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犬女魔头太多了!》 第1章 登基 【景炎六年,大元皇帝陆不台北上討伐妖魔,因轻敌被诛,饮恨长城之北,事出突然,其弟陆长安临危受命,监国並登基,改元泰安,遥尊其兄为太上皇。】 【七日后,奈何淮安王陆长安为君怯懦,趁攻城之乱,出逃京师,大元將士士气全无,京师失陷,陆长安为乱箭射杀。】 【中原覆灭,修真界易主,天下自此进入新篇章】 起初,眼前这些篆文逼真的佇立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陆长安也不敢相信。 后面他才发现,这些文字是预言,是真的! 深夜,大元京城的宫灯烛光摇曳,陆长安看了一眼四周,王府只有自己一人,確定这些文字只有自己能看到。 凭藉这些文字,他已经躲避了两次死亡危机! 第一次,是路过御花园假山观景湖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会被人推下水的预言。 於是,他那天没有去御花园。 第二次,是一碗被下了毒的燕窝羹,预言说他会服毒暴毙。 他直接把那碗燕窝餵了后宫不知道哪位妃子的母猫,结果猫崽子就失去了自己的母亲。 而现在,预言再次出现了。 陆长安的大脑正在飞快运转。 没错,他穿越了。 穿越的这十六年,从婴儿到少年,从茫然到接受,他享受了前世常人无法想像的生活。 大元王朝当今龙椅上的天子,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是自己的亲哥哥。 人家是嫡长子,生来就有继承皇位的资格,自己只是一个没有实权领地的閒散王爷。 他早就坦然接受了,能不能坐上皇位都无所谓,这样也挺好的。 只要自己不作死,觉得自己老有实力,可有本事了,老老实实的享受就完了。 但是现在,这眼前不知哪里冒出的文字,居然预言自己会登基为帝? 只不过最后会死...... 他真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现在即使是傻子都知道,宫里有人想要自己死。 如果自己真的弃城而逃,不仅大元国灭,而且他也会被乱箭射杀! 数息之间,陆长安已经分析完眼前文字带来的信息。 “太后諭旨——到!” 半柱香后,一道拖长的鸭嗓如期而至,打破了陆长安的思绪。 一队全副武装的带刀侍卫隨行,杀伐之气尽显,为首是位头髮苍白的老太监,气色悠然,他朗声道:“传位詔书在此,淮安王上前领旨!” 传位詔书真的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长安思索之间,连忙抬头,结果看到老太监的头上,標註了一个红色的“!”。 没错,就是一个血红的感嘆號標记。 那是什么? 之前好像没有? “王爷?” 御前太监进门之后,看到陆长安还愣在原地,以为他是沉浸在巨大的欣喜中,没有反应过来,连忙开口催促。 太后规定了时间,若是没有將王爷送到,他们怕是要挨罚了。 陆长安即使早已知晓,不过还是很震惊。 预言又成真了! “这封諭旨,实在是事关重大,能否稍等片刻,让本王先准备一二?” 陆长安见他们如此著急,当即提出了异议。 可就是这声异议,让陆长安看到了老太监头上的感嘆號消失,变成了一串串文字。 像那星图排布,错综复杂,又宛若河图天书,晦涩无比,再次组合之际,太监头顶出现了新的文字。 【淮安王再三推辞,富公公猜疑其中有猫腻,遂命禁军將其绑至寧寿宫,將淮安王的所言所行尽数上报太后】 【慕容太后听罢,將新帝软禁,锁於深宫,新帝自此成为傀儡。】 【太后为保宫中之秘,富公公三日后被赐毒酒而死。】 陆长安看到文字的一瞬间,瞳孔微缩。 这预言居然还是实时变化的? 不对,这个预言不是自己的。 而是这位老太监的! 难道除了自己的预言,连別人的未来也能看到? 若真是如此,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不算是自带了趋吉避凶的能力? 这个红色感嘆號,就是即將死亡的意思? 瞬息之间,陆长安顿时明白了一切,瞭然於胸。 “敢问王爷,有何不妥?” 隨著太监的再次开口,陆长安抬头观察,分明看到了对方的瞳孔微微闪烁,眼底的打量之意,一闪而逝,被他捕捉。 看来预言警示的还真是分毫不差...... 在確保安全之前,还是不要跟预言对著干了。 陆长安思忖片刻,很快便做出了决断。 立即一拍脑袋,咧嘴一笑道:“没有,我只是想起来,身旁没有婢女跟隨,不太適应,还请公公行个方便,把本王那个伶俐的丫鬟也带上。” 太监眼眸中的猜疑散去,心中微微无语,有些忍俊不禁道:“原来如此,自然是可以的。” 眼见搪塞过去,陆长安鬆口气的同时,对自己的未来可谓是担忧到了极点。 但见了太后,可就没了回头路了! 再也没有了之前当王爷生活的轻鬆自在。 日后该重新做打算,作为一个閒散王爷,没有幕僚,没有势力,在这宫中行事,可谓是如履薄冰。 好在有预言警示,走一步算一步吧。 陆长安嘆了口气,跟在太监身后,缓缓上了马车。 ...... 大元皇宫,旭日东升。 自前朝覆灭之后,这中原早已成了异族王朝,朝廷之中的汉人,屈指可数。 陆长安拂起蟒纹衣袖,迎著第一抹日光进入乾清门,心绪难以描述,走上了那本不属於他的龙椅。 没想到终有一日,自己居然能够登基。 成为一朝天子,九五至尊。 只是这天子之位,坐不坐的稳,做不做的踏实,还要看他自己了。 微微抬头,陆长安便看到头顶珠帘之后,还有一位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美妇人,画有眼线,美艷的眼珠充满了漠然,有些冷冽。 除此之外,她的头上还有一个鲜红的“?” 陆长安揉揉眼睛,確定自己没看错。 先是感嘆號,后是问號。 感嘆號代表將死之人,这个问號又是什么意思? 正因陆长安看的这一眼太久,立马引起了慕容太后的注意。 她那冰冷充满傲气的眼神,瞪了陆长安一眼。 那眼神,只有一瞬,陆长安只觉身后发凉,仿佛有一千根针扎入自己的脑海,大脑十分刺痛。 这位新上位的太后居然是一位修士,而且修为还不低。 而且这种女人,一看就不好惹,是那种手段毒辣,一肚子坏水的类型。 慕容太后虽然名义上也算自己的母亲,不过並非生母,也没见过几面。 陆长安没有再敢看太后,而是看向了底下自己未来的肱骨大臣们。 他们的头上,却是没有任何的標记。 若是有堪比张居正、于谦那般的时代猛人,其实这泱泱大元,也不是完全没得救。 就希望老天爷给点力,能天降猛男了! 只是他看了半天,发现底下大臣的表现很是奇怪。 要么在低头沉思,想其他事情,要么就直视著他,缓缓打量自己这个新帝王,眼底平静,於视无睹。 毫无例外的,没有一个人把自己放在心上。 这让陆长安心底苦笑。 好歹给我抽一个贤臣良將吧? 怎么底下看起来儘是鹰顾狼相之徒! 大臣虎视眈眈,太后高高在上。 自己怕是要沦为傀儡皇帝了。 看来预言再次成真了。 恐怕这些大臣压根就没把自己当未来的皇帝,而是看做了这妖后的棋子而已。 直到思考了一番,他方才察觉眼下的局势有多严峻。 大元精锐和诸多修士,都被兄长带去北地长城,如今主力几乎全灭。 若是妖族南下破城,那自己作为皇帝,也要跟著死了。 不过眼下这局势,好像盘不活了啊! 谁家好人,刚登基妖族就打到京城脚下了?! 宫廷之內,慕容太后的眼皮微垂,镶嵌了真金指套的小拇指拍在椅子之上,仪態威严无比,开口出声:“新帝既已经就位,阅兵仪式,明日召开,养我军士气,抵御妖魔的第一波袭击。” 她轻瞥了一眼底下的少年王爷,问道:“陛下以为如何?” 陆长安自知年轻,威望全无,没有什么话语权,只能低头招办。 “全凭太后做主。” 这时候,一位思考许久的汉人老臣站出来,不卑不亢道:“太后娘娘,淮安王尚未举办登基仪式,以圣上相称,是不是有些不妥。” 此言一出,让陆长安神情一喜。 莫非自己看走眼了,难道你就是朕的于谦? 何太后看了那名老臣一眼,冷言道:“迂腐!” “眼下火烧眉睫,等七日的登基仪式结束,妖魔早就打过来了!事急从权的道理,想必是个读书人都知道,你说是吧,顾相公?” 年迈老臣看了一眼朝堂,周围没有一人出言,默默的嘆了口气。 他固然知晓事急从权的利害。 可为新帝竖立权威,也一样重要。 一日不举办登基大典,那皇帝就一日没有权威,如此一来,新君如何统御大元? 哪怕从简,也必须要有个流程。 太后此举,显然是不想让新帝抢过她的风头。 早就听说,慕容太后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不仅利用先皇的恩宠权倾朝野,在京城站稳脚跟,而且还假借圣上之名,降服了京城七大世家,排除异己,连续杀害多位大臣。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分明就是想独揽大权,掌控整个大元! 慕容太后看向底下大臣,声音寒彻:“眼下能抵御妖魔,有我大元的十大供奉,还有十二道院的能人异士,若是顾公一人能御敌,也无需我们煞费苦心了。” 汉人大臣幽幽一嘆:“是老臣失察了,一把年纪,確实也该回家养老了。” 就在此时,一个鲜红的符號在老者头上生成。 是一个感嘆號。 陆长安看到这,即使不点开感嘆號,他也知道代表了什么。 老者要死了。 好不容易有一位清流,怎么就走了呢? 陆长安想出口阻止,但他不敢。 形势如此,大势如此。 一开口,必然会得罪太后,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了。 此时,眼前文字再起。 【景炎六年,陆长安临危受命,匆匆登基,改元泰安。】 【第二日,新帝一大早开始阅兵,可依旧士气低迷,京城之中人心惶惶,谣言四起,有人说你是绣花枕头,区区紈絝王爷,如何能抵御妖魔的进攻,一时间,人人自危。】 【你开始质疑自己能否逆转大局,於是便向太后申请巡抚民间,太后同意了。】 【当夜出行,大內高手隨行,禁军如林,百姓不敢靠近,行至皇陵之外的枯龙崖,祭拜之际,你还是遇到了刺杀,被一名紫衣女子一剑授首。】 【你死在了女魔头的手中,惨不忍睹。】 陆长安看完预言,满脸愕然。 ...... 第2章 解惑还真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刺客是什么鬼? 陆长安暗自皱眉,防著太后和大臣们已经是耗费十二分心神了,没想到还要防著刺客。 这个刺客如何绕过皇城的层层防守大阵,还有大內十大高手,加上十二道院的诸多神通修士的? 要知道,皇城十大高手,每位都是躋身神通境的高手,放在任何州府,都是能镇守一城的存在! 此方世界的修行境界,分为三大境界:宗师境,神通境,元神境! 每个境界又被分为十重,每一重的区別犹如天堑。 宗师境乃是江湖中的武夫高手,飞檐走壁,吐纳元气,浑身罡气如铁,肉身强大。 而神通境,蕴养精神之门,可横渡虚空,遁光而行,纵雷使电,剑开断江,破城摧山,不在话下。 至於元神境,他活了十六年,至今闻所未闻,见都没见过,据说是那山上神仙才能拥有的无上境界。 正常来说,成年及冠之后,便可以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生在皇家,更是如此,从小熬炼体魄,千金药浴,更是稀鬆平常。 但奈何陆长安毫无天赋,根骨奇差,卡在武道入门的阶段,也就是宗师十境的第一境。 加上生在衣食无忧的皇家,早早躺平,自然就没有多关注修为的事情。 自己这是什么地方惹了对方了? 难道是妖族的人?还是太后的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太可能是太后的人,毕竟她还需要自己当傀儡,不可能杀自己,难不成是皇兄的旧党? 思来想去,陆长安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了。 而隨著他的落座,老太监开始朗声宣布諭旨:“因妖族势大,迫在眉睫,兹事体大,大元不可一日无君,满朝商议通过,当立淮安王为帝。” “事急从权,登基仪式,一切从简,太后辅佐新帝,共抗妖族,明日起,改元泰安,钦此!” 不过眼下,他也没了多少思考的时间,宣布了明早阅兵的消息后,太后在诸多年號之中,选取了一个较为吉利的使用。 正是泰安二字。 意为国泰民安。 这也侧面印证了天书预言的丝毫不差。 这让陆长安心底愈发沉重了。 “陛下,请吧。” 下朝之后,慕容太后身侧的老太监笑眯眯的走在陆长安的身前,伸手道:“王府不久便会搬迁到皇宫之中,届时陛下就是名副其实的天子了。” 只是“名副其实”这四个字尤为刺耳。 在诸多护卫太监的簇拥下,陆长安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被关在了一座豪奢的宫闕之中。 此刻的他,宛若一只笼中雀,被豢养在皇宫之中。 趁著这会儿功夫,陆长安的脑海微微运转。 既然这刺客如此棘手,为何不多尝试几种解法? 如果自己不去造访民间,是不是就不会被刺杀了? 此时此刻,眼前文字如同星罗排列。 【第二日,新帝一大早开始阅兵,可依旧士气低迷,京城之中人心惶惶,谣言四起,有人说你是绣花枕头,区区紈絝王爷,如何能抵御妖魔的进攻,一时间,人人自危。】 【你开始质疑自己能否逆转大局,於是便向太后申请当日在城头督战,太后同意了。】 【督战当日,妖族大军兵临城下,好在你在城头,军民同仇敌愾,神通高手如云,很快抵挡住了第一波攻势。】 【可是当天夜里,你回宫之际,一道残影出现在皇宫之中,一位身姿卓绝的紫衣女子持剑出现,说你不得好死。】 【临死前,你询问了她缘由,她说死人不配知道。】 【然后你死在了女魔头的手中,惨不忍睹。】 陆长安咬牙,实在是不信邪。 於是再次尝试第三次。 若是无法解决这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那他估计这龙椅,也做不了多久。 但隨著他不断尝试。 第四次,第五次......第十次。 不管试多少次。 每一次,他都会死在这位女魔头的手上。 毫无例外。 不管是什么地方,有多少人,他都活不过两日。 身边有再多强者也没用,她好似有著通天本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然后把他杀掉。 就像一个轮迴死局。 陆长安跌坐在椅子上,背上儘是冷汗。 除了她的一身紫衣,还有通天修为之外,其他的信息一概不知。 这刺客是什么来歷? 自己从哪招惹了这么一位女魔头? 一炷香之后,富公公推门而入,笑眯眯的上前,装模作样的拱手道:“陛下,该选秀了。” 陆长安闻言,收回心神,疑惑道:“选秀?” 富公公点头:“陛下先前王府的婢女太少,如今贵为天子,自然要充盈一二,后宫娘娘们的宫女数量皆是固定的,所以要重新招募。” “原来如此。” 陆长安嘴上答应,心中暗道。 既然是选秀,太后自己安排人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自己挑选? 这个妖后在搞什么鬼? 怀著不安的心情,陆长安跟在富公公的身后,前往海选现场。 路上他发现,富公公头上的红色感嘆號还在。 说明对方並没有因为自己而改变死亡的结局。 陆长安简单看了一眼预言,发现富公公还是被赐死了,跟之前並无不同,或许从某一刻开始,他的死亡就已经是註定,任何人都无法更改。 想到这,陆长安摇摇头。 眼下他都自身难保,哪有心情管別人。 选秀现场位於空地较大的宫墙院落之中,踏入拱门之后,满目都是鶯鶯燕燕的身影。 她们穿著一致的宫女服饰,可体型胖瘦,容貌美丑,身高气质,皆有很大的区別。 有的眼神嫵媚,大胆的挑逗自己,似乎想攀上枝头变凤凰。 有的羞涩乖巧,带著希冀的目光偷看自己。 ... “陛下,有看的顺眼,让其留牌便是。” 富公公笑眯眯道。 “嗯,朕明白。” 陆长安匆匆扫过几个容貌姣好的宫女。 既然都要死了,就不能选几个好看的享受享受了? 粗略挑选了一番后。 扫过诸多选秀宫女的头顶,陆长安发现,最后一排有一位宫女的头顶,居然带著一个红色的问號! 这个“?”跟太后头上的一模一样! 他立马看向那名宫女,结果那名宫女刚好也在端详他。 两人一个照面就对视上了。 那名宫女发现皇帝在看自己,也是立马低下头。 陆长安还发现,这名宫女的眼神不似其他宫女那般激动,反而带著一种平静审视。 她的容貌顏值在诸多宫女之中,也是十分出眾的,算是最好看的几个。 让陆长安不解的是,为何她拥有跟太后一样的问號? 【找到死结锚点,是否进入光阴长河,解惑还真?】 还真?! 看到文字微微抖动,陆长安不由情绪激动了起来。 这个宫女就是那个女魔头?! ...... 寧寿宫。 紫纱遮掩房间,香炉白烟裊裊,一只玉腿搭在塌上,头顶卸去沉重凤冠的慕容太后,三千青丝披在香肩之上,朱唇吹了吹嘴边的琉璃茶盏。 “怎么样?皇帝看中了哪几个宫女?” 慕容太后修长的睫毛挑起,可怕的冷意几乎瞬间冻结整个房间。 富公公小心翼翼道:“回太后娘娘,如您所言,选了几个好看的。” 慕容太后闻言,嗤笑一声:“男人嘛,都一样。若非本宫这张脸,先皇当初也未必会选中本宫。” 富公公疑惑道:“娘娘將自己的人安插在里面,岂不是更方便?” 太后淡淡瞥了他一眼,道:“跟了我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若是这般,还如何卸下小皇帝的防备心?” 富公公顿时恍然大悟:“太后高明,这样不仅能试探出陛下的喜好,还能得到陛下的信任,好让娘娘进一步名正言顺的掌握朝政大权。” 富公公洞悉到太后的意图,不由咽了口口水。 不愧是能从后宫之中杀出的主,人心权术,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有传闻说,先皇病重,好似也跟太后娘娘有些关係。 富公公暗暗摇头,打了个冷战,心有余悸。 还是別多想了。 这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凡是知道的人,都死了。 ...... 第3章 走马灯 回到寢殿,陆长安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恩怨种种,解惑还真。 前朝往事,皆付笑谈。 刚刚还真的一剎那,他似乎看到了那名女魔头的往事种种。 一幕幕如同走马灯,直接在他的脑海播放。 那女魔头,名为姑无霜,本是前朝大宋嘉柔郡主,开国功臣后裔,容貌绝美,贤淑大方,身份尊贵,是多少书院翰林郎梦寐以求,高攀不起的存在。 百余年前,大宋大败之后,北镇失守,曾有南下流民昏厥在京城天子脚下,乱世人命如草芥。 寻常达官贵人,早已事不关己,高高掛起,有道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可那嘉柔郡主心地善良,不忍民生疾苦,於是开棚舍粥,救了上千流民,风评响彻一时,无数读书人为之称颂。 京城公子,皆將她视为梦中情人。 但就是那么一位妙女子,却因为大宋兵败如山倒,慕兰草原南下攻取大宋京师,掳走二帝,带走大臣、后宫嬪妃三千余人,各类匠人加百姓超二十万人,导致王朝覆灭。 嘉柔郡主位列其中。 这位嘉柔郡主还有一个青梅竹马,乃是镇北王之子。 两人本订下了娃娃亲,世子更是在边疆每年与其书信来往。 只是在十六岁那年,镇北王事前反悔,与世子进京参加宫宴的时候,结识了念慈公主,镇北王决定,让世子娶当朝公主为妻,方可安圣上之心,得世袭王位的资格。 嘉柔郡主虽十分伤心,却也没说什么。 大宋覆灭之后,镇北王战死沙场,世子被俘,无奈举城投降慕兰,长城沦陷,异族铁骑大批南下,又不知多少惨剧发生。 嘉柔郡主听说之后,失望至极,恨不能持刀上阵。 自北狩之后,大宋被俘的君臣被异族羞辱,妻女亦然,自杀者常有。 嘉柔郡主每日见过的悲剧,数不胜数。 不过没多久,南方有大宋皇室再立新国,心中希望再起。 慕兰王子盯上了嘉柔郡主的惊人容貌,清白即將不保之际。 巧就巧在,昔日的施粥流民,被俘充军,成了慕兰的降將兵卒,认出了嘉柔郡主,为报昔日救命之恩。 当夜,眾人联手,放走了嘉柔郡主。 於是郡主一路南下,歷经千辛万苦,回到了南国。 被旧人放回,逃回故国,结果却发现,南国夜夜笙歌,君臣深陷江南温柔乡,毫无北上计划。 得知真相的嘉柔郡主,心底唯一的指望熄灭。 加之北方父母自刎惨死的消息传回,嘉柔郡主心中更加绝望,痛哭一晚。 不知该何去何从,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亡国之民如浮萍。 本想跳河一死了之,谁料苍天有眼,路过一位山上神仙,將其救下。 这位神仙手段了得,得知郡主身世,也是颇为惋惜,看她资质不错,於是就问是否愿意拜师。 郡主问:“得修行之法,可否除贼?” 神仙回道:“修元神者,可灭一国,但我宗手段,绝非正派。” 然而,嘉柔郡主並不在乎,遂拜仙人为师。 她发誓,她將亲手报仇。 这一次,她將不再指望任何人。 於是,世上再无嘉柔郡主。 多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那女魔头修道近百年,终有所成,如今下山报仇,不知多少大元官吏,大內高手死在她的手上。 如今竟然找上京城,直奔他而来? ...... 【还真结束】 【下次还真,需要新的锚点】 【你可以得到本次还真中物件、宝物的下落,或是传承修行、功法的感悟,也可以继承还真中的关键性记忆。】 走马灯看完,陆长安才发觉自己还在宫殿之中,完全沉浸在了刚刚的画面之中。 细细回味,只能感慨一句。 饶你家世如何尊贵,身家万贯,面对时代大势,终究是乱世浮萍。 唯有修炼有成,变强才是出路。 陆长安並非迂腐之人,眼下有了变强的希望,自然是將修行当做眼下的目標。 同时,他也是知道了那女魔头为何杀自己。 简单概括,就四个字。 反元復汉。 这大元王朝毕竟是异族建立的王庭。 而自己作为皇帝,自然是罪魁祸首了,杀了自己,自然天下太平。 唯有陆长安知晓,这世道哪有这么简单。 如今的大世,不是简单杀一人,灭一族可以解决的。 乱世出豪杰固然不假,可终结乱世的,往往需要千千万万的人努力。 很快他摇摇头。 现在想这些,对自己还太早了。 很快开始分析,如何取捨还真给的三个选项。 宝物固然不错,但也得有实力去取才行。 他现在被软禁在宫中,哪怕知道下落又如何,首先排除,然后就是关键性的记忆。 在陆长安看来,走马灯里面,没有什么特別深刻的记忆,需要保留。 所以也不需要。 唯有这个传承功法的感悟,这个好像对目前的自己提升最大。 可以帮助自己踏上修行之路。 “让我看看,能得到什么修行感悟吧。” 陆长安没有多少犹豫,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继承修行感悟:阳神十八停】 每个人的脑海,都有一艘自己的小船,小船能走多远,要看精神是否强大。 所谓阳神十八停。 就是將精神观想成自己的模样,一路行驶十八处关键窍穴,可以磨练精神,养天地之气。 讲究厚积薄发,层层递进,真正做到运气如龙,出剑如神。 是一门兼顾养气和炼神的顶尖修行法。 剎那间,一股晦涩难懂的文字注入陆长安的脑海中。 这些文字与预言的文字同源,都十分古老,充满了道蕴。 陆长安怀疑,自己能看到的死亡未来预言,包括奇怪问號之人的过去走马灯,都属於同一类能力。 他將这个能力暂时命名为寻根溯源。 能够推演他人的死亡,得到预言。 还能得知他人过去,解惑还真。 陆长安自认悟性奇差无比,可是在这股文字的灌输之下,犹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海量诡异知识的灌入,包括但不限於人体窍穴所在,五臟六腑堪舆图,运气之法...... 待到他咀嚼的差不多了,腹部竟然有一股气沉丹田的感觉。 这是破境的感觉? 陆长安不由大喜。 宗师十重,第一重为炼身,第二重为吐元。 这吐元之法,要求锻体养气,將武夫胸中之气,尽数吐出,转为杀人之气,他老是不得要领,没想到新得的养气之法,帮他解决了这个难题。 本来陆长安都对自己的资质没有什么指望了,没想到这神奇的运气法,还有如此妙用! 陆长安还沉浸在破境的欣喜中时,富公公推门而入。 手持一张白纸名单,递给了陆长安,微笑道: “这些都是陛下钦点的宫女,太后娘娘说了,不用选拔了,培训之后,全部安排到陛下的身边,只要陛下喜欢就好。” 陆长安闻言,有些诧异。 心中暗道,这个妖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想要收买人心,让自己放鬆警惕? 那自己是不是要配合一下。 陆长安接过名单,假意露出激动的神情:“太好了!替朕谢过太后娘娘,改日一定去寧寿宫请安!” 富公公暗暗点头,隨后挤眉弄眼道:“不知陛下,今日想要哪位宫女侍寢呢?” 陆长安想了想道:“公公还记得上午我跟你提起的宫女吗,她叫什么来著?” “是紫霜姑娘吧。”富公公回忆道。 上午的的时候,陛下確实跟他打听了一下这位宫女的来歷,他也留了个心眼。 “就她了。” 陆长安点点头。 这个女魔头既然要杀自己,在她动手之前。 他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 ...... 第4章 京城大雪 上京,元大都。 “陛下长的好生俊俏!” “我们日后是不是有希望坐一坐那皇后之位?再不济也是个贵妃?” 朱墙后院之间,鶯燕繚绕,选秀的宫女们还在为刚刚的一幕心向驰往。嘰嘰喳喳的討论。 新帝上位,她们皆是京城有名的世家选拔上来的,若是能入帝王侧,可谓是一飞冲天。 此时此刻,其中一间房屋之中,紫雾浓郁,魔气瀰漫,外围仿佛铺满了一层緋红色的大气层,竟带有阵阵的血腥味。 屋內宫女打扮的紫衣女子在床上打坐,睁眼之后,一想到梦中的那个男子,不由眉头直蹙,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虽不明白为何每次度心魔关的时候,都会在梦境中遇到此人。 每次杀了他,下一次又出现了。 反反覆覆,如此循环反覆,压根杀不完。 每一次都能以不同的方式,趁她入定,进入梦境之中,搅乱她的修行,儼然成为了她的心魔。 而今日进宫,她方发现此人颇为眼熟,竟然是大元的新帝! 既是心魔,自当由她亲手斩之。 此时此刻,一抹青光遁入緋红色的禁制。 一名身著青衫的曼妙女子推门而入,一阵香风隨之袭来,她缓缓上前,恭敬拱手道:“见过代掌教。” 绿卿,山门护教长老,神通五重。 但绿卿清楚,眼前这位主儿,才是整个修真界都闻风丧胆的存在。 罗剎魔祖山,代掌教加首席真传,姑无霜。 修道不过百载,躋身神通第十重,距离元神境,只有一步之遥,只要突破渡劫三关,肉身关,生死关,心魔关,就能成为老祖那般的可怕存在。 届时,位列十大魔门之一的罗剎魔祖山,有望坐拥两尊元神境大能,衝击魔门第一的宝座,不在话下。 “嗯。” 姑无霜只是轻点螓首,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绿卿继续道:“启稟代掌教,老祖还在闭关,不过她老人家的任务已经派下来了,让您下山刺杀大元妖后,不得有误。” “此行,需要您隱藏身份,不能暴露魔门的踪跡。” “如今的大元京城,高手如云,有十大高手,加上十二道院的练气士,不好对付,儘量不要正面交手。” 姑无霜冷淡点头:“本座心中有数。” 绿卿说完正事,脸上恢復笑容,好奇问道:“师姐的心魔关可否顺利?” 姑无霜深吸一口气,脑海又忍不住想起那个略带俊秀的男子,忍住咬牙切齿的衝动,平静道: “不急,还在准备。” 总不能说,她堂堂代掌教首席真传,遇到了一个可恶男子,每每遇到关键时刻,就出来添乱,乱了她的心境,导致功亏一簣吧? 这显得自己多无能。 绿卿想起师姐的前半辈子的事跡,不由暗自担心。 “掌教,您还在想那位的事情么,山门已经调查过了,世子如今仍在人世,还成了他国亲王,真是岂有此理。” 姑无霜淡淡道:“当年的事情,我早已释怀,不必多言,眼下老祖的任务更重要。” 两人言语之间,门外脚步响起。 绿卿立马警戒起来,神通五重的威压瞬息激盪整个房间,惹得床帐为之迎空飘荡。 姑无霜纤细的素手伸出,轻轻下压,以表安心。 绿卿立马收敛了所有气息,变回了一个体態柔弱的青衫女子,与刚刚判若两人。 “原来是富公公。” 姑无霜打开房门,淡淡一笑。 “紫霜姑娘。” 富公公亦是轻笑一声,將手中的牌子递上。 姑无霜接过牌子,山上多年,已然不知世俗规矩的她,並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公公这是何意?” 富公公小声又略带玩味道:“陛下今晚,要你侍寢。” 听到这番话,姑无霜先是一愣,隨后眼眸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杀意。 最后才是露出一丝丝虚假的窃喜,虚与委蛇。 富公公看到她表现出的窃喜,心中满意。 “好好侍奉陛下,记住该守的规矩,太后娘娘亦不会亏待你。” 姑无霜当即行了一礼:“多谢公公相告之恩。” 可当她重新回到屋里,冷淡的將牌子往桌上一扔。 绿卿一张小脸,怒气冲冲,慍怒道:“真是岂有此理,那狗皇帝,竟然敢让师姐侍寢!” “师姐,要不要今晚让我直接给他......” 姑无霜回屋坐在床榻之上,摇摇头,抽剑一观,雪白鋥亮的剑锋倒映出她那无暇宝玉般的侧顏,还有那对如墨般清冷的双眸。 “无妨,我还愁以什么法子靠近妖后呢,如今这个狗皇帝,倒是给了机会。” “呼呼——” 此时,剧烈的风声刮的门扉震动不止。 绿卿看了一眼屋外,愣了片刻,推窗伸手,一股刺骨寒意从屋外袭来,一片雪花落在手心,融化不见。 今年的初雪,终是到来。 “师姐,下雪了。” 姑无霜擦了擦自己的佩剑诛血。 “嗯,今夜让我会会这位狗皇帝。” ...... 此时此刻。 陆长安望著屋外飘雪,感受体內充盈的元气,竟没有丝毫的寒冷之感。 暗自感慨,这阳神十八停,还真是好东西。 只是修炼了第一停,就已经有这般神奇的效果,悍然破境,提炼元气,浩气磅礴。 虽是宗师第二境,哪怕是面对第三境的武人,也有一战之力。 依照功法中介绍,这十八停似乎好像是某位山上神仙的不传之秘。 很快,屋外传来叩门声,是富公公回来了。 “启稟陛下,紫霜姑娘接了牌子,陛下只需等待今夜亥时即可。” “知道了。” 陆长安点头,发现对方头顶的感嘆號红色愈发浓郁了。 说明死期愈发接近了。 陆长安望著低头恭敬的老太监,宛若家奴一般,似是有意无意的提起:“富公公啊。” “奴才在。” 富公公立马凑上前恭听。 “你来宫里多少年了,现在是什么职位?” 富公公听到陆长安这样问,心底也是有了警惕心,不过还是如实说了:“奴才如今六十有七,自八岁便入宫了,我大元的太监,向来事主而为,不过家臣耳,哪有什么职位一说。” 陆长安闻言,微微恍然。 如今大元,太监没有什么地位。 不像前世的明朝,设立十二监,又有东厂,监察百官。 所以太监在宫里实在是没有地位,跟家臣没什么区別,主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陆长安挑眉道:“公公在皇宫这么多年,尽心尽责,连太监总管的位子都尚且没有做到?” 富公公拱手道:“能够在太后身边做事,已经是感激涕零,奴才岂敢要求太多。” 显然,富公公並未理会陆长安的拉拢之语。 陆长安看著眼前的將死之人,还是给了一个善意的提醒:“若是太后宫里的规矩太过严苛,可来朕的宫中多走动,想必母后也是不会怪罪的。” “喏。” 富公公见小皇帝能说出这番话,心中也是颇为意外。 似乎这位京城之中无人问津的閒散王爷,並没有传闻中的那般不堪。 可惜了,有心思是好的,但实力太弱。 如今太后把持朝政,连同三位辅国大臣摄政,垄断了整个朝廷,这位小皇帝,怕是没有出头之日咯。 如何选择,他还是看得清的。 待到富公公走后。 霎时,陆长安的眼前,预言再现。 【今夜亥时,新帝召宫女侍寢,不料突生变故,宫女竟是刺客,挟持新帝,前往寿寧宫。】 【太后与刺客交手,爆发大战,京城进入全城警戒。】 【仓促之中,寿寧宫並无人护你,你死在了刺客的风波之中。】 看罢文字,陆长安开始思忖:“那女魔头竟然没有杀我了?” “难道说,她真正的目標其实本来就不是我,那之前杀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陆长安盯著最后一行文字。 觉得十分诡异。 偌大的寿寧宫,高手如云。 竟然没有一个人护著自己。 这合理吗? 如此一来,只有一个解释了。 陆长安似乎想到什么,眼皮一跳。 “这妖后想要我死啊?” ...... 第5章 选个死法 今夜亥时,整个皇城下起了大雪。 世界染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枯黄的灯笼在宫城中闪烁,似有些微不足道,可却是无可忽视的点缀。 陆长安一袭白衣散服,正坐寢殿,等待某人的到来。 这位女魔头在走马灯之中,也算见过许多次了。 死在她手中的次数,也有二十余次。 说是故人也不为过,只不过他见过她,对方没有见过他。 既然对方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自己,那谈判的余地,还是很足的。 时辰已到,屋外果然响起了阵阵脚步声。 宫中禁军带著一位纤弱女子,缓缓进入殿门。 那名女子,如同预言中一般,穿著紫衣,勾勒凸显出窈窕玲瓏的身姿,一头乌髮,只由一根花簪束起,无暇的面容上清冷的神色,没有一丝对帝王的恭敬和仰慕,反而有一种漠视。 这股气势,一看就很强。 属於来者不善。 漆黑昏黄的雪夜,坦然赴死的少年天子,冷麵杀意的紫衣女子。 当紫衣女子踏入大殿的一剎那,一股无形的气焰迅速覆盖了整个大殿,宛若一个金钟罩,將寢殿打造成了笼子。 “你就是新帝。” 姑无霜鬆开行礼的双手,腰杆笔直,居高临下,语气却並不跋扈。 陆长安苦苦一笑道:“如此看来,你不是来侍寢的。” 姑无霜从真气磅礴的窍穴中取出温养多年的本命佩剑——诛血。 烛光倒映的血光格外诡异。 姑无霜见这少年天子如此淡定,不由诧异,她微微眯眼,杀意几乎都要溢出,冻结整个大殿。 “很明显不是么。” 姑无霜一边说著,另一边提剑一步步靠近位於床榻之前的陆长安。 “当日选秀之日,为何选我?” 看到身躯弱小,却扛著整个大元气运的大元天子,姑无霜不由暗道世道荒唐。 如今世道,选一个这般年纪的皇帝,天下不乱才怪。 “你好看。” 少年郎翩翩一笑。 如此简单朴素的理由,姑无霜听罢也是一阵恍惚。 你真好看。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四个字,无比简单,却让她梦回八十年前。 与那位世子定下娃娃亲的宫宴之夜,好似也是这样的大雪。 好在姑无霜道心坚定,很快便恢復如常。 修道这般多的岁月,还不曾有过如此恍惚的瞬间。 “你......” “选个死法吧。” 面对女魔头冷冽的话语,换做平常人,早就嚇得肝胆欲裂了。 可陆长安的脸上,愣是没有一个怕字。 “姑娘既想杀,便杀吧,何必选个死法,只要死后,记得用一张草蓆埋葬便是。” 陆长安大有闭眼,直接从容赴死之意。 不过他小心翼翼睁开眼,发现女魔头並没有提剑一剑砍来。 果然跟预言的描述的一样。 这女魔头其实並不是真的要杀他。 而是想利用他,除去妖后。 姑无霜见到他的小动作,话语中的杀意又徒然冷了三分: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剑锋直指陆长安的脖颈之间,已见血痕。 陆长安无所谓道:“反正我这辈子也当了十几年的閒散王爷,早就享受够了,这个傀儡皇帝,我也不想当,你要杀就杀吧,快点动手,莫要误了时辰,耽误我见阎王爷。” 面对如此心魔,姑无霜真想一剑砍下去。 她心魔自破,从此再也不用担心这那。 可老祖之命在身,这个时候小皇帝死了,那宫中生变,一切大势已去。 老祖对她有再造之恩。 没有老祖,就没有今日的她。 这一切,尚在父母养育之恩之上。 姑无霜冷哼一声,放下手中的剑:“我为何要顺你的心意。” 陆长安见她放下剑,也是暗自鬆了口气,背后早已冷汗遍布。 “既然你不杀我,又不侍寢,那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呢?” 陆长安装傻道。 “你无需知道。”姑无霜冷盯了他一眼。 陆长安作出一副似有所悟的模样:“我知道了!你是来替天下人除害的。” 姑无霜皱眉:“何出此言?” 陆长安摆摆手:“你们不是都怨朕,天下民不聊生,百姓飢无所食,一切罪魁祸首,都是朕吗?” “可朕也就上位几天而已,若这个天下,能杀一人,灭一族就能解决问题,那我的命给了也就给了,但实际上真能如此吗?” 姑无霜淡淡道:“杀人何须理由,兴起而已。” “废话別这么多,你的命,迟早要落在我的手上,只不过不是现在,饶你巧舌如簧,那又如何。” 陆长安心中暗忖。 这个婆娘还不好应付啊。 “那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陆长安试探问道。 “带路。” ...... 寧寿宫。 慕容太后位於高位之上,凤目勾勒的锋锐无比,翠紫凤袍肆意披散在榻上,露出光洁的大腿,纤细玉足不著一袜,主人毫不知其摆弄出了怎样的风情,踩著金丝塌,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看向一旁的太监。 “多少时辰了。” “启稟太后,已经亥时又三刻了。” 慕容太后点头:“差不多了,备兵传命吧。” “备兵传命?” 富公公微微愕然。 好像流程里並没有这一条。 慕容太后轻轻一笑:“近日京城之中,暗流涌动,流言皆言本后持宠擅杀,诛杀先皇,操纵天子,按理来说,应该是积累了不少刺客。” “既是刺客,当让大內高手擒拿......” 慕容太后摆手,打断了富公公的发言:“不用了,让他们刺吧。” 富公公已然无法窥破太后的心思。 如今的太后,已经有很多消息,不与他当面议论。 “太后这是想......” “你有什么胆子,敢过问本后的事情?” 慕容太后的话语冰冷无比,没有丝毫情面可言。 “奴才恕罪!奴才罪该万死!” 富公公立马跪伏请罪,浑身冷汗。 慕容太后盯著眼前的老太监,眼眸幽寒闪烁。 当年宫中之事,知晓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可唯独这个太监,一直活到了现在。 她慕容玉燕,前半生如浮萍一般,不知攀附了多少人。 好不容易有了今日的权势,若是让一丝篓子泄露了出去,那岂不是功亏一簣? 这个小皇帝,若是听话,倒也立得。 若是不听话,只能废了。 不过最稳妥的法子,还是立自己的儿子。 第6章 妖后 皇城,保德门。 一座极其雄伟的城门屹立在龙壁之前,斗拱飞檐,龙嘴鳞片分明。 外面是灯火通明的嘈杂夜市和花灯阡陌,里面是朱墙深宫,黑檐大殿,禁军大內兵甲俱在,来回巡逻,气氛肃杀,压迫感十足。 今夜值守城门的,凤溪军第二营都指挥使,燕小九。 作为独立於三省六部之外,区別於天下兵马的侍卫亲军,凤溪军只听从於天子本人,而侍卫亲军又共有四支。 分別为:虎卫军,龙襄军,凤溪军和狼悍军。 皆是拱卫皇城的四大兵马。 他们与拱卫皇室的怯薛军並为大元双雄,乃是天下精锐之最,从各地严加挑选,包括了胡人、汉人、慕兰人、蒙人。 原本侍卫亲军应当听命於皇上,但如今先皇北伐早去,手中大权分化,侍卫亲军早已被外戚一党和其余皇族分化渗透。 四大兵马如今早就已经落在了太后的手上。 而怯薛军仍掌握在先皇舅父的手上。 燕小九不过二十出头,唇上已有鬍鬚,尽显老成,他按住腰间的凤头燕尾刀,大声训斥道:“都麻利点,太后娘娘有旨,一刻钟之內於寧寿宫外集合,不得有误!” 一队队鳞甲佩刀的士卒碎步小跑前进著,发出“沙沙”的响声,从头到脚,全副武装到了牙齿,脸上带著冰冷的铁面。 不过很快,道上有一队罗黄色的车架进入燕小九的视线之中。 “这是......” 燕小九缓缓眯眼,眼前的车架似乎有些眼熟。 “陛下的车架!” 他立马將眼前之人认出,连忙带人上前迎接,下跪行礼: “末將参见陛下。” 陆长安在马车上,掀开窗帘,露出半张脸,淡淡道:“带你的人让开,朕要去见母后一趟。” “这...” 燕小九十分犹疑,前不久太后娘娘才下令。 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寧寿宫。 如今的朝廷,谁人不知。 太后摄政,她就是天。 “连朕的口諭,都不好使了吗?” 陆长安见状,当即怒道。 “末將不敢!” 燕小九连忙恕罪,不过他却是没有丝毫的动作。 陆长安终是嘆了口气。 一个小小的营都指挥使,宗师七重,筑基境。 就可以不尊他的命令。 由此可见,如今的朝堂,他是个什么地位。 马车之內的姑无霜,本是闭目养神的打坐状態,听见车外的动静,不由睁眼。 盯了陆长安一眼,投以玩味的目光。 堂堂一朝天子,却连自己的侍卫亲军都使唤不动。 还有比这更窝囊的天子吗? 不过她的计划,可不能因为这小小的都指挥使坏了事。 手中佩剑已然悄悄出鞘。 陆长安侧瞥一眼,心里一惊。 若是现在就打起来,他恐怕马上就要死於非命了。 他连忙对著燕小九呵斥道:“坏了朕的事情,明日见了母后,我定要撤你的职,母后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届时你闔族性命,有没有都不好说!” 陆长安这一恐嚇,还真有了效果。 燕小九面露恐惧之色。 他燕小九虽然不怕陆长安,但他怕太后啊! 谁人不知慕容太后的手段。 那些个忤逆她的大臣们,那个不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抄家封宅的人里面,也有他燕小九一份。 男丁入奴籍,女子入教坊司,此生怕都是毁了。 陆长安见有效果,当即趁热打铁道:“放心,出了什么乱子,皆由朕一人承担,怪罪不到你的头上。” 燕小九几经挣扎,还是服软了,他对著身后的大头兵,挥挥手道: “让开一条路!” 见道路让开,马车继续向前,陆长安也是鬆了口气。 姑无霜也是將出鞘的剑缓缓收回,继续闭目养神。 “紫霜姑娘,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拔剑。” 陆长安苦涩一笑道。 “你管我?” 姑无霜冷淡回应。 陆长安嘆气道:“这里是大元京城,高手如云,不乏神通七重的金丹真人坐镇,若是惊动了他们,你怕是走脱不得。” 姑无霜轻描淡写道:“你不必管我,倒是你,跟那妖后的关係很好?” 话语虽然平淡,可仿佛陆长安一个回答不好,就要当场暴毙。 反正她是来杀太后的,杀个皇帝还不是顺手的事情。 陆长安摇头:“怎么可能,她恨不得我死,我也恨不得她死,这母子的关係,如同虚设而已。” 姑无霜皱眉道:“她可要依仗你掌握整个朝廷,怎么可能要你死。” 陆长安一时语噎,总不能说他通过预言看到了吧? “我是先皇亲弟,能继承皇位是宗法之源,是多方妥协之策,你不懂的。” 陆长安只能另找理由搪塞。 他確实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哪怕他不想当皇帝,也不行,因为他最有资格。 其他人想当,也不行,因为没资格。 所以如果他死了,某些人会更加开心。 姑无霜却懒得理会这些弯绕事,继续闭目养神。 马车继续前进,很快便抵达寧寿宫门口。 “孩儿——参见母后!” 陆长安下了马车,朗声拜道。 慕容太后的悠悠传音从大殿之中传来:“没想到,你竟能走到寧寿宫的门口,看来本宫还是小瞧了你的本事。” 陆长安闻言,心思活络,眼皮直跳。 回想刚刚聚眾的兵马,仿佛明白了什么。 这个老妖婆! 她早就知道了会有刺客入京,提前在宫中设下埋伏,还故意將刺客放进来,然后借用刺客之名,好除掉他这个皇帝? 所以之前的预言里面,她放任自己出街游行,城头抚军,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公公,挟持天子,该当何罪。”慕容太后懒洋洋的声音从宫中传来。 “当凌迟处死,夷三族。” 富公公露出嫉恶如仇的神色,盯著马车的位置。 “若刺杀天子呢?” 富公公愣了愣,不敢置信道。 “诛...诛九族!” 不知何时,一队队的重甲士卒包围了马车,里里外外统共三层,寧寿宫之上,还有百余道的流光飞来,皆是提剑屹立虚空的练气士供奉,白衣飘飘,掌中剑,青光氤氳。 遁光而行,真气外放,视为神通境。 一屋檐的练气士,全是神通境高手。 放在整个天下都是不多见的。 寻常二流宗门,入神通境,拜一宗长老。 一流道统,可为真传弟子。 见如此大的架势,陆长安也是冷汗直流。 他好像知道预言里面自己为何会暴毙了。 可即便如此,姑无霜的脸上,也没有半点惧怕之意,反倒是看向陆长安,挑眉质问道: “你泄密?” 陆长安连忙摆手:“我没有。” 姑无霜目光示意,如此周全的准备,若不是泄密,如何能做到? “真没有啊!” 陆长安深嘆一口气。 “无霜姑娘若不信,我可以以后半辈子的清誉立誓。” 姑无霜听到陆长安口中的称呼,眼底浮现杀意,语气徒然冷了三分:“你知道我的真名?” 陆长安尷尬的挠了挠头。 为了保命,他也没办法了。 “等会儿再找你算帐。” ...... 第7章 雪夜逃亡 姑无霜手持本命佩剑诛血,遁成一道紫虹,凌空虚顶,位於寧寿宫上空,独战百位供奉。 上百名练气士联手施展大阵,欲要困住她,太后说了,若是能抓活的,那最好。 实在不行,杀了也无妨。 姑无霜很快便察觉眾人的用意,趁尚未结阵之际,手握诛血,一剑当空劈下。 “咔嚓!” 瞬间功夫,初阵就被破去,一道惊天的剑弧照亮夜空,拂照出万千雪花。 皇城之中,寧寿宫的脚下,玉石地板破碎裂开,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劈出一条惊人的裂缝。 可还没完。 姑无霜再次出剑了。 站在远处,看过去,姑无霜瞬息消失,但是却出现了数十道剑影。 更让人吃惊的是,她的两根手指上,竟然冒出紫焰的光芒。 霸道的紫焰真气从手指蔓延到全身。 下一刻,姑无霜的身体就完全燃烧成了金紫色,宛若一尊金铸的神像。 没有丝毫犹豫,她再次出手,仅仅是一剑下去,劈在地面上,掀起不尽狂风,就將包围的铁甲亲卫尽数掀飞出去,头顶的百名练气士尽数不堪一击,尽数倒飞出去,包括四位为首的真人境高手,都被姑无霜一剑镇压击败。 不是咳血跪伏,以剑撑地,就是镶嵌在碎裂的城门之上,生死不明。 任何法宝飞剑,都近不了姑无霜三尺身。 普通飞剑轻则失去感应,重则被折断,像玩具一般被丟在地上。 她整个人看起来,宛若无敌之姿。 这个时候,慕容太后看不下去了,素手微动,调动法力,散发出晶莹的灵光,朝姑无霜打去。 姑无霜反应极快,伸出手掌,向前一挡,灵光与掌心碰撞在一起。 一股穿透性的力量,从掌心传来,姑无霜面无表情,换以顏色。 充满神奇力量的紫焰倾注而出。 “嘭!” 慕容太后的手臂变得麻木,身子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不过片刻,体內金丹缓缓运转,翠绿法力注入手臂,让麻木感很快消失。 慕容玉燕抬起自己的掌心,五指捏紧,看到姑无霜毫髮无伤,眼神不停变幻,有些阴沉:“怎么可能,本后吸收了四位真君的全部法力,哪怕是面对神通十重不灭境的大修士,也有一战之力,除非...此人的修为,还在神通第十重之上。” 她清楚,神通十重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可是极难杀死的大修士。 滴血重生,夺舍重活,享寿八百载,皆轻而易举。 “放眼整个中洲,神通十重以上的修士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你到底是何人!” “我大元朝,还有你这么一號人物?” 遇到姑无霜,即使是慕容玉燕,也是忌惮无比。 神通三重真人境和神通五重天人境的大量高手,都拦不住这个刺客。 自己也不是她的对手。 这个刺客到底是什么来歷? 面对慕容太后的质问,姑无霜没有回应,而是淡淡说道: “让你的这些虾兵蟹將尽数退下吧,本座倒是想领教一番,大元妖后的本事,究竟如何。” 陆长安在下边观望,看到这位紫衣女魔头的本事如此通天。 亦是惊嘆连连。 临空而立,一人一剑,如入无人之境。 这得是什么境界的修士? 神通十重后期巔峰大圆满? 还是元神境? 就在刚刚,可怕的气浪始终擦过他的头顶,危机四伏。 但能望见的是,有一层淡紫色的光环始终围绕在他的身边,维护他的周全。 看来刚刚那一句话,还是相当的有用。 陆长安不由泪目。 堂堂天子,还需要一个女魔头来保护。 实在是屈辱至极。 “你別高兴的太早了。” 慕容太后自知不是她的对手,当然不会与其交手。 只见她笑盈盈道:“我大元朝,有的是能人异士,饶你是神通十重的大修士也好,还是元神境的大能也罢,今日进了我这元大都,就没有来去自如的道理。” 她望向皇城北边的一处方向,朗声道:“国师,还不出手?” 剎那间,一股强大至极的气机,瞬间覆盖整个皇城。 感受到这股气机,姑无霜瞳孔一缩,脸上再无轻鬆之意,愈发严肃起来。 “这是精神海构筑的法则之力,是元神境大能。” 几乎是一瞬间。 她出现在陆长安的身边,揪起陆长安的衣领,化作一道紫色的长虹,朝著城外的方向遁去。 呼啸的风声擦过陆长安的口鼻。 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大元国师,金阳法王。 这妖后居然能使唤动他? 需知,大元朝一共有三位元神境大能。 第一位远赴江南,坐镇东南,位列元帅府的首尊。 第二位位列中枢,供奉七代君王,亲眼目睹大元可汗一统中原,纵横南北的仰大参。 第三位,便是这位信奉佛礼的大元国师,金阳法王。 “阿弥陀佛,如此气势,道统不差,应是是一位旷世魔修的后人。” 金阳法王一袭緋红法衣,踏空而立,手盘龙虎佛珠,望著对方逃离的方向,不著急追赶,而是为之点评。 隨后他看嚮慕容太后,缓缓道: “我们之间约好了,本王可以替你出手三次,这是第二次。” 慕容太后露出亲切的笑意,凤眉舒展:“我们之间,还分什么你我?” 金阳法王並不领情,而是面无表情道:“我大元朝,不能没有天子,这是底线。” 慕容太后冷笑道:“既然如此,你还不去?” 金阳法王平静回覆:“放心,她走不脱去。” “倒是你,一点也不著急,当真不关心小皇帝的死活?” 慕容太后翻了个白眼,冷哼道:“又不是亲生的,一个野种,有什么好操心的。” 金阳法王闻言,摇摇头,似乎早就知道了此女的性子。 “可他毕竟是我大元的天子。” 言毕,金阳法王的身后,出现了一座佛祖金身,巍峨肃穆,宛若佛祖亲临。 他站在法相的头顶,宛若瞬间移动,眨眼功夫,便出了皇城,那速度比遁光还要更快。 而另一边。 陆长安跟在紫衣女魔头身后,出了大元京城,却来到了一处雕刻蟠龙巨像的山脚下,位於一座残破的祠堂之中。 此地,乃是废弃的祭祖之地,乃是前朝诸多先帝的埋骨之地,祭拜祠堂的地方。 又名枯龙崖。 ...... 第8章 枯龙崖 是夜,大雪迷人眼。 江岸山上的悬崖有龙首雕刻,山腰陈置了一座破破烂烂的祠堂,占地极广,如今只剩些残垣断壁,其內有许多灰尘遍布的牌匾,陆长安坐在其中一个石窟之中,静静看著京城大雪纷飞,儼然良辰佳景,这真是一个另类雪夜。 来到这个世界十六载,陆长安还是头一回看到除去京城之外的风景。 本以为成为傀儡天子之后,此生这辈子,都看不到京外的景象了。 如今託了这女魔头的福,竟是成功脱离出京。 “这里是枯龙崖,此地放置的,皆是歷代先帝灵柩之位,不过如今皆已经废弃,八百年前的帝王至尊,可曾想过自己的埋骨之地,已然被人忘却。” 陆长安也不管旁人如何,自顾自的开始感慨。 姑无霜打坐片刻,便睁眼盯来,刚刚似乎在弥补刚刚损耗的真气。 “说说吧,你是如何知道我真名的。” 陆长安却挠了挠手心,扯开话题道:“那金阳法王,不仅是大元朝国之柱石,更是元神境大能,很快便会追来,眼下说这个,是不是有些早了?” 姑无霜淡淡道:“京城之中,牵制太多,如若真要打起来,我未必会怕了那禿驴。” “真的吗?”陆长安半信半疑。 刚刚姑无霜跑路的速度,不像是有一战之力的样子。 姑无霜瞪了他一眼:“本座何须向你证明?” 实际上,也確实如此。 眼下她在突破心魔关的关键时刻,若是与金阳法王拼的你死我活,燃烧精血,伤了根基,那恐怕此生都无缘於元神境。 元神者,可灭一国。 这是她修道的理由,也是目標。 若不能成元神,她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换做之前的她,必要让金阳法王领教一番她姑无霜的厉害。 寻常的神通十重,或许不敌元神,可她是姑无霜啊。 陆长安闻言,悻悻一笑:“我信,我信。” “別岔开话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姑无霜冷淡道。 陆长安深吸一口气道:“说完之后,无霜姑娘要杀了我吗?” “看你怎么说。” 姑无霜按剑不动,似乎陆长安只要回答的不好,就会隨时吃上一剑。 陆长安认真道:“那如果,我不仅知道你叫姑无霜,还知道你此番过来的目的,就是刺杀太后呢?” 闻言,姑无霜一双清幽的目光略微闪烁,诛血出鞘稍许。 陆长安立马弥补道:“如果我死在这里,不正著了那妖后的道了?你想想,为何她要故意让我带你去寿寧宫。” “因为这个帝位的缘故,天底下想杀我的人,不知凡凡,但对比起那妖后造的祸端,只是小巫见大巫,如今最想我死的人,反而是太后。” 姑无霜的眉头为之皱起。 陆长安解释道:“姑娘常年待在山上,有所不知,民间有传言,慕容太后早年间,不过一不入流的宫女,因为姿色被肃武先皇看中,不过却因为出身低贱,成不了后宫嬪妃,於是她便一路排杀异己,做到皇后之位,之后又趁先皇大病,笼络朝臣,有流言说,她还与某位皇室,有不清不楚的关係,简直是有辱皇室脸面。” “正因如此,姑娘若杀了我,她便会另立宗室,或是立自己的儿子。” “即使姑娘不杀我,也有其他刺客来杀,最后的结果都一样,所以我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来刺杀太后的。” 这番话下来,陆长安也是说的口乾舌燥。 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传闻,都没有明確证实。 比如慕容太后有无子嗣这一条,一直都没有准確的消息。 不过眼下为了保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与女魔头讲道理,又有何用? 只能用利害关係劝说。 既然她想杀妖后,那自己就阐明自己与妖后不共戴天。 听完陆长安的狡辩,姑无霜思索再三,剑锋还是入鞘了。 “至於你的真名......” 陆长安还在想如何编撰名字来歷。 走马灯里面,只映照了姑无霜的前半生,后半生的修行经歷,却是只字未提。 既然走马灯之中,那山上女子神仙收了嘉柔郡主为弟子,说自己並非正派,说明肯定隶属魔门。 各大魔门之中,有女子掌山门的吗? 好似还真有。 罗剎魔祖山。 百年之前的罗剎魔女,以一教控制一国,名震宇內,谁人不知。 难道这个姑无霜,也是罗剎魔祖山的? 陆长安看向姑无霜,认真道:“姑娘的修行法门,不似正派修士,应该是隶属魔门吧,莫不是罗剎魔祖山的那位?” 姑无霜眼神动了动,周围空气顿时比外面下雪的温度还要冷上几分。 见她反应,陆长安鬆口气,自己这是猜对了。 “不用这么看我,我不会暴露你的身份跟脚,你也不用管我是如何调查清楚这些细节的,因为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深究没有意义。” 姑无霜沉默两秒,说出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你很聪明。” 隨后补充了一句:“但有一点错了,我们可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是你,我是我。” 陆长安暗自翻了个白眼,脸上笑嘻嘻道: “对对对。” 忽然间,姑无霜脸色一变。 看向北边不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抹金色的流光。 “来了。” 陆长安亦是抬头,只觉震撼莫名。 一颗好大的黄金佛头! 金色的云彩,遮盖了整个天空,硕大的佛头,双目喷涌出金光,盖住了头顶的枯龙崖。 这就是元神境的威能吗! “施主何必躲藏,老实交还我朝天子,然后坦然赴死,岂不善哉?”金阳法王微笑的模样,好似人畜无害的慈祥方丈。 言语之中的杀意却是不留形跡。 “无霜姑娘......” 陆长安的语气略带担忧。 “不打紧。” 面对如此强敌,姑无霜深吸口气,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叮嘱道: “踏出一步,死无葬身之地。” 隨后便化作一抹紫虹,遁空而去。 陆长安在枯龙崖的大雪坪里,面向漫天佛光,望著女魔头的背影,用力咬了咬嘴唇。 虽然这金阳法王是来救自己的。 但他心底竟然很想这女魔头贏。 ...... 第9章 罗剎魔祖 隨著巨大佛头的出现,金灿莲花虚影乍现,方圆十里,飞雪消融。 姑无霜一袭紫衣,手提诛血剑,大袖凌空,猎猎作响,一张清美绝寰的面庞依旧安然若素。 面对金阳法王,讥笑道:“想不到堂堂元神境的金阳法王,竟成了妖后的走狗,那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你们整个大元朝,寧愿葬送国运,也要信奉?” 金阳法王踏空而行,一袭緋红袈裟,黑胡浓密,龙虎佛珠来回搓捻,没有因为对方的三言两语,情绪有所浮动。 他淡淡一笑:“这是咱们自家的事情,姑娘就不必劳心了。” “倒是这位姑娘,年纪轻轻,不过百载,修炼至神通第十重,放眼整个中原,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不知是谁家弟子,师承何处,届时闹了误会,可就不好了。” 姑无霜嗤笑道:“不必试探了,家师说了,若是没有本事,死在外面,生死自负。” 金阳法王收起笑容,淡淡道:“倒也是个不怕死的小辈,就是可怜了你这身道行。” 言毕,金阳法王大袖一拂,密密麻麻的金光梵文顺著緋红袈裟流动,匯聚成一条长河,金光咒变作一只大手,欲要將姑无霜擒拿。 姑无霜没有坐以待毙,瞬息便出剑。 出剑速度,无法用肉眼捕捉。 但见一抹红光冲天而起,剑气纵横压满山,將巍峨浩大的金光佛手破去。 一抹紫衣倩影重新屹立天地之间。 “有点本事。” 金阳法王眯眯眼,不再留手,袖中飞出一口钵盂,变作无穷大,可以装下一座山。 若是可以,他还是想將这个妖女活擒。 姑无霜的面庞依旧清幽平静,不为所动,只见她微微闭眼,修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轻轻將手按在了剑柄之上,看似隨意的出剑一挥。 霎时间,一道贯通整个枯龙崖大雪坪的斩痕便出现了虚空之上,这道斩痕出现之后,淡紫色的火焰炙烤著大雪坪,让许多冰雪都为之消融。 这一剑是朝著巍峨如山的青铜钵盂斩去的。 “咚!!” 浩然一击下,剑气与钵盂铜壁发出剧烈的嗡鸣声。 声音之大,方圆三十里外山峰的积雪,都为之塌方。 一剑之下,淅淅沥沥的雨水在枯龙崖开始落下。 此剑之威,让陆长安见去,近乎跌坐在地上,满目震撼。 人真的可以修炼到如此地步? 还真是印证了姑无霜那句。 京城牵制太多。 若是真在京城开战,怕是整个元大都都要毁去一半。 不知会死去多少无辜百姓。 直到此时此刻,陆长安才相信,姑无霜是真的不怕这金阳法王,在京城的时候,而非不敢打,是不能打。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姑无霜站在金阳法王的对面,平淡道:“老禿驴,还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 眼下哪怕金阳法王再镇定自若,此刻也是有些恼怒了。 修炼数百载,竟被一个小辈看轻了。 恼怒归恼怒,他也不至於昏了头。 这一剑的造诣,放眼整个天下,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恐怕只有西蜀之国的万香城少城主,才能与其媲美。 金阳法王冷哼一声:“不拿出点真本事,真要被你们这些后辈比下去了。” 此话刚脱口,他大手一挥,緋红色的袈裟立马飞舞而出,化作一抹遮天布。 眼下也不要想什么活擒了,是死是活,全凭天数。 他立於金色佛头的顶端,径直伸手,佛相竟是有样学样,朝著姑无霜伸手而去。 直到此刻,姑无霜才郑重了起来。 元神境,之所以是最强。 自然是因为这元神法相。 入元神者,凝练入婴,修炼法相,显化本我,超世唯一。 元神境固然强,可不意味著,她姑无霜就会怕了他。 姑无霜二指並立於额头,取出一滴眉心血。 洒向本命飞剑诛血,顷刻炼化。 霎那间,姑无霜的气机暴涨,浑身紫焰冲天,势不可挡。 一道女子的巍峨身影出现在其身后,与金阳法王的佛相相差无几,姿势与姑无霜保持一致,作出挥剑的姿势,开天一剑,宛若剑仙下凡,扎眼无比。 姑无霜持剑,屹立虚空,咬牙道: “给我——斩开这方天地!” ...... 此刻,罗剎魔祖山。 山门之上,紫雾繚绕,魔气瀰漫。 一抹绿虹踏空而来,同门弟子见到动静,皆是出来迎接,恭敬高呼: “见过绿卿长老!” 绿卿落地,神情却十分著急。 因为她刚刚收到了师姐的简讯,这次京城刺杀之行,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惹了那几个大人物出马,师姐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虽说这刺杀,是老祖交代的任务。 可师姐好歹是一宗代掌教,若是伤了,也是动了宗门根基。 定要將此事匯报给老祖。 “老祖出关了没有?” 其余见到长老如此著急,也不敢耽搁,立马回復道:“未曾出关,不过他老人家说了,並非闭死关,有急事可以匯报。” 绿卿听到这,眼底露出希冀之意。 再次化作一抹翠绿长虹,前往老祖所在的罗剎山。 “弟子绿卿,求见老祖!” “师姐前往京城刺杀妖后之事,恐有事败,那妖后请动了元神境大能,请老祖明鑑!” 绿卿跪在老祖山门前,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直到半柱香之后。 一道空灵淡漠的女子声音自山中响彻而起。 “何人敢打杀我家弟子。” 罗剎魔祖,当今魔门十大巨头之一,罗剎魔祖山之主。 有老祖出手,师姐定无性命之忧。 绿卿面露喜意,连忙回覆:“启稟老祖,是大元朝的金阳法王!” “就金阳那个老禿驴,能接得住本座几招?” “莫要小覷了无霜,她自能回宗。” 绿卿脸色一变,老祖似乎不太想管,她觉得师姐一人足以摆平。 她连忙道:“可是师姐还绑了大元朝的小皇帝!”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空灵淡漠的女子声音,愣是有了一些起伏。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 “那本座让你入京调查的跟脚,可否调查清楚了?” 绿卿也不懂为何老祖岔开话题,但还是如实回答了:“调查清楚了,当今天子,的確是前任皇后所生,但父亲的身份,始终疑竇重重。” “疑竇在哪?” 绿卿犹疑道:“当今天子......好似......並非先皇所生。” ...... 第10章 反元復汉 天见拂晓,长夜將明。 “轰——” 两尊顏色迥异的巨大虚影对碰在一起,强大的衝击惹得枯龙崖之上飞沙走石,烟尘四起。 待到烟尘散去,陆长安透过阻挡烟尘的指缝,方看清其真面目。 那时一尊通体为紫,高达百丈的持剑女子法相,周身有紫焰吞吐,双目如神,迸发出不朽的光晕。 在枯龙崖即將到来的黎明之中。 有一道紫衣倩影站在山巔,垂剑而立,身后的三千青丝为之飘扬。 是姑无霜。 陆长安远远望去,恰好能瞥见其惊寰无暇的侧顏。 这一眼,恍若万年。 只不过,她眼下的状態,似乎並不乐观。 气机远没有之前的强大,吹弹可破的脸蛋也变得苍白了许多,持剑的右臂有丝丝缕缕的鲜血从衣袖流出,滴落在山岩之上。 不过对手也没有討到什么好。 佛头法相破碎,法宝黯淡无光。 金阳法王的緋红法衣,都变得破破烂烂,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陆长安没想到,竟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走。” 一道轻描淡写的清冷之音入耳。 陆长安发愣的抬头。 姑无霜身后的巨影顷刻消散,裹著下方的陆长安,消失在了枯龙崖的黎明中。 “妖女休走!” 金阳法王刚吞下一颗丹药,察觉到对方的退意,怒声高喝,连忙追赶。 他此番损耗颇多,若是让对方跑了,岂不是功亏一簣。 想不到区区一个刺客,竟有如此神通本领。 这次,是他小覷天下英雄。 ...... 云彩之上,太阳逐渐升起。 陆长安担忧的看著姑无霜的伤势,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燃烧精血,强行提高实力,展露法相,重挫强敌,这是折损根基的做法。 双方本是水火不容的关係,对方又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他是来刺杀妖后的。 可为何要掳走他呢? “你会死的,放我走吧。”陆长安沉默良久道。 姑无霜低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自修道之后,我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人可以阻止。” “你必须死在我的手上,其他人都不行,包括那妖后。” 听到这霸道的言语,陆长安不由愣神。 这娘们不会看上自己了吧? 刚刚表面上的害怕他逃跑,其实是暗中保护。 现在表面上是掳掠,实际上是私奔? 实际上。 姑无霜心中想的是,若是心魔不能由她亲自斩之,那此生,她將无缘元神境。 这次本就已经重伤,伤及根基,若是连小皇帝也被妖后残害。 那她真是血本无归。 忽然间,姑无霜的胸脯一阵剧烈起伏,吐出一口鲜血。 气血逆流,燃烧精血带来的弊端,终是显露,她当即停止运转真气。 否则便会真气倒流,根基大毁。 剎那间,陆长安和姑无霜同时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好在两人飞的不是太高,下方还有许多浓密树木作为依託。 陆长安也不是全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坠落的过程中,下意识搂住了姑无霜纤细的腰肢。 与想像中美人温暖的胸脯不同。 冷,太冷了。 陆长安入怀的第一感觉,就是察觉到姑无霜的体温正在迅速往下掉,整个人跟个冰块似的。 他当即施展轻功,大手抓住沿途的一根粗壮树枝,借力而起。 三两步轻踩树枝,最终平稳落地。 姑无霜的小脸苍白如纸,气机极为虚弱,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態。 看著她身体的变化,陆长安思绪间闪过很多想法,有逃跑,有扑杀...... 【天亮之后,趁著姑无霜昏迷,你选择了逃跑。】 【可没逃出多远,你死在了沿途蛮兽的手上】 【你还是死了。】 看到预言之后,陆长安最终还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放弃了以上心思。 虽然说默默等待別人决定自己命运生死的感觉並不好受。 可这一夜,若是没有姑无霜。 他就死了。 如果姑无霜死了,那他不確定,被金阳法王抓回去,太后会不会杀他。 那个傀儡天子,还在等著他去做。 想清楚之后,陆长安將姑无霜抱到了一颗三人合抱粗细的大树前,开始等待她的甦醒。 他则靠在树干上,盯著姑无霜的侧顏,静静的等候著。 如果不说,谁能想,生的如此动人绝美的女子,是个女魔头呢? 你说说,到底是什么样的经歷。 会把一个好端端的良善女子,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呢? 陆长安细细回忆起走马灯的情形。 国破家亡,父母不甘受辱,自杀保全尊严。 心上人投敌,南朝无心收復故土,隔江犹唱后庭花。 这一路走来,应该不好受吧。 不知过了多久。 陆长安察觉身边的温度渐渐攀升。 周围的风雪为之融化。 姑无霜的身上重新覆盖了一层紫色的气焰,她也悠悠转醒。 结果发现陆长安在对面盯著她看,打了个哈欠。 姑无霜皱眉道:“你为什么没有逃?” 陆长安不解道:“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为什么要逃?” “你逃了,我便有理由杀你。” 陆长安眨眨眼:“你不是杀人不用讲理由吗?” 姑无霜沉默了一会儿道:“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我可以跟你讲讲道理。” 陆长安闻言,一时无言以对。 不知何时,天色已然大亮,太阳冉冉升起,照亮著整个世界。 “没想到,你竟已经踏入修行大门。” 姑无霜很快开始打坐,运功疗伤,没有睁眼。 陆长安摇摇头:“跟你比,差远了。” 姑无霜冷声道:“那当然,我吃的苦,你想像不了。” “確实想像不了,不过我很好奇,你的那个老相好,现在还活著吗?” 听到这,姑无霜立马睁眼,冰冷的盯了陆长安一眼。 “你知道的事情挺多啊。” 陆长安不假思索道:“你的大名太过响彻,想不知道都难。” 姑无霜听完,將信將疑。 不过眼下伤势太重,强敌在侧,她也没有心思深究。 “活得好好的。” 陆长安从她的语气中,感受了一股很不想承认,但又无可奈何的感觉。 他拍拍胸脯道:“放心,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总有一天,你的仇,我会帮你报的。” “就凭你这点微末的道行?” 姑无霜十分平静道,显然没有將陆长安的话放在心上。 “他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是大宗师,距离神通只有一步之遥。” 陆长安眼中却依旧没有退缩之意,志气高昂:“那又如何,修为高有什么用,莫欺少年穷懂不懂!” 罕见的是,这一次姑无霜没有反驳自己的意思。 姑无霜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目黯然,声音极低道:“是啊......修为高,天赋高有什么用,还不是投敌了。” 不过很快,她又恢復如初,看著眼前的陆长安。 虽然很快就联想到当年的少年,不过两人明显並不一样。 姑无霜连连摇头。 差点又著了心魔的道了。 半响之后。 姑无霜仿佛察觉到什么,低声道:“金阳法王快到了。” 陆长安站起身,问道:“还有多久?” “不到一炷香。” 陆长安心神一震,深吸口气,看向姑无霜: “那怎么办,你的伤怎么样了。” 姑无霜狐疑的看向他:“你好像很想被我俘虏,你不想回京城继续当你的皇帝吗?” 陆长安嘆气道:“如果可以,谁想当这个傀儡皇帝,整天担惊受怕,还不如当个普通百姓。” 姑无霜淡淡道:“那你可知道,如今的百姓,大多都饿死在野外,连一口吃食都没有。” 陆长安见她如此较真,缓缓摇头:“你真会聊天。” 两人拌嘴的功夫。 一缕金芒从天穹另一端射来。 “妖女,这一次看你还能逃到哪去。” 金阳法王的梵音从虚空传来。 陆长安见姑无霜的脸上,一点担忧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加上死亡预言也没有出现。 他不由心中暗道。 难道说,她还有后手? 姑无霜望著广袤无边的天际,喃喃自语:“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哈?” 陆长安还没有理解她这话的意思。 “金阳老贼,你说谁要逃了?”很快一道空灵绝尘的御姐音响彻整个森林。 金阳法王听到这个声音,灵魂止不住战慄起来。 “原来你是她的弟子!” 直到此刻,他才认出姑无霜的身份。 此方世界,虽由中原王朝统御人间,可底下,还是有许多宗门小国,小国勤修供事,善事中原大国。 小宗修士上供仙门香火,寻求荫蔽,也有魔道十门,各自为主。 正魔两道,相互制约,止战已有百年之久。 他金阳法王,不可能不知道来人的尊號。 三百年之前,就已经名声初显,罗剎教、白莲教霍乱中原,罗剎女的名號就已经让天下怖恐。 百年之前,又以一人之力,独斩道门五大真君,收三十六魔窟,打造魔门第十门。 创下罗剎魔祖山的罗剎魔祖,夜清綾。 “本座不在,便可欺负我的弟子?” 是援军? 陆长安还不知道来人是谁。 不过看金阳法王的反应,应该是一位更狠的角色。 难不成是姑无霜的师尊? 走马灯里面的那位山上神仙? 只见天堑之上,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衣袂猎猎,丰姿绝世。 那是一位白髮女子。 脸上带著一张乌黑面纱,看不清容貌,但能清楚的判断,面纱之下,是一张美绝人寰的仙顏。 绝非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太。 面对自己的师尊,一向冷淡傲然的姑无霜,也是极为客气的行礼: “弟子见过老祖。” 金阳法王见其本尊驾到,也是有些头皮发麻了。 两人同为元神境。 可这罗剎魔祖入元神已有百年,道行远在自己之上。 要真打起来,他恐怕不敌,搞不好会身死道消。 既然打不过,只能讲讲道理了。 金阳法王据理力爭道:“夜清綾,正魔两道在百年之前便立下规矩,不过分插手涉足人间之事,如今你家弟子绑架我大元天子,汝欲何为?” “是想重新挑起正魔两道的大战吗!” 夜清綾淡淡道:“金阳老贼,你先別急给我扣帽子,先不说你们大元朝当朝百年,天下民不聊生,叛乱四起,宗门香火凋零,眼下你打伤我弟子的事情,又该怎么算?” 金阳法王面色铁青。 “阁下切莫欺人太甚,否则仙门的人,也定不会让尔等好过。” 夜清綾冷笑一声:“仙门的人不知多远,而本座在你面前,如此你还要据理力爭吗?” 金阳法王咬牙,最终还是服软了,道:“不论如何,小皇帝贫僧今日必须带回去,其他条件,阁下隨便开。” 夜清綾想了想道:“要不这样吧,小皇帝我可以送还给大元朝,甚至由本座亲自护送至京城,不过......” 她驀然话锋一转:“此遭京城闹出的大动静,太后那边,你需帮我家弟子掩盖乾净,不得沾上我罗剎魔祖山的因果。” “加之,我家弟子伤势颇重,根基受损,需要你补偿一二,方可罢休。” “如此一来,先前之事,我便过往不究,如何?” 听到这个条件,金阳法王脸色阴晴不定。 姑无霜在京城如此一闹,动静之大,谁人不知。 要他来帮忙擦屁股。 还得给她疗伤? 这不是白白让对方囂张了一夜? 哪有这样的好事! 金阳法王很想拒绝,但是他却没有拒绝的余地。 原因无他。 打不过。 “一言为定!” 金阳法王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的珠子,丟给了黑纱女子。 “此乃罗汉舍利,蕴含磅礴气血之力,还有佛门禪意,可修心养神,是一位修佛三百年的高僧所留,用来弥补根基,应当是够了。” 夜清綾接过舍利,点点头。 “阁下请回吧,正午之前,本座必將天子送回。” 金阳法王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姑无霜的方向,便化作一抹金芒,瞬息消失在原地。 待到一切事毕。 夜清綾缓缓落地,来到了陆长安的面前,面露打量之色,玩味道:“你就是当今天子?” 面对如此一尊存在,能把纵横南北的金阳法王嚇走,陆长安也是连忙拱手行礼:“正是。” “也是个有胆色的。” 夜清綾简单评价一句后。 挥挥手,將周围的声音隔绝,看向了姑无霜:“你似乎在埋怨师尊。” 姑无霜淡淡道:“师尊为何要从了那老贼,又为何要让绿卿师妹潜入京城,难道弟子只是一枚白子,师妹才是暗中的黑子。” 夜清綾笑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其实这次潜入京城的真正目的,正是为了调查二十年前的壬癸之变。” 姑无霜皱眉道:“既然如此,又为何要瞒著弟子?” 夜清綾认真道:“因为——只有你能做成此事。” 姑无霜深吸口气:“这壬癸之变,与罗剎教教宗的反元復汉,又有什么联繫?” 夜清綾盯了一眼身边原地休息的陆长安,意味深长道:“你可知这小皇帝身上,留著谁的血脉?” 姑无霜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谁的?” “我汉人的血脉。” ...... 第11章 侍奉左右 陆长安看著两人说话,而自己却什么也听不见。 也是知晓,自己被当作外人屏蔽了。 金阳法王受了如此奇耻大辱,还愿意退去,罗剎魔祖一定是与他达成了什么交易。 不过眼下,应当是没了性命之虞了。 陆长安却是高兴不起来。 很明显,这个傀儡天子。 他还得做。 ... “师尊的意思是,小皇帝身上流著的,是我汉人的血,所以他不能死,必须延续汉统,割裂天下?” 姑无霜思考了一会儿道。 夜清綾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並非割裂天下,而是让这天下走向正轨,最好唯我罗剎教掌控。” “昔年,汉家天子执掌江山,天下繁荣,百姓安居乐业,香火鼎盛,宗门不缺传道之人,社稷亦不乏胆侠之士,正魔两道虽各自看不过眼,但好歹相安无事,如此安定了百余年。” “自异族铁骑南下,修真界易主,正魔大战爆发,如今的天下,百姓危如累卵,修士已是寥寥无几,我魔道修士,连镇魂幡,都收不了几人。” 姑无霜听闻,暗自一阵神伤。 她就出生在这样一个时代。 社稷危如累卵,野外儘是饿俘。 夜清綾冷笑道:“如今你也看到了,大元不得民心,而正道修士,山上修行人,视凡俗之人如同草芥螻蚁,活在自家的桃花源之中,这正是我们魔道的机会,更是罗剎教的机会!” 姑无霜深吸一口气道:“我该做些什么?” 夜清綾盯了一眼陆长安的方向,轻笑一声道:“这位小皇帝,得位正而无实权,身负汉家血脉,却举目无亲,太后欲拿捏他,执掌朝政,我们更要拿捏他,扩大罗剎教在中原的影响力,提高魔门的地位。” “因此你不能杀他,还要暗中保护他。” 姑无霜闻言,略带嫌弃的看了一眼陆平安,睫毛微颤,秀眉蹙起:“我还要保护他?” “没错。” 夜清綾重重点头。 “这次入京的目的,本就是调查当年皇后的那段风流秘史,此番我们送他回去,你就留在他的身边吧,充当护卫,保护他的周全,委屈你了。” 姑无霜一听到这,简直就是欲哭无泪。 这算啥? 贴身婢女? 她不乐意道:“师尊,我乃宗门代掌教,算是半个掌门了,你让我去伺候这小子,那宗门之內的事情怎么办?” “让门內其他弟子去不行吗?” 夜清綾摆出一副严肃脸,纠正道:“什么叫伺候,又不是同房丫鬟,为师只是让你保护他的安全,至於人手方面,我自有计较,掌门之职,本就事繁多杂,耽误修行,我打算让你的师妹绿卿去做。” 她好似察觉自己的语气太过严苛,微微缓和后,又道:“你不是孤身一人,罗剎教的其他弟子,也会陆续入京,听候你的差遣,你的任务,除了保护小皇帝,还有连带监视朝堂,尤其是那妖后的动静,有一举一动,都必须向我匯报。” 姑无霜的脸上依旧还是不情愿,她本就看不上这小皇帝,加上此人还是她的心魔。 她迟早是要杀之证道的。 这下还让她怎么证道啊! 姑无霜迟疑道:“师尊,弟子眼下还在突破元神境的重要关口,眼下如此艰巨的任务,是不是有些......” 夜清綾见她又要用修行之事推脱,立马打断:“修行之事,不急於一时,百年之前,你能躋身神通十重,足以见天资卓越拔群,慢个几年也不打紧,宫中不像宗门,事务繁多,应当是更加有益修行才是。” “可是我...” “这是命令。” 姑无霜还没说完,又被打断。 师尊似乎铁了心,要完成这个计划。 夜清綾细细叮嘱道:“我指派你,一来是你的性子,最为谨慎妥帖,二来是实力高强,足以保护小皇帝周全。三来,你的出身,正好是京城人氏,偽装其中,不会露馅,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最为合適之人。” 终究还是要回到伤心地。 姑无霜嘆了口气:“弟子领命。” 两人终於商议完毕,另一边陆长安等的都快要睡著了。 他熬了通宵,一晚上都没有睡觉,简直困的不行。 看到两女走来,他也是立马惊醒,上前搭话。 “晚辈见过神仙姐姐。” 夜清綾听到这个称呼,乌黑面纱下的脸蛋有些笑意。 清冷的御姐音带著点玩味语气:“你倒是个会说话的。” 陆长安露出灿烂白牙,嘻嘻一笑:“姐姐哪里话,实话实话罢了。” 眼前这位,可是自前朝就凶名在外的超级无敌女魔头。 不得好好伺候著。 夜清綾悠悠然道:“你的事情,无霜都跟我说了。” “陛下不仅聪明机灵,还很有胆识魄力,若是稍加时日,未必不是一位明君,可惜了,那妖后作祟,导致陛下无法亲政,实属遗憾了。” “不过陛下放心,我罗剎魔祖山,虽是魔道,不过也是个心繫天下苍生的,定会替陛下脱离苦海。” 面对魔女给出的承诺,陆长安心中暗定。 刚刚瞒著自己,果然是在商议什么。 估计罗剎魔祖山,也想利用自己,在大元朝发展自己的势力。 某种意义上,跟太后其实差不多。 两边都不算好人。 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不过他却是能从中斡旋,坐收渔翁之利。 有言道是,驱虎吞狼。 陆长安眼神滴溜溜一转,拜谢道:“若是真有这一天,长安感激不尽,定会善奉祖山,为我国教。” 得了小皇帝承诺,夜清綾满意的点点头。 隨后目光示意姑无霜。 姑无霜心领神会。 “走吧。” “去哪?” “回京。” 姑无霜瞥了陆长安一眼,淡淡道。 果然跟自己预料的差不多。 陆长安得知消息,並不意外。 这一来一回,算是什么呢? 大梦一场? 他盯著罗剎魔祖乌黑面纱下的容顏看了一会儿,分明依稀瞧见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知为何,陆长安看到这位老祖的笑容,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没错,就是不怀好意。 此外,还有一种丈母娘看女婿的感觉。 第12章 善事中原大国 元大都。 使臣驛馆。 一座古色古香的房间之中,有一位衣著锦绣,修身武袍的少女,不耐烦的在屋內来回踱步,此间还有两名中年男子陪同。 比起少女的沉不住气,为首的青衫中年,悠哉悠哉,饮茶等待。 “天子去干什么了?怎么还没来?”锦绣少女皱眉道。 青衫中年微笑道:“郡主不必急躁,千里路赶得,这一时半会儿就等不得了?” 锦绣少女冷哼道:“如今天下,叛乱四起,东南之地,就有四股叛军,唯有我西蜀吴氏还一直每年奉上二十万钱银粮帛,岂能容他们如此怠慢?” “我倒是要看看,这位新天子,是一位什么样的人。” 青衫中年面容一肃,叮嘱教诲道:“我西蜀之国,一直信奉善事中原大国,任凭天下如何变幻,也不能学了他们,否则灭国之危,近在眼前。” “知道了知道了,平日里就一直掛在嘴旁,也不嫌腻烦。”少女小声嘀咕道。 不过片刻。 负责迎接的属官,就匆匆上前覲见。 来人乃是进京朝贡的西蜀使团,奉王命前来,庆岁贺旦,这是每年的传统。 这次陪同的,除了西蜀国的掌上千金,还有西蜀境內名气极盛的一位君子剑圣。 这位剑圣来自火烧云山,传闻镇守剑冢三百余年,出关助西蜀先王平定了內外势力,维繫了蜀中百年太平。 自然是不能怠慢的。 谁知今日一早,太后娘娘说陛下圣体不豫,需要晚些时候。 这一等,就是一天。 属官气喘吁吁道:“是陛下回来了!” ... 重新回到大都,望著沿途风景,陆长安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 本以为逃离苦海了,没想到终是陷进这个坑里。 马车驶入皇宫,姑无霜和夜清綾一路陪同,倒也不可能生出什么意外。 还没进门,陆长安就收到了富公公的匯报。 “陛下,有使臣覲见,签收今年岁贡。” 陆长安皱眉道:“太后为何不去?” 富公公拱手道:“太后娘娘说了,要陛下自己去接见使臣。” “太后去干嘛了?” 富公公想了想道:“在后山赏梅。” 陆长安:“.......” 他不由怒自心起。 好好好! 自己被刺客俘虏,回来不探望也就算了。 现在一回来,觉都还没睡,一夜没合眼,又就把自己当牛马驱使! 看来这个妖后,是真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不过很快,他又释然了。 难得遇到这老妖婆偷懒的时候,自己不放趁著这个机会,看能不能结交一些人。 “带路。” “诺。” 一旁的夜清綾看到陆长安的脸色一阵变幻,最终转变为平静。 偏头看向姑无霜,传音道:“你就当真看不上这个小皇帝?为师倒是觉得此人沉稳有度,日后必成大器。” 姑无霜淡淡回覆:“他要修为没修为,要人没人,势力没势力,在朝中更是毫无亲信,只靠罗剎教,怕是难以为继。” 夜清綾轻笑道:“没修为,可以修炼,亲信更是可以培养,势力需要人心加持,不急於一时,一个人能不能成事,这些都没那么重要。” 姑无霜看向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去吧,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闻言,姑无霜点点头,面容微微变幻。 以一副新的面孔,重新进入宫中。 .... “臣轩辕青锋,携太平郡主,见过天子。” 大殿之內,青衫中年带著一位少女,来到陆长安的身前进諫。 轩辕青锋见到新天子如此年轻,也是颇为意外。 如此年轻的天子,真的能接过这天下的撂子吗? 想不到,如今西蜀侍奉的,却是一个这样的大元。 他不由暗自嘆气。 不过他又发现,天子身边侍奉的那位抱剑的紫衣女子,颇为不凡。 表面看著平平无奇,实则气息內敛,杀意尽收,一看就是用剑造诣极高之人。 他也是用剑高手,因此能一眼看破。 当今天子,也不是一点势力都没有啊。 轩辕青锋心中已然有数。 “前辈就是那位西蜀赫赫有名的君子剑圣?” 陆长安微笑打著招呼,轻言细语,尽显和善。 顺带端详了一番青衫男子,发现此人看似温润如玉,实则眼底暗藏锋芒,气息深不见底,若是有不臣之人,乃至贼子,敢在他面前造次,必然没有好下场。 “虚名耳。” 轩辕青锋似乎已经对这个名声已然麻木,神情没有变化。 “听闻当今朝中是太后临朝摄政,为何不见太后娘娘。” 面对西蜀使臣的詰问,陆长安也不知怎么回復。 总不能说,她老人家在赏梅,没空见你们这些人吧? 对老妖婆发火都无所谓,別把火气撒自己身上。 陆长安只得搪塞一句:“太后身体不好,诸位见谅。” 听到这,锦绣少女脸上阴晴不定,冷哼道:“又是一个圣体不豫,你们皇家的人,身子骨真是金贵。” 听到这番阴阳怪气之语,轩辕青锋面色大变,当即呵斥道: “安鱼,不得无礼!” 陆长安却是没有生气,而是笑眯眯道:“这位是?” 还不等轩辕青锋开口,锦绣少女便快言快语:“我叫吴安鱼,我爹是西蜀王。” “哦,原来西蜀乡下那边真的能养人啊,我等確实要多学习。” 陆长安淡笑点头。 西蜀王咋了? 朕还是大元天子呢。 你以为我想见你一样。 我觉都没睡,过来见你,你以为我不烦啊? 这女娃娃真是太不懂事了。 听到被骂乡巴佬,吴安鱼本想再开口,却被轩辕青锋拦下。 “是郡主无礼了,臣等向陛下赔罪。” 陆长安大度摆手:“无妨。” 轩辕青锋拿出名册,清点道:“此番是上供的二十万钱银粮帛,请陛下过目。” 陆长安粗略扫了一眼,真是被嚇了一跳。 这西蜀国是真有钱啊! 送这么多宝贝。 “早就听说西蜀乃是天府之国,人杰地灵,如今一观,果然如此。” 陆长安微微一笑,收下名册。 轩辕青锋拱手道:“陛下谬讚了,听闻最近妖魔势大,北方岌岌可危,朝中力量有限,我等带甲八百,除了护送供事,特来勤王,以保皇驾。” 陆长安听到这,眼前一亮。 不过就在此时。 他发现青衫中年的头顶,也出现了一个感嘆號。 这岂不是意味著,此人时日不多了? ...... 第13章 预言再起 【第二日,新帝早晨阅兵,可依旧士气低迷,京城之中人心惶惶,谣言四起,有人说当今天子是绣花枕头,区区紈絝王爷,如何能抵御妖魔进攻,一时间,人人自危。】 【轩辕青锋领甲八百,独守外城城头,新天子当日在城头督战,军民同仇敌愾,神通高手如云,抵挡住了第一波攻势。】 【奈何妖族大军採取猛攻策略,苦守三日后,重压之下,侍卫亲军虎卫军第一都指挥使怯战先逃,西城门率先告破,妖魔入城,生灵涂炭。】 【为百姓抵挡妖魔,轩辕青锋与一眾甲士共同赴死,死战不退,於城头陨落。】 看到轩辕青锋头顶的感嘆號,组成新的文字。 陆长安心中已然有数。 眼下,他自己虽是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可是从轩辕青锋的死亡预言里面,却是看到了京城的未来。 按理来说,他很难干预。 就像富公公的预言,依旧没有改变一样。 至多一日,他恐怕就要死於非命了。 陆长安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改变他人的命运。 若是力所能及,但还是会干预一番。 守城关乎他的身家性命,不能不顾,而且西蜀是为数不多与大元结好的势力,不仅勤修供事,还带兵驰援勤王。 在如此艰难的险境中,算是不可多得的清流。 陆长安决定,得出手干预。 待到西蜀使臣离开之后,陆长安喊来了富公公,他询问道:“公公,距离妖魔临城之日也没几日了,不知太后娘娘准备的如何了?” 富公公恭敬回道:“娘娘亲自统领四支侍卫亲军,虎卫军,龙襄军,凤溪军和狼悍军。她老人家却是个用人不疑的,城中可用之兵共计八万有余,神通高手如云,皆备战待命,天下各地勤王之师也都在路上了,陛下不必担心,只要坚守一月,妖魔自会退去。” 陆长安听到这个回答,恍然大悟。 怪不得。 原来是觉得人手充足,不足为虑。 陆长安早就觉得这个妖后淡定的有些过分了。 明明兄长驾崩,妖族已经越过长城南下,却还在朝中爭权夺利,悠然自得的模样。 原来早就做好了准备,只要她自己尚在,保住了朝廷,保住了根基。 那大元就在,其余人等,更是无所谓。 只要等到各地勤王之师赶到,妖魔纵使声势再大,那又如何,还不是得被分而破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大元朝好歹也是大一统王朝,手下的兵马还是很多的。 若非兄长先一步暴毙於长城之外,大元还没那么容易垮。 东南的叛军是多了些,有元帅首尊带头平乱,北方各路的勤王之师还是声势浩大。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亡国之兆。 顶多是大元不小心摔了一个跟头,站起来就是了。 可唯有陆长安知道,这一难,没那么容易闯过去。 这就是大元朝的死期。 陆长安没有办法告诉所有人这一点,也不可能暴露自己能看到预言的能力。 他只能皱起眉头问道:“这侍卫亲军虎卫军第一都指挥使,乃是何人吶?” 富公公回道:“回陛下,乃太后族中外甥,张泽。” ...... 离宫之后。 一眾西蜀使臣在路上,依旧小声议论。 红妆锦绣少女鼓起嘴,轻哼道:“叔父,依我看,这位新天子,就是一个財迷,见利忘义!” 轩辕青锋微微一笑:“何以见得?” 吴安鱼气嘟嘟道:“之前没看到名册,就骂我们是乡巴佬,是弹丸乡野之地,看到名册的数额,就说西蜀之地,是天府之国,人杰地灵,你说这,不是財迷是什么?” “哈哈哈!” 轩辕青锋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叔父,你还笑!” 吴安鱼想到对刚刚的少年,十分不看好道:“刚进京城,我便初见端倪,朝中事务,不论大小,都要上稟太后,而非天子。这么年幼一位天子坐镇京城,怕是抵挡不了妖族大军,我们还是等下一位天子吧。” 轩辕青锋闻言,轻轻摇头。 “胡话!” “不管是胡人,慕兰人,还是蒙人,汉人入主中原,那都是我人族帝王。” “可若是让妖族入关,那人族就要沦为妖族的口粮了,哪还有什么我等的容身之地,覆灭是早晚的事情。” “再说了,妖族眼下只不过南下劫掠口粮,若想真的攻破京城,也不现实,各地勤王之师,不月便至,各地宗门也是趋势待发,妖族敢来,我们便给它一个教训。” 轩辕青锋对未来还是比较看好的,他教诲道:“你觉得当今天子如此不堪,可叔父却觉得,新天子心有城府,礼数周全,稳重沉静,已经有了几分帝王的样子。” “何以见得?”吴安鱼略有不忿。 “被你事先羞辱,能坐怀不乱,收到供表之后,知道维繫西蜀的关係,谈论之时的言语,十分老成,滴水不漏,如此诸多,还不够吗?” 轩辕青锋轻笑反问。 “若不是当今太后势大,权倾朝野,当今天子,定是一位大有可为的明君,大元气数起码还能延续一甲子。” 吴安鱼惊讶道:“一甲子气数?叔父,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 轩辕青锋哈哈一笑:“是你太小瞧他了!自己辱人不成反被辱,能怪谁?” “而且你当真以为,天子身后无人?你没有注意天子左右,始终有一位紫衣女子跟隨吗?” 吴安鱼疑惑道:“那紫衣女子,有何特殊?” 轩辕青锋认真回忆那紫衣女子的身姿,评价道:“我只说一句,此女在剑道之上的造诣,不下於叔父。” 吴安鱼闻言,大为震惊道:“叔父,你可是西蜀第一剑圣!” 轩辕青锋摇摇头:“西蜀之地,对比中原天下英雄,还是不够看,这个名號日后还是莫要提起了,只会让天下人耻笑。” 吴安鱼似有所悟道:“怪不得最后,叔父要將所行带来的八百甲士交给当今天子掌控,八百人对比京城的十万大军,百牛而一毛,却是雪中送炭之举,日后好与这位天子打好关係?” 轩辕青锋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郡主果然聪明。” ...... 第14章 妖魔临城之祸 早上上朝的时候,陆长安有些惴惴不安。 他看到了许多人头顶的感嘆號。 隨著第二天的到来。 下至宫女太监,禁军小卒,上至朝廷诸公,誥命大臣。 感嘆號越来越多。 陆长安一眼望去,皆是猩红的一大片。 格外嚇人。 因为他们都要死了...... 陆长安即使再傻也知道,他们的死因,肯定是源於妖魔临城之祸。 身为预言家的痛苦,只有预言家本人清楚。 这么多的感嘆號,只能是一个结局。 城中人,死伤过半。 可偏偏,那个妖后的头顶没有,依旧还是鲜亮的问號。 对於这个问號,陆长安其实已经初有推断。 应该是好感度过低导致的。 因为姑无霜的头顶,也掛著一样的问號。 论她们的相似点,陆长安只能找出一条。 她们想杀自己。 因此暂定为好感度。 ... 第二日,城头阅兵。 太后在前,陆长安在后。 他看著威武吆喝的诸军,全是密密麻麻的感嘆號,心中瘮得慌。 这些可不是普通士兵,而是习武在身的精锐武夫,镇守禁中的精兵。 他们隨便一个,打自己都是手拿把掐。 这个世界,军中行伍,有阵法合击之道,称之布阵术,面对神通高手,能凝聚军魂煞体,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任你想一剑破千军,与十万大军抗衡,实力得够。 否则即使是元神境大能,面对有十万大军加持的军中主帅,也要掂量一下,自己会不会被耗死。 即使是他们,也是难逃一死。 陆长安回宫之后,只觉心中压力巨大。 有时候他会想。 这烂摊子。 为何偏偏要我管,我又为何要管。 陆长安只觉力薄言轻,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么多条性命白白枉死。 可一睡醒,看到眼前的猩红一片,迟早会把自己逼疯。 陆长安站在一处凉亭之下,看著冰冻湖面下的鱼儿游来游去,丝毫不知大祸来临,愣神道:“无霜姑娘,如果有一天,你身上背负了很多条人命,你还能睡得著觉吗?” 姑无霜取代了一位宫女婢女的身份,位於陆长安身侧,淡淡道:“为何睡不得?” “这你都睡得著?”陆长安诧异道。 姑无霜面无表情回覆:“我手下的每一条人命,我都问心无愧,如此一来,为何睡不得?” 陆长安仔细品味其中深意。 “问心无愧......” 姑无霜一想到自己还要在这个小皇帝身边待许久,就忍不住恶狠狠的威胁道:“你活著,我就睡不著觉。” 她迟早要斩了这个心魔。 陆长安对她动则言打杀,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对姑无霜微微一笑,敲拳於掌:“我明白了,尽力而为,多谢无霜姑娘解惑。” 姑无霜微微蹙眉,则是没懂。 她干啥了? ... 宫闕之中,雪花飞扬,黑檐之上皆是一片白茫茫。 陆长安路过宫中的一处大院,看到有一批人跪在雪中,双手抚膝,如同一排排冰雕,身上裹满了雪衣。 天寒地冻,零下十多度,身上一袭单衣,就这么跪在雪中。 头顶的感嘆號,都比血都浓。 不过他们並非死於妖魔之祸,而是这冰天雪地。 陆长安发现,已经有许多人,失去了体温,彻底变成了冰雕。 说明已经死了。 哪怕是武夫修士,也要吃东西,喝露水,吸收天地元气,才能有力气抵御严寒。 但还有个別人,还有气息。 有一位长腿细腰,高马尾,眉眼冷厉的女子位於第三排第二列,还有微弱的气息。 陆长安看了一眼值守在此地的禁军,问道: “他们犯了什么罪?” 当值禁军看到天子车架,匯报导:“他们乃是凤溪军第三营的將官,因为擅离职守,惹得宫中进了刺客,太后娘娘罚他们跪在这里三日三夜,任何吃食都不能进。” 陆长安听到如此残酷的刑法,不由皱眉。 没想到,前日之事还有后续。 也不知当日罗剎魔祖与金阳法王达成了什么协议。 这妖后居然没有追究当日发生的一切,宫中也鲜少有人提及此事。 不过当日之事,总要有人担黑锅。 想必就是这些可怜人了。 话又说回来,这刺客还是太后自己放进来的。 这刺杀一事跟自己也有关係,看到他们受罚身死,陆长安心中忍不住一阵內疚。 这个妖后,想置自己於死地也就罢了,还害死了这么多人。 见到苦苦支撑,裹满雪衣的將士,陆长安终究还是於心不忍。 陆长安看了一眼身侧的姑无霜,吩咐道:“阿紫,给点吃食。” 值守禁军闻言,连忙劝阻道:“陛下,太后有令......” 陆长安打断道:“你不说,朕不说,谁会知道?” 值守禁军神情为难,颇为犹豫。 陆长安见到这些侍卫亲军,一个个都唯太后瞻前马后,不由暗嘆。 他冷声呵斥道:“怎么,你们乃是侍卫亲军,乃是朕的左膀右臂!我餵手下吃点东西,你也要告诉太后?” “既然如此,那你告好了,朕顶多就是被骂一顿,你估计怕是要被砍头了。” “喏!” 值守禁军见堂堂天子,也耍无赖,只能无奈应允。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姑无霜纵是百不情愿,此刻也得听从陆长安的命令,谁叫师尊有过叮嘱。 从车中拿了些肉食酒水,还有剩粥,餵於雪中將士。 那名高马尾女子,被餵了一些热水,还有粥食,面色微微红润了一些,也有了意识。 其实他们主要是缺水,倒不是真饿不得。 人没了水,几天便可死亡。 可待到雪中將士恢復意识后,抬头看去,只看到了一顶黄龙伞盖。 当值禁军当即提醒,呵斥道:“是陛下慈悲,见不得你们受苦,今日之事,若是泄露出去,太后定要赐死尔等,最好別泄露出去一个字!” 高马尾女子闻言,陷入了深思之中。 而后,对著车架微微一拜。 当值禁军见她动作,按刀而来,大骂呵斥道:“陈脂虎,你干什么!你已不是军中副指挥,休得放肆!” “我知道。” 陈脂虎舔了舔乾涩的嘴唇,继续闭眼,恢復刚刚的姿势,受著这残酷的刑法。 ...... 第15章 公公之死 寿寧宫。 慕容玉燕的身前,摆放了诸多新採摘的梅花。 她的青葱玉指正在拨弄花蕊,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启稟娘娘,国师回话,抵御妖魔一事,他脱不开身,翌日將不会出手。” 富公公闯入,匯报著最新消息。 慕容玉燕冷哼一声:“这老傢伙,自那一夜之后,就一直躲著哀家,还嘱託本宫不得泄露刺客之事,有伤国本,动摇人心,这个道理我岂会不知,国师暗地里肯定又在谋划什么勾当。” 不知怎的,慕容玉燕的右眼皮一直止不住的跳。 一股不安感,涌上心头。 她摇摇头道:“罢了,一个个都不上心,这大元江山,没了便没了吧。” 听到这极不负责的话语,富公公心中一个咯噔。 他本是先皇旧人,在东宫之时,就陪伴先皇左右。 后因壮志难酬,望著身边同僚一个个入宫执掌大权,他却身无寸功,这才加入太后的派系。 都是年轻时候的混帐事。 打心底里,他还是希望大元江山安泰,百姓太平。 慕容玉燕似乎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笑眯眯看向身侧:“公公似乎对本宫有怨言?” “奴才岂敢!” 富公公惶恐跪伏。 慕容玉燕挺拔婀娜的身姿在宫中来回踱步,盯著自己的指甲,回忆起来:“若有一天,你也別厌我弃了大元社稷,当年若非先皇负我,本宫也不至於坐上这太后之位。他也不至於臥於病榻,长辞於世。” 听到这番明晃晃的话语,富公公心中一片绝望。 太后提及当年秘事,说於他听。 並非是信任他,而是早就把他当做了一个死人! 直到现在,富公公才想起当日陛下说过的话语。 他好像终於明白是何意思。 这是让他远离太后。 “富公公,你知道的太多了,实在怪不得本宫。” 慕容玉燕端起一杯酒盏,浑身有粉色的真气流转,眼眸有幽冷的光芒闪烁。 隨后將这杯倾注了她周天毒功的酒盏递给了富公公。 “多谢娘娘赐酒。” 富公公已知自己的结局,早晚有这一天,索性不再惧怕。 端起酒杯,回顾自己的一生。 虽没有位极人臣,却侍奉过两代帝王,亲眼见证了太后专权擅杀的夺权之路。 也没什么遗憾的。 唯一可惜的,可能就是没有见到这位小皇帝,能够有所作为。 一炷香之后。 门外的两名年轻太监抬起一副盖著白布的担子,离开寿寧宫的时候。 一个十多岁小太监在值守途中,目睹此事。 眼中惊骇之色,不过他还是紧紧的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义父! 忽然间,他想起义父的曾经交代过的事情。 若是有一天,他突然暴毙了。 一定要拿著那封信,前往当今天子的寢宫。 如此,可得一时富贵安稳。 ...... 此时此刻。 崇元殿的大院之中。 “三山九关,六洞九府,上眉冲,下金门,凝中庭......” 陆长安正在走桩练拳,夯实武道根基。 这阳神十八停,修炼窍穴气府,讲究运转路线,堪称是绝顶上乘功法。 他已然练到了第九停。 他也是成功突破到了宗师第三重,藏气。 放在军中,或许可为什长,统御十人。 陆长安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之意。 这点修为,於明日的守城之战,毫无用处。 一个十年修为的小妖,他都打不过。 院落之中,一位佳人靠在门扉,抱剑观摩了一二。 “你的运气法门,是谁教你的?” 姑无霜抱胸上前,眸子清冷,如此质问道。 闻言,陆长安早有应对之策,他认真道:“自然是神仙姐姐教我的。” 姑无霜听后,却没有一丝怀疑。 而是暗自嘀咕一声:“真是偏心。” 这运气之法,乃是她上山三年之后,师尊才传授於她的。 如今才认识多久,师尊就把此法传授给了小皇帝。 由此可见,她老人家是有多器重他。 但凡是提及小皇帝,三句不离夸讚。 现在又传授此法,难道师尊是真想利用小皇帝扩大罗剎魔祖山的影响力,好执掌中原? 师尊的想法,即使是姑无霜,有时候也参悟不透。 她只能轻哼一声:“溜嘴滑舌,什么神仙姐姐,我师尊都是五百多岁的人了。” 陆长安神情古怪:“老祖都没有嫌弃,你嫌弃个啥,还是说...你嫉妒上了?” “谁嫉妒了!” 姑无霜闻言,眼睛瞪起。 不过隨后仔细想想,自己干嘛要跟他置气。 她可是魔祖山修道百年的首席真传,当代代掌教,这点道心定力都没有了? 姑无霜屏了屏呼吸。 冷静下来,心中骂道。 果然是心魔。 別得意,迟早有一天,本座要斩了你。 姑无霜试探性问道:“她就传了你十八停?” “嗯...嗯!” 陆长安想了想道。 姑无霜思忖道:“这不过是运气之法,要是真要修炼,只有运气法门远远不够,还需要另一门杀伐功法,我宗的绝剎玉罗功乃是女子专属,你不可能学。” “你要修为有所寸进,还需要一门主修的正统功法。” 当初,她上山之时。 师尊送了她入门三件套。 绝剎玉罗功,魔剑诛血,冰莲蝉衣。 如此看来,师尊还是更宠她。 如此一想,姑无霜心中平衡了不少。 陆长安笑道:“这个简单,我大元的藏经阁,號称收录天下绝学,岂能没有一门上乘功法?” 姑无霜冷言提醒:“最好是选择一门最合適自己的法门,一旦选择,不好重修,很浪费时间,你要想好,是先练拳,还是练剑。” “那再说吧,还不急。” 陆长安练完拳,揉了揉臂膀,瞥她一眼道:“作为宫女,你得有宫女的样子,不然被旁人瞧了去,心生疑竇就不好了。” “今天我肩膀有点酸,你来帮我按按。” 听到这,姑无霜眼眸缓缓眯起。 在看不见的背后,一只小手扶上陆长安的肩膀。 “哎呦我去,轻点!轻点!” 陆长安吃疼,直接叫了出来。 “你这是要谋害朕啊!” 陆长安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发现已然红肿了。 不过练功带来的疲劳和暗疾也烟消云散了。 姑无霜倒在椅子上,抱胸淡淡道:“你倒是个会享受的。” “师尊之命,是让我来保护你的周全,不是专门来伺候你的。” “你的根骨太差,十八停如此简单,现在都没学全,不等你学会,妖族大军已经打到城头。” 陆长安知道她是个面冷心热的性子,微笑道:“有道是,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驀然间,姑无霜抬头,看向大殿之外。 “有人找你。” “哦?” 陆长安也是疑惑万分。 这个时候,有谁会来找自己? “让他进来吧。” 直到开门之后,出现了一位年纪轻轻,不过十来岁的小太监。 见他便跪。 “小高子,见过陛下!” “这是义父的亲手书信,请陛下过目!” 陆长安皱眉道:“你义父是谁?” 年轻太监也知自己是著急昏了头,立马回稟:“是富公公!” 陆长安心中似乎有了预料,可还是质问道:“富公公怎么唤你前来,他人呢?” 年轻太监面露悲痛:“义父他...他已然被太后娘娘赐死!” 陆长安听完,並不意外。 富公公本有此劫。 他已经提醒过了,奈何开弓没有回头箭。 陆长安接过小太监手中的书信,打开迅速扫去。 不过瞬息,他瞳孔微缩,露出惊骇之色。 里面记载的事情,还真是天大的事情。 若是泄露出去,恐怕整个大元朝,都要动盪。 ...... 第16章 再次还真,浩然拔剑术 姑无霜接过陆长安手中的密信,扫了一眼后,嘴角微勾道:“想不到当今这位太后的风流史,竟如此丰富。” 陆长安点头:“她不仅暗中毒害先皇,使其病臥在床数年,还暗中坑害我家兄长,死在长城之外,再加上祸乱皇室这一条,已然是诛九族的死罪。” 信中书写的,儘是慕容玉燕干下的好事。 里面写了,慕容玉燕从一介妃子,如何逆袭成为皇后,杀了后宫多少妃子,害了多少人。 陆长安的父亲,也就是肃武先皇。 正是被慕容玉燕毒害,只能常年臥病在床,让她执掌大权,权倾朝野,任人唯亲。 这一点,陆长安並不意外。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 自己的兄长,陆不台,竟然也是太后害死的! 他本以为兄长真是死在长城之外妖魔的手上,看了信他才明白。 这也是太后的诡计。 兄长一向不喜慕容玉燕,登基之后,大有振作朝堂之意。 奈何妖魔南下,势如破竹,兄长只能率军御驾亲征,有人泄露军中机密,暴露了位置。 这才让兄长饮恨西北。 慕容玉燕就是罪魁祸首。 执掌军情谍报的黑云长都司也由她把持。 可以说,当今大元的乱局,正是慕容玉燕一手谋划的。 若是將此事捅出去,定能让京城这摊死水搅的天翻地覆。 “你叫什么名字。” 陆长安看向眼前的小太监。 年轻太监诚惶诚恐:“小人,高重贵。” “这封信,我收下了,以后你就来我的宫里当差吧。” “喏!” 高重贵將眼泪憋回去,磕头跪谢隆恩。 “今日之事,尽数忘却吧,你可明白?”陆长安目光灼灼道。 “小人遵旨。” 高重贵二度磕头。 “你先回去吧,明日再来报导。” “喏。” 看著小太监的背影,姑无霜淡淡道:“眼下的证人,都已经死去,仅凭此物,你如何能扳倒太后?” 陆长安点点头。 其中的目击证人,大多都已经离世。 可以说是死无对证了。 陆长安语重心长道:“人心很重要,不急於一时,哪怕有证人,以如今太后的权势,能奈她何?” “倒是你们,说好的助我逃离苦海,怎么不见动作?” 姑无霜瞥了他一眼道:“你这么著急作甚,人员调度不用时间?京城户口普查,进进出出,极为严苛,还需要些时日。” “比起太后,你还是担心一下,如何面对兵临城下的妖魔大军吧。” 说完,姑无霜闭门回屋,独自歇息去了。 一提到这事,陆长安就一阵头疼。 他已经推演了数次预言,可还是无法逃离轩辕青锋身死的命运。 【找到死结锚点,是否进入光阴长河,解惑还真?】 见此提示,陆长安心中大喜。 没想到,又是一个死亡循环。 可为何之前富公公死的时候,没有弹出来? 不容陆长安多想,眼前走马灯再次闪过。 恩怨种种,解惑还真。 前朝往事,皆付笑谈。 走马灯的主人,乃是当今西蜀第一剑圣,轩辕青锋。 轩辕青锋少时锦衣玉食,出自大户人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按理说,是一个富贵之命,如此一生便过去了。 可少年青锋却过的並不开心,不想过这般按部就班的日子。 於是私自拜师学艺,一个人上山去了。 古之蜀地,游侠无数,习剑成风。 有设一剑宫,立於万仞之上,名曰扶摇。 是昔日一位中原剑仙问剑於此,称讚西蜀剑术之高,刻字留名。 轩辕青锋自入剑宫,天赋颇高,十四岁成大宗师,二十岁得神通。 二十五岁之时,成剑宫第一天骄。 万仞山之上,剑宫掌教亲赐圣宗信物,名曰太荒,以表器重。 蜀地仙武五年,二十七岁那一年,奉掌门之命,下山证道,镇守西陲,以一把太荒,斩杀成百上千的妖族,妖族胆寒,今后三十年,未敢犯境。 若是按照这个剧本,那轩辕青锋必成西蜀之地,未来百年的正道魁首。 转机便是出现在了轩辕青锋回程之时,路过一条大江,遇蛟龙走水,本事不关己,可是那蛟龙死在了天劫之下。 雷劫之盛,方圆十里,生灵涂炭。 轩辕青锋不忍於此,被迫出手,百姓倖免,为之立碑,恰好又救下了蛟龙子嗣,还有一眾孽龙部眾。 那蛟龙子嗣,是一条成精的龙鲤,化作一少女,欲要报恩。 被青锋拒绝,人妖殊途,各自为安。 回山之后,掌教得知轩辕青锋的功劳,大为讚赏,將其列为首席。 自此,轩辕青锋成了剑宫的招牌,西蜀之地,凡有妖魔之事,不论善恶,剑宫派遣首席下山诛之。 修士百姓皆称颂,赐名蜀山剑圣。 但是,轩辕青锋造的杀孽太重,日夜被煞气心魔所缠。 有一位剑宫长老之孙,覬覦青锋地位,得知蛟龙走水的事情,设计构陷,说地方水患,有妖物横行,假传长老之命,让其下山诛妖。 轩辕青锋下山之后,发现是昔日龙鲤女子。 调查其中原委,才发现百姓受水堤崩溃之苦,是龙鲤女子庇佑此地百姓,方能存活。 这个没有感情的杀妖机器,平生第一次,止住了手中之剑。 於是便与龙鲤女子共同处理地方水患,两人关係愈增。 长老之孙上报此事,轩辕青锋与妖魔勾结,违抗剑宫之命。 掌教上门质问,轩辕青锋阐明事情。 掌教认为,妖便是妖,不论善恶,有一妖存活,便有群妖匯聚,如此一来,剑宫名声,全数尽毁。 青锋不愿,掌教大怒。 收其佩剑,软禁下狱。 门人劝说青锋低头,可是轩辕青锋不愿。 这一囚禁,就是十年。 同门师兄弟,皆仰慕师兄,只能放出消息。 昔日龙鲤女子,修炼有成,得知此事,勃然大怒。 於是四处摇人,共击剑宫。 平日里,眾妖苦剑宫久矣,如今听了龙鲤女子的话,皆是答应下来。 眾妖衝击山门,大战开始。 龙鲤女子救出轩辕青锋,可剑宫高手无数,眾妖不敌,龙鲤女子也是重伤累累。 千钧一髮之际。 轩辕青锋再次握剑,积鬱胸中十年的浩然气爆发,一人破三百剑士,冲开桎梏。 一剑开天门,入元神之境。 却不杀一人,携眾妖而去。 临行之前,弃剑离去,与龙鲤女子道別。 言之,皆两清。 后独自一人,自觉杀孽深重,镇守剑冢三百年。 之后蜀地大乱,民不聊生。 西蜀先王,请剑圣出山,还蜀地太平。 这才有了后来得享百年太平的西蜀之国。 ... 【还真结束】 【下次还真,需要新的锚点】 【你可以得到本次还真中物件、宝物的下落,或是传承修行、功法的感悟,也可以继承还真中的关键性记忆。】 走马灯看完,陆长安回到现实。 眼前浮现提示。 【可继承修行感悟:浩然拔剑术】 ...... 第17章 走拳,练剑,破境 陆长安细细品味这门剑术,各种晦涩的用剑技巧,包括剑道感悟纷纷涌入脑海。 浩然拔剑术。 有道是: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读书人的浩然之气,是为胸中三尺墨剑,治国齐家平天下。 出家人的浩然之气,是为悲悯世间苍生,功德业果渡浮屠。 而作为一名剑修,心中的浩然之气,是为斩不平。 既然如此,何为不平? 贪嗔痴念,七情六慾,红尘三千繁华,皆滋生不平,有人的地方,就有不平,有生灵的地方,就有不平。 待到夜色降临。 陆长安如老僧入定盘坐了许久,驀然睁开双眼,眼底世俗杂念尽敛。 他,悟了。 轩辕青峰的剑,斩得开妖魔,却斩不断人心执念。 正是“剑道易求,人心难测”的道理。 可轩辕青锋,却始终信奉,真正的剑者,当以弱者的自由为边界。 一剑及隨本心,二剑求问心无愧,三剑求无敌。 斩人斩妖亦斩己。 这才是大乘剑道。 这就是浩然拔剑术,明白自己为何出剑,为谁出剑。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过瞬间,陆长安感觉自己已经成了一名用剑数十年的高手,不过只有理论,没有实操,还需勤加练习,巩固基础。 他回想起轩辕青锋的前半生,心中一阵感慨。 没想到,一代西蜀剑圣,最终还是为情所困啊。 要说轩辕青锋对那龙鲤女子没有半点感情,他是不相信的。 一切不过是克己而已。 这浩然拔剑术,是轩辕青锋自囚石崖十年,方才领悟的上乘剑术。 如今却是便宜了他。 本来他就缺乏一门上乘的杀伐功法,这浩然拔剑术,来的正是时候。 大院之中,陆长安寻了一柄长剑,迎著漫天大雪,双目炯炯有神。 明明是刺骨的寒风,打在他身上却不觉得冷。 雪花飘落的速度在眼中变得缓慢起来,晶莹剔透的雪粒落在地上,就那么静静的凝在那。 这一刻,雪花在陆长安的眼中宛若静止。 他开始顺著雪花飘舞的方向,肆意挥舞长剑,不考虑招式,不理睬节奏。 有的只是最纯粹的出剑。 快若雷霆,出则无形,劈似流星。 剑乃百兵之首,想要在剑术上更进一步,只能快。 先快后慢,只有学会快,才能掌握慢。 陆长安挥剑连斩,或刺,或劈,或挑,无论如何,只有一个字,快。 渐渐地,一股红色的武道劲气在他身上形成。 待气势凝固,空气中出现了阵阵破空雷音,踏碎积雪,一剑盪出,周围的一大片竹林为之崩裂。 这便是浩然拔剑术的雏形。 一套下来,收剑入鞘,陆长安已经感受到了这门剑术的神奇之处。 只要善养浩然气,蕴养足够的气,那出剑的威力將是无穷大。 轩辕青锋十年未曾出剑,一剑出,则破三百剑士,气势叠加之下,可开天门。 这剑士可不是什么普通剑修,而是剑宫之中的顶尖护道兵人。 每一位都有著不俗的实力。 说明此法的威力讲究气势。 而拳法善养气势,剑法讲究一击必杀。 两者结合,或可相得益彰? 如此,陆长安决定尝试一番。 双手摆出拳架,不动如山。 一拳出而雪花凋零。 ...... 入夜。 宫中的值守禁军正迎来换班。 “你说,陈脂虎这娘们怎么没死,在雪里跪了三天还能活?” “是啊,她的军纪最为严苛,堪称军中母老虎,我们几个弟兄,没少被她摧残,好在她也被撤了职,祸害不到我咯。” 几个大头兵,在冰天雪地的宫门前冻的搓了搓手,不忘怒骂连连。 “切!没有燕指挥做靠山,她算个球啊!” “谁不知道燕指挥对她有意思.....”其中一个侍卫亲军说到一半,发现身边人一个个神情肃穆起来,也不说话了。 一瞬间,他不由背后微微发凉。 顺著几个弟兄的目光向后看去,只见一个高挑英眉的身影站在身后。 长腿细腰高马尾,眉宇英气勃发,充满老茧的素手按在刀柄上,威风凛凛。 “陈指挥...” 那名士卒声音发颤,吞了口唾沫,说不出的害怕。 整个凤溪军谁不知道“胭脂虎”的威名,但凡是军中打架斗殴,一定逃不过她的毒手,她一个人便能单挑整个营伍。 並不是因为她的修为有多高,而是她的实力很强,哪怕是凤溪军的扛把子燕都头,也得给几分薄面。 军中早有传闻,胭脂虎和燕都头,有联结佳缘的意思。 本来这次,该受到处罚的应是燕都头,胭脂虎却一力承担了下来。 好几个军中將校都死了,这个娘们却活了下来。 当真是诡异。 陈脂虎淡淡的扫了一眼眼前的几个士卒,平静道:“我已经不是军中指挥了,不必叫我都头,但——不代表你们可以肆意妄为!” 后半句话,陈脂虎眉眼冷厉,隱有凶光,携带大宗师的威慑之音,几乎要嚇破这几个人的胆。 “轮班时间,延误公务,你们可知是什么罪?” 几个士卒纷纷跪下,求情道:“我等知错了,请大人切莫告诉都头。” 陈脂虎冷哼道:“各自去都监那领扣一个月银餉!” “喏!” 这几个兵丁一下子便老实了,此刻唯唯诺诺道:“燕都头那边......” 陈脂虎摆手道:“滚,我与他不相干,顺便带句话,说我今生今世,再也不想看到他。” “喏!” 见几个不爭气的大头兵远去,陈脂虎这才嘆出一口浊气,英眉顿现愁容: “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怎么摊了这么个事,陈脂虎啊陈脂虎,你此生算是废了。” 她拼尽一切,好不容易换来的功勋。 如今都换作了梦幻泡影。 结果却结交了一个如此贪生怕死之辈。 要说遗憾和失落,肯定是有的。 但她陈脂虎从不后悔。 单纯是她咎由自取,目不识人。 “咚!” 忽然间,有一股剑气自深宫中蓬勃而出,竟有充沛灵机,仿佛浪潮拍岸,光芒从大殿中溢出。 不过一瞬间,又消弭无踪。 不过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这是破境之兆——有人在皇宫洗髓炼骨,温养剑气?” 她心中闪过此念,下一刻身姿如影,穿梭如光,遁入深宫,一探究竟。 ...... 第18章 孝敬母后 寢宫之中。 姑无霜自塌上盘坐甦醒,纤细素手微微一合,方圆百米的动静,尽收掌內。 有她在,没有人能察觉到此地的动静。 她望向院落陆长安的方向,似有疑惑不解之色:“初掌剑道,便参悟其势?衝破五关,借浩然剑气洗髓伐脉。” 果然,下一刻。 那道剑光敛起,院落所有的动静,也为之消弭。 见到如此精纯的剑气。 姑无霜面上闪过不敢置信的神色:“难道他真的是剑道天才?” 难道她真的错了。 师尊才是对的。 一时间,姑无霜的脸上,神情有些复杂。 院落之中,有一道康健身影,自暮色中走出。 陆长安经过了洗髓之后,皮肤雪白,却不会显得阴柔,一袭白色玄纹长袍,身材高大,袖中光晕如笼。 整个人好像升华了。 按理来说,宗师第四重洗髓,是武夫之间的一道分水岭,以上可称小高手,坐镇军营,封百夫长,或可开武馆,混口饭吃,本没有那么大的动静。 奈何陆长安在阴差阳错之下,在对比两门功法优劣的时候,参悟了剑势。 阳神十八停,擅长厚积薄发,以静制动。 而浩然拔剑术,讲究瞬间的爆发,需要集百气而发。 两者结合,可谓完美! 现在,陆长安终於可以豪迈一问:“谁言拳剑不可兼修!” 才踏入修行没几个年头,他就已然突破洗髓。 假以时日,神通可期。 现在唯一让陆长安有些不解的是,这段回忆与轩辕青锋之死,有什么关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难道说...... 陆长安想到一个可能。 难不成妖族大军还跟那位龙鲤女子有关? 亦或是轩辕青锋的赴死,也跟这位妖族女子有关? 陆长安觉得,这其中肯定还有更深的故事。 否则,以轩辕青锋的修为,上天入地,何处去不得,怎么会死在城头之上? 要知道,他可是西蜀剑圣啊! 要是想走,谁人能留? 不知何时,姑无霜已经站在了陆长安的身后,淡淡道: “我已经帮你抹去了破境带来的动静,不过难免还是会有细心之人察觉到刚刚的气息,你自己想个法子搪塞过去。” 陆长安微笑道:“大恩不言谢,无霜姑娘今日做的事情,长安必会报答。” 姑无霜见他跟自己讲客气,一时间竟有些不適应,撇嘴道:“假惺惺。” “砰”的一声。 大门紧闭,不再见他。 弄的陆长安也是莫名其妙。 他看不到的是,门扉身后。 姑无霜瞬间吐出一口鲜血,不多时,立马从袖中取出一颗黄金珠子,摄入其中的气血,滋补伤势。 正是师尊从金阳法王那得到的罗汉舍利。 刚刚为陆长安护法,她正在疗伤的关键时刻。 她並没有怪罪陆长安的意思,毕竟师尊交付给她的任务,就是保护陆长安的安全。 若是气息泄露,才是大问题。 之前她与金阳法王大战留下的伤势,几乎不可逆转。 这罗汉舍利固然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可以暂缓她的伤势,可对她突破元神境,却很难起到很大的作用。 她三番五次,想要弥补金丹的裂痕,都以失败告终。 若是无法修復根基,此生她將无缘元神境。 可她实在伤的太重了。 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说於师尊听。 师尊给予她再多的宝物也无用,只会平白无故的让师尊担心。 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凡事只能靠自己。 这个道理,她自上山之前,便已知晓。 只是,若是无法抵达元神境,她又该如何復仇呢? 想到这,姑无霜眼神微微一黯。 ...... 第二日一早。 按照惯例,陆长安该去寿寧宫中请安了。 他早就该去了,只不过一直拖著。 如今新年贺旦,如若再不去,就是大不敬。 陆长安只能走一趟虎窝。 隨行之人在门外等候,包括姑无霜在內。 昨晚姑无霜一夜没有理会他,陆长安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本来破境,满心喜悦,却找不到人分享。 看著幽深的殿门,陆长安心跳微微加速。 深深呼吸,抬步踏入殿中。 穿过纱帐,只见慕容玉燕靠坐在太后的椅子之上。 今日没有穿的十分华贵雍容,而是简简单单,朴素的一件宫裙。 却难以掩盖那婀娜多姿的身材。 头髮略微凌乱,披散在雪肩之上,用一根檀香簪子束起。 玉手抚著下巴,眼眸玩味,居高临下,一对修长骨感的长腿就那么暴露在了裙摆之下,雪白细腻。 虽是妇人,但慕容玉燕保养的真没话说,一点不像是三十多岁的人,反倒是像一位祸国殃民的大美人。 纵使如此,陆长安也不敢多看,连忙行礼道: “孩儿见过母后!” 偌大的寿寧宫中,唯有他的声音飘扬。 慕容玉燕收起玩味笑意,摆出一副惊讶连连的模样:“哎呀,今日是什么风,把陛下吹来了。” 不过这样子,看著都很假,很浮夸。 面对这样一位权势滔天的妖后,陆长安不得不慎重,轻笑一声:“母后这是哪里的话,前些日子,孩儿还在为刺客的事情,胆战心惊,若不是母后派出金阳法王,恐怕朕就无法在这孝敬母后了。” “马上就是新年,朕不就赶著来给母后贺旦了么。” 慕容玉燕也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客套话。 见他这般伶俐,微微一笑道:“本宫知道,平日里你对母后有不少的怨言,不过这一切,本宫也是为了你好,你能这样想,本宫很欣慰。” 慕容玉燕望著自己的指甲盖,悠悠然说著,话锋一转:“你说要给本宫尽孝,是以何方式?” 听到这话,陆长安也是愣住了。 不是说说而已么。 你怎么还当真了? 看到陆长安犹豫的模样,慕容玉燕早有所料,她暗自冷笑,语气悲悽道: “还是说,陛下只是说说而已?其实心里,压根就没有本宫这个阿娘了?” 陆长安深吸一口气,勉强一笑道:“不知母后,要孩儿如何孝敬?” 慕容玉燕拍了怕身边的凤椅,朱唇轻动:“来,替本宫按一按。” 陆长安极为自然的来到了她的身后,双手放在其肩膀上。 谁知下一秒,慵懒的声音响起:“谁让你按肩膀了,是按脚。” 听到这个要求。 不止是陆长安愣住了。 宫內的太监宫女,也纷纷愣住了。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声音。 太后娘娘,这是要羞辱陛下呀! ...... 第19章 足浴 堂堂大元天子,却给一介妇人按脚。 哪怕这个人是当今的太后。 若是传出去,不知得闹出多大的风波。 这对陛下的风评,无疑是不利的! 太后无疑是在羞辱当今天子! 这个道理,不论是底下太监还是宫女,都是心底清楚的。 可唯独陆长安神情古怪。 他看了一眼慕容玉燕那薄袜之下晶莹剔透,宛若白瓷的玉足。 这確定不是奖励? 慕容玉燕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如今的局面,极为得意道: “怎么?不愿?” 这是一次很简单的服从性测试。 她倒要看看,这个天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若是肯听她的,或许她还能给几分薄面,认一认这个儿子。 若是恼羞成怒,那自然是不必多说,迟早要废掉。 “怎么会,为母后尽孝,本就是天经地义。” 陆长安一本正经道,神情很是认真。 【你恼羞成怒,当眾拒绝了慕容太后的请求】 【並斥责了太后一遁,眾人为之震惊】 【因此,慕容太后將你视作威胁,心中有了废帝之意】 【失去帝位的你,鬱鬱寡欢而死】 看到预言的陆长安,看到了拒绝的后果,自然是不会去选的。 只是他想看看最终的结局。 毕竟预言是实时变化的,根据他的想法隨时生变。 他可以做到先这般想,让预言发生变化,就能推演到各个选项的结果。 陆长安不再犹豫,伸手握住了那一双长腿,轻轻將鞋袜脱去,露出了洁白如玉的裸足。 他对著底下的宫女命令道:“给朕端一盆热水过来。” “喏!” 底下人听罢,不敢怠慢,以最快的速度端来一个金盆。 慕容玉燕见他当真受此屈辱,还这般上心,打算亲手为自己浣洗小足,神情愈发玩味起来,也没有阻拦。 陆长安握住掌中物,入手雪腻嫩滑,细若无骨,粉扑的脚趾十分乾净,晶莹剔透,好似晶雕玉琢。 不亏是久居高位之人,双足不染尘埃,脚丫毫无污秽,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沁香...... 嘶! 陆长安及时摒弃心中杂念,耐心的洗起脚来,按压足底,搓捻脚趾。 慕容玉燕见他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如此认真用心,好似珍宝般把脚丫捧在手心,不由诧异万分。 本以为,她觉得陛下也就是做个样子而已。 没想到,他竟洗的这么认真,不似娇弱造作。 恍惚间,她也开始享受起来。 眯起眼,细细享受陆长安的足浴服务。 伴隨著脚底传来酥麻酸痒的感觉,让慕容玉燕感觉到舒爽十分,忍不住轻吟出声。 “嗯~” 见到这妖后开始享受起来,陆长安哑然失笑,也没有出声打扰,而是继续浣洗,大有更加卖力的意思。 掌心揉搓,把前世体验到的技巧,几乎全部用上了。 如此,让慕容玉燕的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成就感。 当今大元天子又如何,还不是得给她按脚?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权势来到了顶峰。 心情更是无比的愉悦。 先皇身上没有体验到事情,在当今天子身上体验到了。 有什么是比一介帝王给自己按脚更值得炫耀的事情呢? 如此这般,心情都好上了不少,她出声询问道:“那日刺客入宫掳掠圣架,应该嚇到陛下了吧。” 陆长安揉捏著玉足,点头道:“是有些,不过母后让国师前来营救之后,朕便安心了。” 慕容玉燕眼底闪烁道:“国师回京的时候,有没有与你交代什么?” 陆长安知道她在套话,想了想道:“他说刺客之事,不宜暴露,让朕不得张扬。” “还有呢?”慕容玉燕挑眉继续问道。 陆长安似乎有些犹豫。 “不必得罪任何人,儘管说。” 陆长安装作鼓起勇气的模样:“他似乎对母后颇有微词,与那刺客大战的时候,话里没有袒护母后的意思。” “原话是什么?” “刺客说,国师为何奉妖后为主。国师回道,那又如何,自家事自家管,母后的烂摊子朝中会有人处置。” 慕容玉燕听到半真半假的言语,不以为意,淡淡一笑:“国师向来不参与国中军政大事,如此想也正常。” 她看了一眼眼前俊朗如玉的少年,轻声问道:“你对妖魔临城之事,怎么看?认为胜算大否?” 陆长安老实回覆:“朝廷眾臣皆认为城墙稳固,京城高手无数,勤王之师在侧,不足为惧,可孩儿还是觉得有所不稳。” “从何说起?” 慕容玉燕罕见的想听听这位新天子的意见。 陆长安知道她在试探自己,当即收了话头:“孩儿也不懂,只是感觉,反正朝中大事,有母后和仰大参,国师,首尊元帅三位顾命大臣在,应当是没有危险。” 眼下只能以太后唯首是瞻,若是真表达看法,恐怕妖后会忌惮自己。 慕容玉燕见他这样说,满意的点点头。 小皇帝还是把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的。 本来还担心不是亲生的种,可能会起谋乱之心。 现在看来,还算老实,甚至十分听说,能做之事,又多了起来。 有些事情,还是只能由他这个皇帝来做,她毕竟是一朝太后,很多事情不太方便。 这个时候,有一个听话的帝王,就显得尤为关键了。 “老实说,本宫也觉得妖魔临城之事,不太妥帖。” 慕容玉燕的眼皮最近老是跳,正好与陆长安的想法一致。 陆长安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孩儿觉得根源可能出自下面。” “从何说起?”慕容玉燕盯了他一眼。 “如今国师闭关,元帅南下,坐镇东南,朝中只有仰大参坐镇中枢,而军中无可用之大將,难免会生出不踏实之感。” 慕容玉燕听罢,觉得很有道理。 京城是有快十万大军不假,修士高手无数也是真的。 可论顶尖战力,也没几个,就连一个区区的刺客,都拿捏不住。 若是妖魔攻城,他们不就玉石俱焚了? 这才是自己暗自担忧的原因。 这个小皇帝,倒是心思敏捷的很。 “依你看,该怎么办?”慕容玉燕问道。 “这个......” “大胆说,母后又不会害你。” 陆长安认真道:“应当前往军中巡视,以涨士气,考察诸將,淘汰不良之將帅,充实营中將士信心,坚定战意,战死不退。” 慕容玉燕轻笑道:“说的很好啊,那刚刚为何不敢说。” 陆长安拱手道:“孩儿怕底下人碎碎念,说我夺母后的兵权。” 慕容玉燕大方摆手:“什么我的你的,这兵权本就是要交还到你手上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样吧,你替母后去军中巡视一二,就依照你说的来,如何?” 陆长安见她如此隨意的將兵权交出了一部分,也是颇为意外。 断然没有那么简单。 “母后......孩儿年级尚轻,唯恐诸將不服。”陆长安装作犹豫。 谁知,慕容玉燕从袖中丟出一块青玉令牌,被陆长安眼疾手快接住。 “此乃本宫的凤鸞令,军中诸將有人不服者,乃至妨碍你的,皆可调黑云长都司诛之。” 陆长安见她真的交权,甚至让他拥有调动黑云长都司的权力,当即也是郑重道: “谨遵母后教诲!” ...... 第20章 仰家父女 远见陆长安远去。 慕容玉燕伸了个懒腰,肌肤红润,浑身酥麻,小皇帝的技法当真不错,让她多日的不快都为之散去。 “娘娘,您当真把兵权交还给陛下了?”一旁的心腹,好奇问道。 慕容玉燕手抚玉颈,心情极为愜意道:“只是借用罢了,最终如何,还不是本宫说的算。” 心腹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娘娘这招高啊,兵权试探陛下,是否有臣服之意,若真心臣服,兵权自当归还娘娘,如若冥顽不灵,生出小心思,黑云长都司的人,也隨时会倒戈娘娘,他一个人也调不动。” 面对心腹的吹捧夸讚,慕容玉燕神情平淡,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这京城若是没了,倒也是个麻烦事。” “倘若有人能救得,那便救一救吧。” 心腹匯报导:“仰家父女那边,近日又有不少动作,各国使臣,都在拜访仰大参,礼物香车,已经堵的车水马龙。” 慕容玉燕淡笑:“仰公可是太宗皇帝身边的肱骨之臣,侍奉过七位君王,名望海天下,这不是很正常?” “只怕他会威胁到娘娘的地位。” 慕容玉燕摇头:“三位顾命大臣里面,唯有仰公不会行此事,这朝中,总要有一些做实事的大臣,这大元朝,没了仰公的丞相府,是万万不能的。” 她眸子中闪过冷意:“倒是这个首尊元帅,区区东南叛军,数月过去,仍不见逆转,其心可诛啊。” “大元帅位高权重,掌握全国兵马,实力也是最强,若他割据江南,谁能制衡?” “如今迟迟没有动作,恐怕是在观望京城的局势。” 慕容玉燕早就洞悉了这位大元帅的想法。 只是没有点破罢了。 朝中局势诡譎。 若是没有她慕容玉燕,早就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了。 有她在,起码还能维持短暂的平静。 就是这般,还有人说她祸国殃民,当真是可笑至极。 ...... 远在皇城城西北侧的一角,有一排鳞次櫛比的黑檐大殿建筑。 可以望见,有身著各色官服的翰林郎进进出出。 身上的儒道之气,浩然如潮。 斯年,世宗皇帝立下的三大儒道圣地。 通儒院,贤士院,翰林院。 太祖皇帝刚刚入主中原,便与世长辞,直到世宗皇帝,天下才趋於安定。 世宗皇帝曾扬言,迎天下有识之士,入三院,为朝廷效力。 凡有功名者,要进入此三院歷练,学习文书与钻研亲土治民的学问。 后来,这里也成了丞相府选拔人才的地方。 进入三院实习数年,可入丞相府为官,亦可外放省州担任父母官。 丞相府的后院,有一片竹林,终年翠绿,有人说是仰大参种下的幽青竹,四季如青。 昔年,竹不过足。 如今,亭亭如盖矣。 竹林之下,有一位两鬢斑白,身著蓝色儒衫的老者与青衫中年执黑白对弈。 这青衫中年不是別人,正是西蜀剑圣,轩辕青锋。 轩辕青锋望著眼前的老者,淡淡一笑:“多年不见,仰公的棋法当真是愈发高超了。” 世人皆以为,纵横朝堂多年的仰公,一定繁忙於公务,为帝国上下,劳作奔走。 实则不然,只有他清楚。 这个小老头,轻鬆的很。 表面是丞相,实则在摸鱼。 有通儒院的文士处理中枢工作,贤士院负责人事调动,任人唯贤,绩效考核,翰林院起草各地文书,发向地方。 最后交给丞相府审核过目。 仰大参抚著白须道:“剑圣不也是风采依旧,每十年入京朝贡一见,认识的人便少了一些,大浪淘沙,当年的英雄人物,还剩几个,终究只剩你我,过不了几年,老夫也要归隱山林,做一做那山上神仙了。” 轩辕青锋深以为然:“自正魔大战后,修真界倒是平静了许多年,许多真君隱匿百年不出,真人亦可称神仙。反倒是人间,越来越不太平,大元国运不稳,天下危如累卵。” 仰大参落下一枚黑子,慢悠悠道:“想这么远作甚,能过一天是一天。” 轩辕青锋皱眉道:“朝中的那位太后,仰公当真不管一管?” 仰大参十分淡定:“不过是岁月轮迴,你方唱罢我登场,闹腾不了多久,民间无动盪,便生不出什么乱子。” “爹,府外来了好多人,带了好多礼物,我都叫他们退还回去了。” 此时,一道婉转的声音从竹林外响起。 吸引了轩辕青锋的注意,只见一位身著月白色的襦裙女子,脚步轻快的走来,踏著桃花绣鞋,气质端庄温婉。 “玉儿,还不过来见过前辈?” 襦裙女子见到父亲对面的那位青衫女子,欠身鞠躬,用细柔的声音问好: “小女仰玉京,见过剑圣前辈。” 轩辕青锋见此女,五官素净精致,一对眸子光泽透亮,自带书香气,比自家那位跳脱暴脾气的主,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若是郡主能有一分像这位,那他也不至於如此操心了。 一时间,也是心生羡慕。 “没想到,当年的丫头,都长这么大了。”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好名字啊。” 轩辕青锋如此夸讚道。 仰大参笑道:“这丫头还算让我省心,朝中不少事情,都可以交给她去做,小老儿也是难得清閒。” 三人閒谈之际,一位甲士上门稟告: “剑圣前辈,陛下有请,入军一敘。” “陛下?” 轩辕青锋颇为诧异。 “说我马上就来。” “喏!” 轩辕青锋向仰家父女告罪道:“二位失陪了。” “无妨,下次再来。” 望著背影,仰玉京疑惑道:“圣上什么时候拿到兵权了?” 仰大参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道:“陛下如今年轻尚轻,能不能经得过这次考验,还不好说,” “连君子剑圣都说,当今圣上是一位明君,父亲当真不出手吗?” 仰玉京十分懂事的给父亲续茶。 仰大参却嘆气道:“如今的大元,已经不是一两位明君就可以挽回的了。” “人心散了,覆水难收。” ...... 第21章 黑云长都司 马车正在路上不断疾驰。 陆长安安坐其中,端详著手中的令牌。 一旁的姑无霜將长剑横放在膝盖上,皱眉道:“这是那妖后的东西?” “不错,此乃凤鸞令,你可別小看它,这块小小的令牌,能调动黑云长都司。” 姑无霜听到这个组织,神情不由恍惚起来。 陆长安自言自语道:“早就听闻,百年前,中原大宋王朝昔日有一支谍报组织,人皆披黑云纹路的长袍,手执利剑,隱藏在幕后,往返於诸国之间,皆是以一当百的死士。” “后来大宋覆灭,这支死士也成了维护皇室统治的利器。” 陆长安认为,黑云长都司,地位等同於前世的锦衣卫。 现在虽没有锦衣卫,但有黑云长都司,而去职能更大,拥有刺杀將领,潜入敌国的权柄。 陆长安见身边人神情有异,不由问道:“你对黑云长都司很熟?” 姑无霜瞥了他一眼道:“当年我被困草原,正是黑云长都司將我护送回国。” “想不到你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陆长安点点头。 他虽然知道姑无霜经歷之中的零星片段,可有一些细节,肯定不如当事人了解。 姑无霜摇头道:“如今的黑云长都司,已经不是当初的模样,大宋的黑云长都司,护国利民,现在则彻底成为了大元皇室手中的工具。” 她感受到不远处骑马而来的身影,奇怪问道:“你既然已经有了黑云长都司,可为何还要召来轩辕青锋,他只是西蜀使臣,以你现在的实力底蕴,想拉拢他,还不够格。” 陆长安轻轻一笑:“你猜。” 姑无霜见他这样遮遮掩掩,玩起搞神秘那套,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轩辕青锋,见过陛下。” 马车之外,一位青衫中年已经赶到,下马行礼。 “轩辕前辈,真乃国士也。” 陆长安亲自下马车迎接,微笑相迎。 以这位西蜀剑圣的修为,本不必如此。 他本可以无视世间所有规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轩辕青锋偏偏没有这样做,他还是遵守心中的那道底线,维护那微不足道的正义。 陆长安好像能理解,为什么旁人都叫他君子剑圣了。 这样的人,绝对称得上一声国士。 “陛下过誉了,这次叫我等来,不知是所谓何事?” 轩辕青锋纵使心中已有猜测,还是忍不住直接开门见山了。 陆长安温和解释道:“之前前辈说,有八百甲士,以备妖魔临城,如今朕正好奉母后之命点兵,需要仰仗前辈带来的八百甲士。” 轩辕青锋点点头:“陛下儘管调遣便是。” 陆长安补充了一句:“前辈放心,朕不会將西蜀的將士分开整编,更不会让其打头阵,对抗妖魔,一定是留到最后防守底线。” 为了防止两人之间生出什么间隙,还是说清楚的好。 轩辕青锋微微頷首。 陛下有这份心,足以看出,心中对西蜀有多重视。 如此一来,他前往京城的目的,算是圆满了。 能够收穫这位新天子的好感,自然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至於那位太后,轩辕青锋相信,这位陛下绝对不是甘居人后的主,未来必会起势。 眼前的雪中送炭,绝对比锦上添花强。 陆长安带著剑圣前往军营,整个人的底气都强上了不少。 来到军寨,远远望去,数不清的营帐驻扎在此地。 门口的哨塔紧闭,不让任何人通过。 有两位看门的侍卫亲军战在塔上巡哨。 陆长安当即抬头喊道:“今早侍卫亲军虎卫军值班何人,朕乃当今天子,还不速速打开寨门。” 值守的统领听到喊话,连忙上前,看了一眼下方,乌压压的,全是人。 自然是不敢打开营寨的。 “没有太后手諭,任何人都不见,哪怕是陛下。” 陆长安早知是这个结局,但不免还是尝试了一番。 天子名號,还没太后好使。 陆长安高举凤鸞令,训斥道:“凤鸞令在此,如太后亲临,还不速速打开营寨!” “我等只认太后宫中的手諭还有兵符,其他一概不认。” “再说了,太后一向不问军务,怎么会派人亲自来这种地方,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足下儘快返回吧。” 见到守將如此冥顽不灵,一旁的姑无霜抱著剑,露出了戏謔的笑容。 陆长安也是莫名火大,他方知这是慕容玉燕给自己上的第一课。 当场就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 妖后这是在教他。 他这个天子,出了皇宫,什么也不是。 轩辕青锋却是极为乐观的,他笑道:“没想到,一介小小的守寨门將,竟如此恪尽职守。” 陆长安不得不承认,確实如此。 “陛下,可需要我帮忙?” 面对轩辕青锋主动伸出的援手,陆长安摆摆手。 选择了拒绝。 若是连一个寨门都轰不开,他还有什么脸面当这个天子。 又有什么能力统御万民,更不要提坐稳这个位置。 陆长安继续朗声道:“我有兵符在身,也有太后信物,阁下不妨让我一个人上去,好看个清楚,免得耽误了军机,误了大事。” 哨塔之上,守將与士卒议论纷纷。 “他刚刚说的凤鸞令,你听过吗?” “没有听过,但他说带了兵符。” “朝廷好像没有消息,说上面会派人下来巡视啊?” 守將想了想道:“若是耽误了大事,我们確实不好做,都头怕是要怪罪,不妨让他一个人上来。” “放吊篮!” 一个牵著麻绳的竹篮,从上面拋下。 陆长安就这样坐著篮子,来到了哨塔。 交出了手中的兵符和凤鸞令。 “真是兵符!” 守將诧异道。 “这凤鸞令等於太后手諭,若是不信,拿去给你们的將军看。”陆长安倒也没有一上来就大发雷霆,而是平静的说道。 颇有不怒自威的意思。 这几个大头兵当即不敢怠慢,將凤鸞令拿去给上面过目。 不多时。 一位衣甲凌乱,像是刚刚起床的微胖中年男子,火急火燎的跑到了寨门前,大吼道: “传我將令,开寨门!” 伴隨“嘎吱”一声。 寨门终於打开,微胖男子噗通一声,跪在了陆长安的身前,五体投地的跪拜: “末將虎卫军第一都指挥使张泽,见过陛下!” ...... 第22章 掌军立威 见寨门真的开了。 轩辕青锋看向陆长安的眼神之中透露出一股讚许之色。 如今人人都轻视这位天子,他现在倒是对这位小皇帝有些刮目相看了。 三两下功夫,便让寨门大开,只怕是有些本事的。 姑无霜的神情依旧清冷,不过看向这个男人的背影里,感觉多了一丝莫名的可靠感。 见到眼前的微胖男子,还衣衫不整的模样。 陆长安挑眉反问道:“你就是张泽。” 这位张泽,正是那位镇守城头三日,导致京城防务出现缺口的罪魁祸首。 最后导致京城的人死伤过半,血流成河。 此人面向,满脸肥润,小鬍子两撇,眼神里满是殷勤之色。 一看就是小人。 属於那种十分不靠谱的人。 这样的人,通常都用不得。 但他是太后家族的外甥,在军中也是一霸,没有人敢招惹。 “张泽,你好大的胆子,连太后的凤鸞令都不认了?” 陆长安开口,便是质问对方,为何不开寨门。 张泽神情惶恐,连忙解释道:“手下人不懂规矩,哪里认得什么凤鸞令,末將保证,下次绝对不会了!” 陆长安冷哼一声:“还有下次?这分明就是你对手下管教不严!” 张泽的头颅嗑的砰砰响:“我一定惩戒他们,请陛下息怒!” 陆长安冷著脸,坐在营帐的主座上,宣布道:“朕是奉太后命令,来军中巡视,查看防务情况,不日便是妖魔临城,若是有半点差池,拿你们是问!” “现在,给我击鼓聚军,集合!” 张泽闻言大惊,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似乎在思考什么对策,他苦笑道:“陛下啊,將士们都已经歇息了,眼下不是时候,要不明天再说吧。” 陆长安大怒道:“没听懂吗,朕要的是现在!” 张泽暗自叫苦不已。 他见到陆长安的身后只有一个紫衣女子,还有一个青衫中年,看著气息不是很强,应该不超过神通一重。 如此一来,他说话的底气也足了不少:“陛下,您虽然是奉太后的命令,不过来军中,还是要遵守军中的规矩,万万没有打乱的道理。” 陆长安看出他心中有鬼,眯眼道:“太后的话,是命令;朕的话,便是规矩。” 他对著轩辕青锋使了个眼色。 轩辕青锋也是秒懂,立马派人前去击鼓。 张泽一看这,立马急了,尖锐喊道:“我看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击鼓!” 轩辕青锋才不会理会他,已经吩咐西蜀將士出营。 “——錚!” 张泽咬牙,拔出腰间长剑,想要立威。 可是下一秒,陆长安身边面无表情的紫衣女子,剑鞘之剑微微出了三分。 虽只有三分,可却迸射出一道可怕的剑道杀气。 张泽在一瞬间,看到了累累尸骨,血海尸山。 下一刻,立马整个人嚇的汗流浹背,冷汗连连,跌坐在地上。 一旁的轩辕青锋见状,微微讶然。 这位紫衣女子的剑道造诣,比他想像的还要高几分。 怕是对比年轻时候的他,也是丝毫不逊色的。 “咚咚咚!” “咚咚咚!” 隨著沉闷的军鼓在营帐之中敲响。 许多將士皆是惊醒。 已经有不知道多久没有听到过这雷雷鼓音了。 有人连忙穿衣,有人仓惶披甲,有人不明所以...... 足足三刻钟之后,人竟还没到齐。 只到了三分之二的將士。 这些人里面,衣服穿好的,只有三分之一。 披著甲的,更是只有零星的十分之一。 见到这个鸟样的军营,陆长安脸色铁青。 怪不得啊。 怪不得京城守不住。 养了这么一群饭桶,能守住才怪。 偌大的京城,足足数百万人口,居然全要指望这些酒囊饭袋。 一想到这,陆长安感觉自己哪怕推演一万次也没用。 也一样是输。 很快他发现,属於虎卫军的位置,空出来一大片。 可以说,少了的人,几乎都是虎卫军的人。 陆长安冷冷的看著为数不多的虎卫军將士,冰冷质问道:“你们营的人呢?” 那名將士看到张泽都头一直在给自己使眼色,吞吞吐吐道:“不...不清楚。” 陆长安冷声道:“你最好说实话,不然,军法酷刑伺候,届时太后也不会饶过你们。” 一听到酷刑,那名士兵脸色苍白:“他们...都去城里喝花酒了......” “还有的,回家陪家人去了。” 一听到这,哪怕是如谦谦君子的轩辕青锋,也忍不住皱眉:“大敌当前,他们岂敢如此,难道不怕妖魔入城,全族覆灭吗?” 张泽则是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仿佛被抽取了脊骨,脸色苍白如纸。 姑无霜看了一眼陆长安,似乎很好奇,他会怎么处置这些將士。 陆长安坐在主座帅椅上,五指攥紧,面部抽搐到没有任何表情,想起这些日子,人人头顶的红色感嘆號。 再想到这些畜生今夜的行为,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面无表情,大拍桌案道:“来人,罢张泽虎卫军第一都指挥使,脱去衣甲,杖八十!” 张泽闻言,胖脸涨红,口中大喊:“陛下!末將知错,末將真的知错了!” 陆长安却不想再看他,而是摆了摆手。 示意拖下去。 张泽立马就急眼了,大吼道:“陛下!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乃是当今太后外甥!” “加一百。” 陆长安面无表情道。 “陛下......” “加两百!” “你们这些畜生愣著干嘛,还不救我!” 伴隨张泽杀猪般的叫声响起。 虎卫军的將官们,皆是背冒冷汗,面面相覷,却不敢动弹,因为他们看了一眼轩辕青锋身后的八百甲士,皆是披甲而立,按刀不动,肃杀之气尽显,每一位的实力,起码都有宗师三重,是一等一的精锐。 营中,其他营帐的都指挥使,见到在军中如同恶霸一样的张泽,竟然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也是打了个寒颤。 心中对於这位素未谋面的新天子,却是肃然起敬。 诸多侍卫亲军里面,陈脂虎身居后面几排,不过她的个子极高,一眼就认出了这位俊朗男子,乃是当今天子。 一碗热水之恩,没齿难忘。 更何况,值守禁中那一夜,她见识到的那抹精纯剑气,不会有假。 绝对是出自陛下寢宫。 ...... 第23章 诸將咸服 “启稟陛下,张泽此贼,已然杖毙。” 轩辕青锋来到陆长安的身前,如此说道。 “死了?” “正是。” 陆长安闻言,眉头一皱。 其实当西蜀將士亲口匯报的时候,轩辕青锋的神情也是一阵意外。 这张泽好歹也是虎卫军第一都指挥使,怎么会如此不经打。 挨了两百八十下军棍,就没了声息。 本想略施惩戒,结果身子骨这般弱。 直接给人家打死了。 若是人还活著,或许太后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人一死,他就必须要给慕容玉燕一个交代。 想到这,陆长安也是有些头疼。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人死了,那京城应该可以守住了吧? 可是他看了一眼轩辕青锋的头顶,感嘆號依旧还在,並没有消失。 【轩辕青锋领甲八百,独守外城城头,新天子当日在城头督战,军民同仇敌愾,神通高手如云,抵挡住了数波攻势。】 【奈何妖族大军採取猛攻策略,苦守七日后,重压之下,军心溃败,西城门率先告破,妖魔入城,生灵涂炭。】 虽没了张泽,可结局还是一样,比原本的三日,多坚持了四天。 说明危机並未解除。 军备依旧薄弱,士气仍然不足。 营外诸將听到天子亲临,也是一个个赶到,纵使平日里他们並没有將小皇帝放在心上,顶多就是一个小娃娃。 当天子亲临的时候,还是要讲礼数的。 谁知,一来就看到了张泽的尸首,被掛在不远处的校场上。 诸將心中皆是一凛。 连平时最为囂张跋扈的张泽,都伏法了? 那他们该怎么办? 一时间,纷纷收起了心中的轻视之意。 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陆长安在听完轩辕青锋的匯报后,沉吟了一会儿。 看向虎卫军的方向,那位刚刚將自己拦在寨门前的守將。 “你叫什么名字?” 陆长安淡淡问道。 那名守將见自己的头顶上司都被打杀了,心中自然是惶恐。 以为天子这是要追究刚刚的拦门之罪。 心中嘆气的同时,拱手道:“末將秦怀义。” “末將自认有罪,请陛下罚某一人,莫牵连其他將士。” 陆长安见他如此老实仗义,不由好笑,反问道: “你有什么罪?” “末將不该拦著陛下,延误军机。” 秦怀义低著头,高高拱手,一副请罪模样。 陆长安却摇摇头道:“谁说朕要罚你了。朕只是想说,以后,你就是新的虎卫军第一都指挥使了。” “多谢陛下宽恕。” 秦怀义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刚鬆口气。 才发现这句话还有一半。 他?新的第一都指挥使? 他没听错吧? 秦怀义猛然抬头,瞪大眼睛:“陛下......” 陆长安没有理会他那不敢置信的神情,拍了拍秦怀义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好好干。” “这虎卫军,乃是四军之首,如今却墮落成这个样子,朕希望,看到一个新的虎卫军。” “喏!” 秦怀义没有想到,自己拦了御驾。 陛下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升了他的官! 连升三级! 他心中顿时一阵激动。 这无疑是少走了几十年的弯路。 就在此时,营外有脚步响起,数位身披精锐甲冑的將军缓缓掀帘而入。 为首之人,是一位大鬍子,浓密黑胡如同张飞一般,面露凶相。 鎧甲的图案,乃是一颗狼头。 乃是狼悍军的第一都指挥使,孟宽。 孟宽入帐便质问道:“陛下,如此草率罢官封官,是不是有些不妥,按照原本的流程,也应该请示兵部,然后解押下狱,等待大理寺发落,官吏任免,也该由仰丞相签字方可。” 陆长安淡淡道:“此乃凤鸞令,太后权摄国中军政大事,三军悉听传唤,坐镇朝中,地位可在仰丞相之上?” 见到此令,其他都官,都是有些犹豫忌惮。 太后的手段,他们可是领教过的。 不过他们毕竟跟张泽不同,並非太后的走狗。 孟宽皱眉道:“即便如此,也不能坏了军中规矩,哪怕是先皇在时,也不曾如此插足军中规矩,哪怕张泽该死,但也要遵守流程。” “若陛下执掌了黑云长都司,老夫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那是皇室对陛下的认可,眼下陛下尚未亲征,就擅杀军中宿將,如此开了先例,日后诸將人人自危,这该如何是好?” 陆长安没想到,扫除了反对派,居然还有守旧派。 此人是不认可他做事的风格,没有执掌黑云长都司,就不是真正的皇帝。 这也是慕容玉燕真正的目的。 若是他传唤了黑云长都司,那便还是太后的傀儡。 黑云长都司是太后的耳目。 自己若是用凤鸞令去请他们,仰仗的是太后的力量,而非自己的力量。 眼下他虽调动了太后的权力,可军中怕的人,是自己,黑锅却都是太后来背。 这两样,结局或许差不多,可后续的影响却差很多。 这才是陆长安召来轩辕青锋的目的。 面对质问,陆长安看著孟宽的眼睛,炯炯有神道:“常言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眼下距离妖魔临城,不过数日,若是等下昭狱,等大理寺来审判,那该等到什么时候,届时朕如何向京城的百万百姓交代?” “还是说,老將军有信心应对百里外的妖族大军?若是有,不妨说与我听,我定上奏母后,让她拜將军为当朝大司马。” 陆长安的两番话,让孟宽哑然无言。 他当然没有解决城外百万妖族大军的办法。 他只是对陆长安的做法感到不安。 今日,陛下能杀张泽。 他日,为何不能斩他孟宽? 见孟宽没有回话,陆长安看向诸將,朗声道: “不日,便是妖族围城,尔等需做好十足的准备,操练兵卒,养精蓄锐,若是再让朕发现如张泽此贼般如此消极怠工,临阵抗命的行为,定斩不赦!” “喏!” 秦怀义第一个抱拳,对著陆长安应和。 其他诸將看到孟宽的模样,也是明白了形式,当今天子,不是一个好忽悠的,只能尽心尽力,不敢怠慢,纷纷道了一声“喏”。 孟宽见诸將皆是答应,心中暗自嘆了口气,纵使不情愿,也违逆不了大势,上前抱拳道: “喏。” 看到军中诸將被收拾的服服帖帖,轩辕青锋也是明白了自己来的意义。 只是作为一层保障,还有威慑。 自己甚至不需要说一句话,一切事宜,皆由陛下一个人全部搞定。 如此手段,当雄主也。 但是,哪怕诸將咸服,陆长安心中依旧沉重。 眼下四支亲军的战力,似乎不足抵挡妖魔攻城。 “眼下虎卫军重组,副都指挥使空缺,有哪位勇士自告奋勇,担任此职位?” 陆长安面带希冀的看向诸將。 只是看到人数极少,东倒西歪的虎卫军,狗看了都摇头。 没有人愿意挺身而出,去干这不討好的事情。 “末將愿往。” 这时,一道坚定的女音响起。 陆长安看向凤溪军最后一排,那位高马尾女子。 扫过此人的面孔,似乎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 第24章 初见仰公 “这军中,还有女子?” 陆长安似乎已经想起这位,是那日大雪之中罚跪的禁军。 没想到,她还真的活过了那晚。 只是现在怎么成大头兵了? 莫不是被撤职了? 出于谨慎考虑,他没有提起此事,而是选择装作不认识。 秦怀义上前匯报:“此人末將倒是熟捻,此女名为陈脂虎,军中绰號胭脂虎。陛下切莫小看了她这个女子。” 陆长安挑眉,问道:“哦?从何说起。” 秦怀义认真道:“这陈家世代为將,祖上乃是殿前司出身,奈何这一代,没有一个男丁,为了继承家族事业,陈脂虎年少便投军入伍。她也是个有本事的,年纪轻轻,便已突破宗师第十重,躋身大宗师。” “在军中更是手段狠厉,恶名昭昭,多少男儿,见之如见虎。若非得罪太后,也不至於是一个小小兵卒。” 听了陈脂虎的诸多事跡,陆长安也是对这位奇女子有了不少了解。 “既是猛將,那便她了!” 陆长安向来是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 有预言金手指在,想看错人,估计也是难的。 其实秦怀义说的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 他最看中的,反而是陈脂虎得罪了太后这一条。 太后撤了她的职位,还差点让她死了。 仅此一条,就註定与太后一党,不可能善终。 这样的人,他委以大任,才能放心。 包括秦怀义也是。 虎卫军这么多人擅离职守,喝花酒,回家了之,唯独他一人看守寨门,勤勤恳恳。 这般用心做事之人,怎么能不重用呢? “谢陛下!” 陈脂虎抱拳行了一个军礼,从行伍中走出,按刀而行,身姿挺拔,笔直的后背,显得英姿凛然。 偏偏此女的容貌又极为上乘。 一对柳叶眉,清晰如刀。 眼神坚韧有神,一看就是出身军伍十余年的老兵子。 不少士卒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被陆长安瞅了个清清楚楚。 如此看来,此女在军中的威望,比很多都头都要高。 若是未来让她执掌禁军,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脂虎回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位置,心中忍不住感慨。 数日之差,从军官被贬为普通士卒。 又从普通士卒,一下成为副都指挥使。 世间的参差,莫过於此了。 她清楚,职位虽然一样,可前途却全然不同。 以前是在军中搏杀,不知上司为何物。 今天死一个,明天换一个。 如今成了新天子身边的侍卫亲军,她也看出,这位天子,恰逢用人之际。 如此机遇,从龙之功,日后若是封不到侯,那她真是无顏面对列祖列宗。 她陈家,世代习武为將。 却已经有足足一百年没有出过名將了。 伴隨前朝覆灭,更没有爵位继承,家道逐渐中落。 封候拜將,乃是一个军人一生嚮往之事。 她务必要抓住这次机会。 陆长安又挑选了一批夜晚披甲的士卒充入虎卫军,不算多,只有几百人。 但是这些將士,能在这种环境中,依旧保持军纪,可见素质之高。 诸將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当是吃了一个哑巴亏。 ...... 眼下军中的亲信初步建立起来了。 回宫的路上,陆长安的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 张泽死了。 他必须要给太后一个交代。 总要让对方面子上过得去。 到底如何做,他心中还没有数。 轩辕青锋似乎早就窥破了他的心事,径直问道:“陛下可是在担心太后那边会怎么做?” 陆长安嘆气道:“知我者,前辈也。” “陛下不妨去寻仰大参?” 轩辕青锋当即为陆长安指明道路,微微一笑。 陆长安却是有所顾虑道:“仰大参侍奉七帝,一心奉公,从不理会权谋爭斗,当初朕登基之时,他不曾站出来为朕说一句话,他的心中定然还没有我这个天子的位置。” 轩辕青锋语重心长道:“陛下,事在人为啊。” 听完剑圣的话,陆长安深吸一口气,打算试上一试。 “传朕口諭,改驾仰府。” ...... 仰府后院。 清风拂过,风铃竹响。 一位老者枯坐在棋盘之上,棋局上不是什么高明的对局,也不是棋圣的千古残局,只是一个老头在閒暇打发时间。 “父亲,陛下的车架到了。” 一袭月白襦裙的仰玉京叩门稟告。 “不见。” 仰大参淡淡道。 身前白子,竟是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淡淡的萤光。 他手执黑子,正寻找破局之法。 “父亲是担心恼了慕容太后,平白惹了祸事吧。” 仰玉京思忖道。 她刚刚才听说,陛下去了一趟军营,不仅毫髮无塤的出来了,而且身后诸將跟隨相送。 这手段可不一般啊。 哪怕没有黑云长都司,这位陛下也能轻易俘获诸將信任。 只是这般,肯定是得罪了太后。 虽不知道这位陛下是如何从太后手中撬得一丝兵权,不过却是杯水车薪。 若是此番来求父亲,怕是无功而返了。 父亲一向淡泊名利,不生事,不惹事,也不站什么队。 他老人家只做两件事。 安世济民,执教兴学。 她年纪不大,可父亲却也常常教诲她一些道理。 穷苦人家,亦有恶民,得小利而忘大恩。 寒门子弟,可出窃贼,据庙堂而霸一方。 圣人礼下,乱世轮迴,享一时而苍生败。 仙神精魅,妖魔鬼怪,善恶有別,有恩怨,有因果,即使是圣人,也顾不过来。 有些她听得懂,有些至今都不明白。 不过总结来说,可以概括成一条。 顾好自己就行,別想著当什么圣人。 父亲也从来不像其他读书人一样,以什么圣人为尊,提倡诸多王道教化的腐儒道理...... 他就像一个巍峨不动的山峦,为世间人遮风挡雨,却从不言语,也不说自己有什么功劳。 所以,他老人家,才能服侍七位帝王,至今还能稳坐朝堂。 只是,如今天子就在门外,他却不见。 如此没有礼数,过几天恐怕就会弹劾的扎子送到桌案上。 父亲虽然是宰相,可朝中真正敬重他的人,却没几个。 面上不敢发作,十二分恭敬,私底下,巴不得父亲早点死,把这个丞相的位置让出来。 巴不得他赶紧下台。 对於这些声音,父亲从不在意,弹劾的扎子一般都会丟到灶火里面,烧了做饭。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不浪费资財。 府外,夜深人静。 “陛下,没有动静。” 小太监高重贵回到了陆长安的身边,稟告道。 陆长安摆手:“等吧。” “喏。” 小高子立马退了下去。 “既然这个老头不愿意见你,又何必浪费时间。”姑无霜也等的有些烦躁了,如此质问。 她的话第一次多了起来,眉头蹙起:“我罗剎教的教眾不日便到,届时有没有丞相府都一样,这个天下已经腐朽太久,这个老头也是,何必呢?” 陆长安深吸一口气,始终安坐如钟。 只说了一个字。 “等。” ...... 第25章 乱世人命 月明星稀,暮雪迟迟。 仰玉京看著屋外的雪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拗不过心中那道坎,开口道:“父亲,已经到后半夜了,陛下还在等著。” 这时,仰大参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道:“是啊,都后半夜了,乏了,该睡了。” 乏了,该睡了? 听到这话的仰玉京,顿时愣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父亲已经回屋熄灯了。 仰玉京心中幽嘆。 看来父亲已经是铁了心,不肯管这档子事了。 但是眼下种种事情,都表明,这位新天子,是大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明君。 父亲为何不愿面对圣上呢? 如今的世道,当人太难了。 她不想看到百姓流离失所,看到元大都覆灭在妖族大军之下,看到人族沦为妖魔的猪羊。 她决定,要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 府外等待的陆长安,正在蕴养胸中的浩然气。 如今的他,已经可以將阳神十八停初步施展出来,脑海精神壮大了数倍不止,浩然剑气莫不过手腕粗细。 若要用起来,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嘎吱!” 伴隨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声。 陆长安从入定之中甦醒,睁开了双眼。 仰大参愿意见他了? 可惜的是,出门迎接之人,並非是仰大参,而是一位月白色衣裙的貌美女子。 哪怕隔著月色,对方身上那股子书香门第的气质,都是十分明显。 “父亲公务繁忙,已经歇息了,陛下请明天再来吧。” 仰玉京如此解释道。 陆长安暗自摇摇头。 並没有相信这副说辞。 仰府甚至没有点灯,里面一片漆黑,如若真的在处理公务,应该会有微弱的光晕透露出来。 结果却没有。 真相只有一个,仰大参並不想见他。 哪怕早就知道了结局,陆长安还是忍不住嘆气失落。 凡事还得靠自己。 慕容太后的事情,还是他自己解决吧。 “陛下不妨明天再来试试?” 仰玉京见对方的反应,儘量挽留道。 陆长安盯了一眼对方,问道:“足下是...” “仰公是我爹。” 仰玉京言简意賅道。 “原来是仰千金。” 陆长安恍然大悟。 仰公不想见他,他女儿却如此热切。 这是什么意思? 想到此处,仰玉京再次开口:“明天不妨约在醉玉楼,陛下把想说的话告诉我,我来转告父亲?” 此时此刻,陆长安的眼前浮现出文字。 【答应仰家千金,妖魔攻城之日,仰大参出手相助,西城门尚未攻破,军民同心,共守此城。】 【奈何城內出了妖族奸细,皇城沦陷。】 居然破局了? 陆长安想不到,关键之处,居然是仰家千金。 难道只有她出面,仰大参才愿意出手? 陆长安按下心中狐疑,点头答应道: “好,一言为定。” ...... 回去的路上。 又是即將天明了。 早餐铺子开了,京城的店家,纷纷开张,蒸汽带来的白雾,笼罩在巷弄之內。 陆长安打算吃个早饭再回去。 如此寒冬,喝下一碗热汤入眠,不要太舒服。 他尚未登基,还是一个閒散王爷的时候,经常来此地觅食。 寻了一家老字號汤粉店面坐著,姑无霜左右不离,也是面无表情的坐下。 街边突然出现了一群乞丐,在旁边討饭吃。 “滚开,当真晦气!” 一旁桌子的客人嫌弃的瞪了一眼这些乞丐,周围也惹来一阵咒骂声。 陆长安將目光挪了过去。 “大人,行行好吧,给点铜板,我孩子已经饿了几天了。” 只见一个面带泥垢的女乞丐,弓著身子,朝著酒桌的食客,目光哀求著。 手上拿著一个破瓷碗,面色蜡黄,瘦的皮包骨都出来了,看著就悽惨。 她的另一只手还拉著一个莫不过八岁的小女孩,女孩面部脏兮兮的,眼睛倒是明亮,清澈的很。 “我叫你滚!没听见吗!” “老板!来管管!” 女乞丐站在一位圆头圆脑的酒客面前,只不过那食客不耐的捂著鼻子骂道,似乎是忍受不了对方身上的臭味。 “客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掌柜赔笑著上前道歉,將这对母女乞丐带到了一旁。 然后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铜钱,放入女乞丐的碗里,嘆气道: “拿著吧。” “谢谢...谢谢!” 女乞丐刚刚被骂的抬不起头,现在还颤巍巍的缩著头,哽咽地道了声谢,拉著小女孩灰溜溜的走了。 陆长安看了一眼食客,眉头蹙起,心中有些疑惑。 不由转头向掌柜问道: “掌柜的,这些人从何而来,之前可没有那么多乞丐,这是怎么回事?” 掌柜无奈道:“自从天子北伐失败后,北方许多城池沦陷了,沦为妖族的食材,好多人都逃离了原来的故乡,成了无田无身份的流民。纷纷南下寻求庇护,都是些苦命人,没办法。” “官府没管吗?”陆长安皱眉道。 掌柜盯了一眼四周,小声道:“官府也管不了,听我当官的堂弟讲,往年的储粮都拿去做军餉了。” 听了这番话,陆长安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公子,您的酒好了。” 铺子里的学徒看著面生,应该是新来的,老实巴交模样,双手將酒递给了陆长安。 “走了。” 陆长安却是没了胃口,丟下一块银子,径直离去。 “公子给多了!” 学徒连忙喊道。 “赏你了。” 姑无霜看著陆长安的背影,盯了一会儿,跟了上去。 ... 陆长安提著酒,路过一条条的胡同巷子,隱约听到了一声声怒吼。 “就这么点钱!够吃几顿?!” “真是废物!半天就要这么点!” 自从突破到宗师四重以后,他的听力无比敏锐,哪怕是五十米之外的地方,也听到响动。 伴隨脚步往前,声音越来越近。 面前是一个披头散髮的男乞丐,穿著破旧的短卦,赤著脚,指著一对母女破口大骂。 这对母女,正是陆长安方才面前的女乞丐和小女孩。 “还不赶紧再去要!不然晚上就別吃饭了!” 男乞丐的手上抓著一把铜子儿,面色凶狠道。 女乞丐只能护著小女孩的脑袋,低著头,默然不语。 “还愣著是吧!” 男乞丐见对方还不行动,伸出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可刚抬起手,他却发现自己的手顿时动不了了。 感觉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回头一看,竟是一位长的极为俊俏的年轻男子。 “滚。” 陆长安目光冷漠,淡淡道。 手轻轻一扯,就將男乞丐甩在了地上。 男乞丐面色闪过惧怕,也不敢还手,爬起来,脚底抹油,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陆长安拾起地上的铜板,从腰间里再取了一块碎银,递给了女乞丐。 “拿好,快走吧。” “谢谢公子...” 女乞丐哽咽著,眼泪哗的流了出来,也没有逗留,拉著小女孩快步离开了巷子。 陆长安一回头,隱约看到在远处的阴影巷子之中,有倒的七横八竖的乞丐,缩在角落里面,一动不动,也不知死没死。 还有一些乞丐,则是盯著母女的方向,目露精光。 只不过看到陆长安的目光,就全部低下了头,不敢多看一眼。 陆长安一身好衣裳,是极品绸缎做的,身材又高大,目光炯炯,自从突破洗髓境后,身上多了一股势,看著就绝对不能惹。 巷子的角落,淒淒清清的,冰冷寂静的氛围让人不是很舒服。 远处不时传来大户人家院子的犬吠。 “这是什么世道。” 陆长安嘆了口气。 “你哪怕给那对母女银子,她们也守不住,迟早会被別人抢走。”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正是姑无霜抱剑而来。 第26章 罗剎教仪式 陆长安觉得姑无霜的话言之有理,这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母女,断然没有本事保护那块碎银,只会被人抢去。 如此一来,自己的施捨,反而成了累赘,成了祸害。 这就是吃人世道的规矩。 还是太欠缺考虑了。 刚刚转身。 姑无霜拦住了他的去路,淡淡道:“我罗剎教的人,已经到了,交给他们去做吧。” “到了?什么时候?” 陆长安前夜才听她提起此事,现在就到了? ...... 太阳升起,城门大开,冷冽的寒风中有许多步履蹣跚的流民。 他们成群结队,有的一瘸一拐,有的缺了胳膊断了腿,冻的通红的脸,已经硬邦邦的,可依旧如同丧尸一样,朝著京城走去。 仿佛这里就是他们心中的圣地,唯一可以寻求庇护的地方。 失去全身力量,也要抵达的地方。 宛若黑潮一般的人流一股脑的涌入京城。 哪怕是禁军,都镇压不住。 多达数十万的流民一股脑的涌入京城。 现场已经失去了控制。 伴隨著天明,一阵阵敲锣打鼓声从街边传来。 “信我罗剎天尊,保风平雨顺,疾病不侵!” “入我罗剎教,可领一斗米,天尊会保佑尔等,死后能享极乐,来世可入富贵!” 一个个虔诚的信徒行走在大街小巷,嘴里不断的念叨著。 “真的有米吗?” 一个面黄肌瘦的乞丐爬了出来,一脸希冀问道。 “自然是真的,加入罗剎教,米管够。” 为首的信徒微微一笑,自信道。 “诸位跟我来吧。” 为首信徒转头对著人群,温和一笑。 他带著眾人穿过一条条街,来到一片开阔的大院里面,这里位於內外城交界的位置,地带很空旷。 大院只是冰山一角,这里其实是一座山庄,山庄里面包括了大院、栈房、祠堂等地,这个山庄原本是一个前朝道观的遗址,兵荒马乱之际,道观荒草乱生,死的死,逃的逃,罗剎教入驻之后,临时修缮,成了一处据点。 为首的信徒走在前面,穿过了大院,来到了一处祠堂。 祠堂的中心是一个獠牙鬼面人身的漆金铜像,脚踩腾云,三头六臂,高达十余米,鸦头目光凌厉,远视前方,人身壮硕,背上的六臂手持各种武器。 “这就是我们供奉的罗剎天尊。” 信徒头子在铜像前站定,恭敬行了一礼,笑著解释道。 “咚!” 悠扬的钟声传出,山庄的深处既遂发出了一阵阵的祈祷声。 信徒头子望见在场所有人目光中的疑惑,用安抚的语气道:“这是仪式的时间到了,圣女正在带领教中成员祈福。” “什么仪式?圣女又是谁?” 队伍中一名男子好奇问道。 信徒头子笑著解答:“只要入了仪式,就可以成为真正的罗剎教的一员了。” “至於圣女大人,等等你们就知道了。” 所有人迈入山庄的最深处,来到一座殿宇之中。 殿內的空间很大,有一位女子被一眾罗剎教信徒围在中间的。 此女著一袭宽鬆的黑色长袍,上面的恶鬼图案是银色的,左边赤足上有一圈铜铃,她戴著白色面纱,黑色的髮丝在袍中若隱若现。 即使是带著面纱,那一双美到极致的眸子,也让人颇为窒息。 “这位就是我们的圣女大人,特地从千里之外赶来,主持仪式。” 信徒头子微笑介绍道。 这位被称之为圣女的女子,望了一眼来到这里,面容惊疑不定的眾人,出声道: “欢迎各位加入罗剎教,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声音微哑,却不冷冽,而是十分温和有礼,沐如春风,仿佛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姑无霜的同门师妹。 罗剎魔祖山二师姐,人称珈蓝魔女。 所有人听到这声音,心都是镇定了下来,队伍中甚至有男人直接被迷住了,眼睛盯著她,一直不肯放开。 说完这句话,珈蓝重新转过身去,望向了另一边。 那边是一张长桌,足足有十米长,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品,有香喷喷的米饭,还有烤全猪,有蒸鱼,酱香烧鸭,叉烧鹿脯等肉类,水果点心多的数不过来。 已经有人在桌上大快朵颐,拔出一只鹅腿,放肆的啃了起来,吃的满嘴是油。 这些人明显跟来的这帮人一样,都是外面招进来的。 队伍里飢肠轆轆的流民一边看著,一边都是用力地咽了咽口水,眼中满是羡慕,但又十分畏惧周围簇拥著的黑压压一片的信徒。 珈蓝看到他们的神態,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温声道: “去吧,吃完,仪式正式开始。” 此言一出。 队伍里大量的饥民早就忍不住了,一个个发了疯似的冲了过去,跑的极快,开始享用这一餐。 这个时候,为首的信徒头子来到圣女的面前,恭敬道: “圣女大人,这次的人数应该是够了。” “不够。 女子面无表情道。 “人越多越好,师尊需要的香火还要更多。” “恕属下愚钝,如今需要这么多人,又有何用,这些流民,恐难成势。” 珈蓝听完,淡淡道:“你进教没多久,才当上堂主,有些事情不知道也正常,这些流民对於我们,可是有大用。” “无论是道统果位的力量,还是倾覆大元国运的香火,都少不了这些流民,换而言之,他们就是我等实力的来源。” 信徒头子听完,稍微有些理解了,他颇为虔诚的看了一眼头顶的恶鬼图腾,敬畏道:“天尊大人助我突破境界,没了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掌教那边怎么样了?” 珈蓝如此问道。 信徒头子恭敬回道:“还在小皇帝的身边,现在应该到皇城了,掌教奉老祖之命,监视皇室,传回来的消息称,小皇帝已经掌握了军权,我等只要等待时机,就扳倒慕容太后。” “这个妖后朝中势力错综复杂,哪有这么容易搞定。” 珈蓝舔舔舌头,神態嫵媚的勾勾手指:“若是掌教能牺牲自己,將这个小皇帝迷得死死的,那或许还有可能,但她能做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