《什么叫魔王被轮椅创死了?》 第1章 轮椅勇者想活命(求收藏喵)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在阴暗的牢房中。 浓稠的血溅了豪斯一脸,眼前的无头尸体重重摔倒在地,砸起一片尘土。 行刑的刽子手骂骂咧咧的擦去嘴边的血跡,转身走向下一个人。 这是第几个?豪斯已经数不清了。 对於现代人来说,如此血腥恐怖的一幕上演在眼前,大多数人应该都会用『嚇尿了』来形容。 而豪斯不一样,他得用『嚇的我导尿管软了』来形容。 大概一个小时前,因为想体验体验福利院之外的空气,豪斯偷偷背著护工自己推轮椅跑了出去。 可惜世事难料,就在他跟著绿灯过马路时,一辆失控的异世界转生机器急速朝他奔袭而来,豪斯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市区会有大卡车,但结果是...自己还是化成了对方的全险激发人,他被碾死后送到了这里。 不过他倒是读过不少小说,对穿越这种小事见怪不怪。 只可惜…他的穿越检定似乎骰了个“1” 纯纯的大失败。 正常来说,现在的穿越很多都是魂穿,再不济穿个龙、穿个哥布林之类的,甚至哪怕你说穿个蘑菇也行啊! 但豪斯不一样,他是完全的百分百身穿。 或许会有人说这不是个好事吗? 但问题的关键是...豪斯他妈是个残疾人。 穿越之前生活晦暗阴沉,至於穿越之后嘛...没错,他现在居然还是坐在轮椅上。 而且或许是穿越带来的入乡隨俗,自己身上的病號服换成了破烂布条拼接而成的囚服,之前的电动轮椅也换成了木质的手摇轮椅,一转轮子都咯手的那种。 “来来,下一个!0671!出列!”刽子手握著手中的羊皮卷阎王点卯,凡是被叫中的犯人都要被单拎出来问话,而问的问题也非常简单,只有一个问题。 一个乾瘦乾瘦的年轻人从豪斯的左面迈出一只脚,缓缓走到对方的身前,脸上的表情除了恐惧什么都读不到。 “以光明之神克洛希克大人发誓,我问你!你是『勇者』吗!?” 年轻人疯狂摇头:“不是!不是不是啊!大人!冤枉——” 咔嚓!! 血,又溅了豪斯一脸。 刽子手一脚將他的尸体踹到一边,趾高气扬的继续喊道: “妈的,又不是勇者...!” “下一个,0672!出列!” 这次从人群中钻出来的是个身穿亚麻衬衣的男人,他皮肤保养的不错,头髮甚至还烫著弯弯,想必是不知道从哪抓过来的落魄贵族。 他语气激动,一把跪在那刽子手面前,瞬间流下两行浑泪: “大人!我错了,其实我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勇者!我不该对光明之神大人撒谎!我也不该对王国隱瞒,大人您听我说——” 咔!! 血,又双叒叕溅了豪斯一脸。 “妈的该死的勇者!你毁坏我们的城邦,不去討伐魔王,天天让我做这做那...哼哼,但很可惜,我多希望你是真正的勇者,那样我可以把砍死你这件事当做荣耀写进家谱里,只可惜...勇者要是有你这么弱,我们也不用满世界的找!” 刽子手擦擦脸边的血:“下一个!0673!出列...” 豪斯的眼神逐渐归於平静。 当然,不是他有什么秘密武器或者逆天外掛还没有使用。 只不过是...他看著自己衣服胸前用红树脂写著的『0674』,实在是不知道现在自己怎么样能活下去。 勇者,刚刚他有听到旁边的人討论这些东西。 好像大概的意思是说,在这个世界里,勇者被视为诅咒与不详的象徵,是必须找出来诛九族掛起来当耶穌处刑的存在。 但豪斯理解不了,这勇者都这么坏了为什么还要叫『勇者』? “嘖...” 当然,他更理解不了的是,为什么自己的眼前会有这串透明文字: 【勇者豪斯:lv.1(0/55)】 【种族:人类】 【症状:魔晶石病晚期(双腿瘫痪)】 【拥有的称號(1):传奇耐死王】 【效果:虽然肉体残缺,但精神明朗,拼尽一切不择手段要活下去的目標激励著你——全属性抗性+10%】 【拥有的称號(2):残疾人补助】 【效果:心善的商人会將物品更便宜的卖给你,但黑心的商人也会將东西故意將物品卖你卖的更贵】 【唯一主线任务: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呀】 【请拼尽全力逃出灰石监牢】 【任务奖励:《轮椅剑圣是如何练成的》技能书一本】 “轮椅剑圣是什么鬼东西...” 而且,技能书...自己一个半残的人读那种东西真的有用吗? 以及最关键的是,豪斯完全不知道现在自己该怎么完成这个鸟任务。 这穿越自带的该死金手指给的能力不能说是力压群雄,也只能说是毫无卵用。 “大人...大人!你听我解释——” 而就在豪斯下意识闭眼以为这次又要血溅一脸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让刽子手停下了手中的剑: “明斯克大人!明斯克大人!不好了!飞鸽传书,前线溃败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上面下了命令要求咱们三小时內处理掉所有囚犯,然后立刻回城!”一名下级狱警推门冲了进来。 “什么!?” 那刽子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情,豪斯以为刽子手这种心狠手辣的角色都没有情绪呢。 嘶等会... 他皱了皱眉,刽子手和轮椅...? 这配置他怎么好像在哪见过呢? 名叫明斯克的男人一脚踹翻了眼前即將被处刑的『0673』,牙齿咬的吱吱作响: “该死的...怎么会输?前线那帮废物,三万精兵输给了五千臭鱼烂虾的魔物?!这帮臭蛆!干什么吃的!” 他握著手中的剑呢喃了一句:“操,要是这时候格雷大人还在就好了...” 豪斯心说哈哈,这就开始国危思良將了? 三万输五千有什么难以置信的?我还见过一號种子输欧美捞幣死在十六强呢。 “算了,告诉狱警们收拾东西,看好这些该死的罪犯,別让他们有机可乘!” 说著明斯克也飞速將剑收起跑出去了,想都不用想,这是去收拾行李准备跑路了。 而隨著牢门被锁,剩下的其他囚犯立刻躁动了起来,但大多数人表情都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乐观派觉得孩子们我们的运气无敌了,绝境之中仍有一线生机,我们能活下去了! 愁苦派表示你们这帮人是不是傻叉?他们说三小时內处理掉所有囚犯,是人道毁灭,不是挨个放生!现在这监牢里至少还有一百多人,一会对面肯定用火烧的给咱们全烧成焦炭。 而豪斯此时则是默默推著轮椅来到了牢房的角落,他透著铁柵栏,看著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铁门。 豪斯的鬼脑疯狂发动,寻思著自己应该动用什么聪明才智才能逃出去。 结果他想了足足十分钟连个屁都想不出来。 妈的...根本看不到一丝希望... 他这有了霍金同款的强壮身体,但是没有霍金同款强大智商啊! 我的超级大脑告诉我现在用超级力量也没用了。 “妈的完全是必死局啊...!” 而就在此时,从人群中挤挤窜窜的走出了一个满脸胡茬的瘦子,这傢伙的面相用一个成语概括就是——阴险狡诈。 寸头断眉,脸像猴子似的。 他径直朝著豪斯走来,蹲在他身边,也不管二人熟不熟,上来就开口搭话: “兄弟,我刚刚在人堆里盯你半天了,我一眼就看出了你的不凡。” “?” 豪斯掀开自己腿上盖著的破布,敲了敲自己那两条长满了水晶簇的、梆梆硬的双腿:“你是来找事的吗?” “哎,別这么说嘛,我叫鲁邦,你叫什么?” “豪斯。” “豪斯?唔...这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 鲁邦转了转自己溜圆的眼珠:“算了,我记性不好,就不想啦~” 说这话的时候,鲁邦一直保持著一个『老八式』蹲姿蹲在豪斯的轮椅旁边,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远处吵闹推搡的人群,语气听起来轻鬆异常,像是嘮家常一样和豪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豪斯不想搭理他,他感觉对方就是没事閒的来搭话聊天的。 但既然都要死了,生命的最后一刻豪斯想安静一点。 而鲁邦说著说著却突然话锋一转:“豪斯兄…其实,我有个办法可以让咱们逃出去。” 对此豪斯根本不屑一顾:“哈哈,是吗?那么你为什么不和那帮人去说,反而来找我这个半身截瘫的人?” “他们?” 鲁邦『咯咯咯』的嗤笑一声,摇了摇脑袋:“因为这帮傢伙是真正的罪犯啊,都是黑石城周边的强盗,他们死了一点不冤,但是我看出来了,你不一样,你和我都是被冤枉进来的!” “冤枉...你做了什么?” “我?我一没杀人放火,二没伤天害理!只不过是和那个明斯克有点个人纠纷,这个畜生就给我扔进这里了!” 明斯克...那个刽子手啊? “你怎么他了?” “不过就是睡了他老婆而已。” 豪斯点点头:“那確实是冤枉了。” “对吧!你看,英雄所见略同!” 没给你剁成臊子確实是冤枉你了。 鲁邦打量了一圈周围,確认没人在看他们,趴在豪斯的耳边嚼舌道: “所以怎么样,豪斯兄,要不要干一票大的,我有办法可以让咱们两个逃出去,试试吗!” 豪斯简单过了一遍现在自己的情况: 人生地不熟,战斗力为零,逃跑能力无限接近於零,没有外掛,没有情报,没有家人,还背著挨千刀的身份。 二十年读网文的经验,他都没见过比自己还地狱开局的穿越者。 他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不如就看看这个猴子脸想干什么: “你打算怎么逃出去?” “很简单!”鲁邦用拳头砸在自己的手掌上,“豪斯兄,只要你能给我搞来一把能打穿墙壁的钝器我就能让咱们逃出去!” “......你是认真的吗?” 豪斯气得额角青筋暴起,他一拳锤在自己腿上:“这是在牢里!老子哪有那种东西啊...哦哦哦哦!痛痛痛痛!” “...哎?” 他低头看向了自己那双长满了坚石水晶、已无知觉的腿。 还,真有啊? 第2章 衝刺!冲!(求推荐喵) 监牢外的院子中,明斯克站在一处高台上对著下方热锅上蚂蚁般的士兵和狱警们指挥:“快快快!板甲什么的装马车里,妈的乾草垛就不要了!扔了!魔法师们呢?魔法师们呢!” 人群中有人举手回答他:“报告大人!人家早就先跑了!” “操!这帮混蛋,一点血性都没有,再快点再快点!一会最晚收拾完的五个人给我留下!处理牢里的囚犯!听见没有!?” 听了这话,眾人嚇得猛猛提速,现在这可不是演习。 前线战败,就意味著没有人帮他们抵挡那些魔物联军了。 那帮该死的地精兽人军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袭击到他们这个兵营来。 真到了那时候,他们这儿的所有人全都得被剁了煮了进魔物肚子里! 噔噔噔。 靴子踩著木台阶快速上攀,灰石监牢的副队长跑了上来: “大人,兄弟们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就能走。” “好,阿蒙,一会告诉所有人,一定跟紧了,千万不能再出乱子。妈的...前线那帮废物士兵,稳贏的仗打输了!这次回了国,那个死了奶奶的老猪头国王一定又会拿咱们这些后勤泄愤!” 阿蒙抿了抿嘴唇,似乎一时间有些话难以启齿。 明斯克皱皱眉:“有屁放。” “是,大人,关於那些囚犯,要我说...咱们直接將他们丟在这不管好了,无论是放火还是手刃,都会浪费好一会时间。” “直接把他们关在这里全饿死,不行么?” 明斯克摇了摇头:“不行,他们死了我才安心,再说万一这帮囚犯里真有勇者怎么办?这可是教皇下的命令。” “嘖!大人,您觉得这可能么?这帮傢伙就是一群臭鱼烂虾,隨便抓来凑凑数的,那里面甚至还有个坐轮椅的残疾人!” “要是这帮废狗里面能有勇者,那母猪都能上公牛了!” 明斯克额角青筋暴起,狠瞪了他一眼: “你现在是在质疑我的命令吗?” 阿蒙被嚇的一个趔趄,意识到自己越界了的他立马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话,只留下一句: “呃...是,是小人多言了,我现在去找几个人处理了他们。” ......... “兄弟,你真的行吗?就凭这根破勺子?” “兄弟,咱们这几十条性命全扛在你身上了啊,我们相信你!” “加油啊兄弟!” 而此时此刻的牢房中,鲁邦正闭著一只眼睛,舌头舔著上嘴唇,双手並用,,小心地用两根被折断的勺子当成铁丝,捅弄著监牢大门上的锁芯。 他的背后,是紧张的心臟狂跳的囚犯们。 就在方才,这帮囚犯感到已经彻底没有活下去希望的时刻,这个猴子脸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他告诉眾人他会开锁,可以带领大家逃出去。 一开始大家还不信,直到他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根带著一股臭味的断勺子,左捅右捅之下,竟然真的撬开了牢房铁柵栏上的铁锁。 而豪斯此时还是在他刚刚一动不动的位置静候著,十分钟前,鲁邦和他分享了一个计划。 ...... “豪斯兄,实不相瞒,这个监牢我曾经进来过一次,不过当时还没打仗,这地方也不是囚犯集中营,只不过是个老拘留所。” “而当时我就发现了,这地方有一处的石墙里会透出流动的风,用手一推都有鬆散的泥沙从墙里滑出来,我想大概是年久失修导致这样的。” “后来我在外面观察这个集中营,发现果真如此,那面墙几乎已经是风中残烛,只要找机会能把那扇墙砸开,咱们就能直接溜出去!” 豪斯摩挲著自己的那没有知觉的腿说: “所以?你要带著这帮囚犯从那里出去?” 鲁邦脑袋摇的飞起:“才不是,谁他妈在乎这帮的人死活,好吧,说来有点羞耻,其实...我是个小偷。” “小偷?” “没错,虽然这样说好像有些不要脸,但只要是本人看上的东西,就没有本人偷不到的。” “所以?” “所以我其实能轻而易举的撬开这牢房里的两门锁!” 说著对方一脸兴奋的掏出了两根断勺子,但那两根铁棍不知为何带著一股浓烈的臭味。 豪斯在闻到的瞬间立马面露难色,他掐紧鼻子,推开对方的手。 “我...懂了...所以你想趁机放走这帮囚犯,让他们出去当诱饵爭取时间,然后咱们两个砸墙逃跑?” “没错!” 鲁邦打了个响指:“我就喜欢和聪明人合作,不用白费口舌真是太好了!” 讲道理,这件事充满了不合理性,豪斯根本没有理由相信他。 因为仅仅凭一个二人都是被冤枉入狱的这种理由,对方就要帮助自己,根本说不过去。 但很抱歉,豪斯没有选择的余地,也没有质疑的必要。 要么相信这个猴子脸,要么死。 摆在他面前的就是这么两条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路。 无论怎么说,他要先活著离开这里,离开这里之后... 他摸著自己腿上的紫色水晶簇。 自己前世的病症是因脊柱神经受损导致的无法站立。 但到了异世界之后,豪斯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上半身的每一寸,自己的脊柱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腿部还是没有知觉,但是这两种病可完全不一样。 即便两种情况最终导致的结果都是无法站立。 但无论怎么说,双腿瘫痪总比脊柱神经受损强。 但豪斯也不懂魔晶石病到底是什么...难不成这具身体之前吃过老鼠啃过的剩饭? 不过说到底,自己腿上的这病症也绝不是现实世界能患上的吧? 既如此,豪斯有理由相信这个世界绝对存在魔法一类的奇妙物质存在,那么这样一来,思路就清晰了。 想办法活下来之后,那当然就是想办法治好自己的腿了。 在前世,豪斯曾尝试过无数种办法,中医西医、手术接骨、机械飞升...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拼尽全力无法治癒,还是只能瘫坐在轮椅上。 而如今穿越到异世界,说不定在这里,这病症將不再是个绝症... 思绪回到现在,隨著咔嚓一声脆响,鲁邦轻轻推开厚重的铁门,一条空荡荡约十米的走廊透著淡淡的暖光,只要衝过这条走廊,自由的世界就会到来。 囚犯们下意识就要欢呼雀跃,而鲁邦立刻回身比出一个噤声手势,示意眾人闭嘴。 逃跑心切的囚犯们点点头,安静的闭上嘴巴,而鲁邦坏笑著,站起身,低声说道: “兄弟们,门我已经帮大家打开了,但是咱们能不能闯出去,就要看大家的本事了...” 而底下的一名囚犯见状,一把抓起走廊里的水桶当作武器,语气凿凿道: “妈的!跟这帮十字军爆了!老子想去哪就去哪!” “对!爆了!不自由,毋寧死!” “对兄弟们!团结一心,闯出去!给他们都宰了!” “对!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搏......” 啪嗒。 一声轻响,一根火把掉落在地,五名提著油桶和火把走进来的士兵当场傻眼,隔著不到十米的走廊...空气似乎凝滯了几秒钟。 那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是...你们...怎么出来的?” 囚犯们瞪著眼睛,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而为首的囚犯大概经过了1.14514秒的犹豫后,猛地后仰身子扯开嗓子,將手中的水桶猛砸出去大吼一声: “唔哦哦哦哦哦哦!!杀了这帮狗娘养的十字军!兄弟们冲啊!!” “杀了他们!衝出去!我要自由!” “冲!杀了他们!” “对!我们要自由!!” 这下好了,鲁邦连点燃情绪的功夫都省了,人群瞬间如浪潮般涌进狭窄的走廊,一股脑地往前狂冲,那几个倒霉的士兵嚇得魂飞魄散,跑都没跑就被愤怒的囚犯们抓到乱拳打死了。 ——咣当! 鲁邦凭藉著矫健的身法跳回监牢內,锁上大门,刚刚还人满为患的牢房內,现在只剩他和豪斯二人。 听著外面传来的嘶吼声和喊杀声,想必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了,豪斯轻轻挑了挑眉: “厉害。” 鲁邦优雅地弯腰鞠躬:“谢谢夸奖。” 接著他推著豪斯將其带到那扇鬆散的石墙边,鲁邦微微一笑: “好了豪斯兄...我答应你的做到了,那么现在,请问你答应我的钝器在哪里呢?” 猴子脸蹲下打量著他的轮椅:“难不成你这轮椅下面藏了锤子,或者是什么铁器?” 而豪斯只是呵呵一笑,只见他双手抱住自己的左大腿,咔嚓一声热插拔般结结实实的把其拔了下来。 鲁邦:“?” 叩叩。 “这不就是钝器?” 豪斯敲了敲自己这24k纯水晶大腿,抡圆了膀子,双手抓在脚踝位置,狠狠的朝著墙砸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本就鬆散石墙被瞬间砸的凹陷,豪斯见状又狂挥了好几下水晶大腿,每一击都挥出破风声,他屁股底下的轮椅也跟著嘎吱嘎吱的晃动,在狂风暴雨的攻势下,那本就不堪重负的石墙最终挺到了极限——哗啦一声巨响后。 墙塌了。 第3章 你也认识魔王?(求评论喵) 石墙外是明媚的阳光,豪斯將大腿装回胯上,咬牙从碎石堆上把轮椅开了过去,逃出这潮湿阴暗的牢房,新鲜的空气让豪斯清醒了不少。 他简单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树木普遍不算太高,但树冠很茂密,地上各种奇花异草种类繁多,仔细听还能听到集中营里传来的惨叫声,豪斯一秒不想多呆,双手飞速转著轮椅就往远处走去。 而震惊之余终於回过神来的鲁邦见对方竟然一句话不说的走了,这才赶忙追了出来,他抓住豪斯的轮椅: “等会等会豪斯兄!你这个方向可不对啊,监牢朝西,你这直走是往西去的,那里正是他们口中『前线』的位置啊!” 鲁邦擦了擦头上的灰尘,哼笑一声道: “不过豪斯兄...你果真不是一般人啊,我头一次见到这魔晶石病还能这么用的,而且你这腿竟然还能插回去...” 鲁邦忽然抖了抖手指,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作为小偷,他天生察言观色的能力就要比他人强上数倍。 而现在,背后的汗毛根根竖起...他发现眼前的这位豪斯老兄,似乎不太对劲啊。 他的气势,变了。 而事实也如鲁邦所预料的那般...因为就在刚刚豪斯一到户外的瞬间,一道代表著力量的声音从他脑海中响起。 【叮~】 【任务已完成】 这个叮的音效甚至还和豪斯前世一款叫『风灵月影』的修改器的声音是一样的,充满了安全感。 【经验值+45】 【已获得任务奖励:《轮椅剑圣是如何练成的》技能书一本】 【本次任务评分:a+】 【未受任何伤害,未与任何单位结仇,逃出监牢用时不到半个小时】 【获得额外奖励:称號“小拳石”】 【效果:只要坐在轮椅上,且双腿残废,基础力量+300%】 毫不夸张地说,豪斯感觉现在自己的一拳能打死泰森。 从未有过的力量从他身上涌现著...他现在感觉自己强得可怕! 当然了,这种感觉只存在了几秒钟,仔细想想就知道,他也只是从废人一个变成了有些自保能力的废人。 於是乎,豪斯清了清嗓子,问道鲁邦: “你现在打算去哪?” “北边的耶洛村,距离这里稍微有些远,但那里还算安全。豪斯兄你刚刚也听到了吧,这里非常危险,就算那帮狱警不做掉咱们,那些魔物联军一旦到达这里,咱们也绝对会死的非常惨。” 情报... 人生地不熟是穿越最大的禁忌,自己没有一丝一毫关於这个世界的记忆,贸然行动下场估计不会好...豪斯沉思了几秒后,还是决定先跟著这个猴子脸行动。 “那你带路吧,我和你一起去。” 鲁邦见状也没多说什么,似乎还对这个提议很赞同: “行啊,豪斯兄,那咱俩这就算过命交情了吧?”说罢他就要推著豪斯走。 但豪斯却摇摇头表示不用,只看他猛张双臂,一把抓紧轮椅上的木轮,接著肱二头肌肱三头肌猛地绷紧,隨后胳膊一甩,整个人开始向前飞速突进! 由於整体力量的暴增,豪斯现在甩起轮椅来那是一个虎虎生风的快,如同一道闪电般就躥了出去。 不吹不黑,一个正常人现在卯足了劲跟他赛跑绝对追不上他。 鲁邦看著身前疾驰的轮椅人,又看了看对方那残破衣服下露出的膀大臂实的肌肉。 “这他妈真的是残疾人吗...” ...... 二人一路向北,一连走了好几公里,还好这树林里没有什么陡坡山丘之类的,一路上豪斯都是如履平地,划了半天轮椅他还是体力充沛,甚至还觉得挺好玩。 而鲁邦就恰恰相反了,他累的大汗淋漓,实在跟不上了拄著树大口大口的喘息: “等会等会...豪斯兄啊...臥槽了...你这...你这也太快了...” “你都不感觉累的吗...” 而豪斯耸耸肩表示:“这才哪到哪?我其实还能更快!” 鲁邦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叉:“別了別了,咱们现在已经脱离出危险境地了,不用那么快...接下来正常速度走就行了。” 豪斯也没在意,二人本应就这么一路顺风的走到洛耶村。 但鲁邦忽然话锋一转:“豪斯兄,可否容老弟问个问题?” “什么?” “其实你...是【勇者】吧?” 嘎吱。 豪斯用手插进轮轂中,强行停下了行驶的轮椅,他咬了咬嘴唇,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其实他刚刚就或多或少的猜到了。 哪里会有那么好心的人...? 对方果然是看中了他的什么东西。 嘎吱嘎吱...豪斯滑动轮椅,双手搭在大腿上: “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而鲁邦见豪斯露出敌意,立马装乖,双手张开放在胸前: “哎哎哎...別激动啊,我可没有別的意思豪斯兄,我跟那些王国的傻货可不一样,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看出你是勇者的吗?” 人际关係中確实是有这么一种人的。 他们为了处事圆滑,几乎从来不与人起爭执,就算如果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滑头”。 而这种人有一个非常普遍的特质,那就是很难和他们真生气。 一跟他们动怒,火气就像是撞在了棉花上。 很明显,面前的猴子脸就属於这种角色,豪斯实在是没办法对这种人真正动怒,於是乎他妥协道: “那你讲讲吧。” 鲁邦哼哼一笑,双手一拍:“哎呀,我就知道豪斯兄你明事理,看看这个吧...看了你应该就会明白了。” 下一秒鲁邦猛地掀起了自己的衬衣,只看他的小腹上,有一个蜿蜒、魅惑,且泛著粉色光芒的符文! 豪斯一下子双目睁大: “臥...槽?” 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不能说是没有关係,只能说是一模一样啊。 那是...魅魔纹。 鲁邦点了点自己的符纹,自信一笑:“这下你应该懂了吧?豪斯兄?” 豪斯张大的嘴巴卡顿了两秒: “呃...懂,懂了,你是sm圈的,而且你有主人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这是使魔印记!” “使魔?” 鲁邦清了清嗓子,放下胸前的衣服,点了点头道: “嘖...好吧,看来你好像一点都不懂,不过你的直觉倒是很敏锐,我確实是被人指派来找你的。” 豪斯心说这tm跟直觉有什么关係,你那么明目张胆的过来找一个残疾人搭话,只要是个人就会怀疑吧? “那么,是谁派你来找我的?而且你来找我是做什么的?” 而听到这个问题,鲁邦那大大的顺风耳颤了颤,他露出一抹优雅的笑容,隨后行了个脱帽礼...虽然他並没有帽子。 “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吧,我本名为安兹乌尔恭-s-鲁邦。我们的家族是世代的使魔家族,而我是第三代,所以你也可以叫我——” “果然,所以你是鲁邦三世...” “鲁老三。” “......” “你们这家族真特么是人类吗...?” “废话!我们特么当然不是人类!我们是使魔啊!” 豪斯立刻举手中止了这脑残话题: “行行行,咱们对话的时候可没有时停,你要说什么赶紧说吧,你是被哪位神人指派过来扶持我这个残疾人勇者的?” “哼...其实很简单,答案已经浮出水面了吧?能命令我们这种使魔的,就只有那一个种族啊,那就是——魔王。” “!” 豪斯一脸震惊,眉头瞬间皱死,他一脸沉重的问: “魔王...?” “没错,魔王。” “是我,认识的那个魔王吗?” “没错...是你认识的...嗯?” 鲁邦的眼神忽然一下子清澈了: “你...你认识的魔王?豪斯兄你...还认识魔王?” 豪斯深吸了一口气,眉眼之中皆是深邃的感情,擅长察言观色的鲁邦瞬间警觉,这是一种非常纯粹的感情——畏惧。 可是怎么会呢? 拜託自己的那位魔王可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没几年,这世界上知晓其身份的人可谓是相当之少啊。 但豪斯却点著头,面色沉重地说: “是啊,我认识啊,我可太认识了,而且这个傢伙还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王啊!其下的大將更是恐怖无双!什么魅魔妖狐、巨型石像鬼、蓝皮魔法师、黄沙神鹰...等等怪物数不胜数啊!” 鲁邦背后一凉...听著就感觉好恐怖啊! 但是...这是哪个地区的魔王? 他作为消息灵通的使魔可从来没听过啊。 “敢问豪斯兄...这位大魔王的名字是?” 豪斯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只要是回忆那名魔王的脸就要嚇哭了。 “——faker。” “那他妈是谁啊?” 第4章 耶洛村来了个年轻人 “哎那你別管了,总之你就记住吧,这个傢伙真的非常非常的可怕,仿佛不死的一样,每次在关键时刻只要一闭眼睛就能回满状態,然后一举击溃对手!” 鲁邦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好...好,我记住了,真是可怕的傢伙。” 豪斯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咳咳...算了咱们还是接著刚刚的事说吧,拜託你的那位魔王叫什么?” 鲁邦轻呼了一口气:“【魔界大帝】亚莉珊德拉-莱妮雅。” 豪斯心说这名字我曾经好像在永恆世界里单推过... 鲁邦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豪斯兄,莱妮雅大人让我找上您,是为了与您做一个交易。” “交易...?” “我直说了,莱妮雅大人需要您斩杀掉现如今世界中的七位,与您有相同身份的人,也就是七名勇者。” “为什么?” “因为这七位勇者的实力在日渐变强,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威胁到莱妮雅大人的计划。” “那他妈为什么她自己不去杀?” “因为打不过。” “......” 豪斯嘴巴张大,眉头皱紧,一副好似吃了屎的表情: “不是,我问一嘴,这位魔王莱妮雅的智商与边牧比起来,你认为孰强孰弱?” “呃...边牧是什么?” “老子就是想问她是不是傻缺而已!” 豪斯翻了个白眼,满腔无言的怒道:“她都一个魔王都打不过的勇者,让我打七个?脑子瓦特了吗?怎么想的!” “她是智商不如边牧,我是战力可能都不如边牧啊!” 鲁邦望著远处林子里飘出的几缕淡淡炊烟,捏了捏手指在心中计算著时间: “豪斯兄,你有所不知啊,不是莱妮雅大人弱,而是这些勇者们太强了。这些傢伙作为神们亲手挑选出来,再召唤而来的使者,一个个都拥有神的神諭啊!那份恐怖且逆天的力量,简直强的匪夷所思!更不用说,他们甚至还都是来自不同位面的傢伙。” 而豪斯汗顏道:“神的神諭?能不能不要说特么专业术语,说人话,俺是大专境学歷,听不懂嘞。” 鲁邦的脸上掛上一抹紧张,似乎仅是敘述这些勇者的强大,就已经足矣让人心生恐惧: “...那是一种宿命里的力量,形容起来十分困难,我跟你说个案例吧。” “其实曾经,灰瓦兰有无数的强者们去尝试过挑战他们,战斗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往往都能稳稳压制勇者,甚至差点都能一招秒杀他们。” “但不知怎么的,只要这战斗一打到后面,这些勇者们总能喊著什么羈绊啊、友情啊之类的东西站起来,然后直接一鼓作气反杀强敌!” “而且还不是个例,基本所有勇者都有这种能力!” 豪斯大受震撼。 什么特么神諭...这就是主角光环吧! 而且什么叫从其他位面穿越过来的?合著这七个勇者都是跟他一样的穿越者啊? “但你不同!” 鲁邦指著滑著轮椅的豪斯说道:“豪斯兄,你也是勇者!勇者和勇者之间並不会触发那股神諭之力,所以除掉一名勇者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另一名勇者!” 可豪斯低著头看著自己残废的双腿和自己的手心: “那...我的神諭在哪?” “啊?你当然没有了,神諭神諭,自然是得有神才能有諭,你是被魔王召唤过来的,自然不可能会有神諭这种东西咯。” 豪斯皱了皱眉:“所以你知道我是穿越过来的?” 对方点了点头,但见鲁邦一点也不震惊,豪斯却有点难以理解: “在你们这世界里,穿越已经不算是什么牛逼的事了吗?” 关於这一点,鲁邦嘰里咕嚕的解释了半天。 但因为太多废话,所以豪斯就自己总结了一番。 简要概述就是,这个名叫灰瓦兰世界的世界观有点像dnd。 对於他们来讲。 所谓“穿越”其实就是从一个位面打开一扇门到另一个世界而已。 就像莱妮雅,她在地狱打开了一扇门,来到了人间。 这就是一次“穿越”。 当然了,这世界的绝大多数人对穿越还是没什么概念的,鲁邦和他说的这些都属於是非常鲜为人知的信息。 据他自己的说法,因为使魔这个种族战斗能力几乎为零,所以歷代就把培养重心放在了知识获取与小偷小摸这些辅助类功能上。 说了这么多,二人也一路走了这么久,太阳已经渐渐要坠落,这个话题即將迎来终结。 豪斯问出了他最想问的一个问题:“那么,你说过这是一个交易对吧,那么我想问问,我帮她做这件事情,我能从中获取什么利益?” 鲁邦似乎早就做好了回答他这个问题的准备: “非常简单,那就是——治好你的双腿。” “!” 一语中的,豪斯瞬间从轮椅上坐直了腰板,这確实说到他的心坎上了,但是他没有第一时间相信,而是继续追问道: “除了她之外,这偌大的世界,难道就没有別人能医好我了?” 而鲁邦见状只是微微一笑:“豪斯兄,你不是灰瓦兰本地人,所以我不怪你,我给你科普一点小知识,你知道常人一旦染上魔晶石病,最后的病发致死率是多少吗?” 豪斯摇头。 “是百分之百。” “这种病症是绝症中的绝症,就算用天堂会主教们的神级治癒魔法也无法治癒。” “百分之百...?” “没错,但莱妮雅大人就是这亿中之一的例外,她有一招自创的超级魔法,名叫【回归性原理】。” “?” 拉达冈就是玛莉卡是吧? “那是什么意思?” 鲁邦挠著自己的鬍子说道:“这个技能牛逼了,具体原理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確確实实见过她一使这个魔法,就把魔晶石病人给治好了。” 他搓了搓手:“她说这是一件你无法拒绝的交易,因为就算你找遍整个灰瓦兰,也只有她能用出这个魔法治好你。” “...嗯。” 豪斯简短的回应,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说是交易,其实他也根本没得选,不过也罢了,如果身边都是该死的烂事,那只能选择凡事都往好处想了。 起码如此一来,自己能有个目標与希望吧。 鲁邦哼笑一声:“豪斯兄,明智的选择!” 吱嘎吱嘎... 木轮碾上一条石板小路,谈话接近尾声,二人也终於来到了目的地。 “咱们到了。” 豪斯看向天边,已经是落日之时。 此时的天空如同打翻的葡萄酒桶,染上了一层昏黄的釉色。 豪斯放眼望去,隱约可见一些低矮的木屋与茅草屋顶错落排布,歪斜的烟囱吐出细弱的灰烟,在暮色中裊裊上升。 粗糲的石板路在阴影下延伸,路边堆著乾草垛,印著磨损的木轮车辙印,镇民们行匆匆,裹著粗麻布衣的身影在窄巷间晃动,驱赶著咩咩叫的羊群归圈,或是扛著锄头闷头往家赶。 豪斯刚想开口说这异世界风土人情可真不错,但忽然间,他的太阳穴莫名传来一阵剧痛!那感觉好就像有根箭扎了进去给脑仁捣的稀碎似的,疼的豪斯身子狂颤,冷汗直直的冒。 “......?” 但疼痛就持续了不到一秒钟便消散的无影无踪,一时间豪斯都好奇是不是自己幻痛了...不过他身旁的鲁邦看起来倒是屁事没有,甚至还有閒心哼著小曲。 只看鲁邦摇了摇手腕道:“好了豪斯兄,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使魔在外面活动是有时间限制的,作为引路人的工作我完成了,至於接下来嘛...我在这村子里帮你找了份差事,你就先在这个村子里休养一段时间吧。” “耶洛村里很安全,不用担心那些魔物,不过切记一点,千万別和別人透露你是勇者噢...这里的居民可不像我一样那么好说话。” 豪斯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一颤:“你这就要走了?” 鲁邦点了点头:“嗯哼,使魔的时间很宝贵,我还有別的活要干呢~” “等等!还有一件事,我问你啊,如果我想学魔法,我应该去哪学?” 没错,经过豪斯自己的推断,练剑很明显不是一条好路,他作为残疾人,还是用远程手段比较方便,但张弓射箭这种流派也需要腿部力量,所以行不太通,那么剩下的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那就是——魔法。 鲁邦双手抱膀,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答,他带著豪斯一路走到了一栋温馨的木屋前。 这间屋子不算大,没有牌匾,一凑近就能闻到一股淡薄的香味,窗户纸上映著温暖的橙光,胡桃木做成的门前种满了各种花花草草: “魔法啊...一般来说有两种途径,一种是考入魔法学院,一种是找私教进修,但这两种的开销都不少,而且魔法是一门非常吃天赋的能力啊,我觉得豪斯兄你还是练剑比较好。” 说著鲁邦呜嗷喊叫的一顿甩胳膊,最后用大拇指抹过鼻子: “我刚看你甩自己腿甩的可猛了,颇有气势啊。” 豪斯无语的心说魔法吃天赋,难不成练剑就不吃天赋了吗... 別人的起点都是0,而自己是负数啊。 “没事了,谢谢你告诉我,嘶...哎对了。”豪斯把轮椅滑了过来,“你会不会魔法?” 鲁邦愣了几秒的神,但下一秒他的那张猴子脸忽然变得无比坚毅。 只见他摊开右手的手掌,从地上抓了两颗石子放於手心之上。 “豪斯兄,我觉得咱们两个挺有缘的,所以我就破例给你看看,我仅会的、以及苦练了十年的这一招魔法绝技吧。” “虽然我不擅长战斗,但我有自信,我这一招只要中了,至少可以秒杀全世界50%的对手!” 豪斯的呼吸慢了下来: “真的假的...?” “哼...”鲁邦的嘴角迷之一翘。 “你就看好吧...噢~~唔~~喝啊!!!!!” 隨著一声似乎堵了三十年的便秘终於通了的嚎叫,在鲁邦惊天地泣鬼神的吼声中...他手掌上的那两颗石子一扭一转,互换了一下位置。 豪斯:“......” 他无言的扶额:“你特么是认真的吗...秒杀一半人类的能力就是让两颗石子扭一圈?” 而鲁邦对豪斯的嘲笑全然浑然不在意:“豪斯兄,我这一招叫做——【亿命之陨】” 豪斯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那又怎么样...名字起的那么...” “!?” 可是突然间!仿佛一道雷击命中豪斯的大脑! 他『噌』的一下坐直了身子,五官瞬间扭曲起来,后背的鸡皮疙瘩也掉了一地。 因为隨著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名字的含义,他好像知道这技能是什么意思了... 那两颗石子,互换了位置。 那么要是...用在人的身上呢? 尤其是,男性的身上呢? 怪不得是能击败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五十人』的招式,原来tm是这个意思啊! “臥槽...太tm恐怖了!你特么是怎么想出如此阴毒的招式的!” 而鲁邦只是掐腰哼哼一笑:“哎,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想出来的自保手段罢了,家传魔法,不外传嗷。” “臥槽別啊,教练,我想学这个!太强了!” 鲁邦得意地摇了摇头,叩响房门:“行了豪斯兄,以后有缘再见,我给你安排的工作就在这里,往后的路,多加油哦~” 说罢,鲁邦又行了最后一次鞠躬礼,接著优雅地移开了脚步,渐渐向后走远。 吱嘎一声,门开了,推门而出的是个捲毛的紫发少女,少女带著厚厚的圆眼镜,面容可爱,但身材只能用数值怪来形容。 “噢...腿部有魔晶石病的男人。” 她咬著自己的手指说道:“您就是豪斯先生吧...呵呵,我叫奥米婭,鲁邦先生和我提起过您了。” 她拉开门,毕恭毕敬的將豪斯请了进去,豪斯看著眼前文质彬彬的女孩不由得有些发愣,毕竟前世一直没什么机会与女性接触,情关这一块他是一点都没做过攻略啊。 在进门的最后一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猴子脸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鲁邦...虽然有些刻板印象的成分,但说实话刚刚豪斯自己都做好被对方坑的准备了。 但以结果而言,是自己以貌取人了。 他作为使魔的任务完成的很圆满。 被对方营救的记忆闪过脑中,一想到下一次见到这傢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豪斯心里还有点小小失落。 “来,喝水。” 奥米婭端了一杯水到豪斯面前,豪斯看著那杯水,它似乎在微微地向左倾斜。 而且不止是水杯,这张桌子上的书页、器皿等等物品,都会微微的倾向左边。 豪斯低头看了一眼,原来是桌子的桌脚有一只短了一截。 但他没过多在意,他捧起杯,喝下对方递来的水,简单打量了一下屋內的环境。 二人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是屋內的客厅,这地方满地摆满了盆栽与花草,这些植物豪斯一株都不认识,而且顏色也是五彩斑斕,看起来就不是一般的植株。 以及...眼尖的豪斯还发现房间的角落里,摆放著一套深蓝色的袍服与大大的巫师帽。 “谢谢您,奥米婭小姐。” “呵呵...这没什么,豪斯先生,我才是要谢谢您呢,这件药剂铺子,以后就要靠你我一同努力营生了。” 奥米婭温柔的頷首一笑,那笑容简直像天使似的,说著对方又递上两份纸单。 “这份是鲁邦先生为您留的信,而这份是协议,请您签一下。” 豪斯点点头,简单扫了一眼信决定一会再看。 至於协议...异世界现在都这么讲规矩的吗?还要签合同的? 不过这鲁邦还真是为自己找了一个好差事啊...药剂铺子,这个差事真不错, 既能锻炼些本事,学到些知识,而且还不算太累,豪斯想到这里不禁微微笑了笑。 虽然开局很地狱,但遇到的人都还算不错嘛。 “嗯,协议...我看看哈...” 但下一秒豪斯的表情忽然凝固。 “嗯?” 那协议上標题的大字写的那是一个粗獷有力,那上面写著: 《奴隶契约:试药者豪斯》 “...?” “这...这他妈是什么?奴隶契约!?” 奥米婭微微一笑:“嗯?您哥哥没和你说吗?” 豪斯又是一懵逼:“什么b玩意?我哥哥?我哪来的哥哥?” “对啊?不就是鲁邦先生吗?他不是您哥哥吗?” “?” 奥米婭的脸忽然不知为何泛起了红晕,她微微眯眼,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用双手捧起了脸:“您哥哥把您卖给我了...从今往后,您就是我永远的奴隶了呀...” 那瞬间...豪斯惊愕的看见了这少女瞳孔里闪烁的东西。 那是粉色的爱心。 第5章 药屋少女的呢喃 入夜,两只猫头鹰站在高高的树冠,发出咕咕的啼声。 药剂屋的臥室里,豪斯坐在桌前看著鲁邦留给自己的信,他简直气的要爆炸了。 【豪斯老弟啊,唉,你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气的不行,但你听你鲁邦哥和你说嗷】 【这所谓世界的本质啊,就是尔虞我诈,不可轻易相信任何人啊,今天哥给你上一课,你明天说不定就能给別人上一课】 【正所谓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老弟啊,你就学吧。】 砰!! 豪斯一拳砸在桌子上,一把撕碎了那封信: “这个畜生啊啊啊啊!” 豪斯老先生如此愤怒不仅仅是因为鲁邦把自己卖了,也不仅仅是因为他把自己还卖给了一个如此精神病的少女,最关键的一点是... 刚刚奥米婭说,自己只花了5银幣就把豪斯买下来了。 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幣是铜、银、金、铂金。 每种幣子之间是百进位,即100铜幣等於1银幣,以此类推。 而500铜幣,去屠场也就大概能买条大羊腿回来。 一想到自己虽然残废,但身为堂堂勇者就他妈值一条羊腿,豪斯就气的全身通红。 “妈的这个该死的猴子脸...” 但事情已经发生,豪斯已无改变结果 不过不幸中万幸的一件事就是,虽然奥米婭这女孩有点病娇属性,但还是讲理的。 那个什么奴隶协议,豪斯当即看完之后就说签不了。 本来他都做好被人家扔出去的准备了,但谁料对方却没有因此生气,只是说让自己再好好考虑考虑。 豪斯心说士可杀不可辱,老子寧死不当奴隶! 直到他看到了那奴隶协议上写著: 【从今往后,奥米婭赚到的所有钱理应分给豪斯先生一半;而豪斯先生所需要的付出仅仅是陪著奥米婭女士即可。】 豪斯决定考虑考虑。 而且不仅如此,这协议上几乎没有任何对豪斯有害的需求,甚至还处处为他考虑。 不过如果硬要说的话也有两点,其一就是,豪斯必须以后时时刻刻陪著奥米婭,永远不能和她分开。 光这一点就够难做到的了,老子以后还要去杀那七个贵物,签了不就永远走不了了吗? 其二,奥米婭的本职工作叫做『药屋少女』,简单来说就是为天下冒险者提供药剂,这可是个香餑餑的行业,一瓶低级生命药水的利润就有5银~10银。 而在耶洛村,你买间小房子不过3~4金幣左右,可以说这个职业相当权威了。 而这其二的工作,就是奥米婭会不定时调配出一批实验的新药剂,豪斯要负责每周至少帮她喝一瓶药剂当做试毒小白鼠。 “嗯......” 豪斯的手指富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了又敲,他摇了摇头,不行,还是不能签! 自由最重要! 可是万一自己不签被对方一脚踹出去怎么办? 轮椅残疾人流落街头...他可不认为有哪位好心人会出来救助自己,虽然奥米婭是神经质了一点,但起码人还算好。 吱嘎~ 臥室的门被推开了一道小缝,少女的半个脑袋探了进来。 奥米婭微微压低声音说道:“豪斯先生,能麻烦您出来一下吗?” 骨碌骨碌。 豪斯推著轮椅回到客厅,只看奥米婭局促不安的坐在桌旁,桌上有两盘还冒著热气的麵包与汤菜。 “你做的么?” “嗯...希望您还能吃的习惯...”奥米婭轻轻的点头。 嘖... 不是大姐咱俩谁才是奴隶啊? 你这样搞的我很尷尬啊。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按照刚被坑的经验来算...豪斯敢发誓这奥米婭也绝对是有自己的算盘才对他这样的。 毕竟异世界送女这种傻逼情节发生在自己一个半残身上...无论怎么想都不太现实。 可是对方到底想干嘛呢...豪斯也想不到个所以然。 算了,既然想不到就先不想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罢。 豪斯从倾斜的碗里抓过一块麵包,掰碎了沾了沾肉汤,裹满了汤汁的柔软麵包一口下去麦香四溢,饿了一天的他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一边说著『真好吃』一边狼吞虎咽。 而奥米婭见豪斯吃的这么香,脸上侷促也消失了,她捧著脸,视线紧紧锁在豪斯的身上,不经意间一抹潮红再次蔓上脸颊: “您喜欢就好...嘿嘿嘿...我还担心您吃不惯呢。” “呃...”但见她这样豪斯瞬间就没了吃饭的心情,他缓缓放下麵包,开门见山道:“我说奥米婭小姐...有什么事请直说吧。 “咱们两个才认识三个小时不到,我不认为您会一个没什么利用价值残障人士如此上心,请问您如此照料我,究竟是想得到什么?” 而讲到这个话题,奥米婭『砰!』一声拍桌而起,她大口大口的呼吸,双手紧紧捏在一起: “哈...哈...豪斯先生...我,我真的可以说么?” 豪斯嘴角抽搐,他被嚇的不轻:“可以是可以......但你这副gc脸是怎么回事?” 只看少女捏紧了胸前的布料,娇羞的低下了头,轻声道:“豪斯先生,说来有些突兀,其实您別看我平时文质彬彬,但其实我私底下有一点点的...病態!” “啊不其实你一直都很病態吧...” 奥米婭竭力的说:“豪斯先生!您想要什么都儘管提好了!我愿意帮您,但作为交换,我...我只有一个请求!” “请...请讲。” 奥米婭扯紧了自己的裙子,闭著眼睛大吼了一句: “能不能请您成为我的奴隶后,想办法再撕毁那份协议,然后再把我这个黑心邪恶的主人绑起来,用尽一切办法狠狠地惩罚我呢!” “最好...最好...嘿嘿嘿嘿嘿...” 她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的口水:“最好可以让我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受到应有的惩罚!或者让我墮落...也不错呢,您可以用鞭子烙铁之类的东西——” 嚇哭了。 豪斯用手捂上耳朵,再听下去绝对会发生什么不妙的事情... 他震撼地看著眼前滔滔不绝的少女,对方脸上的红晕已然彻底盪开,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这场折磨足足持续了十分钟,奥米婭才抿了抿乾巴的嘴唇重新落座。 而豪斯也终於能不用再堵耳朵了。 “如何...豪斯先生,您可以对我这么做吗...?” 奥米婭满脸期待的望著豪斯,而豪斯的表情只有尷尬,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个疯子。 於是乎豪斯故意把话题引向了別的地方,他注意到一直倾斜的桌子,脑中灵光一闪! “啊那个...奥米婭小姐啊,你有书没有,最好是厚一点的、你平时也不看的。” “哎?有是有...” 奥米婭回身从书架上拿过一本厚书,递给豪斯: “给您,那个...豪斯先生,关於我刚刚的问题,您愿不愿意...” 而豪斯赶紧低头,一把將书垫在了那缺失的桌角下,这下高度补齐了,桌子终於不斜了! “啊哈哈哈...奥米婭小姐您看!这桌子终於不斜了!” 奥米婭一愣:“哎...为什么呢?” 豪斯一愣心说你眼瞎是不:“因为我用书把桌角垫上了啊...” 而这紫毛少女则是露出一副大智若愚的表情,她半张著嘴,智慧的问道:“桌角是什么?” “哈?” 豪斯呵呵一笑:“桌角啊,桌饺就是把饺子倒在桌子上吃。” “饺子又是什么?” “是个导演,会拍大电影。” “大电影又是什么?” “就是好几百个人会在黑暗中一起观看的东西。” “几百又是什么...” 豪斯立马伸手:“得得得咱们不聊这个了!” 这该死的娘们,故意把自己往火坑里引啊...! 奥米婭微微一笑,表情憨態可掬:“那么豪斯先生,关於刚刚我说的那些,您愿意吗?” “...” 说...实话。 话都聊到这个份上了,豪斯觉得这其实是个百利而无一害的决策啊。 陪她玩玩角色扮演游戏,就有钱拿有地方住,还能学点药剂类知识,这对自己的发展很有利啊。 而且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还有点莫名的小期待呢... “咳咳咳!那个,我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我想知道奥米婭小姐...你为什么会选我呢?” 这话的意思很简单,豪斯的建模还算是合格线水准,但这女孩可是纯纯顶美级別的,就算想玩这种角色扮演游戏干嘛要自己一个残疾人?更好的人选不应该大有人在? 而谁知对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个?很简单呀,因为我的xp是禁足呀。” 豪斯感觉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类了。 第6章 成为剑圣的第一步 深夜的耶罗村安静的很,除了附近林中时不时传来的狼嚎,没有任何异常的响声。 哗啦。 豪斯的房间很安静,只有他的翻书声,他打著一盏油灯,静静的看著那本任务奖励。 《轮椅剑圣是如何练成的》 他最终还是没有答应奥米婭的请求,不过他给了奥米婭一个妥协方案,自己一周可以喝三瓶需要试验的药剂。 为此,虽然奥米婭女士百般无奈,但最后也是答应了豪斯的请求。 只不过由於二人不是奴隶与主人之间的关係,所以奥米不会给豪斯爆金幣了。 所以豪斯眼下最大的麻烦——就是没米。 没有钱,在哪都举步难行。 歷经20分钟,豪斯老先生便想出了一套宏图大计划。 计划內容为:先去冒险者协会接委託攒钱,等钱攒够了想办法去找渠道学魔法。 好吧其实他也知道这计划听起来千篇一律而且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按照他看网文的经验,异世界不都这打怪升级的套路吗? 前期砍砍哥布林,然后攻略几个地下城,来点刀子就冒险者小队的几个捞幣作死给自己玩死了赚赚眼泪。 到了中期最终反派就该登场了,一嘴巴子抽晕意气风发的主角,羞辱对方让主角给自己舔脚。这种时候要是男反派能让读者疯狂积累豪意值,恨不得想隔著屏幕一拳打死作者的老冯,但要是女反派就不一样了,大多数人或许会直接觉醒粥批血脉,看著女反派心里滋生出別样的情愫... 到了后期...什么你还想有后期?开什么玩笑我们这里可是西幻异世界啊?直接烂尾太监辣! 不过作为真穿越者的感想,豪斯觉得这前期无聊的打怪升级还是挺现实的,稳健才最重要!更別说自己还特么是个残疾人了。 综上所述,他现在打开这本技能书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提升点实力,毕竟打铁还需自身硬,他可不想刚出新手村让史莱姆撞死。 而且天天吃住人家奥米婭小姐的,他实在是过意不去。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书还没看满三分钟,一股沉眠的困意就要合上他的眼皮。 豪斯激灵一下,猛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让自己清醒过来。 “靠...我这看书就困的毛病又严重了吗?” 他重重的打了个哈欠,转头一看时钟已经晚上十二点了。 豪斯的內心此时遭受著煎熬,是再学一会呢...还是上床美美睡觉呢? 不过就在这时,系统忽然跳出了一行字幕: 【技能书类物品可直接『使用』,使用后会解锁对应技能,不必宿主本人真的读一遍】 “什么?!” 豪斯又惊又喜:“有这茬事你丫早说啊,我还寻思你给我的东西真没用呢!” 好吧孩子们收回之前的话,金手指这玩意还是好用啊,谁用谁知道啊,於是乎他拿起桌子上的书,心中默念了一遍『使用』。 隨著一团粒子分离聚合,豪斯忽然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凭空多出了一团记忆,那种感觉非常奇异,仿佛这记忆本来就是自己的,只不过自己不知为何將其遗忘了而已。 【已使用《轮椅剑圣是如何练成的》】 【本系列技能书已收集(1/6)】 【已解锁战技:前冲】 【轮椅会跟隨使用者意识向任意方向飞速衝刺位移一段距离,冷却时间20s,可无视技能cd连续使用,但会急速削减体力值。】 【已解锁战技:旋斩】 【使用后轮椅开始原地飞速自转,使用者可以藉助此种方式挥出数段密不透风的斩击,具有破甲功效,副作用是,转圈转的多了容易反胃晕车】 “这特么都什么抽象技能...真是轮椅剑法啊。” 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能有实力提升豪斯还是挺高兴的,他转过轮椅,迫不及待地试了一下技能。 “衝刺!冲!” 只听噌的一声!他的轮椅像是突破了基因锁似的,不用手划自己居然就动了起来,闪电般急速了出去!速度犹如一道闪电,还好豪斯反应够快,猛地抓住轮轂强行剎车停了下来,否则他就被镶在奥米婭家的墙里了。 虽然差点闹出意外,但豪斯脸上还是喜大於惊:“臥槽...这么牛逼啊?” 接著他又左冲右冲试了好几次,到后面实在冲不动了,才擦著汗开始计算起了距离。 往正前方冲是最远的,大概能冲个5m左右,左右的话大概是3m,而往后的距离就很短了,大概只有个1.5m左右。 “是因为轮椅扭矩的问题吗...?” 他摆弄著自己的破轮椅上的螺丝,心中忽然蹦出了一个点子,既然这里是西幻异世界的话,那应该也有擅长打造工具的矮人吧? 要是能找他们给自己打一把超级合金轮椅,那不就牛逼了? “不过那应该也得要很多钱...也需要再观望啊。” 但这么一折腾,豪斯也彻底睡不著觉了,实在不知道干什么的他拔下自己的水晶腿,一下又一下的开始在轮椅上进行正劈训练。 前世他还能站著的时候,因为痴迷《浪客剑心》中二病发作,所以就找了个少年宫剑道班去学。 那少年宫的老师也是真尼玛尿性,就教了一招:大上段一文字正斩。 教了之后还言之凿凿的说:“哎呀什么居合什么牙突什么弹反,那都是电视剧里骗傻逼的,现实打刀这武器还不如单手刺剑呢。你就听我的,学这一招就够用,练好了什么对手都能被你一刀切!” 他妈关键是豪斯年幼无知还真就信了,后来长大了才知道自己那是被坑了,上了十来堂课除了这砍树机一般的剑法,毛都没学会! 妈的现在想想就来气,分幣没学会,打火机还没了,钱扣七百多。 “操...算了,將就著练吧,总比什么也不干强,先劈一千下。” “呼~” 豪斯吐出一口气,双手抓牢自己左腿的脚腕,一边运气一边开劈: “喝啊!喝啊!喝啊!” 但此时此刻他没有注意到...他臥室的门被稍稍推开了一条缝隙,有只漂亮紫色眸子在悄悄注视著他。 奥米婭咽了咽口水,看著屋子內举著自己残腿猛凿空气的神人。 她竟然一点没有感觉诧异和恐怖,甚至她心跳还在加速。 “唔...豪斯先生,真卖力呢。” “要是让他用轮椅压我...算不算煮饺呢...?嘿嘿嘿禁足真是好棒啊...要是能让豪斯先生墮落也不错呢,砸了他的轮椅把他绑在床上...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他只能被迫一点点臣服於我,直到最后恳求我——(后面的审核不爱看,不写了)” “嘿嘿嘿...啊...不行了...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这让我怎么忍得住...嘿嘿嘿。” 於是乎,奥米婭老先生开始练习起了无吟唱水魔法。 ........... 第二天,豪斯吃了一份奥米婭为他准备的蛋包饭套餐就准备去冒险者协会逛逛。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异世界风土人情不一样?他总感觉奥米婭这蛋包饭咸味有点过头了,还有股腥了吧唧的味道,是鸡蛋的问题么? “我出门了,奥米婭小姐。” “嗯,好,请务必安全回家。” 耶罗村的构造很简单,一条大街,左侧是居民区,右侧是商铺区,而冒险者协会开在大街的尽头中央。 这协会挺有辨识度的,它整个嵌在一棵巨大到离谱、焦黑如炭的枯树桩里,粗壮的树根成了天然地基,中空的树干被掏空改造成大厅,黑黢黢的树洞口嵌了块大门上去。 门上歪歪扭扭钉著块木牌,画著交叉的剑与盾。门旁则是站著个独眼老头,套著件磨得发亮的旧皮坎肩,腰带上別著把豁口短刀,正抄著手靠在树洞边打盹,脚边趴著条脏兮兮的土狗。 豪斯划著名轮椅来到门口,正要推门往里进,那老头立马伸手拦住了他: “喂!等会!你干嘛啊?” “?” 豪斯心说何意味? “当然是进协会啊...不然我还能来上厕所的?” “你?进协会?我记得我们没招新的保洁人员吧?” “你特么傻逼吧?我是来当冒险者的。” 空气仿佛沉寂了一秒,那老头一脸震惊的看著豪斯,嘴角止不住的颤抖。 “嘖...” 该死,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豪斯就知道一定会发生这种事,总会出现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弱智嘲讽看不起自己,不过无所谓了,豪斯不打算搭理他。 “哎呀,欢迎欢迎!我们村最近非常缺冒险者啊,这位先生,快快请进!”谁知下一秒那老头竟然一百八十度变脸,毕恭毕敬的帮豪斯推门请他进入。 “那个...我刚刚有点私事对您的態度有些不好,请您多多原谅,抱歉抱歉!” “不是儿...?” 这一套连招给豪斯干愣了。 wc这和剧本对不上吧? 不应该是你嘲讽我然后我以摧枯拉朽之力给你头套拽掉,狠狠打你脸,然后再反过来羞辱你这种剧情吗? 这异世界的...都这么有礼貌吗? 不是,那我缺的爽点这一块的谁给我补啊? 第7章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不过豪斯的愣神只持续了三秒钟,因为当他走进协会的大门后他就明白为何这个老头对他如此敬重了。 这冒险者协会的大堂分成了三个部分,负责迎接的前台,左右两侧的两处任务板区域,还有位於前台附近两条螺旋状通往楼上的楼梯。 但这冒险者协会的最中央区域...有一个不常见的东西。 这里有尊用黑石所雕琢出来的雕像,高足有四米,是个男人,他的手里握著两把长剑,身后的披风飘荡挥舞,一头狮子般的长髮。 只不过,此人和豪斯有一个共同特点。 那就是...这哥们也坐在轮椅上。 豪斯抽搐著嘴角划了过去,只看这雕像的下面刻著一行小字: “由此纪念,剑皇…米狄尔?” 臥槽...合著这个世界还真有轮椅剑圣的先例啊? 这哥们不会也是穿越者吧? 但还没等豪斯多想,一旁忽然走来位少女,这女孩的脸模与奥米婭那种顶美级別不分上下,但衣品可能是有些老旧了,褪色的蓬裙领口微皱,眼下浮著淡青,怎么说呢...这女孩给豪斯一种活人微死的感觉。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来办理冒险者证明的吗?” “是...你是接待员?” “看来您提前研究过了,”少女得体地轻轻行礼,说话轻声悦耳不急不躁,“请隨我来。” 说著对方转过身开始带路,豪斯默默在后方比了个大拇指。这他妈才叫接待员,某只喜欢大吼大叫的人形恐暴龙跟人家好好学学吧! 二人绕著协会大堂转了一圈,那少女捧著一堆纸单来到一处柜檯后,而豪斯则是坐在了她对面。 但看著正在整理文件的少女,豪斯有点纳闷。 是今天自己来的太早了吗? 刚刚转了一圈的他发现,別说冒险者了,这协会里连特么接待员都没了。 负责接待的柜檯一共设有五处,但五处有四处都是空的,唯一的例外现在坐在自己对面呢。 见对方还在低头整理文件,豪斯还是没忍住打探了起来: “那个,我叫豪斯,请问...” “基亚兰。” 少女正眼没看豪斯,边收拾著手里的东西就边回答了他的问题,怎么说呢... 被这样冷落对待豪斯还真没什么感触,因为他前世身为残疾人的时候就经常被这样对待。 对於这种事情,他早就习惯了,很多时候人们都会说体谅残障人士,多给他们一些关照和照顾就是最好的。 但实际上完全並非如此,给予残障人士最大的尊重的方法就是当他是个普通人,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要做。 “豪斯先生,”基亚兰把三张草纸和一根羽毛笔推了过来,“如果您想成为冒险者的话,就把这些信息填写一下吧。” “唔...”豪斯接过笔,简单打量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多是一些免责声明。 他边签边问道:“那个,基亚兰小姐,我想諮询一个问题。” 基亚兰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她用力揉著自己的黑眼圈,似乎在极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最后她硬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请讲。” “呃...” 这副模样豪斯曾经见过无数次——他们院里那些常年专门照顾失禁老人的护工脸上就永远是这么个表情。 仿佛燃尽了般的表情... 豪斯儘量保持低声问:“为什么咱们这协会里人这么少呢?” 说著他又环视了一圈,除了二人之外,如此硕大的大堂中,只有零星的三四个冒险者还在任务面板前查看任务。 而基亚兰砸了砸嘴,双眉无力地垂下:“啊...您说的对,这种冒险者协会还开个什么劲啊,赶紧倒闭了算了吧...” “?” 她冷眼盯著地面,声音低迷:“一个一个都跑路了,就我还像个傻子一样,要不是还没给开工资,我也跑了。” 说著说著她注意到豪斯那震惊的眼神,转口解释了句: “啊...没什么,您继续填吧。” 豪斯尷尬地摸了摸轮椅的把手:“基亚兰小姐,您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哈哈,我就是觉得,杯子是半空的。”她挠了挠头髮又说,“豪斯先生,我劝您还是好好再考虑考虑吧?非得挑现在这个时候当冒险者吗?” “现在这个时候?现在怎么了?” 在豪斯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基亚兰的表情那就像看见了傻逼一样,似乎是用尽了这辈子的素养才忍住没说脏话: “你不是在故意找茬,是真的不知道?” “我...从很远的东方来,对这边的情况一无所知。” 基亚兰用掌根砸在自己的额头上:“阿西巴...还是个纯新人啊...” “唉,听好了,现在奥雷格王国和緹尔诺王国在联合抗击魔物联合军,说通俗点就是在打仗。” “但现在形势低迷,两个小国一起联合起来竟然打不过一帮魔物联军...也不知道这帮士兵是干什么吃的,而前线的士兵打不过,那两个国家就开始高薪聘请冒险者当士兵使。” “那活给的多,他妈的福利还好,谁还当冒险者?所以大家就都远走高飞了,可恶...接待员也跟著跑了,早知道我也应该当时一起跑的...” 豪斯心说我还是头一次看见冒险者这种职业在西幻世界观里变成尼玛夕阳產业的... 不过...打仗,这么想来自己当时能没被那刽子手一刀抹了就是因为什么前线溃败了。 豪斯敏锐的发觉...这件事绝对不简单,连忙追问更多细节:“那个,关於这部分的事,能否再和我详细说说?” 基亚兰耸肩,隨手又给他甩了张已经被翻烂了的报纸:“不好意思,我没时间,你自己看报纸吧。东西写完之后放这就行,然后你就可以去接任务了。” 说罢,基亚兰直接双手抱膀拿过一本书扣在自己的头上,当场装聋作哑了。 豪斯本来还想质问一句牛魔的你的职业素养呢!? 但转念一想一共五个接待员跑了四个...好吧,她好像还是挺有素养的。 无奈,豪斯將填好的文件放在桌子上,拿起那张报纸划著名轮椅去到一旁的任务栏板前。 但是事与愿违,这些任务大多数都是一些体力活动,比如帮村民餵牲畜、找猫狗、搬箱子之类的。 其实这些活豪斯倒不是不愿意干,而是他娘的给的实在太少了。 比如有个任务的內容是帮忙搬三十个乾草垛,结果最后的报酬才给10铜,这点钱连顿好点的饭都吃不上。 而且想到自己將来有一天肯定还是要战斗的,所以豪斯还是把挑选的重心放在了战斗类委託上,毕竟做任务的同时也能锻炼锻炼自己。 “哎?” 一道醒目的委託单子忽然令他眼前一亮: 【捣毁位於巨人陨落之森东部的哥布林巢穴,奖赏30银幣】 “我擦!这么多钱?” 豪斯见钱眼开,当即扯下那张委託,但刚扯下来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委託人:哥布林鲁迪克先生。在任务开始前务必先来耶洛村光明教堂找神父鲁迪克先生了解委託详情,务必!】 第8章 何意味? 哥布林鲁迪克... 豪斯睁大眼睛仔细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確认这上面的字没写错。 这一时间槽点太多他都不知道从哪说起好...不是为什么一个人类村落会有个哥布林在教堂当神父啊? 而且特么你不也是哥布林么?哥布林写委託討伐哥布林啊? “算了,还是去看一眼吧。”豪斯也没多想,转身推著轮椅就出了大门,在和门口那位养狗的大爷打听到教堂在哪之后,他就一路直行。 穿过空几排歪斜的篱笆和低矮的居民房,他看见了那栋孤零零立在村尾的教堂。 教堂的材质是石砖,但基本每一面石墙上的灰浆都已剥落,露出斑驳的砖块,尖顶上的木十字架更是歪斜欲坠,褪色的彩绘玻璃窗裂了几道缝,门口的橡木大门锁著,铰链已经锈蚀,上行的石阶上布满青苔。 用一个字评价的话,那就是女同上厕所——拉中之拉。 就特么这环境,豪斯感觉还不如那座集中营呢...简直跟他前世某些学校的宿舍有的一拼。 “这祭拜的什么勾八神啊...就是信仰邪神的教堂也不能这么破烂吧。” 看著眼前的节节台阶,豪斯无言的嘆了口气,隨后张开双臂紧紧抓住车轮,接著手指用力往里一抠,抓住轮带上的螺丝,然后轮椅的轮子就跟著左颤右颤,紧接著他憋了口气,猛地往左一扭上半身,隨著重心的转移,轮椅的左半边自然也往上猛地一甩。 嘎吱,用这种蛋疼的方式,豪斯上了一节台阶。 再接著他又往右猛甩身子,这次还是相同的步骤,轮椅往右甩上了一节台阶。 没办法,这死地方的楼梯没给残疾人留活路,想上去就只能靠点自己的本事了。 要是说以前想用这个方法上楼梯,豪斯能活活累死。 不过现在有了小拳石被动加成的力气,完成这种操作不过是洒洒水。 但他还是此时在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这轮椅实在功能太烂,而且机能强度也不行,今后必须想办法加强一下。 这万一以后要是自己战斗到一半时忽然被对方砸烂了轮椅,那他妈可真就死定了。 直接原地如同左手般隱身,瞬间失去所有战斗力,没有了轮椅的他怕是得被人当成鸡杀。 豪斯就这样凭著力大飞砖的朴实技巧哼哧哼哧地上了20节台阶,费了好半天时间,他终於来到了那扇橡木门前。 豪斯擦了擦汗,虽说现在的力气办到这种事是不算难,但还是会很累啊。 叩叩叩。 他敲响大门,看著眼前这散发著腐朽味的烂门,豪斯都好奇… 这种东西真的能当『门』使用么?他感觉自己一拳下去都能直接把这门锤烂掉。 哗啦。 门上的铰链被解开,大门发出一声淒鸣后缓缓被推开,而后,一个尖耳长鼻的青皮生物探出了半个脑袋出来。 “呃,你好,您就是鲁迪克先生?” 那哥布林的表情写满了疑惑和畏惧:“我...我觉得我是,但你是谁?” 豪斯感觉莫名其妙,他拿出自己兜里那张委託单:“我在冒险家协会看到了您的委託,看了上面的要求,按您说的来找您了。” 那哥布林的表情先是一愣,隨后瞳孔猛然放大,但眉毛是往上挑的。 “哦...哦哦哦!好,好快请进快请进!” 他赶忙拉开了门,但在大门完全敞开之时他看见豪斯缓缓推著轮椅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又是立马黑了下来。 豪斯暗笑了一声,这才对嘛...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进屋之后豪斯简单的打量了一下周围,教堂內部出人意料的整洁和乾净,中心石台上的红木讲座被擦的一尘不染,但座椅的话就比较寒酸了,以供听祷的木椅只有两排,而且都是小號的,但凡来个体型稍微接近良子的人大概都直接能一屁股压塌。 照明只能靠房樑上晃来晃去的煤油灯,要说这教堂里什么最显眼...那就是这屋子里扔的满地都是的玩具了。 异世界的玩具没有太多款式,也可能是这村子里的小孩都买不起,这里的玩具大多数都是纯手工製作的。 比如用纺织布扎出来的绿色食人魔、灰白色座狼、漆黑色的温迪戈。 人类阵营则是有穿著鎧甲的士兵,披著袍服的法师,戴著王冠的胖国王。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弹弓、皮筋、翻铁片等等,以及还有不知道谁家调皮小孩偷来的一条三角女性內衣,这些有趣的小玩具勾起了豪斯的童心,看的他都想玩几把了。 鲁迪克用脚扫开一片玩具,清出一片空地后扯过一张座椅,与豪斯相视而坐。 但他刚坐下就开始抖腿,双手也紧紧拄在膝盖上,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 憋了好半天他才问出一句:“那个...请问这位先生,我该如何称呼您?” “豪斯。” “豪斯...没有听说过的名字,您是最近才来我们村子么?” 豪斯点头:“对,昨天才来的...咳咳,我確认一下,您这委託写的意思非常明確对吧?让我帮你捣毁一个哥布林巢穴...我没有会错意,对吧?” 哥布林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会错意,但他还是点点头: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那个巢穴很好找,整个巢穴也就大概十几只哥布林而已,不算特別难对付。” “那个...” 鲁迪克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又敲:“请问,您是要跟谁一起去討伐呢?您的同伴?” 豪斯摇头:“就我自己,没有任何同伴。” 鲁迪克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更沉重了,看的出来他好像对这件事非常不满,但是敢怒不敢言。 豪斯看出了他的窘迫,沉默了片刻说道:“神父先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来,你看。” 说著豪斯划著名轮椅从周围的地上转了一圈,捡起一块石砖,那大概是建房子时剩下的废料。 接著他擼起袖子,敲了敲石砖的表面,发出低沉的闷响,接著他又把这块石砖在鲁迪克的眼前晃了晃。 “这是块货真价实的石砖哦。” 下一秒只见豪斯忽然將石砖拋到空中,隨后看准时机一拳轰出! 砰的一声!那块石砖被一拳打成四段! “咳咳咳…咳咳咳…!”散出的尘灰猛溅了鲁迪克一脸,粉末被他尖鼻子吸进去,咳的他眼泪横流。 但险些被呛死的哥布林却一点也不生气,不但不生气,而且脸上甚至还堆起了笑容。 他掐著自己的喉咙咳嗽道:“咳咳咳…这…这坚硬的石砖竟然能被如此轻描淡写的一拳打碎?豪斯先生…这是什么力量!?” 豪斯得意地笑,绳子似的甩著自己的两条胳膊: “拳似铁,腕如绵,两条胳膊似皮鞭,哎~这发力方式看著跟没有似的,实际上啊,只要沾上,噌一下就杀进去!” 那哥布林的眼神瞬间就明亮了,他站起身猛鞠了个躬: “抱歉,豪斯先生…刚刚没有认出你您…!” 豪斯叉著腰呵呵一乐,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这就是传统武术博大精深,这杀人技你就学吧,连异世界的人都能唬住,谁还敢说我们传统武术没有用?谁还敢!? 捏麻麻滴拳击柔术什么的能做到吗!?跆拳空手道什么的能做到吗!? 不过当然,豪斯自然是不会什么功夫的。 刚刚打碎能这砖头,无非就是劲大再加上出拳时,他连带著发动了一次【前冲】。 速度加力量等於什么? 学过物理的都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有多深。打碎个区区破石砖当然是轻轻鬆鬆。 於是乎豪斯甩甩手腕:“放心了吧神父先生,你看我屌不?” 那哥布林瞬间面色一滯:“啊?我..这...这...我没有这方面的取向啊...” “...?” 反应过来的豪斯牙齿一凉,赶忙反驳道:“我特么是问你我牛不牛逼!不是那个意思!” “哦...哦哦哦!厉害,厉害厉害!”鲁迪克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我理解错了。” 豪斯无奈的翻了翻眼皮,虽然过程有点曲折,剧情有点狗血,不过那哥布林悬著的心好像总算是放下来了。 他重新正坐坐好:“那么豪斯先生,既然您愿意接受我的委託,那么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 豪斯没在意:“行啊,问吧。” 鲁迪克轻吐出一口气,双目炯炯有神道: “您认为——是向左好?还是向右好?” “......?” ——咔嚓!!! 嗖的一声!豪斯以雷霆般速度急速后撤出十来米,车轮子都磨出火星了,他用颤抖的手擦去头上的冷汗,狂摇著头说道: “你你你!你他妈想死不要带上我!!” 第9章 相似了是吧 “想死...?” 哥布林明显对豪斯的行为感到不解,但他还是张开了双手放在胸前,示意自己完全没有敌意: “不...我不懂,您怎么了?我说了什么冒犯的话吗?” 豪斯双臂交叉於胸前,厉声大喊: “鲁迪克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这梗可不兴玩啊!” “梗...?”鲁迪克的眉头锁死,“您是说左和右吗?这怎么了?” “咿呀呀呀呀!不要说了!骇死我力!” 前世被福利院里无数老资歷们狠狠戴帽与批斗的回忆涌上心头,豪斯直接原地应激,抓狂的甩著脑袋,为什么到了异世界还要让自己直面如此恐怖的东西啊!? 好...好可怕...这股威压,感觉只是隨便多说两句就会消失口牙! 但鲁迪克很显然是不懂的,他挠著脸颊解释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豪斯先生您绝对是误会了什么...我这么解释好了,先生您知道魔物联军吧?” 豪斯一愣,魔物联军...是那群现在正在和人类国家打仗的傢伙们吧? “知道是知道...那怎么了?” 鲁迪克沉默片刻,从自己胸前的衣兜中取出了个单片眼镜掛在左耳上,像个学者般解释道: “所谓魔物联军,是由两大魔物种群联合携手所打造的军队,这两个种群一个是地精种群,另一个是兽人种群。而我们哥布林一族,在地精种群里的占比高达百分之九十二,换言之,您直接把哥布林一族当成『地精种群』也没什么问题。” 豪斯皱著眉点了点头。 这解释越听他就越想越想问... 为什么这个知识点会是由同为哥布林的你来给我补充的呢? 妈的说到底为什么哥布林会在人类的村子里当神父啊?现在异世界的神父小男孩桥段都不满足於人类了吗?已经把那逆天的大手伸到人寿区了? 不过想到这里豪斯倒是仔细观察起了鲁迪克的样貌。 说实话...这傢伙和自己印象中哥布林的外貌並不是很符合。 其一,他的身高不矮,目测至少有个一米七五左右,皮肤也不是那种油绿色,而是靛青色。 尖牙利爪什么的更是没有,不知道是他自己剔除了还是天生就不会长。 而且...这傢伙的人中处还非常突兀的留了一撮正方形的小鬍子,还有他那半边突半边斜刘海的髮型,一直在勾引豪斯的左臂斜角四十五度抬起。 妈蛋这已经不能是巧合能解释的了吧? 而且其二,作为一只魔物,豪斯觉得他的语言逻辑能力有点过於强大了。当然,豪斯並不知道这个世界魔物们的平均智商大概都是什么水平,这个推测属於刻板印象。 但豪斯想,归根结底,这个世界的大部分魔物应该依旧还是没多高智慧的低等种族。 理由很简单,要是魔物的平均身体素质和生理素质都比人类强,智商还tm和人一样高...那现在统治这个世界应该的就不会是人类了。 鲁迪克低迷的嘆了口气说道:“豪斯先生,这话听上去有些像诉苦,但说真的,虽然我身为哥布林,但我一点也不希望看到现在的这番局面。” “无论作何理由,战爭都不该发生,受苦受难的永远只有天下苍生。”说罢他双手合十,虔诚的闭目抬头呢喃道,“克希洛克大人啊...请让世界少些杀戮吧。” 豪斯眼皮直跳...让世界少些杀戮...? 豪斯心说byd那你现在委託老子去杀的是?一码归一码是吧?你的功德kd记在克希洛克头上。 在好奇心的强烈驱使下,豪斯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鲁迪克先生,在帮您前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那就是您身为一只哥布林......到底为什么会在耶洛村的教堂中当神父呢?” 而鲁迪克听到这个问题的第一反应是颤了颤耳朵,隨后他起身走到到自己的讲义台前,蹲下身子拉开橱柜,掏出了一块被厚布所包裹的东西。 那玩意大概1米左右长,看轮廓像是根棒子。 他迈著碎步跑了回来,將那东西塞入了豪斯的怀里: “豪斯先生,既然你愿意接受我的委託,那我就和您简单讲几句好了,我先给您解释我刚刚所说的『左』与『右』的意思。” “呃...我不是很明白方才为何您如此激动,这两个字本身就没什么含义啊?就是是指代的意思。在魔物联军中,地精一族简称为『左』,兽人一族简称为『右』。” 豪斯愣了几秒。 “啊...哈哈,原来说的是魔物联军啊,我还以为是魔物联军呢。” 鲁迪克尷尬一滯:“不过,我还是有一件不为人类们所熟知的事情要和您说。” “哦?” “其实兽人与地精两个大种族之间的来往已有千年之余,直到两年前,二者才刚刚结盟,而且几乎所有的人类都认为它们是合作共生的关係。” 豪斯打了个哈欠:“难道不是吗?” “完全不是!”鲁迪克的神色在瞬间变得严肃,“不仅不是合作共生关係,甚至连平等相处这种事都做不到!兽人们完全把地精一族当成下人与奴僕来使用!!” “奴僕...?” “没错!” 我艹,异世界也有十六世纪最畅销商品啊? “曾经,我想拯救我的族人们,上天也给了我机会,我拼尽全力在族群中攀爬,竭力地想让大家一同站起来反抗!” “但现实给了我一击重锤,它们一开始满口答应,我也天真的以为我真的得到了它们的认可!” “可等我拔剑发起第一次衝锋之时,我发现我的身后却是空无一人...!” “所以我败了......败得彻彻底底,而现实也没给我卷土再来的机会。” 鲁迪克咬紧牙根,脸上的愤恨浓烈的几乎要具象化:“在那之后......我本以为最先来制裁我的会是兽人或是那腐朽的国王,但结果,第一个背叛我的人却是我的同胞!” “我的行踪不知被谁暴露了,兽人们在一个雨夜將我抓了起来,它们打断了我的四肢,將我绑在麻袋里扔进冰河,那时候我真觉得我死定了。” 此时教堂的彩窗忽然折进几缕光线,老旧的玻璃面折出的光线是微晕的,那些异彩光芒不偏不倚地洒在他的浑身上下,额头是一块暗黄色、胸口是块玫红色、腹部则是一片黛蓝色。” “后面的事有些多...我就简单说了,最后我还是没死,我的运气非常好,被这间教堂原来的牧师先生救了,我本还想报答他老人家,可谁知他已经是病入膏肓,没有多长时间了,所以在他老人家临终前的举荐与我自己拼命地努力下,我成为了这间教堂的神父,这...也算是为自己赎罪了。” 他的脸上挤出一个苦笑:“虽然无论再怎么努力,村民们还是没法对我完全放下隔阂呢,贴出的悬赏已经掛了六天了还是没有人接纳,我简直都要急疯了,还好您来了。” 豪斯抱著膀子点点头,心说所以你赎罪的方式就是咣咣杀同族来復仇?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话里几分真假,不过事情的真相如果真如对方所说的那般,那豪斯觉得这杀的其实也没什么毛病。 讲述完这一切的鲁迪克早已经是神色俱疲:“总之,关於这个营地的討伐,我只有一事相求。” 对方指著那布匹说:“在击杀那些哥布林的时候,能否请您用这件武器终结它们的生命?” 豪斯剥开布匹一看,那是一根几经打磨的狼牙棒,棒头上镶嵌著许多大小不一的利齿。 值得一提的是,这武器连他拿著都感觉沉甸甸的,想必常人想挥舞都费劲。 “这是...?” “豪斯先生!杀了那些哥布林吧!就用这把武器!”鲁迪克忽然愤慨起来,脸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它们不再是我的族人了...现在我寧愿做一名被人类唾弃的魔物神父!也不愿意当一名哥布林!与它们同族是我的耻辱!” 既然对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豪斯也不好再多问,於是乎他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教堂,去林子里执行任务。 但就在他转轮椅的时候,教堂的大门却忽然被推开,一群穿著朴素的小男孩嘰嘰喳喳的跑了进来。 “神父先生!我们又来玩了!” 而刚刚还凶狠的鲁迪克一见到这帮小孩子顿时神色一怔,语气一秒变温柔: “你们...你们的家长不是不许你们再来教堂了吗?” 为首一个满脸麻子的男孩看起来是最大的,他扯著自己的衣角说: “我妈最近在忙祭典的事吶!她忙的很,没空管我!我们就想来!神父先生,我们还想学光明典!” “对!我们要学光明典!” “快点讲讲吧神父先生!大人们根本不知道您有多好!就会天天詆毁您!” “对,您別听我妈妈她们说的!如果可以我真想听您讲一辈子的光明典!” 那些孩子很快將鲁迪克团团围住跟著起鬨,鲁迪克实在没辙,只能点著头答应下来,而一旁的豪斯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脚边一只用青线与黑线所编出的哥布林娃娃,思绪飘忽了一瞬。 被村民唾弃,被同族拋弃,但唯独却被孩子们爱戴么? 总感觉哪里不对有蹊蹺啊... “算了...” 豪斯理了理思绪,有蹊蹺就有蹊蹺吧,反正和他无关,自己只是个做任务的冒险者。 如此想著,他划动轮椅就往教堂外面走。 但忽然,鲁迪克从身后追了上来,他那表情很诡异,一半脸像是在笑一半脸又像是在哭,鱼尾纹在他的那张脸上盪开,这个如同阿格尼吃了屎一般的表情让豪斯的心臟咯噔一声...他被对方嚇到了。 “豪斯先生...我这里有一样东西交给您,我觉得您应该需要它。” 说著,鲁迪克往他的怀里塞了一本书进去,而后对方就又被那帮男孩拉走了。 “加油啊...豪斯先生!別忘了一定要用那把武器屠灭那帮可恶的哥布林!” 吱嘎——教堂的大门重新关闭,豪斯有点凌乱地站在教堂门口,北风捲起几片枯叶落在他的肩上,一阵零碎的铁器声,门应该是重新被铰链锁死了。 豪斯面无表情的看著屋內忽然熄灭的油灯,什么也没说,重新划动轮椅,沉著脸缓缓离开了这里。 第10章 哇袄!!喷他Q没辣!! 巨人陨落之森,此片森林坐落於灰瓦兰北大陆西南角,背靠白鯨海,从歷史与地里书上的记载来讲,这片森林是非常纯正的原始森林。但因为生活环境不佳加上气候常年不算稳定,因此大多数智慧生物都不会选择在这里定居。 吱嘎吱嘎...木轮碾过乾枯的树叶,发出令人愉悦的解压响声,豪斯此时一边看著从路边摊白嫖来的地图指南,一边確认著自己走的方向对不对。 为何是白嫖呢?因为这指南原价是1铜幣,而卖指南的摊主老板是个热心肠的大叔,在豪斯过去搭话的瞬间,他的【残疾人补助】效果发动了。 当时豪斯问:“兄弟,这指南怎么卖的?” 那大叔愣了几秒钟说道:“哎我去,都叫兄弟那还说啥了,我直接送你一份得了唄,没事没事!拿著拿著!一铜幣的玩意。” 然后豪斯就嫖到了。 得益於这张地图,豪斯没绕多少弯路,而且虽然说是原始森林,但这片林子基本上走一段距离就能看见些前人留下来的標记,比如木牌、熄灭的篝火、刻在树上的箭头之类的。 如此看来耶洛村的村民对这森林的开发程度还是挺高的,不过他此时还好奇一点,那就是... 魔物联军们似乎对这片森林很不感兴趣。 豪斯看了地图后了解到,这片原始森林和魔物联军们的侵略路线是顺路的。 那么按照常理来说,这种有人类居住的地方魔物们不应该顺手一锅端了吗? 但为何那帮魔物们选择了直接视而不见呢,豪斯不懂打仗,不知为何那帮魔物为何单独放过了这片地区。 不过豪斯对於谜题的態度一直很明確,想不通就不要再想,硬去考虑自己能力之外的事只会徒增谜团,於是乎他拿出了那本鲁迪克塞给他的书准备看看。 这书的材质很老旧,书皮摸上去皱皱巴巴的,似乎已经被不知道多少人翻烂了。 这书的名字叫做《与龙为友的剑皇》,豪斯以多年看网文所练出的火眼金睛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 嗯...这並不是一本小说,反而更像是一本记录类的文物,而且这书里的主角豪斯还见过。 就是那会他在冒险者协会见到的那尊雕像——剑皇米狄尔。 这书上写到,灰瓦兰的战力评级系统非常简单,由低到高分別是: 下级、中级、上级、圣级、王级、帝级、皇级、神级。 豪斯一页一页的翻著书上所记载的故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米狄尔曾经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经过无数年日復一日的努力坚持才成为了剑皇...” “甲龙歷578年,人族迎来了最可怕的敌人——龙。” “拥有遮天蔽日双翼的巨龙们从海中爬出,它们喷吐著能烧尽一切的烈火,一齐进攻向皇城乌拉席露发起进攻。” “但这场本该是死伤无数的惨烈战爭,却因为一个男人的出现而带来了改变...” 看得正津津有味的豪斯又往后翻了一页。 结果...这页后面的所有內容全被人撕掉了。 “不是...没了?我特么刚看到精彩的部分啊!这么断章这作者是扫码了?” 这堪比寸止挑战的阅读体验气得豪斯牙痒痒,他气愤的收起书本:“真特娘该死啊...” 但还没等豪斯从气愤中缓过神来,他的视线忽然一撇,匯聚於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泥地上...那里有一片脚印! “臥槽?” 他立刻衝上前仔细观察了起来,没有看花眼果真是一串脚印,对方的足部很小,大概只有20几码,他上手一摸,发现脚印上方的泥土竟然还是湿润的......! 这说明这泥土刚被翻开不久...豪斯瞬间眯起了眼睛做好战斗准备,他循著这脚印往前追去,越是往前走这些脚印便越密集和繁多,而且渐渐的这些脚印旁边还出现了许多血跡。 “这血...” 豪斯用木棒蹭了一点凑到鼻边闻了闻,铁锈味相当重...大体型生物的血在死后会更加刺鼻,所以这应该不是哥布林的血。 果不其然,顺著脚印又拨开了两处草丛后,豪斯找到了这血跡的主人:一只已经身死的野猪,它的脖颈处被残忍的砍了个大洞出来,想必血液都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这是它们捕到的猎物...?” 豪斯一边思考一边缓缓靠近那具野猪尸体,没有苍蝇,没有腐味,这说明这野猪死了连三小时的时间都不到。 可为什么这帮哥布林突然將其扔在这里了呢? 而就在豪斯距离那野猪尸体不到几步时,脚下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喀拉! 只看一只巨大的捕兽掀起一片落叶猛地闭合!豪斯內心大喊一声不妙!他被埋伏了! “咕咕咕嘎嘎嘎哈哈哈!” 就在他中招的同时,周围的草丛中传来阵阵尖锐而淫贱的笑声,好几只绿皮尖牙矮个子怪物从旁跳了出来。 是哥布林! “咕咕咕!人类!上鉤了!杀了!” “智慧真好用!杀了人类!杀了!” 那些哥布林们笑得嘴都歪了,这人类的智商可真不咋地啊,刚刚他进了林子之后它们就一直追踪著对方,而这个傻子不但毫无发觉,反倒是还毫无防备的中了它们的陷进! “智慧大作战成功嘎!吼吼!!”为首的哥布林叉腰大笑,掏出腰间的手斧就要处理了这加餐食材,但当它再一回神时,脸上的神情却猛地滯住了,准確来说是所有的哥布林表情都滯住了。 因为它们发现...虽然这足矣弄死一头熊的捕兽夹確实弹起来死死夹住了豪斯的腿,但很可惜,二者碰撞之后,碎的却是那全金属制的捕兽夹。 豪斯的超级水晶大腿再一次大成功过掉了体质鑑定。 但那帮哥布林懵逼归懵逼,却並不耽误它们继续掏出凶器靠近豪斯,照理来说看到捕兽夹都没法弄死的猎物,正常生物的思维应该都是跑路。 可要不说它们是哥布林呢?不知是单纯轻视坐轮椅的半残,还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反正它们对血与杀戮的欲望很快就压过了理性。 这些哥布林瞪著猩红眼睛,咕咕嘎嘎的朝著豪斯就冲了过去。 “残废人类...咕咕咕,好杀!好杀!” “少肉人类...不过...也能吃!” “咕咕咕!杀!” 豪斯板著脸缓缓后退,这些哥布林就和他印象中的哥布林能对上了。 大概一米左右的身高,油绿色的皮肤、凶恶狡诈的面容、以及堪比范小勤的智商......所以鲁迪克其实是个哥布林中的例外么? 不单是相貌外观这些,单论智商与逻辑思维能力鲁迪克也是甩这帮蛆半边天啊。 “一共五只。”豪斯一手把著轮控制方向,一手从轮椅下抽出那根狼牙棒,他的视线紧盯著最侧面的那只哥布林,如果要发动第一轮奇袭,一定会是视线最侧方的敌人衝上来。 此规律是他在使命召唤里学到的。 “呀呀呀!!” 尖锐的鸣叫,这就是哥布林这种生物蠢货的第一种表现,进攻前喜欢大吼大叫。 吼叫確实有时候能起到恐嚇敌人的效果,但如果对方不会被你的吼声恐惧,那么这一招就会起反作用,让对方知道你的进攻时机。 如豪斯所料,第一个飞速接近自己的是就是最左侧的那只哥布林。 它卯足力气,一个大跳跃起,双手握斧高举於头顶,斩击猛地朝豪斯落来。 叮——!!! “呱!?” 虎口传来一阵剧痛,那只哥布林明显一懵,自己的攻击被什么东西挡下了!可是它刚刚没有看到这个残废的人类身上带著任何防具啊? 直到它在一片紫色的水晶簇里看到了自己脸庞的倒影...那张本就丑陋的哥布林脸庞此刻更是不堪入目。 鼻樑塌陷,颧骨几乎和眉骨被挤到了一起。 噗!! 鲜血瞬间如荻花般纷飞,那只哥布林脑壳直接被狼牙棒砸出一个大坑,白的红的像果冻似的流了一地,它大概都没反应过来,死神的镰刀就已经掠过了它的喉咙。 砰。 一声闷响,尸体落在枯叶堆上,砸起一片尘土。 豪斯擦了擦眼角的血,表情没半点意外。 而旁边其余的那几只哥布林是又骇又惊...这...这他妈是什么战斗方式?! 它们亲眼看著这个残疾人给自己的一条大腿薅了下来挡住了那一斧,然后反手一棒子给那只哥布林锤死了! 这...这他妈是人类吗?! 不过很快,这些哥布林的表情就从惊骇转变成了纯粹的恐惧。 “吼啊啊啊啊!!” 只看那轮椅疯子张开双臂,发出一声怒喝,一手拎著自己的水晶大腿一手拎著那根大狼牙棒子就朝它们冲了过来! 这已经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了,哥布林们其实很少能感受到恐惧,除非看到些突破它们认知的玩意,很显然豪斯他做到了。 为首的哥布林赶紧发號施令:“哇呀呀呀!散,散开啊——噗啊!!” 但话音未落,如同大货碾脸般的衝撞感袭上脑门,那哥布林当场被豪斯一轮椅撞死了,连减速带的作用都没起到。 眼看还剩三只哥布林,豪斯决定使用一次那个战技。 “旋——斩!” “哇袄!!!” 隨著他一声鬼叫,轮椅顷刻间便开始飞速自转著前进!而且豪斯双手还拿著两柄武器,所到之处,別说草了,连特么地皮都嚇得直哆嗦! “臥槽这特么是啥啊!?” “哎呦我草跑吧!” 那剩下的几只哥布林见了这种疯子哪还有心情战斗,连哥布林口语都给嚇灭转成说普通话了,纷纷都拋下武器选择逃跑。 但是...哈哈,你能跑过你豪斯哥八十迈的轮椅? 豪斯开始连续释放前冲,隨即轮椅以更快的速度开始旋转,豪斯如啸流般瞬间就追上了它们! “吃我一击吧!哈利路大旋风!!!” 第11章 原来是星暗示 “唔——” “呕!!” 草地上三具已经咽了气的哥布林尸体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地,只不过首战得胜的豪斯此刻却並无什么特別的感觉。 什么第一次会有的紧张感、肾上腺素的飆升、血液的加快循环、还有什么肉体兴奋、精神刺激...他统统都没有感觉到。 当然这里的第一次指的是第一次战斗。 他擦了擦自己嘴角昨天的晚饭,这场胜利的唯一感觉,就是那翻江倒海的反胃感,豪斯胃都快被吐出来了。 这个战技效果倒是不错...就是太特么废人了。 缓了好半天,脑中的眩晕感才消失,豪斯重新將大腿插了回去,划著名轮椅检查了一番那几只哥布林的尸体。 其中三个几乎爆了头,剩下的两个一个生死不明,另一个整个胸骨被凿凹了进去。 豪斯用狼牙棒对著那个生死不明的哥布林又补了几棒子,確认对方彻底死透了以后,他开始挨个检查这些哥布林身上有没有什么战利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这帮哥布林兜比脸都乾净啊...” 豪斯用棒子左捅右捅,结果连个毛都没搜到,它们身上除了一些浆果和一柄破烂武器之外,什么玩意都没有。 倒是有只哥布林怀里有个绿色的小竹筒...豪斯捡起来趴眼一看,结果里面什么值钱玩意都没有,只有一堆用来引火的绒丝与树皮。 “这什么破玩意...” 豪斯记得自己在冒险者公会里也没有看到能收集怪物素材来换钱的说明。 人家不要哥布林耳朵也不要哥布林牙齿,你杀了就是杀了,不会给你任何奖励,顶多可能杀了给你颁面锦旗吧? 也不知道是全天下的冒险者协会都是这样还是只有耶洛村的这样,反正豪斯觉得这很不公平。 不过要说任何收穫都没有那还是不至於的,豪斯唤出自己的面板,自己名字后的经验值增加了『10』。 结合他之前完成逃狱任务的奖励,经验条已经长满,他升级了。 【勇者豪斯:lv.2(0/70)】 豪斯將五指合拢又併拢,他没有感觉到身体上有任何改变...好像也就是呼吸是顺畅了一点? 那么这就怪了,这升级有什么鸟用?而且一只哥布林才值『2点』经验吗?会不会太少了一点? 不过就在豪斯挥手准备驱散面板时,目光忽然下撇到面板左侧下方的一块区域。 “?” 他的记忆告诉自己原先肯定没有这块额外的区域,这是升级新加的? 他手指一划点了进去,果然隨著眼前粒子开始重新聚合分散,一张全新的页面出现在他的眼前。 【占星者的指引】 这个界面非常乾净整洁,正如它的名字那样,除了一片璀璨的星空之外...什么都没有。 豪斯还纳闷这片夜空是什么玩意呢,一行小字弹了出来: 【是否要听从一次群星的指引?】 “群星...的指引?” 【指引次数剩余:1】 这下看懂了。 “合著就特么是抽奖啊...这点东西咱们就大大方方说唄,换套皮以为我就不认识你了?” 豪斯甩甩手腕:“使用使用,我看看能观测到什么。” 而隨著豪斯话音一落,这片深邃的星空骤然开始了呼应! 点点炽白光斑如同被无形之笔点亮的墨跡般刺破夜幕。紧接著这些光点仿佛受到了某种神圣的牵引般拉伸出道道锐利的光弦,它们彼此连接交织,无比精准。 光弦纵横交错,於这片星空画布上飞快地勾勒、填充...一个散发著纯粹白昼之光的图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形。 【星星在寻找真理】 豪斯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了注意力,隨著最后一根光弦搭桥连接,这星空之中绘出的图案是—— 一颗鲍鱼。 【星星给予了你暗示...】 “?” 没错,就是佛跳墙里面的那个鲍鱼。 “不是...这特么是哪门子暗示?” 【星暗示】 【您已获得能力:不知疲倦】 【恭喜,您的同房能力获得巨幅提升】 【...】 【抱歉,检测到宿主没有作案工具,本能力无法生效】 【您已使用了一次免费观星次数】 “你特么傻福吧!你这弱智系统费了tm这么大劲就是为了弄这么个玩意羞辱我吗!” 而没想到这次这系统竟然回应豪斯了: 【並没有】 “啊...没有羞辱我吗?” 【没有费很大劲啊】 “我艹你妈!” ...... 时间来到中午时分,豪斯在林子里找了处避风点,隨后又捡了几块石头,接著咣咣咣对著自己的大腿就是一顿猛砸,一时间火星四溅,他就这么简单的把火升起来了。 隨后豪斯举起根肥得流油的猪后腿就开始做起了野外bbq。 那几只哥布林是无法享受这只猎物的美味了,所以豪斯索性就直接拿过来自己补充体力与能量了。 噼啪噼啪... 他撕下已经燻黑的猪皮,一口咬在汁水四溅的粉肉上,油滋滋的味道直衝天灵盖。 算不上好吃当然也算不上难吃,以补充能量为目的的话,这是相当不错的食物。 “......呼。” 刚才被那系统气得半死,经过了这么半天的折腾后,豪斯才总算感觉气顺了一点,不过很大程度上也因为这系统及时给自己发了一份『朋友费』。 【支线任务已颁布】 【请完成哥布林鲁迪克的委託】 【奖励:未知,视评分而定】 这任务是他准备生火前才弹出来的,当时豪斯见这畜生系统竟然敢又跳出来骑脸挑衅自己,气的他当即对著对方的族谱来了好一阵问候。 然而然並卵,你系统哥表示我鸟都不鸟你啊。 面对豪斯的气急败坏,这系统直接选择了冷暴力处理,完全不搭理他一点,该怎么运行就怎么运行。 於是乎碰了一鼻子灰的豪斯也只能无奈憋下这口气。 大概过两了分钟气消了之后,他开始试图分析理解起来这系统的构造。 金手指这种东西吧... 作为穿越的必带的物品,一般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推动剧情,只要有了这东西的指示,似乎主角的一切不合理行为都能合理化。 就像人们做错了什么坏事都能怪孙笑川一样,有金手指的掩护,那么就算主角一刀给自己亲妈劈死了也能说是金手指让乾的。 “但老子是真穿越了又不是真的写小说...它到底是什么玩意呢...?怎么可能能凭空给我变出来一堆奖励呢?” “唔......” 豪斯搓著下巴仔细思考,思来想去他认为这系统归根结底还是不具备智慧的,刚才那嘲讽自己的对话更像是某人提前编定好的程序。 思绪飘忽中,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瞬那张该死的猴子脸。 鲁邦当时好像和自己提过一嘴... 【勇者们都有神的神諭】 神的神諭...那所谓的神諭不会就是系统吧? 深藏於影中的神明、惨烈血腥的战爭、打不过魔物的王国、被通缉的勇者、拥有种族歧视的魔物联军、还有召唤自己的魔王... “嘖,之前还没感觉有什么,但现在仔细一想就感觉好他妈混乱啊...” 豪斯啃下一块还淌著血的猪腿肉,他隱隱有种感觉,虽然这些事情表面上看八竿子打不著,但实际上...它们之间或许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只不过是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发现而已。 想到这里,豪斯感慨又烦闷的抬头望了望天,天空水洗般的湛蓝,白云绸缎似的飘荡,林中游过一缕微风拂起他额前的髮丝,豪斯抬手擦去了自己脸上被溅上的血。 异世界就这点好啊...无论何时何地抬头,世界都那么美好。 虽然只是看上去而已。 本来豪斯还想再感慨两秒的,但下一秒视线中湛蓝的天空忽然多出了一抹污秽。 那是一串黑色的硝烟... 豪斯立马朝烟的方向看去,位置不是很远,就在他正北方向不过几百米处。 “好吧...这些问题留到以后再答吧,时间紧任务重啊...”说罢他一个猛地一个摆尾,椅轮碾灭了燃烧的火堆,豪斯扔掉手中的猪腿骨,马不停蹄地就朝著起烟处划了过去。 第12章 人寿圈传来噩耗 “咕嘎!咕嘎!咕嘎” “咕嘎!咕嘎!咕嘎” “咕嘎!咕嘎!咕嘎” 一片空地之中,十几只矮小的绿色身影正围著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舞蹈,那大概是某种仪式吧。火焰中隱约有个焦黑的东西,但其已经被烧成了煤炭,无法分辨那是何物。 豪斯在远处的树后观察著,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有了刚刚打草惊蛇的经验,这次他靠近时格外小心,驾驶著轮椅绕过了好几个藏起来的捕兽夹。 在这帮哥布林的身后大概三十米的距离处,有个覆满苔蘚的洞窟,洞口摆放著许多这帮哥布林的生活用品,比如刀斧和骯脏的衣物之类的。 “这就是鲁迪克说的他们的老巢了...嗯...就算这种生物不算强,一次对付十几只,万一失误一次也足够致命了。” 豪斯在原地构想著战术,方才那五只哥布林虽然自己贏的很轻鬆。 但他心里明白不是因为他太强,而是因为那五只哥布林太废。 而且,那场胜利还有那些哥布林被惊嚇到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如果刚刚那五只哥布林是团结一致齐衝上来进攻自己,那么结果会如何呢? 豪斯有自信自己应该能在瞬间弄死两只,但也就仅此而已了,下一秒估计他就会被剩下的三只哥布林剁成臊子。 “咕咕咕...咕咕咕...” 忽然,那些围著火焰狂欢的哥布林动作蔫了下来,它们整齐划一的停下舞蹈,隨后聚合站成一团,畏畏缩缩的向后退去。 豪斯纳闷这帮傢伙在干什么,但只听那山洞內传出了一阵沉重的脚步与铁器声。 嘎啦,嘎啦。 洞內光与影的交界处,探出了一只肥大壮硕、趾甲尖锐暗黄的丑陋脚掌,再接著是一把足有豪斯自己脑袋那么大的钉锤被砸在了地上。 “吼...你们这帮贱种...” 对方俯著身子钻出了洞穴。 当然,它俯身低头不是因为它敬重这帮哥布林,而是这傢伙高到不得不蹲下才能走出这个洞穴。 但问题是这洞的洞口可不算小了,至少有两米五左右高,豪斯咬紧了牙关,因为他想不到自己该怎么战胜眼前这只怪物。 大概三米左右的身高,壮如猛牛,两根外翻的尖锐獠牙,黄绿色皮肤,手里还握著那根恐怖的钝器,这玩意要是抡圆了砸下来,大象脑袋都能被砸烂掉。 嘎啦嘎啦... 最关键的是...这怪物身上还穿著一套板甲! 虽然有些锈蚀,但盔甲的关节活动度与其上面道道分明的痕跡都表明了这曾是一件上品的优质造物,鎧甲的后脖颈处还耷拉著一根被脏污弄得近乎褪色的红丝带。 豪斯记得自己读到过类似的文献,据说骑士们会將显眼的丝带系在鎧甲上来庆祝在战斗中获得胜利,以及祭奠被自己杀死之人的灵魂。 可显然这只怪物应该是不知道这种说法的... 这套板甲绝对是它从某位胜利返程的骑士身上扒下来的. “大人...大人。” “大人...大人。” 哥布林们见到对方后齐齐下跪,额头紧紧贴在地上不敢抬起分毫。 这就是鲁迪克所说的兽人吗? 豪斯不由得心里咒骂一句...这特么什么鬼东西啊?难道魔物联军里有无数像这样的士兵么? 那人类打不过还算合情合理啊... 兽人嗅了嗅鼻子,下一秒警惕它地目光锐枪般扫过周围,然后直衝著豪斯的方向投来! “!!” 豪斯嚇得差点整个人从轮椅上掉下来,赶忙回身躲在树后! 还好巨人陨落之森作为原始森林树丛长得都又高又厚,豪斯的轮椅没有露出马脚,而那只兽人也没看出什么端倪,磨了磨手中的钉锤的木柄后,它就把视线甩开了。 “三编队,怎么还没回来?”兽人用非常標准的人类语说道,灰瓦兰大部分智慧生物的语言基本都是相通的,但相通不代表能说的流畅,所以单凭这一点豪斯也可以断定这兽人的智商绝对不算低。 跪在最前方的哥布林战战兢兢的说道:“卢恩大人...没有消息,不知道它们猎没猎到猎物。” “四个小时了还没有动静吗?”兽人朝著自己的头髮吹了口气,“你叫什么玩意来著...嘎啦木是吧?” “大人...您又记错了,我是嘎啦给木,嘎啦木是我哥哥。” 兽人咂了咂嘴:“在我眼里你们都他妈长一个样...名字还都起的这么弱智,我上哪记去?算了...你叫...呃...嘎嘎给木是吧?过来!” “大人您又叫错了...嘎嘎给木是我。” 看著哥布林堆里举起的一只手,兽人气的发瘟,它拎小鸡似的提起嘎啦给木,腥臭的口水喷了它一脸: “我草擬吗的我叫什么就是什么,你们有意见吗?” 讲真,它的语气算不上很恶劣,但即便如此它手上的那只哥布林也几乎嚇破胆了,它发疯般的摇头: “没没没没没有!” “竹火筒呢?没有看到裊裊升起的黑烟?我明明教过它们使用过!” “也,也没有!大人...我向奥杜因大人发誓!!” “嘖!!” 兽人一把將其狠狠砸在地上,一声清脆的骨裂声连豪斯都听得清楚,那哥布林痛得满地打滚,但即便如此还是不敢叫出一声来。 看著那只哥布林痛苦的表情,兽人满意的翘了翘嘴角:“哼...很好,看来你记得我的教诲,战士的第一课!无论如何都不能丟掉气势!哭、喊、叫、怕都是娘们才会干的事!” “就算用烧红的炉鉤三千六百度旋转懟进你们的屁眼子里!也不能叫一声!听见了吗!?” 眾哥布林齐声喊道:“听见了!” “哼,行了,你滚吧。”兽人用手指扫了扫自己的肩头说。 那只哥布林嬉笑著连滚带爬地跑开,虽然它其实是嘎嘎给木,但事到如今对方说啥就是啥吧。 接著那兽人伸直双臂打了个哈欠道: “不过啊...以后別什么事都拿奥杜因大人发誓,他老人家又不是什么都管。” “是!”“是!”“是!” 周围的所有哥布林赶忙点头应答,豪斯在一旁也没閒著,他数了一圈,一共是十五只哥布林和一只兽人,他觉得既然那只兽人能在洞內安稳地睡大觉,那应该是没有同住在洞內的哥布林了。 所以眼前的就是这个魔窟的全部战力了...豪斯简单构思了一下,哥布林的话姑且还能用那根狼牙棒杀。 但这只兽人? 绝对不可能,它必须破例击杀,狼牙棒连他的防御都破不了,他可不想被那种怪物大小的钉锤一锤子砸成肉泥。 可是现在他犯了难...这特么本来迎战哥布林就够难的了,自己该怎么对付那只兽人呢? “嘖...一整个编队,五只哥布林都失踪了,真他妈废物!” “唉....”兽人摇了摇头后大手一挥,“全体都有!一编队东边,二编队西边,四编队北边,我自己去南边,一有任何发现,立刻点燃竹筒通知其余人,听懂了吗!?” 平常还是一盘散沙的狡诈淫贱魔物在听了这声怒吼之后,立刻全部站得笔直,整齐地回应: “是!!!” 紧接著在豪斯震惊的目光中,那帮哥布林井然有序地开始行动,五个为一队,按照那只兽人为它们规划好的路线,开始每人间距六七米左右距离站成一排似的地毯式搜查。 而朝著豪斯方向走来的...正是那只凶狠的兽人! 豪斯一秒都没犹豫,在对方话还没落下的时候就立马连放好几个前冲提前一步跑了,他边跑边內心狂喊: 妈的鲁迪克你们哥布林一族被人当狗训真不是没道理的啊! 这帮兽人不但能打,脑子怎么也这么好使啊!还他妈懂战术懂分配?? 这特么谁带出来的兵啊!?也太强了吧! 第13章 古雷祷告 “嗅嗅...”卢恩嗅了嗅鼻子,从他刚刚离开山洞没多远他就闻到南边的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兽人对血液味道的敏感程度算不上太强,但也绝对不弱,能让它隔著这么远还能闻到的血腥味...它其实已经预料到了三编队那几只哥布林的下场。 但它现在思考的问题是...谁杀了它们? 簌簌。 “...?” 卢恩半撇过一边脑袋朝后看去,一股莫名的异样感从自己离开营地开始就一直伴隨著它。 “奇怪...我怎么老觉得有人在看著我?” 忽地一下它无前摇猛甩了一下头!视线在瞬时间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只听哗啦一声!几十米外同时传来一声脆响,抖动的树丛间散落出大量的枝叶。 果然有东西在跟著它! 它在第一时间俯下身子,这一步是为了让对方丟失自己位置的信息,紧接著卢恩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卸下腰上的钉锤,眼睛一眯瞄准好方向,隨后结实粗壮的右臂抡圆了奋力一甩!! 它直接將那恐怖大小的武器朝著发出响动的树丛扔了过去! 那种重量的武器若是普通人拿起来可能都费劲,可兽人的血脉与肌肉却能让它像扔石子似得將其轻易拋出! 轰!! 钉锤炮弹般精准的砸在灌木丛中,掀起一片飞沙落叶,与此同时还有一声低沉的闷响声。 砸中了! 这只卢恩在经过了不到两秒钟之內的思考便立刻付之於行动,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提前排练过。 “......” 见砸中了东西,它赶忙大步流星地赶了过去。 但结果等到了地方扒开树丛一看,一只脑袋被砸成肉酱的幼鹿正瘫倒在自己的钉锤旁。 並不是什么跟踪者...只是一只路过的觅食的鹿而已。 “嘖...”它皱紧了眉头,“是我感觉错了吗...?” 『噗嗤』一声,卢恩將钉锤从血泥堆里拔了出来,接著它蹲下身子,用手指沾起一抹鹿血抹在自己的唇上,再接著砸吧砸吧嘴: “也不是召唤出来的...就是这林子里货真价实的鹿。” 它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摇著脑袋从地上站了起来:“是我最近太敏感了吗...情报上说那个村子的冒险者已经都撤走了,照理来说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有哥布林进了巨人陨落之森...说不定三编队没出事?那血腥味是什么別的动物被它们杀了?” 卢恩用力掐了掐自己的眉间:“该死...找不到那东西的所在地,就破不开这地方的结界,破不开结界军队就进不来...这任务真是要把我折磨死了,早知道当时不主动揽这个破活好了。” 它扶著身边大树理了理思路,还是决定先扫清这个隱患,毕竟事关重大,万一计划有什么闪失...不是它能负担的起的。 但就在此时,一股刺鼻的烟味道钻进了它的鼻腔,卢恩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它猛地转身,只见西南边的天上急窜起一串浓烟,有人遭袭了! “该死!!不是这边吗!” 卢恩朝著烟起的方向猛衝了过去,三米多高的身躯、甚至还穿著厚实的板甲,但即便如此它狂奔起来的速度却是丝毫不减。 越是靠近那处黑烟燃起之地,卢恩越能感觉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越发浓烈! 那里百分百出事了! 呼啦! 它撞开一片树丛猛地窜出,映入眼帘就是一片狼藉,断肢残体、被撞断的大树、还有满地的死状极其惨烈哥布林尸体! “喂!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 它大步冲了过去,抓起一只倒地的哥布林摇晃著它的身体问道:“喂!你还活著吗!是谁袭击了你们?看见细节了吗?!喂!说话!” 双目紧闭的哥布林没有任何动静,卢恩把手指放在对方的鼻前一探,得,已经死透了。 本来它想换一只再问...但,它看著原地的几具尸体,手中的动作却缓缓慢了下来。 剩下的这几只哥布林的死状...都是被钝器砸爆了脑袋,黑色的血浆已经与地面黏在了一起。 但卢恩並没有因这反胃的一幕感到任何不適和恐惧。 它看著这群尸体...眉头皱得则是越来越死。 此时太阳已经爬上了天空的最高处,时间来到正午时分。 这些哥布林的血太黏了...如果是刚死的话,血应该是还是暗红色的,而且这群傢伙的死的位置也很奇怪,两个在前,三个在后,不是死在一起的那就说明没有遭到偷袭。 而且它越看这些哥布林身上的伤口越发觉不对...开放性的割伤,密集的血洞...这怎么看都像是它们军队里普及给普通兽人士兵的武器——狼牙锤打出来的! “这他妈到底什么情况...?现在怎么会有其他的兽人士兵在这片林子里?” 而且它们为什么又要杀了这帮哥布林...?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不对,烟!” 卢恩噌的一下站起身,既然自己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死去的哥布林,那是谁点的竹火筒?! 说到底它连竹火筒在谁手上都没看见! 忽地,一股凉意窜上它的后脑勺: “我操...等等...” “妈的...这他妈...这他妈是三编队!” 它认错了! 而没给它多想一刻的时间,眼角忽传来一道刺眼的绚紫色耀光! 光敏让它被迫闭上了一瞬的眼睛,但就这么一瞬的时间!自己的后腰上传来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后掠过去了! 嘎嘣——! 待它再睁眼时,就亲眼看著一只木轮椅从自己的竹火筒上碾了过去,將其压的粉碎。 竹筒里的丝绒与火药洒了一地,豪斯拔下自己的一条大腿,双目如恶狼般死盯著眼前的怪物。 “瞎了特么也能躲开啊...” 他咽了口口水,自己刚刚那一击其实是以打断对方膝盖为目標而去的。 但遭遇奇袭和失去视觉这两点竟然都没有让这只兽人慌乱,对方还是以最快速度摆出了战斗姿態...这兽人向前弯折了腿部,恰恰好就躲过了那一击。 而卢恩看到眼前这人的瞬间,脑中思路顿时就清晰了。 没有嘲讽,没有谩骂,也没有一丝的懈怠与小瞧。 卢恩谨慎的俯下身躯將重放低,隨后双手攥紧钉锤將其置於身前摆好架势:“我明白了...刚刚的烟是你佯装放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我引过来单独解决我?” 兽人的獠牙颤了颤:“你没想到过引到其他的哥布林你怎么办么?” 豪斯有点意外...这傢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你妈的你看见自己被一个残疾人套路了不应该觉得屈辱么?或者说你看见一个残疾人不应该感到轻敌吗? 但这傢伙面对豪斯一个半残,脸上表情凝重的好像是见了鬼一样。 卢恩想的也很简单,他本来就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即便对手是只蚂蚁,它也会拼尽全力发起攻击,这是他的信条。 而如今一个残疾人能把它耍的团团转,这不更是证明了这傢伙不容小覷吗?所以別说轻敌了,卢恩现在认真的可怕。 “它们已经全被我弄死了。”豪斯的话语冰冷且果断。 兽人明显难掩震惊,它目光一松: “你怎么做到的...?” “你马上也要被我弄死了,知道这些还有意义吗?” 当然,豪斯是吹牛逼的。 他的確跟了这傢伙一路,当时这傢伙猛回头的时候真是嚇到他了,还好豪斯运气爆棚,不知道从哪蹦了只鹿出来吸引了这兽人的注意力。 这才让他有时间先一步来到哥布林三编队的身死处点燃浓烟。 因为刚刚他偷听到的对话让豪斯知道了一个信息,那就是——这个兽人他分不清哪只哥布林是哪只。 它是脸盲。 不过这倒是没什么稀奇的,因为豪斯自己也分不清。 小时候看动物世界的时候,豪斯就觉得所有斑马都长一个样,结果长大了之后看哥布林们也亦是如此。 所以豪斯篤定了这傢伙绝对会中计,因为第一时间它分不清这死的是哪一编队的哥布林,而对方疑惑出神的瞬间,就是自己出手的最好时机。 就是他没想到这byd瞎了都特么能躲过自己的偷袭... 而且也的確如兽人所说,刚刚的黑烟大概已经被其他哥布林注意到了,它们现在应该正往这边赶呢。 但豪斯也没得选,这是个好机会,按照他自己亲身计算,最近的编队横穿林子跑过来也得五分钟,更別说烟现在已经被自己灭了,它们过来了还得找一会具体位置。 五分钟,自己要在五分钟的时间內杀死对方。 如果没能做到,一旦被其他哥布林所包围,那等待他的结果將是不堪设想。 “妈的...这三十银幣可真不好赚啊。”豪斯说罢就准备进攻,可谁料此时这眼前的兽人忽然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它身子拉成一张弓状,右手置於脑后,整个身子都在因用力在颤抖...豪斯觉得那姿势很眼熟,自己绝对在哪见过。 哦...对,標枪,前世自己在电视里看到標枪运动员掷標枪前的准备动作就是这样的。 “?” 豪斯一愣,但这他妈是什么意思?这兽人手里什么也没有啊? 噼啪——!!! 下一秒一股耀眼的金光迸裂在眼前,电荷在空气中翻腾,噼啪声像是野兽在怒吼,在豪斯惊诧的目光中,只看那只兽人的右手中凝聚出了一把由雷电所构成的长枪! 卢恩咬紧牙关:“没想到你竟然把那群哥布林全都干掉了,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傢伙,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你的强大令我都能称讚一番!” “所以,我决定直接用我的最强招数来迎击你!” “不是他妈上来就开大啊!?” 一瞬间它周遭的花草全被这强大的动能震飞,卢恩身前颳起一阵剧烈的气流,下一秒兽人狠狠掷出了那柄雷枪! “死吧!” 第14章 超强スピード车椅子の猛烈な回転攻撃! 轰——!!! 眼前炸出一片巨大的烟雾,卢恩缓缓后退了几步后拄著身边的大树喘了几口粗气,这雷枪的確效果群拔,但每次使用都会极大消耗卢恩自己的精力。 不过无所谓了,这么多年它能一步步成为魔王联军中的精英骑士,靠的就是这一招出其不意。 它曾也遇到过很多比它强大的对手,但最终的结果是它活了下来,而那些傢伙死了。 当那柄闪烁的雷枪刺到脸上的时候,死神也带著它的镰刀来了。 因为它们都想不到,有人会在战斗刚开始就祭出自己的最强一击。 卢恩用这个祷告甚至击杀过身高十几米的泰坦蜥蜴,连那些傢伙钢铁般的鳞片都扛不住自己的攻击,眼前那个坐轮椅的傢伙此时想必已经被烧成焦炭了吧? “嘖...可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那么短的时间內弄死了三个不同方向的哥布林...难不成是提前侦查好了我会分配的路线从而先一步埋下了陷阱?或者说他还有同伙?” 卢恩搓著自己的下巴,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这位兽人先生用实际行动詮释了有时候太过谨慎也不是什么好事。 它寧愿相信眼前这傢伙还有后手或同伴,也没想到对方是在吹牛逼骗它。 烦闷之下,卢恩准备还是先回营地联繫大部队再说,但他刚一转身,烟尘中忽然破开一个口子!一柄飞旋的大腿直直衝著它的脑袋飞了过来! “?!” 咣!! 千钧一髮之际还好它反应够快,反手架起钉锤挡下了攻击,但虎口还是被震得发麻銼痛。 “你没死?!” “呵呵...” 浓烟渐渐被风吹散,只看豪斯的头髮都炸了起来,以一种不符合物理学的姿態悬空直立著。 这是空气中电荷过高导致的现象,而就在他轮椅的前方不过几米处,插著另一根他的大腿。 腿上的紫水晶还时不时地颤抖,微弱的雷电缠绕在上面蹦躂,那兽人双目瞬时瞪得巨大,什么情况?他挡下了!? 不对...他看著自己脚边那根长满水晶疙瘩的玩意,盯了好几秒才发现那是一条大腿! “不是...这特么是什么玩意...你的......腿?” 卢恩向后退了半步,它的大脑一时有点宕机,这byd把自己的大腿拔了下来当武器使? “看来异世界没有物理课普及啊。”豪斯拔起地上的大腿,微微地电流刺得他身子有点发麻,不过不碍事。 方才那雷枪击出之时,他真觉得自己要殞命於此了。 脑海里弹出的第一个自救方案是把腿卸下来当盾牌使,但这想法仅仅诞生零点几秒后豪斯就放弃了。 因为他的腿上都是水晶。 这些天然导电性极佳的玩意不但不会帮他挡下攻击,而且还会更快的送走他。 但豪斯的脑子转得飞快,导电性极佳遂是缺点,但也可以变成优点! 於是乎他乾脆利落猛拔下大腿,一把將其插进地里,隨后连放好几次技能光速后撤。 下一刻那飞射而来的雷枪的果不其然被他那根『避雷针』大腿给引走了,雷枪的能量匯聚爆炸,电能倾泻迸射!烟尘四溅而出! 但最终,雷枪所激发的能量都被二人脚下的大地所吸收殆尽。 “你...不可能!你怎么挡下这一击的!?” “哼哼!有烟无伤定律听说过吗!”豪斯炮弹般飞驰了出去,一击重砍朝著兽人的脑袋就劈了过去! 叮~咣!! 钉锤与水晶砸在一起炸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双方都死死握著手中的武器,一步也不肯后退,但慢慢的...卢恩发现自己握锤的双臂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臥槽开什么玩笑! 虽然扔雷枪確实让自己失了些力气,但自己一名堂堂兽人精锐拼蛮力竟然拼不过一个连特么腿都没有的残疾人!? 而豪斯这边甚至还有余力,这兽人的兵击技巧完全配不上它的身形,完全是路边一坨。 將角力过程中拼上所有力气是种非常蠢的行为,这就像两个人用力拔著一根绳子,谁先鬆手另一方就会因惯性往后摔去,於是乎豪斯一鬆手腕,一沉肩膀,直接翻开了兽人的架势! 中门大开! 豪斯看准时机一击重击砸下! 砰的一声!卢恩感到胸腔处传来窒息般的剧痛,卢恩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身子也失去了平衡。 若不是那厚重的板甲救了自己一命,想必自己已经被这一下当场送走了。 扑通一声,失去重心的兽人跌倒在草地上,豪斯没有半分犹豫,抡圆了膀子就朝著躺倒在地的卢恩砸去! 生死存亡之际卢恩激起了强大的求生欲,肾上腺素衝上脑门,它发挥了自己最大的优势——有腿。 它用脚勾住了豪斯的轮椅,紧接著用力一甩! 豪斯只感觉身子一晃,下一秒就是绿油油的草地飞速接近自己的脸—— “臥槽——呃啊!” 这一下摔得他眼冒金星,武器都差点脱手,但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翻身爬起,立刻伸手去扶自己倒在一旁的轮椅。 “操...这该死的轮椅没有手剎——唔呃!” 豪斯齜牙咧嘴的抬起的脑袋,但一只巨掌却將他死死压在地上,让他啃了一嘴的草和泥土。 卢恩擦了擦嘴角的血,哼笑了一声,看来还是自己更胜一筹。 它看著眼前躺在地上轮子空转的轮椅,不由自主对眼前的这傢伙產生了一丝佩服: “身为战士这么多年,能差点置我於死地的敌人我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而你一个残废能做到如此地步...哼哼,实属不易啊。” 嘴上说著轻鬆的话,可它手上的力道可是一点没减弱,豪斯的脸上瞬间凸起一片青筋,双眼也因为充血而通红。 这傢伙想直接捏爆自己的头! “你值得我记住,记好了,杀你的人是魔王联军六部首席兽人侦查兵,『鹰眼』卢恩,死之前报上你的名字。” “唔......呃.......你...不...配...” “什么?”卢恩眉头一皱,但谁知这个只有半截身体的傢伙竟然忽然拼死反扑!將自己的手挤出来了一点。 他竟然还有力气? 终於不会再被压迫呼吸空间,豪斯齜牙咧嘴的吼道: “还他妈鹰眼卢恩...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配不配得上这称號,配叫鹰眼的,只有戈夫!!” 但豪斯这点竭尽全力的扑腾终还是什么风浪都没翻起,卢恩仅仅是又一用力就把他的脑袋又摁了下去: “那他妈是谁...?不过不打算说你自己的名字吗?那就算了,去死吧——” “——?” 唰唰唰唰——! 而就在死亡將要降临的前一秒,一阵强劲的破风声响起! 在兽人震惊的双眼中,它看到了令它完全无法理解的一幕。 只看那台被掀翻的轮椅竟然原地转了起来,而且无比之快,真的是无比之快! 快到周围的草地都被掛成了土皮,快到轮轂中都传出了风声,快到轮椅本身都化成了一道残影! “???” 豪斯强挤出一个笑容:“旋斩...” “不是,这他妈啥啊——呃啊!!!” 咣当一声巨响,那轮椅以一种完全无法躲避的速度狠狠砸在了它的脸上,断骨的剧痛瞬间袭上大脑,超高转速在此刻化为超高初速度,这一击好悬没给卢恩腰子创掉咯,它被砸的那是眼冒金星,分不清天南地北了都。 豪斯立马抓住轮椅翻身坐了上去,同时捡起一旁自己的右腿,没给卢恩哪怕一句嘴炮的时间,狠狠朝著它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砰——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音听得令人牙酸,即使是那兽人的巨大身躯也扛不住这一下,它被打的双眼迷离,重重摔倒在地,嘴里就剩一口气吊著了。 “哈...哈...哈...” 豪斯擦了擦嘴角的血和泥,刚刚他真的差一点就死了,所以劫后余生的他现在同样是紧张无比。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想到了当时那技能的描述。 那两个战技的描述都是操控轮椅,而不是操纵他! 就这一招,情报自来也来了也躲不开! 眼睛都要睁不开的卢恩咬著牙关,满腔愤怒的说著自己最后的遗言: “告诉我...你的...名字...” 看著眼前的將死之人,豪斯那双眸子中只有寡淡的冷漠与冰冷。 “豪斯。”但他还是开口了。 “豪斯啊...你...你真是巨人陨落之森跑男啊...这一大飞轮椅给我板甲都撞开线了...你太baby了...” 噗!! 大腿砸下,卢恩的脑袋瞬间烂成一坨红果酱。 豪斯缓缓將两条沾满鲜血的大腿插回身上:“弟中之弟。” 第15章 孩子们我倒戈了 脖颈上传来火辣的痛感,豪斯贏的也不算轻鬆,他脖子上多了好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这是刚刚那兽人粗糙的尖锐的指甲留下的,好在豪斯运气算是不错,这些伤口没有伤到动脉,虽然很痛,但还远不及致命。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豪斯不確定自己点的黑烟到底有没有被那些哥布林发现。 他也不清楚从自己点菸的时候到现在一共过去了多长时间,跟这兽人战斗根本没閒工夫掐心算点。 但无论结果如何,以他现在这个近乎虚脱的状態迎战十五只哥布林显然不太可能... “嘖...那还是先躲起来吧,这兽人的尸体我一会再...” 簌簌!! “!!” 草丛的涌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这帮傢伙一点给豪斯准备的时间都没留。 十几个脑袋转眼间就从周围的草丛里探了出来! 豪斯面露难色的扫视一圈...好嘛还是一起回来的,整整十五只哥布林一只不少。 两拨人匯聚於此,一时间空气中只剩尷尬。 豪斯一动不敢动,现在走错一步留给自己的结局应该都是死...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那群哥布林竟然並没有选择进攻。 因为此时此刻...它们的视线全部都聚集在了別处。 也就是...那只兽人已经碎成渣渣的脑袋与其他五具哥布林惨绝人寰的尸体上。 那些哥布林明显嚇的不清:“咕嘎..全....全死了!?” “卢...卢恩大人!!” “三编队...!” “都...都死了...” 死寂。 一时间哥布林们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了。 没有刀兵相撞,没有嘶吼示威,唯有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十几分钟前还在冰冷奴役它们的兽人头领,现在却化为了暖暖的尸体。 一只胆小的绿皮矮子腿一软,噗通一下瘫坐在地,接著一股尿骚味混进了血腥里。 而此时的豪斯也不轻鬆,后背的衣服全被汗浸透了...他清楚知道自己能贏过卢恩是有运气成分在內的,但狗运这种东西触发第一次就很难连著触发第二次。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如果现在眼前的这十五只矮子魔物一齐衝上来...豪斯想不到可以活命的方法。 不过...这帮傻货绿皮就像见了king的流浪帝,开始原地疯狂脑补刚刚的战斗场景。 “他...他杀了卢恩大人么!一个坐轮椅的残废!?” “这地上的痕跡...这被电枯的草皮,卢恩大人连那招雷枪绝跡都用出来了却还是败了吗!?” “你们两个蠢货!看看这地上的尸体,除了卢恩大人,还有三编队!这个怪物同时迎战了卢恩大人和它带领的三编队!” “臥槽开什么玩笑!他不是残疾人吗!” “我的天吶...这傢伙身上甚至没有武器,他是怎么把这些哥布林的尸体打成烂泥的?仅靠拳头吗!?” 而本来都做好殊死一搏准备的豪斯更是懵逼了,他神情复杂的看著眼前这帮傻逼... 好一个我的强大全靠你想像...豪斯再次在心底確认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帮傻子哥布林被当奴隶真不是没理由的... 就这智商感觉都不如福瑞圈一根啊,妈的人类联军都是一帮什么级別的弱智啊?能败给这群傻子组成的联军?什么路边啊! 不过豪斯转念一想这也是个机会啊...何不来一招驱虎吞狼之术捏? “咳咳!”他拍了拍肩头的土,装作一副沉著姿態,低声言道: “哼哼...” “——啊啊啊啊!!完了完了!他笑了!咱们也要死了!!咱们也要步卢恩大人的后尘了啊啊啊!” “臥槽怎么办怎么办!咱们要不跑吧!逃吧!贏不了的!” “?” 豪斯汗顏:“不是,我特么还没开始说词呢...” 没有人听见这声烂吐槽。 隨著那只哥布林的啊啊啊起手,本就军心涣散的哥布林们这下彻底不淡定了。 本来这帮玩意就自私自利,现在没了带头的,眼前还有一尊杀了它们老大恐怖轮椅人... 什么勾八军团荣耀,什么魔族战爭,什么任务什么过去,统统瞬间都忘乾净了,其实这帮玩意也没那么傻,说到底它们不在乎自己的分析对不对啊? 这帮怂货其实就是想找个合適的藉口开溜罢了,毕竟一个月3000块钱我跟你玩什么命呢?真当哥们是神风自爆兵啊? 但是但是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同野狗也有高贵的灵魂一般,哥布林中也有坚韧好汉,只看一位刀疤脸哥布林站了出来主持大局: “跑?!怎么跑!?基维斯大人的手段你忘了!要是当逃兵,一被抓到,那下场得比死恐怖一万倍!” 而一旁的豪斯的心说合著你不是不想跑,而是不能跑啊...亏你能如此一副大义凛然的站出来说出这话,另外你们这帮哥布林怎么一谈论到这种话题连带著把普通话都学会了? byd合著你们平时是装磕巴是吧。 但它这话一说完,立刻就又站起一只哥布林道:“去你妈的!平时没看你这么英勇!现在装上大尾巴狼了!” 而刀疤脸哥布林也不甘示弱: “临阵脱逃...就算基维斯大人不抓你们,你们有脸面对奥杜因大人吗!?” “说的好听!要是跑了基维斯大人不抓,你跑不跑?” “一码归一码!” 隨后这帮哥布林以急速分成了两拨,一波投降派一波激进派,两派哥布林在原地当场开骂,而被晾在中间的豪斯则是一脸的尷尬。 他强压下额角暴起的青筋和紧绷的嘴角,“啪啪”两声拍了两下沾血的手: “吵够没?我他妈什么时候说你们能活著离开这了?” 他的声音不带情绪,却瞬间嚇的所有哥布林虎躯一震。 该死的光顾骂街...忘记眼前还有这个怪物了。 不过豪斯倒是不急著杀他们,因为他刚刚又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只看他温柔的耸耸肩: “嗯...不过嘛,我很仁慈,我为你们想了个解决办法~” “我数了一下,你们两边正好七个对八个,不如打一架吧?贏的你们爱咋咋地,输的...” 豪斯会心一笑: “直接死。” 空气凝固了一瞬。 十五双绿眼珠子在豪斯、卢恩的尸体和自己同伴之间疯狂游移 恐惧像粘稠的沼泽,裹住了每一个绿皮矮子。 刚刚那傢伙说什么?正好七对八...? 但其实这不重要了...因为所有哥布林都听见了,只要贏了,就可以活下去。 下一秒,每一只哥布林都开始用敌视的目光注释著自己的同族... 虽然豪斯都有些觉得扯淡,但事实就是如此,这些生物的生性就是这样。 懦弱、狡诈、凶残、卑鄙、为了活下去可以拋弃一切东西。 有卢恩在的时候它们勉强还算是受过训练的卫兵。 可一旦失去了给予它们规则与统领他们的人,这些傢伙那身为奴隶的卑劣本性就会暴露出来,像是撕下羊皮的狼。 “咕...咕嘎...” 保守派里最瘦小的那只哥布林喉咙呜咽一声,手里的骨匕首“噹啷”掉在地上。 它只想回家,回那个臭烘烘但至少安全的窝。 “怂包!”疤脸哥布林猛地一脚给它踹翻在地,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基维斯大人会把逃兵放逐到什么地方你他妈忘了吗?那个堪比地狱的村子...你也想和那群白金青蛙一个下场?!” “可...可他都能杀了卢恩大人啊!咱们打不过的!”瘦小哥布林指著豪斯,声音尖利,“你想变成肉酱吗!” “老子寧愿被他一棒子敲死!也比被活活改造了强,你们身为哥布林的荣誉呢!” 又一只保守派的哥布林跳出来:“荣誉你妹啊!都当哥布林了还要什么荣誉!” 而这句话好像是触碰到了疤脸哥布林的逆鳞,它猛地抽出背后生锈的手斧怒吼一声,脖子上青筋暴起: “啊米诺斯!为了奥杜因!乾死这帮叛徒!” “乾死叛徒!!”另外几个激进派也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什么也不想管了,嗷嗷叫著举起武器就跟著往前冲,眼睛因为恐惧和狂热变得通红。 它们怕豪斯,但基维斯这个名字就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它们灵魂都在尖叫—— 跑,就意味著比死亡更漫长的折磨。 “妈的!它们疯了!”保守派里一个相对机灵的眼看劝不住,也豁出去了,捡起地上的骨斧,“草擬吗那就打吧!不打也得死!拼了!” “惹啊!!!拼了!” 恐惧在瞬间转化为对同伴的暴戾,剩下的保守派们也嚎叫著亮出傢伙。 “吼——!!!” 没有號令,没有阵型。 两拨绿皮矮子像两股恶臭的泥石流,猛地撞在了一起! 骨斧劈砍、石锤挥砸、尖牙撕咬、指甲抠挖...最原始、最野蛮的廝杀瞬间爆发。 那场面实在太混乱不堪,嘶吼、惨叫、骨头碎裂、武器碰撞、肉体倒地,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搅成一锅令人作呕的杂烩。 枯叶被践踏成泥,草皮被撕扯翻开,混合著飞溅的红血和皮肉。 豪斯冷眼旁观,他坐在轮椅上背脊挺得笔直,脸上还掛著那抹核善的微笑。 但实际上此时此刻他其实已经要累死了...虽然说不上多重的伤但一直装作屁事没有还是相当难受的。 汗水混著血水从额角滑落,流进他的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看著眼前这混乱的场面,豪斯不由得感嘆...这帮绿皮牲口下手也是真他妈黑...自己人打自己人也一点不留手啊。 豪斯刚还担心让他们以死相逼会做过火了,如此一来可能反而会激起它们的斗志。 但没想到这帮神人连特么犹豫都没犹豫的...上来就是往死里干。 说真的,你们那这帮哥布林好歹也算是战友兼队友兼同族吧? 哪怕你开杀之前你多迟疑一会也行呢?byd这帮傢伙也太没有底线了吧? 不过说的也是,毕竟它们是哥布林,做什么噁心事好像都能说得通...想到这里豪斯不禁暗暗思考了一件事,为什么每个异世界的哥布林都是一帮混蛋呢?就没有哪个异世界的哥布林是群遵纪守法的生物吗... “啊啊啊啊——!” 噗嗤! 隨著一声神似汤姆猫的惊声尖叫,这场战斗结束了。 轮椅的轮子碾过沾血的枯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这声音在死寂的空地上却如同惊雷。 四个倖存的哥布林瞬间绷紧,握紧武器,惊恐地看著那个轮椅阎王缓缓驶来。 豪斯停在离它们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最后落在疤脸哥布林身上。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搓著下巴,好像在思虑什么事情。 四个哥布林齐刷刷后退半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咕嚕声。 豪斯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打完了?谁贏了?” 疤脸哥布林喉结滚动,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声音乾涩: “是...是我们...咕...贏了...大人...” 豪斯点点头,隨后轮椅飞速前冲,他一个闪身来到那只疤脸哥布林面前。 它还没来得及反应,却只听噗噗噗三声! 它身后那三只与它同活下来的同族,在瞬间被豪斯用那根狼牙棒碎了脑袋。 它嚇的浑身颤抖,不敢问为什么。 而豪斯轻描淡写的收起武器,微笑著对它说:“不好意思,我只能放一只哥布林离开,我看你最勇猛,所以你最有活下去的价值。” 但话是这样说,疤脸哥布林却还是能感受到自己脸上,同胞的血是热的。 豪斯转了转轮椅,那三只哥布林都是大残状態,杀起来简直毫不费力。 而且就算自己不杀,它们那受伤程度,大概也撑不过一会了,不如提前送它们去见上帝。 但留一只也是有必要的,豪斯一个眼神,疤脸哥布林心领神会,扔掉手上的武器,它的语气里带著哭腔: “大人...大人...我...我求您饶我一命...” “我有个单纯的问题...”豪斯吧唧吧唧嘴道,“你和那帮哥布林打是因为它们想逃跑,换言之你的目的不就是不跑吗?也就是你想和我斗到底?但我看你现在嚇的这逼样,你好像也不想和我打啊?” “这不一样...这不一样...”疤脸哥布林啜泣著说,“如果您放我们离开,基维斯大人就不会杀掉我们,但如果是我们主动逃跑...” 疤脸哥布林嘴唇直抖:“就会...被抓去那个村子,经歷比死亡还要恐怖千万倍的事情,我...我不想去那里!不想啊啊啊啊!” 豪斯一懵,一脸看脑残的眼神:“不是...你们哥布林是真的傻逼吗?就算是跑掉了,之后再撒个谎这种事不就简简单单的解决了吗?” 疤脸哥布林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它慌忙地否认: “行不通的!行不通的!我们骗不过基维斯大人!只要一到那枚圣器面前,他就能知道我们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豪斯皱了皱眉,他回头看著满地的尸体,又赫然想起卢恩在要杀他的时候报上过自己的姓名。 “等等!你们是魔王联军的?” 哥布林疯狂点头。 操...他应该早点想到的!之前他想的是这些哥布林不过就是一帮当地扰乱治安的魔物,除灭了任务就完成了,钱就到手了。 可没想到这帮傢伙竟然是魔物联... 嘶...等会,那也不对啊? 为什么好几千人的联军缺只有寥寥20只哥布林外加1只兽人进了这片森林? 就算是先遣部队那也太少了点吧? 於是豪斯追问道:“你口中一直念叨的基维斯大人是谁?” “我们的魔物联军的总指挥之一...” 豪斯本还想继续打探,可忽然一下子他双目一颤,忽然想到了什么关键线索似的:“等会,你...知不知道鲁迪克这个名字?” 而听了这话疤脸哥布林也淡定不下来了,它张大了嘴巴,尖耳朵不断地颤抖: “你认识...我哥哥?” 第16章 过去 “鲁迪克是你哥哥?那你叫什么?” “鲁亚克...我叫鲁亚克。” 豪斯有点失望:“哦...是吗,我还以为你会叫鲁浦西之类的呢。” “那是什么...?” “咳咳!没什么,不重要...还是聊正事吧,这地方一地的血腥味呛的我鼻子疼,你跟我走,回你们营地再继续说。”说著豪斯便推动轮椅转身朝著那个洞窟驶去。 他身后的鲁亚克虽然心有拒意,但没得选,只能不情愿地跟上他。 “大人...您为什么会认识我哥哥呢?他还活著么?” 豪斯没觉得有任何必要藏著掖著,乾脆的回答: “活著,活的好好的。” “呃...!” 而確认到自己的亲哥还活著,鲁亚克的脸瞬间像死了亲爹一样难看,小小的哥布林眼珠中立刻失去了高光。 豪斯见它的反应,纳闷地撇了撇嘴:“你哥哥还活著你不高兴?” 可鲁亚克此时根本听不进去他说的话,它脸上的表情扭成一团,全身都因为恐惧而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不...!” “怎么会...他怎么还活著...他怎么可能还活著?他该死了的!这不可能啊!这不可能!!” 哥布林的嗓门越来越大,而且每再前进一步它的情绪就会更加崩溃一分,这个事实似乎对它来说既是折磨又恐怖。 情绪崩溃的它开始用手指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脸,那张本就负伤破相的脸被它的尖指甲抓得更是皮开肉绽,嚇人极了。 “噗啊!!” 但脸颊上传来雷霆一击,它的哭嚎被物理手段强行终止了,豪斯厌恶地瞪著它怒道: “別在这里发癲。” 但看著鲁亚克这耄耋应激般的反应,豪斯面上的表情也复杂了起来,说到底,他本以为这就是一件平常再不过的新手委託任务罢了。 杀个怪做个委託,然后金手指再救一下提点战力,多熟悉的套路啊...而现在看来,这任务背后牵扯的事件与秘密似乎有点多啊...... 又是魔物联军又是哥布林家族亲情纠纷的,妈的这种种跡象表明让豪斯生出了一个由衷的感想:自己还是亏了。 这任务的含金量绝对不止30银。 操!又让別人花小钱办大事了! “唔呃...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鲁亚克捂著流血的鼻子,虽然方法暴力过程不算美观,但结果很好,挨了这么一下它眼睛里的高光立马就回来了。 豪斯见状也懒得与它计较,继续推著轮椅上路。 “为什么知道你哥还活著你被嚇成这样?” 鲁亚克支支吾吾,耷拉个脑袋:“基维斯大人说家丑不可外扬...” 豪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的基维斯大人有没有告诉过你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再他妈当谜语人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果然还是暴力威胁最有效,这话一说完鲁亚克嚇得浑身颤抖,一个多余的字也不敢多说了: “两年...两年前!两年前他就应该死了的!被那些兽人亲手杀掉的,我当时...我当时就在旁边看著!不会有错!” 扑稜稜...鲁亚克说这句话时豪斯正好仰头看著天,那一刻他看见树冠的缝隙中划过一只飞鸟的身影,豪斯没见过那种品种的鸟,羽翼如雪般纯白,可眼睛却是浓稠的黑。 “为什么兽人们要杀你哥?” “因为...我出卖了他。” “我嘞个背刺。” 鲁亚克的语气不知不觉间又急促起来,它捂著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地说: “大人!大人!您要相信我啊!我哥他...他是叛徒!基维斯大人也这么说的,他是我们魔族的叛徒!天天惑乱人心,给哥布林们洗脑!我是不得已才...我也很心痛的!” 而豪斯挠了挠下巴,表情有一丝无奈: “呃...谁问你了?” 鲁亚克被懟的一愣,而豪斯则是皱著眉对它说道:“不是,你让我信个屁啊?我就是个收钱办事的想打探打探情报,你哥和你的私人恩怨跟我有什么关係?” 穿过两棵交错的大树,两人总算走回了那个洞窟。 “不过也算了,你讲讲吧,这天色还早,我不著急那么早回去交差。” 刚一进洞窟豪斯就闻到了一股烘臭的异味,这玩意和某小雨的汗脚有的一拼,辣得他简直睁不开眼睛。 “嘖...都是高智商侦察兵了就不能注意注意个人卫生吗。” 他掐著鼻子往里进,这洞內地方很小,撑死也就能容纳三四个人一起躺下。 洞窟角落里有一张用削平了的原木做成的工作檯,上面堆著几张莎草纸。 这些纸上用红墨写著很多信息,字跡工整、脉络清晰,用屁股猜他也能猜到是卢恩的字跡。 就是可惜了豪斯看不懂...这是兽人俚语么? 豪斯舔了舔嘴唇试图破译,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跟他学的文字系统天差地別: “鲁亚克,这些纸上写的是什么东西?” 哥布林木訥的左右摇头:“看...不懂,这是卢恩大人写的吗?” “你们整天朝夕相处,你还不清楚是不是它写的?” “应...应该吧!我们不能住洞里的,这洞里只有卢恩大人自己能住,我也不清楚,而且我们这些哥布林都不会写字啊...所以应该只能是它写的。” 豪斯抱著膀子,眼睛微眯...看鲁亚克那和自己上高中物理课时如出一辙的呆傻眼神,豪斯相信它没说谎。 “好吧...”他將纸对摺塞到衣服兜里,“我再问你,你们是魔物联军的士兵对吧?那为什么你们不在西边的前线,而是在这片原始森林里驻足扎营?” 一谈到这儿,鲁亚克突然像惊弓之鸟般震颤,眼神开始飘忽不定,尖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这...这...这...” 豪斯没兴趣和它玩拷问游戏,直接拎起狼牙棒一下砸碎了那口原木大桌,语气冷漠道: “別墨跡赶紧说,不然你立马死。” 鲁亚克脸嚇得煞白,在经过了0.01s的挣扎犹豫过后... 这只硬汉哥布林完美解决了如何在战爭中被俘虏后避免严刑拷打的问题。 方法就是——只要招了就不会拷打了。 “王器!王器!我们是来找王器的!” 豪斯尬笑了一下,好吧其实他还做好准备要审讯这哥布林一番呢,没想到这就招了... 这是他第三次说这件事...这帮自私、卑鄙、淫贱、懦弱的哥布林被当成奴隶,真不是没有原因的。 活该啊。 不过这对於他来说倒是好事:“讲,王器是什么?” “呃...我看看啊...王器...啊!王器是维持这片森林结界的秘宝!传说当年精灵族的弓王霍斯劳以纯粹精灵灵魂所铸造的圣物,能让森林外围长出拒绝的刺,不被刺认可的人会被永远排斥在外,王器的模样是王冠状,由荆棘编制而成,顏色不算鲜艷......” “不是你他妈给我等一会,”豪斯一把抢走对方手里的纸条,“这尼玛是什么?” “啊这...这是卢恩大人给我们写的便条,讲王器是什么的。” “我还真以为你能背下来这么多情报呢...” 豪斯终於得到了自己想听的情报...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魔物联军进不来这片森林了。 所以说卢恩这帮人的任务其实是找到並掠夺王器,这样一来结界一旦消失,那么魔物联军就能大摇大摆地进入这里。 等等...那这么说来。 这才是鲁迪克掛出这个悬赏的理由么......? 可是到底为什么? 豪斯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身为哥布林要帮人类呢? 豪斯简单回想了一下村子里鲁迪克的境遇,那种垃圾教堂加上垃圾环境,这说明鲁迪克一点也不被村民待见吧? 那这就更说不通了啊?既然都不被待见,那为什么还要帮人类? 豪斯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比起歧视他的人类,鲁迪克更恨背叛自己的同族。 而此时鲁亚克却主动和豪斯搭上了话,它语气急切地问道:“大人...您可不可以告诉,我哥哥现在在做什么?” “你哥哥?他现在是人类村落里的神父。” “...哈?” 看来这个消息不止豪斯会震惊,鲁亚克听完之后也是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神父...人类村落...?” 豪斯摊摊手:“你先別著急震惊,正好和我讲讲,你两年前是怎么『坑死』你哥的?我现在对这件事比较有兴趣。” 鲁亚克咬著牙点了点头,在经过巨大的心理挣扎之后它开口问道:“那...大人您能不能听完之后答应我一个诉求...” 豪斯哼笑一声:“哎呦我操这么牛逼啊,都敢和我谈条件了?”不过他倒是还觉得挺有意思,“什么诉求?” “带我...带我去见他!” “见他?见他之后呢?你要杀了他?” “我...我...也...也许吧。”鲁亚克双眼通红,气得咬牙切齿,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模稜两可。 这反应倒是更加勾起了豪斯的好奇心,就当是消遣吧,反正到时候自己反悔也来得及,於是豪斯点了点头: “行,我答应你。” 鲁亚克感激的点了点头,隨后它轻呼了一口气说:“这一切还要从魔物联军诞生的那一天说起...” 第17章 哥布林啊?我还以为是哥布林呢。 甲龙歷977年,北大陆某处不知名的地下城中,一只硕大的茧蛹贴在石壁上仿佛心臟般跳动,蛹皮表面上的血管凸的像是要爆出来,隨著哗啦一声巨响,茧蛹的內膜破裂...无数如绿色的『卵』顺著產道流了出来。 负责看守的两只成年哥布林背著箩筐走上前,按部就班地捡起那些绿『卵』,表情死沉死沉的,感受不到一点活人气息。 “咕...咕...” 两只哥布林机械般地將卵捡到箩筐中,动作一板一眼,毕竟这种事它们几乎已经干了一辈子了,要问为什么它们甘愿在这无聊又苦闷的工作上浪费自己的人生...那是因为它们的国王告诉二人,这可是荣誉啊! 可以亲手接生种族的未来,这是多么崇高的工作啊! 虽然它们干了这工作二十多年还是没工资,但这两只哥布林还是觉得自己很光荣。 枯燥重复的工作一遍遍的重复,似乎从今往后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了。 “咕...咕!?” 直到这一次...其中的一只老哥布林发现了一颗与眾不同的卵。 它比其他的卵更大,顏色也更暗淡,藏青色的卵皮上甚至还能看见膜內藏著的胚胎...两只哥布林呆愣地对视,都惊得发不出声音。 二十年来,它们从未见过这所谓的『例外』。 两只老哥布林不敢怠慢,立刻將这等消息报告给了它们的王。 但哥布林王看了也傻眼,它当了这么多年王也没见过青色的哥布林胚胎啊? 不知所措的它將这枚胚胎放到它们一族那血腥的祭台上,虔诚对著它们的神祈祷,希望神可以赐予它们指引。 那个神名叫奥杜因。 讲真,过去十几年里这位哥布林国王曾无数次对著那位神所祈祷,可无一例外,神从未给过它们启示... 但这次不同。 当那胚胎被放到祭坛上的那一刻,洞內顿时风雷剧变!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吱嘎吱嘎的响起,下一秒条条椎骨刺破胎盘,羊膜隨之分裂破裂! 在眾哥布林惊骇的眼神中,那枚刚生下来没到半晌的胚胎在剎那间长成了一个婴儿大小的哥布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后还没完,那婴儿看著眾人,嘴角邪魅一挑。 他竟然说话了! “哼哼哈哈...我...我终於回来了,魔物们!迎接你们的王吧!从今往后,我將带领你们登上世界的顶峰!” 那婴儿的一声彻天的嘶吼,嚇软了哥布林国王的膝盖。 苍老的王跪下,新的王便诞生。 就像是命中注定似的,那些哥布林没有反抗,没有哭嚎,全都在瞬间便臣服於这个哥布林族中的异类,臣服於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那老国王壮著胆子问了一嘴:“大人...请问您的名字是...” “基维斯!” “——停!!” 豪斯一把揪起滔滔不绝的鲁亚克: “你特么逗我玩呢?你讲了这么半天老子以为主角是你哥呢,怎么特么是那个什么基维斯啊?合著他也是哥布林啊?” 鲁亚克支支吾吾:“我...我也没说过他不是啊...” “妈的精神有问题吧!那你在这磨磨唧唧讲这么半天是干嘛的?你哥的部分呢??” “我哥...我哥是基维斯大人的儿子啊。” “...?” 豪斯感觉自己的大脑里弹出了404界面,他真受不了了:“不是你等一会儿,你哥...是鲁迪克。” “是。” “亲哥?” “亲哥...” “然后你哥的爹,是这个什么基维斯?” “对。” “那他妈那不也是你爹吗!?是你爹你叫个屁的『基维斯大人』啊!?” 鲁亚克慌忙摇头否认:“不是啊大人!他生了我不等於他是我爹啊!基维斯大人最多只能算个我的生物爹!” 豪斯气得嗓子直抽抽,轮椅扶手都要被他捏坏了: “生...物爹?” “因为我是绿皮哥布林啊...!” 鲁亚克指甲都扣进肉里,无奈又悲愤地说:“基维斯大人只会认青色皮肤的哥布林为孩子...其实他生下过无数哥布林!至少得有几百只!但只有我哥哥是青色皮肤的,所以也只有他才真正算是基维斯大人的儿子!” “我嘞个哥布林种马啊......咋他娘生的啊?你不是说你们哥布林都是在那个什么...什么茧来著?” “黑山羊之茧。” “啊对,不都是在那个黑山羊之茧里面生出来的吗?哥布林本身也没有生育能力啊,那他是怎么生的?” 鲁亚克低头看著自己的襠部,思虑良久说:“基维斯大人不一样...不,应该说青色哥布林就不一样,他们有生育能力,他们天生更强大,智力更超群,跟我们这些低等绿皮就不一样。” “基维斯大人亲口说过的,他是奥杜因大人为我们种族降下的希望,只要跟隨他的脚步,我们哥布林一族终能成为雄霸一方的魔族!” 豪斯眯著眼睛琢磨了一下:“呃...不是你等一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刚说这个什么逼魔物联军就是他发起组织的吧?” 鲁亚克疯狂点头。 “所以他是魔物联军的老大?” “算半个。” “等会,他是魔物联军的半个老大,然后他让自己的同族给兽人当奴隶?”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豪斯大概也能把事情想明白了。 首先...这个登场和背景故事几乎已经是把可疑印在脑门上了,豪斯几乎百分百断定这个叫基维斯的一定是也跟他一样是穿越者,就算不是,那也绝对和穿越者有关联。 虽然豪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组建魔物联军,但从结果上来看... 能让那帮身强力壮智力不俗的兽人同意与这群矮小奸诈的哥布林为伍,想必基维斯一定是开出了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而这条件也不难猜...应该就是: 兽人们同意和哥布林结盟,但这些哥布林必须做他们的奴隶。 问题就出在这了... 如果是一个正常的哥布林统领,豪斯相信就算他再怎么残暴,再怎么不明事理和狂妄,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族人当成筹码卖给其他种族。 无关金钱与权力,这是最基本的,关於一个首领威严与自尊的问题。 那为什么基维斯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做到这件事呢?非常简单,因为他压根不是本地人啊,他从来就没把自己当成过哥布林! 想到这里豪斯不由得嘲笑道:“所以你们哥布林现在沦落到给兽人当奴隶,也是因为基维斯大人咯?” 鲁亚克急躁的反驳:“这...这...基维斯大人说了...这也就是让我们先隱忍,等他攻下兽人高层的內部,我们就能一举反扑了!” “我们现在只要足够努力,终有一天能成为真正高等的魔族,到时候別说兽人!整个魔界都得跪倒在我们哥布林的脚下!” 豪斯心说这他妈如此熟悉的话术他怎么好像在哪听过呢? “那我懂了...你的那个鲁迪克哥哥,是不是种群里唯一一个反抗基维斯的人?” 鲁亚克猛猛点头:“对!对!您怎么知道的!?” 说到这里似乎总算让鲁亚克找到发泄口了,他双手紧紧地攥著,表情激动地骂道: “这个傢伙...他身为基维斯大人唯一的儿子,不跟著基维斯大人学习政策,也不辅佐他老人家;反而是天天煽动哥布林们,让我们和人类和解!说什么只要双方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总比被兽人当奴隶强!那样我们的日子会更稳定!” “我呸!他就是怂!他就是不敢打仗!整天说我们哥布林內部这不好那不好的!在他嘴里我们哥布林一族那么强大的氏族,好像就是一只弱不禁风的大头部队似的!” 鲁亚克大手一挥: “我当时就和他说,觉得哥布林一族不好,就努力去建设它,改变它,而不是总想著往人类那边跑!” 第18章 哥不怜 虽然过程有些狗血,但豪斯也算是终於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之后他又问了鲁亚克几个別的问题。 例如基维斯有没有和你们说过他的计划具体是什么?基维斯有没有拿出点阶段性的功绩稳住你们的军心?或者说基维斯总会保障些你们的生活吧? 而得到的答案也是不出所料,鲁亚克面色坚定道: “不知道,没有,我们也不要!基维斯大人答应我们了就一定会做到!我们这些哥布林只要在前线只顾著卖血卖命就行了...而在总部动脑子构计划的基维斯大人要考虑的就多了。” 鲁亚克这一番发言...要不是豪斯在它的眼睛里看到了熟悉了的感觉,它真觉得这话是串出来的。 不过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了,这洞內上上下下除了那几张看不懂的莎草纸也没了东西,故而豪斯便推著轮椅准备回村了。 而鲁亚克看豪斯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连忙追了上去: “那个!大人!等等...等等啊!您不是说带我去见我哥哥吗?” 豪斯眼眉一挑:“不是我本来想看在你透这么多情报的份上放你一马的,你赶著找死是吧?” “我...!” 可面对豪斯的没皮没脸行为,鲁亚克虽然心底震怒,但嘴上却一个字也不敢多蹦,说到底它还是怕死,见豪斯语气稍微有些不悦,便耷拉个脑袋不敢再说话了。 但这样子还真让豪斯来了点兴趣: “这样吧,我再问一遍那个问题。” “什么...?” “你见你哥,是想杀了他?” 听闻这句话,鲁亚克的內心顿时乱作一团,它踌躇了好一会才断断续续地说: “我不认为我有能力能杀了他...我只是想问问他,究竟为什么要背叛哥布林一族!究竟为什么不能听基维斯大人的!” 豪斯看著被基维斯那空头支票蒙蔽双眼的鲁亚克,不禁心里感到一阵惋惜。 说到底他觉得这些哥布林其实挺可怜的。 不论基维斯和鲁迪克这两人的思想谁对谁错,但起码这两人身为种族中天生优越的哥布林,一开始就知道哪一条路最適合自己,他们也有能自己选择路的能力。 而这些弱小平凡的绿皮哥布林,只能被一叶障目的成为一方的行尸走肉、戎兵傀儡,当然,它们也没得选。 “唉...” 豪斯望著天穹上顏色渐渐变红,缓缓向西滚下的太阳: “异世界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升级打怪啊...搞这么多写实派內容干嘛啊。”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说著他划动轮椅,朝著来时的路原路返回:“鲁亚克,我留你一条命,不过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圣母,而是我觉得你和一个陌生人透露了那么多机密情报,你的基维斯大人应该不会让你活过明天了。” 鲁亚克听到这句话『唔』了一声,豪斯没在意,继续自顾自的说: “不过关於你刚刚问的问题,我倒是能给你个答覆。” “什么...?” 豪斯耸耸肩:“人非圣贤,你哥哥为了你们的部族操碎了心,到头来却没有一个人站在他那一边,反倒是你们还背叛了他...我觉得他策反、归顺於人类阵营也合情合理吧?” 鲁亚克张口还想反驳,但眼角急速飞驰过一道黑影,隨著它喉咙处发出一声闷响,它被豪斯一大腿砸晕了过去。 “基维斯么...” 豪斯擦过鲁亚克身边,轮椅在地上留下两道歪歪扭扭、带著血痕的车辙印。 他一点都不在乎这帮魔物的家內破事,但这个突然蹦出的基维斯倒真是让他来了兴趣。 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说,这傢伙的诞生都太过可疑。 既如此豪斯就先假定这个人是勇者吧,不过勇者也可以是非人类种族么? 关於这点那脑残猴子脸没和自己解释... 看来他有必要深入了解了解这个世界对於“勇者”的定义了。 哦对...还有那什么王器,妈蛋这委託里牵扯的破事可真够烦人的。 他回去必须得和鲁迪克好好掰扯掰扯...杂草的30银就想给他打发了,绝对不可能 拿到钱之后...他记得奥米婭家附近就有家藏书馆,到时候去借几本书,看看能不能先了解到些更多的情报吧。 於是乎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那坐在轮椅上身影在树影斑驳中渐渐模糊。 过了好一会...那只昏死在地的哥布林身子忽地痉挛了一下,隨后猛地咳出一口水。 鲁亚克感到大脑天旋地转,但神识在缓缓迴旋,豪斯自然是没下重手,所以它才能活下来。 它拄著大地,艰难地起身,见到豪斯真的走了,不由得鬆了一口气,但是正如对方所说的...自己为了活命已经把所有能透露的全透露了... 基维斯大人还能饶恕自己么? 鲁亚克眼前朦朦朧朧的,是眼皮淤血肿起来了吗? 但即便如此,它还是思考著:“看来事到如今还是要跑路啊...但是能去哪里呢,除了北边最后都会撞到联军的部队,还是活下去最重要啊...” “......” 沉默,天色渐渐开始变暗了,森林里的一切都开始变得阴森起来,黑鸟嘰喳的从树梢上尖叫腾飞,蚁群从它脚边掠过,血珠顺著它手掌的纹路滴落在草芽上,发呆的鲁亚克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每一个细节都看的一清二楚。 这个时候,每分每秒都应该很珍贵的...它本该赶紧想办法逃走珍惜这好不容易活下来的机会。 但鲁亚克此时却不知为何,栽愣的弓腰坐在原地,只是木訥的睁著眼睛发呆。 直到下一秒,神智飘忽的它张了张乾瘪破裂的嘴唇,下意识从喉咙里喊出了个名字: “哥哥...” 其实它还是撒谎了,一个说大不算大说小不算小的谎言。 虽然基维斯確实有很多儿子,但它鲁亚克还真跟其他的哥布林不太一样。 它和鲁迪克其实是双胞胎。 从小到大,鲁亚克无比嫉妒这个哥哥、也无比羡慕这个哥哥,更是无比憎恨它这个哥哥。 但它的憎恨不是平白无故的,鲁亚克非常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可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让对方多看自己半眼。 可反观鲁迪克,那青色的皮肤就好似命运的一道门扉... 虽然我们从同一个胚胎中孕育,从同一刻来到这个世界上,但从一开始,你就轻而易举地拥有了我穷尽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东西。 所以鲁亚克羡慕他,真的好羡慕...但羡慕归羡慕,这还不足以让它心生恶意。 而真正鲁亚克憎恨的是它无法理解...它无法理解为何拥有一切的哥哥,却非要与他敬重的父亲唱反调! 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 自己无比渴望的青色皮肤,哥哥却完全不珍惜,甚至还觉得那是累赘! 鲁亚克也试图和他解释他的肤色意味著什么,但每次这种时候,那该死的哥哥都用一种大人的口吻教训自己,训斥自己,教育自己! 说什么皮肤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心灵的强大,重要的是自由的意志...... 妈的明明都是哥布林,凭什么你可以义正言辞的谈自由,而我们就只能做兽人的奴隶!? 高谈阔论说什么族群的未来......全是放屁的! 你追求自由的资本不还是因为你与眾不同的皮肤? 如果你也是一只绿皮矮子哥布林,谁会他妈鸟你!? 而又过了一段时间,鲁迪克算是彻底疯了,天天说什么要和人类结盟、抱怨种群的这不行那不行,甚至还公开辱骂自己敬重的基维斯大人。 鲁亚克积压多年的怒火终於爆发了...它出卖了自己哥哥,给它编造了莫须有的罪名。 它现在还记得两年前哥哥被十几名兽人折磨的只剩半口气后,被绑到麻袋里扔进刺骨湍急的冰河中...那一幕它一辈子都不会忘。 “算了不想了,还是走吧...”鲁亚克厌倦了回忆,它挠了挠自己脑袋。 沙沙。 鲁亚克的尖耳忽颤了一下,树丛晃荡声令它心头一紧。 它抓起地上的石头猛地回头:“谁——” 噗嗤!!! 扑通。 黑暗中一击精准的打击將它重重打翻在地,什么细节都没来得及看清,生命残留的最后一刻,或许鲁亚克內心里觉得自己是愧对哥哥的,或许它差点就要把那三个字说出来了。 可惜它没机会了,尖锐的狼牙棒由上而下將它的后脑砸的粉碎,甚至连哭嚎都没能留下... 高光急速褪去的瞳孔里,鲁亚克看著那个渐渐远离的背影,肌肉已经停止运动的脸上,嘴角却以极其微弱的角度勾起了一下。 无法发出声音。 它死了。 第19章 祭典 等豪斯开著轮椅从林子里出来,月亮已经爬出了大半,但耶洛村里的能见度却是很高,而且今天晚上在外的人可要比昨晚多了太多。 豪斯好像恰逢遇上了什么良夜佳节,村子里现在是热闹非凡。 广场上铺了许多张桌子,好几口大铁锅里乱燉著蔬菜,食材一眼都能看得清楚,豌豆、番茄、马铃薯、迷迭香...还有些豪斯不认识的果蔬植物。 村里的妇人们齐聚在张大桌上分解著一只刚毙命的绵羊,她们一边轻鬆地聊天一边撕下羊身上的皮肉器官,鲜血溅在她们的围裙上,她们却还在因为谁家老公的糗事开怀大笑。 男人们的活就简单不少,基本都在充当搬运工,他们赤膊抱著装满酒的木箱,走起来咣当咣当的响。 小孩们则是绕著人群打打闹闹,女孩们脑袋上戴著手工编制的花环,男孩们握著用树枝与皮绳製作的木剑。 “该死的勇者!我今天就要为了世界的和平,斩杀了你,受死吧!” “哎呀...不公平!我不玩了!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演勇者!我也想救公主!” “你懂什么?我是大孩!听我的!” “才不是!我比你小你应该让著我!” 豪斯心说好一个魔法对轰...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了几眼,漂亮的淡紫色头髮足够显眼,豪斯以最快速度找到对方。 他將轮椅开了过去。 “奥米婭小姐,你也出来了...” “啊!豪斯先生,您的脖子...”慰问的话卡在嗓子里,奥米婭从衣兜里抽出了一条粉色手帕,却被豪斯拦下。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没事的奥米婭小姐,伤口已经结痂了,”豪斯並不在意这点伤势,“比起这个,今天耶洛村是有什么节日么?” 而奥米婭第一时间无视了豪斯的话,好像是因为豪斯不在乎自己伤势的样子让她来了脾气。 少女一把拽过豪斯的轮椅,不等他反应就將他从人群中推走,豪斯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但再一回神,奥米婭已经把他推回药屋大门了。 “稍等我一下哦豪斯先生...今天穿了礼服不太方便...” 奥米婭抿了抿嘴唇,用双手提起裙角,垫著脚尖走进了药屋的种植园,她从一条粗藤上揪下两束海蓝色的花蕊,隨后扔进嘴里嚼吧嚼吧又轻吐到手上。 “不是那个...奥米婭小姐我——唔唔唔!” 根本没有给豪斯討价还价的时间,奥米婭立刻前倾身子开始帮豪斯上药,表情无比认真,不容半点置疑。 只不过她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体其实颇有数值,两团带著独特茉莉香的绵软大號布丁狠狠砸在豪斯脸上,压的他根本无法呼吸。 直到冰冰凉凉的触感彻底覆盖了颈上的伤口,奥米婭才终於后退放手。 隨著凶器从脸上移开,豪斯『噗啊——』一声,终於不至於憋死了...... 奥米婭干完了这一切,脸上终於换上了笑脸: “这下就好了....豪斯先生,我给您抹了海螺银花,这种植物可以有效帮助皮肤伤口癒合,可能会有点凉凉的,不过毕竟很有效,拜託您忍一下。” 而豪斯摸著自己逐渐升温的脸颊,木訥地点了点头: “谢谢...不过奥米婭小姐您还真是一点也不害羞呢,真厉害。” 豪斯本想用这句话点她一下妹子请注意边界感,但谁料奥米婭脸不红心不跳,依旧微笑著说: “哈哈,那当然了,因为受伤的豪斯先生就像我的小狗一样呢,我不会有什么別的感觉啦。” 豪斯抽了抽嘴角,挤出个苦笑回应道: “哈...哈...哈哈哈...!幽默~幽默~” 奥米婭没搭话。 “...” 沃日你老汉...你来真的? “——奥米婭小姐!庆典要开始啦!快来啊!”而就在气氛几乎要跌破冰点之际,远处及时传来一声叫喊,豪斯顿时脸上一喜! 不管是谁,你做得好啊! 而被传唤的奥米婭眉毛轻轻一皱,头上的呆毛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 “...豪斯先生,祭典就要开始了,咱们一起去参加吧。” 豪斯点点头,跟著奥米婭重新挤进人堆里,他边推轮椅边问:“所以奥米婭小姐,今天果然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么?谁的纪念日?” 走在前面带路的奥米婭侧过半脸点了点头: “是的,今天是九月十五號嘛,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我们北大陆人用来纪念农耕之神米兰达母亲的日子。” 同为北大陆人的豪斯心想...每年的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正在生啃福利院发的能砸死人的五仁馅月饼。 “米兰达?之前没有听过这个神...”豪斯搬开眼前拦路的木桶,“耶洛村的信奉的神不是光明之神克希洛克么?” 奥米婭捂著嘴轻笑了一下,她从道路旁的木桿上取下两束花环,一束戴给自己一束戴在了豪斯头上: “那个不一样啦,一个是教派神一个是真正的人嘛~” 豪斯看著眼前笑起来比鲜花环还要美的少女,微微怔了一下:“教派神?真正的人?那是什么意思?” “哎?”奥米婭表现的很意外,“豪斯先生不知道么?” “这个要怎么解释呢...唔...就是...光明教虽然是人类的三大教派之一,但克希洛克並不是真实存在的呀。” “而米兰达大人是有编年史记载与佐证的。她是歷史上真实存在过的人,她改良了农耕、发明了水渠风车等等农具,是货真价实改变了世界的伟大母神!” 这番话令豪斯短暂地宕机了几秒。 这个世界的信仰还分信杜撰神和特么真实存在的神? 那这么说来...鲁亚克口口声声提到过的那个什么奥杜因,它也是假的咯? 而一路行进的二人终於从人海中挤了出来,来到广场中央,此时要比豪斯刚回村时还热闹,男人们已经开始痛饮,女人们开始揉麵团製作甜点。 而在广场的高点,不知什么时候搭起了一排高台,其实也不算太高,但站在上面正好可以俯视整个村子的情况。 那台子上坐著一个妆容华丽的女人,头戴墨色花冠,下身是厚重的绸缎长裙,肩上披著雪白华贵的披风,那披风上还画著一株金黄的麦穗。 这次还没等豪斯开口问,奥米婭就帮他解释道:“那是我们的村长,也是礼拜堂的主理人,涅斐丽女士。” 豪斯眨了眨眼睛:“王器...礼拜堂?” “对呀,啊...豪斯先生您还不知道王器的事吧?” “我...我简单听村里的人说了一嘴。” “是么?那应该您也好理解了。” “其实祭典开创目的,除了为纪念米兰达外,还有就是对庇佑我们祖祖辈辈的精灵一族表达感激与恩谢。” 奥米婭心怀感激地说:“传说遥远的千年前,精灵族母神的后裔萨希拉女士带领她的部族来到了巨人陨落之森,是她们创造出了能庇护生灵的王器,我们耶洛村的人们才能世代生活在这里。” 而豪斯心说谁问你了? 但看著奥米婭那虔诚的星星眼,他还是闭嘴了。 毕竟豪斯还没有傻到用別人的信仰开玩笑,不过他自己对这些神来神去的玩意也確实蛮反感的。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豪斯认为神这种东西就不值得信任。 毕竟我说神牛逼,神会说我牛逼么? 哼,要是说有什么神能让豪斯坚定的说一句牛逼... 那就只有『原』了。 因为原神牛逼。 好吧犊子扯完了,豪斯从愣神中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周围的人群已经开始欢呼了,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声在广场上此起彼伏。 虽然觉得很无聊...但豪斯还是跟著节奏一同拍起了手,太不合群也不好。 但就在他百无聊赖期待这环节赶紧过去之时...眼角余光乍现! 一抹靛青迅速地闪了过去。 豪斯赶忙甩过视线,但还是晚了一步。 他只看到了远处昏暗的巷角中,一个佝僂的背影急匆匆的钻了进去,好像生怕別人注意到他似的。 豪斯眼眉一皱:“鲁迪克......?” 第20章 还有高手?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豪斯自詡自己视力还算不错,应该不会看错,但附近围满了欢呼的人,现在想直接从人群中挤出去追鲁迪克显然不太现实。 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並不是说鲁迪克参加祭典有什么问题,而是豪斯疑惑为何不大大方方地参与? 是因为被人类歧视所以不好露面? 那如果明知道自己被歧视的话,为什么还要参加祭典? 因为敬重那个什么米兰达么? 不会吧...鲁迪克当时在教堂中对著克希洛克虔诚祈祷的样子豪斯可记得清清楚楚,很明显他的信仰已经定型了。 “诸位!甲龙歷1000年9月15日!今晚我们又聚在了这里!” 可此时台上的涅菲丽却忽然开口了,她扬起了自己的披风,朝著热烈的人群开始大喊祷词,这一嗓子可真够震的,强给豪斯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要知道她可没有什么扬声器麦克风大喇叭,这么大的广场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嗓音,这嗓子可真不得了。 “诸位!我现在怀著无比激动与雀跃的感情再一次担任祭典的主持,今年不但是灰瓦兰又一个千年,同时也是我们耶洛村诞生的三百周年!!” 说著她从自己的裙底变魔术似的掏出一瓶酒,咬下木塞洒向大地: “敬米兰达!” “敬米兰达!!”“敬米兰达!!”“敬米兰达!!!” 眾人跟著高呼,被欢呼声淹没的豪斯有点尷尬,心说我是不是也跟著喊两句比较好...? 但一念这个名字,豪斯就想到自己曾经在生化8里亲手乾死过一个母神米兰达......这算不算瀆神啊? “如今,北大陆动盪不安,魔族与皇城的战爭一刻不止,但我们耶洛村却能安然无恙,说到这些,更要感激曾经赐我们第二次生命的精灵弓王——霍斯劳先生!” “是他带领我们孕育了母树,才有了王器!” 说著涅菲丽向空中拋出一把米黄色的鲜花,落花於空中飞舞飘落,涅菲丽优雅地拍拍手掌,接著只看远处一栋高耸石房的大门被推开,一大群人从中涌出。 这帮人个个全副武装,手中握著长剑与铁矛,面色坚毅,眼睛里像是有狮子在燃烧,他们围成环形,步伐鏗鏘有力地往台上走来。 看这架势...似乎是在护送著什么东西? 当最后一人的踏上木台后,人群开始迅速分散,握矛的站在木台的四角,握剑的围在涅菲丽的身边,而豪斯定睛一看,这群人护送的东西...是个男孩。 准確来说,是那男孩怀里抱著的东西。 那男孩大概十四五六岁,一头茶褐色的卷短髮,脸上有很多雀斑,鼻樑也很挺拔,经典的欧洲少年长相,顏值算是相当帅了。 他单膝跪下,虔诚地低下头颅,隨后將怀里被白纱包裹的东西以双手置於自己头顶之上。 涅菲丽將其扶起,亲吻了一下男孩的脸颊,隨后缓缓將白纱接过手中。 隨著她以温柔的手法拨开纱布,豪斯终於能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顶用荆棘编成的皇冠。 “诸位啊!” “让我们感谢王器!感谢霍斯劳先生!因为他们我们才得以在这世界的角落永远生活下去,不被凡世的一切所干扰!” 说罢涅菲丽高高举起王冠,祭出了今晚最嘹亮的一声高喊: “诸位啊!欢呼吧!” 圆月上飞过群鸟,祭典正式开始。 “噢噢噢噢噢!!!” 配著涅菲丽激情的祷词与自信的笑容,眾人的热情再一次被点燃,欢呼声震耳欲聋,花瓣与酒液在空气中纷飞。 男人女人们开始围著巨大的篝火舞动,孩子们垂涎锅內那些咕嚕咕嚕冒泡的肉食,到了年纪的年轻男女开始试图融入黑暗,在这个日子里做些会铭记一辈子的事情...... 而就在这狂欢的时刻,豪斯脑海里却怎么都挥之不去刚刚那个男孩的脸,自己怎么好像在哪见过他呢...? “豪斯先生——!” 奥米婭端著一碗喷香的猪肋排燉豌豆和两瓶葡萄酒从远处跑来:“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帮你拿了。” 豪斯笑著接过:“谢谢。” 本来豪斯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他浅尝了一口那软嫩的肋排... 浓郁的汁水、饱满的肉香、清脆的口感、微甜配上迷迭香的微咸各种香味一口气全衝进味蕾里! 豪斯顿时两眼放光!这玩意怎么能特么这么好吃!?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太香了吧!” 奥米婭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样笑得开心,捧著脸坐在他身边:“嘿嘿,你喜欢就好,我特意帮你回锅燉了一下,感觉豪斯先生你会喜欢。” 豪斯兴奋地点头:“好吃好吃好吃,味真足!太谢谢你了奥米婭小姐!” 奥米婭双手捧著脸,幸福的笑了:“我很高兴呢...看您吃饭我真的好开心。” “嗯?”豪斯插在嘴里的勺子一顿,“为何?” 奥米婭嘴角一翘,单手按在胸口上,瞳孔中又闪出了粉色的爱心:“因为就像是在餵狗狗一样呀~身为主人看到狗狗喜欢自己为他准备的食物...多么幸福...” “噗咳咳咳!!!” 豪斯差点没特么一口呛死,他欲哭无泪地擦著嘴角,妈的又是这样,第三次了 我特么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宠物...但凡我以后再相信一次你的糖衣炮弹...我他妈是你生的! 豪斯如此在心中警示自己道。 “哎...?”奥米婭赶紧帮豪斯拍了拍后背,“怎么了?突然胃口不好了吗?” “没...没...” 豪斯强忍骂人的欲望把碗先放到了一边,隨后他沉默片刻,一半是为了转移话题一半也是真的好奇地问了奥米婭一个问题。 “嗯...那个,奥米婭小姐,刚刚台上那个荆棘王冠,就是王器么?” 奥米婭点点头:“嗯嗯!那就是世代保佑我们村落的王器——【荆棘心】,它会一直在森林周围立下无法穿透的结界,以驱逐一切不被接受的人!” “驱逐?怎么个驱逐法?” “唔...”奥米婭嘟嘟嘴,“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如果无视王器的警告,最终会被直接抹杀吧?” “直接抹杀吗!?我还以为是被强制弹开之类的...” “对哦,而且抹杀方式还是直接爆掉一个人的脑袋哦!” 豪斯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我感觉我的太阳穴好像在隱隱作痛......” “哈哈哈哈,豪斯先生你想太多了啦,王器是不会伤害咱们的,毕竟只要是能进入森林,肯定都是被其认可的嘛!” 认可... 豪斯非常好奇这件事,他纳闷这认可的標准到底是什么? 魔物联军进不来,但单个的哥布林和兽人侦察兵居然可以进来? 这特么堪比小蓝熊反作弊的结界系统真的有用么...?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豪斯忽然竖起一根手指,“刚刚台上的那个小男孩,是什么人?” “哎?” 奥米婭对豪斯问出的这个问题感到很疑惑:“小男孩...您是指特雷托么?就是刚刚给涅菲丽女士递王冠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 “他是涅菲丽女士的儿子呀,每年都是担任祭典副手的职务出场的。” “村长的儿子...好,谢谢,我知道——” 豪斯的话说到一半却忽然卡在喉咙里,他的目光越过奥米婭,捕捉到了人群之外的一处暗巷... 那里有一群人將一个人堵在了墙角。 “奥米婭小姐。” “嗯?” “我先...失陪一下,晚上在店里见,出了点小事。” 奥米婭一懵,手里刚要递出去的酒也收了回来,她小心翼翼地问:“好的...但请问是怎么了?需要我帮忙么?” 豪斯笑著摇了摇头:“哈哈,没什么,一点私人恩怨而已。”说罢划著名轮椅就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豪斯的脸逐渐隱没在黑暗里,焰光缓缓从他脸上剥离,其实这种事他当然是懒得管的,谁被霸凌了跟自己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只不过...他看见那个被堵在墙角里打的傢伙是那只青色的哥布林。 第21章 我们都爱说些场面话 “妈的!该死的傢伙!我告诉过你不准靠近祭典吧!老子的警告你都当耳旁风了吗!” “骯脏的东西!不是看在安德烈先生的遗嘱的份上!我早把你剁了!” “畜生!畜生!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的眼前!” 靴子雨点般重重落在鲁迪克蜷缩的身子上,这个时间大家都忙著庆祝祭典,没有人会注意到在这暗巷中被殴打的哥布林,而且就算注意到了,想必也没人会伸出援手。 但即便全身已经被踢揍得青肿,鲁迪克也丝毫不敢还手,任凭对方怎么殴打他都只是抱头蜷缩,一声不吭。 但这反应反而激怒了那名一直殴打他的青年,对方气得手抖:“行啊...行啊,你现在硬气了,你能抗是吧?” 噹啷一声青年从旁捡起一根草叉,举著就要往下刺下,他身边的其他几人见状立刻拦住他: “喂喂,差不多得了福林,教训教训这畜生就行了,万一真闹出命来我们也没法和涅菲丽大人交代。” “对啊,而且还是在庆典上杀人,这是对米兰达大人的不敬啊。” 名叫福林的黄毛青年哼哧了一声,缓缓放下了手,但他还是朝著鲁迪克猛啐了口吐沫: “呸!该死的野种,下次再敢靠近这里,我卸了你的腿让你这辈子都当个傻逼残废!” “切,走了!”说罢他丟掉草叉瀟洒地准备离开,但刚一回身他就被嚇了一大跳,有个不知从哪蹦出来的轮椅人正死瞪著他。 豪斯一脸震怒的拦在他身前: “你特么刚刚说残废怎么了?” 那傢伙面色一滯,面上是化不开的尷尬:“呃...呃...那个......” 但青春期的人多少都带点弱智,本来福林是想服个软或者直接当听不见溜走就算了的,但他一看自己身边这群人期待的目光,那可悲的自尊心一下就涌了上来。 若是在这么多兄弟面前跟一个残疾人低头哈腰的,那还要不要面子? 而且再说了,都是个半残了也没有什么怕的必要啊。 於是乎他强吭了吭嗓子,突然发难一把扯住豪斯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 “妈的...老子就是看不起你,你有意见?而且我没见过你啊...你也是外来者吧?来和这该死的魔物一起找死的?” 而面对这终於迟来的降智小混混,豪斯却不由得露出了一副姨母笑...终於特么的来了,可以暴揍弱智的环节。 而福林看著眼前这残疾人被自己胁迫竟然还笑了出来,擼起袖子就准备动手,而此时豪斯已经做好了完全的战斗准备,在对方抬手的瞬间他就会一拳打爆这b的鼻子! 但是...... “福林!还有你们几个!都把手给我放下!!” 一道嘹亮的怒吼响彻整条暗巷,在声音传入耳朵的瞬间,这帮刚刚还牛逼哄哄的青年们瞬间像是蔫巴菜一样立刻站好,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缓缓接近,来人是涅菲丽,她高傲的仰著头颅,双眉之间满是震怒。 豪斯心说你妈啊...早知道你要来刚刚他薅我脖领子的时候我就还手好了。 “主持...主持大人...”福林嚇得声音颤抖,而涅菲丽则是直接绕过了他扶起墙角的鲁迪克。 “鲁迪克先生!快起来...您没事吧?这些没教养的傢伙!”涅菲丽看著鼻青脸肿的鲁迪克,怒髮衝冠,“福林!穆罗!桑尼!特曼!你们四个混蛋,我上周刚因为这件事在礼拜堂教育过你们吧!” 福林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试图展示一波大男子气概:“我...我...都是我做的!不关他们——” ——啪!! 极其响亮的一声爆鸣,福林的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涅菲丽满脸失望与愤慨: “逞英雄呢?在这种事上逞英雄?我告诉你福林!你的道德简直败坏到极点了!我都不用问,鲁迪克先生怎么你们了?” 四个孩子吭吭哧哧半天,一句话说不出来。 “好啊...我就知道,又是这样!我上次都跟你们说过,你们是谁?” 福林支支吾吾的回答:“大孩子...” “你还知道!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会被村子里的孩子们看著,你就这样给他们当榜样的吗!?” 涅菲丽这套说辞不禁让豪斯感到有点无所適从,说了这么半天光耍嘴皮子,別喷了行吗,你也是上手揍他几下啊,扇个嘴巴玩调教呢? 妈的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但顺著涅菲丽关切的视线,豪斯才看到,跟著她一起来的还有那个男孩特雷托,他站在巷子最近外围,最接近光线的地方,眼睛睁的大大的,手指攥的发白。 那是非常担心人的表现。 不过豪斯心说这小子也太没点常识了吧?你妈是这村里的什么人物,你还替她担心? 涅菲丽这边似乎是骂累了,她摇摇头:“唉......明天一早,我要在礼拜堂看到你们四个已经跪了一晚上,听懂了吗?” 四个小孩支支吾吾点头,涅菲丽甩甩手腕將几人放走了。 “鲁迪克先生...发生这种事真的很对不起...”涅菲丽开始替那几个傢伙道歉,“我一定会好好惩戒他们的。” 而鲁迪克表情凝滯,一副不知道如何回应的样子,只是浅薄地点了点头,隨后就要离开。 “哈哈...我不要紧的,非要来祭典凑热闹是我的错。”鲁迪克苦笑著说。 说完这句话没再给涅菲丽与他搭话的机会,鲁迪克立刻转身就走,但在与豪斯擦肩而过之时,他还是停顿了一下。 “豪斯先生...我在教堂的楼梯下方等您。” 豪斯没说话,点点头。 目送著对方的背影逐渐离去,豪斯也转了转轮椅准备离开,但此时涅菲丽忽然叫住了他: “请等一下,你叫豪斯是吗?奥米婭昨天和我提到你了。”不过语气算不上多好,看起来这傢伙好像是把自己当成奥米婭的奴隶了。 豪斯也懒得反驳:“我是,怎么了?” “请问...你和鲁迪克先生感情很好么?” “没吧?就是僱佣关係?大概。” “那么豪斯先生,你想在耶洛村生活多久?我没有別的意思,如果想在耶洛村生活一个年以上,那么您需要签署地產协议和办理公民地契...” 豪斯立马转过轮椅打断:“最多一个月后我就走,不用和我说那些。” “啊...这样啊。” “我可以走了吗?” “啊!当然,请好好享受祭典,刚刚出现那让人不適的情况,真是抱歉。” 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回应涅菲丽的是轮椅划走的异响,豪斯左拐出了巷子,消失在涅菲丽的视线中。 “——唉...” 见对方也走远了,涅菲丽终於垂下胳膊,心生疲惫的嘆息一句。 小男孩担心他的妈妈:“妈妈,您怎么了?” “真是的,一个一个都不让我省心...所以特雷托,你看到了吗?” 男孩一脸疑惑:“看...看到什么?” “那哥布林的下场,”涅菲丽的语气忽然变得无比冰冷,眼神也瞬间色变,她似劝告也似警告的对特雷托说: “跟那种异类相处,最后只会落得和它们一样的下场,我不管你跟谁做朋友,但我再说一次特雷托,你以后寧可和弗雷他们玩,也不准再去找那个魔种神父!” 男孩一惊:“可是...可是妈妈!” “没有可是!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说著涅菲丽闷头就走,男孩在后面慌张地跟上,“不允许再接近那个傢伙!不允许!” 这母子二人一路吵吵闹闹的也走远了,巷子里再度陷入死寂。 而此时,心情不算愉悦的豪斯微眯起眼睛,他看著远处欢庆的人群,心里多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滋味。 刚刚他是假装走的,本意是想再观察那个男孩一会,却没想到听到了点真心话。 “原来是当时的那个孩子啊...我说怎么这么眼熟。”豪斯耸耸肩將刚刚听到的话扔到后脑勺,转轮驶向教堂。 第22章 终於爆到米了 等豪斯来到教堂前时,鲁迪克正拿著个冰袋敷脸,他神態俱疲,脊椎弯曲,像瘫了似的蹲坐在台阶上。 那样子看上去別提有多衰了,豪斯盯著他看了几秒,从轮椅下抽出那柄还残留著许多血肉沫子的狼牙棒丟在他的脚边。 “任务完成了,不过和你说的有点紕漏啊...除了哥布林之外还有只兽人。” 鲁迪克僵硬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他身子一顿: “兽人?怎么会呢...我...” 豪斯打断他的话:“已经被我宰了,报酬的事...” “啊...” 鲁迪克脑子转得很快,从兜里多掏出一小袋银幣塞到豪斯手中:“这里一共是五十银幣,多的二十是您的加班酬劳,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您,豪斯先生。” 豪斯嘴角微翘了一下,掂量著手里沉甸甸的银幣,哎呀有钱就是好啊,钱拿在手里人都感觉变牛逼了。 以及—— 【叮!】 熟悉的风灵月影音效...这该死的金手指终於回来了! 【支线任务已完成】 【已完成哥布林鲁迪克的委託】 【本次评分:b-】 【奖励...】 豪斯朝空中挥了挥手臂,先暂时驱散了系统界面。 哥们这边忙著推剧情呢,你先別捣乱,一会说完话我再看奖励。 隨后豪斯从轮椅下面掏出那几张莎草纸递给哥布林,问道: “这是我从那兽人的营地搜出来的,它好像还是个侦查兵,关於这个,你看得懂这些文字么?帮我翻译翻译。” “翻译翻译?” “对,翻译翻译。” 鲁迪克接过纸张先是简单的扫了两眼,但很快眉头就皱了起来:“这......这是一份搜查图。” “搜查图?” “对,这些纸上记录了它来到这片森林之后已经搜寻了哪些区域,它们在找......”鲁迪克大吃一惊,“我的天吶...这帮傢伙...这帮傢伙在找王器!!” 而豪斯则是睁著死鱼眼: “呃...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没有別的了?” “啊?”鲁迪克嘴唇一哆嗦,“你不是说你看不懂么...?” “我抓了只哥布林逼问,那小子怕的要死把什么都说了,哦对说到这我还要问一嘴,鲁迪克先生...” 豪斯压低了语气,故意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您认识基维斯么?” 而对方听到这名字的瞬间,鲁迪克的脸上没有浮现任何端倪,他皱著眉头说:“认识,当然认识...就是因为他哥布林们才会成为兽人的奴僕!他罪该万死!” “然后呢?” “哦对!他还是魔王联军的发起人之一,就是他一手策划了这场战爭,这傢伙暴戾、恶俗、不可理喻!” “然后呢?” “呃...”鲁迪克低头想了一会,“然后...然后我骂完了。” 鲁迪克的表情真挚而诚切,加上他那副被打肿了的脸,让人根本不会去怀疑他哪怕一点。 豪斯刚刚心里还真闪过了一瞬的难以置信,他想...或许是鲁亚克撒了个弥天大谎骗了自己? 但下一秒他就把这个想法打消了...因为他注意到了鲁迪克天衣无缝表演的一个紕漏。 他的情感里...没有恐惧。 那群哥布林谈到基维斯这个名字时无不闻风色变,但鲁迪克不一样,他愤恨、他愁苦、他悲痛...但唯独,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他连一丝惧意都没有。 他撒谎了。 豪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隱瞒,但他也不打算知道。 说不好奇是假的,但豪斯清楚有的时候知道的越少越能减少麻烦,无论这对哥布林父子想干什么,有什么苦大仇深都跟他没有半毛钱关係,那什么基维斯的狗屁计划现在看来也终成泡影,这王器被保护的这么好,他怎么进来拿啊? 这么看来,这帮哥布林兽人先遣兵的任务一开始就註定失败了,因为它们苦苦寻找的王器竟然就在村子里。 想毁掉村子就得毁掉王器。 想毁掉王器就得毁掉村子。 byd什么痛苦循环,关於这些哥布林的破烂事豪斯已经厌烦了,所以他向鲁迪克打听起了別的消息。 “我问你件事,你有没有听过关於勇者的传闻?” “勇者...?” 豪斯点头:“没错,什么传闻都行,无论正史野史。” 鲁迪克尷尬地挠了挠脸颊:“您这个问题可还真是难住我了,在北大陆现在哪还有人类勇者存在了?” “没有勇者存在了?为什么?” 对方摇了摇头:“豪斯先生,不是我不愿意回答您,可我是个哥布林啊...关於勇者的事我不了解,我就知道几百年前这帮人还是专杀我祖先的,人人爱戴,但到后来...好像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件,英雄们在一夜之间化为叛徒,他们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对勇者的歧视也跟地区有关,我只听闻现在天大陆、海大陆、南大陆等地都对勇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有咱们北大陆还对他们抱有极大的恨意。” 没能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信息,豪斯感到有些失落,看来还是得花钱去图书馆借几本资料看... 於是乎他开始向天祈祷,祈祷书店里能有写的像网文似的勇者简史,要是只有一大摞又厚又高的破资料书供他查阅...光是想像一下就无聊的出水了。 “好吧...” 简单的絮叨结束了,豪斯推著轮椅往后推了几步准备离开,鲁迪克也起身准备送送豪斯。 但就在豪斯准备道再见的前一秒——他半张的嘴巴却忽然停住。 “那个,鲁迪克先生...您的手流血了。” “啊?”鲁迪克低头一看,果不其然自己的右手的虎口处有一道裂伤,伤口不算大,但因为是裂伤所以出血量不少。 鲁迪克顿时一阵慌乱,他赶忙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帕捂在伤口上,红斑从手帕上晕成云朵状,明明就是个平常的小伤,可鲁迪克表现的却是十分害怕。 “应该是刚刚被那群傢伙打的吧...”他挤出一个苦笑,“谢谢关心...不过这点伤我还是不要紧的。” 而豪斯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最终他选择微笑著点了点头回应: “好,那么多加小心,下次再见。” “下次再见。” 城镇渐渐暗了下来,灯火逐渐熄灭,月亮爬得越来越高,豪斯路过欢庆结束的广场,此时这里除了几个爬不起来的醉汉之外一个人都没有了。 各种酒水、剩饭、垃圾、打翻的桌椅和骯脏的花瓣到处都是,庆典的时候有多美满,庆典过后就有多丑陋。 豪斯一边划著名椅轮,一边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的虎口处,那里有一道与鲁迪克几乎形同一致的伤痕。 这道伤,是当时他在和卢恩角力时被反作用力震出来的。 “虎口裂伤...鲁迪克先生,您还真是一点谎也不会撒啊。” 第23章 唯物主义最大的敌人 药屋內的仪桌上,两碗装著溶液的玻璃器皿正在扑通扑通地冒著泡,奥米婭蹲在桌旁,表情无比认真,视线隨著输液管里前进的药液所运动。 那些药液绕过螺旋状的细管,顺著漏斗流进沸腾的锅炉,最后再被一同从搅拌后,倒进圆球状的肥头龙头流出。 奥米婭用手指沾起一滴放入嘴里,口感微苦微甜... 吱嘎—— 药屋的大门被推开,豪斯回来了,怀里还抱著本被牛皮包裹的厚书。 “噢,您回来的正好豪斯先生,”奥米婭脱下工作时间穿的袍服,抓过那瓶刚製成的药剂递到豪斯手里,“这是我刚调配出的新药,麻烦您试试。” 豪斯心中憋了一口气,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他忐忑地接过那瓶药上下打量,卖相上看没什么问题,品红色,有点像石榴汁。 在试毒前豪斯问了一嘴:“奥米婭小姐,这药喝了...大概会有什么后果?” 女孩抱著膀子沉思了片刻道:“这药的原材料是麻麻鰻鱼的体液和千齿鰩的毒液,还有若干的白花伞菇粉...嗯...如果喝了以后你没看到真假难分的幻觉的话,那就是成了!” “呃...” 豪斯心说这捏吗原材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啊,生怕毒不死我是吧? 但没办法虽然豪斯心里发怵,但毕竟已经答应人家了,总不能半道反悔吧?於是乎他没再犹豫,直接咬紧牙关就是直接一口闷! 嘴巴里传来微微的苦感,一眨眼的功夫就喝完了。 “吧唧...吧唧...” 豪斯砸吧砸吧嘴,没感觉到任何异常。 “嘖...別说还挺好喝的。” 奥米婭像只兴奋的雀鸟,脚尖轻轻跺著地面: “真噠?太好了!那就是成功了!一遍就过了!太谢谢你豪斯先生!” 说著这姑娘就又是一个美式大抱冲了上来,豪斯这次早有防备,一个中式过弯就闪过她拐进了自己的房间。 “能帮到你就好奥米婭小姐,不过我今天累了,要早点睡...晚安。” 然后还不等奥米婭反应,豪斯立刻拍上了自己房间的大门。 这妮子抱起人来没轻没重的...要是太放纵她,说不定自己以后哪次就会闷死於她的胸怀之下。 不过豪斯这么著急回房间也確实是因为他有更要紧的事。 【叮~】 【任务已完成】 【经验值+100】 【本次任务评分:a-】 【遭受到生命威胁,放过了敌人,但整体战斗质量还算优越】 【获得奖励:您已学会祷告——雷电枪】 【效果:信仰太阳的教派所创造出的祷告,使用者可凝聚出由雷电构成的標枪將其投出,但无法將其持於手上当作普通武器使用。】 豪斯刚刚在图书馆借书的时候看到这条,兴奋地差点没从轮椅上蹦起来。 byd终於来点法爷的手段了,终於能不当苦逼的近战了! 他当即迫不及待地就想试试,但却发现事情並没有那么容易。 豪斯是切实能感受到几缕能量在手上游动的。 但是非常可惜...那股力量似乎遭到了什么阻碍。 每次能量刚一要匯聚起来就会被某种不可抗力所破开,这种感觉简直就是像红绿灯倒数一样该死。 直到豪斯看到了那系统给出的提示与理由: 【你没有信仰】 砰。 时间回到现在,豪斯摊开那本书皮上印满了各种教派符文的旧书,十分不情愿地准备恶补恶补异世界知识。 当时系统给出了一个十分模糊的解释定义,大概就是说必须要有信仰才能使用此祷告,那什么叫有信仰呢? 哈哈,谈到这里这系统选择了自己装死,豪斯气不过去只能去前台求助图书管理员。 那前台的管理员是个笑起来憨態可掬的小姑娘,一看豪斯来了她彬彬有礼的问道: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您好,请问如果我想信教的话,应该看什么书呢?” “?!” 豪斯说完这话之后那小姑娘跟脸跟烧开了似的一样红,她支支吾吾的说道: “这位先生...我们这里...不卖成人向的书呢...想做这种事情请去村上的居酒屋呢...” “?” 反应过来之后的豪斯气的眼皮直抖: “你tm说什么呢...?我说的是信教!不是sex!而且老子下半身都没有你还让我去窑子,消遣我呢!?” ...... 总之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总算是说明白需求了,那姑娘一阵诚恳的道歉,然后向豪斯推荐了一本他要的书。 《圣堂经》 据对方所说这本书在灰瓦兰的影响力那是非同凡响,堪比小学时期看的斗罗和初中晚自习上看的龙族。 地位基本等同於异世界版圣经,一书囊括了灰瓦兰当今所有地方的信仰。 图书管理员原话:想信教啊?看这一本就足矣。 於是乎豪斯就將这本《圣堂史》买回来了。 至於关於“勇者”的部分,豪斯似乎低估了北大欧人对这个词汇的敏感程度。 书店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相关书籍相关书籍售卖,不过那图书管理员说他们补货都是两年才补一次。 豪斯想也可能是这地方太偏僻落后了才没有卖的,但没办法,这件事只能暂时先按下不表了。 说回《圣堂经》,在简单看了两页后,豪斯发现这本书其实还是挺有意思的。 这是本总集编文,是由许多不同信仰不同立场的人所写出的各式各样的文章,而这本书的作者只是负责將这些文章缝到一起。 byd这方法怎么感觉和网文的创作似的...这书的作者也喜欢封闭式创作? “好吧我来看看...祷告...祷告...啊!有了!” 豪斯简单翻了两页就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那是一个由署名为『游学家瓦罗』的人所撰写的篇章。 篇章標题为《圣印记与祷告》,编写时间是甲龙歷995年。 “五年前刚写的吗...看来这书不算特別老啊?” 【所谓祷告,是一种源於信仰所催生出来的力量,其与魔法有很大相似之处,但与其有本质区別,如今现世所流传的魔法大多是元素魔法,比如火焰、冰霜、毒液、雷电...但祷告是一种无色系的攻击手段,其本质到底是什么至今还困扰著学术界】 【但不可否认的是,於百年前诞生的祷告法术在近些年来已经渐渐普及於世界之中,这种对魔力要求低、对天赋要求更低的、对出身血脉更是没有限制的全新法术在渐渐取代魔法的位置】 【不过,想使用祷告,需要一个刚需】 豪斯皱著眉读出那句被瓦罗特意標黑的文字: “你要有一位信仰的神......?” 这顿时让豪斯倒吸一口凉气,他用手撩起刘海,指头深深插在刘海里: “我操...唯物主义者最大的敌人来了。” 第24章 清閒的一天 豪斯现在可谓是陷入了非常两难的境地,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让他强行信仰个什么神还不如杀了他;但是豪斯又捨不得那强大的雷枪,这送上门的法术不要白不要啊... “嘖......” 而且这种事情他就算假装也不好使吧?虚假的奉承应该是无法成功的,他还必须得真心实意地信某个神才行。 这可真是把他难住了,苦恼之下他眼睛四处乱瞟,而这么一瞟,他正好看见了被晾在一边的系统模块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个红点。 “?” 他点进去一看,是那个该死的星暗示界面... 【是否要听从一次群星的指引?】 【指引次数剩余:1】 哦...他挑眼一看发现自己已经升到三级了,杀兽人的经验加上完成任务的经验让他升了级。所以这能力是每次升级就会给一次占星的次数? 不过这一次他看著三级后的经验条面色一黑... 【勇者豪斯lv.3(25/10000)】 “不是我眼睛花了吗...?” 豪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一次升级竟然要一万经验! 妈的换算成哥布林那就是整整五千只啊!哥杀一辈子都没杀过这么多吧! 但事实证明他眼睛没瞎没花,那上面写的经验条就是一万。 这b系统不想让自己玩了是吧?演都不演了? 但没办法,作为残疾人以及ig粉丝的豪斯拥有普通人所望尘莫及的抗压能力,这种事情嘆口气就过去啦...不如还是看看抽奖能抽点什么有用的玩意吧。 【星星给予了你暗示...】 这次昼星连珠成线,星空中出现的图案是...一只弩箭。 “弩箭?这是什么意思?” 【您已获得能力:虚假信仰】 【您现在可以信奉一位您心中的神来获得祷告法术的使用权利,但是请注意,此神只能选择一位,而且以后再也不能变】 【现在为您推荐几个灰瓦兰版本t0热门信仰:光明教会、月光教会、龙教会、大魔教会...】 而豪斯一把甩散了那些系统推荐的教会,他看著那能力的四个大字沉默了。 神他妈自己想个神信仰啊... “我心中唯一的神是uzi,怎么你还能把这个给我选上吗?”豪斯半开玩笑地吐槽了一句。 【好的,已成功帮您选择】 “什么!?”豪斯拍桌而起,“不是!我...我说著玩的!你来真的啊!?” 【信仰已成立】 【您已加入『rng教』】 “还特么rng呢!战队都解散了屁的了还在国危思良將!” “不是等等等...能不能取消啊?我真是说著玩的!乌兹都尼玛退役了还不放过啊?” “而且我是ig粉...” 【信仰加持:三环真伤】 【使用祷告在五秒內对敌人造成三次伤害时,会触发『真实之环』,敌人会额外受到一次无法被护甲防御的伤害】 “rng牛逼。” ...... 耶洛村清晨的街道上今天比以往多了不少人,村民们大多都是在自发地帮忙收拾昨天的一地狼藉,天气逐渐转凉,一阵北风呼啸而过刮下漫天的落叶。 豪斯站在大街中央,轻轻吐了口气,奥米婭给他换了身衣服,米棕色的皮革大衣,纯手工缝製,虽然上面已经打了一个又一个的补丁,但披在身上能將几乎所有冷风都弹开。 听她说这衣服自己父亲年轻时候留下的,豪斯没问她爸爸去哪了,谈论这件事的时候小姑娘脸色不太好看。 今天干点什么呢...豪斯像是退休老人一样在街上閒逛,清閒极了,感觉什么勇者什么阴谋都被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这隱世小村子生活什么也不用考虑,真是安逸啊...没有危险人们也算友善,还有超绝美少女同居... 说实话,如此平稳的生活让豪斯的信仰在接受考验。 嘖...感觉天天出去打打杀杀也没什么有意思的。 而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村口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匹高大的鬃马踏著泥地奔了进来,马背上坐著个鬍子浓密大叔,对方脸上洋溢著极其兴奋的笑容,手里攥著一叠报纸,一进村子就开始大喊: “兄弟们!兄弟们!好消息啊!好消息啊!天大的好消息啊!” 豪斯一愣,这大叔就是当时白送他地图指南的那位。 叫什么名字他忘了,反正人挺好的。 “托比,什么消息能让你乐成这样啊?”有个抱著柴火的男人笑著路过他身边问,“外面的消息和咱们都没太大关係吧?” “这次不一样啊!”托比手都甩出残影了,嗓音那叫一个激动啊,他从马上跳下来,双手拢成扩音状朝著广场大喊: “魔族战败啦!!哈哈哈哈!!最新的线报!就在今天凌晨!” 豪斯脸上的表情一怔。 “那些该死的魔物联军,在途径大马哈河的时候,被奥雷格王国的突击队打得抱头鼠窜!节节败退!全都被打跑了!哈哈哈哈哈!” 男人怀里的柴火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啊?!真的?” “那还能有假?这可是魔力协会的报纸!上面写的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说著托比將自己买来的报纸四散分发出去,大家接过那报纸一看,发现竟然是真的,广场上瞬间爆发出比祭典还要震撼的呼声,所有人那是振臂高呼,有人甚至喜极而泣。 起初在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豪斯也不由自主跟著笑了起来。 毕竟怎么听这个消息都令人振奋和雀跃,人类终於贏了第一场硬仗啊! 但直到托比那份报纸传到了他的手里...豪斯摊开一看,这段捷报的结尾是这样写的: 【奥雷格王国成功用400突击精锐逼退魔物大军,功不可没,对方被杀的兵心涣散,一路向东奔逃离散,这是对人类意义重大的一次战役,让我们感谢奥雷格王国的国王萨洛米亚先生——】 豪斯无视了后方的脑残客套话,面上却露出难色,手指也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啊... 一直都被爆杀的人类就站住了一个关隘,靠著偷袭的方式就能区区用400个人打的大几千人的魔物联军溃不成军? 真当自个是项羽韩信吶?关键是这没道理啊,这报纸上只是说击退了魔物,而不是击杀了魔物...就算这帮魔物真的吃了败仗,但若是人员没有大幅受损,为什么会直接选择逃跑呢? 豪斯不懂战爭,但这种情况魔物联军应该会退至战线后方,建立据点,修养著准备下一次进攻吧? 但它们直接跑了?这总有股说不出的诡异透出来啊... 不过很显然,並没有人和豪斯一样如此多愁善感,人们都沉浸在战爭胜利所带来的幸福与欢愉中。 直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著便衣衝进了人群...... 她脸上的表情和周围的人群完全格格不入,恐惧、惊慌、瞳孔失焦、嘴唇战慄。 而这个人...是涅斐丽。 她掐著自己的喉咙,嘴巴里支支吾吾的想弹出什么字来,但却好像因为紧张什么都说不出来, 托比没有察觉到这位村长大人的心情不对,还高高兴兴的迎了上去准备和她分享这个好消息,但只听『啪——!』的一声巨响,整个嘈杂的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涅菲丽一耳光强制闭上了他的嘴。 托比一脸懵逼的摸著自己剧痛的脸颊,而眾人则是愣神地看著原地大口大口喘息,几乎要晕厥的涅菲丽。 村民们从没见过她如此失態。 “村长...您怎么了?” 一个孩子率先张口,而涅菲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珠几乎颤得要从眼眶中脱落了,她艰难的扯开嗓子,声音沙哑绝望。 “不......不......不见了......” “什,什么?”眾人疑惑地问,“什么不见了...?” “王器...” 涅菲丽惊惧地重新抬头,因恐惧所流出的泪水和她的表情凝在一起: “王器...不见了!!它消失了!!哪里也找不到!” 呃...刚刚说什么来著? 哦对,豪斯的信仰在接受考验... 现在看来。 “情况还真是急转直下啊...” 第25章 阴云密布 “什么...?” 字节卡在所有人的喉咙里,这个惊人的消息令几百人在同一时间后撤了半步,大家第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张著嘴巴但说不出来话。 第一个继续搭话的是托比,刚被抽一嘴巴的事好似被忘乾净了,他双手抓住涅菲丽颤抖的肩膀: “村长...村长你在开玩笑吧...?”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没有人见过涅菲丽这披头散髮的模样,这跟大家平常心目中那个伟大、果决、威风的女强人完全不一样,现在的她双眼布满血丝,说话都说不利索。 涅菲丽没有回答托比的话。 答案不言而喻了,那顶荆棘王冠,真的丟了。 在空气短暂的沉默后,人群如同引线烧尽的炸弹,『嘭』的一声——彻底爆炸了。 那混乱场面堪比丧尸爆发,尖叫声、质疑声、怒斥声,各种声音杂七杂八的匯在一起根本什么都听不清! 人群开始推搡,慌乱,不知所措的怒骂,杞人忧天的哀伤,而豪斯捂著耳朵赶紧后退...他都怕这帮人一会疯起来弄出踩踏事件来。 但比起那些,豪斯其实脑袋现在也是空白一片...没等他理清现状,人群中站出来了几个年轻人主持大局。 他们虽然也是肉眼可见的害怕,但还是竭力扯著嗓子让人群安分,这招还是有些用处,沸腾声小了不少,然后一个佝僂的身影从人群里窜出走到涅菲丽身前。 这人豪斯也见过...这就是当时在冒险者工会门口给他请安的那老头,只不过这次对方身边没带狗。 那老头极力控制情绪,用相对平缓的语调问道: “村长...您好好给大家解释一下,王冠怎么丟的?在哪丟的?我觉得...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对,对啊,好端端的怎么会丟呢?”旁边的托比也试图往好的方面想。 涅菲丽双眼无神地盯著地面,像个机器般开口敘述: “我...我不知道,我早上照例去礼拜堂祈祷献词,当刚一掀开绸缎布就...就看见本应待在圣石台上的王器不见了......我翻遍了上上下下,几乎把礼拜堂都要拆了,没有...没有...!” “它就是丟了——!” ...... 9月16日上午十一点,距离王器丟失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药屋內,豪斯和奥米婭二人对坐在桌子的两侧,都沉黑著脸一言不发,街道上前所未有的寂静,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无一人出门。 咕嘟...咕嘟... 大锅里猪骨汤冒泡的声音勾人口水,这本是奥米婭精心准备的午餐,但二人现在是没有任何心情吃哪怕一口了。 “豪斯先生...”奥米婭的反应要比其他村民冷静一些,但也同样局促不安,从她听闻这消息起腿就没停过的抖。 “您觉得这件事是误会的机率...有多大...?” 豪斯实话实说:“零......按照你刚才告诉我的,荆棘心每天都会有专人看守,无论春夏秋冬风吹雨淋,涅菲丽也永远会在每天早上去礼拜堂对它祈祷,而且荆棘心也不会长腿。” 奥米婭抬头,幽紫色的眼睛里闪著弧光:“那么就绝对是有人偷走了王器......” 看著奥米婭一脸认真的说出这个推断,豪斯心中暗骂一句铸幣吧...这特么不废话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被偷了还是能卡bug掉进后室里了? 但豪斯沉下心来一想,还真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看《风骚律师》时索尔古德曼教过自己的案情分析守则,首先第一件事,无论多么复杂的案件,一定要先做假设,然后分析作案动机。 “...” 就假设是有人偷了王冠,不去想他是怎么做到的,那他的动机是什么呢? 昨天祭典其乐融融的一幕闪过眼前,他实在是看不出来,这样团结的一个村子,哪个b会没事閒的想特么毁了它呢? 难不成哪个村民有反社会人格看不惯大家安居乐业吗?没有外人,没有內鬼,也没有有作案动机的人—— 咔噠。 豪斯在桌子上敲打的手指忽然停下,眉头也跟著缓缓皱了起来。 “嘖...” 虽然他很不愿意去给对方扣上这个帽子,但思来想去符合条件的人还真就有这么一个,而且也是只有这么一个,那就是...... 鲁迪克。 他按时出现在了祭典的周围、自己又常年被歧视殴打欺凌、还有昨天晚上他那个皮笑肉不笑的表现。 “哎呦我去啊,这几乎把犯罪嫌疑人五个字扣脑门上了啊...”豪斯头疼地掐了掐鼻翼。 奥米婭看著豪斯挣扎的表情,关切地询问:“豪斯先生...您怎么了?” “奥米婭,我有个问题。” “昂...?” “我很好奇一件事,如果王器被偷了,但是王器本身没有被带出巨人陨落之森的话,那么森林的保护结界会消失吗?” 奥米婭激动地攥起双手,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会啊!当然会啊!王器只要一旦被从圣石台上拿下,结界就会立刻消失!” 这是真的触及到豪斯的知识盲区了。 “为什么?” “这...唔...”奥米婭挠著自己的头髮解释道,“本来这秘密是不能和外人说的...但算了!反正您以后总要成为我的狗狗的.......其实是这样的,王器本身只是一个用於触髮结界开关的媒介,真正创造出能拒绝他人进入结界的,是那些深埋於森林地底的、精灵母树的根须。” 豪斯心说等等你刚刚是不是他妈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见豪斯还没能完全理解,奥米婭张开双手在自己的胸前比划著名: “而礼拜堂中的圣石台就是一个触发装置,只有將王器放在上面,才能激髮根须们生出荆棘,阻挡敌人进入。” 豪斯望著天花板上的煤灯:“好吧...我明白了,反正也就是说现在村子陷入了超级大危机对吧?” 奥米婭丧气地闭上双眼,像水似的一软瘫在桌子上,豪斯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没干劲,只看她嘟著嘴说道: “唉,本来打了胜仗还挺高兴的,结果刚高兴没一会就来了这么一档烂事...討厌死了。” 她的下巴在桌子上一顶一顶的:“希望涅菲丽女士她们能赶紧找回王器——” 砰!! “额啊啊!”奥米婭被巨响嚇了一跳,整个人从桌子上弹了起来,看著眼前眸子紧缩如临大敌的豪斯,小姑娘一脸问號: “豪...豪斯先生,您怎么了?” 豪斯此时眉头紧紧皱成了一团,神色无比难看:“奥米婭...你刚刚说什么?” “呃...希望涅菲丽女士能赶紧...” “不不不!不是这句!上一句!” 奥米婭翻了翻眼皮:“唔...本来打了胜仗还挺高兴的?” 咚咚噔! 豪斯心臟如遭雷击,全身血液都发凉了,全身的汗毛全部在这一刻竖起,他颤抖地掏出那张报纸... “这帮魔物...这帮魔物根本不是逃跑了...” 没错,甚至时间都对得上! 豪斯咬紧了牙关:“它们不是逃跑了,而是听到了消息之后原路返回了!它们是朝著耶洛村来的!!” 第26章 大狗大狗嚼嚼嚼! 听闻此言的奥米婭眸子都颤了起来:“朝著...耶洛村来的?” “没错...”豪斯將那张报纸拍在桌子上,指著那一行行加粗加大的文字解释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大胜利,这帮魔物联军压根不是被击退了,而是改变了行进路线!它们知道耶洛村的王器被毁了所以原路折返了!” 他心说byd这报纸的记者也是神人,吃乾饭长大的吧?战报写得跟起点爽文似的。 “这......”奥米婭听完这话浑身像是被电了似的颤抖,要说不怕绝对是假的,但是只经过了几秒钟的犹豫后,少女就將那份恐惧吞进了肚子,接著神情將士般坚毅的说: “豪斯先生,咱们跑路吧!这村子已经待不下去了!” 豪斯:“......” 不是大姐我看你这坚定的眼神像是要入党似的,我还以为你要和耶洛村生死存亡共进退呢......结果是光速切割直接跑路啊? 不过这也的確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可逃也没有那么简单,逃多远?怎么逃?往哪逃?这些都是问题,万一跑一半和那帮魔物联军半道撞上了怎么办? 咚咚咚!! 而就在这时,药屋的房门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豪斯的思绪。 奥米婭身子一顿,將手中行李箱扔下后朝门走去。 而豪斯则是双眸一抖,不是...我就几秒钟没注意丫行李箱就掏出来了?这切割跑路的速度堪比国內v圈啊。 吱嘎一声门被打开,半边渗进来的光线照出半张苍老而又严肃的脸,又是他,那个在冒险者工会门口带狗的老头。 “豪斯是住在这?奥米婭,叫他出来,涅菲丽大人找他有事...” 老人的声音不大,但却能感觉到一股低压的愤怒,仿佛即將爆发的喷泉。 奥米婭眨巴眨巴眼睛,尷尬地將自己小腿肚子后的行李箱踢到了一旁:“呃...邦德先生...请问是什么事呢?” 名叫邦德的老人抽了抽鼻子:“我们抓到了偷王冠的小偷。” “什么!?” 豪斯见状一把从轮椅上弹了起来,一个氮气加速衝到门口:“真的假的?抓到了!?那这是好事啊,王冠也找到了吗?” 可面对豪斯的问题,邦德没有选择回答,他始终眯著他的白眉眼,怒意盎然的瞪著豪斯看。 “没有,所以要找你一起来一趟。” “找...我?”豪斯一脸懵逼,不过当他看到同样不知所措的奥米婭时,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眉目,於是乎他没有过多推辞,扯开门点点头道:“那好吧,邦德先生,请带路。” 奥米婭关切地还想跟上说两句,却被豪斯摇摇头拒绝了: “没关係的奥米婭小姐,既然涅菲丽女士想见我,那我想一定有她的理由,”接著豪斯將脸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正好你先收拾行李吧。” 奥米婭听闻后咬著唇点了点头,缓缓后退关上了门。 邦德见状翻了个白眼:“絮叨完了?絮叨完了就快走吧。”隨后他拽了拽手上的狗绳转身便走。 豪斯这时候才发现这老头是带著狗来的。 但...这只狗似乎不是当时那只趴在他身边的小土狗。 这狗不但不小,而且似乎有点大过头了,光是肩高就得有两米。 样子也是诡异的不行...黑棕色的钢鬃沿肩颈賁张,满口匕首般锋锐尖长的獠牙,脑袋畸形到与它的身子一边大。 后足牛腿般发达健壮,但前肢却是像缩水了似的短小,走起路跟霸王龙一样,后腿直立,前腿缩著。 豪斯跟这只高他两倍的大狗对视两秒,心底瞬间涌起一股寒意,倒不是说这东西有多可怕,只不过是这狗和他前世玩的某游戏中的一种怪物简直一模一样啊。 “那个...邦德先生,这狗是?” 邦德以背影和冰冷的语气回答著豪斯的问题:“她叫嚼嚼,我养的狗,怎么你有问题?” 我嘞个大狗大狗嚼嚼嚼啊... “啊...没什么问题,我就是想说这狗能长这么大个可真厉害,这是什么品种的狗?” 邦德鄙夷地哼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豪斯没见识: “德牧。” 什么b玩意?德牧? 豪斯心说臥槽吹牛福呢? 啥牛魔德牧能长三米高啊?吃的增肌壮骨是特么大象肉做的啊...? “嘶——” 但豪斯忽然灵光一闪,他发现了盲点! 异世界狗的品种怎么会叫德牧呢?难不成是某位老乡起的?! “等等邦德先生!容我再问一句,为什么这种狗的品种叫德牧呢?” 豪斯这句话说完那只巨犬都吭哧了一声,血红空洞的眼珠子直盯著他看,而邦德则是把脸转了来十分鄙夷的说: “这是什么鬼问题?我是个牧师,我很有美德,这品种我是杂交出来的,所以我管它叫德牧。” 豪斯无言的撇了撇嘴,脸上划过三条黑线。 邦德见他这样疑惑问道:“怎么?你也想养这种狗?” “不...我对狗没有任何兴趣,邦德先生,您不如还是跟我说说涅菲丽女士找我干啥吧...” “哪那么多问题!闭上嘴跟我来就是了!” 老人的语气忽然变得暴戾,他极其不耐烦的埋怨道:“真他妈服了...跟紧我,还有別再问乱七八糟的问题了,我不想回答!嘰嘰歪歪的跟个娘们似的!” 豪斯心说哎呦臥槽你丫死妈了?刚刚还好好的,谁踩你尾巴了忽然这么大暴脾气? 妈的要不是旁边有这只喘气跟打雷似的大狗跟著,老子现在就用轮椅给你踩踩背! 但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必邦德牵著这条狗其目的也是这个,逼迫豪斯不能做出出格的举动。 不过豪斯就是想不明白这一点,为何那会儿还和蔼可亲的老者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如此敌视自己呢? 对方还不让他再多问,那没办法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於是乎豪斯闭上了嘴巴开始安心赶路,只不过这来之不易的安静只持续了五秒钟。 走著走著豪斯突然眉头一皱,好像后知后觉到了一件事: “不是等会你刚刚说这狗的品种是谁杂交出来的...?” 第27章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路走的弯弯绕绕,老头带豪斯在村巷里走了挺久,二人最终停在一栋由平滑石砖与巨大木樑搭建出来的建筑前。 这栋建筑物可谓是整个村子里装修最好的地方了,与鲁迪克的那栋烂教堂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石砌的墙沁著蜂蜜色,橡木门廊被磨出温润的光,尖顶钟楼是杉木搭成的,悬一口铜钟,绳结磨得发亮。 豪斯都不用多想,这栋建筑就是村民们口口声声说的礼拜堂。 邦德双指插进嘴里吹了个口哨,那条大狗『嗷呜』一声跳到门口,像石狮子似的坐下,以尖锐的目光开始巡视著周围。 “好了,你跟我来。” 邦德推门而进,礼拜堂內空空荡荡的,半个人也没有。 豪斯还愣神呢,邦德却猛拉了一下门旁的麻绳,这绳子应该与楼棚大钟相连,绳子一动豪斯就听到震耳欲聋的钟声在整个村子里迴荡。 而除了这钟声外,豪斯还能听到地板下传来的齿轮咬动声,接著『咔嚓——』一声,他眼前的地板忽然开裂,接著整块斜著插进了黑暗里,一条向下的斜坡暗道显了出来。 邦德甩了甩头:“走吧...人都在下面等你。” 豪斯推著轮椅滑了下去,这地方设计得还挺人性...竟然不是台阶而是斜坡。 这下面也没多深,大概也就五六米左右的深度,斜坡的坡度也不算太陡,豪斯稳稳地落地,这次周围的环境更简单了,一条平铺开来的走廊,空气中满是潮湿的水汽,令人呼吸一下就感觉会有尘土灌进嗓子里,难受的不行。 邦德紧跟著豪斯滑了下来,豪斯瞥了他一眼后什么也没说,划著名轮椅就往前走。 这道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 一扇开著铁窗的厚铁门... 豪斯眉毛忽然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仅仅是靠近那扇门就闻到一股化不开的血腥味。邦德从他身边擦过,敲响大门: “人带回来了,开门。” 铁门轰的一声被推开,门后站著不少人,这帮傢伙光看样子就知道来者不善,一个个手中都握著各种刑具,沾了水的藤条、掛著铁钉的皮鞭、烧红了的烙铁... 他们都戴著兜帽,具体的样貌隱藏在阴影下。 “接著走,跟我来。”邦德带著豪斯从这帮人身边掠过,一刻不停,仿佛特別著急向他展示什么东西。 豪斯手上的动作开始越来越慢了,他好像已经知道接下来自己会看到什么了,便默默咬紧了牙根。 但即便是有心理准备,当拐过房间拐角看见对方的时候,他的五官还是无法控制地扭曲成一团。 冰冷的石墙上,两条碗口粗的铁链將那只哥布林像是掛腊肉一样吊在墙上,他的手腕已经因与金属摩擦泛起一片血红,可能已经脱臼了,全身没有一处不在流血,伤痕如荆棘般密布在他的身上。 鲁迪克似是听见了熟悉的轮椅声,艰难地睁开了眼皮,但也只能睁开了,乾裂褪色的嘴唇让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邦德抱起双臂,指著墙上那几乎只剩一口气的哥布林说: “我们觉得他就是偷走王器的小偷,但是无论怎么打这个畜生都不肯说王器被他藏到哪去了,后来我们又问了其他村民,有人目睹你昨天晚上和他在一起说话来著,你是他的同伙吗?” 原来如此...他对自己的敌意来源於这里,这老头把自己当成了偷走王器的同伙。 但这老头那该死的语气也令豪斯怒火中烧,他们抓鲁迪克的理由竟然是因为『觉得他是小偷』,甚至都不是『怀疑他是小偷』。 那嘴巴里说出来的话也他妈完全没有道理,仿佛不是在询问豪斯,而只是在向他陈述事实罢了。 豪斯当然也不可能惯著他: “不是,老子对你们的那狗屁脑残王器毛没兴趣都没有。” 听见王器被侮辱,周围那些拿著刑具的大汉黑压压的围上来就要动手,邦德见状默默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们: “那你昨天和这只畜生见面是为什么?你们俩说什么了?” 豪斯懒得跟他废话,他扫视著周围:“你他妈管我说什么呢?涅菲丽呢?你不是说她要找我吗?让她出来,我有话要亲自和她说。” 邦德瞪著眼睛:“主持现在忙得很,没空见你,有什么话和我说就可以。” 豪斯警惕的往后瞥了一眼:“那我就直说了...这哥布林不可能是偷王器的人,昨天你们在祭典上狂欢的时候老子就和他在说话,他有不在场证明,放了他。” “哈?”邦德听了差点没笑出声,“放了他,放了他我他妈把你绑在这儿吗?村子里就这么一只魔物!不是他还能是谁!?” 隨之而后那老头眼眉一挑,轻蔑地笑道:“吼...而且你还帮他说话?我看你们两个之间是真有点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那瞬间豪斯脑海里闪过了许多个声音,都是来自於他的內心; 其中几乎所有的声音都在和他说一件事,那就是: 离开这里。 自己没有必要和他爭执,也没有必要为鲁迪克开脱,更没有必要为他洗清嫌疑,现在只要赶紧离开这里,他就能和奥米婭一同逃走,其他问题与纠纷与他一概无关。 但看著墙上那被折磨的几乎脱了层皮的鲁迪克,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心底里与他唱反调。 豪斯清楚地知道鲁迪克不是犯人,而且他有理由相信,涅菲丽、邦德这帮人大概也知道鲁迪克不是犯人。 他一没有作案的能力,二没有作案的时间,三没有作案的手段。 而且如果真是他偷了王器,把他为什么不在昨天晚上就逃跑? 眼前这群人明明知道自己错冤了好人,但却还是一副义正言辞自詡正义的模样。 而鲁迪克背上这口黑锅的原因有且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他是一只哥布林。 也许在族群中他是一只地位崇高,智力拔群,鹤立鸡群的青色哥布林,但在人类眼中,他与其他哥布林从未有过任何差异...自始至终都只是一只卑贱的魔物罢了。 因为种族——所以他必须受到歧视。 “喂,你他妈哑巴了?我跟你说话呢。” 不过,这一切又和自己有什么关係呢? 我是人类,为何要和一只哥布林共情?只要撇清关係就好了吧? “.......” “放了他。” “你说什么?” 而豪斯丝毫不惧地抬头迎上了对方的眼神:“我说放了他。” 他身后的几名大汉对视一眼后,纷纷攥紧了手中的刑具,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邦德忽然没忍住嗤笑了一声,他轻蔑地挑了挑眉,以极其不在乎的语调说道: “就你?” .......豪斯愣住了,这个眼神让他的思绪一下子闪回到了前世。 他清楚地记得的这种视线,旁人对他冷眼藐视的眼神——眸子里藏不住轻蔑、优越、怜悯...... 所有人看著坐在轮椅上的他都露出这些情感,或许他们是无意的,或许他们是有意的,但那並不重要了。 平时他会有选择性的自动忽略这些视线,但现在他看著旁边那只同样因歧视落得如此境地的哥布林...自己的心中不由得也燃起了一团名为愤怒的烈火。 没有什么深刻的理由,只是因为你残疾,只是因为你是哥布林。 所以我看不起你。 “我真討厌你那眼神...”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我不会再说第二遍了。” 噼啪——!!! 下一秒一道闪耀的雷光在昏暗的石牢中乍现!嗡锐的鸣声嚇得所有人双腿一软!豪斯的侧脸在交织闪烁的电光中忽明忽暗,他眼神狠戾,唇齿张合之间说出的话一字一顿,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 “要么现在放了他,要么现在老子当场把你们全电成焦炭,选!” 第28章 我草,盒!? “祷...祷告!?”邦德似乎无法理解一个残疾人为什么能从手上忽然搓出一把雷枪出来,也可能是豪刚刚一直人畜无害的逗比模样让他轻敌了,但他还是强撑怒斥豪斯: “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为了这哥布林对我们动手?你可想好了!” 豪斯一句话不说,默默举起手中雷枪就对准了邦德的脑袋。 这可给老头子嚇得出奇,他连忙摆手调停: “等等等等冷静!冷静!我——” 嗒嗒嗒...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铁门后的走廊中迴荡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涅菲丽直直地走了进来,语气沉著冰冷,似乎对豪斯手中的雷枪完全熟视无睹:“豪斯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了一只哥布林对我们动手,是否有些欠妥考虑?” “给他们下达抓捕任务的是你么?” 但豪斯与她搭话,可雷枪还是握在手中。 石牢內一时陷入了尷尬的境地,涅菲丽见豪斯完全不为所动,便大手一挥让出身后的铁门,邦德几人一看立刻心领神会,一溜烟全逃了出去。 “是我。” 涅菲丽双手交於身前笑道:“毕竟鲁迪克先生的嫌疑很大,不过我也没想到邦德他们会下这么重的手,真是抱歉。” 说著涅菲丽造作的微笑了一下,只不过笑意之下,豪斯连半分歉意都感觉不到。 豪斯捏了捏手掌,雷枪啪嚓一声消失在空气中,石牢內的亮度再一次回归昏暗。 “这就对了,”涅菲丽挑了挑眉,“现在暴力不会有任何作用。” 豪斯略带些嘲弄地说:“涅菲丽女士,你好像和两个小时前不太一样啊。” 两小时前的那个涅菲丽还因为王器丟了而绝望自责,嚎啕大哭。 而现在的这个涅菲丽语调寡情,眼神冰冷,若不是对方的眼眶现在还是红肿的豪斯真要怀疑这人其实有两个是双胞胎,是实在太过於崩溃导致情绪於触底反弹了吗? 而涅菲丽没有选择搭这个话茬,她僵硬地把话题强行扭转: “豪斯先生,现在时间每分每秒都很珍贵,那些魔物联军应该正在朝我们村子的杀过来,你明白吗?” 豪斯耳朵一颤:“你知道了?” “我看了报纸上的新闻就知道了,这不是很难猜。”说著涅菲丽从自己腰间取下一柄钥匙拋出。 豪斯伸手將其稳稳接住:“那既然你知道了...我看你的反应似乎有点平淡啊,难不成你是想到解决办法了?或者你还有什么后手?” “哈哈...没有那种东西,只不过是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不必要的情绪只会扰乱我的判断。” 咣当一声涅菲丽拍上身后的大门:“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昨晚与这位鲁迪克先生谈论了什么吧?” 豪斯费解地皱起了眉头,他极其不解地问:“不是...事到如今你明明知道他不是偷王冠的傢伙,为什么还这么在乎这种事?而且既然你没有后手,那干嘛不带著你们的村民跑路啊!?” 谁知涅菲丽面如死灰地反问道: “跑?” “谁?逃跑?为什么?跑到哪里去?”女人瞪著自己空洞的眼睛机械般的摇头。 “我们哪里都不去,我们从母树的庇佑下诞生,我们从母树的庇佑下死亡,所有人都必须在这里度过余生...我们要誓死和那帮魔物抗爭到底。” “豪斯先生,你说我说的对么?” 滴答... 对...对吗? 一滴冷汗从豪斯的下巴上滑落坠地,他不明白这涅菲丽为何突然像个疯子一样发出如此暴论,刚刚她说话的时候仿佛一具被夺了神志的傀儡,双眸中毫无光彩,语气也没有起伏。 豪斯见状心说我不管你对不对了...这老娘们你想自己找死哥们真帮不了你,我现在要跑路了。 於是乎他赶忙转身用钥匙將锁链解开,精疲力竭的鲁迪克刚一被放下来就差点瘫在豪斯身上,但他还是强撑著挺住了: “谢...谢...豪斯先生...” “唉,谢你的五十银幣吧,这应该是你人生中花的最值的一笔钱了。”接著他搀扶著鲁迪克就准备往牢房外面走,涅菲丽见状先是一懵,隨后怒目拦住二人: “等等,你们要去哪?” 豪斯一脸震惊:“不是...你丫真是傻逼啊?” “当然是他妈跑路啊!你想带著你的村民跳火坑子一起死可以,但別拉上我啊,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而听了这话涅菲丽一下子炸了毛,她表情扭曲发疯似的张开双臂,挡在大门前阻止起了二人: “不不不...不能!你不能走!你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抵抗那些该死的魔物啊!这只哥布林也是,都得留下...都得留下!!” 豪斯的脸上颧骨向后张开,眼眉麻花似的扭成一团,一侧脸像是牙疼似的皱起。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这幅表情看我?!” “不是...臥槽你是疯了吗...?”豪斯脸上的表情那是大为震撼,他完全理解不了眼前这女人是怎么了。 上一秒还说话温文尔雅饶有素养,下一秒却忽然变得像是红书集美一样开始雷霆怒吼。 你竟然能以一副如此义正言辞的语气和模样说出如此双標恶俗令人作呕的话,我真挺佩服你的...你玩小红书吗?” 而见豪斯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涅菲丽抽出刑架上的一柄剥皮刀就对准了豪斯: “给我停下...给我停下!” 豪斯顿时双眉一抖,这傢伙是要来真的! 可他左手边还搀扶著行动困难的鲁迪克,根本就来不及闪避,下一秒那疯女人真的握著刀朝他冲了过来!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吱嘎~ 门,又开了。 铁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这一下令二人皆是一愣,涅菲丽下意识转头看去。 只看一位面色丧气却极其美丽的少女此时正拄著柄与她身形严重不符的德式双手巨剑站在门口。 涅菲丽僵住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人是谁:“你是......?” 豪斯倒是一眼认出来了: “基亚兰??” 这是当时在冒险者协会那位唯一没有跑路的接待员。 “噢,”少女的眼皮微微抬起了一下,好像是对豪斯还记得自己表示讚许,不过语气依旧是那么有气无力: “涅菲丽村长,我要借一下那个残疾人,我找他有事,可以吗?” 而涅菲丽那是一脸的懵逼,疯癲的神识似乎也稍微清醒了片刻:“不是...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上面的人呢!?” 少女歪歪头:“您说邦德先生他们?我说我要下来就放我下来了。” 涅菲丽脸上闪过一个问號,很明显大脑cpu还处於宕机阶段。 但基亚兰却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大步走上前,一把就拽走了豪斯连同他身边的鲁迪克! 见状二人被掳走涅菲丽身子一抖,连忙结束愣神,举著刀就要阻止,但只看走廊中一点寒芒掠过! 隨后『砰』的一声脆响! 这位村长女士双眼瞬间翻白,当场昏厥晕倒在地! 那女孩单手挥动了那柄双手剑,用套著鞘的巨剑一下砸晕了涅菲丽。 这操作给豪斯和鲁迪克都看傻了,但还不等二人发问,基亚兰就拽著他们俩往外走: “有什么问题出去说。” 不过虽然行事作风凶狠异常,基亚兰的语调永远都还是那么没有干劲。 等豪斯艰难困苦的从斜坡上把轮椅划上来,他才明白...合著这女孩所谓的『放她下来』是物理手段。 礼拜堂的大厅內,刚刚的那几人全都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地,晕厥的模样与涅菲丽是一模一样。 豪斯满头雾水:“基亚兰小姐...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基亚兰闻听此言缓缓转过脸颊,隨后一个突脸到豪斯的面前!这少女的距离感不怎么样,直到鼻尖碰鼻尖了才剎车停脸,豪斯心头顿时一紧,对方铅灰色的眸子里映出自己微红的脸,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少女鼻翼里轻微的呼吸... 接著女孩轻轻抬了抬脖子,那双朱红色的双唇直往豪斯脸上贴...! 这下他真淡定不了了! “不是...基亚——” 砰!! 扑通。 她一手刀敲在了鲁迪克的后脖颈上。 “臥槽!这他妈又是干嘛啊!” 双眼翻白的鲁迪克滚落在地,基亚兰冷著脸重新退回到安全距离,这次她轻轻吐了一口气,语气温柔但並无感情: “好了,现在没有外人了,我们可以聊聊了...豪斯先生。” “不是聊毛线啊?你为什么连他也要打晕——” “不,也许我该叫你...【勇者豪斯】?” 豪斯:“?” 臥槽...盒...? 第29章 巨人陨落之森 “啊...”豪斯挠著后脑勺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你...你在说什么呀基亚兰小姐?勇者?我吗?” 基亚兰无言的將昏倒的鲁迪克扛到桌子上: “嘶...能不装了吗,我不想浪费口舌,好麻烦。” 基亚兰生无可恋的將巨剑背回身后,然后双手张开置於胸前,豪斯看对方这架势还以为她要聚气发波了,可谁知下一秒她却说: “关注永雏塔菲喵~关注永雏塔菲谢谢喵~” “?” “臥槽你也看塔菲!?你也是穿越来的!!”这话一出豪斯瞬间两眼放光,异国他乡找到老乡的感觉真是不得了啊! 而基亚兰肩膀一垂,眼里的鄙夷那是一点也不收敛: “我才不知道这种傻子一样卖萌咒语是什么意思...我家里人告诉我只要说念这个就可以分辨一个人是不是勇者。”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也是雏草姬呢...” “等等...你家里...?”豪斯眸子里刚熄灭的火焰又燃了起来: “你...家里人有人是雏草姬吗?!” “你无敌了。” ....... 9月16日上午十二点二十分,距离王器丟失已经过去三个小时又二十分钟。 巨人陨落之森深处,豪斯与这位背著巨剑的女士並肩而走,少女的眼皮始终都耷拉著,什么情绪都捕捉不到。 豪斯砸了砸嘴唇,视线瞟著女孩的侧脸,她的浅色短髮刚好盖住一点眉毛,鼻尖却是很挺,感觉都能在上面坐过山车了,嘴唇又是很薄...豪斯觉得在短髮女这条赛道上基亚兰永远都不会有对手了。 【主线任务已颁布】 【请协助基亚兰寻回王器】 【任务奖励:一张通往雷亚卢魔法教令院的车票】 【奖励隨评分变动】 “呃...基亚兰小姐,我再確认一遍你说的话:王器其实是能被製造出来的,而能製造它的人就在森林深处,然后你需要我跟你一起行动,而我的报酬是...” 基亚兰微微頷首:“我带你去见我的家人,灰瓦兰的第一勇者,嘉比艾。” 方才在礼拜堂,似乎是仅存的耐心被耗光了,基亚兰选择直接以暴力手段解决——她把豪斯整个人直接扛了起来,带进了森林。 顺带一提那只大狗嚼嚼似乎被基亚兰打跑了,出门的时候豪斯没见到它。 这一路上她给豪斯解释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刚刚豪斯说的,拯救耶洛村、重新製造王器,作为交换她会带豪斯去见自己那所谓的“穿越者”家人。 但当豪斯问及她以及她家人的更多细节之时,女孩选择了沉默,她说『这些事等解决了王器的问题之后我再和你说』。 豪斯听完说好吧好吧,我看过无间道,情报比金子贵的道理我明白,然后基亚兰摊了摊手,无奈地表示其实自己只是嫌麻烦懒得说而已。 豪斯当时表情和吃了屎差不多,他气不过懟了一句: “你可以和考拉比比谁更懒了。” 基亚兰说:“我才懒得和它比。” 豪斯真是拿这姑娘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滚刀的能力简直无可匹敌,无奈他只好被迫踏上了这场拯救耶洛村之旅。 当然,也主要是对方的给出的条件与系统的奖励他都想要。 一个是梦寐以求的魔法,一个是能否治好自己大腿的关键情报。 ....... 9月16日下午四点二十分,距离王器丟失已经过去七个小时。 豪斯看著眼前这些永远一模一样的树,已经记不得这是进森林的第几个小时了。 虽然不是很累,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但这一路上都要无时无刻面对基亚兰的那双死鱼眼,让豪斯倍感折磨。 他记得自己看过很多网文男主都喜欢弄这表情,一脸漠然、俯视天下苍生,当时他代入了感觉这主角还可帅了呢。 妈的结果现在现实遇到了,他才发现这b表情是真招人恨啊。 每次他想和基亚兰搭个话,对方就用那双死水潭般的眸子盯著自己,这么一盯所有刚要脱口的话又全憋进肚子里了。 丝毫没有半点说话的欲望啊... “我们快到了。”基亚兰忽然说。 “真的?”豪斯面色一喜,“我们已经走了几个小时了?两个小时有吗?” 女孩从腰间拿出一枚背面刻有鳶尾花图案的黄铜怀表,拇指一按,表盖弹开: “不止,已经四个小时了,没办法,为了避免和村子里的人撞见,多安先生选择把自己的家安在森林的最深处。” “多安先生?就是我们要去找的那个人吗?” 基亚兰无感情的摇头:“多安先生不是人,而是巨妖。” “巨妖又是牛魔啊...?” “你没有注意过吗?又是精灵的又是王器又是人类的,但是这座森林一直缺了某种东西。” 豪斯被这话点得一呆,他托著下巴思考片刻: “缺了某种东西......?” “想想森林的名字。” “名字?巨人陨落之...哦!”豪斯一敲大腿,“巨人是吧?所以多安先生是只...不等会你不是说他是巨妖吗?” “咳咳,”基亚兰右手握拳放在唇前轻声咳了一声,隨后双眉一翻,嘴角微翘一副导师模样似的给豪斯科普起了知识: “所谓巨妖,其实也是巨人的一种。只不过他们天生体型要比正常的巨人矮小、力量和魔法的天赋也要比正常的巨人们更弱,智商亦是稍逊一筹;五百年前的第三次灭神战爭之中,巨人们作为败方被人类所击退,被迫转移並躲到了你我脚下的这片森林之中。” “而之后,为了躲避人类及其他种族的追杀,善用魔法的巨人王以自身生命为代价,种下了一颗充满魔力的豆子,那豆子开花结果,催生结界,最后变成了你所知道的【精灵母树】。” 豪斯举起半只手:“呃等等...也就是说王器也是他们造的?这怎么跟我听的版本不一样啊?这一切不是那个什么精灵弓王...乾的吗?” 听闻基亚兰哼笑一声,嘟嘴翘了翘鼻子,在储备知识上碾压豪斯似乎令她十分有优越感: “你听的这个故事也是耶洛村一直以来传颂的。但真实的情况是,名叫霍斯劳的精灵王带著他的部队残忍地踏平了这片森林,並將巨人们全部屠杀殆尽,隨后將其视若珍宝的精灵母树也夺了过来,最后將这片森林起名为【巨人陨落之森】” 豪斯皱眉:“可是...不是有王器铸成的结界吗?这帮精灵是怎么做到的?” 基亚兰缓缓拔出背后的巨剑:“还记得我一开始说的巨妖吗?两方斗爭之时,这帮天生矮小的巨人选择了反水,他们偷走了王器,將其献给了霍斯劳。” “现在知道巨妖是什么了吧?” 豪斯尷尬地点点头:“懂了,巨人们里有一群又矮又死妈的东雪莲。” 言罢,豪斯停下了轮椅,二人的路忽然被一片遮天蔽日的荆棘墙给挡住了,那些荆棘上掛著骇人的倒刺,恶黑的顏色像是血痂般好似还在涌动。 豪斯见状刚想捡块石头擦把火烧过去,结果下一秒他耳边呼啸著掠过一股强劲的风声! 咔嚓——!! 基亚兰挥动了手中的巨剑,仅是一击,那些扭曲的荆棘丛如腐肉般崩解,断裂的豁口处喷溅出沥青般的汁液。 豁口外碎光如瀑,这墙后已没有树木,不,应该说是什么都没有了。 二人走到了巨人陨落之森的边缘,一处高耸的石崖边,涛崖下是翻涌著钢灰色浪涛的白鯨海,这些海浪重重拍在巨鯨骸骨般的礁石上,溅起的白沫飞的老高。 而这悬崖边缘,一栋歪歪扭扭的巨大木屋像是块隨意被摆弄的积木似得落在那里,炊烟从烟囱里懒洋洋的飘出,然后被海风撕成缕缕纱巾。 女孩甩了甩剑刃上的汁水,將剑重新插回剑鞘,表情也再度变回了冷漠脸,仿佛刚刚兴致勃勃讲故事的是另外一人。 基亚兰开口的语气像是海风般冰冷: “我们到了,巨妖多安的家。” 第30章 多安 叩叩叩。 离远了看这房子看上去还没那么大,但是真当豪斯来到这门近前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进了童话世界的小人似得。 这门高得就算三个他垒起来也够不到这门的门铃。 但叩了半天门这大门也没见开,不知道里边那位巨妖是睡著了还是单纯没听见。 於是乎基亚兰发动了自己的超强大脑,他对著豪斯说: “你忍一下。” “啥?” 冷不丁的一句话嚇了豪斯一跳,但这女孩行动力强的不行,刚给完警示就抬腿一脚踩在了豪斯的大腿上! “別乱动哈...”在轮椅上稳住平衡是件难事,基亚兰微微屏息,隨后猛地抬起另一只脚! 啪嗒一声,她就这样摇摇晃晃地站在了豪斯的双腿上。 豪斯见状非常不爽,就算老子腿没知觉也不能丫说踩就踩吧! 於是他怒道:“不是,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哇哦~~~” 本来豪斯还打算抱怨的,直到小姑娘下一秒直接两脚一踩一蹬,迈上了他的肩头。 这一下豪斯的怨气立马就消散了,只可惜基亚兰没穿裙子,不然绝对有一番绝景。 不过她现在穿的也够劲了。 两条贴紧大腿的吊带薄黑丝,腰间是安全裤加铁裙摆的搭配,虽然因为有安全裤的存在,什么细节都看不到... 但是光是如此近距离的品鑑那两条如华瓷般洁白修长的大腿,就已经是至福了口牙! 基亚兰的双腿跟细搭不上边,毕竟是战士,纤细的双腿无法提供强劲的下肢力量,但也完全和胖搭不上边这怎么形容呢……仿佛刚诞生婴儿般的柔嫩肌肤,流线型的股四头肌线条,吊带袜收紧处那恰到好处的勒出的一小撮软肉,富有极具力量感的同时又將女性美全部激发了出来! 真…真是名器口牙! 此等极品之物,別说是碰上一碰,就是看上一看,闻上一闻,那也是益寿延年口牙! “餵...”豪斯头上的基亚兰发出不满的声音,“我怎么感觉到了一股不太好的视线...” “我怕你摔下来,所以看得很认真。”豪斯义正言辞。 “......” 基亚兰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隨后她反手抽出巨剑高高举起,接著一剑拍在巨门的门铃上。 隨著门內传来一阵象踏般的巨响,轰隆一声大门被人拉开了。 这一开门一股凶杀案现场似的臭气就扑面而来,豪斯脸上瞬间带上痛苦面具,这味道实在是太带派了…… 而基亚兰没多大反应,仅仅是皱了皱眉,隨后她灵猫似的从豪斯肩上一跃而下。 “呼嚕...是谁?” “是我,基亚兰。” “噢…” 吱嘎一声,门被拉开了更大的缝隙,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这只巨妖的时候豪斯的內心还是颤了一下。 他是以蹲姿迎见的二人,不是因为没礼貌,而是只有蹲下二人才能勉强看到他的头。 这足有七八米高的巨门却连他身高的一半都没达到... 杂乱如雄狮鬃毛般的赤红色散发,肌肉膨大的不像话,嘴里长著两根猛獁象般的弯曲獠牙,一张口还喷著阵阵白气,即便一动不动,那庞大的体型差也能让豪斯紧张地汗毛竖立。 ...只不过,多安的耳朵上戴著半副巨大的黄铜色学者眼镜,那让他看起来平易近人不少。 “进来吧。” 巨妖转身让开通路,豪斯与基亚兰对视一眼后走了进去。 这房间內部倒是没什么值得称奇的,似乎就是个普通的渔民家。 墙上掛著破旧的大弓、角落里堆放著熏乾的鱼肉和一柄钢叉,用红砖垒砌的炉灶上水壶被烧得直冒热气,纯羊毛皮做成的地毯踩上去肯定很舒服...只可惜豪斯感受不到。 不过以上说的所有东西,基本都和豪斯一样大。 多安没招待二人,自己吭哧一声坐回到茅草床上,然后先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隨后再慢悠悠的拿过烧热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接著他端起水杯,轻柔地吹著杯沿上的白气,最后小酌了一口: “你第一次带其他人来我这里啊...发生什么重要的事了吗?” “耶洛村要毁灭了。” “噗!!!” 多安口中的热水下雨似的浇了二人一身。 “你...你说什么!?” 基亚兰抹了一把脸,气得嘴角抽搐:“我说你妈了个死......” “呃!她说耶洛村要毁灭了!情况非常危急!”豪斯赶忙接上话茬,將多安的差点去世的老冯救了回来。 “什么?这怎么可能…噗咳咳咳...哎呦烫烫烫烫...臥槽!啊嗷!!” 多安捂著嘴巴:“妈的...咬舌头了...疼特么死我了...” 接著他忍痛將水杯放回桌子上,一脸焦急地询问: “怎么就要毁灭了?快和我详细说说?涅菲丽嫖娼被抓了?还是罗米安得性病了?!” 看著眼前手忙脚乱行为痴蠢的巨妖,豪斯刚对他提起的畏惧之心瞬间烟消云散了,他现在就一个感想: 『这种喝个水差点把自己单杀的b竟然能造出王器吗...?』 妈的,搞那么牛逼登场还以为你是什么b世外高人呢......好吧好像他妈確实是『高』人。 但结果也是个逗比啊... 基亚兰拧乾上衣,冷声说道:“是王器,王器被人偷了,魔物联军现在知道了,正朝著森林来呢,这件事你不能推脱,他们要是真来了,那你也没好日子过了。” 多安咬著自己的大牙:“唔…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亚兰你的红狮流剑法不是已经到上级了吗,连你都挡不住他们吗?” 豪斯眼睛一瞥,心说谢谢你丫提了一嘴,再不说老子都要把这个战力评级標准给忘了屁的。 而他看著身边少女背上的巨剑…原来基亚兰是上级么? 上级就能挥出那种程度的斩击吗? 豪斯还觉得自己能干掉卢恩那样的精英兽人,多少差不多也得是中级剑士左右了。 看来自己还差得远啊… 而面对多安的废话,基亚兰选择以一个看垃圾的眼神所回应。 “別墨跡…我最烦婆婆妈妈的。” 这眼神还真就把多安嚇住了,他身子一抖,摊了摊手说:“啊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再造个王器出来是没什么问题啦,但是……但是……” 豪斯也急了:“但是个寄吧啊!说!特么水字数的方式能不能有点创意!” 巨妖面色发难,僵硬的从床上站了起来,隨后伸手从一栋楼高的柜子上取下一枚宝蓝色的水晶扔在二人面前。 “这什么玩意?”基亚兰皱眉问道。 “海伯里斯水晶,用来侦测魔力波长的东西…我长话短说吧,现在森林里发生了点情况,就算有王器你们也没办法了。” 豪斯脸上肌肉一抽:“为什么?” “因为王器只是媒介啊…现在的情况是,构成结界的根本——精灵母树,她要死了。” 第31章 夕阳 “精灵母树要死了...?” 巨妖尷尬地点点头,说到这件事的时候这傢伙的反应就像是打碎杯子的小孩似的,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基亚兰双手叉在腰上,从嗓子里发出一声极其悠长的嘆息声。 她无言的问道:“我这一个月没来看你,又怎么了...?” “这怎么说呢...嘉隆告诉我的是,母树的洞窟里现在出了大状况...从贝勒火山底下居住的虫群迁移到咱们这里了,然后就...把母树所在的洞窟给占领了。” 豪斯心力交瘁:“嘉隆又特么是谁?” “他养的乌鸦,帮他探信的,”基亚兰解释完后话锋一转,瞪著多安问道,“但你这不是早就知道了?那你早干嘛去了?” 多安戳了戳巨大的手指:“当时我在钓鱼...没管嘉隆把他关鸟笼子了...而且关键是我知道了也管不了啊!我爱莫能助啊!” “这又是为什么?” 多安拍著自己的胸脯说:“我进不去啊!那洞穴的洞口撑死就三米高!你把我截了分八段我也进不去啊!” 好吧,真是合理的理由,二人无法反驳。 基亚兰掐了掐自己的眉间:“好吧...所以现在如果想让你再造一个王器出来,就得有人去洞里把那帮虫子都宰了?” 她怨念极深的给多安比了个中指: “唉...操...真他妈够麻烦...我知道了,我们俩去一趟。” 而多安听闻了基亚兰的话一下子跪了下来,弯著腰把他的大脸凑到二人面前: “不不不不行啊!亚兰!这可不是小打小闹啊,洞窟里的虫族多到不像话!嘉隆当时进去差点都死在里面了!” 基亚兰完全无视面前这张喷吐著呼吸的大脸,她扯住多安的獠牙:“那洞窟在哪?” “这...这...” 巨妖的眼珠东撇西撇,他犹豫了好半天后,最终还是嘆了一口气屈服了。 “好吧…我带你去…” 他伸手將二人抓起放到桌面上,接著起身,从床头柜里掏出一个品红色的实木盒子。 硕大的手指在盒子里拔来拔去,最终他小心翼翼地用指甲盖夹起了一串琉璃色的珠子。 他把那东西掛在了豪斯的脖子上。 一脸懵的豪斯摸了摸,这东西的质感很粗糙,类似某种未经过精细加工处理的木材,每颗珠子之间用来连接的管子都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装满了某种深灰色的沙子状物质,看起来...很像是火药。 豪斯捏著这串『围脖』,一脸疑惑的问: “这特么什么玩意?给大象用的肛珠吗?” “不是...这是我自己用大王毒花的枝叶和火药做的炸弹。” 基亚兰撇了一眼:“炸弹?” 多安点点头,苦著脸从盒子里又薅出一团风乾的黑色荆棘。 豪斯定睛一看,发现那就是刚刚在外面拦下二人的那种荆棘。 多安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直接上手操弄起了那些带刺的藤条,但那些蜂针似的尖刺根本扎不穿巨妖犀牛皮似的皮肤,也可能是多安手上有很多老茧的原因,不过他不是渔夫吗?渔夫手上会有茧吗...? 接著只见多安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神情专注,开始用两根粗大的手指编织起了那些细小的荆棘。 明明是弹性差劲的植物,可多安只是轻轻地摆动双指,它们便乖巧地缠成了一团,深黑色的线条在他指尖流水般穿梭,巨妖开口道: “母树所在的海窟就在山崖下面,那个洞里四通八达,虫子的数量可能数以千计,想直接將它们全部杀死显然不现实。所以我给你们想了个別的办法,无论是什么虫族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那就是母巢。” “只要能先找到虫群的母巢,然后炸了它!那么没了主脑的虫群就会纷纷逃离了,只不过...” 基亚兰最討厌话说一半不说完的人,虽然她自己也是这样... “只不过什么?赶紧说。” 多安编著手中的荆棘:“只不过那洞窟里很危险,真的很危险,千万小心啊亚兰...我不想你也死了。” 一旁始终旁观的豪斯心说byd你多担心一个人会死是吧。 基亚兰沉默著,没有回应这句话: “带我们俩过去,另外我一直没看到嘉隆,他去哪了?” 巨妖把手搭在了桌子上让二人攀上去:“嘉隆说罗梅尼王国那边出事了,好像是大臣们发起政变,国內內战了,它担心阿努莉丝就跨海去找她了,唉...不知道怎么,从一个月前灰瓦兰似乎就不安分起来了,又是这些虫子又是魔物联军又是大国內战的......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豪斯咬著牙一把將轮椅甩了上去,隨后双手一攀自己爬上了多安的手,而基亚兰则是单手一抓,然后脚下一蹬就翻了上来。 “罗梅尼王国又是哪...?”豪斯问。 基亚兰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笔记本,一阵笔走龙蛇:“南大陆的最大人类帝国,跟北大陆隔著半个世界远,这事跟现在的事没关係。”啪嗒一声她合上手上的笔记,“行了多安,走吧。” “好嘞,嘿咻——” 轰轰轰轰...说著他举著手掌,开始带著二人行动起来。 豪斯兴奋地看著脚下逐渐远去的地面,没想到被巨人托在手上是这么一种体验,虽然轮椅一直在颤,但是並不抖,反而很稳。 多安推开大门,夕阳的余光泼洒在三人身上,凛冽的海风卷著寒气划过耳边,上空飞过几只盘旋的海鸟,巨妖望著烧红的天边,似乎確认了方向。 “抓稳了。” 豪斯一懵:“什么——哇哇!” 轰隆隆隆隆! 多安顺著崖边狂奔了起来,步频迅捷,他一跑二人脚下的这块『手掌地基』就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豪斯的轮椅也跟著左摇右晃的,基亚兰见状轻嘆了口气,一个箭步衝上去,抓住他的椅背將他稳稳定在原地。 “唔,”豪斯回头看著基亚兰的侧脸,“谢谢...基亚兰小姐。” “別这么叫...” “什么?” 少女的脸埋在那些夕阳的辉光里,豪斯看不清她脸上的细节,只知道女孩微微眯起了眼睛,视线也没有看向他,她用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嘴,柔顺的乌髮侧过半边,正好遮住了她修长的睫毛和耳朵,兴许是错觉亦或是真实,基亚兰第一次以一个愉悦的语气对他说话了。 “別叫我『小姐』,叫我基亚兰就好。” “噢...噢...” 豪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也要支支吾吾的,但他实在是说不出来点別的话。很多年后他会知道原来这是自己看过最美好的一次落日,绚烂的光晕在白鯨海数以千里的海岸线上被泼洒开来,那些浪涛千百年来重复撞击礁石的声音像是打击乐。 这里是异世界,没有纯白的摩天轮,没有喷著蒸汽开过的列车,没有在夕阳下告白的年轻男女。 有的只是一只脑子不太灵光的巨妖和一位永远不善表达心意的少女。 噢...还有一下子就变黑的天空。 “抓紧啊!到了!” 豪斯抬头望天,只看巨妖將手掌攥了起来,他的手指將二人裹住,接著豪斯只觉得失重感强烈。 多安一跃跳下了数百米的海崖,不过这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个高一点的土坡而已。 轰隆—!!!! 海里溅起十几米高的水花,多安好像不经意间踩死了几条大鱼,他齐腰以下的身子泡在大海里,冰冷的海水冻得他直哆嗦。 接著他抬手將二人送到了崖上一个破开的洞口处: “好了两位,下车吧...咱们到了。” 第32章 原来是病友啊 豪斯滑下巨妖的手掌,打量著眼前的洞窟,洞口高度大概只有两米左右...好吧看来確实不是多安偷懒,这大小大概只够他懟进去一个拳头。 “你们俩大概多久能出来?” 基亚兰整了整衣领,她的衬衣贴得太紧导致上面沾了很多汗渍,她用鼻子嗅了嗅,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身上穿的护甲似乎和她当时在协会里穿的接待员服饰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战损款,隔一会她就得整理一下,十分不便。 豪斯耸耸肩对多安说道:“这种问题就和你问包工头我的工资什么时候发一样,我们俩只能告诉你——没个准啊。” 基亚兰动作很迅速,整理好了之后就朝著洞里走去:“我们俩会儘快解决,你也別閒著,儘快编好新的王器。” 她掏出怀表:“现在已经下午六点了,我的预测是那帮傢伙明天凌晨三四点钟应该就会到,满打满算也只有十个小时时间了,必须要快。” 多安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么多保重,等我编好王冠之后我就回到洞口来接你们。” “好。”二人齐声说。 隨后洞窟一阵狂震,那是多安攀著海崖又重新爬上去了。 而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叮』响。 【支线任务已颁布】 【请捣毁海岸虫巢】 【奖励:黑陨石原矿一块】 “?” 这次的任务来的倒是不让豪斯意外,只不过这奖励是...为什么莫名其妙给了一块原矿?这东西能干什么?卖钱吗? “溜的真够快...”基亚兰看著离开的多安咂嘴道。 溜得快么...... 豪斯看过不少巨兽片,比如哥斯拉金刚基多拉之类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通常那些巨兽实际行动起来都会很缓慢,一顿一顿的像是抽帧了似的。 但很明显,多安就完全没有这种情况。 別说放慢了,他动起来甚至还要比正常人更快的多。 虽然人是个逗比,但如此庞大的体型加上迅猛的动作...豪斯觉得多安这逗比打起架来估计相当猛。 “基亚兰,”豪斯推著轮椅跟上她的步伐,“你之前不是说巨妖是巨人里的侏儒吗?那真正的巨人得多大啊?”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基亚兰先从腰间掏出了一堆七彩色的石头,接著她將那些石头握在手里轻轻一晃再拋出去,石头便照射出温暖的光亮驱散了洞內的黑暗。 豪斯心说你他妈是哆啦a梦吗...你那腰间怎么什么都能掏出来。 “我没见过,多安说他只能到普通巨人的膝盖位置。” 普通巨人的膝盖位置...? 尼玛他自己差不多都有二十米高了,结果才到普通巨人的膝盖?那特么合著巨人普遍身高都是一百米起啊? 精灵族到底是怎么打败这帮老怪物的...? 二人一路往深走,一路上除了坑坑洼洼的地面顛得豪斯屁股疼之外,什么危险都没有,没有异味,没有痕跡,除了海窟中都会有的咸盐味之外什么都没。 不过硬说的话也是有一点的,那就是这洞窟的岩缝里经常会探出一些白伞盖蘑菇来。 豪斯揪下一朵凑到鼻子边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咬一口......还是算了吧,虽然顏色不鲜艷,但是这些臭真菌吃了以后指不定会患上什么病。 他耸耸肩把蘑菇扔到一边去,嗯...一个问题困扰著他。 蘑菇这种玩意虽然生命力比较顽强,但是一般也不会选择在这种什么营养物质都没有的海边洞穴里面安家落户吧? 它们吃啥啊? 嘖...唉妈的,每到这种时刻豪斯就会后悔前世没好好学习,这些常识没想到到异世界也能用上,他再也不嘲笑那些现实中閒出屁搭建末日生存庇护所的了,可能那些大哥们也都是穿越者,在为未来做准备呢。 嘎啦,嘎啦。 豪斯盯著基亚兰背上一晃一晃发出响声的巨剑,忽然萌生了个想法。 “基亚兰,你那剑能借我用下试试吗?” 基亚兰回头瞟了他一眼,虽然不解,但还是取下了剑: “...给。” 豪斯双手接过剑,他掂量著这柄德式双手巨剑,纯黑色的厚皮剑鞘裹著將近五尺长的剑身,没有镶嵌任何多余的东西,整把剑素而朴实,十字形的护手粗獷无华,边缘有磕碰的凹痕,笔直如锥的脊线... 巨剑,男人的浪漫,豪斯打心底觉得这武器是真帅爆了。 只可惜...这柄剑的重量似乎有点过於沉重了,重的甚至可以用恐怖来形容,豪斯咬著牙才勉强能將剑举於身前,但也就只能如此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重心在往前水平位移... 因为这剑太尼玛沉了。 若是现在要挥出一剑,他敢保证自己屁股底下的轮椅绝对会因为重心偏移而直接向后倒飞出去。 豪斯脑海里回忆著基亚兰单手挥剑的场面,不是开玩笑呢? 这东西粗略估计和健身房里的空槓铃杆差不多沉了!得有四十...不,五十斤左右! “臥槽...不是...大姐,你这剑也太沉了吧...?” 豪斯看著基亚兰轻描淡写的將剑收了回去,心底滋生出一丝崇拜与敬畏:“上级的剑士都能做到这种事情吗?” 基亚兰摇摇头:“剑士的级別不是依靠力量来分的,而是技巧,你不用以我为参考,因为我的力气要比很多圣级,甚至王级的剑士都大。” 豪斯心说你这个逼装的可真成功...您也是一天一百个伏地挺身、一百个深蹲、一百个仰臥起坐加上十千米吗? 但他是真不明白,一个身材纤细的可爱少女是哪来这么恐怖怪力的? “那么你是有一套训练力量的焚诀?” 女孩重新將剑背回背上:“没有那种东西,我这是天生的。” 我嘞个天生的啊...byd绿巨人还得靠科技加变异呢,结果你直接一个天赋就解决了是吧。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基亚兰却忽然又说。 “知道?”豪斯一懵,“知道什么?” 基亚兰嘴唇微微张开一道缝隙,隨后她转过身来停下脚步,然后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掀开了上衣。 “哎呦臥槽这这这这是干啥什么!?”豪斯连忙双手挡住眼睛露出两道缝隙,“大姐男女授受不亲啊...而且我还没做好心理准......” “哎?” 豪斯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滯住,因为他从手指的缝隙中並没有看到预料中少女香艷的胴体,反之...他看到了一片无比熟悉的东西。 基亚兰胸部以下的皮肤上...全都长满了密密麻麻,泛著祖母绿的绿色水晶簇,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水晶还发出阵阵的脆响。 豪斯的嘴唇微微蠕动,那些水晶简直和他两条大腿的样子如出一辙,只不过是顏色不同而已。 基亚兰轻嘆了口气: “因为我也有这种病,魔辉晶石病。” 第33章 傲娇不是早就退环境了吗? “你也有...魔晶石病?!” 基亚兰点点头,放下胸前的衣服:“我第一次见你就看出来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只不过你挺迟钝的,居然现在才发现这点端倪。” 神他妈端倪...老子两条大腿上就垫了张破毯子,稍微注点意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倒是你,那水晶藏在衣服下面,怎么的老子还能给你衣服撕了看吗? “所以你......”豪斯差点嘴瓢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他本来想问基亚兰:『所以你接近我是想找莱妮雅治好你的病?』 但话刚一到嘴边就被他自己憋回去了,这说不通,那傻逼猴子脸说过知道莱妮雅身份的人非常少,豪斯不认为基亚兰是这个意外。 那就更奇怪了...... 其实他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不是本地人的基亚兰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拯救这个村子呢? 明明她也可以直接逃掉的才对,难道是因为心肠好么? 別特么扯淡了,就这姑娘那嫌麻烦的性格,她要是能主动揽这瓷器活,那小虎都能单杀李相赫,马头都能单杀宙斯。 少女见豪斯吭哧瘪肚的说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再管他继续前进。 豪斯连忙推轮跟上:“等等等等!话还没说完呢!我一开始问你的问题不是为什么你有那么大的力气吗?这跟你有魔晶石病有什么关係?” “不是魔晶石病,是魔辉晶石病。” 豪斯咂嘴:“有区別吗?” “区別大了,虽然状况很类似,但我和你的病灶完全不一样,你的治不好,我的不好治。”基亚兰冷脸说。 治不好...豪斯眯起眼睛,她果然不知道莱妮雅的存在。 “魔辉晶石病是生下来就有的,这是一种诅咒...我天生就有异於常人的力气,但代价是...我的体內没有一丝魔力。” 少女翻了白眼:“而且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可是豪斯倒是觉得这他妈买卖值啊:“我感觉还好啊,你那么大的力气,不用魔法也很强吧?而且不是还可以用祷告吗?” 基亚兰缓缓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没有信仰;第二,祷告也是需要魔力的,它跟魔法的本质一样,都是魔力匯聚而构筑成的產物,只不过这两者的【构筑魔力】的方式不一样。” “而且身为冒险者,不会用法术是一件相当难受的事情,生活中会遇到贼多的麻烦...比如抽菸的时候不能用火魔法点菸,比如头髮湿了不能用风魔法吹乾,比如遇见魔物了不能用土魔法標记位置......等等等等!” 她嗓子里发出一声悲鸣:“这些简单的法术学起来简单的要死,在冒险者中基本都是人均必备的,可是我天生就不能用!什么都不能!” 豪斯大概明白了,大概就是外国人可以直接刷推特,但是自己就必须花钱开会员去连vpn的感觉吧。 虽然最后的结果一样,但中间繁琐的过程就是想让人骂上一句“操他妈的凭什么!” 基亚兰越说越沮丧,背都驼了下去:“唉...越说越来气,所以我后面才不当冒险者了。”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当接待员的... 基亚兰又抓著背后的巨剑的剑柄搓了搓:“而且还不止这些,就连练剑也是这样的,剑士现在广为流传的四个流派:月光流、波涌流、剑神流、红狮流,除了红狮流,其他三个流派都需要魔力才能学习...!” “但是它们又不需要很多魔力,就...只需要特么那么一点点就够了!但我偏偏就是没有那一点点!”她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忽然像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表情激愤不已,脸上的恨意几乎已经要实体化了。 “他妈的...明明其他三个流派优雅又华美,武器也是敏捷的轻武器,而我只能被迫学这该死的笨比红狮流!在剑道院的时候就我一个女孩...那该死的教官还天天拿我当榜样,跟那帮基佬说『呦呦呦~看看人家基亚兰是女孩都比你们厉害~』我厉害他妈的老瘟!!” “我才不想和男的比较!我想当淑女!淑女!我想穿裙子、想化妆、想留长头髮,但这该死的病却天生就把我往男的方向改造!” 豪斯看著眼前嘴巴跟机关枪突突个不停的基亚兰,一时间如坐针毡,大气都不敢喘。 这尼玛自己这个话题是把邪神召唤出来了吗? 不是,谁问你了? 你丫不是懒得说话吗...? 为毛突然开始了这么一大段悲惨独白啊!? 而就在这时发狂的基亚兰身子一顿,她仿佛听到了豪斯的內心话语,突然就是一个猛回头!! “哎呦我操!”这一下嚇得豪斯虎躯一震,“不是...姑奶奶...又怎么了?” 少女浓浓的黑眼圈上方是她憔悴且悲愤的眼神,基亚兰带著滔天怒意问道: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淑女?” 豪斯:“......” 那一瞬间豪斯脑海里过了一遍人生中所有的伤心事,强忍住笑意后他一脸正经地严肃回答道: “淑女,你特別淑女。” 【欺瞒鑑定大失败】 “咕嚕嚕嚕...” 基亚兰眉头皱得更死了,喉咙里都开始发出猫咪哈气的似的阵阵低吼声:“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別好骗...?” “我...我...我没有啊!” 而隨著这激烈的拌嘴,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走到了洞穴的开阔地带,七色石照不亮的黑暗中,窸窸窣窣的行进声在崖洞內轻轻徘徊,看不见的阴影中...有群什么东西正在顺著墙爬到二人头顶上方。 “你有!你有!你就有!”捉襟见肘的基亚兰好像把一辈子的情绪都发出来了,她鼓起半边泛红的脸,开始急促地跺著鞋跟,左手也紧紧攥著衣角。 见了这一幕豪斯心臟如遭雷击......这反差猝不及防啊。 他呆滯地开口:“大姐你知道有一种人的xp叫做假小子吗...” “別跟我扯——” “嘶——!!!!” 话还没落在地上,一阵沙哑尖锐的昆虫鸣叫声忽然从头顶传来! 洞顶的黑暗中猛地窜出三个残影,那是三只足有牛羊大小的巨型蜘蛛! 满身噁心的绒毛,四双凝黑的眼珠,滴落著腥臭口水的口器! “!” 豪斯反应很迅速,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雷枪就已经开始在他手中匯聚,但是这些大號蛛形纲的弹跳速度超乎了他的想像,声音传入耳朵还没过半秒,这些怪物就已经从上方跃下杀到了眼前。 来不及闪开了,只能以伤换伤了么—— 鏘! 那瞬间一道寒芒如银蛇捕猎,狂蛮的剑流带著满腔愤怒急速的划过。 噗——!!! 三只蜘蛛脚都没落地就在空中被乾脆地一刀两断,爆浆溅出的绿血洒了豪斯一脸,它们被整齐地切成东一块西一块,隨后“噗嘰噗嘰”的掉落在地。 豪斯缓缓收起蓄积中的雷枪,一切发生的有点太快,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基亚兰厌恶地看著那些尸体,眸子里的暴戾和愤恨消失了。 她一个血振甩干剑刃的血水,隨后缓缓將巨剑收回鞘內。 “唉...嘖,走吧...多加小心...开始进入虫巢的深层了。” 她用拇指擦掉眼角的蛛血,留下一道浅色的绿痕。 “呃...好。”豪斯前冲跟上,基亚兰脚步忽然又是一顿。 “等等。” “又...又怎么了?” “......” 基亚兰的背影抖了抖,最后用冷漠的语气说道:“忘了你刚刚看到的一切...否则我杀了你。” 豪斯木訥地点了点头,面对这『死亡威胁』他无声的哼笑了一下,这位姑娘似乎不太聪明,背对著自己確实让豪斯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不过只可惜...豪斯能看到她红的滴血的耳根。 “嘖嘖嘖...”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咂嘴声,豪斯转著轮子追了上去。 其实他自己的xp就是假小子。 第34章 追逐战也是不得不品鑑的一环啊 阴冷潮湿的石窟地面上,一枚泛著微弱橙光的多节圆柱形『胶囊』正在微微蠕动,透过它半透明的胶质层,隱约还能窥见一只幼小的胚胎。 噗嘰。 一只木轮將它碾爆浆了。 並非视野盲区没看见,豪斯就是故意的。 从刚刚基亚兰一刀斩死那三只蜘蛛之后,二人一路下行,或许是因为来到了虫窟中的中心地段,洞內的地形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除了地形变得开阔和陡峭之外,洞顶之上多出了许多米白色的钟乳石,这些尖锐的石凸上缠满了某种糊状的浓白色网状物。 时不时就会有刚刚那种橙色的『胶囊』从那些网状物里掉下来,豪斯一开始还以为这是洞內的特產,直到凑近观察了一下发现... 这些玩意是特么那些虫子的卵。 又走过一片区域,基亚兰微微眯起了眼睛,从这里开始前面的路又不一样了。 天然所形成的石窟隧道变为了一条条螺旋状纹路的甬道,看著这些被虫子们钻出来的通路,基亚兰一时间犯了难。 她数了一下,除去只能容纳虫子爬进去的甬道,能让二人继续走的岔路足有六条。 基亚兰咬了一下口腔里的软肉,她有个天生的缺点,就是方向感不太好。 於是她把选择权交给了豪斯:“嘖...你凭直觉觉得应该走哪条路?” 而豪斯耸耸肩,划著名轮椅在每个甬道口都停留了几秒: “不用凭直觉,这条路是通的,往这边走。”他停在了左边数第三处洞口。 看到他如此信誓旦旦,基亚兰虽然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少女耳边的髮丝微微飘荡,她不明白: “你怎么知道这条路是对的?” 豪斯微微一笑:“因为这个洞是唯一一个有风流动的,虽然很微弱,但这就证明这条路后面是有开阔空间的。” 此知识是豪斯看绝命毒师学到的,丫没想到还真有一天能用上。 嘎啦—— 忽地,豪斯感到屁股一咯,木轮似乎碾过了什么硬物,他低头看去,只见一根森森白骨被他的轮椅压断了... “臥槽!!”被嚇了一跳的他连忙后退。 只看这洞窟的墙壁上,一具被蛛网缠满的人类骨架贴墙而坐,碎裂了大半的颅骨无力地耷拉著,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年了。 基亚兰很是疑惑:“这是人类的骨架...?” 豪斯双手合十的祈祷:“无意冒犯无意冒犯...厄运走开...大哥对不起...不是故意鞭你尸的,不要找上——” 噗咔——! 基亚兰一脚直接將那骨架的胸腔给踹碎了。 “臥槽你干嘛啊!?” 而隨著基亚兰这一脚下去,那粉碎的骸骨中顿时爆出一大团小蜘蛛!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噁心玩意密密麻麻地从骸骨里爬了出来,四散而逃。 豪斯后颈上的汗毛竖起,虽然他不是很怕虫子,但是这一幕实在太过反胃了。 “真是奇怪...”基亚兰甩了甩靴子,抖掉上面企图攀上她大腿的幼虫,“为什么这洞窟里会有人类的尸骸?而且看起来已经死了很久了。” 这话点醒了豪斯:“嘶...你这么一说,確实啊,多安不是说这些虫子都是一个月前从那个什么火山迁移到这边的吗,但这具尸体看样子至少死了一年左右了...怎么回事?” 基亚兰紧了紧肩甲:“麻烦事越来越多了...算了,我懒得管了,加快点速度吧。” 豪斯点头同意,但就在二人刚准备继续前行之时,他的耳朵忽然猛颤了一下。 几乎是本能反应的,豪斯甩头看向二人来时的道路,阵阵细微的窸窣声如恶魔低吟般迴荡在漆黑的甬道里。 基亚兰也立刻察觉到了异常,她侧过半边身子,猛地向黑暗中扔出一颗七色石! 飞石拖曳的光尾骤然撕裂了甬道的漆黑,短暂的光芒驱开黑暗,二人的双眼赫然如铜铃般圆睁! 只看那石壁上、甬道顶、乃至地面的每一寸缝隙,密密匝匝的虫群如海潮般汹袭而来! 噼啪——!! 豪斯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掷出一柄雷枪! 奔雷发出鸟鸣声在虫群中炸开,十几只巨虫在瞬间被炸成碎泥,黏腻噁心的虫血溅射到其他虫子的甲壳上,但那刚被雷枪炸出的缺口瞬间就又被另一群虫子给覆上了,它们的倒爪刮擦岩壁的声音越来越近,彼此间挤压蠕动,一刻不停。 豪斯面色瞬间难看起来:“妈的多安说数以千计不是形容词啊...真的有这么多啊!” 基亚兰咬了咬下唇,收起刚拔出的巨剑:“不行...这实在是太多了,我也打不过,得跑了。” 豪斯用颤抖的眼神看著她:“往洞里更深的地方跑吗...?” “没办法,被这群虫子缠住绝对会丧命...只能先跑了!”说著她转过豪斯的轮椅,转身后撤,隨后一记垫步侧踹猛地轰在他的椅背上! 那瞬间豪斯感觉自己好像坐在了一辆踩死油门的布加迪威龙上,极强的推背感传来,椅轮在地上疯狂擦出火星,大量的风灌进他的嘴巴里。 而关键是,就这种速度基亚兰竟然也能跟上,她甚至还有余力和豪斯说话。 “你会雷魔法就不会火魔法吗?要是能用火魔法的话...说不定还能蒸一下。” “不会...而且我那是祷告不是魔法。” “那你还会什么別的祷告?” 豪斯尷尬地移开了视线:“暂时就会这一种....” “什么?!”谁知基亚兰听闻了反而面色一喜,“原来你也是个魔法废柴啊?” 豪斯怒斥:“你他妈就不能换个別的时间幸灾乐祸吗!?” “——嘶嘶嘶!!” 而此时突然砰的一声! 一只巨型蜈蚣突然从二人前方的地下钻出,它张合著自己巨大的口器,喷吐著腥臭的口水—— 噗!! 好吧...超高速前进的轮椅直接给它引以为傲的刚硬甲壳撞碎了。 它连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被撞成两节惨死在地,结束了自己短暂的虫生。 一脸懵逼的豪斯抹掉满脸的虫血:“不是刚刚什么玩意过去了?” 基亚兰没搭理他,她回头看著那些依旧紧追不捨的虫群,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但就在此时,一道救赎般的白光刺入二人的视线里,二人来到了这条甬道的尽头,而且那外面竟然还有光! 基亚兰卯足了力气在后推著豪斯的轮椅猛猛加速,破风声不断在豪斯的耳边响起,这给他嚇得不轻: “轻点轻点!轻点!要坏掉了!要坏掉了!” “什么玩意要坏掉了?” “轮椅要坏掉了——!” 咣当——! 看来豪斯的提醒还是晚了点,那粗製的木质轮椅最终还是不堪重负地侧翻了,那股超高速带来的扭力甚至把基亚兰也给带著翻了出去。 二人就以如此狼狈的方式衝出了甬道,滯在空中的瞬间,基亚兰眼疾手快,一把將豪斯揽住,將其抱紧紧的抱在了自己的胸前。 感受到背后传来柔软触感的豪斯鼻子一酸,在这种时刻她竟然会选择保护自己...? “基亚兰小姐,我——呃啊!!” 豪斯的脸狠狠攻击了大地,这一下摔的他眼冒金星,基亚兰拍了拍身上的土,缓缓鬆开了他: “差点被摔到了...嚇我一跳。” 豪斯捂著鼻血从地上艰难爬起,重新翻上一旁的轮椅,嘴里念出一句对基亚兰的美好祝福: “我阐述你的梦啊......” 第35章 哎呦我草豪斯怎么这么坏 “嘶嘶!嘶嘶!” “嘶嘶...嘶嘶嘶!!” 身后不到五米处就是那漆黑的甬道,虫群最终还是追上了豪斯二人,但它们却不敢再前进哪怕一步了。 它们只敢发出不甘的怒吼声后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盘旋游荡,蹲守大概持续了三分钟后,虫群们最终似乎是认定了这两个人不会出来了,於是便回身走掉了。 豪斯愣愣地看著它们离去的背影:“这些虫子怕光?它们是厌光生物?” 这和他小时候看动物世界知道的常识不符,他记得虫子大多数都不怕光,而且还有很多趋光性的比如飞蛾、果蝇之类的。 硬要说厌光的生物,豪斯只能想到鼴鼠。 基亚兰的脑袋甩了甩,看著脚边这地方满地的白盖蘑菇:“不知道,不过这是好事,继续上路吧。” 她挠了挠耳垂后就开始找起了离开这里的路,这个特殊的“房间”满地都是那些白伞盖菇,简直像是个种植园,而至於“房间”內部的光亮来源...似乎也是这些蘑菇。 之前在洞窟入口处豪斯看到这蘑菇的时候还没在意,现在细看来,豪斯才发现...这些白蘑菇的蘑菇盖上均有萤光特性。 而且发出的还是白光。 基亚兰迈著步子在蘑菇地里艰难地前进,后面乾脆懒得开路了直接拔剑开砍,剑锋所到之处大片大片的蘑菇被掀飞到天上。 她那边犹如老农民般砍的无比卖力,但豪斯却还是在后方低头沉思,虽然有点偷懒的成分在,但这满地的蘑菇確实让豪斯的轮椅举步维艰,实在是开不动啊。 而且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他想起七色石,那东西不也有光么?为什么那些虫子不怕? 而且那帮乌泱泱的虫群是怎么在如此偌大的虫洞里一下子就精准定位二人的位置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就好像是二人触发了什么定位系统后闻著味就咬过来了。 “唔......” 豪斯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是那些小蜘蛛么...它们会报信?唔...感觉说不通啊,那些小死玩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是怎么报信的?” 眸子里的光线又熄灭了,而远处疯狂砍蘑菇的基亚兰不乐意了: “喂!你从刚刚开始在那自己跟自己嘰歪什么呢!帮忙!” 她怒气冲冲地踢翻脚边的一株大蘑菇,这些该死的白伞盖看多了简直是对眼睛的一种折磨。 一干起重复的工作,基亚兰就很容易生气,这会让她想到自己悲哀的接待员生涯,自己悲哀的接待员生涯又会让自己想到曾经的剑术修炼生涯,剑术修炼生涯又会......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关键是过了这么半天那个开轮椅的脑残勇者竟然还没动起来,基亚兰抬头怒吼道: “豪斯!你耳朵聋吗!快找出去的——” 但是这一次再抬头,少女的反应就不太好看了,鏘的一声,没有片刻犹豫,她立马拔出了背后的巨剑。 她的周围...起雾了。 那是极其深厚、化不开的浓雾,令能见度只有不到三米,而且这也绝对不是普通的雾,不止视线遭到严重的阻挡,听觉也近乎被剥夺了,因为基亚兰又高声呼唤了几声,可豪斯没给她任何回应。 声音传不出去... 周围安静的像是开幕前的剧院,基亚兰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她的手指死死攥紧了剑柄。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嗡嗡! “!!” 身后的雾中突兀地躥出一声嗡鸣,声音像是蝉翼微微扇动,但现在一切声音在都会在基亚兰的耳边经过数倍的放大,她警惕地扫视周围,要是眼前的雾气有一丝抖动她就会一剑斩下去。 可那声音就像幽灵似的又消失了,一切又重归於安静,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豪斯將手插进眼前的雾中,他这边也是一头雾水,但他的理论知识稍微多一些,所以反倒是没那么慌乱。 他记得多年前一位名叫张岩的世外高人曾教导过他: 雾气的形成是因为空气中的水蒸气在特定条件下凝结成微小水滴,从而遮挡视线,换言之你要是用脸撞上雾气,雾就该粘在你脸上变成滴滴水珠了。 可是他现在整个人都埋在这些该死的雾里了,身上还是乾爽的不行,而且就不说这一点,这尼玛乾巴的和非洲大草原有的一拼的臭虫巢,哪来的水,哪来的热源?哪来的水蒸气? 顺带一提张岩是他初中生物老师,专攻物理。 所以综上所述,豪斯可以断定眼前这酷似雾的玩意绝对不是“雾”,而是另一种什么奇怪的诡异物质。 “基亚兰!基亚兰!基亚兰——!” 声音进入雾里就像是落进了万丈深渊,没有半分回应,而就在豪斯准备尝试要不要来一发雷枪探探路的时候,一声女性的尖叫声忽然从雾中传来: “咦啊!” “嘶嘶嘶!!” 豪斯整个人瞬间像是被电了一样回头,这次不是幻觉,他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那是基亚兰的声音,还有一只昆虫鸣叫的声音! “该死的她被袭击了吗?!” 豪斯顾不上多想,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扎进了雾里,视野微弱的近乎只有半米,但耳边却能听到正前方传来的声音,金属切进甲壳的声音! 噗嗤!! “呃啊——!” 啊哦,这声音好像不太妙...这似乎是皮开肉绽的声音,这可给豪斯急的不行,他以最快速度划著名轮椅朝著声音传出的地方奔去,边划还边喊道: “喂!餵——!基亚兰?!你没事吧!” 叮叮噹噹! 又是一阵铁器碰撞声,该死的她到底在和什么玩意打架!? 嘭的一声他终於破开迷雾杀了出来,只看眼前... 一脸鲜血的基亚兰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大剑被她插在地里,她浑身上下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挫伤,一只狮虎大小的黑甲巨蝎瘫倒在她的脚边,头壳被砍成了两半,绿血泉涌般流了一地。 “臥槽...你...这怎么搞的!!” 基亚兰疲惫地抬起眼皮看著豪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她发出精疲力竭的声音说道: “帮...我...” 豪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好好!你別动我马上就...就...” “——?” 可下一秒豪斯感觉时间停滯了,他的眼珠几乎不受控制的要从眼眶里逃出来,瞳孔发疯似的地震,完全无法理解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基亚兰说出那句话的瞬间,一个身影破开了她身后的迷雾走了出来... 对方穿著淡蓝色的衬衫,脑袋上是十元理髮店剪的三七分廉价头型,不算得体的修身牛仔裤搭配上一双劳保鞋,这穿搭简直烂透了。 “我的发......?” 可是这个身影豪斯却熟悉无比... 因为——那就是他自己。 第36章 原来是菇 而且这个人甚至还是前世他没残疾时候的样子,吊儿郎当的模样,脑残如野狗的穿搭。 豪斯第一时间认为是自己眼花了就赶紧揉了揉眼睛,但结果无论他怎么揉对方却还是站在基亚兰身后。 豪斯的头皮渐渐开始发麻...难不成这他妈不是幻觉? 而意识已经开始远离的基亚兰艰难地怒吼: “你...在干什么...!过来...!” 豪斯这才想起来自己要救人,可是他手刚搭上椅轮,就发现了那个“自己”忽然动起来了。 他双手交叉比在胸前,然后轻微地摇了摇头。 轻微且简单动作,可是足以难住豪斯了,这特么是什么意思?不要让自己过去? 开什么玩笑,基亚兰要死了!! 说到底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他是个生物么? “你是什么东西...?”豪斯试图跟他搭话但是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始终就只重复著这两个动作:摇头、双手比叉。 而看著原地止步不前的豪斯,基亚兰简直要被气活了,她吐出嘴巴里的淤血: “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救...哈...哈...救我...啊!” 这下豪斯真的骑虎难下了,他简直要他妈疯了,手打在轮椅上但始终却无法下定决心划动,情急之下他咬紧牙关,去你妈的不想了,还是救人要紧! 於是乎他朝著基亚兰划了过去,见豪斯接近她总算是轻吐了一口气,但这时那个“豪斯”又作妖了,他见豪斯不听自己的硬要接近,忽然发癲似的叫了起来。 “汪!汪!汪!!” “......???” 豪斯此时此刻的表情就像是他妈吃了屎一样难看,这byd什么情况啊?为什么还学起狗叫来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而且叫一声还不够,越叫越欢了还,基亚兰看这个逼又他妈停在原地了,气得真要死过去了:“你...有毛病...吗...你就...这么想让...我死...?” 死亡的恐惧之下这个女孩眼眶一红,直接啜泣了起来,她看著豪斯,楚楚可怜的说道: “求求...你了...救救...我...” 可是这一次,这句话说出之后,基亚兰没有听到半点动静。 她疑惑地抬头,发现豪斯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冷了。 他皱起眉头,腰板也跟著直了起来,轮椅不但不往前甚至还往回退了两步,这可给基亚兰急得不行: “喂!你...你干什么...!?” 而仰起下巴俯视著她的豪斯此时却冷不丁的开口:“你知道么...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的记性不怎么好,但是对於一些逆天的事,我记得都很清楚,我刚刚在想...为什么这个逼突然像疯了一样学狗叫呢?” “不过结果是我怎么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但是我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了一下奥米婭那个癲女的脸......”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个疯娘们一直特別想把我变成她的狗。” 基亚兰一脸震撼的看著侃侃而谈的豪斯:“你...你突然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救我——” “不不不...”豪斯立刻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而就跟连锁反应似的,我在想到奥米婭那张脸的时候...我跟著想到了她昨天晚上给我试的【那瓶药】。” “让我想想她怎么说的来著?” 豪斯抱著膀子沉思: “哦...对。她说那药是用麻麻鰻鱼体液、千齿鰩的毒液、还有若干的——【白花伞菇粉】做的。” “如果我喝了以后没看到【真假难分的幻觉】的话,那就是成了。” 说到这里“基亚兰”浴满鲜血的脸庞猛然巨颤了一下,而豪斯则是瞥了一眼自己的脚边。 刚刚一直被这些该死的雾吸引注意...他都没时间低头。 那些长了满地的蘑菇,早就消失的一乾二净了。 几乎是在豪斯再次抬头的瞬间,“基亚兰”的皮肤脱落了,她那美丽皮囊被刺啦一声撕碎,然后从那皮囊中,一个长著六对复眼的怪物钻了出来。 黄峰似的翅膀,蚂蚁状的头颅,类人的身高和体型...以及从它乌黑甲壳的缝隙中钻出的无数真菌丝线。 对方空洞的复眼中映出一柄闪烁的雷枪,连反应都来不及,电荷在它头颅周围猛地炸开,劈里啪啦的脆响像是放鞭炮似的,那是雷电的高温將它的甲壳烤爆了。 扑通一声,这只无名的虫怪当场归西,不...应该说是它体內操控它的真菌归西了。 豪斯打量著周围,那个“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原来如此...奥米婭这瓶药的原理是在你陷入幻觉后,帮你製造出一个潜意识里的“保障”。 若不是自己当时歪打正著喝了那瓶药...想必此时已经去扶那个假的“基亚兰”了。 至於为什么那个“自己”非得用狗叫这种脑残方式提醒自己... 豪斯想大概是因为已经隔了一天,药效减弱,或者是这药剂还处於试验阶段的问题。 “不过无论怎么说...我欠你一次啊奥米婭。” 下一秒隨著那具焦黑的虫尸上飘荡出缕缕黑烟,豪斯周围的雾『唰』的一声全部褪去。 伴著阵阵的耳鸣,豪斯的意识清醒了过来,熟悉的光亮重新进入视线,他看著眼前被基亚兰砍飞的大片白盖蘑菇,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压根就没动过地方。 但很明显,中招的不止他一个。 他身前不远处的基亚兰可没他这么好运了,女孩痛苦的躺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口中控制不住的发出呢喃声。 “喂!”豪斯赶忙衝上前去將其抱起,见基亚兰还是昏迷不醒豪斯抓著她的肩膀就是一顿狂晃。 “喂喂餵?” “基亚兰?基亚兰?醒醒!嘖...这帮该死的蘑菇...!” 豪斯的呼唤效果甚微,基亚兰没有半分要醒过来的痕跡,这下可难办了...妈的这幻觉这么真实的吗? 此时他怀里的女孩忽然发出可爱的呢喃声:“啊...又大又长的...最喜欢了...” 豪斯嚇了一雷:“臥槽你他妈做的什么梦啊!?” “巨剑...最喜欢了...” 豪斯:“......” 无奈,豪斯只能先把基亚兰横跨著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怎么说也得先离开这片该死的白伞盖蘑菇田。 可是眾所周知晕过去的人可要比一个清醒的人沉得多,更別提这妹子背上还有一把五十斤重的巨剑了。 豪斯现在转动轮椅前进的速度跟王八没有什么区別,不过不幸中的万幸的是,他在这个『房间』的角落中,看到了一处被蘑菇遮起来的洞口。 那就是继续前进的路了...! 但是,不幸中的万幸中的不幸是... 他看到那洞口处站了个人。 这次可不是幻觉了...那是个从头到脚都包裹在钢铁里的人,暗沉的金属表面没有任何华饰,厚实的胸甲微微隆起,连接著保护肩颈的护颈甲。 臂甲和腿甲线条冷硬,沉重的铁手套包裹著持剑的手,最令人不安的是那头盔,类似欧洲骑士的骑士盔,只在眼睛部位留下四道竖直的狭窄缝隙,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 冰冷的钢铁隔绝了所有的表情和气息,他就那样站著,像一尊突然从石头里凿出来的雕像,无声地挡住了唯一的出路。 二人对视,周围一片死寂。 然后,骑士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丝毫犹豫,他右手猛地握住了腰间直剑的剑柄,“鋥”的一声刺耳金属摩擦,寒光乍现! 下一秒沉重的铁靴轰然踏前,板甲关节碰撞出一连串清晰的鏗鏘撞击声,他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朝著豪斯就猛衝过来! 第37章 不死人格林 “臥槽不是!你都不废话一句的吗!要杀也得给个理由吧!?” 豪斯嚇得大吼大叫,但眼前这具恐怖重甲人就跟没有听觉一样,豪斯甚至都没有功夫把腿上的基亚兰推下去,仅是转眼之间...这男人就杀到了眼前,紧接著一句废话都没有! 他手中的直剑猛地冒出火焰,隨后一刀斩下! 噗——嗤!! 惨绝人寰的血肉碎裂声骤然响起! “哎...?”但当豪斯重新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毫髮无伤。 “嗤嗤...嘶嘶嘶!!” 身后传来一连串虫子的悲鸣喘息声,一只半隱形的巨型蟑螂被这一剑划开了脑袋,涌出绿血在瞬间被火焰烧到沸腾,咕嚕咕嚕的冒著气泡。 那骑士还不忘补刀,转身又是华丽的一击上撩斩,茶棕色的巨虫当即被一刀两断,切口平整连毛刺都没有。 接著在豪斯震惊的目光中,男人缓缓將直剑收回腰间,他头上的头盔缝隙中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 “呼...嚇我一跳,你没事吧?这些隱翅蟑螂很危险,就喜欢在人放鬆下来的时候偷袭,我之前也差点中过招呢。” 男人好像有点自来熟,他搓著自己的下巴,发出一阵金属摩擦声: “你们俩是结伴来这里的吗?这女孩是...啊...想必是闻了这些白花伞菇中散出的毒粉吧,这些毒很討人厌呢,不过还好你们俩遇上我了,我有办法,跟我来吧。” 豪斯还在犹豫要不要相信这位来歷不明的老好人,结果他直接就上手推著豪斯的轮椅便走了,边走还边说: “啊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格林,你们俩呢?” “我叫豪斯,我腿上的这位是基亚兰,我们是从林子里的耶洛村来的......大哥你是哪里人?” “我?”格林挠了挠铁头,用一种俏皮的语气说道,“不好意思,我忘记了,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忘事嘛。” 豪斯脸上浮现出一个问號,来自哪还能忘?你丫是单纯不想说吧? 不过豪斯也没想一探究竟,既然对方不想提那自己也不多问。 “那大哥你来这个洞里是干什么?也是为了拯救精灵母树?” 格林肩颈处的钢甲耸了耸:“精灵母树?啊...我知道了,你是说那颗红心臟吧,当然不是了,我对她可没半点兴趣,之前倒是看她不爽挺想毁了她,但是后来想想我不是那么残暴的人,那就算咯。” 豪斯心说他妈怎么的? 眼前这男人说要毁灭精灵母树时候的语气,就像是小孩决定踩死一只蚂蚁时一样毫不在意和轻鬆,而且丝毫不像是装的。 算了...看这傢伙神经也挺大条的,还是別多问了,豪斯心里想。 接下来格林一路推著他在乌黑的隧道里穿行,没有七色石的光芒,让豪斯没办法判断位置和走了多远。 他只感觉一会这轮椅向左倾一会又向右倾,脑浆都要给他摇匀了。 这是格林在频繁的转向拐弯,也不知道漆黑一片这傢伙是怎么分辨方向的。 最终在豪斯屁股都顛麻了以后,格林终於带著二人在一间长满发光苔蘚的『房间』前停下了。 这间『房间』不同於洞窟里那些其他由虫子啃挖与挖掘出来的『房间』。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一间可以供人居住的房间。 格林就地取材的改造了这里,他用大量苔蘚与树枝编了一张鬆软的床铺、一只巨大的独角仙背壳被他剥了下来,清理乾净后充当工作檯,蜈蚣的长壳则是铺在地上充当地毯。 包括工作檯上的各种碗具杯具也都是用各式各样的虫壳所制,还有蜘蛛绒毛做的笔刷、蟑螂触鬚做的绳子...等等等应有尽有。 房间角落里还有一处清澈的水潭,里面不断涌出可供饮用的地下水。 照明则是由中央位置的一簇中间插著根螺旋剑的篝火所负责,火焰燃烧木柴与虫尸里的油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温暖的火光令整个房间的温馨指数都提升了不少。 看种种痕跡,这个人似乎已经在这里生活了相当久了。 格林走向他的甲虫工作檯,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摆弄起来,他对豪斯说: “先把你朋友放床上吧,我马上就好,不用著急。” 见对方都这么说了,豪斯也没什么好推脱的,將基亚兰背上的巨剑卸下后,將其抱到了那扇软绵绵的苔蘚床上。 豪斯还上手摸了摸,真的很软。 当然摸的是床,请不要乱想。 隨后格林拿著一个小瓶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瓶子里装满了某种橙色的液体,看上去有点像果粒橙...? “把这个给她喝下去,过一会她就会好了。” 豪斯接过那温暖的小巧瓶子,眯眼从瓶口往下看了看,无味...不过也看著没什么威胁。 “这是...什么东西?”但为了防止基亚兰乱喝东西被毒死,豪斯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 格林摊摊手:“元素瓶。” 豪斯面露难色,虽然不懂...不过算了,他扶起基亚兰的上半身,隨后扒著对方的下巴將那药剂灌了进去。 格林没有骗他,那药刚顺著基亚兰的嗓子下去她说梦话的症状就消失了。 “她现在已经没事了,过一会应该就能醒过来,”格林打了个哈欠,接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托著下巴饶有趣味地问道: “恩...那么这位坐轮椅的小哥,你和你女朋友冒险来到这里是为了找那颗心臟?” 豪斯听闻这话裂了咧嘴:“她不是我女朋友...不过后半段大哥你说对了,现在我们確实有要事在身,”他指了指自己掛在脖子上的炸弹,“我们要把这洞內的母巢炸上天。” 格林听闻这话没作回应,他缓缓起身,走到房间的一个虫壳箱子里上翻下翻了起来: “噢...那挺好的。” “那挺好的...?” 豪斯神情复杂的看著眼前之人的背影,虽然很感谢他救了自己和基亚兰,但是再怎么说这也太奇怪了... 一个孤家寡人的人类在这个全是虫子的危险洞窟內,过著与世隔绝的独居生活。 这...豪斯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四周,虽然说有水,但是没有看到半分食物的痕跡,他吃什么?不会是吃虫子吧? “那个...”豪斯低声问道,“请问格林大哥你在这洞窟里生活了多久了?” 格林仍然还在翻箱倒柜:“那可有年头了。” 男人若有所思地挠了挠头,“得有个...200年?” 说著,格林终於从箱子里翻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根雪白的人骨手臂。 骨臂的一头缠著厚厚的布条,上面似乎还裹满了油脂,看他突然掏了个这么个玩意出来豪斯真是嚇得身子一颤。 “两百年...?” 豪斯看著那厚厚的铁盔,此时他才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很有可能根本不是人类:“格林大哥...这话可能有点没礼貌,但我没別的意思啊...你是人类吗?” 闻听此言的格林倒是不生气,他淡淡的回答: “是啊,不是人类我干嘛要救你们俩?”但是很快他又仰头看天,若有所思的敲了敲下巴,“嗯...我应该是人吧,嗯...对的,对的对的,我应该是人。” “哈?对...对...对吗?” “哎呀...好吧好吧,可能大概不是人吧,不过我曾经可是实打实的人类哈,还挺有名的呢!” 曾经是人...?你也和fz市许昊龙一样从人化身为野狗了吗? “那么豪斯大哥你是...骷髏?还是亡灵?还是什么之类的东西?” 听著对方嘴里说出的这几个称呼,格林那是嗤之以鼻,他倒竖了一个大拇指,鼻子朝天得意地说道: “你说的那都是什么勾八啊...我可不是那些路边的小怪!” 砰砰砰。 说著他用手掌拍著自己的胸脯子说道: “听好了啊,我可是大名鼎鼎的——不死人!” 第38章 你格林哥从来不玩假的,必须真实(5K6) “不死人?”豪斯的疑惑越来越多了,“不死人是什么鬼东西?传火的啊?” “傻啊?就是不死的人唄。” “那他妈不泰达米尔吗?” 格林咂了咂嘴,叉腰解释:“你不知道也是挺正常的,看你样貌估计才二十几岁吧?所以没有听过关於不死人的传说。” “四百多年前,不死人还曾是灰瓦兰大路上最招人恨的种族呢,其他人对我们的评价都是什么【不死恶魔】,【淫虫】,【必须经受大罪者】,【褻瀆者】,【大不净者】。” “反正就是什么词汇难听就把什么词汇往我们脑袋上扣,甲龙歷675年的时候,整个灰瓦兰还掀起了一股【狩猎不死人狂潮】行动呢。” 豪斯心说简单用一个词概括那就是『扫码』了唄?那这么看来不死人还真是泰达米尔,因为丛刃蛮王確实足够扫码。 说到这里格林十分厌恶的说:“唉,不过也活该,不死人就是这么不要脸,天生也该骂!” 然后他又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致敬最可爱、最勇敢、最热情、最善良的不死人...喜欢你们。” 豪斯一脸问號:“你自己他妈不就是不死人吗?” “哎,我还真不是,只是当过几天的不死人而已,但结果变不回去了。” “我嘞个脱死者啊...” 不过豪斯倒是没有太在意关於不死人的话题。 他更在意的是格林本人。 “那么格林大哥你在这洞窟里隱居生活了这么多年,就因为这个?为了躲著?” 格林连连摇头:“那可不是,教廷的那帮老东西早就放弃狩猎不死人了。” “因为他们发现就算自己抓到了不死人,但是等到自己死的那一天为止,那群不死人居然还是能活的好好的,所以一百多年前就没人管我们了。” “那你待在这里是何意味...?” 格林將手上的骨架手臂插进篝火里,火星在黑暗中闪烁,对方举起被点燃的手臂火把,迈步走过豪斯身边: “为了赎罪,”一口浑浊的吐息从头盔的缝隙中喷出,“正好我现在就要去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豪斯瞥了一眼仍在昏睡中的基亚兰。 “赎罪...要去多久?” “就十分钟?” 豪斯低头沉思了两秒,十分钟,应该也不差这十分钟吧...豪斯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跟你去。” 出了格林的小窝之后,火把的光亮就照出了两条路,一左一右。 豪斯打量著眼前的两条路,本来还想问一嘴是走左边还是走右边的,但是他仔细再打眼一瞧,发现右边的那条路已经让堵死了。 那条不算宽敞的路上,有著一面由暗黄色鳞片所搭起的厚墙,那些鯊鱼牙形状的鳞片光看都能知道材质不凡。 这面在魔窟中尽显“奢华”的墙想必是格林搭建的,只不过这洞內究竟什么虫子的甲壳是这种模样的?豪斯记得自己没有印象。 但格林似乎不打算为他答疑解惑,他径直走进左边的隧道,豪斯则是在他后面跟著。 一进入这条隧道,豪斯全身上下的汗毛就全竖了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物理层面上的...冷。 这条隧道的尽头一直吹来冰冷的寒风,格林见豪斯抖得哆嗦,还贴心的站在他前方带路用自己宽厚的身躯帮他挡风。 “小子,你知道『灭神战爭』是什么吗?” 似乎是为了不让这段路那么无聊,格林主动和豪斯聊了起来。 豪斯点了点头:“唔...我知道,就是因为打了那场战爭,所以巨人们才会逃到这里。逃到了这里后,他们就孕育了精灵母树企图保护自己,结果却被巨妖背叛,最后被精灵族全部杀光了。” “靠,我还想再讲一遍水点字数呢,合著你已经知道了呀?” 豪斯心说我草泥马的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他默默祈祷格林千万別突然回头和自己说什么“你听过侠客立的故事吗?”,那玩意是真的规则怪谈,只要说出这句话立马原地刷新三百字小作文出来。 格林清了清嗓子又说:“嗯...那这样说好了,小子,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精灵族要杀巨人族?”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是因为他们是战爭的发起者吗,而精灵是站在人类这边的吗?” 格林嗤笑一声:“谁说的?第三次灭神战爭里面精灵族也是人类的对立方啊,广义上来讲他们甚至和巨人族还是盟友呢。” “哈??” 不是到底谁是好的谁是坏的…哎呦我操这精灵族怎么这么坏? “不是…所以精灵族cos宇智波鼬给人家巨人们灭族了就是单纯的手痒难耐,渴望打架吗?就是覬覦那个什么精灵母树?” 格林弹了个响指:“恭喜你答对咯,事实就是如此捏。” byd合著这么多年来耶洛村的村民天天敬仰崇拜的傢伙们其实是一帮狂热的战爭贩子啊? “这…那精灵母树到底是什么好东西!?那些精灵们就那么想得到?” 隧道內格林钢靴踏地的声响逐渐开始变得清脆起来,这证明二人正在走向一个更空旷的区域。 “因为精灵们其实和巨人们有相同的目的,那就是——从魔神奥杜因的掌控下逃脱。” 魔神奥杜因? “那个杜撰出来的神?” 格林对豪斯这话感到疑惑:“杜撰?怎么会是杜撰,九大列强之三,【魔神】奥杜因的名字应该还是挺知名的吧?” 豪斯的眉头皱的很死,这一口气出现了巨量他没听过的词汇啊。 “九大列强……?” 格林的铁盔侧过半边,声音里充满了惊讶:“真的假的?现在的年轻人连九大列强的名號都没听过?” “我…从很远的东方来,这边的消息都没不太了解。” 格林苦恼的挠了挠头说: “这跟你从哪来的有什么关係?九大列强代表的是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九位斗士,这些傢伙个个强得都无法理解,在各自的领域已经登峰造极,各地应该都有关於他们的记载……” 他又敲了敲头盔说:“不过我都二百年都没离开这里了,上面的每一位也可能確实有变化了…… “不过前三名,绝对还是那三个怪物。” 听著格林的敘述,豪斯的嘴巴也渐渐张开了一个震撼的弧度,他好像明白了:“所以…这些人就是【神】级別的战士?” “对啊,而且也只有成为九大列强才能到达【神】级。” 神。 豪斯感觉头皮发麻…这些傢伙已经强大到可以以【神】自居了吗? 自己以后要杀的勇者…会不会就是他们的其中之一? 甚至会不会还要比这些傢伙还要强? “格林大哥…你刚刚说的那三个怪物,具体都是谁,可以说说吗?” 格林也没有藏著掖著,討论这种论战话题他似乎还挺有兴致: “九大列强之三:【魔神】奥杜因,传说他已经活了六千年之久,是现今几乎所有魔族的祖先,许多魔物们视他为信仰,长什么样子…不好意思我没去过冥大陆,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九大列强之二:【羽神】莲?希尔娜,我们都管她叫希尔娜,九列强里唯一的女性,她住在云大陆的的尽头,被称为“世界尽头”的神秘国度——伊利西昂。据说她用自己羽毛所铸的羽翼剑可以斩断世间的一切,她身上的绰號多到数不完...我就不细说了。” “最后,是九大列强之首…” “【龙神】劳伦斯?奥尔斯蒂德?加尔法利亚,唉他这逼名每次念都差点咬舌头,烦死了。” 格林顿了顿说:“劳伦斯啊…嘖,讲真的,我对这傢伙一点都不了解,传闻几乎没有,记载几乎没有,住哪…听说这傢伙是个游行家,哪都去,你也觉得奇怪吧?这样一个几乎是空白的神秘存在竟然是九列强之首。” 格林哼笑著说:“不过能做到那把椅子上也確实是有真东西在身上的,我就不妄自菲薄咯。” 而听著这些描述,豪斯的脸色则是越来越难看,这帮人尼玛光听描述就感觉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啊... 而且...莱妮雅好像也就只是个【魔王】而已吧? 那这么说来这个“王”其实是指战力等级吗? 妈的,他一直以为莱妮雅这种一直藏在幕后的背景板角色应该已经是战力顶呱呱的存在了,没想到她才是个中上水准么?! 沟槽的开什么玩笑...虽然之前豪斯一直有心理准备,但这战力之间的鸿沟有点过於尼玛巨大了吧? 见豪斯的脸色不知为何黑了下去,格林疑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喂喂,你怎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妙啊?” 而豪斯沉默了片刻过后,缓缓抬起手指向格林表示自己没事,接著他猛地抬起头!眸子里顿时燃烧起了一股不屈的火焰。 操他妈的强就强吧,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老子都有金手指了还怕你们这帮沟槽的东西? 於是乎他重整旗鼓,理清思路,不再乱想,转念一想格林告诉自己这些也的確是好消息。 若是什么情报都一知半解甚至根本不知道,那说不定某一天见到了真正牛逼的角色都认不出来,万一被人家一巴掌当小兵清了那才是真的沟槽了。 “我没事我没事...呃另外我突然想到了一点,一开始咱们两个聊的不是为什么精灵族要杀巨人族么?怎么他妈扯了这么远?” 这话一语惊人,格林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哎呦我去...还真是,”他尷尬地挠著自己的后腰说,“啊哈哈哈,那真是抱歉抱歉,反正你现在明白奥杜因有多强了吧?” 格林竖起一根手指,压低了语气说道:“但是啊,奥杜因虽然强大无比,但他也有致命的缺陷,就是这个傢伙实在是残虐了,对待別人残虐,对待手下更残虐。” “有极大多数魔族其实都不想在他手下办事,纷纷出逃,可这帮最后的代价无非就是两种。” “要么被抓到了后被碎尸万段,要么没被抓到成功跑掉了,但也永远不敢再在公眾面前露面,只能苟延残喘地活过余生。” 豪斯心说好嘛合著基维斯那个老逼会那么残暴都是隨了主啊。 “但是啊——!” 格林张开双臂,故作玄虚的拉长了尾音,“这帮巨人们所製造出来的精灵母树,她的结界——甚至连奥杜因都没法破开。” 这话属实是惊到了豪斯:“臥槽,真的?牛逼到这种程度吗?” “没错,虽然具体原理我也不清楚,但就是这么牛逼!” 不知道为何,虽然这件事似乎和格林没有半毛钱关係,但是他也忍不住跟著轻哼了起来。 “总而言之,事情就是这样,精灵们的王霍斯劳为了给自己的族人爭取一片可以摆脱奥杜因所控制的乌托邦,他们选择了將昔日的友人,巨人们残害杀死,直到他们灭族。” “等等!” 豪斯敏锐的提取了关键词:“什么b玩意?昔日的友人?他们曾经关係还很好?” 格林捏了捏手指,关节处发出清脆的弹响:“准確的说法是,他们双方的首领是挚友,精灵王霍斯劳与巨人王尤尼卡是最好的朋友。” “你都不觉得奇怪吗?”格林又说,“那些对於巨人们来说像是螻蚁一般的精灵,为何能击败山岳般高耸的巨人?” 噶啦。 『噶啦————』 豪斯的轮椅碾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查看,耳边却传来空荡的回声。 这突然出现的回声令豪斯一懵,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起... 格林手上火把所传出的光亮已经照射不到隧道的石壁了。 豪斯猛地抬头张望,这才惊觉周遭早已变了模样...狭窄的隧道壁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脚下的石路也渐渐开始被粗糙的砂砾碎石覆盖。 他这才意识到,这条隧道是一个喇叭口般的形状。 入口狭窄,可会越往后走,周围的空间就会越来越开阔,越来越巨大。 而走到现在,他的上方已经是一片高耸到融入黑暗的穹顶,身边也成了一片沙漠般的空谷! 更令他倒吸一口冷气的是脚下的发现——卡住轮椅的,竟然是一节巨鯨般庞大的白骨,那模样类似某种动物的胯骨,但具体是什么动物,豪斯想不出来,总不能他妈真是鯨鱼吧? 他用力的將轮椅搬开,这发现骨头甚至还是半埋在沙砾中的。 而且隨著他转动轮椅环顾四周...本来放鬆的心臟却在瞬间被攥紧! 这片昏黄砂砾覆盖的空谷之下,目光所及之处,密密麻麻全是这种庞大且形態怪异的巨型骸骨! 它们如同沉没的古战舰般一同埋在这片沙海,只露出狰狞的脊樑恐嚇过路人。 “其实是霍斯劳啊,”格林的声音在空旷中响起,周围一切他早已司空见惯,即便铁靴已经开始陷入骨粉与砂砾之中,他的步伐还是无比平稳。 “曾经,尤尼卡面对精灵一族,没有选择无情的驱逐,而是慷慨地允许了精灵族与巨人族们一同住在这片寧静的家园。” 格林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带著压抑的愤怒:“可是霍斯劳…他竟不满足,这位卑鄙的王暗中与巨妖们达成骯脏的协议,发动了叛乱!” 他覆甲的头颅微微转动,仿佛在凝视那片骸骨之海:“尤尼卡甚至对这场阴谋一无所知,因为他至死都相信著自己的挚友,说来很讽刺啊,霍斯劳將巨大的银弩箭射进他心臟的时候,尤尼卡甚至还在睡觉。” “他在梦里被曾经最要好的挚友亲手杀死了。” 豪斯听得拳头硬了:这霍斯劳怎么这么坏?byd心比带土好,人比格里菲斯还仁义啊。” 但说完豪斯脑子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蹦出一个疑问: “嘶…等会,那不对啊。”他皱紧眉头看向格林: “照这么说,这场叛乱最后是精灵和巨妖大获全胜咯?” 格林沉重地点了点覆甲的头颅:“是啊。” “啊?” 豪斯一懵。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不是...那既然他们都贏了…” “为毛我到现在为止,一只活著的精灵或者巨妖都没见过啊?” “现在森林里全是一帮人类在那儿过日子啊?” “这霍斯劳费这么大劲,杀了自己最好的兄弟抢来的地盘,总不能真是跟人类们说的一样,他把地白给出去了吧?” 格林没搭话,只是安静的又前进了两步,然后突然顿住了脚步。 “我们到了。” 豪斯一愣,驱动轮椅上前,只见洞穴前方陡然断绝,出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区域,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吞噬了所有光线,低头看去只有一片虚无。 “不是…这特么是到哪了?鬼门关啊?”豪斯看著那深渊般的坑洞一头雾水。 “我每天都要来的地方,”格林的回答依旧简短。 “呃…好吧来这是为什么我先不问了,”豪斯还是更执著於刚才的问题,“我还是更好奇刚刚的问题,格林大哥你能否解答一下?” 格林依旧没有回头,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他抬手將手中那根一直燃烧的骨架手臂火把给扔了下去。 燃烧的火光旋转著,撕开黑暗,向下坠落… 噗。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传来,这坑要比豪斯预想的浅的多。 火光並没有无止境地坠落,仅仅下坠了大概十来米,就砸在了坑底,顽强地继续燃烧著,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而借著这短暂的光明,豪斯看清了坑底埋的是什么东西。 那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喉管猛然一紧,身体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瞳孔也跟著骤然收缩! 眼前的並不是什么无底深渊,那就只是一个深坑而已。 但坑底堆积的东西那可不一般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多到根本数不清! ——那是无数具尸体的骨架。 豪斯死死盯著那些被火光映照出的骨架,光线昏暗,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细节。 那些骨架手臂的骨头过分细长,关节处也多了很多异状的突起…简单来说 ...这些都不是人类的骨架。 “这些骨架…”豪斯的声音有些乾涩,“不是人...?” “没错,”格林终於转过身,覆甲的头盔面罩对著豪斯,完全看不到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黑暗。 他的声音透过缝隙传来,带著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他们,都是精灵。” 他顿了顿,头盔微微抬起,仿佛在凝视著震惊的豪斯。 “至於你刚刚的问题嘛…为什么森林里看不到精灵了?”格林那包裹在铁甲里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眼前的巨大骸骨坑。 “那是因为霍斯劳和那些巨妖们都不知道…尤尼卡其实还有一个挚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迴荡在这骸骨空谷之中: “他的名字——叫格林。” 第39章 这是一场试炼! 大脑咯噔一声,看著眼前这些密密麻麻的入坑老玩家们,豪斯难以置信地张口: “这些精灵...都是你杀的...?” 格林轻轻点了点头,以沉默当做回应,这让豪斯紧张的吞了吞嗓子里的口水。 他之前想过很多种假设...比如精灵们因为什么必要的因素必须离开这片森林,比如人类们其实也是入侵者他们抢夺走了这片森林。 但是就算是把头揪下来豪斯也想不到,那些巨妖和精灵们的灭亡,竟然都是一个人类的所作所为...! “你...为什么?” 格林的语气轻描淡写:“我不是说了吗?因为我和尤尼卡是挚友啊,为了能让他瞑目,我要让所有背叛他的罪人们为他陪葬。” 冰冷的铁盔中传来寡淡的嗓音,这毫无感情的声音却要比大吼大叫令人后怕的多。 没有迟疑,每天的公事例行完毕了,格林当即转身就要返程,而豪斯在经过一瞬的迟疑后,做出了趋於本能的行动,他一把拉住了准备要走的格林: “格林大哥!!” “嗯?” 格林还以为豪斯对自己的行径有什么意见,或是这小子还有什么问题要问。 但谁知抓住他胳膊的豪斯额上流下两滴冷汗,他强挤出一个笑顏说:“能不能…拜託您一件事呢!?” 格林头盔里的眼睛翻了个白眼,他大概猜到这小子要干嘛了。 “你要我帮你解决这洞窟中的虫母么?”还没等豪斯张口格林就摆摆手拒绝了,“我没那閒情雅致,还是你自己来……” 可谁知豪斯张口要跟他说却完全不是这件事: “格林大哥!我想跟您学剑术!” 格林:“?” 他脑袋一懵,不知道这小子忽然发什么癲,他还以为这傢伙消遣自己呢。 “我虽然確实是对剑术有点造诣…不过...你这也太突然了吧?为什么?” 为什么? 理由很简单… 刚刚格林所言的那些关於九大列强的话题,豪斯听完之后深有感悟。 在这种一拳打破天的世界里,什么律法、什么规则,统统都是些虚緲的枷锁罢了,如果你自己的拳头的確够硬,能力真的足够强,那么到最后能限制你的就只有自己的道德与三观。 力量,正是成王的理由。 而现在的自己,连刚刚在与虫群的战斗时还需要依靠基亚兰,更別说以后去弄死那些强到难以理喻的勇者了。 所以…他要变强! 当然其实他也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只是之前的变强的效率太慢了,如今迴旋鏢飞回…这令他產生了十足的危机感。 归根结底就是,之前豪斯一直只能依靠系统那点贫弱的救济粮活著,没有任何可以变强的渠道,但现在不一样了! 眼前这个盔甲人的强大超乎豪斯的想像,一个人屠灭了精灵族与剩余的巨妖们,这得是多么强大的力量! 这是个机会…! 而且豪斯有感觉,如果这次错过了这傢伙,下次遇到这种级別的强者就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 “教练我想学剑术啊!” 说罢豪斯也顾不上面子什么的了,大丈夫能屈能伸,高启强当年惊天一跪跪成了京海皇帝,现在自己惊天一跪说不定能跪成下一个剑圣豪斯! 砰的一声,只看豪斯从轮椅上一跃而下,紧紧抱住了格林的大腿。 另外他还发现一件事,那就是他似乎无法下跪的…自己不具备这个动作模组。 这感情好啊,感情传达到了还不用担心丟面子,自適应防御了说是。 而格林见他这样也是嚇了一跳。 “欸欸欸!不是…你这…” 看著豪斯那诚挚的眼神,格林皱了皱眉。 他先是把豪斯从自己腿上拔了下来,然后將他重新放回轮椅上说道: “你…是认真的?”虽然他对豪斯的这个请求十分意外,但却並没有第一时间没有表现出拒意。 豪斯一看对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有戏,他连忙点头说:“认真的!当然是认真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想和我学剑术?” 豪斯实话实说:“因为你够强啊!” 格林心说你还真是一点不奉承啊,想到这里他摸了摸腰间的那柄直剑: “小子,你可不要怪我没有警告过你…我的剑法以暴力和苦痛为根本所创,而且数以万计的精灵与巨妖曾经都死在了这套剑法上,如此一来你还想学吗?” 而面对这豪斯却没有丝毫惧意,不仅不怕反而还两眼放光道:“臥槽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无数生命曾断送在我这暴戾的剑法之下...你不怕吗?” “怕?这是好事啊!弄死过数以万计的精灵战绩可查,这是强度的保障啊!” 格林身子一顿,愣住几秒后,他身子向后一仰,一阵强劲的笑声在幽暗的空谷中迴荡。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个怪人啊小子…我活了这么多年也確实腻了,好久没有人能逗笑我了,哈哈哈哈哈…你叫豪斯是吧?” “好啊…”格林『鏘』的一声拔出腰间的直剑,吹发可断的锐利剑刃上鐫刻著烈火般的刀纹,刻著龙首的剑柄在幽暗中微微发亮。 “那我就教你剑术好了。” “真噠!?”豪斯嘴角上扬,竟然真的同意了?他双手抱拳说道,“师傅——” “等等等等…我只是把我的剑术教给你而已,不是你的师傅,”格林扶起豪斯低下的头,语气厉声道,“而且如果你要学的话,我现在其实就能教会你能在战斗中必胜的绝学之一。” “纳尼!?” 豪斯心说大哥真的啊?战斗中的必胜绝学都来了!? 格林信誓旦旦地点头:“不过我要向你再三確认一遍,想学会这门绝学,必须要有足够坚韧的意志,常人难以忍受,你確定吗?” “我確定!”豪斯坚定地秒答。 “你確定吗?这挫折可是难以接受的。” “我他妈都瘸十多年了,还有啥挫折是我接受不了的?我確定!” 格林抱起膀子:“你真的真的確定吗?” 豪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真真真的確定啊!” “你真真真真真真真……” “別他妈再水字数了!你再问一万遍我也是確定!来吧!有啥狠招儘管来吧!” 格林哼哼一笑,隨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吧…你的意志我认可了,那么现在,你的试炼开始了。” “?” 豪斯张望四周:“试炼在哪呢…?我什么也——呜哇哇哇哇!!!” 没等豪斯话音落地,他忽然感到身子一轻,只看格林一只手將他从轮椅上薅了下来,隨后一把將他扔进了那口漆黑的埋骨大洞! 黑暗中格林身在高处的声音传来:“接下来,只要你能活下来,那就是试炼成功了。” “什么!?”半空中的豪斯嚇得虎躯一震,“那他妈我要是死了怎么办?!” “——那就是你命不好咯。”格林毫不在意地声音渐渐远去,豪斯的视线瞬间被一片无边的黑暗所淹没。 第40章 什么都不能依靠 “唔...噗啊!” 豪斯保持一个仰泳的姿势从那些极具异味的骨堆里爬了出来,抬头看去,格林从那个洞口消失了,光线几乎从眼前全部溜走...什么也看不见。 骨坑下方安静得令人胆寒,豪斯感觉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试炼...试炼个毛啊试炼?”豪斯心说你也没给我试炼的內容啊,难不成是在这坑里活下去就算是试炼? 豪斯开始尝试著挪动身体,可是刚一用力將左臂拔了出来一股火辣辣的痛感直衝天灵盖,疼的他直咬牙齦: “嘖——!” 暗红色的血液顺著前臂滑落,伤口很浅,但是带来的疼痛非比寻常,这些常年风乾的精灵骸骨在此刻全部化为了隱形的陷阱,只要稍不注意,尖锐的骨刺就会像銼刀一般划开你的血肉。 豪斯暗骂了一声,他张望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块暗色的区域,光线在那里消失的更多。 他面色一喜,那应该是一处大石头,可以先行爬上去歇歇脚。 於是乎豪斯咬紧牙关,扒开旁边的骨头就往那里游去,可是这扒著扒著他发现不知道怎么的这些骨头都像有千斤重似的,根本搬不动啊! “!”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唰”一下子皱死,不是这些骨头有千斤重...而是自己的力气变小了! “臥槽...格林他没把轮椅给我扔下来...!” 没有轮椅,小拳石的效果失效了! 如同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响,豪斯感觉自己迎来了史上最大危机,没了轮椅他失去的不仅是移动速度,还有力量! 这下可真是操蛋了,不能依靠蛮力那就只能一点一点地搬,豪斯扭著身子,一边要注意被骸骨割伤,一边又要靠贫瘠的力量扒开重物。 多重因素影响下,他的前进速度慢得像只乌龟。 不过好在最后他还是有惊无险地一个翻身成功爬上了那块巨石。 “哈...哈...”他精疲力竭地躺倒在巨石上,感受著背后传来的冰凉触感... 就这么爬了大概十几米的距离,他的头上已满是汗珠,这该死的地方...自己到底该怎么爬上去啊? 嘎啦嘎啦嘎啦... 而就在这时,平静的坑內忽然传出了一阵诡异的响动声,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嚇得豪斯立刻起身,他將眼睛睁到最大开始环顾四周,可是这能见度实在是太低了! 嘎啦嘎啦嘎啦... 声音还在继续...豪斯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那声音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还在越来越近! “该死的...开什么玩笑...这坑里还有活物吗?!” 嘎啦嘎啦! 直到那声音近在咫尺,豪斯终於听清了那是什么玩意的动静,那是骸骨与骸骨之间猛烈撞击然后又断裂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在这片亡骸之海下涌动! ——噼啪!! 几乎是瞬时间,豪斯祭出了雷枪,不到万不得已其实他不想用这招,以他现在的体力,最多再扔出三发雷枪就会彻底倒地不起。 那时候要是再遇到什么突发情况那可真就来不及了。 而当炽白的雷光在黑暗中爆开之时,豪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自己身前不过五米处的地方,从那堆叠的骨海之中,一条全身覆满钢铁般厚实鳞甲的巨蛇正在黑暗中亮著它幽绿色的瞳眸凝视著自己。 这条巨蛇的本体藏在这片亡海之中,可它光是探出骨海的蛇头蛇颈部分就足有十余米之高!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巨蛇和豪斯对视著,谁都没有第一步先动,豪斯现在每呼吸一口气都会冻得肺直疼。 巨蛇吞吐著粉红的信子,蛇眸上的眼瞼落下又升起,竖直的针尖瞳孔在白光的照射下泛著骇人的光晕。 “——嘶!!!” 没有任何预兆,那条巨蛇轰然跃起!张开深不见底的巨大蛇口就朝著豪斯咬了下来! 噼啪——! 没有半分犹豫豪斯手中的雷枪精准的掷入了对方软嫩的蛇喉中,巨蛇仰天长啸了一声,全身的黑鳞下都透出了一丝微弱的雷光。 本该命中的咬击偏移了一分,蛇头擦著豪斯的身子划过,重重扎进了他身后的骨堆之中,溅起一片碎骨。 “臥槽...嚇死我了,格林!你他妈来真的啊!我...” 可这个『我』字的音都没落下尾,豪斯就被迫闭上了嘴,只听又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那只刚遁进骨海的蛇头只在下方停留了一瞬后,就又破开『海面』,径直朝著他的脑袋咬来了! 这中间停顿的时间连两秒都没有,豪斯嚇得身子一顿,硬吃一发雷枪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的!? 噼啪!!! 但没时间给他考虑,但凡慢一秒就得死了! 豪斯透支体力,又甩出一发雷枪! 雷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金尾,这一次豪斯將它刺进了那巨蛇的眼睛里! “嘶嘶嘶嗷嗷嗷——!!” 从对方痛苦惨叫的程度来说,这一击效果群拔。 蛇头被电的向后猛地一缩,它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原地开始了翻腾,数百米的蛇身开始剧烈的抖动,整片骨海都因为它的怒火而颤抖了起来,一条不知从何甩来的蛇尾重重的拍在石头上,空气都被撕裂出音爆,那超高分贝的爆响令豪斯耳膜剧痛。 而且那一击还砸在了他的大腿上,还好自己的腿够硬,这他妈但凡再往上砸一点点,那自己就变成豪斯酱了!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嗷嗷嗷!” 巨蛇如龙般高跃而起,修长硕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个倒著的『u』字,它像是疯了一般开始以急速在骨海中来回折返,速度快到豪斯只能看见它身躯模糊的残影。 完了。 豪斯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这个b蛇开始乱跑了。 他现在连抬起胳膊都费劲了,雷枪只能祭出最后一发,本来豪斯想的计划是打出【三环真伤】,说不定可以终结掉这头庞然大物的生命。 可现在的情况是...这他妈蛇开始游龙拖標记时间了!若是让它把时间拖过去导致最后一发雷枪没能劈死它,那豪斯就真的死逼了! “妈的马拉松b无言了啊,出来啊!別当怯战蜥蜴!!” 还有几秒...大概还有三秒吧?或许是两秒? 嘖...五秒钟对於一个残疾人来说还是太短暂了吗! 而就在豪斯万念俱灰之时,无数白骨折断的清脆响声从背后响起,伴著黑蛇一声震天彻地的嘶吼,它跃得比之前每一次都要更高,蛇头几乎和洞穴那唯一的出口一样高了。 豪斯没有一丝时间犹豫,他必须立刻扔出这发雷枪!连瞄准的时间都没有,他仅是回身后瞥见了黑蛇的残影就掷出了最后一发雷枪! 噼啪——!! 雷电嘶吼咆哮,如同狂狼般不顾一切的撕开黑暗直衝奔出,可是令豪斯几乎呼吸停滯的事情发生了... 他马枪了。 因为无法瞄准的原因,这柄雷枪和蛇头的方向错开了,如果什么也不做...最终雷枪会和黑蛇以毫釐之差擦身而过。 可是...豪斯近乎绝望了,他还能做什么呢?眼下他似乎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这一切发生了。 妈的一个残疾人靠著一柄逼雷枪蒸到现在已经不错了吧!? 格林呢救一下啊! 你他妈这试炼真的爱把人往死整啊! 但格林没有出现,蛇头的右侧就是逃出深坑的洞口,那里闪烁著微弱的火光,可是却没有半分人影。 死。 这个字映在了豪斯心中。 “吼!!” 眼中流出鲜血的黑蛇发出最后的吼声,它调动身体的每一块肌肉准备击出这最后一击,再过半秒雷枪就会擦过它的身边。 死局,再无他解。 ...吗? 仿若龙场悟道似的,豪斯在这个生死时刻,脑子却突然清晰了起来,他忽然深刻地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以拳头说话的世界里,律法是薄弱的。 因为拳头会纵容强者,而律法会保护弱者,在这里,如果不想成为弱者,那么第一步就是不能依靠人,连想都不能想。 生死一线间,豪斯的脑中没有闪过格林,也没有闪过基亚兰。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不能去下意识依赖他人。 但是他的脑海里也没有想到自己,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穷途末路,依靠自己,也不行。 那么...他想到的是什么呢? ——是他的轮椅。 “操对啊!轮椅还在洞口呢!绝境之中还有一线生机!!” 他猛地攥起右拳:“旋斩——然后前冲!前冲!前冲!” 剎时间那上方的洞口飞沙走石,一道褐色闪电急速飞出洞口!! 噗嗤!这一刻人椅合一! 豪斯的轮椅直接狠狠杀进了这蛇的左眼!霎那间蛇眼如豆腐般爆开,透明色的组织液溅的乱飞,巨蛇痛得悲苦嘶鸣,身体被撞的向右侧偏,下意识张开了蛇口! 而就是这么一瞬之间,那柄最后的雷枪,正正好好灌入了它的喉管! ——轰!!! 不再是群鸟鸣叫的雷击声,这一次仿若闪电在眼前劈下,巨蛇被全身被刺眼的闪光吞没,无数黑烟从它的躯体上飘出。 【三环真伤已触发!】 伴著豪斯耳边一道仿佛折断芹菜的脆响——轰隆一声,鸟尽弓藏,豪斯彻底失去力气瘫倒在地,而那只不可一世的黑蛇,也闭上了双眼,重重地坠入了这片骨海之中。 第41章 母树 意识逐渐回暖,豪斯感觉有股凉凉的液体流进了嘴巴里,而隨著这股液体一同进入体內的还有一股温暖的溢流。 “啊!”他猛地从石面上惊坐而起,冷汗涔涔浸透了他的衬衣,再一打眼,四条黑黝黝的缝隙正注视著自己。 豪斯嚇的一哆嗦:“格林...大哥?” “呦,”格林甩了甩手,將元素瓶收回腰间,“你乾的不错,还真的没死啊?” 豪斯扫视著周围,发现二人既不在之前的空谷中,也不在那片精灵骨骸之海中。 並且自己屁股底下,熟悉的轮椅又回来了。 摸著轮椅的把手,豪斯心底拥起一股安心感,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 “格林大哥…咱们这是在哪?那只黑蛇呢?它…” 格林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平静的语气说:“它死啦,被你的雷枪弄死了,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还会雷祷告,而且用的还很熟练嘛。” 听到自己真的杀死了那种级別的怪物,豪斯一时间都有点恍惚... 自己真的做到了,甚至连屁股底下的轮椅都没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简单的窃喜过后,豪斯看著格林的腰上的直剑问道:“格林大哥…如果我刚刚没有急中生智用操控轮椅击中它,你会救我吗?” 而格林『咯咯咯』的笑了:“小子,你注意的点也真是奇怪啊,哎呀…跟我来吧。” 说著格林转身开始带路,豪斯这才有时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二人现在正处於一条隧道之中,只不过这里的画风要柔和许多,泛著青紫色淡光的洞穴植株群长了满地,豪斯坐著轮椅经过,地上就会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跡。 洞顶上则是爬满了条条粗壮的花蔓,宛如明灯的白色果实长在上面,豪斯呆呆地看著它们,心想著这些玩意能不能吃呢… 走在前面的格林用手拨开几根拦路的枝干,这条路內生长的植物简直可以用疯狂来形容。 越往里走地上坑坑洼洼拦路的根茎就越多,坐著轮椅的豪斯表示非常不爽。 “关於你刚刚的问题,”格林忽然说,“答案是不可能,我会亲眼看著你死在下面。” 格林的语气比液氮还冷,再怎么没人情味的人也能听出来,他这是真心话,不是为了安慰豪斯而说的。 而豪斯听闻有些失落地嘆了一口气:“格林大哥这种时候你就不能撒个谎骗骗我么?” 格林摇了摇头:“我就是尊重你,才不会骗你,你现在已经学会战斗中必胜的绝学之一了。” “纳尼!?” 豪斯惊喜地摸著自己的脸:“真的假的?我已经获得这么牛逼的掛了吗?可是我怎么什么也没感觉到啊?” “哈哈哈哈!”格林晃了晃手腕说道,“那不是可以摸得到看得到的东西,而是一种精神啊~” 他回过身子,用手指点著自己的脑袋说:“想要胜利,就要付出绝对的觉悟才行,无论情况有多绝望,无论面对强大的对手,你也要强迫自己相信你自己能贏!” “想常胜,你要学会相信【希望】,小子。” 豪斯一副仿佛吃了屎的表情。 你冯了个福的老子在下面拼死拼活... 结果你告诉我所谓的绝学,就是一碗连短视频营销號现在都懒得餵的傻逼鸡汤...?! 啊米诺斯啊! 大失所望的他揶揄道:“格林大哥啊…希望这种东西就像棍母和橡母,大家都听过,可是谁也没见过。”豪斯搓了搓手,“那终究是虚无縹緲的东西啊,咱能不能来点真实的?” 格林脑袋一歪:“真实的?什么真实的?” 豪斯也一点弯弯不绕,直言不讳:“比如…大哥你的剑术!” “啊,你说这个啊,当然也是要教你的,只不过咱们现在先把眼前这最重要的事干完再说。” 豪斯一听这话顿时高兴了:“好好好!呃,不过...” 他这才反应过来问道:“咱们这现在到底是往哪去呢?” 格林轻笑一声:“现在咱们俩在刚刚那片骨海的正下方,这条路的尽头就是你和你女朋友一直要找的东西——精灵母树。” “什么!?”豪斯椅轮子跟著一颤,“我说这条道上植物怎么多的跟纳西阴的妲道一样,原来是接近精灵母树了!” 格林无语的扶了一下额:“纳西阴的妲道是他妈什么鬼东西…” “但是…不是说母树附近有个巨大的母巢吗?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母巢?你是听谁说的?没有那种东西,只是有一只巨大的虫母守著母树而已。” 豪斯心说byd多安你养的这乌鸦提供的情报全是假的啊…… “可是那巨大的虫母又在哪呢…我也没看到啊?” 格林被这愚蠢的问题给逗笑了: “你刚刚杀的不就是么?” “哈?” 豪斯惊讶地同时又有点暗自窃喜:“可…可是那不是一只蛇吗?那也不是虫子啊?” “谁说它是蛇了,只不过是长得像罢了,那是一只大王黑鳞笄蛭蜗虫。” “什么b玩意…?” 格林耸了耸肩:“欸,名字什么的其实根本不重要,你知道么…” 他握著腰间的直剑顿了顿后说:“其实我给你的试炼目標,仅仅就是从那个坑里逃出来而已,而不是杀了那只涡虫。 “而且我也確確实实没有想到,你竟然真的杀了它。” 说这些话的时候格林带著毫不吝嗇的讚赏语气,豪斯听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挠著后脑勺保持谦虚地说: “这个嘛…我也確实没想到我能做到这种程度,我也挺意外的!” 可格林却並不是想借这话鼓励他:“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有这种想法。” 格林的语气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严肃起来,他扭过半边脸盯著豪斯: “不存在所谓的【意外】,也没有什么如果,贏了就是贏了,输了就是输了,活著就是活著,死了就是死了。” 格林像模像样地竖起一根手指,就像一位真正的老师一般对豪斯说: “在你以后面对任何敌人的时候,无论他有多强大,你都要坚信自己能击败他。” 豪斯脸色抽动:“那这他妈不是盲目普信自大吗?万一玩脱了怎么办?” “並非自大,这含义根本不同,其实我也知道,你也知道。压根就不存在什么必胜的绝学,胜利的关键...在自己。” “在自己?” “没错,要想做成一件特別的事,你必须相信它很特別。” 说著,盔甲中的不死人忽然停住了脚步。 二人的视线豁然开朗——眼前不再是狭窄的隧道,而是一片被宝蓝色萤光点亮的巨大地窟,无数散发著微光的花朵如同活物般铺满地面,形成一片摇曳的蓝色花海,蜿蜒盘旋的粗壮根茎如同甦醒的巨蟒,从地底、从四周岩壁疯狂涌出,向著地窟的中心奋力匯聚、纠缠、向上攀升。 而在这片根茎洪流的中心,它们最终拧结、融合构筑成了一棵难以想像的宏伟巨树。 这棵由万千根须盘旋而成的奇异母树,其树冠...严格来说那不算树冠,那是一群数量庞大到无法想像和估算的根茎们,它们负责支撑著整个地下世界,以供母树传出能量,形成结界,保护森林。 而母树的主干上,那里长著一颗翠绿且硕大的人类心臟,她强而有力地搏动著,每一次脉动都让树身周围的萤光隨之明灭流转。 豪斯看著那颗搏动的翡翠之心,一句感嘆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就是…精灵母树。” 第42章 哎呦我妙手回春的啊豪师傅 眼前的奇观让豪斯一时间几乎都忽略了时间的流逝,还是格林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让他缓过神来。 “唔...” 可是到了要动手的时候,豪斯却又犯了难。 按照多安说的,他脖子上的炸弹是用来炸“母巢”的。 可是...压根就没什么母巢,唯一守著母树的巨虫还让自己乾死了。 他现在是抬眼左观右瞧,也看不出这树有个毛线的问题,这丫的不活的好好的吗? “这树真的要死了吗...?”豪斯无语地吐槽了一句。 而格林则是抱著膀子走到了母树那颗泵动的心臟之前,隨后他突然拔剑一刀斩下! 翠绿的心臟顿时开出一个巨大的豁口,树汁如泉般喷涌! “不是?臥槽格林大哥你干嘛啊?!” 而格林摆了摆头说:“好了,现在这树是真的要死了。” 豪斯眼珠瞪得溜圆:“你特么认真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见豪斯上当格林捧腹大笑,他一边勾著手一边解释道,“我开个玩笑罢了,母树的自愈能力可非比寻常,来来来,你过来自己看。” “別突然开这种弱智玩笑啊...我还以为你也是反派呢。”豪斯悻悻埋怨一句后,划著名轮椅来到格林面前。 “看什么?” 格林指了指心臟上甚至已经开始癒合的豁口:“往里看。” 豪斯將头探了进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没把他今天早上吃下的早饭都给一同吐出来。 这心臟的內部是一条直杵地心的空心枝干,照例来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恶就噁心在这条枝干的內部长满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噁心虫卵! 无数各色各式的虫卵密密麻麻粘在枝干上,伴著心臟的泵动,那些透明卵中的胚胎竟然也在跟著鼓动。 豪斯看得头皮发麻,赶紧一把將脑袋扯了回来,他惊魂未定地问道: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如你所见,大量的虫卵把这里当成了產房。” 豪斯摇了摇头:“这我当然知道!问题是这些虫子...咦?” 他突然心生疑惑...忽然想到自己和基亚兰下行路上时,明明已经见到了许多那些搭建在钟乳石上的虫巢了啊? 那这些虫卵又是...? 只是刚刚那简单的一瞥,豪斯就確信自己看到了至少数十种不同种类的虫卵。 大自然里没有这种说法吧?不同种类的虫子还会互帮互助? 虽然小时候动物世界的纪录片没看多少,但虫子与虫子之间更多的还是猎人与猎物的关係吧? 格林见豪斯苦思冥想的表情笑了笑,隨即他拍了拍母树的茎干说: “你应该看出来了,这些虫卵不是那会儿追杀你们虫子的后代,它们不属於这里。” “不属於这里...”豪斯顿了顿又问,“那属於哪里?” “距这里大概往东方向走九百公里左右的贝勒火山。” “不是...哪?” 豪斯摁著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等会,我有点乱,这些母树內的卵是从...贝勒火山来的?那我刚刚看见到的那些虫子又是?” 格林抱著膀子说:“它们是这里的主人,已经在这里生根叠代了许多年。” 豪斯呆呆地合了合嘴:“所以这个洞窟本来就有那些虫子?” “不止,还有那些真菌,那些白花伞菇也是原住民,它们与那些生活在这里的虫群是宿敌,伞菇会用孢子將虫群变成傀儡,虫群又会將伞菇们连根拔起咀嚼殆尽,生者死死者生,循环往復...” 格林揉了揉肩膀:“这里早就形成了一套稳定的自然生態链。” 这话给豪斯绕懵了。 他妈的...这个傻福多安!提供的情报没有一个对的! 要是没遇到格林,全听他的,自己和基亚兰不知道得废多少弯弯绕绕才能弄明白这些事! 该说是他废物还是他的那只乌鸦废物呢? 妈的好吧其实两个都挺废物的! 但是但是但是...话又双叒叕说回来了。 豪斯转念一想还是不对啊。 “嘶,那不对啊...你说这些卵来自於贝勒火山,那特么九百公里的路这些虫卵是怎么过来的?难不成凭空瞬移过来的吗?” 格林竖起大拇指:“恭喜你答对咯,答案的確如此,这些虫卵是被传送魔法一齐传送到这里的。” “...哈?” “传送魔法...世界上还存在那种鬼东西吗?” “嗯...这种魔法会的人確实非常之少,学习途径和类似的知识也是被各个国家严加管控的;而且每次催动必须依靠许多魔法师共同施法,再加上有庞大的魔法阵给魔法师们提供源源不断的魔力供给。” 豪斯双手张开,然后又十指交叉合在一起:“那我懂了,也就是钱財、领地、人员缺一不可,而且还必须有上边审批?” 格林点头。 但这样豪斯就更特么想不明白了:“不是...那催动这魔法的人精神有问题吗?神经病啊?花费这么大功夫,就为了把一堆噁心的虫卵传送到母树的枝干里?” 面对这个问题格林同样持怀疑態度,他用手指扒开心臟上汁水横流的豁口,若有所思地说: “关於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思来想去我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什么?” “这群虫卵只是被波及的。” “被波及的?” “嗯,没错。传送魔法是一种相当不好控制的魔法,一旦手滑一下就有可能酿成大祸。比如这批贝勒火山的虫卵可能就是当时不小心被传送魔法所波及,然后就被隨机传送到这颗母树的茎干里了。” 豪斯又问:“那大哥你是怎么知道这是贝勒火山里的虫卵的?” “很有辨识度,我看一眼就能知道原產地是哪。” 豪斯咧了咧嘴角后扯下脖子上的连珠炸弹。 逗我雷霆呢...看一眼就能知道原產地是哪?这能力不亚於能分清每只小黄人都叫什么名字了吧? 但废话聊的够多了豪斯也厌烦了:“好吧...总之我明白了,反正就是这些该死的虫卵导致母树的结界失效了,只要把它们整死,这些麻烦的骚乱就结束了对吧?” 格林拔出直剑,隨著轻摇了一下手腕,剑锋冒出一撮微弱的火焰: “嗯哼,说的没错,要我帮你点炸弹吗?” 豪斯哼笑一声点点头:“那真是谢谢了。” 隨著连珠上被引起一串火焰,整串炸弹都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豪斯连忙將欲要爆裂的连珠炸弹塞进心臟的缝隙,接著二人急速后撤,远远的退到一旁。 没有想像中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炸弹已经坠下去一分钟了,豪斯和格林面面相覷,他皱了皱眉,心说这他妈多安不会又掉链子了吧? 连炸弹都是坏的啊? 而这想法刚涌出,耳朵微微一颤,在微弱的频段下,听觉反应的速度要比视觉与嗅觉更快。 仿佛一枚石子投入大海所掀起的微微波澜,顺著母树的茎干,一阵低沉的迴响传递了回来,再接著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风声——有什么东西从茎干的最底层跑回来了。 轰——!!!!! 砰砰两声巨响,別说豪斯了,这一下连格林都没反应过来,巨量的能量在母树心臟上那小小的豁口中迸射出来! 伴隨冲天的烈焰和衝击波,二人直直被汹涌的气浪轰飞了出去! 然后是剧烈的耳鸣,豪斯什么都听不到了,眼前只能看到洞內几乎被烟尘所填满。 过了好一会这些硝烟才渐渐散去,豪斯捂著脑袋从地上重新爬起。 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他满心担忧地查看起母树,生怕自己闯了大祸。 要是哪个环节都没问题结果最后自己给母树毁了那就真蛋疼了! 但结果是...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母树的心臟不但屁事没有,甚至连格林刚刚那一剑斩开的缺口都癒合了。 这自愈能力真有够变態的...这么剧烈的爆炸甚至没能伤到茎干分毫。 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豪斯觉得就算这些虫子是他妈维特鲁姆星生出来的,也得连渣渣都不剩了。 任务,应该完成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脑內的声音帮他確认了结果。 【叮!】 【恭喜,任务已完成:海岸虫巢已被捣毁!】 第43章 未来的那一天 【叮!】 【任务已完成:海岸虫巢已被捣毁!】 【经验值+200】 【任务奖励:黑陨石原矿*1,已发放!】 【本次任务评分:a】 【虽依靠他人帮助,但效率算快,受伤较少,且独自一人摆脱幻觉困境,独自一人討伐了大王黑鳞笄蛭蜗虫】 【评分在a及以上,获得额外奖励:涡虫黑鳞*5】 【极其坚韧且耐打击耐突刺耐斩击耐火焰的昂贵怪物素材,唯一的缺点是极度弱雷】 伴著一声脆响,两份被厚厚裹住的包裹凭空生成到了豪斯的腿上,虽然喜出望外,但现在这两样东西也用不上,豪斯就隨便原地找了条藤蔓,然后將二者绑到了轮椅下方。 说到轮椅...豪斯转了转木轮,本就饱经沧桑的木质轮椅在经歷了这段时间的非人折磨之后,现在几乎已经是吊著最后一口气了。 还好接下来应该不需要战斗了,否则豪斯真感觉这轮椅隨时都会报废掉,解决了耶洛村这该死的问题后,他必须立刻去寻一个地方打造一台全新的轮椅。 格林咳嗽了两声,那些烟雾似乎躥到了他的头盔里,把他折磨得不轻: “咳咳咳...哎呦他妈的真够有劲的,你这炸弹里面没少堆料啊...” 说罢他拍了拍后腰上的土,对豪斯说道:“行了,不管怎么说结束了,现在回去吧。” 看著对方离开的背影,豪斯推轮追了上去: “格林大哥。” “嗯?”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这母树里生了虫子?” “那是,”格林昂了昂胸口,“母树刚有异样的时候我就发觉了,只不过我一直没管。” 豪斯的脑袋侧歪了歪:“没管?为什么?这母树不是尤尼卡留下来的吗...作为挚友...你不应该...?” 格林头盔后的辫子晃了又晃,讲到这话题他的声音里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物竞天择,我敬重自然,母树身死也好,村落毁灭也好,世界巨变也好,但那都和我没有关係。” “小子,你知道么,其实不死人本身就不该存在於世界上,因为我们对於大自然来说是异端,不用魔法、没有血脉、也不依靠什么宝具,只是单纯的,拥有无限的生命,这违抗了世界的律法。” “但那又如何呢...”格林轻笑一声说道,“我们还是活下来了,但既然我们是自然之外的產物,那就不该去主动干预自然的选择。” “为什么?” “因为...我曾经已经为我的无知付出过一次惨痛的代价了。” 听著对方稍有失落的语气,豪斯自知谈到了对方的伤心事,便只是点了点头不再插话。 返程的路很安静,二人就这么一路无话地回到了格林居住的房间。 而一进房间,豪斯就看到那位少女正翘著二郎腿踞坐於床上,一双灰色的眸子无感情地瞪著自己。 基亚兰扬起下巴,语气中满是不悦: “你最好解释解释...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格林看著舌头都快打结缠在一起的豪斯,默默向后退了半个身位,隨后转身打开自己的虫壳箱子,开始埋头翻找起什么东西。 ...... 豪斯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口水:“哎呀我去...哎呀终於讲完了,你现在明白了吧?” 基亚兰从床上站了起来,眼中仍有敌意,不过嘴上的语气倒是鬆快了不少,虽然听起来还是十分有气无力吧... “那么也就是说现在问题解决完毕了...那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把眼神拋向豪斯身后的格林,对方侧过半边头: “啊?当然当然!想走隨时,请自便哦。” 豪斯见状贴上基亚兰的耳根,悄声说道:“大姐人家好歹也是救了咱俩,说话客气一点吧?” 基亚兰五官一拧,一副十分疑惑的表情盯著豪斯: “我...很客气了啊?这还不客气吗?” 豪斯无语...看她这表情,应该是真心的不是在阴阳怪气,鬼知道这姑娘的对人『客气』的標准是什么。 而基亚兰显然没想那么多,关於什么母树什么巨蛇,什么魔神龙神、什么格林、什么转移魔法...巴拉巴拉一大堆事情,她始终保持著一副鱼泡眼所聆听,简单来说就是她一点也不关心。 就像是被迫加班似的,主管和你逼逼半天了公司未来的期望走向和远大理想,你嘴上满口答应,但心里想的却是:“这他妈跟我有半毛钱关係啊...” 不过好歹任务完成了,基亚兰的表情也是有点高兴的。 她再次从腰间掏出怀表,叮的一声怀表弹开:“现在距离咱们两个进洞过去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了,比我想像的要快得多,任务完成了,该走了。” 说著她重新將巨剑背回背上就往外走去,豪斯一懵心说大姐你这执行力还真是max啊...但一想到那边还有几千魔物精兵往这边撂担子赶呢也確实不是耽搁的时候,於是乎他也加速跟了上去。 但临走前他看著靠在墙上摆头的格林,身子一顿: “那个...格林大哥,虽然我大概知道你会拒绝,但我还是想问一嘴,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格林哼哼一笑,將三个厚本子塞进了豪斯的怀里: “我啊,早就打算烂在这里了,和那帮该死精灵们一起,我现在再看到地表的阳光大概会噁心吐呢...所以就算啦。” 他拍了拍豪斯的肩膀,竖起一个大拇指: “那三本是我曾经的...战利品,我的剑法就是跟著这书的主人学的,现在我把它们交给你了,小子,讲道理你还挺有剑术天赋的,可不要浪费哦。” 豪斯苦笑一声,心说大哥您还是真是不会奉承啊,说一个坐轮椅的人有战斗天赋,您坐过轮椅么就瞎说?想当然。 当然这些话是不会讲出来的,不管怎么说能这么顺利地解决都要多亏了这位神秘的不死人。 豪斯真挚地对他鞠了个躬,隨后挥手告別追上了基亚兰的脚步: “格林大哥!以后有缘再见啊!” “好啊,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能变强啊~”格林摇晃著大臂,看著对方远离的背影,没人知道他那黑黢黢的头盔底下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靠在石壁上,自顾自地呢喃了一句:“哼哼...我倒是希望再也不会见面呢。” 基亚兰看著一脸兴奋的豪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一看到別人高兴她自己就有点不高兴。 “你笑什么?”她冷冷地问。 “笑我要变强了!”豪斯看著怀里的那三本书说道。 听到这里基亚兰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抓过对方怀里的一本书上下打量了一番: “变强...这书连封面都没,跟自己写的似的,唉,不过罢了,你学学吧,能变强一点算一点。” 而面对冷嘲热讽豪斯却丝毫不在意,因为基亚兰看不到系统上的文字。 【获得《轮椅剑圣是如何炼成的》技能书*3】 【本系列技能书已收集(4/6)】 格林收集的竟然就是那套轮椅剑圣剑法,豪斯还以为这套技能书必须只能靠做任务获得呢,结果惊喜来的真有够突然!一次还是三本! 一股对胜利的强劲渴望自心头升起,学完这三本书...豪斯觉得自己的战斗力绝对会突飞猛进! 基亚兰无语,往右走了两步却发现一堵厚实的鳞片墙忽然挡住了她的去路,差点撞墙上的她十分无语,她揉著自己的太阳穴: “嘖…我是刚睡醒有点晕么...怎么总感觉有股难闻的气味...” 她红著脸站到豪斯身后:“真服了...怎么走?你带路。” “呃...好...?” 这妮子起床气有点严重啊。 ----------------- 石窟中彻底没了声音,格林的小窝又重新回归了寧静,他无声的笑著,视线紧紧凝望著眼前的黑暗。 就在此时整个洞窟忽然颤动起来,仿佛地震一般的轰鸣,震的格林靴边的泥沙飞溅扬起,但他却像没事人似的依旧云淡风轻,他往右一瞟视线—— 那条路上用来拦路的鳞片巨墙突然消失不见了。 “喂,不是说了你別乱动么?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他忽然抬著头对著黑暗说话。 而伴著某种庞然大物移动所產生的风移声,黑暗忽然中喷出了阵阵白气。 黑暗说话了...声音古老而沉寂,却又带著恐怖的威压。 “呼...说话都不让说,你是想被我吞了吗?” “哎呦...又恐嚇我啊,我都是几百岁的老头了,这招不好使了,”头盔下的男人没心没肺地笑著,“所以你要和我说什么?” “......” 黑暗沉默了。 良久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刚那小子...我应该还没老到那种程度,我没看错吧?” “你当然还不老,你现在正值壮年啊~” “嘖,我没在和你开玩笑——” 一股强劲的风压掠过格林的身边,吹得他头盔后面的辫子纷飞扭动。 接著那黑暗中探出了一双无比庞大的眼眸,熔金构成的底色在其眸中流转,不必开口,这双瞳眸便能告诉一切敌人他不凡的血脉。山石般的鳞甲鳞次櫛比的铺开,四对闪雷形状的犄角蜿蜒曲折... 这是一条龙! “那小子,是【勇者】吧?”巨龙的语气伴著难掩的怒气。 而格林不置可否:“嗯...是吗?哈哈,大概吧?” “別跟我扯!”巨龙张开巨口,一股罡风差点没给格林一个倒栽葱吹倒在地,“你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格林扶著自己差点被吹掉的头盔:“好好好,安格尔...我的老朋友啊,我看出来了…你生什么气啊?虽然你平常老生气我习惯了,但这次我也没惹你啊,为啥又怒了?” 巨龙瞪著眼睛:“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你为什么把他放走了?” “这...”格林尷尬地挠了挠头,“那小子拜我当师傅了啊,我家乡有个传统,叫伸手不打笑脸人...嘖...而且你看,而且我不是经常跟你说么?我们中国人管这个叫缘啊,这是缘啊!他甚至也坐轮椅!” 安格尔似乎是无言了,他將龙首重新撤回黑暗中: “你真是够蠢...那名字顶久了你是不是真把它当真了?” “——米狄尔?” 听到这三个字,『格林』身子顿时一僵,在短暂的沉默后,他缓缓放下了自己摊开的双手: “嗯...你说的对,朋友。但我已经太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所以任性了一次,抱歉。” “唉...要我现在出去杀了他吗?” 盔甲下的不死人苦笑一声:“你知道你现在露面会出大事吧?” 巨龙讥笑一声:“呵,反正我是想不到什么事是能比【勇者】放走【勇者】更蠢的,米狄尔,你就没想过下一次你们见面会发生什么吗?” “嗯...我必须亲手杀了他。” “你会吗?” “我会的。” “哼!那我希望你说到做到...”黑暗中传来颶风被扇动的声响:“否则,下一次我会替你动手。” “理智点吧,我们时间不多了,最后一位勇者马上就要现世了,到那时候——” “我知道,大啖之刻將会降临。” “哈!你之前说在你的家乡那一天叫什么来著?”巨龙的声音在黑暗中逐渐远去。 “...” 格林凝视著无边的黑暗,下意识握住了直剑的剑柄,盔下发出一个颤抖的声音: “——蚀之刻。” “唉...逃了几百年...结果还是躲不掉啊。” 没有人回应他了,格林摘下头上的钢盔,缓缓走回自己的小窝。 第44章 超超超超牛逼轮椅! 返程的路出奇的安全,那些虫子都不知道藏去了哪里,兴许洞底爆炸的余波將它们嚇走了?昆虫们对於气息的变化好像都很敏感。 但具体的豪斯也懒得多想,毕竟无论出何原因,虫子消失对於他和基亚兰来说都是好事。 返程的路大概持续了十多分钟,二人一路保持高速行动,所以很快就看到了出洞的曙光,穹夜带著群星遮盖天空,一轮皎月高悬於星群之间,这个世界的月亮似乎要比前世亮堂的多,豪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基亚兰离开洞穴前还不忘一脚跺碎长在岩缝里的白花伞菇,看来虽然脸上没表示,但她还是挺记恨这些该死的蘑菇的。 隨后她清了清嗓子,双手扩成喇叭状朝外大喊: “多安!多安!?” 轰隆! 高高溅起的水花泼进崖壁上的洞穴,巨妖的大脸凑了过来,多安一手提著巨型提灯,脸上满是惊喜: “太好了!亚兰!你没事!还有那位小哥...” 基亚兰甩手打断寒暄话:“別说这些,讲重点,王器造出来了吗?” 巨妖將手掌探了出来:“半小时前我就造出来了,现在就在家里放著呢,本来我都做好等一晚上的准备了,没想到你们俩出来的这么快!” “而且你不是说预定三四点那些魔物联军才会到么?现在才刚晚上九点钟,还有好七个小时呢,时间绝对足够!” 二人爬上手掌,豪斯没搭这个话茬: “我说多安老哥啊...你差点把我们俩坑死,你家那位乌鸦提供的情报全是错的呀。” “哈?错...错的么?”多安將二人攥在手中,隨后攀著峭壁开始上行,“我不清楚啊...不过嘉隆那天回来之后確实有点疯疯癲癲的。” 疯疯癲癲的? 豪斯挑了挑眉,难不成那只乌鸦也中了白花伞菇的幻觉吗? 多安一个翻身重新爬上地表,返程路上巨妖的鼻子一直在嗅来嗅去,似乎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特別吸引他。 基亚兰察觉到多安的反常,眉头一挑问道:“你闻什么呢?” “唔...是我的错觉么,我闻到了原矿的味道。” “原矿?你说这个吗?”豪斯从轮椅下方掏出那块沉甸甸的包裹。 將其摊开之后,只看一叠蚁巢状的金属原矿在月光下反射著暗蓝色的弧光。 多安看到那东西的瞬间瞬间瞪大了眼睛! “黑陨石原矿...!” 他一激动手掌就跟著抖,差点被甩下去的基亚兰怒斥:“喂!別乱动!这原矿又怎么了!?” 被训斥的多安虽然舌头一紧,但眼睛里还是闪烁著激动的光: “亚兰...!这可不是一般的原矿啊!这是黑陨原矿,你知道我上次见到这种矿石都是多少年前了吗...我...我没法不激动啊!” 一脸懵圈的豪斯视线在二人间流转: “激动...为什么会激动?” 基亚兰嫌弃的跺了跺脚:“这傢伙职业病犯了而已,別看他蠢了吧唧的,但年轻时也算是个有名的铁匠,专门帮奥西里斯帝国的王室打造佩剑和骑甲。” 这次轮到豪斯眼睛里闪光了:“王室?臥槽这么牛逼?!完全看不出来啊多安老兄!那后来呢?” 基亚兰翻了个白眼:“后来奥西里斯帝国灭亡了。” “呃...谁...谁他妈乾的?也太坏了!” “巨人们干的。” “......咳咳,还是不聊这个了。” 说来也是,之前看到多安手上那些厚茧与编织荆棘时的精湛手法豪斯就怀疑了,那不是一个常年捕鱼的傢伙应该会有的东西。 现在知道了他原来是铁匠,豪斯不由得面色一喜。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而还不等豪斯开口问道,多安的两颗长牙就凑到了面前,对方喷出的口气中带著祈求: “豪斯兄弟...可不可以商量个事呢,这黑陨原矿,能不能给我,让我帮你打造把武器呢?” “呃...可是我只有五十银幣,不知道够不够——” “不要钱!”他猛地一挥大手,二人脚下又是一震,似乎是捕捉到了基亚兰那仿佛豹子般的凶恶眼神,多安缩著脖子拉低了嗓音说: “我一个在林子里藏了这么多年的,钱对我来说已经没用啦...我只不过是想再过过手癮罢了~嘿嘿嘿...”巨妖发出真诚的哼笑声。 基亚兰和豪斯对视一眼:“唉...他说的是真的,这傢伙脑子不好,只要一看到珍贵的矿石就走不动路,不过...他的手法的確可以,我的巨剑就是他打出来的。” “亚兰!不是走不动路,你不懂,这是工匠精神啊” 基亚兰懒得和弱智爭辩:“唉...知道了知道了,別和我解释了。” 於是乎多安又问起豪斯:“如何,豪斯兄弟,你愿意吗?” 听到这白送上门的皇家铁匠,豪斯高兴还来不及呢,哪有拒绝的可能? 他一连拿出了五片巨蛇的黑鳞:“好啊!当然好啊!多安老兄,我这还有些怪物素材,你看看能不能一起用上?” 多安张大了嘴巴:“噢噢!这...这是大王黑鳞笄蛭蜗虫的鳞片么!而且保存度竟然如此完整么!我的天吶...!” 多安用另一只巨手小心翼翼的拿过这两样素材,虽然有些夸张,但看他感动的眼神,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他咬紧牙关,感动的对豪斯说: “豪斯兄弟...我定不负你,你要打什么武器?剑?斧?或是盔甲头盔?” 而豪斯面露难色,看著那份也就不过二公斤的一小撮原矿,他有点苦恼的说: “轮椅。” “轮椅...?”多安皱了皱眉,身为匠人的他细致的观察起来,隨后他严肃的点了点头: “噢...的確有这个必要,你的轮椅现在状態不算良好...確实说不准会散架或者溃烂掉...不过,我还真的从来没有打造过这种东西,你有什么要求吗?” 豪斯摊著一只手说:“唔...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更坚固,最好还能辅助我战斗,呃要是能融入一些防御手段或者机关就更好了,噢噢,最重要的是扭矩一定要大,最好还能有跳跃功能!” 而一旁的基亚兰无言的砸了砸嘴:“你这是提要求呢还是他妈许愿呢?” 很显然面对如此多要求,即便是多安也犯了难,他皱著眉呢喃: “唔...如果改变一下思路,主体部分用其他素材製作,而且轮轂、螺扭、手剎等龙骨关节部分用黑陨石製作会不会比较好呢?可是这样大王黑鳞笄蛭蜗虫的鳞片又该在哪里融入进去呢...” 思虑万分下多安的额角流下了几滴冷汗:“豪斯兄弟...说实话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知道能否...” 但豪斯却笑了,只看他扬起下巴伸出大臂,一脸阳光的对多安说道: “没关係,你放心去做吧多安老兄,我相信你!” “!?” 那一刻多安感受到了心灵的颤动,仿佛体內在有无数个声音一齐吶喊,一股来灵魂中的工匠精神在这一刻喷涌而出,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第一次在皇室当上工匠的那一天...当时自己锻打的第一柄武器碎裂之后,那位皇子没有责骂,也没有埋怨,不旦对他给予鼓励,反而还奖励了他一颗晶莹剔透的火龙果。 一股激情喷薄而出:“我...我...” “我...好!纵黑石坚不可催,也必嚼碎吞之!继承豪兄意志,怎能困守不前!” “豪斯兄弟!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锻出一台整个灰瓦兰独一无二的超超超超超级轮椅!” 第45章 基亚兰学姐想让我告白 “使用。” 轮椅碾过草芽,豪斯看著眼前卡在99%的进度条,心里不由得跟著著急,二十分钟前,拜託多安开始打造新轮椅之后,他和基亚兰就踏上了回村道路。 【叮!】 终於伴隨著一声脆响,三本技能书解析完毕。 同时间一股强劲的气力瞬间自心臟中涌出,豪斯看著眼前新弹出的技能,嘴角下意识上扬。 【已解锁被动战技:人椅合一】 【锁定技:您的轮椅现在拥有一个耐久值,如果非您自身意愿,那么无论以何种手段都无法將您从轮椅上剥离下来,除非將轮椅的耐久值消耗殆尽至其碎毁破裂】 【已解锁战技:狮子斩】 【使用后轮椅將弹射而起在空中旋转一圈,然后將斩击重重砸下,此招杀伤力非同凡响,冷却时间60s,另外如果轮椅耐久度过低也许会因这招的效果导致直接散架】 【已解锁战技:反击衝撞】 【举起手中武器摆出反击架势,可以使用巧劲弹开攻击,隨后用轮椅发动强力一击,但如果反击失败,想必会受到严重的损伤】 三个战技在脑中一闪而过,虽然名字依然难绷和逆天...但谁管名字呢,中用就行! 而且这次居然还获得了一个被动效果,豪斯心说byd自己终於不用担心在战斗中被迫下马了! 看著一旁傻乐的豪斯,脑袋上盯著荆棘王冠的基亚兰衷心地感到心力憔悴。 她拿出腰间怀表,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点,但今天的月光似乎格外得亮,即便手中没有火把提灯,也能看清前方道路。 “你笑什么呢?”或许是嫌无聊,基亚兰主动开口搭话。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呃...在想咱们两个真厉害!”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夸奖让基亚兰的鼻头稍微翘了翘:“真厉害...你居然会有这种感想么?” “我擦,你没有吗?咱俩现在可是救了一村子几百號人啊,四捨五入那就是救了几百条人命啊!” “几百条人命...好吧,你这么想当然也没问题,虽然功劳大部分都是你的。” “呃...”说到这里豪斯看著基亚兰微微耷拉的眼皮,“说起来...基亚兰小姐你还没告诉我理由呢,为什么你要拯救耶洛村呢?” 说到这里豪斯还一直很好奇,按照基亚兰之前的说法她应该也是个家里颇有背景的官僚子弟,为何远走他乡踏上了冒险者之旅最后又被迫当上了个接待员呢? 以基亚兰的这种性格,若是有可以每天躺平的生活,豪斯打赌她绝对趋之若鶩。 基亚兰无力的仰仰脖子:“两个方面吧...其一是顺带完成家里的任务,其二是毕竟待了那么多年的村子,还是有些感情的,亲眼看著它毁灭我做不到。” 豪斯欣慰的笑了笑,看来基亚兰小姐三观还是挺正的。 “噢...除了涅菲丽,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被一群哥布林姦杀。”基亚兰忽然咬牙切齿地诅咒道。 豪斯不笑了。 好吧...涅菲丽確实有些疯癲、有些偏执、有些双標...但豪斯十分不解。 “你和她也有仇吗?” 基亚兰弹了个舌,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嘲弄声:“才~没有,我只是单纯討厌这种表面阳光伟大,结果背地里其实是个人尽可夫的烂人而已。” “人尽可夫?” “啊...你不知道,涅菲丽在耶洛村最多的记录是一年换了十几个老公,结果刚办完没几天的婚礼然后就离婚了,接著过几天再嫁另一个。” 一谈到涅菲丽,基亚兰的脸色可谓是闻声巨变,可爱的五官全部缩成了一团顏艺,可以看出她对涅菲丽的厌恶至极: “他儿子你见到了吗?就那个脸上长著一堆麻子的小男孩,他爹是谁,我想別说他了,涅菲丽自己都不知道...啊......真是噁心...” 不是这特么还是中文吗...我怎么听不懂啊。 豪斯听得要力竭了,庞贝也没这么疯狂吧......byd压抑了啊。 庞贝加图索是豪斯前世看的《龙族》小说中的角色,凯撒加图索的父亲,是一个空有权柄却无实权,活著就是为了给加图索家哐哐燥大福生孩子的种马工具人,这里豪斯巧妙的运用了借物喻人的修辞手法,令人忍俊不禁。 笑点解析:笑点解析。 豪斯拧了一把脸重新振起精神问:“所以...你是觉得这傢伙太不忠了才討厌她么?” 谁知基亚兰却咬著自己的大拇指说: “不!” “...我只是看连这个都快五十岁的老东西还能天天换男人,而我这个青春靚丽的超级美少女居然连个追求我的人都没有...我就很生气!” “你特么傻逼吧...” “你说什么?”基亚兰怒目圆睁的转头。 “呃...我说...我说亚兰你长的那么可爱...竟然从来没人追求过你吗?” 基亚兰撩了撩耳边的头髮:“也是有的。” 豪斯的八卦之心被勾起了,他眼睛一转:“哦?那么然后呢?” “嗯...”基亚兰微微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泛著银光: “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了...我家里曾经给我安排过一桩婚事,我当时年龄尚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每天赖在家里吃零食看绘本、要么就是听听歌剧或者睡大觉。” 豪斯心说感情你这毛病是出生自带的啊... “那个男孩...是我家的僕人...是从小被卖过来,和我一起长大的...每天负责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他是南陆人,眸子很亮,而且说话声音也很轻柔...呵呵,我还记得他每周四都会去街道上给我买最新一期的独角兽笑话集回来呢。” “那样的日子过了很久,我也过得很开心,直到后来我父亲对我说——我必须要先去见见我那位未婚夫的家长了。”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那个男孩,其实我知道他喜欢我,但是我们宿命之中的鸿沟太大了...” “而他在听闻了我將要嫁人的消息之后...竟然没有因此退缩,这倒是真的出乎我的意料...结果还有更出乎意料的,那天晚上天黑后,我臥室的窗户突然被石子敲响了,我打开窗户一看,他偷了我们家的一匹费德烈骏马在下面等著我。” 基亚兰语调轻鬆,摇著头侃侃而谈,嘴角的笑意完全抑制不住: “唉...他可真是个蠢货,那晚的圆月比今晚还亮,那个男孩还偷了我爸爸的燕尾服,他拽著马绳唤著我的名字,说要带我去色罗尼亚大瀑布,一起看最华美的日出——” “停停停——!!!” 不是马幣的拍韩国偶像剧呢? 豪斯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打断了基亚兰的甜美爱情小故事: “不是,如此完美的剧情你特么是怎么玩脱的?” 基亚兰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什么怎么玩脱的?” “就是...就是接下来的剧情不应该是你们俩好上了吗?然后——” 少女一脸嫌弃的打断了豪斯的话:“好?我他妈又不喜欢他为什么会好?” “什...?你不喜欢他?” 基亚兰感到莫名其妙:“你是脑子中瘟了吗?一个狗屁能耐没有的傻子,吃我们家的住我们的穷鬼还想癩蛤蟆吃天鹅肉?” “哈?你不是说他眸子很亮...声音很柔...吗?” 基亚兰像机器人一般无感情地说道:“声音娇滴滴的跟娘炮似的,每次听了我都一股无名火,眸子亮是因为他是南陆人,而我,最特么烦南陆人。” 这都什么狗血剧情... “不是...那这事后面怎么收场的?” 基亚兰尷尬地將视线移至別处:“后来?后来我把窗户关上了,结果这小子哭唧尿嚎的衝进我的房间,扑进我的怀里,说什么爱我爱我...呃...然后他把鼻涕蹭我身上了。” “嘖...操了...”少女攥著颤抖的拳头说,“然后我给了他一拳,力气用大了点,给他打成脖子以下高位截瘫了。” 豪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脖子以下...那他妈不是植物人吗!?” “呃...是么?反正差不多咯...后面因为这个惹出了不少麻烦,我懒得处理就跑路去当冒险者了。” 基亚兰挠了挠自己可爱的脸蛋,豪斯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一串雷霆语言是在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孩嘴巴里说出来的。 她望著天空,语气略带一丝兴奋地低声说:“哎...其实我也挺淑女的,等这趟活干完,我觉得我也可以开始寻找另一半了...” 豪斯无语地转过半个脑袋,早知道就特么不瞎打听了。 还找另一半...哪个男的以后和这傢伙绝对会倒血霉。 绝对的。 第46章 大幕(1) 而与此同时的耶洛村內,男人们抬著根根打磨尖锐的橡木圆桩垒成拒马状,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除了苦闷与绝望,几乎是读不出什么別的感情。 涅菲丽亲自下场带著人群搭建防御工事;不过说是防御工事,其实连一栋哨塔都没有,常年未曾有过战斗的准备,这帮村民们中最有战斗经验的不过就是狩猎过野猪野鹿之类的野兽。 即便涅菲丽已经连嗓子都喊哑了,也依旧无法改变村民们低沉的决心,一帮从小到大连架都没打过几场的土农现在要和能將人类王国军队杀得片甲不留的魔物联军战斗。 任谁都觉得,这是一场绝无胜利可言的战斗。 有人想过逃跑...可是巨人陨落之森实在太大,涅菲丽控制了村里的马匹,想靠双腿跑出这片密林的话,那可要逃上个一天一夜,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迎面撞上那些凶恶的魔物。 与其自己死,村民们决定不如拼死一搏。 “特雷托,”面色奇差的涅菲丽就像是吃了过期的黑麦麵包,她抚摸著男孩痛苦的表情,从几个小时前开始,他眼睛的红肿几乎就没有消退过,无数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滴落。 照例来说一个孩子担惊受怕倒是没有错,可按照涅菲丽对他的了解,自己的儿子应该十分有勇气,就算害怕也不至於哭这么久: “你到底怎么了?我不是和你说了么?我们会没事的...霍斯劳大人会庇佑我们。” 说来可笑,这是涅菲丽当上礼拜堂主持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向这位虚无縹緲的“弓王”祈祷。 从前,她从未信任过这个傢伙,哪怕一次也没有。 特雷托没有说话,只是拽著她母亲的裙角啜泣,似乎涅菲丽对他越是温柔他便越是痛苦。 可大敌当前,涅菲丽没有那么多时间管他,她挥舞著手臂,重新开始指挥起村民们: “大家!把油泼在林中的路上,实在到了无可避免之时,咱们要和那帮该死的魔物鱼死网破!” 而就在这时,人堆中窜出一个满头大汗的光头。 那是邦德,被基亚兰打晕之后,他和那几个刽子手是一块醒的。 但醒了之后,本该也同时晕倒在地的哥布林鲁迪克不见了,涅菲丽给他的任务就是让他带著他的大狗嚼嚼掘地三尺,务必把那几个背叛村子的畜生找出来! 看他著急忙慌的动作,涅菲丽心神一顿:“没找到吗...唉,我知道了,別找了,你也来帮忙搭建防线——” 但很快邦德高亢的嗓音盖过了涅菲丽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街道: “大人!基亚兰和豪斯回来了!他们回来了!从森林里走回来的!!” “什么!?” 涅菲丽双眉猛地一震,周围所有听到这条消息的村民们也被吸引了注意,当他们反应过来之时,脸上的惧意很快被替换成了愤怒... 而人群中目光始终暗淡的奥米婭也终於再次抬起了头颅。 在基亚兰二人消失的这段时间內,涅菲丽可谓是对著二人扣上了无数顶帽子,无论多么恶毒的都有,比如什么背叛人类的叛徒、袭击村子的罪魁祸首、甚至可能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妈的...还敢回来?特雷托你留在原地別动!”涅菲丽恨得咬牙切齿,钻出人群后飞速奔向村口,“这两个挨千刀的魔杂种...我要活寡了他们!” 村民们见状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抄起傢伙就跟著涅菲丽朝著村口奔去,毫不夸张的说,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两个通姦兽人的混蛋会被吊起来拷在十字架上,然后被点燃的柴薪活活烤成人干。 北大陆人永远都是这么对待叛徒的。 而这群乌泱泱的人群刚一到村口就傻了眼,天上仿佛泼了一桶冰水下来剿灭了眾人的怒火,因为当他们看到那熟悉的物品之时...所有人脸上的怒意与惧意全都一扫而空了。 那个身后背著巨剑的女孩手中,捧著一顶用漆黑荆棘所编织的王冠! 涅菲丽下巴几乎都要合不上了:“这...王器?!你们...这是...” 重新见到圣器的涅菲丽一时间有点舌头打结,一方面对於这二人对自己做出了那么多大不敬行径,她自然是无法原谅,所以怒气难以消散。 但她必须承认,在看到那顶代表著安全的荆棘王冠之时,心中除了喜悦几乎什么情绪都都消失了... 她颤抖地走了上去,而基亚兰不想应付这种场面,便把王冠交给了豪斯。 豪斯尷尬地抱著王冠,几百道犀利的目光刺得他感觉脸疼,但是为了不背这锅他还是得解释清楚: “咳咳...听好,涅菲丽,之前的事我不和你计较。基亚兰小姐当时把你们打晕过去,也是因为没有时间浪费,必须保证效率。 他晃了晃手里的王冠:“我们俩可不是逃跑了啊,而是歷经千辛万苦后重新造了一顶王器出来,这跟丟的那个可不一样!” “什么??”涅菲丽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要知道她在这村子土生土长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王器还能再造。 但当她重新端详起豪斯手中的王冠时,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真的。 从小到大每天早晚都要盯著那『王器』念诵祷言,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她,眼前这顶王冠与之前那顶每一处细节都不相同。 “这真的是一顶全新的王器...你们是怎么弄到...” 豪斯压低声音,乾脆的打断了她:“你管丫我们怎么弄到的呢,反正你赶紧拿这东西回去重新打开结界吧...” 说著他还机灵的扯著嗓子对著后方的村民卖了个声: “哎呀!涅菲丽村长!不用谢了!拯救村子於水火之中是和基亚兰小姐的意愿嘛!不必多谢不必多谢!把这王器赶紧放回去吧!” 村民们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有点搞不清楚现状... “村长不是说这两人是畜生混球王八蛋吗...他们怎么带著王器回来了?” “哎呀你管他为什么呢?兴许是村长搞错了呢!我只知道王器回来了!咱们不用打仗了...咱们安全了!哈哈哈哈!” “说...说的也是!管那么多干什么!乾的好啊!兄弟!谢谢你们!” “对...对!恩人!恩人!” “恩人!对不起啊恩人!我们那会还怀疑您来著!您是我们村子的恩人啊!” 从绝望中脱离而出的村民们很快將豪斯视若救民恩人,为他欢呼的喝彩声在林中惊起群群飞鸟。 仅是顷刻间,两人就从该被火刑的罪人成了村庄的救世主...这转变之快不由得让基亚兰都讥笑了一声,但也无所谓了,她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毕竟这只是被迫上班。 隨后不等涅菲丽愣神,豪斯一把將荆棘冠塞到了她的手里,同时瞪了她一眼说道: “现在赶紧去把东西放回原位,別傻站著了。” 听著背后浪潮般的欢呼声,涅菲丽挤出一个半真半假的笑容转过了身: “哈...哈...各位,看来是我搞错了...豪斯先生和基亚兰小姐是我们真正的恩人啊——” 轮椅缓缓划过喧闹拥簇的人群,豪斯將那些声音自动都摈於耳外了,他不想听这些所谓的感谢和欢呼,他只知道自己累得骨头都软了,现在需要衝个淋浴然后躺在被窝里舒服地睡上一觉。 “哈......” 百无聊赖的,他打了个哈欠,看著远处走向礼拜堂的村民们和特雷托,他心想,乱七八糟的烂事终於结束了,终於可以短暂地休息一下了......吗? 透亮的眸子轻轻一闪,豪斯的眉毛渐渐地皱了起来。 今晚的月亮...真是亮得过分啊。 第47章 大幕(2)(加更喵,求追读求求求) “——豪斯先生!呜呜呜豪斯先生我就知道是误会!我就知道豪斯先生你不会拋下我不要的!” 带著一股青桔剥开时的酸涩味道,虽然少女抱的超用力,但豪斯这次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挣扎。 他现在想明白了,反正自己没有作案工具,那么何必抗拒这些接触?反正最后都没法交出贞洁,那何必自己作茧自缚? 於是乎面对这一次的可爱奥米婭甜腻腻安神服务,豪斯半分挣扎都没有。 妈的老子受了那么多罪,这是我应得的。 “啊...!”奥米婭惊慌的像只小兔,连忙后撤了两步,“豪斯不好意思...我一激动就,您没事吧?” 鼻翼里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豪斯恋恋不捨地重新摆平视线,轻描淡写道: “没事没事,我好得很,奥米婭小姐。” 回到药屋前,基亚兰对豪斯说自己回去收拾收拾行李,让他也顺带著收拾收拾,如果明天没什么问题,二人立刻就得上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著急,但豪斯也没拒绝的理由,所以这次回来,他也是和奥米婭准备告別的。 嗯...不过也就几天的接触,豪斯心里却有些不舍,本来他是想著开口问奥米婭能不能想不想与自己同行的。 但后来想想...这一路上估计危险不少,磨难不少,而且基亚兰那个性格估计也只会嫌麻烦,大概不会愿意。 但看著少女那天真的微笑,这一句“我明天就要离开了”就卡在喉咙里,豪斯怎么著都说不出来这句话。 而看著豪斯难看的表情,奥米婭的嘴角轻轻一提,露出两个粉红的酒窝,她微微侧了侧头: “豪斯先生...您怎么了么?是有什么事要说么?” “我...”豪斯一时语塞。 “嗯?” “我...我想说奥米婭小姐,你的那瓶药水帮了我大忙呢!” 操... 面对这清纯少女的真挚眼神,他怎么能忍心开口告別呢?更何况对方还对自己有恩...豪斯默默揪著胸前的衣服心中暗道。 “哎?”奥米婭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动作轻柔地撩起耳边的头髮,“帮到豪斯先生您的忙了么?真的么?太好了...可以讲讲给我听么?”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这妮子有时候挺变態...但这温柔知性的一面简直要人命啊。 豪斯咬著牙把心头话憋了回去,决定等一会再告诉她,於是乎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那会在洞里的奇闻,讲述那罐小小的药剂是怎么拯救自己与基亚兰於水火之中的。 ...... “真的么!!”奥米婭听完后激动得不得了,她牵起豪斯的手,眼神浓的都能拉丝了。 “能帮上您真是太好了,没想到我还帮了这么大忙,嘿嘿嘿...好高兴哦。” 豪斯点点头,这没什么好掩饰的,从结果上来说若不是奥米婭无意中的援助他和基亚兰大概率会死在那个洞窟中。 而就在这时豪斯看到了墙上的布穀鸟时钟,鸟喙状的时针刚刚划过了“12”,豪斯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问出一个问题: “奥米婭小姐。” “嗯?” “您今年多大了?” “唔...隨便问女孩的年龄是不礼貌的行为呢,”奥米婭故意挑逗了一句,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笑了,“不过我很喜欢豪斯先生所以没关係啦,我一个月前刚过完20岁生日哦,已经成年了哦。” 豪斯事后才了解到,灰瓦兰的法定成年年龄是20岁。 不过这跟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关係不大,暂且按下不表:“20岁...奥米婭小姐,你是...怎么看待勇者的呢?” “哎?”这个问题问得女孩神色一懵,“这...很討厌吧,毕竟他们做的那些事情无法原谅嘛。” “事情?具体是哪些事情呢?” “这...简直太多了,如果我吐槽的话可能会说上一晚上哦,简单点讲的话,就是这些从异世界来的混蛋什么人事都不干哦!挑起战爭、刺杀国王、褻瀆神明、將整个世界都搅得天翻地覆!” “用一句话形容的话!那就是哥布林都不如!” “哥布林都不如么...”豪斯苦笑一声,byd自己的那些弱智勇者前辈们到底是他妈干了什么好事让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记恨啊? “嘶...”但说到哥布林豪斯后颈上的汗毛忽然竖起两根,他的眉间微微合拢,“对了,奥米婭,你知道鲁迪克先生去哪了吗?” “鲁迪克先生?”奥米婭一呆。 “唔...对哦,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么?当时我们被大钟叫到广场的时候,你们三个人都消失了,我们还以为他是跟您和基亚兰小姐一起跑的呢。” “?” “跑了...?” 豪斯下意识地攥住了自己的下巴,跑了? 是因为被打害怕了应激反应直接跑了吗?不...豪斯不觉得是因为这种原因。 当时他被关在地牢里那么一顿鞭打折磨也没有求饶半声,也没有哭嚎半声,被自己救下以后的反应也很坦然。 说到这里奥米婭耸了耸肩,似乎是在为鲁迪克鸣不平: “不过说来这也很怪...礼拜堂那地方全天都有守卫看守,鲁迪克先生根本就不可能有动手的机会嘛,涅菲丽女士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人家抓起来那样折磨,確实是很令人反感...” “———?” 豪斯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死了,这句话似乎唤醒了他內心深处被关闭的某扇门扉,仿佛有什么东西一股脑的从门中涌了出来。 没错,没错,奥米婭说的对。 鲁迪克根本就不可能是罪犯,他根本没有作案的机会,连村民们都看得出来。 可是...诧异的情况发生了,豪斯回想了当时救下鲁迪克的整个过程。 他终於知道鲁迪克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那就是....他没有委屈。 明明是被冤枉的,明明那么大的屎盆子扣在脑袋上,为什么鲁迪克没有半分喊冤呢? 如果你说是对村民与人类失望了,那也不尽然,因为就算再怎么失望,脸上就算不表现出来,那嘴上也大概会说: 『不是我...』『你们抓错人了...』『你们这些蠢货...』『隨你们便吧...反正不是我做的』『我什么都认...让我睡个好觉吧...』 之类的牢骚话吧? 可是为何鲁迪克没有半分那种情感呢?就好像...就好像他承认了那是自己做的一样,不卑不亢,完全屈服的模样。 还有当时第一次他拜託自己出任务时,挽留自己露出那个表情...豪斯越想越不对劲。 而且有一个被大家忽略的问题,既然鲁迪克不是凶手——那原来的王器究竟是谁偷的? 种种疑问縈绕心头,豪斯想不通,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咚咚咚!! 大门,忽然被敲响了。 第48章 死亡之月 吱嘎,豪斯开门迎接,门前的面孔已经不算陌生了,只不过这次对方脸上的戾气收敛了很多,身边也没有那条骇人的大狗。 “邦德?” 豪斯没有给他好脸色,“又有什么事?” 老头子吭哧一声,从身后提起一个木箱,那里面一半装满了新鲜的水果和一大块绑好的肉排,另一半则是堆满了瓶装酒。 豪斯面色一愣;“你这是?” 邦德挠著光禿禿的后脑勺说:“我...很抱歉,我確实冤枉了您,实属抱歉,我不求您原谅我...只是拜託您收下这些,水果都是我自己家种的,很健康!” 看著眼前老脸一红的邦德,豪斯没去控制翘起的嘴角。 並没有消遣,也没有嘲弄。 豪斯耸耸肩,笑意盈盈的拿过对方手中的木箱: “行,那我谢谢你。” 人无完人嘛,对於这种犯错了主动承认错误的豪斯一般都没什么恶意。 邦德见豪斯愿意和解,立刻喜笑顏开了起来,他激动地说: “不不不...是我们村民都要谢您才对!是您把我们村子从死神的袍子里给救了出来啊!” 被对方如此吹嘘的豪斯得意地扬扬脖子,没有一点谦虚模样。 不过也是,为什么要有谦虚模样? 而就在他刚准备继续吹嘘几句时,豪斯的视线却刚好越过了邦德的肩头。 然后…他猛地滯住了。 “...?” 只见远方的林中,无数群鸦飞鸟在月光的照耀下聚成一团,它们疯扇翅膀飞出林间,如果仔细竖起耳朵,甚至还能听到它们发出的阵阵已经趋近於消散了的鸣叫声。 即便隔著几百米,豪斯仿佛也能感受到这帮飞禽的恐慌。 “怎...怎么了么?” 邦德以为豪斯一直在盯著他看,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而豪斯没理会对方的搭茬,更准確来说是没功夫理会。 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聚集在那些散飞於夜空中的鸟群之间。 之前在林中,他也惊飞过许多次这些林中的飞兽。 可是…从没一次有这么大阵仗。 这次的鸟群庞大到几乎疯狂,好像是把整片森林的鸟都给聚到一起了,豪斯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深深地凝视著那片幽暗的树影之间...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它们嚇成这样? 捕猎的狼群么?还是什么魔物? 而他这边聚精会神地同时,也全然没有注意到…… 余光中本该安静祥和的街道也跟著再一次慌乱了起来… 无数攒动的人头正齐齐地向著礼拜堂的方向匯去。 奥米婭双手攥於胸口,抿著嘴唇默默走到豪斯身后,不知为何,她冥冥中好似也感受到了什么... 一股莫名的不安开始在门口三人的心中匯聚。 邦德咽了咽口水,他看著远处骚乱的人群,苦笑一声喊道: “啊...又怎么了!真是的大晚上的很吵啊,那个...你们俩早点睡哈,我先过去看看礼拜堂那边怎么了。” 说著邦德便转过了半个身子,朝著礼拜堂的方向走去。 而豪斯还在凝视著阴暗的林间... 一秒,一秒,又一秒...时间仿佛都被拉长了。 像是有人用巨锤在他的心间捶打,心臟的跳动越来越频繁急促。 牙齿不由自主地咬紧… 究竟是什么?这股...怪异的感觉? 窸窸窣窣... “!?” 忽然,有一株树丛摇动了。 豪斯多希望他的顾虑是多余的,但可惜事实並不尽如人意… 隨著一抹恶毒的深绿色自远处林间的树丛之中忽然钻出,豪斯全身上下的神经都如弓弦般猛地绷紧! 他下意识睁大了双眼,手指也捏得轮椅把手那是吱呀作响! 那抹油绿色在月光的照耀下是如此显眼...! 高耸的身躯,尖锐的獠牙,身上掛著粗糙的皮带,手上还握著一柄尺寸畸形巨大的长弓。 那是一只兽人!!! 而不等这边豪斯的惊骇落地,远处的礼拜堂內就紧跟著传出一声悲鸣。 那悲鸣中充斥著绝望和苦痛,嘶嚎声简直能震聋人的耳朵: “——王器,王器又不见了!就在刚刚!就在眼皮底子下…不,不见了!!!”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心臟似乎都停跳了半拍。 但就在眾人因这突发的重大事件愣神的剎那间——那远处的兽人发现了豪斯等人。 没有半分犹豫!张弓搭箭只在一瞬之间! 那只兽人將一支巨大的箭矢以极速架在绷紧的弦上,隨后双臂大开,后手轻轻一松! 即便远隔几十米也能清晰地听到那锐箭飞来的破风声! 根本不给人一刻反应的时间!冰冷的惧意在瞬间便爬满了豪斯的脊樑,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下意识拼命朝著前方的邦德衝去! “喂!邦德!小心啊!!!” “哈...?” 而很显然邦德还没从王器再次丟失的『真实性』中缓过神来他的嘴角维持著一个悲苦的笑容: “你们,听到了吗...?他们说王器丟了,开玩笑的——” 噗——!!! 红血如涌喷激射而出,那根巨大的箭矢撕裂空气,一瞬之间就刺穿了邦德的喉颈! 没有多余的话可以再说,连骨头都被连带著一齐粉碎! 邦德那呆滯的头颅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就重重砸落在地! ——他死了。 “邦...邦...邦德先生!!”被嚇坏了的奥米婭当即就想衝出去进行救援,而豪斯则是猛地一个转身將她强拉了回来护在身后! 他以最快速度卸下大腿横挡在奥米婭的脸前,女孩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叮的一声爆响就在她耳边炸开! 这耳鸣声令她苦不堪言… 豪斯咬紧牙关,这箭矢的威力果真不一般,连他大腿上的水晶都被震下了几颗… 还好千钧一髮之际他拦住了这第二支箭,否则奥米婭也要和自己阴阳两別了。 生死之间豪斯脑海里只有一个信息——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他顾不得语气好坏,只能用吼的交流: “进屋子!!锁好门无论发生什么千万別出来!!!” 也不等女孩反应,豪斯便一把將其推进了屋內,隨后便猛地锁上了大门! 紧接著他又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连续释放好几个前冲,藏到了巷子的阴影里。 风驰电掣的做完这一切,豪斯才敢斗胆长舒一口气。 惊魂未定的他將手指深深插进发梢里,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 那傢伙就那么死在自己的面前了… 脖子被洞穿,一下就没了性命... 该死的王器又丟了,到底怎么回事? 而且现在不是才十二点么? 那傢伙是兽人吧?绝对是兽人吧?所以是联军们到了? 可是根据基亚兰估算的时间明明还差得远啊! 他暴怒的重捶了一下身边的墙壁:“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 可现实没有给他乱想的时间。 曾经只能在梦境中幻想到的场景,现在於他的眼前上演了。 豪斯僵硬地扭过头去,此时此刻耶洛村的街道上...那是地狱般的景象。 树丛、林间、村口、拒马侧方…几乎只要是目光所及之处,就有无法计数的绿色阴影从那些地方钻出来。 那些东西他在林子里见过…… 是兽人,和哥布林。 这些怪物的数量已经无法用目测来估计了。那简直是浪潮,汹涌灾厄的浪潮...带著死亡和劫掠的浪潮! 尖叫淫笑的魔物们手持著巨斧和长矛,不由分说的如地狱中的魔鬼一般杀入了村子內! 火焰在草屋上燃起,望不到头的魔物堵住了所有逃跑的路线。 村民们尖叫逃窜,而那些魔物则是背对著滔天火光缓缓走向他们,丝毫不著急,仿佛这是一场困兽游戏般从容自在...它们是索命的猎人,而村民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豪斯的心中第一次涌出了如此强烈的情感——绝望。 面对真正的军队,面对真正的狂潮,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做何手段能贏...甚至连怎么逃他都想不到。 只有一个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 魔物们——来了。 第49章 联军的帝王 巨大的狼牙棒砸下,两位手持长矛的村民便当场被砸成肉泥; 尖锐小巧的手斧劈开锁骨,身穿鎧甲的卫兵也被几只淫贱的哥布林围剿乱刀砍死; 试图逃跑的,会被远处的弓手以弩刺穿心臟。 试图战斗的,根本没有半分胜算。 整个村子混乱的不能再混乱,关键时刻那曾经的领导人涅菲丽没了踪影... 好吧,其实有没有领导人还重要么? 想来,其实不重要了...只要这些魔物们掠过大地,无数曾经在这里生根发芽的村民便会永远长眠。 “咿呀!” 火光与混乱中一位逃窜的女孩被倒塌的木桩绊倒,她的身后,一群狡笑的哥布林提著手斧接近。 它们口中咿呀低语,面上的表情无比淫贱。 女孩嚇得口齿不清,那些哥布林伸出魔爪碰向她...无边的恐惧之下,她只能被迫紧紧闭上了眼睛—— 噗嗤!噗嗤!噗嗤! 骨头和皮肉被强行碾碎粘在一起的声响嚇得女孩几乎要晕过去… 但等她再睁开眼,却奇蹟般的发现…自己还好好的。 豪斯抹了一把脸上溅的血,拽起身后的女孩: “你还能走路吗!” “能...” “好...听著,如果你想活命,现在你就得坚强起来...无论你有多害怕,明白么?” 女孩呜咽地点了点头,她在极力压制內心的恐惧。 豪斯也点了点头,他指著女孩身后黑暗的巷道说道: “知道你们村里的那个教堂吧?那里是安全的!现在去那里,记住,千万別走大路!千万別!哪里没光走哪里!听见了吗!?” 女孩疯狂点头,豪斯挤出一个苦笑后,拍拍她的肩膀目送她转身跑走。 又救了一个...他想。 “別!別过来!別过来啊!” 豪斯咬了咬牙回身看去,现在村子里还活著的男人女人们选择举起武器拼死反抗。 他们在广场上聚成一堆,竭尽全力与魔物们展开了最后的困兽之斗。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他们才是被困的『兽』。 而且这群魔物一点也不傻,它们一点没在这群试图拼死相搏的人身上浪费人力。 它们只选出了一批部队应付,然后剩下的大部队继续参与劫掠与追杀村民。 大概二十分钟前……豪斯就发觉药屋也根本不安全。 这些联军总会袭击到这里的,於是乎他便偷偷让奥米婭从后门溜走,指挥著她先去鲁迪克所在的那个教堂躲著了。 道理很简单,一是那地方本来就偏,二是因为看上去实在太过破烂,所以豪斯想,大概那群魔物也会以为那房子是废弃的从而放弃对其的追查。 而他自己则是从刚刚开始便一直游走在战场的边缘,竭尽全力地能救一个是一个。 但摸著自己右肩上新鲜的砍伤,豪斯的表情也不算好看… 这帮傢伙的確很强...並非为了吹嘘他人实力而降低自己的气势,这些魔物可不是三国无双里面那群凑数一般的割草小兵... 如果只是单有哥布林的话,其实根本造不成威胁,豪斯隨便就能弄死一片。 可噁心就噁心在,这些魔物联军的配置很有讲究... 这些混蛋是配队式前进的,一只兽人旁边有二十到三十只的哥布林不等,这群该死的绿皮矮子一旦被那群普遍高智商的兽人指挥,那战斗力简直是指数倍地增长。 他之前就发现了,虽然哥布林这种生物几乎想不到什么优点,但还真就有一点令人钦佩。 那就是它们真的听指挥,你让我做一,我绝对不做二。这种天性不知道是来源於它们天生的怯懦,还是骨子里对兽人们的臣服。 但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现在这魔物联军摧枯拉朽的战斗力。 刚刚自己用狂甩雷枪的方式才勉强弄死了一个编队。 现在豪斯的气力已经流失了大半,但看著远处一批又一批压过来的魔物... 该死的,自己刚刚拼尽全力杀掉的几十只魔物在这潮水般的大军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冰山一角。 ……虽然很不愿意这么想,但这一次豪斯心底里的声音无比坚定。 他贏不了。 什么计策、什么金手指、什么灵机巧思,统统都指望不上! 留给他的后路,只有逃跑... 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跑掉,唯有跑掉,才能活下来保住性命。 “咕嘎——!” “!!” 而就在此时一声突兀的尖叫忽地自身后响起,豪斯心臟一激! 糟了...自己犯了大忌! 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下,自己竟然愣神了! 眼角的余光中,一柄骨色的斧头已经朝著他的脑袋径直劈了过来! 但他刚要缩头躲避,就只听一阵更强烈的风声自身后吹起。 紧接著那柄骨斧头便直接飞上了天。 而挥舞斧头的那只哥布林也当场被一分为二,乾净利落的断成两截。 换上了一顶『v』字黑皮猎人帽的少女,从一旁漆黑巷子里及时杀出。 “亚兰!!”豪斯转过轮椅,神情激动,“我操我以为你出事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看向基亚兰的身后,暗巷中有无数残肢断臂的轮廓隱约浮现,想必她也是一路杀过来的... 见到豪斯,基亚兰也有一丝慰藉,但她没有表露出来。 即便情况烂到透顶,她也在极力维持著冷静: “嘖,真是天大的坏消息...现在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她眉头紧锁,望向远处。 村子中的魔物们此时不知为何纷纷停下了劫掠的脚步。 它们逐一转过身子,开始逐渐朝著村镇中心那群殊死反抗的男人女人们匯拢。 基亚兰眯起眼睛,她的声音带著懊恼:“这帮傢伙是走运河,坐船过来的...所以比我预想的提早了那么多,我没想到他们还有水利单位...” 人群的惨叫声隨著魔物们的聚集开始逐渐消失了。 而恰好二人所在的位置又比较远,所以也没再有魔物注意到他们。 隨即二人便把握住机会,藏在了一处被掀倒的马车后观察了起来。 豪斯望著骚动的广场中央,如此这反常的一幕,不由得令他费解: “情况好像有点不对...这帮魔物怎么全都聚过去了?” 而基亚兰没搭这个话茬,她的手指握紧剑柄,语气带著暴戾: “之前你问我的事...我能回答你了,想听么?” “...?” 豪斯又惊又愣的侧过半边脸:“不是…啥?” “而且非要现在说么…?咱们现在的首要目標是该研究怎么跑路吧?虽然很对不起这帮村民...但也没法办法...你我贏不了这些傢伙!” 而基亚兰似乎对某些事情胸有成竹,二人周身满是尸山血海与烧毁的房屋与倒塌的横樑,可这小姑娘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苦笑了一下: “不...暂时不会有战斗了,但这平和不会持续太久,你说的对...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但下一秒基亚兰话锋一转:“但是...我刚刚亲眼目睹了。” 豪斯一头雾水:“所以你到底在这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呢???” “嘖...”基亚兰瞪了豪斯一眼,“你是弱智吗?你之前问我觉得那王器是谁偷的,你忘了?” 豪斯眼睛赫然又是一亮:“什么?你刚刚看见凶手了!?” “嗯...我看见那傢伙从礼拜堂的后门拼命逃了出去,然后一头扎进了林子里。” “是...是谁?”豪斯紧张地问道。 基亚兰深深吐出了一口寒气,语气憎恶地似乎恨不得把那傢伙千刀万剐。 “一个我根本没想过的傢伙,是涅菲丽的儿子...特雷托。” “什——哈?” 豪斯身子一震,这个答案完完全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甚至还怀疑过是涅菲丽自导自演自己偷的... 可结果……竟然是那个小男孩? 但比起愤怒…他更想问为什么呢? 他根本想不通啊??? 为什么涅斐丽的儿子要做这件事? 可就在这时,不等豪斯进行下一步的思考。 所有魔物联军在广场上聚齐了。 隨著一阵高亢的號角声伴著火光衝上天际,杀戮停止、嘶吼止息,那些前一秒还暴戾疯狂的魔物们竟然全都在瞬间安静地停止了一切声音。 再下一秒...只听仿佛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声连绵不绝,这群魔物竟然开始一个一个不停的下跪! 被魔物群们围在中间的村民们嚇得面色苍白,不知道这帮魔物突然是发什么疯。 但当然,这群魔物跪拜的肯定不是他们... 朝著魔物们膝盖的方向,只看村子的大门处,一面猩红军旗正迎风飞舞。 一匹足有四米肩高、身披层层龙纹甲冑的赤红巨马双鼻喷出一串白气,从无边的黑暗中般缓缓走出。 脚下踏碎枯枝败叶,马蹄声击打地面若如战鼓轰鸣。 仅仅是出场的气势就慑的所有村民们膝盖瘫软,几乎都要跪倒在地。 而如此强大的魔马也只不过是一匹坐骑...迎著璀璨的月光,马背上的男人將手中的长旗插在地面。 只是轻轻收紧双腿,那巨马便停下脚步。 漆黑如墨的深邃钢盔,两只猫一样的竖瞳,全身穿戴的盔甲都是无法想像的奢华,最关键的是那面容... 那根本他妈不是什么哥布林…那就是一个人类的脸!只不过皮肤是靛青色的! 连介绍都不需要有,豪斯看到对方的瞬间警惕便拉到了最满。 他咬著自己发白的下唇,一字一顿的念出了那个名字: “基…维…斯…” 第50章 革命 “恭迎基维斯大人!” “恭迎基维斯大人!” “恭迎基维斯大人!” 魔军们齐声吶喊,那声音嚇得村民们也跟著跪倒在地。 原先他们视作螻蚁的骯脏生物,在此刻却化为了连抬起头直视都不敢的存在。 没来由的,村民们觉得如果不跪下,选择继续直视那位將军的话...那么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人头落地。 “那就是...基维斯...”豪斯咬牙说。 基亚兰的脸色也同样难看:“我也是第一次见...这股噁心的味道...让我好想吐。” 同为实力上等者,即便隔著如此之远,光凭气息她也能分辨,这傢伙的实力绝对不俗... 如果自己和对方战斗的话... 会贏吗? 基亚兰给不了自己答案,她甚至感觉自己会输...不,是绝对会输...而且还会输得非常惨。 马背上基维斯的视线利剑般扫过四周,豪斯眼疾手快地拉著基亚兰躲进黑暗里继续窥视,也幸好是二人离的够远,加上火光会扰乱视线,基维斯並没有发现远处的异常。 接著他收回视线,扬起下巴问道: “人类啊...你们可认识我么?” 村民们一个个嚇得几乎话都说不明白了,只能陆陆续续地摇头。 基维斯也倒是没有发怒,他的语气淡的要死,给人一种体会不到任何情绪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又和基亚兰的丧气不一样,基亚兰是懒得思考和输出不必要的情绪,而这只魔物统领是以平等的视线蔑视所有人。 “那么...你们可知道你们这些卑贱的人类接下来將会遭遇什么?” 没有人敢接话,此时此刻在村民们身边环绕著的只有『咿咿呀呀』的低沉声响,那是在竭力控制啜泣声的动静。 面对眼前这位“魔物帝王”,所谓人类的勇气与智慧在此刻全部消散了。 这些村民除了心底里难以抑制的恐惧与臣服之外,再无他想。 他们此刻仿佛被困在笼中的白鼠,死亡像一团阴魂不散的浓雾笼罩在四周,你时时刻刻可以真切地摸到它,感觉到它,而且你还清楚地知道,这团雾是不会散的... 它终將会带走你的性命,可你就是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 周围垂著头颅的魔物们都在笑,但不是出声的笑,只是它们所有人都在不约而同地翘起嘴角。 这是自豪的象徵... 它们享受这一刻,享受人类被它们嚇到魂飞魄散的时刻。 基维斯拽了拽韁绳:“不说话么?好吧,我还以为你们之中会有心存勇气之人出来与我对峙...看来没有啊。” 基维斯失望地晃了晃脑袋,双手合拢轻拍。 伴隨著掌鸣声,两只身披重鎧、看著类似他亲信队一般的兽人架著一个蓬头垢面、满脸血污的女人走了出来。 远处的豪斯睁大了双眼:“那是涅菲丽...!” 此时此刻,她已经和『领导者』这种词汇掛不上边了。 这位可怜的母亲眼眸中最后一丝锐气与光亮都被吞噬得一乾二净了,她像瘫烂肉似的被扔在地上,披散的头髮遮盖住她的半张脸。 透过髮丝的缝隙,她能看到村民们那五味杂陈的表情。 他们想上去救救他们敬爱的村长,但他们又害怕擅自行动会被眼前的魔物们撕成碎片。 对死亡的畏惧最终战胜了他们的怜悯,纵使涅菲丽几乎只剩下一口气,也无一人敢向前迈出哪怕一步。 基维斯摊开了手:“现在,你们的头领来了,我简要地说两件事吧,你们中所有人,谁曾经见到过【勇者】吗?” 没等眾人支支吾吾,他还接著补充了一句: “如果这次你们还他妈装哑巴不说话,那你们活著也没什么用了,就都去死吧。” 目视著基维斯那恐怖的双目,人群中高抬起一只颤抖的胳膊: “没!没有!大人!大人!我们没有!从来没有!” “对...对!我们从没见过啊!大人!” “对!大人!我们说是真的!从来没有!” 一石激起千层浪,越来越多的人顺著他的话重复,虽然不知道这傢伙问勇者的事是为了什么,但所有人都开始竭尽全力的跟勇者撇清关係。 反正跟那群挨千刀的勇者攀上关係,准没什么好事,这些村民们都是这么想的。 但很可惜的是...他们想错了,这个愚蠢的行为会彻底將他们推下深渊。 基维斯的识人能力很强,当死亡的铡刀高悬於头顶之上时,无论什么生物几乎都不会说谎。 这是他亲手杀死数千数万生命所得出来的经验。 面对眼前这群吵闹的虫子,虽然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可基维斯那抽动的嘴角说明了他此时心底汹涌的怒意。 他多么想这群虫秽是在欺骗他,他多么想这一切可以就此终结... 可是事实是【勇者】不在这个村子,自己费这么大劲,结果却是白跑了一趟。 一想到这里他就气得额角青筋凸起。 没有警告、没有原因…只是因为他基维斯大人需要宣泄愤怒。 一团骇人黑白色火焰从他的掌心中忽然迸射而出!猛地炸进人群! 几个不幸中招的村民们霎时间便被这凶恶的烈火席捲全身。 贪婪的黑火撕开他们的皮肤、烤乾他们的血液、燻黑他们的骨头... 连嘶嚎的声音都没机会发出,这些诡异的火焰仿佛有自我意识似的,第一时间便烧透了他们用来发声的气管。 砰,砰,砰。 火焰灼烧空气的噼啪声渐渐消失,那些被烧到面目全非的村民们的生命也跟著走到了尽头。 隨著几声闷响,这些不幸的傢伙因为说了令对方不满意的真相而惨死在地。 如此惊骇的场景令眾人几乎怕到失禁,可依旧还是没有人敢出声。 大家都紧紧闭著嘴巴,谁知道如果发出声音,下一个死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刚刚押送涅斐丽的重鎧兽人士兵见状微微挑了挑眉,接著他躡手躡脚地走到基维斯身边,低声问道: “大人,我带兄弟们再去找一圈吧,说不定会有些什么线索…” 基维斯厌恶地捏了捏手指:“不用了,让哥布林们去找,虽然我感觉也不可能找到了…该死的,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么,勇者也不在这里…” “那么大人,这帮人类现在…” 基维斯没了说话的心情,踢了踢马肚子就准备离开这片区域,他以敷衍的语气吩咐道: “士兵全杀了,男人壮的留下来当苦力,女人留一晚上让兄弟们爽,然后全杀了。” 那兽人察觉到基维斯语气中的微怒立刻单膝跪地: “小的明白...!” 兽人大手一挥,朝著远处的哥布林们喊道:“喂!矮子们,把女人绑到兵营里面去!然后把男的全扒光了带到货车边,做完这一切之后把整个村镇周围再地毯式搜查一遍,听明白了吗!” 面对这完全不公平的分配,哥布林们一时间支支吾吾的互相对视。 虽然几乎每个人都心有不甘,但也没有人敢站出来反抗权柄。 毕竟这种事它们已经经歷过很久了,一直都是如此,就算有人心生怨气又能怎么样呢,哥布林这种低贱的生物,懦弱在它们出生时便像烙印一般刻在它们的灵魂里。 唉...也不知道基维斯老大所说的翻身做主人的那一天何时能到来,哥布林们也只能等了,毕竟,除了等之外它们还能做什么呢? 於是乎它们照例点了点头,收拾收拾准备起身干活。 可就在此时,跪拜的人群中忽然站起了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 这可给周围所有的魔物嚇得脑袋一抖。 要知道,基维斯首领说话的时候,若是没有准许站起来,那可是死罪! 这傢伙是不要命了吗?! 而且这还没完,那个站起身的傢伙不仅不害怕,甚至还当著所有人的面反驳了那兽人的话! “要干你自己吧,我们哥布林凭什么给你们这群肥皮怪打工?” 这句话仿佛一道电波般在眾人的耳边炸开,令所有人身子都猛地一颤,包括前方已经背过身去的基维斯! 所谓肥皮怪,在兽人俚语中的意思那可是一个绝对禁忌的词汇。 属於是侮辱中的侮辱!终极的侮辱! 这就跟诅咒对方爹妈都被马车碾死差不多! 而且关键在於,这可是刚刚基维斯下的命令啊! 一只奴隶哥布林,不仅侮辱他们的兽人主人,甚至还敢公然反抗首领的命令!这他妈死一万次都不够啊! 就连远处旁观的基亚兰和豪斯都懵逼了。 臥槽这是谁的部將?竟然如此勇猛?! 可当豪斯看清对方的侧脸时,瞳孔却骤然缩成了两颗黑点... 那靛青色的皮肤,异於寻常哥布林的身高,消失的尖牙与利爪,以及沉著冷静的声线... “那是...鲁迪克吗?!” 第51章 抗爭! 一个站著的人在一群跪著的人中是很显眼的。 就像是站在鸡群里的鹤,混在矮子里的高个。 而现在站在所有人视线交匯处的,便是那只与基维斯拥有同样青色皮肤的哥布林。 所有被其声音吸引注意力的人都是同样的反应: 愣神,震惊,愤怒以及不解。 豪斯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那里,他以为这傢伙早就远走高飞跑路了。 但结果是...他不但没有跑,甚至还混进了这群魔物之中?? 可大哥你好像是这帮魔族们的公认的叛徒吧?突然出现在这儿是什么意思?活够了找死来了? “鲁迪克...?” 基维斯看到自己这位『儿子』的瞬间,少有的皱起了眉头。 他晃了晃手臂將马头调转,双目直直与其对视:“哥布林们说你死了...你居然还活著?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么?哈哈...不好意思,我没死让你失望了?”鲁迪克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这位『父亲』的揶揄。 他叛徒的名號在联军中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个该挨千刀的耻辱忽然出现在眾人眼前,这无异於是耗子舔猫鼻——找死啊。 但没有基维斯的准许魔物们一时也不敢轻易妄动,而且更多的是...他们也很好奇为什么这傢伙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或者说...敢出现在这里? 基维斯皱了皱鼻子:“何谈失望?我对你已经放弃了,你本来就不是那块料,不过你现在来找我,是自己想通了再求我给你一次机会?” 鲁迪克自嘲地笑了笑:“你还是这么傲慢啊,我曾经和你说过吧?你的傲慢將会摧毁你妄想得到的一切,基维斯。” 基维斯翻了个白眼,不用说他也知道,这位被自己生出来想竭力培养成副手的孩子,又要开始讲一大堆听了会让人耳朵起茧子的垃圾大道理了。 也不知道他是和谁学的,但他就是非常喜欢给自己这个亲爹上课。 “一直躲在人类的村子里让我误以为你死了吗...身为魔物的荣誉与尊严都被你败光了啊...” 基维斯失望至极地晃了晃手腕,不愿意再过多言语。 他不知道鲁迪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胆子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但他也不关心了。 就像是嘮家常一样,基维斯轻描淡写地朝著眾人下达了命令: “杀了他。” 说罢他便立刻转过头去,仿佛是担忧那血腥的场面会脏了自己的眼。 但直到他移开视线好几秒后,周围的空气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亲信兽人,只看对方用獠牙狠狠咬住了自己的上唇,眉头也皱成了一团。 那仿佛见了鬼一般的表情,成功引起了基维斯的好奇。 他疑惑地眯起眼睛再次移回了视线,他定睛一瞧,只看那鲁迪克的身后... 凭空多了十几具哥布林的尸体。 不,好像不是凭空出现的,是刚才就在那吗...? 说真的基维斯根本没过多注意,但这並不是重点...重点是周围那些其他哥布林的反应。 它们没有第一时间执行自己命令的原因,是因为它们全都在怒目圆睁地盯著自己同族们的死尸看。 鲁迪克扬起了头颅,指著身后那十几只哥布林的身体说道: “你看到了吗?基维斯大人?” 噹啷。 一声脆响,一根沾满鲜血的狼牙棒被扔在了地上——只要不是个瞎子就能看出来,那些死去哥布林身上惨烈严重的创伤,全部都是出自这柄武器之手。 而在场所有兽人们的额角顿时滑下一滴冷汗! 因为它们所有人的腰间,此时此刻都掛著这柄武器! 而要说在场的人中,谁最熟悉这柄狼牙木棒,那么就只有躲在黑暗中的那位轮椅先生了... 豪斯此时此刻脑中那是风暴激盪: “那不是...我当时杀的那帮哥布林么...?还有那把武器也是!那他妈不是鲁迪克给我的那柄狼牙棒吗!?” 晦暗的星空中,圆月此时爬上了最高的穹顶,它洒下白昼般的银光落在那只青色皮肤的哥布林身上,狂风吹过寂静的广场,引得周围的火势又是一阵劈啪作响。 鲁迪克攥紧手指,满脸一副悲愤狂怒的模样: “基维斯大人,您说我是叛徒、说我是人类的走狗,说我没有战士该有的灵魂...这些我都可以忍受,可是能不能拜託您给跟隨您一路征战的同胞们讲讲——” “为什么会有兽人!杀死自己的战友!?” “而且一次还是十几只!十几只哥布林的命!” “请您告诉我!这...是谁干的!?” 这衝上云霄的一嗓子让所有跪地的哥布林后背一抖,曾经它们这位领头羊,也就是基维斯大人与它们定下过一个誓约。 他曾经说: “你们协助我『装』成兽人们的奴隶,等到联军战爭胜利的那一天,我將带领你们一举反扑杀死所有兽人,然后哥布林一族当家做主!” “当然,我会与他们定下最基本的条约,那就是不得伤害你们的性命。” 这话稍微想想就知道对方绝对是在画饼,可痴蠢愚笨的哥布林们还真就信了。 也或许是因为它们根本就没有別的东西能够依靠,也或许是因为哥布林打心底相信这位由神明亲手降下的新王。 这些虚无縹緲的空头支票確確实实说服了它们,令它们愿意对骯脏的兽人们俯首称臣,甘愿受辱。 战爭打响以来,哥布林们一直负责著劳工、侦查、炊事、医疗、甚至是挖战壕,餵坐骑、搜剿物资、搭建营地...等等一切繁琐复杂的苦力工作。 而必要时,它们也必须像炮灰一般不顾生死地衝上去用生命爭取胜利,顶著人类的钢剑与魔法用血肉撕出一道道口子来让兽人们衝锋。 可当它们拼上性命打贏胜仗之后,它们亲爱的基维斯大人却把功劳与奖赏全部算在了兽人的头上。 那些拼死相搏的而丧命的哥布林兄弟们,连块墓碑都不配拥有。 而它们甘愿受尽这屈辱与压迫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因为,它们相信基维斯大人一定能带领它们哥布林一族走向胜利的神坛,走向那个完美的未来,兑现当年的承诺... 而要维持著薄如蝉翼般的信任,基维斯可以对哥布林做任何不公的事,唯独不能打破当年的『誓约』。 因为那个简单的『誓约』一旦破裂,那么哥布林们对他最后的『信任』也將瞬间消散。 而现在... 『规矩』被打破了。 同族的哥布林没有被敌人的利剑杀死,而是被同为『战友』的兽人杀死了。 鲁迪克横眉冷对基维斯,指著自己惨死的同族,语气中满是斥责与埋怨:“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现在还打算偏袒兽人们吗!你还打算偏袒这群罪魁祸首吗!” “说话啊——!!!” 隨著鲁迪克撕心裂肺的怒吼,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顺其自然地全部聚聚集在了基维斯那张眉头锁死的脸上。 兽人们在疑惑和后怕。 而哥布林们则在极力压制著身体內几乎要溢出的愤怒与委屈,它们的『临界值』快爆表了。 而基维斯自己也是真的他妈懵逼了... 他的確再三嘱咐过这群兽人不能,不能,绝对不能杀死哥布林! 无论是出於什么情况考虑,杀死战友本来就会降低士气,又会损伤名誉,更是会激化两族之间的矛盾。 而且他也的確確信,这帮兽人没人敢违抗自己的命令! 可现在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他的眼前,所有人又都在现场! 这位伟大的联军帝皇此时被迫被架在火炉上,进又不能进,退又不能退! 他咬紧了牙关,他妈的...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些哥布林到底是他妈谁杀的啊!!? 第52章 诺克萨斯要你站起来! 而此时此刻的远处观看的豪斯才是真的要气得爆管了。 之前那些所有的疑点终於在这一刻串在了一起! 基亚兰看著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她此时也是一头雾水: “不是...这到底什么情况,那些哥布林,是你当时接的那个委託任务杀的?而且那只哥布林不是鲁迪克吗?” “妈的...没错!”豪斯后槽牙咬得吱嘎作响。 事到如今他终於捋清楚了,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鲁迪克竟然自始至终都在耍著自己玩! 当时他恳求豪斯使用的狼牙棒,现在成了对方嫁祸栽赃的武器! 面对如此场景,豪斯真的很想衝出去告诉那帮兽人真相,但很可惜无论怎么想他都做不到这种事,只能继续眼睁睁看著事情发生。 见基维斯罕见的面露难色,一旁身披重鎧的兽人成了他的嘴替,他指著鲁迪克说道: “你...你这傢伙,叛逃魔族,与人类为伍!还在军队之时就涣散军心,现如今你还......” 那只兽人试图用转移话题的方式给鲁迪剋扣帽子,但只可惜这对鲁迪克根本造不成威胁。 只看鲁迪克转身跪地,双眼顿时淌下两行情泪,他抱起了一具脸上有疤的哥布林尸体,厉声问道: “你们还认识它吗...?” 眾人皆是一惊,兽人们中有许多傢伙对这只脸上存有疤痕的哥布林有印象,毕竟当时就是这傢伙栽赃陷害了自己的亲哥。 而哥布林们就更认识了,身为和鲁迪克这只不可一世的青皮哥布林一同出生的鲁亚克,他的那张脸任谁都不会忘记。 “没错...我的弟弟,我那背叛了我的弟弟,他也死了!” 鲁迪克抽搐著鼻子,一边摇著头一边说著,泪水混杂著他脸上的血液滴落到鲁亚克头颅上被凿出的豁口中。 豪斯分辨不出来,眼前这一幕究竟是鲁迪克神乎其神的表演,还是他切身处地的真情流露? 而鲁迪克则是义正言辞的接著说道: “我在乎人类么?我在乎屈辱么?我在乎背叛么?我都不在乎!” 他重重拍著自己的胸口: “我只在乎您那曾经对我们许下的承诺啊!基维斯大人——我们哥布林真的还有重新站起的那一天吗!?” “您曾经对我们许下的诺言,还算数吗!?” 基维斯愤怒的扯著手中的韁绳,此时此刻他的心臟就像被一根攻城木撞击了似的。 这所谓的“承诺”,自然是指他答应哥布林们要带它们翻身做主的这件事。 不过,这份被哥布林们视为圣旨般的承诺,其实他早就告诉了兽人们。 这承诺,当然是个完完全全的谎言。 基维斯自始至终都没想过所谓的反扑,整个哥布林种群不过是他完成自己计划的工具而已。 当计划完毕,这群哥布林们就会被他当场拋弃。 当时兽人们正喝著麦芽酒,啃著猪排肉,他们听闻了这个消息后,无不讥讽地嘲笑著那群哥布林的痴蠢。 它们断言道:估计这个世界上都不会存在比哥布林还下贱与愚蠢的生物了。 能信这种话?那已经不能用脑残来形容了。 而如今,基维斯却因这个用来骗傻逼“承诺”而骑虎难下... 他若是不接这句话,那就相当於坐实了没把【承诺】当回事的罪名。 而若是接话...那就相当於他在一眾兽人们的见证下,说出了这个兽人们所“不知道”的惊天大秘密。 而这样做的结果……当然是立刻穿帮! 鲁迪克这一句话,直接將棋局將死了! 懦弱、废柴、叛徒……那些曾经属於这位“神父哥布林”的標籤在此刻全被撕下了。 现在站在魔物群中的,是一位会为眾人主持公道、伸冤喊屈的哥布林。 同样拥有靛青色的皮肤,但完全大相逕庭的作风令眾人的內心產生了巨变——! 所有哥布林们齐齐抬起了头,兽人们见状惊恐的对它们进行呵斥。 可这完全没用了……几千道灼如烙铁的视线像刺刀般扎进基维斯的双目! 所有哥布林都在盯著他看! 现在它们需要一个答案,需要一个能说服它们的答案! 魔物联军大概五千人的配置中,其实只有不到四百名的兽人。 其他的,全部都是被视为炮灰与奴隶的哥布林。 因为毕竟它们懦弱嘛,毕竟它们愚蠢嘛。 毕竟这群傢伙是只要有个带头的,就能轻易反水的下贱东西嘛。 但现在——这个带头的人变了。 曾经一直被豪斯所嫌弃、所鄙视的哥布林们那毫无底线的特点…… 此刻却成为了鲁迪克反客为主的关键! 他大手一挥,直指基维斯的眉头: “我在问你话呢!基维斯!別装聋作哑,好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基维斯即便万般不愿,也只能咬著牙做出了妥协: “鲁…迪克…还有大家…” “我…发誓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为你们找到元凶…而且一和定会对他实施最大的惩戒,我会把他丟进白金——” “不!” 嘹亮的吶喊打断了基维斯的话语。 鲁迪克耸了耸肩膀,他望向周围的大军,毅然向前迈出了一步。 而隨著他踏出这小小的一步,情况也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他没有以统帅者的姿態下达命令,也没有以特殊身份作为理由进行逼迫。 他只是自然而然地迈步,所有哥布林便自愿为他让出了一条乾净的道路。 兽人们见到这一幕心中擂鼓作响!只要是个长眼睛的就能察觉到事情在往不妙的地方发展。 可它们也只能干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它们只能眼巴巴看著鲁迪克一步一步地走到那帮人类俘虏的面前。 而见到这一幕,基维斯马旁的那只亲信兽人就像抓到了栽赃的机会,他连忙继续给鲁迪剋扣上罪名: “你...你刚刚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埋怨基维斯大人吗!但你又好到哪里去?!身为魔物,却藏身在人类的村庄里,之前还说要和人类结盟的也是你吧!?” 他用自己颤动的手指指著鲁迪克的脸:“我...我看,你就是想救下这群人类——” 但没等他说完,鲁迪克便无表情地从人群中拽出一个男人。 豪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人。 他记得对方叫…福林? 就是当时在祭典的黑巷子里,带人殴打欺凌鲁迪克的那个男孩。 而此时此刻被拎出来的他嚇得满口胡话,如果仔细听的话,能依稀听出来那是他在求饶... 不过,为什么是“依稀”听出来呢? 那是因为…鲁迪克面无表情的掰开了他的下巴,隨后从怀中取出一柄修长的匕首,將其轻放在了福林的嘴巴里。 再接著『噗嗤』一声闷响: 刀尖猛地从福林的脑后窜出!围观的其他村民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福林的尸体就双眼翻白,狠狠砸倒在地。 鲁迪克用衣角擦了擦刀上的血,全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村民们被其恐怖的模样嚇得连忙后退,他们压根听不懂刚刚这群魔物都在乱七八糟的谈论些什么。 但眼前这只平日里被他们歧视、凌辱、视作累卵的哥布林神父开始强迫他们现在加入到这场游戏中来。 鲁迪克开始像处理牲畜一般宰杀起了他们。 是的,没错...杀福林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鲁迪克在眾目睽睽之下,用刀刃抹开了一个又一个村民的脖颈,动脉中喷出飞溅的狂血,村民们一个接一个被他以残忍的手段取走了性命,直到杀满了十个人后,他才丟掉匕首,装模作样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被溅了满脸血污的脑袋抬起,他以轻蔑的视线看向那只污衊他的兽人,以低沉的声音反问道: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想救他们吗?醒醒吧,傻子,我他妈根本就不在乎什么人类……” 接著他大大张开双臂,银月將他脸上的血渍照得反光: “而且,我其实也不在乎我同胞对我的背叛、不在乎人类对我的歧视、不在乎你们曾经对我做过什么、不在乎你们对我的误解与栽赃。” 他回过半身,高声的吶喊响彻四野: “当然,这不是因为我大度,好吧...其实也可以看作是我大度吧,可更多的是因为…我对我的族人有爱...有感情!” 鲁迪克富有感情的演讲渐渐盖过了四周的一切声音。 比如火焰燃烧木板的脆响,比如北风掠过地面的呜咽,比如漆黑中夜梟的啼鸣…… 他倾尽感情的奋力嘶吼,话语之间充满了力量,仿佛要让这天地跟著颤抖: “我不能忍受我的族人们受尽屈辱!我不能欺骗我的族人们,为了我的一己私慾,在我眼前被当成猪玀般使唤!” “它们在你基维斯、在你们这些兽人的眼里不过是羔羊与螻蚁,但你们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哪一刻不是在依靠著它们!?” “没有这些被你们视作垃圾的哥布林,哪有你们现在的无限风光,哪有你们现在的胜利凯旋?!” “你们倒好...作为坐享其成者,独占功名荣誉,自己坐在王座上自詡英雄!而这些流血流汗,拼死拼活的哥布林却被你们视作隨时可以拋弃的工具!” 鲁迪克揪著自己的胸口大吼: “但我不一样啊!我身为靛青色的哥布林!我要拯救它们!我要拯救我的同胞!” “为此,我可以甘愿忍受背叛,甘愿忍受误解,甘愿忍受人类把我当做噁心的异族,甘愿忍受一个父亲对我的拋弃!” “族人们啊!兽人与帝王用虚假的诱惑和权柄让你们下跪,而现在——我要你们站起来!!!” 轰隆——! 那瞬间一道炽白色的闪电撕开夜空! 仿佛上帝真的听见了这只微小魔物的诉求並回应了他,没有大雨也没有乌云…天空中真的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落下了一道闪电。 鲁迪克朝著长空怒吼:“结束这些荒诞的闹剧吧!这一切本不该如此!错的就应该改变,而不是被所谓的道歉所掩盖! “所以同胞们,为了你们自己的明天,站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无数重合的心臟震颤声在此刻化为了大地上鼓动的鸣乐,所有哥布林呆滯地看著前方那位曾经被它们歧视、被它们背叛的“罪人”,此刻他竟然在为它们伸张正义,在为它们爭取曾经缺失的一切。 为此,它甚至敢直面那位所向披靡的“基维斯大人”,直面所有人都忌惮的“王”。 就他妈心是块冰,那也得化了。 在兽人们惊恐的目光中…无数修长狰狞的阴影开始在地面上蔓延生长。 但那可不是什么可怖的魔法,只是些被火光映射而出,碰巧拉长了之后的影子而已。 可这些影子却让那往日高贵又傲慢的兽人们都害怕的膝盖发软。 如果单说影子的模样,確实很嚇人。 张牙舞爪、深邃黑暗、只是对视一眼就会令人觉得不安。 但是若是你稍微把视线往上抬一点的话,就会发现映出那些恐怖黑影的傢伙,不过只是一只又一只矮小的哥布林而已。 而那些影子们被拉长变大的原因,也只不过是因为在这一刻…曾经跪在地上的哥布林们,重新鼓起勇气站了起来。 “你......你们!你们也被这个傢伙蛊惑了吗!谁让你们站起来的!跪下!跪下!” “都想死了吗!?都想死了吗!我让你们跪下!” “对...对!跪下!你们怎么敢反抗老子的命令!我们是兽人!高贵的兽人!你们身为奴隶,都给我跪下!” 没有人回答,更没有人对兽人们的命令做出反应。 带著恐惧的命令还哪有半分威信可言? 鲁迪克再一次抬起了脑袋,直视基维斯那张因愤怒已经扭曲不堪了的脸。 此刻不必再有异议,不必再有爭论…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他曾经无数次在梦里幻想过看见自己父亲这副表情。 而如今,这成为现实了。 隨即鲁迪克猛地回身,高抬手臂,朝著一眾眼中翻腾著反抗之火的哥布林们发出一声犀利吶喊! “那么现在——谁想杀死国王!!?” 第53章 毛民9527出列! 目睹一切的豪斯此刻几乎已经要目眥欲裂,这他妈的...自己真是小看这个叫鲁迪克的傢伙了! 从自己揭下那张委託,找上他的那一刻起,这些事情就全在他的计划里! 让自己当刽子手用兽人的武器杀死哥布林进行栽赃,然后在这一刻煽动哥布林们的立场將人心全部拉拢过来...如此说来,那王器的丟失难不成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么? 不等等...可基亚兰说偷王器的那个孩子是涅菲丽的儿子啊? 一瞬间特雷托那张秀丽的面容闪过豪斯的脑海...仔细想想,自己曾经都是在哪见到对方的? 第一次是在那个破败的教堂里,他是那个打头来找鲁迪克、吵著要听什么《光明典》的男孩;第二次是在鲁迪克被人打的鼻青脸肿的那个巷子里,这个男孩躲在他母亲的背后,脸上满是对这位魔物神父的担忧与心疼... 开什么玩笑... 豪斯终於明白为什么王器能如鲁迪克计划中那样被偷走了! 他自始至终都明白,自己这个深受歧视的魔物根本就没资格接近王器,所以他一开始就把重心放在了別处。 那就是...找到一个能帮他施行这计划的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但这何谈容易? 这个人必须是一个不会被村民们怀疑、隨时能接近王器、且心智还不成熟,足以被他诱骗的人。 而这看似几乎不可能的人选还真就让他遇上了! 从小缺少父爱的特雷托,真就不知怎么的听信了他的谗言! “我草他妈的...这个混蛋!!”豪斯现在真是恨不得一发雷枪崩过去劈死他,但那样的话无异於又是帮了基维斯一把。 这他妈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被一只哥布林算计到如此程度...他妈的难道说连现在自己在这骑虎难下的局面,也在他的计算之中吗!? 不过答案是否定的,鲁迪克还没有料事如神到这个程度。 看著身边被煽动站起的哥布林们,鲁迪克心满意足地后退至眾人身边。 就如豪斯分析的一样...在阴差阳错活下来之后,他就一直计划著这一切。 该说是命运的机缘巧合呢,还是上天怜悯了一次鲁迪克呢...? 若是当时豪斯但凡晚来村子一晚上,那么鲁迪克的那张委託单就会因为在公告栏上掛了太长时间而被揭下... 而若是没了那委託,卢恩与鲁亚克那群人也就不会死。 而若是没有了它们的尸体,鲁迪克也就没办法栽赃陷害基维斯。 以及,当时的魔物联军已经是在前往北大陆中央地区的路上了,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他鲁迪克再想翻身,几乎就再无可能了。 要说这个计划中的变量只有两个,一是他不確定涅菲丽抓到他之后,会不会直接把他打死。 二是基亚兰,这个女孩完全不在鲁迪克的计划之中,甚至他在耶洛村待了这么多年来也从未在意过对方。 但这个半路杀出的女孩的確差一点就断送了自己的计划... 鲁迪克自己甚至都不知道王器竟然还他妈能再造一个出来。 当时他著实嚇得不轻...好在,特雷托在最后时刻还是把王器偷了出来。 不知道那孩子现在在哪,他只希望特雷托能完成自己给他的最后一个任务吧。 而后鲁迪克抹了抹自己嘴角残留的血跡,看著周围像浪潮般开始涌动的人群...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兽人们开始惊慌失措了,它们看著周围如蝗虫般团团压上来的哥布林,意识到这些昔日的奴隶似乎是来真的...这帮傢伙真的想反! 兽人们试著反抗,它们一开始还能利用自己巨大的身躯和恐怖的蛮力捏碎几只绿皮矮子的脑袋。 但哥布林们太多了...这些数量一眼望不到头的畜生们一只接著一只地杀过来,根本不给兽人们喘息的时间。 就算它们再能打,双拳也难敌几百双手啊。 很快就有哥布林用利器从视野盲区砍进了它们的血肉里。 兽人们发出痛苦的哀嚎跪倒在地,怒吼著想撕碎这些骯脏的杂碎,但下一秒,第二把利器却朝著它们的眼睛劈了过来...... 广场上瞬间陷入一片狼藉和混乱,刚刚还互为同盟的两方魔物开始了暴戾的廝杀。 马背上的基维斯怒不可遏,他拽紧韁绳猛地踢腿,巨马瞬间碾死眼前挡路的任何生物,犹如一辆失控的列车般撞向鲁迪克!!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你知道我做这一切付出了什么代价吗!我给你生命,你却选择了背叛我!!!” 基维斯手中顿时燃起一团巨大的黑焰,他心中想著还有救...大不了到时候再以暴力手段压制这帮哥布林,强迫它们为自己效命。 而现在,他必须亲手杀了这个鲁迪克!!! 黑焰眼看就要被掷出,若是命中,想必鲁迪克当即就得成为一具焦石。 死神近在咫尺,可鲁迪克却笑了。 没错,已经计划到过这一步的鲁迪克怎么可能没有想到过基维斯会直接对自己动用暴力手段呢? 他不慌不忙地摊开了双手,轻轻张了张口:“基维斯大人...事到如今你要杀了我也无可厚非,但不妨您再听我说最后一句话吧?” 即便周围满是廝杀声与血肉迸裂声,但他这句话基维斯却还是听得清晰无比,鲁迪克双手捏合在一起,轻笑低声说道: “你和奥杜因大人的交易,我已经知道了哦。” 巨马痛苦地嘶鸣一声! 它被基维斯紧紧勒住了脖子,那双粗壮的前蹄差一点点就要把鲁迪克踩死在地。 “你他妈说什么...?” 这一刻他是真的慌了,手中灼热的烈焰嘭的一声在空中散开,基维斯第一次露怯了,他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得意的鲁迪克。 对方一副得胜者的微笑,很显然,基维斯的反应正是鲁迪克预料中的: “看来这果然是真的啊,克希洛克大人没有骗我...你其实压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接下来他嘴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会令基维斯脸上的表情扭曲一番: “你与奥杜因大人做了交易,只要能完成他交代的那件事...他就还你自由,让你变回人类,返回故乡,不必再披著这层虚假的哥布林皮行动,对吧——【第七勇者】基维斯~大人?” 基维斯双眼顿时爆起条条血丝!几乎要被咬破的下唇恰恰证明了鲁迪克一语中的: “你...你他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我从没和任何人说过!” 鲁迪克眼神锐利如鹰隼,这一切的结局仿佛早已写就:“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基维斯,要么你继续前进,杀了我之后统领这群你討厌的哥布林...要么,你现在就滚,而我会告诉你...” “你苦苦寻找的东西,究竟在哪——” 此时远处旁观的豪斯却骂起了连串的脏话: “不是!?等寄吧矛呢!?这他妈基维斯脑子有屎吗!动手啊!?” “你特么登场的时候那么有逼格,怎么也能被嘴遁控住啊!別犹豫动手啊!往前走两步用你的大马给他踩踩背啊!!” 豪斯气得连锤了好几下轮椅,眼看著这基维斯要把这鲁迪克给乾死了,但这小子却不知为何忽然发癲停了下来! 只能看见对方嘴型在动的豪斯那是急得要炸钢了,但下一秒更炸裂的来了...只看基维斯胯下的巨马仰天嘶鸣一声...... 然后......基维斯直接回身跑了! “不是...你逗我雷霆呢?跑了!!?” (可以...和解么?) 第54章 新王诞生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足以预料了,连首领都慌不择路的逃跑了,剩下那些还在奋力抗爭的兽人们的士气瞬间跌破谷底。 本来发生这一连串的变故,它们就没有丝毫准备。 而现在那位上一秒还高高在上的联军统领,下一秒就选择了拋下它们逃跑。 眼前凶神恶煞的哥布林接踵而来,身边一个又一个同伴哀嚎著被夺去生命。 这些凭藉智慧与强壮著称的战士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它们落败了。 它们被曾经无比轻视的“奴隶”们所击败了。 它们被这些低贱又矮小的绿皮畜生们,击败了。 鲁迪克自始至终没有下达任何一条命令。 这群哥布林的反攻没有章法,也没有战术,只不过是靠著人海战术碾压了过去而已。 但这恰恰又如鲁迪克所预料的那般,哥布林一族从来都不弱小... 所谓的战力低下,那只是外界不够了解这帮恐怖的小矮子而已。 恐怖的生育能力、战斗起来之后疯狗般的发狂程度、还有嗜血如命的天性...以及最重要的,哥布林们非常能吃苦耐劳。 只要有一个合格的领袖,这些弱小的绿皮一旦集结起来,那就是一只所向披靡的军队。 “嗷嗷嗷——!!” 伴隨著最后一只兽人倒下发出的嘶吼,熊熊火光中,站在场上的,便只有哥布林了。 “咕嘎...” “咕咕嘎...” 一阵狂风吹过,將空气中的血腥味传遍四野,这场斗爭最终是它们贏了。 它们亲手终结了曾经不公的一切,重新將自己的命运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但重新翻身做了主人的哥布林们却並没有庆祝和欢呼。 这些天性聒噪的生物此时竟不约而同的保持著安静。 它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果然还是將视线投向了广场上那只最独特的哥布林。 那只,靛青色的哥布林。 鲁迪克一动不动,只是以宽慰的笑容望著眾人。 什么也不用多说...这一刻所有活下来的哥布林们都知道——新的王诞生了。 只听扑通一声,很快就有第一只哥布林朝著它跪下了。 紧接著是第二只,然后是第三只,接著第四第五第六... 没有吶喊,没有命令,没有压迫,甚至连沟通都不需要。 这些毫无底线的、被世人鄙夷、行径恶劣的魔物们竟然能无需命令便甘愿下跪… 这场面足以令人心跳停止... 这一次没有诱惑、没有逼迫、没有画饼。 但这群哥布林还是心甘情愿地为鲁迪克下跪了,那一刻远处观看的豪斯浑身直冒冷汗! 他目眥欲裂地瞪著广场中央的鲁迪克,从未有过的懊悔与愤怒涌上心头... 他亲眼见证了一个可怕敌人的诞生,而这个敌人的诞生...还与他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而看著对自己俯首称臣的眾人,鲁迪克却不满意,只见他单手指天,大喝一声: “站起来,不准跪!” 这是他对哥布林们下达的第一个命令,眾魔物听了这话还以为是自己耳朵起茧子了。 它们纷纷疑惑地抬头,撞上的却是鲁迪克那闪烁著充满领袖气质的眼神: “国王都死了,没人值得你们跪!我也不值得!” “从今天开始,我们哥布林一族再也不会看任何人的脸色!” “今天你们愿意站起来跟著我...很好!既然你们愿意相信我,那明天,我就会让別人给咱们跪下!” “让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类、魔物、精灵、海族、巨人...什么都好!我会带领哥布林一族,成为整片灰瓦兰新的主人!” 那嘹亮的吼声清晰无比地传进任何一只哥布林的耳朵里...短暂的沉默过后,整个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嘶鸣声。 鲁迪克是一个很擅长偽装的傢伙。 在村子里这么多年,那懦弱怕事、温文尔雅的性格一直都是装出来的。 但是在这一刻能將谋划多年的计划成功实施…… 他说的其实更多的是真话。 鲁迪克双眼一抬:“现在...这里是属於胜利者的战场,全体都有,重新彻查整个村子!什么有用的东西都不能留下!” “吼!!是!!” ...... 漆黑的巷道里,豪斯拽著基亚兰以飞一般的速度狂奔,仿佛身后有什么无比恐怖的厉鬼追魂似的。 “喂,你这是拉著我往哪去呢!?” 基亚兰將手腕挣脱出来,三分钟前,豪斯的脸色忽然像是见了鬼一样的难看,拉著她转身便跑,一句话也不解释。 “你要跑?出村子不是这个方向!你带错路了!我知道一条路能从森林里绕出去...” 基亚兰皱眉埋怨著,但看到对方的表情之后嘴唇却又是一紧:“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 豪斯的脸色的確很难看,阴沉的五官下铺满了黑线,冷汗不断从他的额角淌下来: “事后再和你解释吧...总之,现在要先去一趟教堂!我让奥米婭和一些被我救下的村民去那里躲著了!” “...多少?” “什么?”豪斯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得一懵。 他转头看去,却见基亚兰的眼睛变了,她的眼皮微微向內收敛,仿佛整张脸上的神经都停止了运作。 那如坠冰窟般的眼神让豪斯打了个寒颤: “不是...你突然怎么了?” 基亚兰苦恼地皱了皱眉:“我问你...那教堂里的村民有几个。” “几...几个?我记不太清...七八个?八九个?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吱嘎! 滋啦一声脆响,基亚兰的身前扬起了一片尘土,她猛地剎住了脚步,也顺带拽停了豪斯的轮椅: “你想去救她们吗?” “啥...?你tm这不是废话吗!整个村子就剩那么几个人活著了,我们救不了其他人,这些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总要救下来吧!而且那里的都是孩子!” “孩子...”基亚兰的眼中闪过强烈的挣扎,这还是结识以来豪斯第一次看到如此丰富的情感在她那无感情的眼睛里流转。 “不行...做不到,本来咱们两个逃出去就很费劲了,更別说带著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了,而且就算带著他们出去了你知道把他们安排到哪吗!?” 说这话时基亚兰的手指一直在止不住地颤抖,她又怎会不想救人,但这位少女向来奉行的信条从来都是理性至上。 “我必须让你活著见到我的家人...所以我...” 砰! 但基亚兰的话还没说完,豪斯就又开著轮椅衝出去了 “你跟我在这说话更浪费时间!有这功夫说不定都救出来几个了!別逼逼了,跟上!” “喂!”基亚兰连忙迈步追上,“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在听啊,你是想听我重复一遍么?”豪斯转轮椅都快转出火星子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而且其实我心里也是这么觉得的...想带著他们走的確很难很麻烦啊!” “什么?!”基亚兰气的一哆嗦。 “那你明知道还要去——” 但她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豪斯打断了: “废话!我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实际上做起来肯定是另一回事啊!你抱著小婴儿的时候会不会幻想把他狠狠摔在墙上砸死?” 基亚兰脸色一白:“你…忽然乱七八糟他妈说什么呢!?” “我就想过!但那只是想而已,有时候你的潜意识会想让你做个无情的坏逼,但那也只是潜意识而已!” “我也知道现在跑了最好,但是我也没办法看著那么多孩子死在我眼前!” 豪斯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后提满了轮椅的速度: “妈的...好说歹说老子也是勇者啊!” 基亚兰看著眼前跟傻子一样的豪斯,最终气得无奈哼笑一声。 隨后她拔出巨剑,开始推著豪斯的轮椅一同加速:“勇者做好事吗...我真是闻所未闻。” “那你今天就见到了!妈的圣母豪哥来了!衝刺!冲!” 第55章 真是死局啊 从漆黑的巷子中窜出,那栋地势偏僻的教堂前此时紧锁著大门。 如果单看这栋建筑,应该想不到其所在的村落已经化为了人间炼狱吧。 教堂內昏昏暗暗的,被豪斯救下的孩子们紧紧抱成一团。 孩子们都很懂事,一个个都极力克制著不让泪水流出来。 这间破烂的建筑反倒是成为了一眾孩子活下去的最后希望。 奥米婭在一旁轻声安抚著孩子们的情绪,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这可把孩子们和奥米婭嚇得不轻,但很快身披长袍的奥米婭就怒视著大门直起腰板...其实她也是会一些魔法的。 虽然可能撑不了多久,但现在她是唯一能站出来的人…她要保护这些孩子。 但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奥米婭!你在里面吧!开门!” 是豪斯。 听到是自己可爱狗狗的声音,奥米婭顿时身子一轻,鬆了一大口气。 她扒开厚厚的门锁將木门推开,见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她高兴的不得了。 她还以为豪斯遭遇了什么意外:“豪斯先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哦,基亚兰小姐也在。” 而豪斯虽然也想再多说两句,但很明显没有这个时间。 他暂时忽略了奥米婭的话,对她说道: “奥米婭,让孩子们都快出来,咱们得走了!事情很紧——” 咣当!!! 身边的半开的大门忽然被粗暴的撞开。 这巨响给眾人都嚇的一懵,那些蹲在角落里的孩子们惊恐的抬头,就看见一位脸上青筋暴起的少女正愤怒的瞪著她们。 豪斯看著突然暴怒的基亚兰也是一愣: “不是...基亚兰,你怎么了??” 基亚兰没有搭话,她一把从那群孩子堆里抓出了一个满脸雀斑的男孩,多漂亮的棕色捲毛啊...看著人畜无害的。 ——砰!!! “呃啊啊啊!” 但下一秒他就被基亚兰像烂苹果一般狠狠摔在了地上。 听惨叫程度来讲这一下大概至少断了好几根骨头。 是特雷托… 奥米婭不解这其中的含义,她还以为是基亚兰发狂了: “基亚兰小姐!你做什么...欸?豪斯...先生?” 见到豪斯竟然还伸出手拦自己,奥米婭更懵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面对这暴力行径豪斯选择纵容,但豪斯知道没有详细解释的时间,他只是简单的对奥米婭说道: “王器就是他偷的...奥米婭,剩下有什么事以后再问,现在赶紧带著孩子们走。” “王...王器是他偷的?” 迷惑縈绕在奥米婭心头,虽然有眾多问题想问...但她的身体还是僵硬的先一步动了起来,在这种时候她选择无条件相信豪斯。 她用身子挡在孩子们面前,招呼著手臂让眾人站起来。 那些孩子们虽然被刚刚那一幕嚇的不轻,但恐惧让她们什么也不愿多想了。 她们互相搀扶著立刻站起,抬著小小的脑袋,一个个故作坚强的站在奥米婭的背后。 豪斯点了点头:“好...我们快走,一定要跟紧点孩子们。” 说著他回身驶下楼梯,奥米婭带著孩子们紧跟他的步伐,最后是基亚兰,她厌恶地看著脚边痛哭流涕的男孩,一把將其拽了起来。 肩扛著对方,基亚兰也衝出教堂。 但她刚走下楼梯脸色便是一沉…… 她又无奈又哀伤的长嘆一口气,隨后扔下肩上的特雷托,和其余人一起停住了脚步。 一只、两只、三只...数不过来的哥布林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它们手持利斧、满脸淫笑,似乎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 但这些绿皮矮子却没有第一时间涌上来对他们发起攻击。 明眼人都知道...它们在等。 豪斯自觉地向前推了几步轮椅,正好此时哥布林群中也让出了一条路。 鲁迪克眼睛上甚至还戴著那副单边的黄铜学者眼镜... 此时此刻却完全不似彼时彼刻... 上一次在这里见面,豪斯还以为自己交到了一个不算健谈的朋友。 但结果这一次,这位朋友就成为了他必须杀死的敌人。 “唔...唔...神父...先生...”口中血沫倒流的特雷托看著远处的哥布林,泪水犹如泉涌。 鲁迪克绝对不可能眼瞎到看不见一个大活人,但他选择了无视这位可怜的小男孩。 豪斯咔嚓一声拔下一只大腿,他简直要恨死这个混蛋了... 即便是身边坐拥几千只哥布林,这鲁迪克也依然还是警惕的跟他保持了大概五十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雷枪没法必中,自己也没办法第一时间接近对方。 身后就是奥米婭和孩子们,他也没法打迂迴战。 妈蛋...你也太谨慎了吧? 又是必死局么…?豪斯心中感嘆一句。 现在想想,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好像也是必死局啊。 但这一次可没有那个傻逼猴子脸来救自己了。 应该说…这一次没有人任何人回来救自己了。 “豪斯先生,你果然还是来这里了,我直接带著哥布林们来蹲守你是对的,否则差点就要让你跑掉了呢。” 鲁迪克说话的声音不卑不亢,十分儒雅,仿佛他还是那个悬赏30银幣找人帮忙討伐同族的傻瓜哥布林。 但豪斯透过他那张虚偽的靛青色皮肤,看到了他恶魔般的灵魂... “我他妈真后悔当时没一棒子打死你...你丫装的可真像啊。” “豪斯先生...有必要这么生气吗,我可是来感谢您的啊,而且...我装么?” 鲁迪克抱著膀子轻轻笑了几声:“全凭偽装可做到不了现在这一切啊,什么都无法捨弃的人,什么都无法做到。” “你他妈当你艾伦耶格尔吗...你捨弃什么了?” 豪斯的这一句讽刺在鲁迪克听来却是真切,他摸著自己的心口说: “那可是多了,就比如克希洛克大人,就比如那些曾经信任我的孩子们,还有救我一命的安德烈先生,哦,还有特雷托,我对他的感情也是真的,但为了计划我必须欺骗他一次...其实我真的没有骗你多少,豪斯先生,我和你当时说的那些字字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比起歧视我的人类…我也的確更憎恨拋弃背刺我的同族们。” 豪斯瞪著眼睛,攥紧了手中的武器,后槽牙都要被噁心地咬烂了: “冯了个福合著绕了一大圈结果还是神父和小男孩的剧情啊……你他妈说这么这一大堆,到底想表达什么!” 鲁迪克呵呵一笑:“我想说的是...虽然我的確对不起很多人,但我绝对对得起我的族人们。” “谁他妈问你了?而且你特么不是刚说你恨它们吗!” 豪斯儘量打著嘴炮拖延时间,眼神时刻扫过四周,但这些哥布林包围的实在太紧,丝毫找不到逃跑的破绽... “对啊,恨啊。” 鲁迪克大大张开双臂,好似要拥抱世界: “但是比起永远仇恨,我选择了原谅...因为只有原谅,我才能拯救这个种族,只有原谅...我才能带领大家走向胜利。” 鲁迪克这番话又引得周围的哥布林一阵喝彩,但豪斯的表情可是更难看了。 因为他能听出来...这可不是奉承和装场面。 鲁迪克这番话是真心实意的……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也有感情,也有信仰,也有尊敬的人,也有爱的人,也有恨的人... 但在整个哥布林种族的面前,它可以將这一切统统拋弃! 为了能达成让哥布林一族兴荣变强的目的,他可以忍辱、被欺凌、被谩骂、被误解...操他妈的,豪斯简直要气炸了,正常来说都得循序渐进吧...! 这怎么上来第一个反派就这么有觉悟啊!? “那...”豪斯没招了,他抽了抽嘴角强忍怒意说道,“你能做成这一切,是不是还得给我磕一个?” 鲁迪克点了点头:“嗯嗯,这倒是確实呢,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是真心实意的很感谢你,如果可以,我是真想和您做朋友。” 豪斯挤出一个苦笑,咬著牙说:“那...既然如此,能不能现在给你的朋友一条活路?放我们一马?” 鲁迪克同样以笑容回应: “啊...这个啊...”他苦恼的挠了挠头,“我其实是很想的...但没办法,豪斯先生您所表现出来的力量,令我感到忌惮呢。” “如果坐视不管,想必以后我也会倒在你的剑下?所以啊...” 说著鲁迪克耸了耸肩,缓缓抬起一只胳膊,“我不想冒这种风险呢...” 下一秒他忽然双眉一平,语气一下子变得比冰还冷: “所有哥布林听著,不惜一切代价,一个不留——杀了他们!!!” 第56章 逃出生天 “——吼!!!” 伴隨著鲁迪克一声令下,四面八方的哥布林便如潮水般涌来。 它们嘶吼咆哮的巨声让那些孩子们嚇得只能抱头颤抖。 基亚兰和豪斯背对背站在一起,二人脸上的表情都是难看的要死。 望著飞速接近的怪群,豪斯压低了声音低声说: “抱歉啊...亚兰,看起来我好像还是搞砸了,咱们可能要死在这了。” “你以后能不放这种马后炮吗?我当时跟你说了你就是不听...” 望著远处林中腾起的群鸟,基亚兰忽然嘴角一挑:“哼...你现在欠我一次大的,以后你想怎么补偿我?” “哈??” 豪斯真被这姑娘难以捉摸的性格气笑了,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说: “哈哈...要是真能活下来,你想让我干什么都行。” “哦,真的?” “真的。” 看著眼前已经扑杀上来的噁心绿皮,豪斯隨口应付了一句,隨后轮椅赫然原地腾飞弹起! 他拔下大腿,握紧自己的脚踝,水晶大腿在空中圆舞一圈过后,带著势不可挡的衝击力狠狠砸下! 噗嗤一声极其清脆的爆响! 这一记狮子斩直接將几只哥布林叠在一起碾成了肉泥。 落地的轮椅一阵顛簸,可豪斯屁股还没坐稳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基亚兰忽地將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隨即还顺势收起了巨剑。 奥米婭和豪斯身子一颤,二人都被基亚兰这突如其来的行为搞蒙了。 下一波攻击眼看就要迎面劈来,但基亚兰却在此时回过了头。 她语气平稳,不卑不亢,还带著一丝少女的俏皮。 “那么...你就考虑一下帮我抢一次婚吧。”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拉长,这一句冷不丁的话语透进豪斯的耳膜,少女的短髮被劲风吹得呼啦啦作响,那双终日灰暗的眸子…此时竟罕见闪过了一抹皎洁的银光。 如果情况没有这么危急,豪斯真想当场和这姑娘好好掰扯掰扯,她似乎特別热衷於在这种生死存亡之际立flag…… 不过现在嘛…眼前已经有哥布林的斧头要落在脸上了,豪斯那绷紧的反射弧可没有那么好的弹性。 所以他下意识张开了口: “哈——?” 而下一秒基亚兰也不回应他,少女扯开了嗓子朝天大喊一句: “这——里——!” 这声大喊令她身前马上要砍下斧头的哥布林都是一愣。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啊。 这一秒不攻击,下一秒可就... ——咻!!! 从无人注意的暗林中,一块足有马车大小的巨石如炮弹般在基亚兰面前砸落! 轰隆一声巨响! 数十只试图发起攻击的哥布林在同一刻全部被压成了肉酱! 巨石落地掀起的风浪吹得眾人不得不眯上了双眼。 豪斯这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只听得一声如雷贯耳的怒吼从林中传出! 接著眾人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剧烈地颤抖,林中那些两人环臂都无法抱住的巨树开始被齐齐拦腰截断! 砰的一声巨响! 伴隨著横飞的树枝残骸与飞扬的尘土泥沙…… 一道高耸巨大的身影闪电般从林中衝出! “吼!!” 巨妖猛地一脚跺下,一大片来不及闪躲的哥布林被瞬间碾成肉渣。 豪斯的表情从愣神转化为惊喜: “臥槽!多安老哥!?” 多安和基亚兰简单对视了一眼便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即便不对视,看著满地的哥布林他大概也能猜出来了。 鲁迪克看著眼前这高得像座山的傢伙,连忙招呼眾人: “所有人后撤!投掷武器攻击,千万不要近身!!” 那些哥布林执行命令的速度飞快,多安反应过来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空中横飞掠过无数把尖锐的刀兵,直直插进他的皮肉! 多安个子太大根本无法闪避,即便那些武器大多只能攻到他的腰部及以下位置,但就是几千只蚊子一起咬人也能把人咬死了,就更別说是利斧锐刃了。 一时间巨妖发出痛苦的哀嚎,他愤怒地跺脚乱踢,一些躲避不及的哥布林大片大片地死去。 但很明显多安流血的速度要更快,他的下半身几乎已经要被扎成刺蝟了! 基亚兰一脚踢飞一柄朝著她们飞来的手斧,接著朝多安大喊道: “多安!別发怒!控制住!带我们离开这里!” 基亚兰的话似乎对这位巨人有强烈的吸引力,多安耳朵一颤后,很快清醒了过来。 他迈动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猛地一个翻滚,隨后伸直了胳膊,张开大手朝著几人就甩了过来。 豪斯等人被其一把攥在手里,紧接著剧烈的顛簸感传来,多安一句废话都没有,抓起他们立刻就朝著森林的深处开始狂奔而去。 鲁迪克见状大惊失色: “追!必须追!不能让那个坐轮椅的傢伙活下来!” 哥布林军队没有丝毫犹豫,拔腿便追! 豪斯本以为这群怂炮在见识到了多安庞大的身躯与逆天的怪力之后会纷纷放弃。…… 但谁想他救走眾人的举动,反而让哥布林们觉得这傢伙是怂了怕了,它们不仅没因此退缩,还反而激活了天生嗜血的习性。 有猎物逃窜它们就会兴奋,这是刻在哥布林们dna里的东西! 所以它们不但不怕,反而追得更紧。 而多安这边,他又要撞断拦路的树木又要狂奔,所以体力下降的速度极其之快。 没跑多一会他脚下的步频就慢了下来。 基亚兰见状挣扎著钻出他的手指缝,一路攀上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大喊道: “再加把劲!就快出去了!”基亚兰皱紧眉头看向后方,那些被多安撞倒的巨树成了一条供哥布林们追击的天然大路! 基亚兰微微眯起眼睛,视线里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绿色的斑点,若是现在减速,这帮畜牲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多安!你的体力呢!这就不行了!?” 而此时多安感觉自己肺都要炸了:“亚兰你说的轻鬆…我…我都几十年不用运动了…身体都快退化了,你当我不想吗…!” “妈的不行也得行啊!爆发你的潜力多安!加速!” “哈…哈…哈…臥槽…” 基亚兰急得团团转,而多安那边更是严重,他视线里的一切都已经开始融化、流动起来… 剧烈运动带来的眩晕感让他几乎握不住左手,他掌中的豪斯等人此时正在经歷著疯狂的“摇摇车”环节,奥米婭几乎都要被摇吐了。 “臥槽!多安!多安!?你干几把呢!?” 豪斯紧紧搂著怀里的孩子们朝著上方大喊:“喂喂喂!要掉下去了啊!” “吼吼!吼吼!” 身后传来哥布林群的嘶吼,基亚兰急得实在没招了,她脸色一红,扯著多安的耳朵大吼一声: “快点跑!你之前问我的事我答应了!” 剎那间一缕亮光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衝进巨妖的眼中——! “真噠?!” 这句话魔法似的,令多安瞬间恢復了神智! “嘖……真的!妈的…等我回了罗德兰就找人给你定製一个四米长的用!” 而在下面听著的豪斯一头雾水:“什么玩意四米长的用!?” 基亚兰气得跺脚:“你就別瞎问添乱了——哎哎哎!” 虽然不知道基亚兰小姐说的是什么东西,但我们的多安老先生一听这个那可瞬间不困了! 他哼哧一声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隨后左脚蹬地借力一步就飞了出去!! 那速度简直比刚刚快了不止一倍!在这种速度下他每前进一步甚至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而他身后的哥布林们一下子就被甩开了,它们只能望著那些饶有余温的深坑与他的背影无能狂怒。 这高速飞奔持续了三分钟左右,直到多安来到森林边缘的一处崖湾才停下。 他朝下张望了两眼后,就看准时机一个大跳蹦下了数百米的悬崖。 飞溅的水花打湿了他的鬃毛,但多安毫不在意,他调整姿势,单手划著名水浪,很快就顺著洋流游走了。 看来这么多年盘踞在海边,他的水性著实不一般。 等鲁迪克姍姍来迟之时,海上便只剩一抹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红色了。 靛青色的哥布林紧紧咬住了牙关,眼中怒火翻涌升腾。 “妈的,豪斯先生……你还真是命大啊。” 但下一秒鲁迪克就將愤怒压制了下去,他悻悻自嘲的哼笑了一声,微笑著回过身去: “不过没有下一次了...豪斯先生…我保证你的运气不可能永远这么好。” 第57章 任务失败 冰冷刺骨的洋流顺著多安的指缝渗了进来,这些低温海水会迅速捲走人的体温。 別说是那些十来岁的孩子们了,就连奥米婭和豪斯这两个成年人也是被冻得不轻。 但隨著一波又一波的海水拍打在脸上,即便髮丝已经全被浸湿,身体冻得瑟瑟发抖…… 这些孩子们却依然努力保持著安静,不吵不闹,她们互相拥抱著彼此寻求温暖… 因为她们知道,现在在海中玩命游泳的那位神秘巨人先生,一定被冻得更严重。 白鯨海的岸边由於靠近北方,所以冬天甚至都会结冰,多安此时每呼吸一口肺叶都像是结了冰碴一样疼,基亚兰真怕他晕过去。 但这位平日不靠谱的巨妖先生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意志,他张开自己雄壮的臂膀,在汹涌的大海中疯狂前进。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等基亚兰回头看去之时,除了海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喂!可以了多安!多安!上岸吧!游得足够远了!” 基亚兰慌张地在他的耳边吶喊,早已燃尽的多安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咬著最后一口气,將泳姿换成了仰泳,接著他猛摆双腿,用自己宽大的背部翻开大浪,像是衝浪板那样前进。 这样能让他的体力消散得慢一些。 保持著这种姿態,眾人总算开始重新接近陆地。 不知道从巨人陨落之森逃出来后已经过了多久。 基亚兰朝天看去,太阳已经微微升起了。 终於,在豪斯听到『轰隆』一声巨响的时候,多安紧攥了几个小时的手指终於散开了。 这位巨妖先生得脱力跪倒在沙滩上,胸膛一高一低疯狂地起伏。 他痛苦地皱著眉头,庞大的嘴巴大大张开,巨量的空气被他吸进肺里,剧烈运动之后这样躺著反而伤害更大,但这道理多安其实也明白,只不过他实在没有半分力气动了。 奥米婭见状急忙从自己的腰包中掏出了六瓶奶白色的药剂,她將其塞到豪斯手中说道: “豪斯先生!这些是我炼製的【循环魔药】,可以加强血液循环和呼吸循环,快给他喝下去,能救命!” 豪斯也有点乱:“喝…喝几瓶啊?都给他灌下去吗!” 奥米婭咬著自己的下唇思考: “唔…一般人类喝半瓶的话都多了...但这位多安先生这么大...哎呀就全喝了吧!” “好好,知道了!”豪斯飞速將轮椅划到多安的大脑袋旁边,“亚兰!” 基亚兰灵敏地跳了过来,她接过豪斯递出的药瓶,一把將木塞全部拔掉。 隨著那些浓稠的白浆一口气流进巨妖的嘴巴里,多安的眉头一皱,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巨大的身躯在沙滩上起伏,不过抽搐就持续了十几秒钟,等基亚兰脚下的土地再次安稳时,多安的胸口终於停止了剧烈的起伏。 “......” “......” 豪斯一惊:“臥槽!不对啊!也不能一点都不起伏啊!多安老哥!?多安老哥!!” 唰! 忽然一只巨大的手臂拔地而起,嚇了豪斯一跳。 多安竖著一个大拇指,闭著眼睛轻声说道: “我...我感觉好多了...让我歇一会就好了,我马上就...咳咳咳...能重新站起来。” “呼...没事,你从凌晨游到天亮,那帮哥布林说什么暂时也追不上咱们了,你好好歇一会吧。” 豪斯拧乾自己衣角的水,跟基亚兰对了个眼神后,转过轮椅去检查眾人的状態。 看著那些紧紧攥著自己衣服的小傢伙们,豪斯不由得一阵心疼。 “你们...” 没有照顾小孩经验的豪斯有点语塞,他想让这些小女孩先把湿透了的衣服脱下来防止失温感冒,但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而这时,忽然有一个女孩和他搭话了。 其实从头至尾这些孩子们都一直想问这个问题。 但因为她们很懂事,所以才一直憋到了现在才敢对豪斯开口。 那个女孩有一头赤金色的羊毛捲髮丝,搭配天蓝色的大眼睛和薄薄的嘴唇。 想必长大后也是一位相当漂亮的美女吧。 她的鼻腔里发出颤抖的音声,眼眶和鼻子都已经红得发肿了,没有眼泪流出来,是已经哭干了么? 女孩委屈的视线里带著最后一丝破碎的盼望: “大哥哥...妈妈爸爸他们...是不会回来了吗?” 这句话让豪斯瞬间戴上了痛苦面具。 他不想欺骗这些孩子……但他又实在没有勇气说出那些冰冷的事实。 实际上,这些懂事的孩子们又怎会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呢? 但仅仅几个小时之间就遭到了如此大的变故。 赖以生存的村庄毁於一旦,舐犊情深的亲人全部天人两隔... 她们还是些尚未成年的孩子,即便理性上已经知道答案,但感性上还是无法接受事实。 她们忍著痛再次向豪斯確认。 只不过也是想再试图確认一次,那一丝“不可能”而已。 其他沉默低头的孩子们也同样在等待著豪斯的反应。 但豪斯的沉默……其实就已经是答案了。 他不想说谎,虽然很残酷,但从今往后这些孩子们便是孤身一人。 她们需要提前长大了... 豪斯颤抖地呼出一口气,五官扭作一团: “抱歉...没能救下你们的爸爸妈妈...” 听到了这句话,那个女孩的身子猛地一抖,视线也瞬间黑了一片,铺天盖地的眩晕感从颅顶蔓延至全身,她差一点就当场瘫倒在地。 但她还是挺住了,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她竭力將自己扭曲的五官摆正,用啜泣的声音苦笑著回应豪斯: “没...没...我知道的...大哥哥...呜呜呜...已经...尽力了...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 可女孩最终还是没能把那句『安慰』说出口,下一秒她心中最后的那根弦终於不堪重负地断了。 满腔浓稠的痛苦与委屈一股脑地从心底倾泻出来,这些孩子再也无法压抑心底那化不开的悲伤,全都无法控制地痛哭起来。 可她们的哭声甚至打动不了大海。 大浪拍在沙滩上的声音震耳欲聋,一下子就能把孩子们的哭声盖过去。 见此场景,一股强烈的嗡鸣声不由分说地刺进豪斯的耳膜令他头晕目眩。 他沉著脸。 不知道是浪潮还是哭声让他耳鸣了。 “奥米婭小姐...”豪斯轻声说,“你带著孩子们去把衣服换一下吧...別让她们感冒了。” 奥米婭擦了擦自己红透的眼角,抽了抽鼻子: “好...大家...你们都很厉害了,但是一直穿著湿透的衣服会感冒的...姐姐帮你们...” 基亚兰阴著脸,抱著刚捡的木枝也从一旁走了过来: “...我帮你吧,你会火魔法么?” 看著基亚兰主动过来帮忙,奥米婭先是一愣,毕竟她们俩之间並不熟,而且之前奥米婭还觉得这位接待员小姐不是一般的不好相处。 但看著对方同样染红的鼻翼,奥米婭挤出一个苦笑: “嗯...!” 而豪斯此时则是推著轮椅暂时远离了背后的人群,身后的声音渐渐淡去,他神情极其复杂地看著眼前浮现出来的大字: 【主线任务完成】 【已协助基亚兰寻回王器】 【......】 【本次任务评分:e-】 【任务失败】 【你打出了最低的评分,你什么都没守护...还妄求奖励?真是恬不知耻...你什么都不配得到。】 【哼哼…漏洞百出。】 豪斯从未像现在一般如此憎恶这个系统。 一方面是本来现在自己失败了心情就极差,这狗系统竟然还他妈火上浇油往自己伤口上撒盐。 而另一方面,是豪斯心中的纠结也令他愤怒... 虽然他极不想承认,但事实的確如此……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帮助鲁迪克,那么这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 心中的矛盾令他將拳头攥得吱嘎作响。 “呼......” 但在长舒了一口气后,他却换上另一副表情。 他以充满蔑视与震怒的目光瞪著眼前瘫倒在沙滩上、几乎已经是吊著最后一口气的特雷托: “好了,妈了个逼…现在我有功夫了,小畜生…咱们来谈谈吧?” 第58章 小比崽子我真是给你好脸给多了 “唔——噗啊!” 咣当一声巨响,特雷托瘦小的身子被狠狠砸在树上。 豪斯丟掉手中的玻璃瓶,这是他刚刚管奥米婭要来的一瓶生命疗愈魔药,这药的效果著实不错,只是一小瓶下肚特雷托的伤就奇蹟般的痊癒了。 其实把如此珍贵的药剂浪费在这个小子身上,豪斯觉得这其实不算值当。 但没办法,他实在是没法保证现在怒火衝天的自己能不能收住手。 要是不小心把他弄死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为了不让那些孩子们看到接下来会发生的画面,豪斯將其带到了海岸边的一片树林中。 “咳咳...咳咳咳...!” 特雷托捂著自己的胸口从地上爬起来,他没有表现出亢奋,没有表现出恐惧,也没有叫喊,没有哭嚎... 这个孩子的反应出乎了豪斯的意料。 特雷托一脸释然地看著自己,仿佛早已预料到了如今的这般下场。 但这表现无疑只是令豪斯更加愤怒,他滑动轮椅,一把提起对方的脖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你第一次偷了王冠还不够,竟然还不知悔改地替他偷第二次,你他妈怎么想的?!” “你亲手害死了你的母亲...还有那个镇子的所有人!你都没有心的吗!?” “咳咳咳...!” 特雷托苦笑著吐出一口鲜血,“是么...我知道啊...哈哈...那要我怎么办呢...给你道个歉?真是对不起哦——呜呃!” 豪斯一个大摆砸在特雷托的脸上將其锤飞出去,这一拳砸得他门牙鬆动。 “我躁死弥的冯的!鲁迪克那个畜生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能让你这么对他俯首称臣!?” 瘫在地上的特雷托起初还试图站起来,但豪斯的那一拳差点都要把他的下巴打断了,想著就算再起来估计也会再被打倒,於是乎他长舒一口气,乾脆就直接躺在了地上。 “神父大人...他没做什么啊?只不过就是...把我从安德烈先生手底下拯救出来了而已...” “谁?安德烈?” 豪斯眉头一皱,啊...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来著,把鲁迪克那个畜生救到耶洛村的前代神父是吧? “豪斯先生,我啊...我其实之前一直信仰克希洛克大人呢,以前一有空我就会去教堂祷告,安德烈神父每次都会很悉心地教导我...毕竟我从小就是这样嘛,没有朋友愿意同我相处,妈妈整天也很忙,我身边的爸爸换了一个又一个,所以安德烈神父愿意教导我,我真的很开心呢...” “只是...只是...呜呜呜呜...呜呜呜...”说著说著特雷托忽然脸色一青,他委屈地蜷起鼻子啜泣起来,“为什么呢...为什么安德烈神父突然有一天就变了呢,他一遍一遍地强迫我做那些教典上说是污秽的事...我不同意就会被打...做的不好也会被打...不主动迎合他还是会被打。” “我真的好害怕可是我又不敢和其他人讲...要不是鲁迪克先生將我救了出来...我真的会死的吧?” “我和你说哦豪斯先生,鲁迪克先生他真的好温柔哦,他教会了我识字,教会了我好多关於魔物的知识,还告诉我哥布林们是怎么从这个世界上诞生的,告诉我浦西运河每年会游过多少只鱘鱼,他明明是个男人手却很巧,经常带著我做那些针织玩具呢...” “嘿嘿...而且有一天他还和我说他喜欢我哦...我真的好高兴啊。” “反正我...呜呜呜....反正我也没有朋友,母亲大人也不在乎我...所以无所谓了,只要鲁迪克大人爱著我就好了,只要能帮上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豪斯全程黑著脸听完了这一切,接著他长嘆了一口气,仿佛释然了似的缓缓推著轮椅走到特雷託身边: 望著脚底下这悲惨的男孩,豪斯將一口气深深地吸进肺里然后感嘆道:“唉......你啊.......” 特雷托眼泪汪汪的看著豪斯说:“我不可怜...我只是——唔呃呃呃!!!!” 但紧接著豪斯忽然一个暴起擒住了他的脖子!! 五根手指液压机般极力收拢,死死压迫著特雷托用来呼吸的喉管!被单手提起的特雷托瞬间脸色铁青,而豪斯却没有半分要停手的意思,他脸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像是要有恶虎扑出来: “你冯了个福我真要吐了,噁心死我了...老子还以为你真能跟我说点什么惊天大反转出来呢,结果就是这些烂俗套的弱智爱情故事...妈的...” “你当然不可怜啊,谁说你可怜了?嘰里咕嚕跟我在这bb半天...谁问你了?” “唔唔...唔...呃...!”特雷托像只死鱼似的扭动著身体,身体本能性地拍打那根硬得跟铁棒似的小臂。 豪斯怒目圆睁地歪了歪头: “你自己悲惨,就要让其他所有无辜的人变得跟你一样悲惨么?我本来还以为你是被胁迫或者鲁迪克对你施了什么魔法之类的...” 豪斯的手越发用力,眼神也越发冷漠: “但你他妈竟然自始至终都清楚明白的自己在做什么啊?几百条人命因为你死去,而你竟然半分悔改之心都没有,甚至还在这儿跟我卖惨?” “你真是烂到骨子里了...” 扑通。 豪斯在最后时刻鬆开了手,特雷托重重跌落在地,揉著自己的脖子玩命似的大口大口呼吸。 其实你要说一点惻隱之心都没有那是假的,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见过无数生离死別的豪斯,感性能力甚至还要比正常人强上许多。 但同情归同情。 罪孽可不能用同情来衡量...其实豪斯此时內心也在犹豫,他觉得自己不该以一个无辜者的身份自居来审判特雷托。 说到底这件事还是因他而起...即便不知情,他也无法彻底原谅自己。 所以其实现在,如果这小子服个软,真心的道个歉,那豪斯没准还真没发狠下心弄死他。 但谁知...都这个逼样了,这特雷托还是油盐不进。 他颤抖地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张被海水打湿的信件,对豪斯说道: “哈哈啊啊...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啊...豪斯先生,您知道我在第二次偷了王器之后,不逃跑,反而还敢跑去教堂的原因么?” “因为鲁迪克大人和我说...你一定会去那里的,你一定会的...所以他...所以他...提前准备好了这封信给我...咳咳咳咳咳!” “为的...就是...让我转交给你。” 那一刻,孩童的脸上浮现出仿佛恶魔般的笑容。 特雷托竟然还能笑出来,而且是真心实意的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没错...没错...豪斯先生!连你现在的表情鲁迪克大人都有说!跟他猜的,一模一样——” 噗嗤!! 与人齐腰粗的大树被拦腰斩断,与其一同被摧毁的,还有特雷托的头骨。 豪斯从对方手上拿过那张溅了血的信件,隨后缓缓將大腿装回身上。 此刻他的表情竟出乎意料似的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屑,回身推著轮椅便走,但虽然表面上看风轻云淡,实际上豪斯现在简直要气的溢血了,一个无比纯粹的目標在他的心中就此扎了根。 那哥布林丑陋的嘴脸在脑海中不断频闪,豪斯將手中的信件用力捏成一团:“鲁迪克,我他妈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第59章 目標是罗德兰(上) 树林入口处,基亚兰正背靠一棵粗壮的高树而站,手上捧著她的那本笔记涂涂画画。 她很喜欢背靠墙、树、柵栏,总之是一切能放心背靠的东西站著,也没有什么特別强烈的理由,仅仅是因为这样比较轻鬆。 嗯...说通俗点倒是也可以理解为基亚兰比较懒。 吱嘎吱嘎...伴隨著一阵令人厌烦的轮椅扭动声,一脸血污的豪斯黑著脸从她身边走过,二人对视一眼,基亚兰已经知道了结果。 她耸耸肩膀,收起笔记本,隨后把一张靛蓝色的手帕扔在豪斯脸上: “奥米婭用火魔法把那些孩子们的衣服都烤乾了...她挺厉害的,照顾小孩这种事我不擅长,她却能做的如鱼得水。” 豪斯感觉她讲了个冷笑话,他愣愣的回应: “哈哈...懂你意思,照顾小孩很麻烦。” “这帮孩子算很好的了,很懂事,你是不知道,之前我还在家里的时候有个八个月的弟弟,唉......” 基亚兰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下去,听著她疑似失去所有力气的那声嘆息,豪斯挑了挑眉,搓著手点了点头: “懂,懂....婴儿会乱叫也会乱撒尿,而且还特別愿意哭,確实很麻烦,不过...为什么你突然和我聊这个?”豪斯用手帕擦著脸接话问。 而基亚兰似乎並无感到任何不妥,她有点尷尬的提了提自己那已是战损版的薄丝吊带袜: “我就是想说...你之前说的那个,怀里抱著婴儿会忽然幻想给他砸死在墙上的那种事...我其实確实幻想过。” 豪斯没绷住哼笑了一声: “臥槽...你还会call back?我小瞧你了。” 一阵无营养的烂话过后,二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隨后,两人开始一同欣赏著眼前的美景: 沙滩上拉屎的海鸥、蓝的像过期洗衣液的海洋、还有类似呕吐物一般的洋流漂浮垃圾。 豪斯无语的移开视线,开始小心翼翼展开刚刚被自己捏成一坨的信: “呃...那现在的计划是什么?看起来咱们走到了最烂的一步。” 基亚兰看著豪斯笨手笨脚的动作,咂了咂嘴后夺过他手里的信,软烂的纸张经过她纤细手指的摆弄,一下子就舒展开了。 “给你。” “哦...谢谢。” 豪斯摊开信件,里面的纸上只有一句话,是挺漂亮的书法字,鲁迪克並没有嘲讽他,反而是一副文縐縐的姿態写道: 【基维斯还活著,如果你们二位非要死一个,我寧愿死的是他,豪斯先生,你一定要加油啊。】 这话看的豪斯一头雾水,但他现在暂时不想回忆任何关於那只哥布林的事情,便先收起了信件。 而基亚兰则是抱起双臂说道: “至於计划...还是没变,我要带你去见我的家人。本来我的路线已经规划好了,离开巨人陨落之森过后向西北行进大概20公里就能到鹿角虫驛站,然后一路坐它们到距离最近的飞艇港,隨后乘大概半个月的飞艇就能回到我家了。” 身为残障人士,豪斯一辈子都没旅过游。 所以基亚兰这简单的换乘路线在他听来简直像是天书。 他用掌根捂著自己的头问道:“不好意思我有点忘了...亚兰你老家是哪的来著?” “罗德兰,北大陆最大的国家,帝都罗德兰。” 豪斯微微咬著口腔內侧的软肉问:“嗯...你刚刚说坐『飞』艇过去都要半个月,你老家离这边这么远吗?” 基亚兰用脚从地上挑起一根树枝握在手中,然后在沙滩上绘起了图, 这位姑娘的绘画功底著实不怎么样,一张大概类似鸡腿状的大陆被她绘製出来。 说是鸡腿...其实也不像。 不知道该说是豪斯的想像力太贫瘠还是基亚兰的画工太垃圾...总之看了她画的地图之后豪斯反而更懵逼了。 豪斯发动鬼脑分析起来: “呃...我看你在地图上最边角的两端画了两个叉,意思是...这是罗德兰和耶洛村之间的距离??” 基亚兰嘴角微弱的一抬:“聪明,看来我画的很好。” “说后半句的时候你自己笑了吗?” “听好了,罗德兰占地面积非常庞大,”基亚兰没搭茬,“它几乎霸占了北大陆最北方所有的土地,整个国家占地面积足有二百多万公顷,其中城邦区域就有二十多万公顷。” “但即便如此,从它对角线方位的耶洛村出发,就算只算纯直线距离,也有足足三千公里。” “多少!?” “三千公里。” 豪斯惊恐地掰著自己的手指头:“我嘞个操啊...这距离要是徒步过去,那我的轮椅大概就剩个轮了。” “没错,而且这还是纯直线距离,没算中间需要避开的危险地貌、崎嶇地形、以及未知区域。” 基亚兰苦恼地扶额说道: “而且更烦人的是多安游了大概三个多小时,我根本不知道他游了多远,也不知道咱们现在咱们具体在哪。” 豪斯揪著自己的鼻翼说道:“所以...现在咱们要在没有交通工具、不知道自己的地理位置、可能被全天底下的哥布林通缉追杀、以及带著一眾没有自保能力的幼儿...等等debuff堆叠的情况下,横穿整片危机四伏的北大陆么?” 对方竖起一根手指:“你漏说了一点:北大陆现在马上要进入冬季了,越往北走会越来越冷,满打满算的话大概只有一个半个月的时间,然后整片大北陆就又会因为那只该死的东西颳起持续两个月左右的强烈暴风雪,到那时候根本无法出行,所有交通工具都会被截停。” 豪斯眉头一皱,虽然情况已经非常蛋疼了,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该死的东西...那又是什么?” “嗯,盘踞在將北大陆与云大陆分开、平均山峰高度达到万米的王龙山脉一地,从世界诞生之初便一直存在的大魔物——臻冰狂鸟贾布加布。” “每当日月轮转至一年的第十一个月份,她便会爬上山脉顶端,放声歌唱,令整片北大陆陷入无边的纯白之中,那时,彻天的暴雪將飞扬不散,刺骨的寒冷会如影隨形。” 豪斯本以为听到路线崩溃就已经是坏消息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这半道又莫名其妙蹦出了一个异世界版艾尼维亚...... “妈的...还有什么消息能比这更糟糕的吗?” 他这句吐槽被基亚兰当真了,对方紧了紧胸部的系带继续说: “有的,有的有的...这样的大魔物一共有五只,分別分布在灰瓦兰的五片大陆上;北大陆的狂鸟、南大陆的尸龙、天大陆的灾犬、海大陆的祸蛇、冥大陆的孽蜥。” 哈哈 豪斯气笑了,他欲哭无泪的心说这伏笔其实不用这么明显啊! 什么魔神龙神的还不够吗?什么徒步、什么带娃的还不够吗? 什么勇者、什么诅咒、什么魔石病的,还不够吗!? 草擬吗的什么时候这该死的世界能善待一下残疾人!?为何要给我一个老半残设置这么多的障碍啊! 地狱开局还不够是吧?现在又整了个什么b五魔物,还给我上难度是吧! 哈哈,就以豪斯在灰瓦兰这段时间的经歷来看,他可以打包票说,自己已经摸清一条这世界的底层运行逻辑了。 那就是,北影笑传之callcallback的——契科夫之枪。 就这五头臭b魔物,以后自己討伐勇者的过程中,要是不和它们爆发点什么矛盾,他tm都把自己轮椅生吞了的! 万念俱灰的豪斯狠狠扯了一把自己的脸皮:“算了...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比这还糟糕的呢?先去找奥米婭谈谈吧,咱们不可能一直带著那些孩子们,必须先找个能让他们安生的地方。” 但谁知豪斯刚说完这话,往前一推轮椅,只听嘎巴一声脆响,椅轮子压到了一块燧石上。 紧著一行大字突然突脸蹦出! 【警告:木质轮椅耐久值已清零(0/100)!!!】 【警告:木质轮椅耐久值已清零(0/100)!!!】 “不是...啥——哎呦臥槽!!” 咣当!!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豪斯屁股就是一松...真的是物理层面上的一松,因为他的轮椅在瞬间如奶油般化开似的爆体了... 残破的木轮终於到达了极限,它燃尽了,成为了黑白的灰,散架成了一地零件。 而爆体的代价是豪斯用脸狠狠撞击了大地。 这一下摔的他是眼冒金星头昏脑涨,他感觉简直有一圈乌鸦在绕著他的脑袋在转。 而一旁嚇了一激灵的基亚兰反应过来之后,脸颊猛地鼓起,在经过激烈的內心挣扎之后她实在还是没绷不住,噗嗤一声便破功笑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讲道理,基亚兰自己都记不清上回如此清空大脑的爽笑一番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作为天生情感迟钝的人她平时根本不会笑,那些能让同龄人捧腹大笑的事,在她看来蠢得一批。 但豪斯这零帧起手的一幕还真就精准戳中了她的笑穴,她边擦眼泪笑的边后退,但豪斯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笑点解析:这一段审核封了我四次,原因是它一直把『笑穴』检测成『小*』,这神人审核我真操*******啊。) “笑你妹啊!扶一把啊!操的...非得这个时候坏...” “哈哈哈哈...哎呦我天吶~笑的我肚子疼~” 基亚兰压下难顶的嘴角,擦掉眼角笑出的眼泪,颤抖著蹲下身將豪斯搀扶了起来:“噗呵呵呵呵...你...你那轮椅还能拼起来吗?” 豪斯没搭理她这句废话,看著散落成一地破碎零件的轮椅,他心中五味杂陈... 好歹也是陪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结果就这么草率地嗝屁了。 而就在这时,二人脚下的大地忽然又是一顿震颤! 豪斯还以为又要他妈出什么破事了,不过一抬头就发现,其实是休息好了的多安走过来了。 像是为了安慰自己似的,看著眼前面色重归健康的多安豪斯挤出了一个笑容。 好吧,嗯...豪斯心说,看起来情况还没那么糟糕不是吗? 起码还有一位高人能担任他们的『交通工具』与他们一同前行。 而且多安的战力也一点不弱,有他帮忙,这一路上应该能轻鬆不少。 躺在基亚兰怀中的豪斯竖起一个大拇指: “好吧...基亚兰你看,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不幸中的万幸是,咱们还有多安对不对?虽然我他妈现在连轮椅都没了...但就像是我刚才说的,往好的方面想,事情起码不会变得更糟了。” 多安看著搂抱在一起的二人,虽有不解但也没多问,接著他有些尷尬地挠著脸蹲下身子,一团阴影瞬间笼罩了二人: “那个...亚兰,还有豪斯兄弟啊,既然给你们现在安全了,那我一会就准备离开了,实不相瞒,其实我现在还有要事在身。” “噗——!” 豪斯心臟如遭雷击,猛地吐出一口老血。 “臥槽!?” 看著眼前忽然发病的豪斯多安嚇了一雷,他手足无措的问道: “豪斯兄弟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而嘴角淌著血的豪斯却没有理他,他僵硬的转过脑袋,语重心长的对基亚兰念道: “我以后再立这个flag...我就是傻逼......” 可爱的基亚兰小姐眼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她以温柔的口吻说道: “別灰心,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是挺清晰的,这一点值得夸讚。” 不过揶揄了豪斯之后,基亚兰也是一脸疑惑的抬头: “多安,我之前就想问了,当时我们俩並没有吩咐你来村子找我们吧,你为什么忽然来了?” 虽然非常感谢这位巨妖及时的出手相助...但基亚兰不是很懂。 为何百年来死活不愿离开自己家门口那一亩三分地半步的多安,会突然在昨晚破例呢。 难不成还真能是因为心灵感应么? 而说到这个,多安盘腿坐了下来说道:“因为那是个巧合,我当时冒险去村子里找你们,就是因为遇到了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我必须当面和你俩说清楚。” “可我没想到...居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远远看见了火光和硝烟就知道不对,所以当即开始在林子里乱跑寻找你们俩...好在最后还是及时赶到了,没出什么太大的意外...”说到这里多安都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而听闻这话,豪斯和基亚兰对视了一秒,隨即同声问道: “十万火急的事...” “是什么?”“是什么?” 多安用手攥住了自己的两根獠牙,在巨妖一族中,这个行为代表他们內心极度的不安。 “在你们走后...嘉隆用魔法给我传输了一段密令过来,” 多安的眉毛紧紧蜷成一团:“他和我说...阿努莉丝死了。罗梅尼王国爆发內战了,亚兰你应该明白的,我......所以我必须去帮他...” 巨妖还想解释,结果却被基亚兰乾脆的打断了。 少女一副知心大姐的模样摇著头示意多安不必多说: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明白了。这的確十万火急...容不得半点耽搁,嘉隆在你心里什么地位我还是清楚的,所以你当时来找我俩本意是来告別的?” “没错,而且现在我也没多少时间可以耽误了,必须立刻继续出发...” 多安的语气真切无比,见状豪斯有些愧疚的说:“抱歉啊...为了救我们耽误了你营救挚友的时间。” 但多安却猛摇著头反驳了他的话:“这什么话!嘉隆是我的朋友,但你们俩也是啊!我不会再拋下我的朋友了...永远不会!” “哈。” 这话令豪斯释然一笑。 也是,都被人家救了一命还能奢求什么呢? “那好吧多安老哥,无论怎么说,都是多谢你了,不过我还有一点不明白...罗梅尼不是在南大陆么?你要怎么过去?” “游过去。我在海上有些朋友,只要我游到白鯨海深圈,我就能找当地的克拉肯一族捎我过去。” “这样啊...”豪斯心说byd人脉还挺硬。 虽然还是有些捨不得,但豪斯却可以看出多安心中此时有多么焦急,他的心里同样有需要守护的东西,那自己还哪有理由再耽误对方呢? 於是乎他对多安微笑著说:“...那好吧,一路顺风啊多安老哥。” 基亚兰也同样轻笑著点头示意。 “哎...?” 而面对二人如此果决的放手,多安的反应先是愣住: “我还以为你们俩肯定会阻拦我的呢...” 豪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边摆手一边摇晃脑袋: “怎么会呢?唉...毕竟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还有什么是能比现在还糟糕的——我操完了。” 这话说到一半豪斯的脸便瞬间僵死,而仿佛言出法隨似的! 他这话刚一落地,多安就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地身子陡然一颤!他猛地的瞪圆了眼珠,一副仿佛要吃了豪斯的表情急忙对他吼道: “哦哦哦哦!对了对了!豪斯兄弟!我差点都给忘了!还有一件万分重要的事啊!” 豪斯又惊又怕:“他妈的不是吧!还来啊!?” 但这一次却不是坏消息...等豪斯把闭紧的双眼睁开之时,只看多安用他的巨掌推过来了一台...... ——崭新的轮椅。 第60章 目標是罗德兰(下) 以黑钢与蛇鳞铸成的骨架,战车般的巨轮,王座样式的靠背,椅轮中数以千计的轴承加上这霸气外露的外观—— 豪斯的嘴巴从刚刚开始就没合上过...... 要是多安不说,他都真忘了。 这是自己托其打造的全新轮椅! 这位出身皇室的铁匠审美真是绝佳,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一认真起来打造出的东西,任谁来了都得讚嘆一番! 看著眼中闪著星星的豪斯,多安叉腰將轮椅推至他的身前: “试试吧,豪斯兄弟!我敢保证你会讚不绝口!” 豪斯咽了咽口水,品鑑珍品时男孩们总是会很小心,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仪式感”。 豪斯先是伸手摸了摸座位上柔软的皮垫…不知道那是什么材质,比羊毛更绵软,比薄丝更透气...当豪斯自己坐上去体验一番时,那极佳的触感更是让他爽到颤抖! 这绝非夸张说法,多安作为高级匠人的许多小巧思在这台轮椅上得到了充分发挥。 除了外观与材质,舒適性他也给豪斯拉到了最满。 原先木质轮椅上缺少的剎车,现在被多安装载到了左边的轮椅把手。 豪斯以后终於不用再用手动急剎这种蛋疼的方式剎车了。 而且新椅轮的丝滑程度也是令人咋舌。 原先的轮椅豪斯要是想加个速,那得把胳膊抡的飞边子。 而现在,因为椅轮变大了整整一倍,再加上多安亲手调校的扭矩与关节灵敏度,他现在只要简简单单地轻推一下,轮椅立马就能前进好几米! 他现在只要简简单单的轻推一下,轮椅立马就能前进好几米! 这丝滑程度就好比一个用核显打了十年fps的老登忽然有一天把自己的设备换成了5090一般,直接原地插翅膀高高飞起啊! 沙滩上豪斯开著轮椅那是左冲右闪,基亚兰看著豪斯那喜笑顏开的模样,仰起头问道: “这轮椅倒是要比之前的像样多了,还有別的功能吗?” 而多安一拍胸脯,竖起一个大拇指吼道:“有啊!必须有啊!” 豪斯猛地拉停手剎,惊喜地转过头来:“还有高手?” 巨妖得意地哼哼笑著:“豪斯兄弟,我给这台轮椅起名叫【黑轰龙3000】,这可是我用心血倾注出的艺术品,看看你右边的扶手吧!” 豪斯听闻低头看去,那里载著一块特殊的区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好似是一块屏幕…被磨得透亮,甚至都能当镜子使用了。 豪斯上手一摸,发现触感类似於一块磨平了的水晶。 但具体是干什么的…他不明白。 “试试拨弄一下你的手指。” “拨弄手指?” 豪斯木訥的向前滑动了一下,隨后只感身体一轻,这辆轮椅竟然原地弹了起来! “???” 豪斯又试著滑了好几下,在做出了一连串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高难度动作过后,他真不得不承认多安在打造东西这方面简直是天才。 他用这块简单又不占地方的小屏幕,弥补了轮椅最为欠缺的一样东西。 那就是——机动性。 这块小小的水晶触感屏:往前滑手指是跳跃,往后滑手指是大跳跃,往左滑是急速倒车,往右滑则是原地摆尾转圈。 而如果直接用力往下一按,那么豪斯屁股底下的座椅会直接弹出一条伸缩杆將他托举起来! 伸缩杆足有两米多高,足够他解决任何日常时的不方便。 完美无瑕! 豪斯兴奋地抚摸著轮椅上的每一处细节,就像男孩抚摸自己人生中第一辆车子一样爱不释手: “我操...这真的是西幻世界观里会出现的东西吗...多安先生!你简直是天才啊!太谢谢你了!” 多安哼笑一声:“那是当然!不要小看了我皇家铁匠多安的意志!若不是时间要紧,我保准能给你做的更牛逼!” 牛逼吹完了,东西给到了,多安也心满意足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俯下身子用硕大的手指拍了拍豪斯的肩膀: “豪斯兄弟,从今往后,希望这台【黑轰龙3000】能帮上你的忙。” 豪斯扬起嘴角,朝著多安伸直胳膊:“那是当然的!多安兄!” 多安见状鼻腔中喷出一串热气,隨后他也学著豪斯的模样伸直胳膊,爽朗一笑,两只体型相差巨大的拳头轻轻撞在一起: “噢!可別死了啊,等你们以后来了南大陆,我还要见到你开著我这辆宝贝!” “行吧...”基亚兰摊手插进二人的对话里,“多安,快去吧,我们这边不用你担心了,嘉隆现在估计更需要你我,豪斯,咱们也该走了。” 一妖一人对视一眼,都缓缓点了点头。 没有什么特別的嘱咐和告別环节,多安仅仅是和基亚兰絮叨了两句之后,便甩开膀子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而多安一走,眼前最严峻的问题又浮现了出来。 “奥米婭,孩子们还好吗?” 豪斯与基亚兰凑近海滩远边的一处篝火,眾人在这边休息。 奥米婭此时正在帮孩子们换上烘乾的衣服,听到豪斯声音回头的她神色一愣: “啊...孩子们都挺好的,唉?豪斯先生,您换车了?” “是,我托多安先生给我做的。” 奥米婭有些惊奇地整了睁眼:“多安先生还会这个啊...真是厉害,不过他人呢?” 简单给奥米婭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后,三人便聚在一起计划了起来。 没有什么分歧,三人一致认为,眼下如何处置这些孩子们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必须得找到一个能让她们安身的地方,带著这群幼儿横穿北大陆绝对不现实。 於是乎豪斯决定先侦查一下附近的地形,他们离开沙滩向內陆走去,大概行进了不到十分钟之后眼前便豁然开朗。 这片海滩之外是一片平坦的原野。 风轻轻拂过这里,就会將齐膝的银穗草压出一道道波浪的痕跡,天空是洗过一般的蓝,几缕云丝高悬,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空气里瀰漫著被晒暖的泥土气息、草汁的微腥... 这个时候的灰瓦兰,即便天刚刚微微亮,也已经很暖和了,但想到先前基亚兰说的那只怪鸟...豪斯不知道是不是该珍惜珍惜这种日子。 不过之前一直生活在高树阴影下的豪斯,此时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满足。 那是...久违的自由感,如果没有这些破事,其实豪斯很乐意当个游人。在剑与魔法的世界里到处旅行,那是他之前梦寐以求的。 可真到了异世界,他却没有机会享受这一切,自由是个好东西,当你拥有自由的时候,你往往渴求一切除它之外的事物。 但当你真正拥有了想要的一切事物之后,自由却又变成了最难获取的东西。 曾经拴住豪斯的是残破的躯体与迷茫的未来,现在拴住他的是该死的勇者和弱智的魔王。 “呼......” 但无所谓,豪斯也是浅浅感嘆一句而已。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灌进肺里,暗暗在此刻於心中立下一个誓言,等以后自己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天——他决定要用双腿走遍这个世界。 “豪斯先生...你看那边,”而这时奥米婭打断了他的幻想。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那是村落吗?” 豪斯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几片深色的轮廓嵌在天与地的交界线上。 那是房屋的屋顶,带著烟囱的那种。 “我...靠!真的是啊,村落!哈哈哈!”豪斯咧嘴一笑,运气这种东西,果然还是会在关键时刻触底反弹的啊! 他当即划动轮椅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轮椅上战车似的后轮压倒片片银草,奥米婭和基亚兰无奈地相视一眼,隨后下一秒默契地同时发出一声哼笑。 “呵呵呵…豪斯先生很容易就能打起精神呢。” “哼,他就是单纯心大而已,唉~咱们也走吧,跟著这个蠢蛋。” 说罢二人整了整衣领,同时迈出一步。 而隨著这二位少女抬脚踏上那条被轮椅所碾出的道路。 这场目標是横跨北大陆的跋涉旅行,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61章 冒险落魄成山贼,最无德 “哈...哈...哈...” 耳边不断传来刀剑的撞击声,视线已经因为鲜血从额上流下而变得通红一片。 男人捂著自己被重创的腰腹,步履蹣跚地想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可身上那又重又厚的纯银板甲却令他寸步难行,这身由顶级工匠所量身定做的华丽鎧甲本该是他身为圣骑士的骄傲。 可如今这套板甲浸透敌我之血,凝成暗痂。 它不再象徵信仰与权贵,而是变成了压垮这位圣骑士信念的最后一根稻草。 咣当一声巨响,男人实在跑不动了。 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墙边,双手拼命捂住的伤口处再次溢出一大滩鲜血,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內的器官都在因为这次顛簸而颤动...那剧痛简直要令他当场昏过去。 眼前那些身穿毛绿色披风的傢伙们还在残害他的同伴。 他亲眼看著自己亲手带出来的一名新兵被斩开了脖颈,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那可怜的孩子捂著脖子跪倒在地,半开的喉咙中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气泡翻涌声。 可男人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多想衝上去继续战斗,可身体的创伤不允许他这么做。 四周的圣骑士们一个又一个的倒下,除他之外......好像这个村落里已经没有活著的同伴了。 “可恶...就再撑一会...就一会就足够了啊...大部队应该已经收到信號了...” 但命运女神並没有垂青这位英勇的骑士,一名手握利剑的敌人还是瞥见了他,对方紧了紧腰上的皮带后就朝著他走了过来: “呀?这还有个喘气的啊?你们这帮圣骑士老爷还真是命硬啊,我们好几十个兄弟竟然被你们十个人杀得就剩不几个了。” 眼前的敌人掂了掂手中的剑,五指波浪般的摆动了一下: “不过老爷,看来最后还是我们更胜一筹啊,哼哼,一路走好哦,咱们来生见~” 看著对方背后迎风飘荡的墨绿披风,男人心中的愤恨波涛汹涌。 没想到自己的生命不是被那些骯脏的魔物夺去的,也不是被战场上的敌人夺去的。 而是被眼前...这帮自己曾视若友人的冒险者们夺去的! 罢了,也或许说自己命数已定吧... 想到这里男人不再挣扎,缓缓闭上了双眼。 可就在这时,一阵轮胎刮地的刺耳声同时窜进了二人的耳膜。 吱嘎——! “?” 叮! 虎口一麻,那位持剑的男人因为顺著声音回头失去视线,隨即落下的攻击便偏移了方向,砍在了坚硬的石墙上。 由此,重伤的男人幸运捡回一条命。 “啊这……” 而打断这一切的,是一名坐著高配轮椅的残疾人。 三人六目相对,这尷尬的感觉让豪斯感觉像是午夜偷偷看海角被老妈发现了似的。 刚刚他靠近这片村落的时候,就稍微注意到了些不对… 虽然这村子照耶洛村小了好几倍,但也不至於一点人类生活的痕跡都没有吧? 身为人类聚集的居所,这附近没有水渠,没有柵栏,甚至连农田也没有。 但豪斯也万万没有想到这村子里竟然是这样一番惨烈的场景… 死尸满地散落,断肢横飞四散,然后自己还刚刚好撞上了眼前的这一幕…… “呃…老兄,我耽误你们了?” 豪斯略显尷尬的缓缓向后转了转轮椅。 但谁料下一秒那身上披著披风的傢伙忽然嘴角一拧,他摆出一副恶鬼般的笑容,回首抬剑便朝豪斯冲了过来!! “——哇哈哈哈!老兄!不耽误啊!你这屁股底下坐的看起来可是好东西啊!我想要!” 而面对这迎面砍下来的斩击,豪斯却只是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唉,何必呢…” 豪斯立起剑眉,眸子中闪过一抹凶戾的红光,水晶大腿瞬间被他反手架在胸前! “【反击衝撞】。” “蛤…?”那持剑敌人的速度绝不算慢,二人距离十几米远,豪斯架起大腿的瞬间,他便已经杀到了眼前。 但是……就豪斯拔腿当武器的这一招,真是百试不厌。 就只要是个正常的人,他看见个残逼给自己大腿咔吧一声掰断了拔下来当武器使,谁能不懵逼? 所以只听一声脆响,这一刀便正正好好的砍在了豪斯的大腿上! 不过那男人震惊归震惊倒是也没多在意。 砍到砍到唄,反正一个残疾人而已,大不了小爷我收力回身再来一刀唄? 可惜…下一秒几乎要衝进他视网膜里的黑色残影打破了他的幻想。 “唔——噗啊!!!” 只看那台轮椅赫然腾空飞起! 带著一股摧枯拉朽的巨大势能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颅骨上! 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甚至连出手的前摇都没看见…黑钢巨轮撞烂了他的脑壳,他身子一轻被重重创飞出去。 眩晕、轰鸣、隨后便是意识消失… 啪嗒! 重新落地轮椅的只有轻微的晃动,而肇事人豪斯先生则是一脸懵圈地转过脑袋: “欸?臥槽?这就倒了?” 这【反击衝撞】的效果简直出乎他的预料,连他本人都没反应过来,黑轰龙3000就像开了自动索敌似的一把撞碎了对方的脑袋。 他將大腿插回身上,可此时周边几间房屋的大门忽然被人踹开,有更多披著同样衣服的贼人们冲了出来。 看起来这些傢伙好像是正在这些房子里进行零元购,但结果刚刚那傢伙的一声哀嚎把他们全都引出来了。 “我操...拉尔蒙?拉尔蒙你还活著么!” 有人开始呼唤起地上的尸体,发觉对方已经失去性命之后。 那群贼人顿时怒目朝著豪斯围了上来: “你这坐轮椅的残逼,是你杀了拉尔蒙?” 豪斯无语的挠了挠下巴,这怎么世界上的人都对我们这些残疾人恶意这么大呢? 这种时候就不能说一句“你这混蛋”么?非得特意提点一句老子的残疾人身份是吧? “妈的,老子他妈问你话呢!哑巴了!?” “等等!先別动手,他这穿著估计也是被驱逐的吧?喂,你是从哪个方向逃来的!?” “嘖!你管他是从哪来的呢!拉尔蒙都被他杀了,从哪来的这也是个祸害!赶紧杀了就得了,我上了!” “哎!餵...嘖,好吧,那就杀了吧。” 语毕,这群人在同一时间拔出鞘內的钢剑朝著豪斯便斩了上来。 四面八方全是锋锐的剑刃...可被围在中间的豪斯却一点不慌。 “哼哼...行吧,本来还想放你们一条生路,但既然你们主动求死……” 他轻笑一声,右手向后猛地一划,轮椅剎那间於原地高高跳起! “那今天,豪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大晶棒(指水晶大腿)!” “惹啊!龙哥就是龙!食你豪哥无敌大硬晶棒的狮子斩派生狮子斩再接派生狮子斩——!” ...... 待基亚兰一行人姍姍来迟之后,原地便只剩下了一地尸体。 豪斯的黑钢轮椅从高处重重砸落在地,他抹去额头上的一抹汗水,肩膀一耸,身姿瀟洒,语气轻鬆。 虽然实际上连续释放了十来次狮子斩,他几乎已经要累死了。 他看著地上的尸体轻蔑笑道: “哼...你豪哥的大晶棒,確实没几个人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