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里的天孤星》 第一章 花和尚张净尘 华东,东山省,泉城市边缘之地,一处深林之中。 “呵,什么花和尚,说破了天,不就一纹身的破和尚吗?我呸!” “宝深和尚,別以为光靠名头就能唬住我。” 穿著短袖,面露凶相的小眼汉子恶狠狠地骂道。 此时的他半蹲在地上,双手横抬著,掌心之中凭空漂浮著黑气构造而成的球,咬著牙齿,身形带著轻微的颤抖。 而站在他面前的,被他称为宝深和尚花和尚的,是一个看上去有些清秀,但却留著长胡的壮硕和尚。 和尚看上去年岁不大,虽然蓄著鬍子,但样貌看上去却依旧极为养眼,左右不过是二十多岁的模样,穿著一身简单的罗汉褂,望著面前的小眼睛,咧了咧嘴。 “是是是,洒家就一破和尚,但就是这破和尚,却能要了你这廝的命!” 最后一个字刚刚落下,这“宝深”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这么快?! 没等这汉子心中升起惊疑,身形还未动,后颈之处便传来抓握之感,隨后,眼前一只巨大的拳头迅速放大,拳风凌厉呼啸而过。 砰! 这一拳头砸在这汉子脸上,猛烈的拳力之下,能清楚地听到那骨头断裂的声响。 咔擦! “噗!” 隨后他张开嘴,猛然喷了出一口鲜血,手掌心那刚刚凝结而成的黑球也自行消散,两个手臂无力地耷拉下来。 在他眼前,那张清秀的面孔重了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心底不免生出些恐惧来。 自己运气怎么会这么差,遇见这个杀神。 这么多年以来,但凡身上落了人命的兄弟,落在他手上,没一个能活下去。 “刘黑,修酆都黑律的道士可不常见啊。” 宝深和尚將这昏死过去的刘黑一丟,眸子里面一缕杀意一闪而过。 前半句他说了,后半句,他也在心底说了。 修酆都黑律的道士不常见,这修酆都黑律的畜生那就更为稀有了。 重生到这个世界又活了这么多年,他自然是对於这手段有所了解。 酆都黑律是道教北帝派核心律法,专司三界鬼神纠察与法官执法规范,被视为道教最严苛的幽冥法典。 这门手段强调“先正己,后责鬼”,是法官修行与执法的根本准则。 按道理来讲,这手段若是自身不正,不遵守规范,轻罪去寿、削功,重罪死入铁围山、刀山、铜柱等地狱,累及九玄。 怎么这人还能够出手伤及无辜性命,还能存活於世呢? 修了这门手段,还不遭天谴么? 还是这方世界,没有天呢? 宝深忽然抬起了头,望向空中,顺著湛蓝的天色向著深处看去。 有风突然掠来,捎了几片云朵,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没错,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来讲,叫做穿越,也叫做重生异世界。 这一世,他现在的名字叫做张净尘,法號宝深。 前世,他的名字唤作鲁智深。 没错,就是水滸传之中,那个有名的好汉,天孤星花和尚鲁智深。 自杭州六合寺闻钱塘江潮信后,留颂语圆寂之后,意识便进了这世界之中。 曾经慧真大师为他剃度之时曾说过,“只顾剃度他。此人上应天星,心地刚直。虽然时下凶顽,命中驳杂,久后却得清净,正果非凡,汝等皆不及他。可记吾言,勿得推阻。” 直到临死之前,他才知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才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在这之后,本以为自己会像是话本里面写的那样,星宿回归天庭,却没曾想到,在空中晃悠了会,似被什么东西融入身子后,又穿越到这个世界来。 甚至不是什么鳩占鹊巢,占了人家身子,就是直接化作个婴儿托生了。 对於这件事情,宝深有所猜测,大概是自己尘缘未了,仍需修行。 说实话,刚来到这世界,见到什么手机电脑电视之时,他还真当自己是来到天庭了,却没曾想过,这依旧是人间。 更没曾想过,他能在一本名为“水滸传”的小说之中,看见自己曾经经歷的事情。 他自觉自己是书中人物,是虚构出来的。 可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皮肉,怎么也不可能是假的。 想了想,只当这书是天书,影射了自己曾经所处的世界。 毕竟按照这个华国真正歷史,存在宋朝,但却不一定有他鲁智深。 明白了自己这一世是来了却尘缘的他,刚一出生有了念头,学会了说话,就开始吵著嚷著要出家去寺庙。 正好这一世的父亲认识灵隱寺的解空大师,就收下自己当了徒弟,前提是不能影响学业。 那时候,好像是六岁吧...... 六岁就开始练炁,当场得了炁,可把师父嚇坏了。 张净尘感应著自己体內充盈的真炁,握了握拳头。 谁曾想,在这个世界之中,竟然存在著所谓的真炁呢? 前世世界之中,虽然也存在入云龙公孙胜这般修道之人,可他一生之中,也就见过那么几个,掰著手指头数都能数出来。 如今这个世界却是不大一样。 一整个灵隱寺,其中百十个和尚,竟然都是所谓的修行者。 而自己,在此世,也是有了修行的天赋。 更有了种特殊的修行之法。 这发现著实是让他欢喜了好一阵子。 他天资还不错,修行到现在十六年的工夫,靠著修行的少林手段,还有前世的拳脚功夫,天生的神力,在灵隱寺之中已然没有对手了。 这不,就下来了却这些放不下的尘缘了吗? 张净尘看著那昏死过去的刘黑,伸出手去,凭空抓住了一缕他才能看得见的金光。 尘缘未尽,还是功德未满? 如今也看不大真切。 自己前世是个孤儿,没有父母兄弟,如今这一世有了亲爹亲妈。 倒也让自己身上那点曾经的煞气淡了不少。 老天爷让自己穿越过来,总归是有自己考量的吧...... 那金光闪烁了几下,没入他体內,使得体內真炁又凝实了几分。 突然,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张净尘抬眸朝著远处看去,咧开嘴笑道。 “宝静师兄,少见。” “有几个月没见了吧,您还俗之后,修行倒是没有落下多少。” 远处树下的阴影之中,一穿著绿色运动服,戴著一副方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梳著整齐的背头,脸庞线条硬朗,五官轮廓分明。 尤为突出的是这男人的气质,既有几分文质彬彬的温和得体,又带著几分隱藏的凶狠暴戾,甚至还有一点,旁人察觉不到的飢饿感...... 男人朝著前面走了几步,走到了张净尘的面前,眸子深沉却又带著些莫名的意味。 终於,他缓缓开了口,声音里带著些疑惑。 “宝深,你......又入红尘了?” 第二章 半佛半魔肖自在 这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却沉沉的落到地上,砸散了地面上的落叶。 面对男人的问题,张净尘哈哈一笑,爽朗答道。 “师兄这话说错了,怎么叫又呢?” “你我,甚至大师兄宝闻,师父,从来就没有出去红尘过。” “只要还饮水食饭,咋脱红尘啊?” “......” 面对张净尘的说辞,男人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了嫌弃之色,看著自己这位耍嘴皮子的师弟,嘆了口气,无奈道。 “连师父他老人家都说不过你,我多这嘴干什么?” “还有,我都还俗了,叫我本名就好。” 这位师弟的性格非常清晰,豪爽、嫉恶如仇,当然,最离谱的是能说。 在道理上,总是说不过他的。 並且......別人不清楚他还俗的事,面前自己这位宝深师弟还不知道吗? 自己哪有脸还当得起这法號? 若不是师弟出手拦截,宝闻师兄也来不及阻止自己那一掌。 到那时候,他都不敢想像聚精会神协助自己处理心魔的师父会是怎么一副模样。 “本名?肖自在?” 张净尘撇撇嘴,似乎是觉得自己身上不自在,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罗汉衫。 “那名字听起来绕嘴,师兄你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得过自在?” “几个月了,宝静师兄,你这病?” “还压得住。” 肖自在伸出手指顶了下自己的眼镜,吸了口气,淡淡地说完这句话。 “......” 张净尘沉默不语,只是看著肖自在的那双眸子,等著自己这位师兄继续说下去。 数秒钟后,肖自在躲避开视线,微微低头,又继续说道。 “只是心魔从未消除。” “自卫,除魔,这是师父给你定下的路,我不好给你改。” 张净尘甩了下手,快步走到肖自在的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一缕带著金光的真炁顺著这一掌没入肖自在的身体之中,继续说道。 “这算是一条好路,毕竟就算是到了现在这个和平安稳的年代,魔也不少。” “全性之中手里沾著人命官司的傢伙也不少,一点点杀,以暴制暴,以杀止杀,也够师兄你这辈子活的。” 隨著金炁落入肖自在体內,有金芒破窍而出,流转於张净尘那双眸子里,似带著佛光,又像是开了慧眼神通。 这眼一开,那肖自在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开始缓缓发生了变化。 不,准確地来说,变化的不是模样,而是顏色。 犹如透视一般,张净尘看透了肖自在的身躯,那身躯之中脉络清晰,但却分为两色。 一色如鲜血般,带著冲天的煞气,另一色则是淡淡的枯黄之色,平静质朴温和,又带著几分厚重。 左侧,戾气、慾念、犹如破戒之狂焰;而在右边,则是根骨、悲悯、显露戒律之微光。 血红与枯黄之色在肖自在身躯之中各占一地,彼此相望,像是签下了互不干涉的条约一般。 只是那血红色所占的面积明显多了不少,还在簇拥著,想要朝著脑袋上涌去。 再仔细看去,肖自在便在他的眼前现了“法相”。 左半凝佛门琉璃净相,右半聚魔狱玄煞戾气,竟如拼接之相般,说不出的怪异难看。 半魔半佛。 这是张净尘第一次靠著行善事积累的功德修行出天眼通之后,看向自己这位宝静师兄,脱口而出几个字。 天眼通是佛教六神通之一,指修习十二因缘甚深法所成就的智慧,能了知十方诸化佛所现之法的因缘及对应心念,具备照见眾生生死轮迴、世间形色与诸佛国土等能力。 当然,真正修行出这门手段的张净尘却並没有觉得有如此高端。 简单来讲,这门手段是望远镜,放大镜,显微镜,也是“哈哈镜”。 用了这天眼通之后,能看得更远,看得更细,看得更真,更是能直接在他眼前浮现出一面“法相”来。 说是法相,其实更像是什么人的外在面显示。 自己这位宝静师兄除去修行佛法外,就好学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表情学。 靠著对於习惯性表情展现出皱纹的观测,靠著样貌,去猜测一个人的性格,最终所得到的结果基本八九不离十。 而这门天眼通,则像是升级版,同样是见微知著,这门手段则是通过一个人外在之炁的体现,显露出一个具体的外在“法相”来。 光看外表,宝静师兄这种修了二十多年佛法,极为克制的人,很难看出些什么来,也就是战斗之时,控制不了表情,那疯狂之意才能显露出些,所以这科学方面的面学准確性少了点。 人的脸通过长时间的锻炼,也能克服天性进行隱藏。 可人的真炁,总不能隱藏吧? 法相,一般有著两个解释,一是指诸法的相貌,诸法所具本质的相状。 在张净尘这里,算是后者。 便是那人真炁所具本质显露出的体相,真身。 这个体相,可能是人,可能是兽,有可能是某种非生物的东西。 但无论是哪种模样,都是最能代表那人的真身。 比如张净尘曾开天眼通看过自己的师父解空大师,却是只望见了一尊佛龕。 扯远了,说回正题。 就是靠著这门手段,张净尘才能看出自己所遇见的这些全性之人身上有没有命案,值不值得自己动手去杀,除魔卫道。 毕竟,一个人外显出一堆污秽之物来,又带著些血腥味。 说这是好人,都没人去相信。 “师兄,不大好整啊。” 望著那法相,张净尘皱了皱眉。 “你这魔相又旺盛了几分,这就像是吹气球一般,满了可不会溢出来......” “师父当年还跟你说过什么没?若是忍不住了怎么办?” “......” 听到张净尘这问题,那肖自在明显的愣了一下神,隨后那张长脸上又拉长了几分,像是便秘一般。 望著这张苦瓜脸,张净尘眉毛紧皱,瞪著自己这位师兄的眼睛,没好气地说道。 “有啥话不能说清楚,在这作小女子態干啥?” “你这法相明显更乱了几分,说实话,师父那老和尚到底跟你说了啥?” “那啥,宝深啊......” 肖自在躲开张净尘的视线,低声说道。 “我不大好意思说。” “?” 张净尘撇撇嘴,说道。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这么大岁数了,你脸皮这么薄作甚?” “再说了,师父他是个本本分分修行的老和尚,能说啥?” “总不能到时候让你来杀我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 “......” 面对面沉默了一会之后,张净尘暴喝一声,轰隆隆作响,震得林中鸟雀散去。 “那老和尚真让你来杀洒家?!” 第三章 你娃怕不是有两张脸哦? 好好好,好好好。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 不知道在自己心里说了多少个好字之后。 张净尘那张著的嘴终於闭了回去,看著面前肖自在那稍显无辜,表示著“我还没杀呢还没到那一步呢”模样的表情,他只感觉自己的脑门有些疼。 就算是放在前世,在绿林之中,自己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啊。 谁家师父让自己弟子去杀小师弟的? 事情就能这么离谱? 当然,其实这件事情张净尘能够想通怎么回事儿。 到了真控制不住杀意之时,让自己这位师兄找个难杀的,让他稳稳。 在那老和尚眼睛里面,让肖自在去杀的无非就是两种人,比他自己强的,还有他解空大师自己。 可如今世界上,掰著手指头算算,能比他强的修行者,不到五指之数。 更別提那些强的都自己有自己的师门,直接去找事儿结果不好看。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那老和尚也就只能让师兄去杀他自己,行弒师之道。 然后,就出了自己这个妖孽,这个修行十六年就能正面跟老和尚打个五五开的奇才。 不过...... 老和尚不是个喜欢祸水东引的人,这事儿估计是那位大师兄私底下改了改说辞。 张净尘抬起罗汉褂擦了擦自己的脸。 自己用剃掉的头髮去想,老和尚也不会说出这句话来。 那老和尚总是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模样想法。 反倒是自己那个不聪明的师兄宝闻容易整出来这种事儿。 唉,都怪自己不够低调,不懂得隱藏自己,早早地就在华国异人界露了头。 想到这里,张净尘一抬眼,看向肖自在。 两人做了十来年的师兄弟,彼此之间也是有些默契,当下肖自在乾咳两声。 “確实是宝闻师兄跟我讲的,当初师父不在为你的事儿头痛吗?” “怎么又扯到我头上了?” 张净尘原本倚著树,一听这话直起身子来,可又想到了什么,心里发虚,移开视线。 肖自在则是看著张净尘的动作,嘴角微微抽搐。 “一巴掌给老天师弟子扇晕的事儿,你给忘了?” “所以......” 话说到半截,肖自在抬眼朝著周围看去,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气息,停下了嘴,扭头朝著旁边看去,眯了眯眼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师弟,那边树上的人,是你叫过来的?” “不是你的人?” 张净尘头也没回,直接说道。 显然是早就感应到这边的气息,並且靠著天眼通早就有了定性。 身上飘著那点淡淡的国运之气,与那所谓的法相,都应当是给官方做事儿的人。 並且这几人来得挺早,在自己抓住那刘黑子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只是一直隱藏在那,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再加上身上没有什么恶意,自己也就由著那几人在那了。 以自己这位宝静师兄的修为,都看不透那几人的隱蔽?也不对。 其中那个女孩...... 就在张净尘疑惑並陷入沉思之际。 听了肖自在的声音,那树枝上窸窸窣窣传来,隨后便是一道不重不轻的落地之声。 落地之声错开去听,也就只有两道。 可落下来的人,却是有著三位。 为首走来的那中年男子看身高有个一米八左右,体格壮实,头上像是染的奶奶灰色蓬鬆凌乱,穿著鲜艷的花衬衫,带著下巴上那杂乱的胡茬,还有微微上扬的嘴角,显出了几分痞气。 站在他身旁微微向后半步的男人样貌则是与他有些相像,只是在打扮和气质上完全不同。 熨帖的西装贴在身上,內衬白衣,加上那打理好的头髮,耳边掛著的黑框眼镜,比先前那个“花枝招展”的痞子多了不少的斯文气质。 就算是表情上也是严肃沉稳,不苟言笑的模样。 肖自在看到两人,应当是是认出了两人的身份,眸子里面升起的血色一闪而过,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 可目光错过两人看向那最后一人之际,眼中精光亮起。 高手。 那是一个穿著极为邋遢的女孩,样貌清秀,只是那双大眼睛呆滯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女孩穿著一身哪都通的员工服,双手背在身后,似乎是藏著什么东西。 嗯,藏著什么呢...... 肖自在的目光落下,落到地面上那女孩身后的影子处,看到了那树上,好像特意隔开,却被太阳照出真正圆形的一块影子。 这女孩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模样,正午时分,正好藏不住什么东西。 那是一只......铲子??? 看清楚那轮廓之后的肖自在眼皮跳了跳。 注意到肖自在的视线,那女孩突然警觉过来,把铲子朝著旁边靠了靠,又遮挡住了影子的具体轮廓。 这真是高手吗? 肖自在心底又多出些疑惑。 “看样子,这位大哥认识我们俩?” 为首那玩世不恭模样的男人从裤兜里面掏出盒烟来,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肖自在没有接过那烟,只是目光挪回来,盯著他缓缓开了口。 “华北大区负责人徐翔徐老的二儿子,负责人助理徐四......” “还有那位,徐老的大儿子,理事徐三,对吧?” 虽然徐翔如今还是大区的负责人,但已经开始將手里的权力下放给自己和徐三了。 所以对於自己被认出这件事情,徐四倒是没觉得有多稀奇,只是顺势將手里的烟塞进自己嘴里,打著了火,夹著烟吐出一口白气来。 “既然认识我,那事情就好办了。” “大哥,既然认识我,还知道这么多事儿,应该是公司里面的人吧,我跟老竇也认识很久了。” “那什么,借一步跟这位小兄弟聊聊天怎么样?” 一边说著,徐三一边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尝试搂住肖自在。 按照宝儿的说法,这中年男人的实力不低,埋不了。 既然埋不了,那就得换一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路子了。 就能...... 嗯?宝儿怎么自己朝著那和尚走过去了? 几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被称为宝儿的邋遢少女已经走到了张净尘的面前,站定了身子,呆呆地看著张净尘。 “你娃怕不是有两张脸哦?” “佛......” “还有...道......” 第四章 不知施主,年岁几何? 佛,还有道? 在场之中,除去那站在少女面前的张净尘,其余的徐三徐四,以及肖自在,都是愣了一愣。 什么两张脸,什么佛与道? 不过那徐三反应的极为及时,迅速向前一步,按住少女肩膀。 “宝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宝儿对於这位圈里有名的“花和尚”感兴趣,但按照老爹的说辞,还有自己跟徐四两人的猜测,不能让宝儿太过於靠近其他异人。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却拦截住了他的身形,挡在他面前。 “施主。” 张净尘伸出一手拦截,可目光却依旧定在少女的身上,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之物,微微张口,声音带著些凝重。 “不知施主,年岁几何?” 在他的天眼通之下,少女的法相外显出来。 这算是张净尘第一次见到,一个人的法相就是本人的模样...... 没错,这宝儿身后的少女虚影,轮廓是她黑长直、朴素衣著的样子,边缘带著近乎透明的淡白流光,像晨雾、像真炁的原色,那是最乾净的人形,眼神平静无波,不带喜怒。 能够將法相作为自己而存在,理论上的修行极为简单。 只需要做到四个字就好了。 知行合一。 说来倒是极为简单,可就是这四个字不知道拦住了不多少修行者。 能达到这一地步,怎么可能只是个少女呢? 就在张净尘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那原本带著些关切之色的徐三徐四面色陡然变了,徐三眼里的关切之意消散,脸上的红润之色迅速化作苍白。 另一旁的徐四则是稍微成熟些,但也明显地怔了一下,低了低头,眸子之中有杀意瀰漫,但又缓缓淡去。 虽然老爹还从未开诚布公地把宝儿身上的故事尽数说清楚,但这二十多年的相处中,宝儿那从未改变的容貌也让他们能猜出来些什么。 宝儿在他们眼里,早就是家人了。 若是因为这个小任务导致宝儿被发现出什么不对,那別说是老爹了。 他们两个自己都原谅不了自己。 “稍安勿躁......” 就在徐四压抑住心中烦躁,並开始思索如何处置那张净尘之时,一只手掌不知何时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一股巨力传来,將他牢牢压在原地。 肖自在看著转头对上视线的徐四,咧了咧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只是眸子之中红光一闪而过。 “徐总,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啊......” “杀心易起,难消啊......” 有意思,只是因为询问了一下那个姑娘年龄的问题,就动了杀意? 徐老的这两个儿子,不像是这么浮躁的人啊? 还是因为,这里面有什么秘密呢? 深深地看了一眼肖自在之后,徐四手掌缓缓用力,直接碾灭了手中的菸头。 那菸头烧灼而来的痛感袭来,也使得他稍微平稳住了下自己的情绪。 对,自己的心不能乱,越是乱,越是烦躁,越有大问题。 自己帮著老爹干了这么久的圈內审讯,怎么涉及到宝儿身上,自己反倒急得方寸大乱,什么都给忘记了? 再说了,那和尚可是十佬之中那位解空大师的亲传弟子,除了在灵隱寺之中的地位极高,实力也极强。 就算是有著宝儿在,他们三人也绝对拦不住他们离去...... “害,瞧您说的。” 心中万千想法闪过,面上徐四却只是嘿嘿一笑,將手里碾灭的菸头揣进兜里,也不在乎脏不脏衣服。 “和平年代,谁能乱杀人啊?” “您说是吧大哥?” 肖自在望著徐四的模样,点了下头,不置可否。 不远处。 面对张净尘的询问,那被称为宝儿的姑娘似乎是没有想到会有这种问题,明显地愣了一下。 誒,真碰上问这个的了? 狗娃子最近一次让自己背的什么来著? 少女呆滯著眼睛,像是机器一般开了口。 “我叫冯宝宝,今年二十三岁,是华北科技大学的毕业生,原本考了研究所的研究生,但因为不小心得了炁並且对於机械有著极深的了解,被负责人带进了华北大区研究部门担任研究部门的负责人。” “当然,当研究生未必不好,但是去大区干研究部门的负责人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要不是徐总点兵,我现在还......” “停停停。” 张净尘满头黑线地制止了少女的说辞。 这说法越听越怪。 “洒家......算了。” 怎么问估计都问不出来什么了,更別提刚刚那徐三徐四面色与气息的变化。 有两位知情人在场,若是继续追问下去,自己是不怕招惹上这两人,可宝静师兄还在公司里做事呢。 自己的好奇不能让师兄的未来买单啊。 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见张净尘放弃追问下去,徐三徐四也是暗暗鬆了口气。 有些东西心知肚明就好,若是说出来,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祸事。 回去之后,必须要把这件事给老爹说清楚。 是敌是友,还是需要老爹去判断一下的。 这事儿过后之际,徐四缓过神来,也终於是有注意力去观察张净尘了。 这衣服是简单的罗汉褂,对於他皈依前的家庭状况来说,倒显得有几分朴素了。 样貌的话,如果忽略掉那刻意留的鬍子,是个极为俊美的男子,剑眉星眸这种烂大街的形容词確实是很好的落在这人身上。 尤其是那双眸子。 徐四对上了张净尘扫来的目光,身躯微微颤动了下。 有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说起来,对於这个张净尘的调查结果也是极为奇怪的。 一个从东山高官大的东山人,嘴里却偏要说什么“洒家洒家”的。 这种古代宋朝关西绿林之人的自称,这傢伙为什么...... “哟,小三小四?你们怎么来我这边也不说一声,哥哥好去招待招待你们?” “誒,老肖啊,鬆手,这可是咱们华东的贵客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徐四的思考。 不远处,一穿著简单便衣的长脸禿头揣著兜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笑容,可声音里却带著几分寒意。 “没打报告就过来找事儿?小四,到底是因为啥原因啊?” “怎么,华北不够管,想要把手伸进我们华东这边了?” 第五章 连接世界的功德? “老竇,终於来了?” 听见那声音的肖自在鬆开按住徐三肩膀的手,伸手朝著所来之人打了个招呼。 来人名为竇乐,是哪都通公司华东大区的负责人。 之前他们口中的公司,就是这个“哪都通”。 某种意义上算是国企,代表官方管理华国异人界的所有事情。 在管理方面,“哪都通”分了七大区。 自北向南。 东北、西北、华北、华中、华东、东南、西南。 各个大区有一负责人管理大区的各种事务。 徐三徐四的父亲徐翔,就是华北大区的负责人,也是如今七大区负责人里面资歷最老的一位。 那竇乐朝著肖自在伸手打了个招呼当作回应,目光却是落在徐四的脸上。 显然,对於徐三徐四直接过来一声招呼不打这事儿,他有些不满。 不仅如此,这有些剑拔弩张的架势,更给不满上多添了几分怒气。 若是徐老整这么一出,他还得掂量掂量是不是上面对华东不满意了,过来敲打敲打他们。 可徐三徐四带著人直接来整这么一出,这跟扇他大嘴巴子有什么区別? 看著明显生出嗔怒的竇乐,徐三徐四对视一眼,心里都是咯噔了下。 做得有些过了。 无论是他们没来得及打招呼也好,还是心中想对了面上做错了也罢。 他们的行为都是越过了標准。 並且还是在面对这么一位跟自己老爹一个职位等级负责人的“质问”之下。 两人的面色变化了下,对视一眼,徐三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 徐四则是绞尽脑汁地想著如何面对这位老竇。 在场之中,反倒是事件中心的张净尘还有那冯宝宝表情最为平淡。 冯宝宝眨巴著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张净尘早就知道竇乐的存在,伸了伸手,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 “竇叔。” “嗯。” 竇乐朝著张净尘和肖自在两人点了下头。 肖自在是华东大区的临时工,在他底下干了不少年,也帮他办过不少事。 没有原则性问题下,自己肯定是要站在肖自在这边的。 张净尘又是灵隱寺那位主持,那位十佬解空大师的弟子。 对於那位真正意义上有大功德的佛门弟子,官方还是得给些面子的。 灵隱寺在华东的名气可不小。 徐四对著徐三伸出手指,做出个噤声的手势,隨后挠了挠头,脸上堆满笑容。 “竇哥,话说重了啊,没那个意思。” “我们这次来,其实是追著那刘黑过来的。” 说著,徐四指了指旁边昏倒瘫软在地上的刘黑,解释道。 “这刘黑修的是酆都黑律,从华北逃过来的,还好我们有员工偷偷在他身上放了定位器,这才追著来了这泉城。” “报告我们打了,可能是系统方面的问题,还没发过去吧?” “至於这次產生的衝突,是弟弟做错了,您要什么答覆,隨便说,能做到的弟弟一定帮。” 都到了这时候了,对上的又是竇乐这种千年的狐狸,也就没必要去装什么否认什么了,直接大大方方承认错误,摆出態度来,比什么都好。 有话说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开口不骂送礼人。 望著徐四这副模样,竇乐心中的气散了一大半。 总归都是公司里面的人,有什么话商量著来就行。 只是...... 这小子还没说实话啊? 竇乐眯著眼睛,冷声道。 “有什么错道什么歉,没问题。” “只是,在道歉的时候,你得说实话。” “实话,老弟我肯定得说实话。” 徐四的眼睛骨溜溜转了下,连忙笑著走上前去,搂著竇乐朝著远处走去。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嘛,竇哥,这事儿我跟你单独说。” 竇乐点了点头,任由徐四凑到耳边。 徐四按照自己早就想好的一套说辞,开了口。 “竇哥,你还记得当初十一年前,那个张锡林没?” “张锡林?” 竇乐的眼睛闪烁了下,轻轻点了下头。 那个掌握了炁体源流,故意泄露行踪引来异人界部分元老级人物追杀,並以一人之力將他们全部杀死的高手。 就这个战斗力,一绝顶的老天师不说,远高於如今所谓的两豪杰肯定是没什么问题。 净尘那小子跟张锡林扯上关係了? “张锡林有个孙子你还记得没,就在林淄市一家孤儿院长大的。” “嗯,这事儿我知道,当初你们华北和我们华东两边都派人去监视这小子来,確认了这小子没有得炁,不是异人。” 那时候的竇乐还不是大区负责人,不过还是依稀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儿。 只是那张锡林的孙子確定了不是异人,所以后来就没有过多关注过了。 “没错,那个孤儿院,是张净尘捐赠的。” “?” 竇乐缓缓扣了个问號。 啥玩意儿?捐赠? 远处,开著天耳通听著这些所有事情的张净尘动了下耳朵,眉宇之间多出几分瞭然之色。 果然还是查到楚嵐那小子头上了。 零三年的时候,他早就入了门,一边上学,一边在浙省灵隱寺修行,也听说过张锡林的事儿。 那时候修行了五年的时间,能跟宝静师兄打个五五开了,自然是对於那所谓的八奇技炁体源流极为感兴趣。 正好自己家是在泉城,离著林淄市很近,便过去转了转。 一转就发现了那张锡林的孙子,张楚嵐。 因为家里有钱的缘故,从他记事儿起,就一直攒著各个节日里家里人给的红包礼品。 大概在他九岁的时候,在泉城和附近的林淄市都捐了一座福利院。 其中,张楚嵐就是那林淄市福利院里面新收的孤儿。 当时虽然还没有开启天眼通看不出真炁看不出法相,但与生俱来的天赋一眼就让张净尘感应了那小子身上的奇怪之处。 功德这种东西,他大体是能够感应到的。 多少也是有点数的。 可张楚嵐身上的功德却非常奇怪,不仔细感应之时,只是一闪而过。 可若是仔细感应下去...... 那功德明暗不定,又好像连接著整个世界! 第六章 功德池子还在累加! 但凡涉及到功德,总是跟事儿有关的。 看一个人身上背著的事儿,就能看到这个人未来所做之事能得多大功德。 事儿越大,功德则会越多。 用佛门乃至道门的说法,这“事儿”,就叫做因果。 所以靠著这能力,张净尘差不多能看到一个人身上背著的因果有多大。 而张楚嵐身上的因果,张净尘第一眼看过去之时,差点被金光晃瞎了眼睛。 那功德多到离谱,甚至分出几根线连接上了的天与地,每时每刻不在上涨著。 功德池还在累加! 这般多的功德甚至都让他產生了几分错觉。 是不是只要帮助张楚嵐了却身上所背负的因果,就能直接修满六神通,证道成佛。 但不过几秒钟过后,张楚嵐身上那功德光芒却又暗淡下来。 隨后,隨著呼吸的节奏,再度亮起又缓缓暗淡。 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般。 对於这种情况的解释是有的。 意味著张楚嵐身上所背负的因果具有不定性,若是解决的好了,就是天大的功德。 可若是出了差错,那就会掀起大乱。 所以,为了防止世界上掀起大乱,又为了这般大的功德池子。 张净尘选择了与张楚嵐打好关係,並以前世行事方式直接认了乾弟弟。 却没曾想到,过去这么多年,华北大区的人,因为这件事儿找上来了。 看起来,当年监视楚嵐的那些人,就是他们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张净尘眯著眼睛,却没有看向徐三徐四,反倒是再次看向冯宝宝。 第二次。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如此大的因果。 並且看形状模样,与楚嵐身上的那因果几乎一模一样。 终於找到解锁那因果的钥匙了吗? 注意到张净尘的视线,那冯宝宝歪了下脑袋,隨后也转过身子,对上了他的眸子。 两人互相看著彼此,像是两个小孩在玩谁先眨眼谁就输了的游戏。 见此情形,徐三连忙拽了拽冯宝宝。 他可不想让冯宝宝跟这和尚扯上什么关係。 “宝儿。” “誒,徐三,你莫拉我,我输球了。” 冯宝宝瘪了瘪嘴,说道。 徐三张了张嘴,有些词穷。 宝宝的思路还是过於跳脱了,有些跟不大上。 他们是不想让冯宝宝过多接触其余人的,可是那张楚嵐又是老爹安排说要必须接触的。 这下又多出来个张楚嵐的大哥。 这大哥又是十佬解空大师的弟子,又是一零年东山省的高考状元,进了京城大学的高材生。 不知道是不是重生的原因,这一世的张净尘脑子清晰了很多,非常好用。 基本是从小霸占著第一名没有相让过,甚至在京城大学里面,有很多知名教授想要把这小子给留下。 只是没曾想到,这小子选择的路,竟然是当灵隱寺的俗家弟子。 没错,俗家弟子。 徐三的记忆力很好,对於这一点,在调查的时候,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都剃了光头了,为什么不直接出家呢? 原因大概是他父亲张宝国是sd省首富,只有他一个独生子,需要他来继承家產。 这件事情其实並不抽象,更为抽象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眾所周知,这位张净尘,宝深和尚,在圈子里打出来的外號是“花和尚”。 脊樑上是绣著花的,就如那水滸传之中的花和尚一般,一脱衣服就能露出来。 没错,就是这个极为霸气的外號,被某复姓匿名人士爆料。 那花是纹身贴,遇水即溶。 至於为什么不整个真的纹身...... 因为考公体检要求身上不能有纹身。 至於为什么家里有这么多钱还让这孩子考公,这事儿就不得而知了。 “徐三徐总是吧?我怎么感觉,你的眼神好像有点不礼貌啊?” 注意到徐三盯著自己,面色变得十分古怪之后,张净尘终於是忍不住开了口。 这表情自己见得多了,具体原因是什么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 无非就是这位公司高层查到了什么东西。 张净尘的脑海之中不由得闪过那张狐狸脸来,扯了扯嘴角。 那只小狐狸,下次要是有什么见面会,自己非得送他一份大礼。 至少,让他的粉丝知道知道,她们口中的阿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傢伙。 是要用摇白旗的那张呢,还是用那个倒立洗头的那个视频呢? “啊,没什么没什么。” 徐三尬笑著摆了摆手,以他的性子,自然不会当面提出这种事情来。 免得惹出什么不快来。 早就跟老四说,要按照规定按照程序去接触张净尘,结果直接就整了这么一出。 这个张净尘,不会真知道些什么东西了吧? 徐三再次看向张净尘,只是这一次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考量。 天上的太阳朝著西边凑了凑,那边的竇乐和徐四终於是聊完了所有事情,朝著这边几人靠了过来。 竇乐朝著张净尘比了个大拇指,隨后比了个六。 张净尘不著痕跡地点了点头。 六成,还行。 正好最近生活费和公司赚的钱也挺少,这下又多了些公益基金。 “我跟小四聊了聊,原来都是误会啊哈哈哈哈。” 竇乐咧著嘴笑了笑,忽略掉旁边一脸肉痛的徐四,直接伸手一挥。 “既然都是误会,小尘,来,过来,跟两位徐总还有那闺女好好聊聊。” “人家到咱们东山来,咱们是主人,人家是客人。” “好好招待招待人家,不要太小家子气啊哈哈哈哈。” 显然,竇乐笑得极为开心,连带著脑袋之上那几缕仅剩的头髮都扬了起来。 张净尘同样脸上露出笑容,擼起自己罗汉褂的袖子,伸手朝著前面走去。 “誒哟,洒家真是失礼了,二位徐总,还有这位姑娘,有什么事儿都好商量。” 面对公司里面的人,和面对金主可不能用一副態度啊。 自己稍微舍下去点脸,就能让山里的孩子们多上些保暖衣服和书籍,这买卖划算得很。 再说了,楚嵐的事情,估计他们知道的比自己知道的多出不少。 “两位,这边聊吧?” 第七章 粉丝王震球? “就让小尘跟他们聊,没问题吧?” 肖自在开著车,看了看副驾驶上稳稳噹噹坐著的竇乐,依旧有些担忧。 竇乐靠在副驾驶上,左手拿著从徐四那里顺来的好烟,右手则是夹著一根点燃的烟凑到嘴前吸了口。 此时听到这问题,轻轻摇了摇头,夹著烟的手放在副驾驶的窗户边上,让风多抽几口烟。 “没什么大问题,再说了,就算是大问题,你觉得以小尘的实力,能对付不了?” 说著,竇乐笑了笑。 “真正大的问题,你在那也没啥作用。” “我就问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嗯?” 肖自在头朝著前方,余光则是靠向旁边竇乐。 竇乐缓缓问道。 “你打得过小尘吗?” “......” 肖自在收回余光,继续看向前面,踩了脚油门,默默说道。 “打不过。” “那不就得了?” 竇乐一摊手,说道。 “老肖,你是个聪明人,但当局者迷。涉及到小尘的事情你总是会多想。” “其实事情的解决很简单。” “正面的拳头,小尘有。” “难防的暗箭,小尘不怕。” “这就足够了。” “嗯。” 肖自在开著车,点了下头。 “是我想得多了。” “行了,小尘这次捞著了不少钱,说几句话的事儿,不亏。” 竇乐伸出手向后指了指。 “咱们得想想该如何处理这傢伙了。” “老肖,这次你得忍忍了,修酆都黑律的修行者,稀罕得很吶。” “这一次咱们华东怎么也得从他嘴里面掏出来些什么。” “至少,得搞清楚酆都黑律传承断下来的原因。” 当年那场战爭之后,华国的不少传承都断了代,最令人感到可惜的,莫过於那三魔派所传承的斩三尸之法了。 为了寻求突破,愣是让唯一的传承者涂君房进了全性。 还有这酆都黑律。 竇乐可记得,这门手段的修行要求极为苛刻严谨,一个行事毫无拘束的全性,怎么就能修行上这门手段了? 闻言肖自在缓缓吐出一口气来,眸子中的红色淡化而去,轻轻点了下头。 “我知道,上面下的指令嘛,刘黑子的酆都黑律手段,必须得问出从哪来的。” “酆都黑律,这手段在杀伐方面,占得位置可太高了。” ...... 华北地区,泉城市。 一处坐落於市中心的小公园里面。 张净尘大马金刀似的坐在那靠边的椅子上,其身上所穿著的罗汉褂吸引著周围行人的目光。 和尚见过,但一般是在寺庙之中。 现实在公园里,还实在是少见。 张净尘没有在意周围聚集而来的目光,只是从自己的裤兜里面掏出了个手机,指纹解锁之后,眯著眼睛划动著那通讯录里面的联繫人。 划了划之后,他的视线落在那通讯录上的备註“狐狸眼”之上,手指在上空悬著,思索著要不要把这个电话给打过去。 经过了刚才跟那群傢伙的聊天之后,他对於那冯宝宝的来歷更为好奇了。 一个不清楚年龄的少女,却有著这种法相,更是“神莹內敛”,性功毕业。 並且看精神状態,还是一副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还有那徐三徐四聊到那冯宝宝之际,就逃避的眼神。 一件件事情累加到一块,有些太吸引人了。 可迟疑了一会之后,张净尘还是没有把这个电话打过去。 这么大的事情,估计那狐狸眼在內景里面也查不到什么。 还是算了吧。 並且,若是欠了这个人情,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去村里揍他还得收手。 嗯...... “誒,这位大哥,看您这扮相,应该是《野猪林》里的花和尚鲁智深吧?” 就在他思索之际,突如其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里面带著满满的兴奋。 听到这声音的张净尘微微一怔,心中多了几分喜色。 誒,洒家就说吧,就这气质,肯定有人能认出洒家来! 按灭手机一抬头,张净尘看到了一张雌雄莫辨的俊美面孔。 男生女相? 但看面上样貌,五官立体俊朗,有种妖艷的俊美之色,瞳孔是鲜明的艷红,眼尾下方一颗泪痣点著,嘴角微微上扬,略微显得有些张扬,蓬鬆金色长髮披散在腰间,配上那白皙的皮肤,第一眼看过去,確实是分不出来男女。 与样貌的不平常相比,这傢伙的穿著倒是极为普通,简约的卫衣,配上下面的休閒裤。 不是普通人,那真炁丝毫没有隱瞒,就好像是故意显露出来的。 只是一瞬间,张净尘呲出去的大牙收回几颗,开了天眼通,眸子微微闪烁,问道。 “你是什么人?” 天眼通下,面前那金髮男人的法相离了身子显现出来。 那是一只鸟禽。 孔雀...... 嗯?又变化了? 那法相扭曲了下,竟又多出只鸟禽来。 看著那第二只显现出来的鸟,张净尘眉毛挑了挑。 杜鹃。 隨后,两只鸟融合起来,化作只诡异的鸟雀。 今世读了这么多书,张净尘自然是能想到两者之间共同点的。 孔雀开屏时尾羽绚烂夺目,羽衣华丽,昂首阔步,仿佛骄傲张扬、无所缺憾,成为“华贵”的象徵,但这却是它对外展示的极致“偽装”。 古典诗词中则常以“孔雀孤飞”喻离別、孤独。 而杜鹃啼声清脆,且春末夏初啼鸣最盛,恰逢花开时节,扮演著“报春”的使者。 但传说之中传说为古蜀王杜宇所化,杜鹃的悲戚是中国文化中极为经典的意象之一。 二者相联合,基本就能看出面前这傢伙的性格了。 张净尘心中暗暗想道,脸上却没有露出什么变化来。 那金髮男人此时並不知道张净尘在想什么,只是嘿嘿一笑,脸上扬起明艷的笑容,朝著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我是您的粉丝啊!”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王震球,目前属於无业游民,也是圈里人。您叫我球儿就行。” “张净尘。” 张净尘与那王震球的手掌轻轻一握,隨后有些疑惑地开了口。 “你说什么粉丝?我什么时候有粉丝了?” “你莫不是在打趣我?” 第八章 这是大慈大悲手? “害,瞧您这话说的。” “我就是对您有些仰慕之情。” 王震球笑著,眼神却在张净尘身上上上下下打量著。 虽然刚进这圈子没有几年,但对於这位有名的“花和尚”,他可是早有耳闻啊。 这张净尘也算是少有的能让他提起多少兴趣的人了。 自己早就调查过这傢伙身上的不少事情了。 当年省里首富独生子,刚刚六岁就进了灵隱寺做俗家弟子的事情,可是上了当年报纸头条的。 再加上这傢伙进了圈子里之后,也掀起了不少波澜。 尤其是那一身的扮相。 作为修行过神格面具的他自然能看出,这刻意留下的络腮鬍子,还有那背上贴著的纹身贴,都是在模仿那水滸传之中的真好汉。 天孤星,花和尚鲁智深。 並且不只是扮相上,在口音上,不知道是不是刻意模仿,这位张净尘也偶尔会有一些水滸传“关西”那边的口音。 比如,在情绪激昂,愤怒或者兴奋之时,张净尘的主语经常会替换为“洒家”。 这应该是话本故事中经常出现的自称。 並且在水滸之中,用这个自称最多的就是那位花和尚鲁智深,即使是之后渐渐减少了使用频率吧。 所以,这一点也引起了王震球的兴趣。 当然,王震球虽然是兴趣驱使的生物,这次过来却不是特意的,也不过是不小心见到了这位。 他主要的目的,还是过来问问这公司的华东大区缺不缺人。 之前拖长辈问了问异人圈子里面的一些事儿,知道有种特殊的员工存在,不受拘束。 他就想著能不能过来噹噹这临时工。 却没想到能在这公园,碰见这位有名的“花和尚”。 “仰慕?” 张净尘看著王震球,摆了摆手。 “你就是过来看洒家乐子的!” “有事儿说,没事儿洒家也要出去了。” “誒,等等,宝深师父,我这次来还真是有事情找你的。” 眼见著张净尘有些急切,站起身来准备离开,那王震球不慌不忙地开了口。 按照他之前的调查,这位花和尚在性格上,是有一些特殊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豪爽和嫉恶如仇以外,还有著一点点的...... 好战? 他与很多圈內人都交过手,只是奇怪的是。 在圈內的网络之中,基本没有人描述过这花和尚的战斗方式。 “我想要找您切磋一下手段。” “哦?” 刚刚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准备走了的张净尘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 切磋? 前世之中,无论是前面在军队在五台山在菜园里,还是后期进了二龙山上了梁山。 对於他来讲,切磋武技,跟高手过招,都是他极为喜爱之事。 在菜园里跟认下的大哥林衝过招,在二龙山与杨志武松过招,都是极为爽快之事。 而到了这一世,他这性子也没有什么改变。 只能说他骨子里就是好武之人。 灵隱寺上上下下的武僧,包括那位主持解空大师,张净尘都交了一遍手了。 而解空大师出去交流之时,他基本也是主动请缨,跟到哪打到哪。 有名的那些个势力基本都去过,尤其是佛道两门的势力。 不然也不会出现当初在龙虎山那时不小心没收住力,一巴掌把那位小师叔拍昏了的事儿。 也就是那一次过后,让那位老天师跟自己师父聊了一天一夜的事情。 具体所聊的什么自己並不知晓,只是知道最后的结果。 结果是自己多修了一门手段,並且未来所修行手段,都要涉及两个方面。 佛......与道。 “怎么,宝深师父,您?” “洒家?洒家欣然接受。” 张净尘回过神来,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 在他的脸上是见猎心喜,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之色。 ...... 依旧是在这公园里,在比较偏远处的位置。 这地方修了片不小的林子,周围也没设监控摄像,也没人閒著没事儿跑到这里面玩耍。 这地界,算是比较適合两人交手的地方了。 两人面对面站定了身子,大概距离有个数米。 王震球朝著张净尘拱了拱手,做了个手势。 “宝深师父,请吧?” “好说好说。” 张净尘嘿嘿笑著,正活动著自己的身子。 隨著活动,壮硕的肌肉撑起了罗汉褂衫,显现出些轮廓来。 见此情形,王震球深吸一口气,摆出架势来,体內真炁缓缓运转。 “宝深师父,得罪了!” 说罢,王震球猛然一踏地面,身形犹如炮弹一般冲向张净尘,双手之上则是诡异的附著上了层淡淡的粉红色。 爱之马杀鸡。 这算是他的独门手段,在前段时间还刚跟一位通臂的大师一同给这手段改进过。 只要命中之后,就能靠著通臂的力度,將那股特殊的炁通入对手的体內。 至於效果嘛...... 王震球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是个好玩的性格,所以,也是很想看到这位有名的花和尚,露出那“舒爽”表情时候的样子。 隨著距离逐渐靠近,王震球早就准备好的放在自己袖子里面的粟米也甩了出来,落在了张净尘的周身。 这个时候,就算是想要躲闪,也会被自己所留下的粟米千斤定给定住身子。 只要被定住,自己的拳头就是...... 脑海之中无数想法闪过,王震球看著依旧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的张净尘,又不由得有些疑惑。 难道是托大,要直接受这一击? 就在此时,在他的视线之中,那张净尘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就是简单的伸出手掌向后靠去。 隨后,一掌轰出! 轰! 巨大的金色掌印如同推土机一般,刮著泥土衝撞向王震球。 耳边狂风呼啸,仅仅只是掌风,便颳得王震球有些睁不开眼睛。 不是,这是大慈大悲手? 那自己之前在灵隱寺见到的那些是怎么回事? 望见那比自己高不少,宽出数倍的掌印衝杀而来,又看了看自己手掌上那层粉色的光芒。 王震球不免有些释然。 怪不得圈內人对於这位的战斗方式没有任何描述。 也没有任何战斗片段传出。 一巴掌就能打完的战斗,也没什么好描述的吧...... 第九章 隱藏手段? 面对面前好似大运衝撞一般的掌印,王震球只是一瞬间脑海之中就闪过了诸多想法。 也一同做好了决定。 硬抗?別闹了,光是那掌风就快给他吹感冒了。 自己也来不及施展其他的手段了,像是从夏老头那里学的神格面具,也是需要提前准备,也有施法前摇。 躲避?这速度根本躲不开啊。 感觉无论怎么选择都逃不开这一掌。 王震球深吸一口气,將真炁压在自己的双腿之上,双手之上附著的粉红色光芒散去,真炁护住要害。 隨后,他做出了令人诧异的举动。 只一瞬间,他动了! 推进山,倒玉柱,王震球纳头就拜! “哥!我认输!” 如果不暴露身上那些极为特殊的东西,自己肯定是挡不住这一掌。 认输就是最优解。 至於认输会不会丟了面子...... 面子值几个钱? 见王震球认输投降,张净尘望著那已然將要接近王震球的巨大掌印眯了眯眼睛。 隨后也没收手,反倒是另一只手掌猛然蓄力,朝著前面再轰一掌! 又一个金色的巨大掌印隨著这一掌浮现而出,以迅疾之速追上了前面的那一掌,將前方那一掌印击碎。 王震球瞠目结舌地看著这一幕,额头滑落数滴冷汗。 击碎前面攻击的那一掌印,並且剩余力量没有一点外泄,这对於力量乃至於真炁的控制,力藏於细,精妙绝伦,寻常异人修行一辈子都不一定有著这般控制力。 这般控制力若是用什么东西去比喻的话,像是与別人刀剑相拼,而他所持的不是剑柄,而是剑尖一般。 王震球原本想这个宝深和尚虽然有著花和尚的名字,但大部分名气应当来自於那乐善好施与豪爽的性格,再多点就是因为他家庭的不平凡,应当是名气大於实力的。 结果这般看来,这名气距离实力,差的远得很啊。 也怪不得那些与花和尚有过战斗的圈內人不会现场说些什么,只有那位龙虎山的灵玉真人承认了他输得很惨。 也是,换成谁被一巴掌秒了,谁都不会想要提起当年的事情来。 就光是这锤炼的性命,就有些够夸张了。 这位真的只练了十几年炁吗? 还有这改良后的大慈大悲手...... 想学! 王震球眼睛里面像是有星星闪亮了起来,原本就跪倒在地上的王震球一个飞扑,竟直接抱住了张净尘的一只腿。 “宝深师父,这手段能教吗?我也剃度出家!” 进异人圈这几年,他基本是到处去坑蒙拐骗,啊不,到处拜师学艺。 为了一手简单的引火,他都能去那火德宗扮演女孩掰弯宗门大师兄。 剃度出家去当和尚?嗯...... 本应该很好做出的决定,这一次的王震球反倒是犹豫了。 涉及到自己这一头金色长髮,付出实在是有些大啊。 面子丟了也就丟了,反正又不值钱。 自己这头髮剃了,想要再长回来,还不知道要多少钱呢。 要不,当个俗家弟子? 反正学完手段也是一走了之。 可张净尘却没有理会王震球,將自己的腿从王震球的胳膊里面抽出来,没好气地说道。 “先別提拜师不拜师的事儿。” “就说这练手过招,你这什么手段都没有展示,不大好吧?” “啊?” 王震球一怔,没有想到这时候这位宝深师父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张净尘看著王震球脸上表情的变化,撇了撇嘴。 “还有,宝深师父就別叫了,叫哥就行。” “好嘞,尘哥。” 王震球打蛇隨棍上,立马就换了称呼,脸上浮现出些犹豫之色。 “只是我的这些手段,说是展示,您恐怕都见过?” “哦?” 张净尘把王震球从地上拽起来,打量著这张雌雄莫辨的脸,摸了摸下巴。 “你是哪门哪派的?” “尘哥,我无门无派。” 王震球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土,嘿嘿笑道。 “因为我这性子惹人疼爱,所以各个门派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也就都想著我,传给我些手段。” “原来如此,怪不得之前去机云社之时没见过你。” 张净尘点了点头,隨后脚尖轻抬,重重踏下。 气浪骤起,將王震球之前埋伏在他周围的米粒尽数震飞。 “粟米千斤定,这是机云社的戏法吧?” “尘哥好眼力,確实是机云社的一位前辈传给我的。” 王震球笑著奉承道。 没有理会王震球的奉承,张净尘却是盯著王震球。 “既然如此,那倒转八方,哦不,应该改名叫做人磁了吧?那手段你会吗?” 吃百家饭的一定有个好人缘,与此相对应,这学百家艺的,则一定是块好材料。 那人磁,若是练得好了,也是一门好手段。 可面前的王震球却是摇了摇头,脸上多出些可惜之色。 “没有,当时跟那位前辈不过是萍水相逢,教会我这戏法之后,他就离开了。” 这自然是谎话,至於实话...... 自己总不能跟张净尘说是因为那位前辈察觉自己並不会加入机云社的意图,给自己踢了吧? 没面子倒是小事,万一因为这件事情让张净尘对自己多出些误会,那可不行。 “还有別的手段吗?” 听了王震球所说的话,那张净尘没有丝毫停顿,继续追问道。 王震球也是“老老实实”把自己的手段都给张净尘说了遍。 “我其实基本上都只是学了点皮毛,像是火德宗的引火手段,还有术士方位的看法,然后就是些劈空掌那种烂大街的手段了。” “你没说实话。” 张净尘看著王震球,突然笑了,眸子里面有金光梵文闪烁。 “有些东西我看不出来,但至少有一门手段,你肯定是隱藏了。” “虽然不至於算你主修的功法,但是你在这门手段上也是上了不少心。” 说著,张净尘指了指王震球周边,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漂浮著。 “洒家知道你会说谎。” “但是你身躯周围的这些看不见摸不著的玩意儿却是不会。” “就在几年前,洒家在一个全性手上见过这门手段。” “这东西,你们应该叫它为......信仰” “对吧?” 第十章 金光咒?! ? 王震球面上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心中却已然是翻江倒海。 这都能看出来?眼力这么强吗? 寻常异人別说是看了,知道这信仰之力存在的都不多。 而面前这张净尘,就这么看到,並且都给说出来了? “我跟那夏柳青交过手。” 以张净尘的性格,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用藏著掖著了。 曾经交手过的那个全性性命,直接说了就是。 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个王震球跟那夏柳青之间有什么关係了? “他身上沾的人命官司也不少,也不是什么好人。” “洒家当时没留手,却没曾想到那东西化作门神画像中的尉迟敬德,用那特殊的手段把我隔离开,逃了走。” “算算时间,大概是在三四年前吧?” 三四年前? 王震球回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夏老头之时,那萎靡不振的模样。 好像確实是如此。 若不是当初夏老头当时的状態,自己就算是照顾了他那两年半的时间,还真没法从他手里学来这手段。 至於那直接化作门神像尉迟敬德,应该是神格面具中的第二阶段。 那还是在三四年前,张净尘估计都有可能没成年。 这就把夏老头第二阶段给逼出来了?並且看样子,只是为了保命。 要知道,在异人之间,普通的过招和生死之战完全是两种状態。 夏老头都九十多了,別的不说,在生死之战上的经验绝对不少。 可就算是这样的夏老头,都被逼出来第二阶段了? 以他现在的身体,应该是用一次就少活几年了。 纯纯降低生命值上限的技能,不到万不得已肯定是不能够用出来的。 “是叫做神格面具对吧?洒家回灵隱寺的时候,还特意问了问师父这门手段的名字。” “真是少有这么有意思的手段了。” 张净尘感慨道,隨后看向那明显气势紧绷了些的王震球,笑道。 “放心,只要你身上不背无辜的人命官司,我肯定是不会对你出手的。” 这王震球身上的功德连结不多,但却有几根线连出了地球之外。 这也算是为什么他现在不放这王震球离去的原因之一。 听到张净尘所说的这话,王震球轻轻点了下头,暗暗鬆了口气。 他不是因为张净尘放过自己而放鬆,毕竟早就对於张净尘有过调查,知道这位有名的“花和尚”不是个滥杀无辜之人。 王震球只是在庆幸,还好今天没把果冻带著,把它放家里玩了。 不然以张净尘的眼力,连这种虚无縹緲的“信仰之力”都能看见,估计也能发现那傢伙。 这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以后若是再与这张净尘见面之时,要给果冻藏起来。 “说说吧,你的神格面具,演得是什么?” 张净尘从旁边搬起一块石头,放到自己脚底下,稍微拍了拍上面的土后,便直接大马金刀坐下身来,抬头问道。 王震球这次倒是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 “三坛海会大神和齐天大圣。” 哪吒和孙悟空? 张净尘一瞬间兴致全无。 好吧,还是没有水滸传中的人物出现啊。 他们好歹也是天上的星君,京剧之中不管是林教头山神庙亦或者是野猪林里面,他跟林冲哥哥也出过场的。 竟然没人演吗? 下次见那夏柳青之际,杀他之前让他唱出野猪林的戏也行。 没意思啊这。 眼见著张净尘的面色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那王震球大概是猜测到了什么。 若是让张净尘对自己丧失掉兴趣,那自己就不可能从他手下学到那改良后的大慈大悲手了。 於是他心下一横,索性开了口。 “尘哥,其实,除去神格面具,我还有一门手段,只是稍显诡异。” “稍显诡异?” 张净尘饶有兴趣地看著王震球,此时的王震球抬起双手,双手之上再次附著上那淡淡的粉红色光芒。 “就是这门手段。” “算是我自创的手段吧。” “隨后当初一位修行通臂金刚的大叔给我改良了些,所能带来的刺激会更强?” “刺激?” 张净尘一怔,脸上浮现笑容。 “那你就直接对我用这门手段,我试试你这手段有多刺激。” “呃?” 张净尘的这个要求使得王震球都是有些发愣。 尘哥这么猛的吗?这可是爱之马杀鸡啊。 万一...... “扭扭捏捏什么,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球儿,男人点!” 张净尘看著王震球迟疑,有些不耐烦地开了口。 “放心,出了事儿不怪你。” “好嘞,那行。” 王震球伸出双手,心中暗道。 这不怪我啊尘哥,这是你自己要求的,要是被我这手段给破了防,你可別...... 双手之上的粉红色光芒看上去极为古怪,吸引著人的视线。 张净尘目不斜视,感应著王震球那轻飘飘的一掌落在自己身上。 掌力非常弱,重点应该是在那诡异的真炁之上,嗯? 原来如此。 张净尘眼睛亮了亮。 以真炁勾动腺体引发刺激?並且是以通臂的手段渡入体內,再以佛门金刚之力引爆这门手段。 这样一来,这刺激基本是呈现指数级別的上升。 就算是异人,大部分在这一掌之下都会丧失掉战斗力。 而对付这手段的方法也很多,最为简单的一种就是练心。 修行者的修行,永远脱不开性命二字,修心和修身都是极为重要的。 只要心不乱,能忍受那刺激,战斗也就不会受到影响。 当然,还有第二种方法。 张净尘深吸一口气,体內真炁再度运转,在王震球面前,整个人的气势变得极为特殊起来。 如果说之前身上还有些草莽英雄汉子的气质,如今尽数收敛起来,整个人的状態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 那就是......“正”! 心中升起疑惑,王震球忍不住仔细感应自己那注入张净尘体內的真炁来。 不感应还好,这一感应,却让他的表情变得极为精彩起来,眸子骤然收缩。 那是......金光咒?! 正一龙虎山的金光咒! 能够护住內臟乃至身躯之中所有腺体的金光咒! 第十一章 我哪来的姐姐? 是金光咒吧?没感应错吧? 王震球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僵,动起来有些不大方便,抬头看向张净尘之时脖子发硬。 不是,你不是佛门的人吗?哪里学的金光咒啊? 龙虎山天师府的那些牛鼻子,会给自己手段教给一个和尚? 就算只是灵隱寺的俗家弟子也不行啊。 “尘哥,你这手段?” “嗯,金光咒。” 张净尘隨口说道。 真要说这门手段的来源,他也解释不清楚。 只知道当初自己给那位灵玉道长虐了一场之后,老天师就给了自己。 至於为什么给自己,给自己这门手段要做什么。 估计只有老天师本人,还有自己师父知道。 他有些猜测,只是没有事实去作证,总是不那么確切。 “尘哥,我保证不多嘴,这事儿绝对不会从我嘴里漏出去的!” 王震球突然站直了身子,举手发誓道。 看著王震球这副模样,张净尘撇了撇嘴。 光看这性子,这小子就不是啥好玩意儿,至於这发誓就更不必多说了,嘴跟棉裤腰似的,说不定会松出啥话来。 反正自己既然点头承认了这金光咒的手段,就不怕他传出去。 老天师是明面上传给自己的,又不是自己偷学了这门手段,也不怕外面传一些什么话。 传出去就传出去唄。 能掀起什么乱子呢? 若是有人对自己起了兴趣,自己这双砂锅大的拳头也不是摆设。 就一门金光咒而已...... 突然,张净尘的眸子闪烁了下。 对了。 差点把事儿给忘了。 不提到这金光咒他还真给忘了。 楚嵐那小子修行的不就是金光咒吗?自己当初上山的时候就特意比对过。 如今自己修行了这手段之后,就更了解这手段了。 当初在龙虎山之上就跟老天师说过这件事儿。 但当初老天师的想法是让这小子继续藏,等藏不住了天师府再收了这小子。 而如今公司既然注意到楚嵐那小子了,自己得上龙虎山给那位老天师提个醒。 这样想著,张净尘一撑身子,站了起来,拍了拍土。 “加个好友球儿,以后要是遇见什么不平事儿,给我打电话就行。” 拿出手机,打开绿信里面的二维码,摆在那王震球面前。 无论是按照他的性格,还是修行六神通的需要,这功德总是必须要的。 前世官府无能,做了个绿林好汉,劫富济贫。 今世好不容易有了这平安的世道,怎么也不能让它再乱了。 “哦对,还有就是碰到全性。” 张净尘看向王震球,继续说道。 “叫我一声,有偿。” “只要是身上背了人命官司,手上沾了无辜人鲜血的。能杀的,我会去杀掉他们。” 这也是他最看不起公司的一点,那个胖老头跟自己说什么不能对全性赶尽杀绝,犹如黑白二色。 黑没了,就会从白里面孕育出新的黑来。 这种没道理的话骗骗小孩也就罢了,黑杀不乾净,只能说杀的力度不够。 只要杀的力度大了,杀的那些全性胆寒。 你看看有没有人敢当全性,有没有人敢从白里面跳到黑那边。 全是能力不够的藉口罢了。 不过看在那是官方组织的面子上,张净尘也没当面跟那胖老头掀桌子。 只是一边“是是是”的应付著,一边进行自己猎杀全性的步骤。 洒家就不信了,这全性,还能杀不完? ...... 津卫市,南不开大学。 开放日。 学校里的大道上,迎来送去不知道多少人。 作为全国有名的重点大学,自然是有著不少观光客过来游览校园。 有一个人背著包进来逛逛的,也有组成观光团的。 大一新生的张楚嵐此时本该上课,却因为吃坏了肚子请假去医务室打针,却没想到在大街上就遇见了极为古怪的一个观光团。 观光团的组成是两个成年男人,还有一个少女。 为首的那个染著奶奶灰的顏色,叼著根烟,正在给少女拍著照片。 后面那个看上去年纪大点正扶著眼镜,漫步跟在少女的身边。 为什么说有些古怪呢?主要的是在那少女身上。 自己还从未见过有这种一点表情都没有的女孩,如果用顏色来形容这个女孩,只能是纯白的顏色,不沾染任何的杂质。 怎么说呢,只看这女孩的眼神,更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似乎是注意到了张楚嵐的视线,那少女抬起头,看著张楚嵐,眨了眨眼睛。 “老三,老四,那是张楚嵐吧?” 张楚嵐的听力一向很好,再加上那少女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自然是听到了这声音。 这几个人认识自己? 是老家来的人吗? 张楚嵐从脑海之中飞速寻找著面前三人的样貌,可惜却是一无所获。 显然,他並不认识这三个人。 並且隱隱约约的,这三人所带给他的气息,有些淡淡的危险。 难道是之前在福利院经常看见的那些人? 他下意识地嚮往后退一步,但早就养好的习惯告诉他,越是遇见事情,越是不能乱。 不能露出什么脸面上的变化。 再说了,张楚嵐这名字,万一是重了呢? 张楚嵐目不斜视地朝著前面继续走去,可余光却瞥见那边的两人朝著自己走了过来。 心下不由得咯噔了一声。 行了,確实是找自己的。 “张楚嵐同学,是吧?” 那吊儿郎当叼著烟的奶奶灰男人嘿嘿一笑,拦住了张楚嵐所行的道路。 “嗯,是我。” 张楚嵐假装刚刚注意到几人,停下脚步,点了下头,说道。 “您认识我?” “嘿,不是我认识你,是我俩的表妹认识你爹。” “认识......我爹?” 张楚嵐面色微微一变,看向面前的男人眼神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事关自己老爹,那肯定是要牵扯到那些东西那些人的。 他们到底是...... 就在张楚嵐思考之时,那边的女孩快步走了过来,同时就像是报幕一般地开了口。 “你好,张楚嵐,我是你的姐姐张宝宝。” “我的父亲是张予德,母亲是冯秋水。” “我是四川人,是为了寻亲来到这里找你的。” 一边说著,女孩一边伸出手,拿出自己的证件来,展示给了张楚嵐去看。 张楚嵐一怔,心中翻江倒海一般。 我哪来的姐姐? 第十二章 砸场子?我吗? 如果是妹妹的话,张楚嵐还能说是自己老爹失踪之后找人又生了一个。 至於姐姐? 不可能啊。 在老娘生下自己之前,老爹还有別的女人? 这绝对不可能,就算是有,爷爷也肯定会跟自己说清楚的。 再说了,老爹临走之前的那一年里面,给自己交代了不少东西。 这玩意儿,肯定是不能够相信的。 只是这东西涉及到自己失踪的老爹...... 或许可以从这几人口中得知什么消息。 比如,自己爷爷的死因,还有...... 想到这里的张楚嵐突然打了个激灵,平復住自己的心神。 他还记得当初爷爷去世,自己在坟前哭得快要昏厥过去之时,老爹跟自己所说的话。 就算有一天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也要记得老爹跟爷爷教导自己的话。 引起別人的注意,往往就是灾殃的起源...... “呼......” 缓缓吐出一口气之后,张楚嵐看向走来的三人。 这时候该露出什么表情呢? 遇见亲人的欣喜之情?太过做作,不会有人碰到不认识的亲戚会露出这种表情。 这种状况基本只存在於小说跟电视剧里面。 或许上了年纪之后自己会对血缘连接有著不同的感受,但绝对不是在现在。 自己脸上应该露出几分诧异,几分警觉,还有一些......探究的眼神。 张楚嵐往后退了一步,手指指著面前的三人。 “老爹当年可没有跟我说,他还有別的女人。” “他要是有別的女人,我爷爷得骂死他!” “你们到底是谁?” 一边说著,张楚嵐另一只手则是悄悄伸进裤兜,开了屏,盲敲著字。 面对张楚嵐的警觉,那奶奶灰男人也没说话,只是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一根一直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的香菸。 烟气朝著旁边瀰漫而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男人看著张楚嵐,刚刚那不著调的神情尽数散去,反倒是认真了起来。 “张楚嵐,你问我们是谁?” “那我倒是想要问你一句,你觉得我们找你是为了什么事情?” “你好像很慌的模样?” “不,他不慌,那是演给徐四你看的。” 就在男人说话之际,一道女声將其打断,那最中间位置的少女再次露出了头,开了口。 她指了指张楚嵐,声音清脆。 “他身上的炁,没有任何的颤动。” “......” 听到那声音传来,控制著身躯进行著轻微颤抖的张楚嵐停住了身子,看向这少女的眼神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不只是一眼看透自己偽装的事情,还有从这少女嘴里所提出来的那个字。 炁...... 是这个字吧?自己没听错吧? 在这个世界上,果然不止是自己这一脉修行这种特殊的功法对吧? 暴露? 不,不行。 还是不能暴露。 就在张楚嵐沉默之时,身侧突然传来一声音。 “哟,楚嵐,你在这儿呢?” “正好老师这边有点东西需要你帮忙。” 一个带著方框眼镜,头上顶著鸭舌帽,穿黑格子衫的中年男人背著电脑包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男人的下巴上满是鬍子茬,看上去年纪应该不小了。 隨后老师看向旁边的几人。 “三位,抱歉了,楚嵐跟我这边还有点事儿。” “嗯,我知道了,老师,你们先忙就行。” 那徐四夹住烟,点了点头,笑著说道。 只不过他的眸子却落在了这老师的身上。 资料之中有这位老师,也是异人,名字好像是叫做什么...... 张坤...... 修地行仙的? 好像是张净尘所建立的那个基金会里面吸纳的人才。 好像是靠著对於手段的了解,进来这地方当了个土木的老师? 土木工程现在可是大热门学科啊。 徐四一边想著,一边对著徐三使了个眼色,转过身去,带著宝儿一同离去。 直接亮出身份来压制?当然可以,但是没有必要。 这个张坤好歹是真有著南不开大学编制的,闹起来也不大好。 再说了,直接跟那张净尘撕破脸? 他可是听说过,就在之前。 公司的高层在张净尘那里可是吃了很大的亏,只是都不让透露。 就连老爹对於之前所发生的事情都是三缄其口,缄默不言。 总之,反正总是还会见面的。 只要不要把天聊死了就成。 见到几人离去,张楚嵐鬆了口气,看向旁边的中年男人,笑道。 “张老师,多亏你了,不然我感觉得被这几个人缠住了。” “嗯,没事儿。” 张坤先是应了一声,继而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面色凝重地说道。 “这事儿跟尘总说了没?” “说了。” 张楚嵐伸出藏在裤兜里面的手,展示自己的成果。 盲敲是门手段,还是门不容忽视的手段。 见状张坤点了点头,说道。 “可以,既然尘总知道了这回事儿,剩下的我就不掺和了。” “只是有一点楚嵐你要注意。” “这段时间,儘量別出校门了......” ...... 傍晚。 西江省,昌南市机场。 张净尘下了机,便直接打上了前往龙虎山的车。 “小兄弟,大晚上的去龙虎山干啥?这时候景区都关门了。” 司机师傅也是个热情大方的,接上张净尘就开了口。 张净尘也没过多解释,只是说道。 “我有朋友在那里做道士,我是去看望一下他。” “朋友,做道士?” 那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注意到了张净尘那发亮的头顶,肃然起敬。 “失敬失敬,师父您是在哪座庙工作?” “灵隱寺。” 张净尘也不在乎这位司机知道自己的身份,索性直接说了。 听到“灵隱寺”那三个字,这司机的面色更为凝重了几分。 灵隱寺的大名,他肯定是听说过的。 没想到今天晚上跑一单车,竟然能碰上灵隱寺的高僧。 並且这位高僧还要去龙虎山。 嘶...... 一个不成熟但极为大胆的猜测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难道说? 司机师傅一本正经地低声问道。 “师父,您是去砸场子的吗?” “放心,我绝对不会往外说的!” “?” 听到这话的张净尘不由得头上渗出数道黑线来。 哪跟哪啊?什么砸场子?跟天师砸场子,谁啊?我吗? 第十三章 上山三件事儿 那位老天师一百多岁的高龄,比他两世所活的岁月加起来都多。 不管是心性,年龄,还是实力,张净尘都是打心底敬重这位老天师。 就连跟他门下弟子切磋之时,也是不遗余力。 怎么可能去踢场子呢? “师傅,別瞎说,洒家真是过去看看那位朋友的!” 一激动,那自称的“洒家”冒出了头。 不禁使得那位司机面色更为肃穆了些。 还是位绿林好汉,看起来,是想要隱藏自己的行为。 於是他非常熟练地一只手把著方向盘,另一只手飞速地敲著放在旁边支撑架上的手机键盘,给自己的那些同行们传著消息。 【aaa计程车王师傅:你们不知道我这一趟拉了个什么人?】 【aaa计程车王师傅:大半夜跑龙虎山的,一和尚!还“洒家”“洒家”的,我估计是去踢场子的】 【aaa计程车王师傅:兄弟们,有没有想去看看热闹的?】 张净尘就这么坐在后排眼睁睁看著这位司机师傅敲完了字发完了消息,只能有些无奈地劝说道。 “师傅,我劝您一句,往外瞎传不实信息,会有帽子叔叔找上门的。” “没事儿没事儿,我知道了。” 司机师傅艺高人胆大,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嘿嘿,和尚师父,一看你就不懂,网络上发消息,最重要的就是个噱头,真实与否並不重要。” “等到时候真成了像是凤姐犀利哥那样的网红,你来找我,我教你把流量变现。” “我最近越研究这个网际网路越是感觉这玩意儿厉害啊,能自己在网上发东西,获得流量吸引別人来看。” “那些个明星啥的不就是打出去了知名度才能挣钱的吗?有了这网际网路,也给咱打开了这么一条道路。” 司机师傅越说越激动,眉飞色舞地说著。 在他的眼里,好像看到未来的明星位置在朝著他挥手。 看得出来,这位司机师傅的想法十分前卫。 张净尘自然是知道著司机师傅所提到的网红是什么东西,网络上確实是有著这些东西,也確实是有著巨大的发展潜力。 可是,这玩意儿涉及到异人界了啊...... 只要涉及到异人界与普通人世界的相交,就必定会引来某个公司。 好言相劝,看来是劝不动了。 还是等这位司机师傅真被有关部门找上门来,才能確切地明白那句祸从口中的真理。 ...... 因为谭鹰市没有机场,张净尘当初抵达的昌南机场距离龙虎山有个一百多公里。 所以对於这位司机师傅来讲,这是个大单。 一路上两个多小时,除去刚开始传播的虚假不实信息,司机全程都在找话题。 张净尘虽然是个爽朗的性子,但是面对这种不听劝说之人,也不想多说什么。 除去嗯啊两声,便是在手机上回復著张楚嵐和张坤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毕竟这司机师傅是真不大对他脾气。 话不投机半句多的理儿就算是过了这么多年以来,也是真理。 大概是看出来他不想多说什么了,快到之时司机师傅也是缓缓安静下来。 直到这车停到了龙虎山前的停车场里。 “再往前我也上不去了,师父,一路走好。” “行。” 张净尘付了价钱,一抬眼,就望见一胖一瘦两个道士站在不远处,不由得笑了起来。 “极云,业兴?怎么又是你们两个下来接我?” 自从三年前之前那一次拜山之后,张净尘所来龙虎山的次数是极勤的。 面前这两位道士,就是之前经常下山接应他的。 那瘦的叫极云,戴著个大黑圆框墨镜,配上那小鬍子看上去有些贼眉鼠眼的模样,性子也稍微有些活泛,修为方面马马虎虎,金光咒不够结实。 另一位胖的叫业兴,脸上倒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性子温和宽厚,不好与人爭斗,金光咒修行方面虽然也没多强,但是比起那极云来要高上些。 这三年的时间里,除去老天师,就算是那位扫地的张乾鹤道长,张净尘都与其交过手。 所以对於这些个龙虎山弟子金光咒的修行程度,自然是极为了解。 见到张净尘,那极云和业兴连忙作揖行了个礼。 “见过宝深师父。” “行了,都多熟了,咱们平辈不至於整这一处礼节啥的。” “张灵玉那小子呢?洒家与你们说,这次上山洒家给他带来个好消息啊。” 见两人在自己面前还整这一处行礼什么的,张净尘撇了撇嘴。 只是下一刻,他就咧开嘴笑了起来,並把面前那两位道长搂了起来。 这次上山要做的事儿张净尘早就列好计划了。 首先就是张楚嵐的这事儿。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但是事情的大概就是这小子被盯上了,被华北大区的负责人给盯上了。 还好自己建造的那个基金会里面,坤哥在南不开大学当老师,拿著老师的身份给解了围,不然今天就得被带走。 不得不说这徐三徐四速度够快,半天不到就把假证给办出来了,然后就直接跑学校里面抓人。 这几天反正是不能让那小子出学校了。 自己上龙虎山这一趟,给老天师把事情全都说通,然后再把那小子给带上来。 这小子的身世绝对跟老天师脱不开关係,自己当初把张楚嵐事儿给老天师说清楚的时候,老天师那眼神,还有旁边田晋中道长那眼神都不对劲。 故人之孙没跑了。 加上那守宫砂,张净尘早就怀疑过了,这小子应该还修行了雷法。 並且绝对是未曾破身的阳五雷。 这就是第二件事儿了,老天师当初教给自己了一个任务。 想方设法的刺激刺激张灵玉那个“老年人”。 至少,得让这傢伙从自己的“心魔”中走出来。 涉及到雷法,张净尘也不好找。 眼下张楚嵐这事儿发了,早晚得显露出异人身份了,正好可以让他去刺激张灵玉。 这小子嘴可比自己脏多了,配上阳五雷还有对张灵玉的特攻。 隨后就是第三件事儿了。 正在走路的张净尘抬了抬头,眯眯眼睛。 这一次,怎么也得让老天师陪一次练...... 第十四章 「酒肉和尚」拜见老天师 有著极云和业兴在,龙虎山前山值班的门卫也没有拦两人,只是打了个招呼,就让两人去了。 虽然如今龙虎山大半都给了国家管理,想上山基本上都得交钱买门票,但对於龙虎山上天师府的道士肯定是不会收钱的,毕竟人家回个家还要交钱,总归是不对的。 当然,真正正宗的道士也有,假道士也有。 华国的人口红线决定了异人的存在只是少数,龙虎山里面有修为的道士也不过一百多个,剩下的要么就是叫来签订保密合同然后当假道士去装样子卖门票的,要不就是年岁还浅,没开始炼炁的孩子。 比如,龙虎山的前山就交给了国家开发成了景区,里面的道士大多数是雇来的假道士。 真正有些修为的道长,一般都是在后山活动。 毕竟修行金光咒这种手段,肯定是不能暴露在大眾面前的。 早就来过多次的张净尘自然是轻车熟路,拽著极云和业兴就朝著后山飞奔。 到了那后山標誌性的悬崖附近,他还没靠近就直接一跃而起,带著两人直接过了崖。 可刚到后山那殿宇群前,张净尘的肚子兀自叫了起来,当下他脸上一红,鬆开两人,对著那极云问道。 “极云,晚上还有斋饭什么的没?有点饿了。” “呼......” 被张净尘速度带的惊魂未定的极云回过神来,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来,墨镜下的眼睛呆滯著,显然是没有听见张净尘的话。 一旁业兴回神的速度要快一些,连忙回答道。 “师爷早就让我们给准备好了,说是你......” “放心,饿不著你。” 突然出现的苍老声压下去了业兴的声音,张净尘回头看去,望见一老道长推著轮椅,带著轮椅上的老者朝著这边缓步走来。 推著轮椅的那位老道长穿著一身得罗道袍,身形高大挺拔,腰杆笔直,无半点老態佝僂。明明上了岁数,可一眼望去,绝非寻常垂垂老矣的老者。 老人一头银白色的长髮挽著髮髻,眉眼狭长,虽半眯著,但仍能看出那丹凤眼的气质来,此时正嘴角含笑,慈和地望著张净尘。 至於轮椅上的另一位老者,则是穿著素色的灰黑色短款道袍,身形枯瘦佝僂,肩膀单薄,脖颈细瘦,皮肤暗黄,四肢裸露出来,竟是没了双手双脚的平整肉棍! 再看样貌,一头花白的短髮,鬢角疏落,髮丝乾枯却还算整齐,眉毛细长泛白,最扎眼的是那双眼睛——眼白布满红血丝,瞳色偏暗赤,眼球略凸,仔细看去,寻常之人总会觉得可怖。 虽然脸上也同样带著笑,但感应而去,却总能感应到那说不尽的苦涩无奈。 极云和业兴转身见到两位老人,连忙作揖行礼道。 “师爷,二师爷!” 有著这两声称呼,这两位老道长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那推著轮椅的消瘦老道长是这天师府的天师,姓张,名之维,號天通道人。 作为龙虎山的天师,他既统领整个正一的道士,又是异人界之中的绝顶。 异人界之中有名的强者不少,情报组织“江湖小栈”自然也就列出来了个榜单。 榜单只有前三。 一绝顶,二豪杰。 其中面前这位老道士,就是公认的天下第一。 圈子里面活著的这些个异人之中,这位老人说自己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並且......还是从四十多岁就开始的天下第一。 而旁边轮椅上的那位老人,则是龙虎山的二师爷,老天师的师弟,田晋中。 只有这么简短的介绍,甚至於圈子里不了解天师府的异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號人存在。 因为这位老人,七十多年前就被废了经脉,之后从未下过山。 “老天师,田爷。” 见到两位长辈,张净尘老老实实地行礼说道。 老天师看著张净尘这副模样,笑道。 “知道你这『酒肉和尚』要来,自然是好酒好肉都给你小子准备好放在伙房了。” “至於要商量的事儿,等你吃完咱们再好好谈谈。” 龙虎山天师符属於正一,与全真派戒律不同,平日可以吃肉、饮酒,只是严格禁忌与场合限制。 对於肉类有四不吃,对於酒类,则是不能酗酒醉酒。 所以给张净尘这位灵隱寺的俗家弟子准备些酒肉还是可以的。 “既然如此,老天师,田爷,洒家就先去吃了!” “肚子饿了这么久,总要让它饱起来,才好谈事!” 听到此话,张净尘大喜过望,哈哈大笑一声过后,便擼起褂袖,自顾自朝著小伙房去了。 他第二次来龙虎山天师府时就记住位置了。 斋堂虽然不能见荤腥,但龙虎山的道士若是平常馋肉了,基本会自己去伙房做好肉菜,带回房间吃。 张净尘这次来还要去找老天师谈事儿,也就先不去给自己安排好的房间了,等吃饱喝足之后,直接去找老天师就是。 望著大步流星朝著伙房衝去的张净尘,老天师不由得调笑几句。 “这个『花和尚』,还真是把那位天孤星的性子学了个十成十去!” ...... 叩叩叩。 吃饱喝足之后,清洗了一下脸的张净尘来到了老天师和田晋中所在偏殿的门口,敲了敲门。 不过数秒钟,门內传来老天师的笑声。 “进来吧,怎么这么懂礼貌了?” “好嘞。” 应了一声,张净尘推开门走了进来,一眼望去。 田晋中田老坐在自己的轮椅上,而老天师则是坐在茶几旁的椅子上,两人都是笑著看著张净尘,儼然一副把张净尘当作自己家弟子的模样。 老天师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和早已为他倒好的茶水,笑著说道。 “坐吧,喝喝茶水,清一清你这刚吃了酒肉的肠胃。” 当然,虽然吃了肉喝了酒,但张净尘也清楚这次过来是为了做什么,早就用真炁將酒水尽数消化乾净,一点味也没留下。 此时听到这话,张净尘也是哈哈一笑,说道 “誒哟,老天师,您给晚辈倒的茶水可真是折了晚辈的寿啊。” 话虽这么说著,但他却是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隨后,他看向老天师和田晋中,將茶杯轻轻放下,说道。 “老天师,田爷。” “我来了很多次了,之前没问清楚是我自己的事儿。” “但这次来,关於张楚嵐那小子身上发生的所有事儿,您两位得跟我好好交代一下了。” 第十五章 不小心给老陆打哭了 深深地看了张净尘一眼后,老天师手指轻轻叩了叩桌子,面色虽然依旧慈和,但其中却多了几分凝重,沉声说道。 “小尘,你这是在將我军啊......” 张锡林是张怀义用的化名这件事儿,別人不知道,他跟老田还不知道吗? 五十九年前那场甲申之乱中,张怀义与诸多门派的英杰都和无根生结拜,共三十六人。 那不知从何处透露出来的名单里面,怀义的大名就写在上面。 之后从风天养嘴里问出来的名单里面,更是直接写出了这小子所掌握的手段。 炁体源流...... 到底是个啥谁也不知道。 不,也不一定。 老天师的余光瞥了旁边自己的师弟一眼,又收回来。 老田,绝对知道些什么。 甚至为了那些秘密,背了多年。 神满不思睡?糊弄糊弄下面的孩子们还行,真当自己看不出? 想到这里,老天师的眼底涌上些心疼,只是被他掩饰得很好,身旁的两人並没有发觉。 “您这话说的,我怎么能將您的军呢?” 张净尘顺手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再次仰头一饮而尽,咂摸著嘴继续开了口。 “您知道,我从小就好做好事儿。” “不然我小时候建那基金会是干啥用的?” “若不是当真社会趋於稳定和谐了,我可能就是那话本里面行侠仗义的侠客。” “我是看不得人身上有不平事,也听不得世间半句委屈言。” 张净尘看著老天师,缓缓说道。 “但同时,我也清楚地明白,正义与否单论我一个人去判定有些武断了,” “我敬重您,您说的话我信,先別提下棋的事儿了,您就跟我说一嘴。” “张楚嵐这小子身上,站不站得住一个『理』字就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天师眼睛亮了亮。 旁边的田晋中听了张净尘此时所说的这些话,眸子也闪出些异彩来。 就凭这一句话,这金光咒就没传错。 “站得住!” 没等老天师开口,那田晋中率先出声,敲了一下椅子边,隨后转头看向老天师,劝说道。 “师兄,给这孩子说清楚吧。” “掺和不掺和进去,已经不是咱们这些老东西能管得了的事儿了。” “至少得让这孩子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吧?” 张净尘点了点头,同样看向老天师。 他大致能够猜测到,张楚嵐背后那个连接整个天地的大事件跟甲申之乱有关。 只是关於甲申之乱的事情,以他现在的势力,还真查不出来些什么。 毕竟他的家里虽然有钱,家里老爷子当年也当过兵,但本质上还是圈外的人。 圈外跟圈內被公司划开一条线,一般情况下圈內能影响圈外,像是三家,但圈外一般碰不了圈內。 张净尘底下就一个基金会和个小公司,小公司挣钱,基金会花钱。 基金会里面圈內人也没那么多,公司里面给基金会的定义都没划到异人组织那一块。 所以查不出来也算是正常。 那问呢?当年经歷过甲申的那些老爷子嘴一个比一个严,就连自己师父解空也是一个字都不愿意吐露。 如今一个突破口摆在自己脸上,怎么也得问出来些什么吧? 按照自己先天手段的感应。 那是个能够影响世界的大因果。 结果是好是坏,如今还无法界定。 但自己总要去尝试把这因果朝著好的方面去引导。 老天师喝口茶,瞥了一眼自己的师弟,撇撇嘴说道。 “知道了,我这不是想想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嘛。” “事情的开始应该是那一次陆家大会,我出手有些过了,师父起了磨练我性子的想法。” “但这件事情事关老陆,我害怕这事情说了之后不大好。” “哦?” 听到了老天师的声音,田晋中眨了眨眼睛,怎么就有事儿跟老陆有关係了? 在脑海之中翻阅了一下之前的信息之后,田晋中面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你还別说,真跟老陆有关係。 当初自己那些师弟们还以这个为由让师兄请了茶喝。 “要不......” 田晋中的意思是在小辈面前提起老陆当年的窘状不大好。 可老天师此时却做出了打算,从袖子里拿出手机来,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给陆瑾发了过去,然后朝著田晋中晃了晃手机。 “行了,跟老陆报备过了。” “嗯......” 嗡嗡—— 田晋中看著那亮著的手机屏幕响了几声,是老陆回了个消息。 【陆瑾:死牛鼻子你要干什么,那事儿怎么还提?!】 【陆瑾:算了,我反正都不在意当年的那些事情了,若是有什么必要,说了也就说了吧。】 【陆瑾:等等,你说的小辈,是不是那小禿驴?!】 好吧,老陆是个实在人,嘴也够硬的,真要不在意能记这么多年? 老天师的这番动作也是挑起了张净尘的好奇心。 “所以,到底是涉及到陆老什么事儿了?” 到底是什么事儿,涉及到陆老,还要去跟陆老报备一下? 老天师这拉扯人情绪的能力还挺厉害的,这给自己拉扯的。 当年到底发生啥了? 望著张净尘那渴望“知识”的眼神,老天师嘿嘿一笑,也不著急,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空了的茶杯。 张净尘连忙拿起茶壶,给老天师倒完,又给自己倒上,隨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看著如牛饮水般又直接囫圇吞下一杯好茶的张净尘,老天师瞪了瞪眼睛。 “暴殄天物啊你小子。” “这武夷山母树大红袍,还是上次老陆给我送来的呢,你就这么当喝水似的一口一杯啊?” “我是粗人,老天师,您快说吧,別吊胃口了。” 张净尘哈哈一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催促道。 见此情形,老天师也是缓缓开了口。 “就从开头开始讲吧。” “我记性还算好,那是在一九二二壬戌年。” “陆家老爷子八十大寿,圈內有头有脸的人物去了不少。” “我当初也被我师父领著去见了见市面,当时也是年少,下手不知轻重。” “一不小心,就给老陆打哭了。” “?” “啥?陆老被您给打哭了?” 第十六章 阳光开朗张楚嵐? “甲申之乱,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龙虎山后山,天师府的偏殿之中,听完老天师所讲的故事,张净尘摸著自己光滑的脑袋,面色说不出的奇怪。 在他的眼里,既然是乱,那涉及到的东西应该很大。 结果听老天师这么一说,就这? 如果说是为了那什么八奇技,整个圈子里面的人就跟疯了一般。 那还有情有可原,毕竟风天养所掌握的手段被知晓了,这確实是取乱之术。 而那时候还处於乱世,怀璧其罪,有宝物,自然会引得那些个异人聚作一团。 可最开始的猎杀,可不是因为这个啊? 事情的最开始,不过是三十六贼的结义而已。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只是各个门派自家的事儿,管別的门派鸟事儿? 咸吃萝卜淡操心。 遇见这样的事儿,门派內部给予一定的惩戒就得了。 结果呢?那术字门门长率先杀了自己门下的胡海旺,最终整得所有门派都乱了。 “我感觉啊,老天师,那时候你们这些门派有些太要面子。” 张净尘对著老天师开了口。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当初因为那场战爭组成了同盟,若是因为这事儿影响到同盟,使得异人界再次乱下去,没必要。” “是啊,是没必要,可最终还是乱起来了。” 老天师也是有些无奈地说道。 无论是什么事情,总是需要些逻辑作为支撑的。 仅仅是跟全性的无根生结了拜,术字门的门长也没必要去杀死胡海旺。 主要是他们想要知道,那个地方进入的方法...... 张净尘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故事之中,老天师所说的那个结义所在的地方。 故事里面,自然门的卞通带著自己的门人前往,可最终结果却是无一生还。 那地方......到底是哪? 为什么他们九个人,能悟出来那所谓的八奇技? 还有,到底是谁把结义的事情告知出去的。 当年的事情,当年都没有个结果,却让后人去尝试寻找答案,有些遭罪啊...... 还有...... 张净尘的目光落在一旁面色沉闷、犹如一截枯木般坐在轮椅上的田晋中。 田老爷子被废,也离不开那些名门大派吧? 虽然这件事情老天师特意略了去,只是说当时师父派他们二人秘密寻找张怀义,並且要將他带回。 但到底是谁做了这些事情,用脚猜都能猜出来。 若是全性干了这样的事儿,龙虎山上面的老老天师早就下山盪魔去了。 但如果是所谓的“正派”做出了这样的事情,那就得考虑那劳什子同盟的事儿了。 好人被枪指著,坏人逍遥法外。 哪有这样的道理。 在张净尘的视线之中,田晋中身上所背负的因果,沉重地快要把他身子压垮了。 这三年以来,田爷待他不薄。 只是他看著这因果,不知道该如何去解。 如今算是给了他一个准確的答案了。 又是跟那甲申之乱有关,又是跟如今诸多名门正派的畜生有关。 若是有机会,怎么也得替田爷把仇给报了。 反正圈內的事儿,圈外法律一般不管,正好让自己好好试试如今的实力了。 眼见著张净尘身上蔓出些煞气来,老天师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这件事情给这小子说出来是件好事儿还是件坏事儿。 自两年前,这小子跟天师府诸多弟子熟悉之后,便经常缠著自己问老田这经脉到底是如何,估计那时候就存了替老田討公道的心了。 自己本想要一直瞒著这小子,生怕他做出些不理智的事儿,却没曾想到今日因为楚嵐身上的事儿,尽数都给说出来了。 “哦对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老天师突然开了口,看向张净尘。 “楚嵐那孩子,应当是学雷法了吧?” “雷法学没学我不大清楚,但这小子身上,那守宫砂倒是还在。” 张净尘咧了咧嘴,笑道。 闻言老天师眼睛亮了一下,继而看向一旁的田晋中。 “那不正好了,等这小子上山,正好给灵玉上一课。” 田晋中笑著点了点头,同时看向张净尘。 “之前光听楚嵐的现状过得怎么样了,还没问这孩子的性格如何呢。” “小尘啊。” “既然是修行了阳五雷,楚嵐的性子,应该是比较阳光开朗那一类的吧?” “......” 阳光?开朗? 听著跟张楚嵐完全不沾边的两个词,就算是以张净尘这般豪爽的性子,都陷入了沉默。 ...... “阿嚏!” 宿舍之中,张楚嵐突然皱了皱鼻子,狠狠打了个喷嚏。 隨后从旁边桌子上抽了一张抽纸,擦了擦。 “誒哟,楚嵐,这是有妹妹在想你啊?” 宿舍底下的胖子对著张楚嵐挤眉弄眼道。 张楚嵐撇撇嘴,摆了摆手,便拿著手机朝著上面爬去。 “还妹子,我哪来的妹子,都单身十八年了,哪有妹子愿意靠近我。” 虽然嘴上说得风轻云淡,但张楚嵐心里还是很苦的。 毕竟有著守宫砂的存在,这么多年一直保持著纯阳之身,真给他快烧坏了。 还真心实意的妹子,就自己这配置,哪来的真心实意妹子啊? 就在张楚嵐爬上床,拿起手机准备再给尘哥发两条消息问问接下来该如何去做之际。 手机却自己响了两声。 开屏一看,却发现正好是张净尘给自己发来了消息。 望著那两条消息,张楚嵐的眸子里面闪过疑惑。 龙虎山?天师府? 他记得那是一个道教圣地来著吧?为啥让自己去哪里? 並且......机票都买好了?现在就出发? 也让坤哥给自己请好假了? 张楚嵐看著手机上发的消息,眉头微皱。 他有一种预感,好像从今天开始,自己的生活就要介入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平静的生活仿佛就要一去不復返了。 就在他思考之时,底下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进!” 底下的胖子舍友出声道。 外面进来一个瘦麻秆,拍著手怪笑著看向上面的张楚嵐。 “楚嵐,没想到你还藏著这么一位呢?” “啥?” “害,还装,那妹子都找到宿舍楼底下了!” 第十七章 我叫马仙洪 啥姑娘?啥到楼下了??? 听到瘦麻秆说的这话,张楚嵐脑海之中浮现出来今天下午从大街上看见的那仨人,心中一动,连忙问道。 “那姑娘长什么模样?” “长什么模样?” 瘦麻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回忆了一下,斩钉截铁道。 “反正是个漂亮妹子!” “不是,这都能忘?” 张楚嵐从上铺爬下来,看著那站在宿舍楼前、穿著简单衬衫、目光有些呆滯的少女,心一沉。 怕什么来什么,这不就来了么? 跑,必须快点跑! 张楚嵐拿出手机,非常迅速地给坤哥和尘哥各发了些消息过去,没时间等回消息了。 坤哥住的教师公寓离这边很近,估计很快就能赶过来,只要能拖延住底下那女的就成。 他將手机揣进兜里,又顺手拿起落在书桌旁的背包,往里面塞了些日常用品之后,便直接背著包跑出了门。 “那啥,老李,我晚上不回来了,你替我跟宿管说一声啊。” 请假的事儿等明天让坤哥帮忙请下来就行,现在主要是离开。 砰! 隨著宿舍门被风吹著砸出一声响,那胖子和瘦麻秆对视一眼,面上表情只剩下了错愕。 就这么迫不及待么?晚上还不回来,这是要去干啥啊? 不是,怎么之前没听说老张认识这闺女呢?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凑到了阳台,透过窗户朝著下面看去。 嗯,確实是挺漂亮的。 不过......为什么坤哥朝著那女孩跑过去了? 视线之中,一个穿著格子衫戴著鸭舌帽的中年男人小跑了过去,那面庞他们极为熟悉。 正是给他们上地理水课的老师,张坤。 坤哥不都三十多了吗?这是去搭訕吗? 臥槽!不会吧,两夫爭一女的戏码么? 好看啊! 两人满怀期待地看著底下,等待著张楚嵐的出现。 可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已经过去,男主角却依旧没有出场。 这不由得使得两位观眾有些等不及了。 不对啊,五分钟的时间,再怎么慢也得到楼下了吧?怎么五分钟还不见人影呢? 相比那瘦麻秆,胖子的视力明显要好一点,望著距离那地方较远处的一个阴影,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誒,老马!你看那边,是不是楚嵐那小子!” “他怎么跑了?!” ...... “他跑了?” 楼下,冯宝宝听著电话那头徐三有些著急的话,有些发愣。 而张坤站在旁边没有吭声,只是仔细打量著面前这位少女。 单看样貌,她应当是二十出头的模样,眸子里面没有精光,不像是个修行的异人。 但就算是修行的异人,才这个年纪,估计也不会强到哪里去。 按照尘老板跟自己所说的,这女孩,包括之前所见到的那两个人,都是公司的人。 官方的人啊,那真是让人感到有些头痛了。 揉了揉太阳穴,张坤有些无奈地拿起手机,准备再去询问一下张净尘关於公司华北大区的一些事情。 可就在他刚刚低头之际,却突然感觉面前的身影不见了。 再一抬头,望见了那朝著校门口奔跑的女孩背影。 不是?跑了? 手机响了一下,张净尘也发来消息。 【尘总:坤哥,我给楚嵐订了机票,让他赶来龙虎山,你看著能不能领著基金会的几个好手,拦住公司的人】 【尘总:对了,对付那小姑娘的时候你小点心,你不是她对手】 不是那姑娘的对手? 张坤看著发来的消息,皱了皱眉。 他知道尘总的性格,不会骗自己的,也承认尘总的眼光非常独到。 所以,在尘总眼里,自己是真打不过那个小姑娘? 他自己本身也不是什么很狂的人,也属於比较听人劝的那一类。 既然陈总说了,那接下来,必须得小心谨慎一点了。 这般想著,张坤连忙小跑跟上了那跑走的少女。 “哦哦哦哦哦哦!” “噢噢噢噢噢噢!” “加油啊坤哥,勇敢追爱!” 眼见著出现这样的场面,楼上突然不知道从哪响起了起鬨的声音。 先是几句,隨后便轰轰烈烈了起来,连带著整个场子都热了起来。 看起来,围观的眾人真把这当成了什么生死虐恋的场面。 只是张坤已经无暇顾及这些扰乱,朝著后面一摆手,便大踏步追了上去。 在普通人面前肯定是不能暴露手段的,在学校里面之时,两人所行速度控制得极为正常。 可就在出了校门转角钻入旁边林子之时,冯宝宝骤然加速,犹如魅影一般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张坤的面前。 跟丟了…… 看著那消失不见的身影,张坤心中泛起了阵波澜,伸出手往下压了压自己的鸭舌帽,面容上的震惊被帽檐的阴影遮挡住。 这速度,竟比他开地行仙时还要快出不少。 这姑娘,真只有看上去那般年轻? 滴滴—— 就在张坤低著头思索之际,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按了按喇叭,似乎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顺著声音抬起头看去,那辆车的后排座开了车门,一名穿著纯白宽袍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看那人瞧著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挺拔匀称,一头淡粉灰的长髮未经束扎,直直垂到腰际,额前缠著一圈乾净的白绷带,双眼细长,眼尾微平,眼下各嵌著一颗清晰的黑痣,单看样貌,算得上是俊秀。 这些看起来倒也还好,这种穿搭在大城市不是没有。 只是让张坤略微有些在意的是...... 这男人赤著足,没有穿鞋子,不仅在他脚踝和手腕处都绕著赤红珠串,连脖颈处也掛著三颗珠子。 异人? 仅仅一眼,张坤就做出了最基础的判断。 只是这傢伙来自哪方势力,是官方公司,还是民间异人组织,这就没办法判断了。 那男人嘴角上扬,微笑著缓步朝著张坤走去,光看外表与行为,没有任何的恶意。 张坤也微微安定了下心神。 隨后,那男人走到他面前站定,伸出了自己的手掌,笑道。 “请问是张坤张老师吗?”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马仙洪。” 第十八章 一只装成土狗的老狐狸 “怎么就给跑了呢?这小子怎么跑的?” 开往津卫机场的黑色轿车上,开著车的徐三有些气急败坏地拍了拍方向盘。 喇叭隨著动作响了响,又惊了旁边正常行驶的汽车一跳。 那汽车司机是个暴躁老哥,拉下窗户,刚想问候一下徐三,但正对著的副驾驶却落下了窗户。 只见徐四叼著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双手合十,朝著那汽车司机做出了拜託的模样。 那汽车司机面上的怒气凝滯在脸上,不过数秒就反应了过来,变了一张脸,那关切与同情之意涌了上来。 只是此时正在开车,也不好说什么做什么动作,只是朝著徐四重重点了点头,按下了窗户。 眼见著旁边汽车的窗户落下,徐四也赶忙按下窗户,哈哈笑了起来。 见到徐四这般做法,那徐三忍不住开口说道。 “那小子都跑了,你还在这边闹?” “不是,老三啊。” 徐四咧著嘴看著徐三,伸出手指把嘴里叼著的烟夹了下来,吐出口烟气来。 “你就算是著急,也没用啊,就算是费了很大的劲去著急,那也是著急,起不了任何作用。” “信息不早就发给你了吗?那前往西江省昌南市的机票是在晚上九点零五起飞。” “离著那机场还有几个路口呢。” “那小子已经上了飞机,咱们拦不下了。” “咱们老徐家的势力还没大到能让一架飞机返航吧?” “可是宝儿......” 听著徐四所说的话,徐三咬了咬牙齿,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后排的冯宝宝正在很安静地坐在那里,可作为相处这么多年的家人,徐三和徐四都能感应到冯宝宝身上的紧张与急切。 宝宝的身世老头子没说过,但是徐三徐四又不是傻子,这么多年来总能猜到什么。 如今老头子给他们两人下达这样的命令,联想到宝儿所表现出来的模样,徐四早就猜测到张楚嵐与冯宝宝的身世有著联繫,並且告诉了徐三。 不然以徐三那个脑子,想明白这件事还不知道得多长时间呢。 实际上,徐四一开始也是不想把这件事情的猜测告诉徐三的,结果任务涉及到了张净尘还有一些阻挠,徐三又太笨猜不出什么东西来,產生了想要放弃的想法,只好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也算是给这傢伙提一提士气。 却没想到,士气虽然提了,却也让这傢伙的心態有些爆炸。 不过见到张楚嵐离开津卫,就露出这副模样来。 “宝宝什么宝宝,就是因为你,把这糟糕情绪传给宝儿了。” 徐四撇了撇嘴,將手里的烟按灭。 “张楚嵐是不在津卫了,但又不是出国了,只要是在国內,咱们就还有机会找到他。” “怕什么啊?又不是直接失踪不见了,这么一天的时间,这小子也不可能加入什么公司都不好管的门......” 那一个“派”字没出口,徐四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西江省,好像確实是有著一个超然的门派,公司不好去管理的那个。 统领天下正一道统的——龙虎山。 不可能吧,张楚嵐確实是姓张,但是也不可能会跟龙虎山扯上关係吧? 他爷爷张锡林是龙虎山的人?没听说过啊。 没来由的,徐四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若是那张楚嵐真被龙虎山收下了,那很多见不得光的手段也就不能用了。 至少,对於一个天师府门人进行威逼利诱,他爹一个大区负责人肯定是没这能力。 就算是有这个能力,面对当代一绝顶的报復,谁又不会害怕呢? 妈的,真让老三说中了,要真是自己所猜测的那样,事情还真就糟了...... ...... 马仙洪? 天师府一处偏殿內。 张净尘盯著张坤所发来信息中的三个字,陷入了沉思。 跟老天师和田晋中聊完天之后,张净尘便轻车熟路地回到了这给他准备了近三年的房间之中,隨后收到了张坤所发来的简讯。 说是有人要找张净尘,要与他见面聊一聊一些事情。 那人的名字,便是这三个字。 马仙洪。 可这名字,张净尘混了这么长时间的异人圈子,可真就从没听说过这名字。 一点名气都没有的,是刚混圈的人? 可看著张坤所发的信息,看上去是个三十岁出头的中年。 都三十了,混圈这么晚? 倒也有可能,只是不知道这傢伙到底要找自己做什么。 伸了伸腰,张净尘直接躺倒在床上,思索著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儿。 未来没准要在龙虎山住个三五天。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楚嵐身上的问题。 如果说之前他觉得以张楚嵐那贼性子肯定会抱大腿加入天师府的话,那在老天师把当年所发生的事情说完之后,他就不这么去想了。 是,张楚嵐是贼,没毛病。 心思细,算得远,忍得住。 能忍常人不能忍,能装常人不会装。 但这小子本性是好的。 也就是这贼般的性子,让他藏了不少本事,也藏了住了那没变过的本心。 至少,在关於这小子爷爷死亡原因上,这小子那颗想要探究真相的心,从未变过。 这也就是当初他开天眼通之时,所见到张楚嵐法相之时的想法。 同样是一只动物。 那是一只土狐狸,一只土灰色、不起眼、混在泥里都看不出来的野狐。 不凶、不狂、不傲。 说话接地气,看著怂,看著软,看著好欺负,谁都能逗两句、踩两脚、骂两句。 但真要出手时,一嘴咬在最致命的地方, 不喊不叫,一击即中,绝不拖泥带水。 就是这么一只快要装成土狗的老狐狸。 心那位置,却发著淡淡的光。 天师府看样子是不想要翻当年的旧帐了,张楚嵐如果还对当年发生的事情有著念想,想要继续查下去,那他就不会留天师府。 那还有哪个地方能去呢? 或者说,哪个地方最容易去调查当年的那些事情呢? 张净尘摸了摸脑袋,皱了皱鼻子,骂出了声。 “奶奶的,洒家整了这么一趟,不会还是给那公司添砖加瓦了吧?” “不行,就算是那小子要加入公司,也得咬下来公司一口肉来!” 第十九章 三门修行手段 清晨,晨光洒落,雄鸡刚叫了几声。 早课澄清韵便透过窗户悠悠传入张净尘所在的偏殿。 此时的他正盘膝坐在床铺上,耳边的早课之声纷纷落在耳中,却一点没有扰乱他的修行。 佛门的修行手段原先与道门有著极大的不同。 在佛门之中,原先最为核心的修行手段,是所谓的三无漏学。 也就是。 戒:修戒——完善道德品行。 定:修定——致力於內心平静。 慧:修慧——培育智慧。 这三无漏学还可以去细分下来,也就是“八支圣道”: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和正定。 其中,正见和正思惟属于慧学,正语、正业和正命属於戒学,正精进、正念与正定属於定学。 佛法的目標唯是解脱。 解脱,也就是证得“灭諦”。 为了证得“灭諦”,需要完成“道諦”的修行,即“八支圣道”。 隨后在修道过程,积累无漏业,直至达成“灭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由此可见,这些手段最终的修行,落点都是在“性”这一字之上,並未牵扯到“命”字。 就如后世紫阳真人张伯端神游折花之际,所言之语。 “禪门修习,心如死灰,一味枯坐,不修命功,直修性宗,出神所到地方,別人见不到形体和影子,称为『阴神』。阴神虚而不实无法驭物,自然拿不回琼花。” 当然,这样的事情隨著时代的发展,总是会发生改变的。 传说之中,少林初祖达摩在嵩山面壁九年,自秦汉方士导引之法中求得灵感,创下两门手段。 《易筋经》与《洗髓经》。 其中《易筋经》主修外,《洗髓经》主修內,总体来讲,合在一起,也算是一门手段。 兜兜转转,佛门的修行还是回到了性命双修一路之上。 实际上,在学术界,其实已经基本否定了《易筋经》是由少林初祖达摩所作,忽略掉那富有传奇神话色彩的面壁九年,就说那《易筋经》有些版本之中涉及到养生目的的房中术,就显然不可能出自僧人的手笔。 只是在歷史长河之中探寻曾经所发生之事,就如逝水之中求故影,终是镜花水月,又或者像是在刻舟求剑,刻度依然在歷史长河中多行了不知多少年,再去河里找,如何也找不到当年那把剑了。 总之,无论到底那手段是谁发明的,如今修行这两经的,还是少林以及其余寺庙的佛门弟子居多。 而张净尘的一种修行方式,便是通过修行这两经,去提升自己的性命。 严格意义上,张净尘如今的修行手段有著三种。 第一种来自前世,是当时五台山智真长老所传的一套杖法,在此世之中演化成了练炁之法。 第二种便是上文所讲,灵隱寺之中所传的《易筋》《洗髓》二经,也就是佛门的性命双修。 最后一种则是三年之前上龙虎山,老天师所传下的一门《金光咒》。 “眾所周知”,《金光咒》是道教八大神咒之一,所追求的可不是护体金光。 它是通过进入某种状態来提升自己整个的性命修为,又碰巧搭配一些仪轨咒语能够產生一些可以利用的金光。 通过长时间这种状態的修持,提升整个性命的修为,同时运用金光会更加的熟练,也就能做到如臂使指。 寻常之人,別说是一心不能三用了,就算是能分开心神,修行三门练炁法门,都会出现类似於排异的手段。 虽然所练之炁都是真炁,理论上並无不同,但是按照不同的运转方式来修行,那经脉之中的真炁大概会堵在半路上,如同放学之际的学校门口那般堵著一辆又一辆的车。 只是张净尘与寻常之人肯定是不同的,在六和寺圆寂觉悟之后又转世重生的他,经脉与常人完全不同,坚韧无比,並且扩宽出不少的道路来。 比如堵车的地方一般是双行道居多,做个双侧扩宽,堵车的概率就会减少不少。 再继续扩宽,堵车就会更少一些。 若是说寻常修行之人的经脉是普通的双向两车道,那张净尘的经脉就好比是双向十车道。 再加上觉悟之后他在修行方面的理解,以及性功的圆满,这都使得他修行三门手段绰绰有余。 隨著太阳斜了几分,光芒洒进窗內,金光漫过肩头,將张净尘从头到脚尽数裹住,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身一般。 片刻之后,张净尘缓缓睁开双眼,眸子之中充盈著的金光缓缓收敛,暗淡了下去,直到其中精光都散了个乾净。 神莹內敛。 性功圆满的最基本表现,能够抵达这一步的,张净尘在这个世界也就只见过两位。 一位是老天师,另一位,就是昨天上午所见的那个少女了。 自己能神莹內敛,还是多沾了前世的光,而那个少女呢? 就在张净尘思索之际,耳朵却稍微一动,在天耳通下,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 “是尘哥让我来的,啊?尘哥来也得买票,这是国家要求的。” “好好好,我买我买。” “多少钱?” “二百四?!你要抢钱啊?” 哟,那小子起床这么早,这次没赖床,卡著点进来的?看来是害怕徐三徐四他们找上门来啊。 昨晚上的时间实在是有些太晚了,张净尘只能在这附近给他找了个地方居住,並没有带他上龙虎山。 张净尘早就给那徐家兄弟看透了,那哥哥看著一副聪明白领样,实际上不大聪明。 做决断的其实是那弟弟徐四,徐四就算是个傻子,也不会当晚上直接找上龙虎山。 也不可能大半夜跟执法部门要录像还有张楚嵐的线索,这不合规矩。 所以一晚上的时间还是很好过去的。 张净尘深吸一口气之后,又缓缓吐出,排出了身躯之中集聚了一晚的浊气。 “呼。” 走了走了,张楚嵐这小子进来也不好別人去接。 自己作为一个外来者也不好意思去指使那些个道门师兄弟去做什么。 还是得自己亲自去给他带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