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闭环:从彩铃开始干翻巨头》 第1章 失败的man “巨头??老子打的就是巨头!!”王嵩奋力地敲著键盘。 说来话长,长话也可以短说。 一个被时代推著走的倒霉蛋投机者,什么火干什么,文娱行业火爆,脑子一热考了北电,但偏偏落榜了。 凭著一口气又考上了中戏,以为自己是姜闻,毕业后那更是心高气傲。 拒绝了高像短边、宽像长边般的银行卡投资人后,卒。 二创视频火了,学著解说电影电视剧,短剧火了,又捡起中戏学到的老本行,干得那是一个风风火火。 一跃成为企鹅用来牵制字节短剧的核心操盘手。 可偏偏,沟槽的企鹅用的是赛马机制,这个所谓的核心领头人,就变成了之一。 谁跑贏了资源倾注,输了的直接砍掉,连人带马一起消失,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美其名曰:內部竞爭,优胜劣汰。 王嵩只能暗骂一声我去你个老冯的。 咬咬牙跑贏了两回他这匹贏了的马,也不过是换了条更华丽的韁绳,拴在更华丽的马厩里,替更高的主子跑下一场。 然后一句战略调整彻底被优化。 王嵩刚想通,再一睁眼。 得,穿回2005年了。 燕京,中戏,开学刚三天,王嵩简简单单办完入学手续,用院长留下的两万块存摺,在校外租了平房,买了台二手电脑。 “草!!这就不是人干的事儿!我放弃了。” 王嵩烦躁地推开键盘,《盗墓笔记》第一章,半小时,三百字。 小说,不外乎是讲好一个故事,对王嵩这种做过影视解说人来讲。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部电影电视剧的起承转合、爽点泪点,就连《大空头》王嵩都下定心去讲明白。 王嵩盯著屏幕上那几行无意义的环境描写,不知所云的对话,气极反笑,想的东西和写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隔壁传来《家有儿女》的欢声笑语,嗯!一个是踏马的人家在05年就过上了25年大多数人都达不到的生活。 音像店的喇叭还在循环《六月的雨》。 刘一非的赵灵儿+小龙女血条,85花集体打boss,磨了整整20年都打不过。 恐怕另一个台还播放著,杀的只剩一个片名的《小鱼儿和花无缺》,打人事件直接把张卫建在內地除名了。 陈诗人投资三亿的《无极》正在预热。 王嵩记得很清楚,三个月后,《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会横空出世,开创二创时代,引发第一次关於版权的全民大討论。 2005年。 遍地黄金,风口一个接一个,影视、游戏、网际网路......全是上辈子可望不可即的机会。 “我真是蠢货他妈给蠢货开门。” 上辈子在企鹅,从来不是自己写剧本,而是带著团队拆解爆款逻辑、分配创作任务。 有人抓节奏,有人填细节,有人做市场適配,现在重生,居然沦落到自己吭哧吭哧码字? 这是什么地方?2005年的中戏,遍地都是懂內容的人才啊! 戏文系的学生,写故事的功底比前世那些流水线编剧强多了,就是没人给他们机会。 导演系的学生,满脑子都是创意,缺的只是一个能落地的项目。 表演系的学生,顏值演技都还行,却只能跑龙套、拍小gg,连个露脸的机会都难。 这踏马不就是天作之合? 开一个马场x 人民企业家√ 是开一个能够提供平台、提供思路、提供资金、提供实习证明的人民企业家的前身: 艺术內容工作室。 想到这里,王嵩腰不疼了,腿不麻了,脑子也清醒了,利落地做好了內容工作室的兼职招聘信息的小gg。 说干就干地覆盖在电线桿上“老军医治肾亏”和“梦幻西游代练,提供电脑,按单结费”的gg上面。 什么庸俗gg配使用同一根电线桿?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王嵩高估了这个时代拥有电脑的人数,同时也高估了自己的招聘gg对学生的吸引力。 兼职gg贴出去几天,连个骚扰电话在王嵩眼里都无比珍贵,但很可惜。 在戏文系的同学面前,你跟他讲网文赚钱? 他跟你讲什么鉤子网文来碰瓷我艺术性学院?人家的理想是严肃文学,第一个作品最低也得是个金鸡百花起步。 王嵩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一是时代特性,越苦越矫情越严肃越好,二是没有成功案例,你说破天也是吹牛。 成功与不成功之间,差的是一个骑別人的位置,还是一个被骑的姿势。 半个月军训,王嵩一边站军姿一边后悔:“中戏05级表演系就这么素??一张能叫上名的脸都没有!” 看看人隔壁北电05级,有大冪冪、袁杉杉、焦郡艷。 哦对了,还有个不知知网翟天林,那更是位重量级。 休息的哨声一响,所有人都像烂泥一样瘫倒在树荫下。 只见一个瘦瘦的、眼睛极大的女生,正在模仿教官训话的口音和姿態,惟妙惟肖,表情生动,把周围几个同学逗得前仰后合。 “终於找到熟人了。” 王嵩眼前一亮,天生的镜头感和社会观察力,不动是清新女主,一动是喜剧之王,这人能处,有活她是真演。 “姜易磊。” 他瞬间就確定了,这就是他要找的第一个手下,不只是因为她未来会成为papi酱,而是她现在就已经活成了一个段子。 军训终於结束了。 王嵩正琢磨著怎么上去搭话才不显得像骗子,就看到姜易磊和几个女生朝著教学楼旁的公告栏涌去。 那儿新贴了一张海报,红底白字,直接把王嵩的招聘gg覆盖了上去。 文明办、工商总局、广电总局、新闻出版总署联合举办的“全国思想道德公益gg徵集比赛”正如火如荼进行中。 主题聚焦:和谐社会、未成年人思想道德、诚信建设、节约资源........ 好吧,皇榜確实有理。 但效果也是实打实的,到底是谁想的把公益gg放在少儿频道,王嵩接触了那么多人,唯一不用勾心斗角的。 就是这群看著这样gg长大的人。 王嵩站在人群外,忽然笑了,成功的案例这不就来了吗?而且这次,是官方认证的,也顾不上什么找手下了。 回到那间小平房,王嵩用最快的速度,在脑海里和模糊的网络记忆里挑选出现阶段能用的剧本。 “《忙!忙点好》.....嘖,99年就播了,太经典,不能用。” “《妈妈洗脚》........也是99年的。否了。” “《atm机爸爸》.......概念太超前,但需要更扎实的本地化改编,来不及。” 划了好几个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公益gg,像摩托车大军返乡过年这类,还未被报导的內容,不足以吸引观眾的眼球。 王嵩的目光锁定在《关爱空巢老人·打包篇》和《无声的世界》上面。 光是想到核心画面和那句:“这是给我儿子留的,我儿子最爱吃这个。”、“爸爸....爸爸乖....” 没有复杂剧情,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人瞬间泪目。 放在25年都让人泪目,虽然带了点回忆加持,放在05年也肯定是通用的。 “呃!!怎么有点黑色幽默呢??用最煽情的公益gg,迈出最功利的商业第一步....这齣发点的格局,是不是小了点?” 王嵩写完后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但转念一想,又理直气壮起来。 “论跡不论心,论跡不论心。虽然出发点是有些功利,咱这也是为和谐社会做贡献嘛,结果是好的就行。” “欸!顺便解决一下个人和同学们的就业发展问题,双贏,双贏。” 这么一安慰,他最后那点微妙的心理包袱也烟消云散了。 第二天,王嵩揣著这两页沉甸甸的方案,敲开了他们05级导演系的指导老师丁茹茹的办公室门。 第2章 空手套白狼 “小样,我还拿不下你了?” 走出丁茹茹教授的办公室,两页纸,换一张盖著红戳的设备申请单,外加一位老同志饰演失智父亲。 他知道丁教授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里装著什么。 那是一种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门儿清,但药方子確实写得漂亮。 姑且看看你能煎出什么来的经典学院派审视。 但无球所谓,王嵩的目的达到了。 在真正的优秀內容面前,流程上的那点小关口,就跟方便麵包装上的图片仅供参考一样。 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但香味飘出来了,谁还真的较劲? 你是指导老师,帮你的学生搞定设备、搞定流程、掛个名,这不过分吧? 老师给学生项目开绿灯,天经地义。 学生想进步,老师给帮助,说出去也是美事一谈。 再说了,王嵩又不是为了个人盈利,是吧? 话又说回来,那些老设备放在那又没用,接济接济学生怎么了?? 旨在通过参与国家级精神文明建设活动,积极弘扬社会正能量。 同时探索艺术院校学生理论联繫实践的新路径。 顺便为同学们提供一个宝贵的、有官方背书的实习机会。 最终实现个人价值与集体荣誉的和谐统一。 至於丁教授打趣王嵩,申请外宿理由是神经衰弱........ 別说,你还真別说,老师记性还怪好嘞。 外宿怎么了? 艺术家需要独立空间! 灵感这玩意,是跟舍友的臭袜子味和半夜磨牙声相剋的,这不就马上带著成果来了。 设备有了,最考验演技的老父亲演员也有了,搭建场地多简单吶。 导演?落魄的正统科班短剧导演就不是导演了? “所以,你给我说了这么多理念啊,荣誉啊,” 姜易磊手里捏著一沓刚列印出来的场地联繫表和演员时间协调单。 “合著就是为了哄我来当这个......剧组统筹兼场务兼.....打杂的?” “你的实习任务。” 王嵩扒了口饭,“三天內,除了划掉的、已確认的,其他都搞定。预算1000块,在这儿。” 一个信封压在清单上。 姜易磊看著密密麻麻的任务,头皮发麻。 小到玻璃球,拨浪鼓。 中到餐馆、排练室,筒子楼场地租借,校医馆。 大到听障儿童家庭,康復中心主任,表演系群演。 最大的腕儿是焦煌老师,她都不知道王嵩是怎么请来的。 这位来头也確实不小。 焦煌 (饰《雍正王朝》第一巴图鲁康麻子,哦对了,精灵副將马国成,田文镜痛失老冯,也出自这部剧。) 老先生还没退休,戏癮难耐,一听是全国比赛、弘扬传统美德,拍著胸脯就答应了。 还自带了两件颇有年代感的汗衫。 片酬?两斤水果,外加成片光碟一张。 “等等,我还没答应。” “你会答应的。” 王嵩打断她。 “完成本清单,可获仙名工作室创始成员资格及《打包篇》餐馆场景正脸镜头一个(约3秒)。” “而且姜同志,咱可都是05级导演系一个班的,精神点,別丟份。” 王嵩站起身,拍了拍姜易磊的肩膀。 姜易磊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 “王嵩。” “嗯?” “你画饼的技术,是跟传销学的吧?” “不。”王嵩认真摇头。 “知道怎么让马拼命跑吗?不是给草,是给它相信一定能吃到草的希望。” 他端起餐盘起身:“丁教授说,可以算课外实践,有加分。” “去就去!!” 姜易磊捏著那张纸,又看看信封,最后只能嘴硬著接下任务,把信封塞进口袋。 那天下午,校园里开始流传新的八卦: “看见了吗?导演系那个姜易磊,跑话剧社借音响去了。” “何止,她还去家属区敲门找老太太聊天呢。” “听说是帮同班同学搞什么项目,搞定了丁茹茹教授,批条借了全套设备,拍的是....公益gg?” “公益gg?就这?丁教授这么好说话了?” “谁知道。不过她要是干成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去问问?” 而另一边的王嵩也算是达成倒反天罡的成就了。 中戏的导演,找北电要人。 尤其是听障儿童父亲的角色,最终还是选择了北电犄角旮旯里出身的张宋文。 2005年的张宋文,还在北电錶演研究所任教。 王嵩记得后来某次访谈,张宋文说过这个时期的自己: 04年出道,后面就被七八百个剧组拒绝。 最惨时一天跑5个剧组全被拒,生活拮据到买猪都不吃的特价菜。 人挑戏,戏挑人,只需简单寒暄来意,便直入话题: “片酬不高,可能只够车马费。但如果你愿意,周六上午九点,中戏小排练室见,这是剧本。” 王嵩把薄薄两页纸放在长椅上,转身离开。 “不是,王嵩,你有病吧?” 三天后。 姜易磊把一沓票据拍在王嵩那间平房的旧木桌上,额前的碎发都在抖,那是气得。 “筒子楼的李奶奶,我聊了三次,最后一次带了袋苹果,她才鬆口。” “结果告诉我,你早就跟她儿子说好了,钥匙上周就拿到了?” “话剧社仓库的管理老师,还有餐馆的老板!” 姜易磊越说越气,“你都谈妥了,还让我去干嘛??????” 王嵩摊手,“你以为我在耍你?我是在给你发社交货幣。” “刷个熟脸,下次再去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姜同志,咱们工作室不能永远靠我一张嘴去谈所有事。” “这叫为了工作室的可持续发展。” “现在,理解了吗?” 王嵩拿过票据,递上一本校內关係图谱: “这1000块倒是剩了不少,都是你的了,这是创始人员的初次分红。” 姜易磊沉默了。 王嵩那个记著密密麻麻关係笔记的本子,貌似並不是在开玩笑。 跟著这么个老狐狸干活,或许....真的能吃到那张饼。 “....行,你牛逼。” 她撇撇嘴,算是认了。 周六早上八点半,小排练室。 姜易磊提前到了,正手忙脚乱地摆椅子,做得极其认真。 鬼知道王嵩是怎么又哄骗了一个表演班老师来和焦老师对戏。 门被推开,焦煌老爷子走进来。 他身后跟著个头髮花白的小老头,背著个旧帆布包,手里拎著台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磁带录音机。 “小王?”焦煌环视一圈。 “王嵩去接听障儿童家庭了,马上到。”姜易磊赶紧说。 “焦老师,这位是……” “老赵,我剧团的老伙计,干录音的。” 焦煌指著老伙计介绍道。“听说你们这预算紧,我带他来帮衬一下。” 当王嵩带著那对有些拘谨的母子和小宝进来时。 焦煌老师主动迎上去,蹲下身和小宝平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手语比划了个你好。 虽然不太標准,但孩子看懂了,露出害羞的笑。 九点整,张宋文也到了,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站在门口有些侷促。 王嵩只是冲他点点头,指了指屋里一张椅子。 没有长篇大论的讲戏,没有反覆的ng,讲究的就是真实和更真实。 设备是借的,演员是骗来的,场地是刷脸蹭的。 但此刻,这个拥挤破旧的小排练室里,一个像模像样的剧组,成立了。 “各位,” 王嵩拍了拍手,“咱们的戏,很简单,就两场,一个父亲记得爱,一个孩子学会说。” “焦老师,赵老师,咱们先走一遍打个样?” 第3章 我,王嵩,批地。 “呼,可以坦坦荡荡见老师了。” …… 两周后,丁茹茹教授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著那张盖了好几个红戳的获奖通知书, “全国思想道德公益gg徵集比赛(影视类)特等奖” 窗外传来喧闹声,是下课的学生。 但今天这喧闹里,夹杂著不少关於“王嵩”、“公益gg”、“特等奖”的议论声。 有羡慕,有好奇。 “听说了吗?导演系那个王嵩!还有他同班同学姜易磊。” “丁教授慧眼识珠唄!直接送评委会了,没走初选复选!” “两部!两部都是特等奖!评语听说牛逼炸了!” “不是.....他凭什么啊?才大一,设备都是借的,演员都是蹭的......” “凭片子牛逼唄,我说他们內部审片时,几个老编导看《打包篇》看到抹眼泪。” 丁茹茹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他想起一个月前,王嵩拿著两页纸来找他。 一堆旧设备,一点场地费而已。 他批了条子。 就算是真成了,也是学院指导有方。 后来王嵩送成片来时,专门问过他: “打包篇,为什么要用儿子的旁白讲述整个故事呢?” 王嵩只说了一句话:“如果该gg是投放在少儿频道呢?” 就这一句,他决定直送,对评委也是复述了这句话。 没想到。 不是在校內拿个奖,是直达天听。 在那种级別的全国比赛里,以在校生的身份,摘了特等奖,还是双黄蛋。 这已经不是学生作业的范畴了,这是成绩,是政绩,是脸面。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院长办公室打来的。 “老丁啊,你那个学生的事,你知道了吧?” 院长的声音透著压抑不住的愉悦。 “直接送评的作品,拿了特等!” “上面很重视,说是近年来有思想深度、有艺术感染力、还能引起共鸣的优秀作品。” 丁茹茹斟酌著词句:“是,院长,王嵩同学確实很有想法,也肯下功夫。” 院长嗓门提高了一些。 “你告诉王嵩,学校全力支持!有什么困难,儘管提!” “我听说他是北电落榜后考的中戏,你可得盯紧咯。” 掛掉电话,丁茹茹靠在椅背上,上一个这么邪性的,叫姜闻。 现在,轮到他借学生的光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间校外平房里。 王嵩看著手里两份盖著大红印章的获奖证书复印件。 证书附上的、措辞极为嘉许的评委评语。 有些意外。 毕竟他一直都觉得特定时间才有的东西,到现在不一定好使。 但姜易磊,在旁边坐立不安,一会儿摸摸证书的绒面,一会儿又看看王嵩。 “特等奖......还是两个....” 她喃喃自语,又猛地抬头。 “王嵩,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咱们,咱们这算是一炮而红了吧?” “红不红的,那是虚的。” 王嵩把证书放下:“关键是,这红,能换来什么实的东西。” “现在全校都知道我们拿了特等奖,有势就得用,现在就得出门。” 姜易磊愣了:“去哪?” “去把工作室的场地落实。” 王嵩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是手写的两页协议,占股10%。 “所以,我现在正式邀请你。” “成为仙名文化传媒工作室的联合创始人,兼副总经理,兼首席內容运营官,编號001。” 姜易磊盯著那10%的数字,又看看王嵩。 半个月里拉著她拍片、跑场地、剪片子。 现在递过来一张可能是空头支票、也可能是未来的门票。 窗外传来下课铃声,隱约能听见远处有学生在议论特等奖。 “亏了算你的。” 姜易磊深吸一口气,抓过笔在签名处签下名字。 “行了,现在我是姜副总了。”她把笔一扔。 “王总,下一步干嘛?” “去化缘。” 王嵩把协议收好,又从包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文件。 “路上说。” 去办公楼路上,王嵩把那份文件递给姜易磊。 《关於申请扶持学生创新创业实践工作室的请示》。 姜易磊翻看著,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这写的真是咱的工作室?” 文件里,他们变成了: 积极响应国家文化创新號召、探索艺术院校產学研一体化新路径的先锋团队。 一个旨在推动、赋能、落实、保障、筑牢、统筹、夯实。 具有中戏特色的精品內容孵化平台的。 体系、格局、机制、效能、基石、標杆、抓手。 “你从哪抄的这些词?”她忍不住问。 “没抄。” 王嵩笑道:“这是说话的艺术。” “跟学校要东西,不能说我要,要说我们能在学校的支持下,共同实现什么。” 来自企鹅八股文的收穫,熟练的把普通人话 变成x 赋能√ 成复杂的人话。 他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丁茹茹教授的办公室:“一会儿看我脸色行事。” …… 二十分钟后,两人走出办公楼。 姜易磊手里多了一把钥匙。 以及一张盖了系办公室章的字条。 “兹有导演系05级学生王嵩、姜易磊团队,因创新创业实践需要,暂借图书室后平房两间作为工作场地,借期一年。” “这就……成了?”她还有点恍惚。 “成了。” 王嵩接过钥匙:“走,去看看咱们的新地盘。” 图书室后是一排老平房,红砖墙,瓦片顶,看起来有些年头。 最靠里的两间门上还贴著教材科杂物库的封条,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推开门,屋里堆著些破桌椅、旧书架,角落里还有几个不知道装过什么的木箱。 “这还有得我们清理的。”姜易磊皱眉。 “慢慢来吧,工作室打整乾净就要招人了。” “招人?” 姜易磊反应过来,“招什么人?” “编剧。”王嵩吐出两个字。 “最少三个,戏文系的,底子好有创作欲,最关键的是,现在便宜好忽悠。” 姜易磊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人家那叫有艺术理想!” “所以,咱们理想和麵包一起忽悠。” “全国特等奖,是官方背书,” 他又拿出那份请示的副本,“学校支持的创新创业团队,是体制內身份。 “再加上这个!” 姜易磊没忍住吐槽道,“你还真是,哆啦a梦的百宝袋啊,我看看。” 是一则,王嵩精心编制的招聘启事。 “底薪500?通过初选就给50现金?你疯了吧?咱们哪来这么多钱!” “底薪500是写的,后面还有一句条件优异者可议。” 王嵩指著细则,“可议的意思是,真要招进来了,咱们再谈。” “至於初选50块,挑20个写得好的给出去又何妨?” “筛选出愿意为五十块钱认真打磨一个故事投稿的人,才是我们需要的人。” 王嵩竖起第二根手指。 “五十块省著点也是一周的伙食费了,还能在戏文系老师面前刷个脸。” “而且以后有什么想法会不会都往我们工作室投??” “姜同志,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跟著你嵩哥学,一辈子都学不完。” 姜易磊想像了一下那个场景,“行行行,臣附议。” 他把纸递给姜易磊:“招聘启事今晚就贴出去。” “红纸,字要大。” “特別是:全国特等奖团队、底薪500、初选50现金、老师评审。” “这四点要大,隨主人。” “贴三个地方:食堂门口、戏文系宿舍楼下、图书馆布告栏。” 第4章 网文也是文 招聘gg,在贴出去的第一天下午就发酵了。 中戏食堂门口的公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后来的只能踮著脚。 “让我康康!!” 一个戏文系的男生好不容易挤到前排,眼睛飞快地扫过標题,嘴里跟著念: “仙名工作室……招编剧兼职,专业不限,三名……底薪500?!” “后边还有呢,” 旁边有女生接话,有些不可思议,“特邀戏文系老师参与评审。” 50块都是虚的。 戏文系老师参与评审,才能让这些心高气傲的戏文系学生心动。 “真的假的?別是骗子吧?” “骗什么呀,你看落款!”另一个男生指著红纸下方。 “王嵩,姜易磊!就前两天拿了全国公益gg特等奖那俩!” “作品附在下面呢!” ”《关爱空巢老人》、《无声的世界》” “学校官网都掛喜报了,这能有假?” “这意思,就算没选上,作品也能到老师眼前过一遍?” “名额呢?招几个?” “暂收200份投稿,初选20人进入下一轮……我靠,200份!这不得抢破头?” 另一边的工作室,王嵩和姜易磊正在搭建投稿箱。 “写网文就写网文,这还整上仪式感了,还分两轮筛选,万恶的资本家。” 姜易磊撇撇嘴吐槽道。 “你说你,人长得好好的,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王嵩回敬道。 海选200份自带原创故事,他和姜易磊快速筛出20份最有潜力的。 这20人,当场兑现50元现金。 作品复印件將送到戏文系老师处获取简要批註。 面子,里子,票子都有了。 落选者也难生怨言。 这20人进入下一轮工作室考核。 根据王嵩提供的网文大纲进行创作。 届时,才是真正筛选谁能吃这碗饭的时候。 第一天,门口的投递箱就被塞爆了。 王嵩和姜易磊蹲在刚刚清出空地的平房里,对著一沓沓列印稿进行初筛。 大多数稿件,扫几眼就放下了。 “古风虐恋,三集灭门,五集坠崖……爱上仇人。” “青春校园,已经有失忆的徵兆了,快进到车祸流產。” “知青下乡……算了,这个比上一个写得还痛。” 姜易磊在旁边整理著杂物,忍不住问:“你真能一眼看出好坏?” 王嵩没直接回答,手里的动作却停了。 从一堆或华丽或潦草的稿件中,抽出了一份格外简洁的列印稿。 標题朴实:《锦衣卫·夜行》。 投稿人:陈舒03级製片管理系。 “沈炼、卢剑星、靳一川........” “找到了。” 王嵩把稿子递给姜易磊。 “就这个?” 姜易磊快速看完,“感觉……太正了,不像能写网文的。” “网文有人写。”王嵩看著稿子上陈舒的名字。 “但,正餐也要有人会做,我们要的,从来就不只是写手。” 王嵩顿了顿,“姜副总,通知她进入终选,二轮考核走过场。” 姜易磊记下。 又问:“那其他人呢?那20个拿到50块的。” 王嵩指著一摞筛选好的。 “继续筛唄,这是已经筛好的8份,带去给老师看看。” “行行行,我这个副总就是给你跑腿用的。” …… 三天后。 工作室那间稍大的平房里,挨挨挤挤坐了二十人。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竞爭。 毕竟,他们是初选胜出的二十人之一。 兜里揣著实实在在的50元,作品也已经被老师看到。 等待批阅。 王嵩站在前面,没废话,直接把三份考题和要求投影在墙上。 “《凡人修行者》仙侠爭流。” “《盗墓笔记》诡秘探险。” “《庆余年》架空歷史。” 给定了10章的故事概况。 “三选一,现有细纲进行续写和拓展,完成后发到工作室邮箱。” 底下响起一阵交头接耳。 很快,第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了。 他举起手,语气带著质疑: “王嵩同学,我没看错吧?“ “这是……网络小说?我们投的是编剧,是严肃创作,你让我们写这个?” 王嵩看向他,笑了笑: “觉得这与你的创作理念不符,觉得无法驾驭的,现在就可以离开,门在那边。” “50元辛苦费各位已经拿到,老师批註也会如期奉上,我们好聚好散。” “留下的,我默认你们理解並接受。” 那男生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在几个同伴复杂的目光中,收起东西,转身走了。 又有四人犹豫了一下,也默默跟著离开。 一周后。 还是那间平房,这次,拋开走过场的陈舒外,仅仅只剩12人了。 王嵩把一沓现金拍在旧桌上,所有人的眼睛都跟著钞票动。 “稿子我看过了。” 王嵩开口,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直接公布结果。” “马小军。” 一个看起来有些机灵、身材微胖的男生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刘建军。” 另一个戴著黑框眼镜、气质沉稳的男生抿了抿嘴。 “陈舒。” 王嵩念出最后一个名字,坐在角落、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短髮女生,轻轻点了点头。 “以上三位,恭喜。” “从现在起,是仙名工作室的签约编剧。”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 落选的十个人,脸上交织著失落、不甘、释然的复杂情绪。 王嵩指著桌子上的现金。 “这是工作室第一个项目,公益gg奖金,学校一千,院系奖励伍佰。” 他先数出三百,推给姜逸磊:“姜副总,跑断腿的,应得的。” 然后数出三个一百五:“三位,入职红包,不多,意思一下。” 马小军接过。 他选择的是《盗墓笔记》,没有什么独到的构思,连初选都是对电视剧的扩写。 以前做得都是帮別人的构思进行润色的活。 刘建军捏著信封,鬆了口气。 他选的是《庆余年》,他才写六千字,剩下的时间都去琢磨任务关係表和事件时间线去了。 笨功夫,也有用。 陈舒,走过场选的是《凡人修仙传》,但她写的又变成了背叛、道义与挣扎的古典悲剧內核。 王嵩看到后,苦笑一声。“怎么就跟这东西过不去呢?” 发完三个信封。 王嵩看向那十名落选者,“感谢各位这一周的付出,你们的稿件,工作室会存档。” 他语气诚恳了些。“这次名额有限,但仙名工作室的路还长。” 人民企业家的大饼+1。 这话让眾人鬆了口气。 入职就给150,也挺不错的。 “好了,三位新同事留一下。” “再次感谢其他同学,有什么好想法都可以往我们这儿投递。” 十个人陆续起身离开,平房里顿时空旷了不少。 王嵩看著眼前三位风格迥异的新成员,“欢迎入伙。” 马上。 从另一个抽屉里抽出三份较完整大纲。 “马小军,你接著深耕《盗墓笔记》,把它变成能连载的故事。” “刘建军,《庆余年》的底层逻辑和时间线你对照一下我的创作思路,和马小军一样。” 最后,他將一份详细的电影分场提纲推到陈舒面前: “你不是好写背叛与猜忌吗?” “这份《消失的爱人》,核心就是婚姻里的算计与反转,交给你了。” 三人领命而去,平房里只剩下王嵩和姜易磊。 姜易磊抱著胳膊,拖长了语调:“王总,他们都有活儿了。” “那我呢?” 第5章 传道授业做音乐 王嵩知道这傢伙是觉得被区別对待了。 “你?” “姜副总,你的任务,用你的嘴……” “走一条全新的路子。” 王嵩直接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文字和截图。 “这是……?” “你的教材,拍视频,做电影精讲。” 王嵩指著电脑屏幕上的马铃薯网。 “但不是普通影评,用最通俗的话,讲镜头里的门道和趣处。” “你的人设,是一个懂点內行、特別会聊的中戏学生。” 姜易磊有些疑惑,什么人设?不是本性嘛。 她接过滑鼠。 文档里是几部电影的拉片笔记,《功夫》、《大话西游》、《无间道》 …… 姜易磊的疑惑更深了,“咱才大一欸,要我去拍电影吗?” 王嵩摇摇头,点开《功夫》的文件夹,调出几张截图。 这是一部每次刷到解说或者正片,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的经典。 艺术成分有三四层楼那么高啦。 “电影进入猪笼寨的时候,依次登场的是苦力强、裁缝、油炸鬼。” “知道为什么这么排吗?” 姜易磊试探道:“因为……一个比一个厉害?” “对,但不止。” 王嵩放大三人登场的镜头。 “他们分別代表功夫里的力、技、气。” “周星星用出场顺序就暗示了他们的实力层级和死亡顺序。” 姜易磊愣住了,她看过《功夫》三遍,从没想过这些。 王嵩又调出另一组图: “再看酱爆,全片他几乎都在露半个屁股,唯一一次穿好裤子是在哪?” “这是...三大高手的葬礼上……” “对。” “一个连裤子都穿不完整的底层小人物,唯一穿好裤子,是他对侠的正式告別。” 姜易磊忽然明白了王嵩要她做什么。 就是当个发现者和导游。 带观眾逛电影这个乐园,指给他们看,原来这里藏了这么细节的东西。 “还有这个。” 王嵩调出阿星被火云邪神打穿胸口的特写,旁边並排放著小时候他被小混混用刀划伤的截图。 “伤口位置一模一样。” “周星星在说,外在的伤会癒合,心里的怕一直在,而能打败怕的,只有心底存著的那点善。” “就是那本《如来神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这些……都是你自己看出来的?”姜易磊有些不可置信。 “是,也不是。”王嵩关掉文件夹。 “多看看论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而你,就是这个见解的集大成者。” 他站起身,拿出那台略显笨重的dv机: “设备在这儿,背景就用咱们工作室的白墙,第一期就讲《功夫》里没人注意的十个细节。” “帐號名字我都想好了。” 姜易磊好奇道:“叫什么?” “papi姜。” “什么怪名字……”姜易磊皱眉。 “好记,上口,有辨识度。”王嵩把dv塞给她。 “给你三天时间准备文案,周末开拍。” “做成了,你就是中戏第一个有作品的视频博主。” 姜易磊抱著dv,看著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深吸一口气:“行,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成。” 王嵩抓起背包,“我还有条线要跑,工作室就交给你了。” 而王嵩。 在等待別人交稿的那段时间也没閒著。 混跡在各个音乐学院论坛里经验加三。 没座~ 是彩铃。 《老鼠爱大米》《两只蝴蝶》靠著简单旋律狂揽千万营收。 但王嵩根本没打算找专业音乐工作室。 音乐圈? 此时还带著强烈的排外感,学院派瞧不上流行,流行圈排挤草根,刀狼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证明。 作品火遍大街小巷,却被主流音乐圈嘲讽没格调。 终於,王嵩在论坛散乱的信息拼凑出了目標。 姚贝那。 青歌赛银奖,学院派功底扎实,名气正好卡在专业认可与大眾爆红之间。 琴房里,姚贝那听完王嵩那惨不忍睹的哼唱小样,表情很精彩。 先是职业病发作的眉头紧锁; 隨即是旋律入耳后的鬆动; 最后变成一种好东西被牛了的痛心疾首。 不会编曲还不会哼?还记不住歌词?还找不到人外包? 难听就难听吧,挣钱嘛,不寒磣。 “词曲框架……很有意思。”她斟酌著用词,儘量客气。 “不过,你为什么不找家正经音乐工作室,先做个像样的demo再来?这样谈合作也方便。” 来了,標准学院派思维:流程、规范、门面。 王嵩就等著这句,他伸出两根手指: “首先,我看不上他们那套老布希的。” “其次,他们也看不上我这种臭外地要饭来的。” “注意,这个顺序很重要。” 姚贝那明显被噎了一下,“……你还挺狂。” “狂不狂的另说。” 王嵩把歌词纸往前一推,上面只有歌词,没有半个音符。 “姚师姐,我就问你,有把握吗?” 主动权瞬间易位,不是来求你,是来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就像。 不能说上班好难受,要说就算难受也要上班,是不是就励志多了? 姚贝那盯著歌词。 “你就这么篤定我会接?我好歹也算学院派出来的,你前面可……” “你不一样。”王嵩笑了,知道鱼已咬鉤。 “简单来讲,你比那些人更有艺术追求,也……”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更好忽悠。” “你这人……说话真难听。”姚贝那瞪著。 “但东西……是真不错,烂唱功都盖不住。” “所以,把握有吗?”王嵩追问,像个最苛刻的甲方。 “试试看吧,不过,合作方式怎么算?” “你定。”王嵩也乾脆。 “要么买断製作费,要么共享版权、署名权,参与分成都行。” “分成吧。”姚贝那几乎没犹豫。 她將三张歌词仔细折好,收进自己的乐谱夹里。 “但,我说的是先试试,我可还没正式答应。” 她抬眼,刻意强调:“我是看词曲底子好,才给你这个试手的机会,可不是被你绕进去了。” 王嵩挑眉,没戳破她的小骄傲。 掏出手机记下她的联繫方式:“成,三天后我来取小样,超时不候。” “三天?你催命呢?”姚贝那哼了一声,却还是报了號码。 离开琴房时,王嵩心情愉快。 和聪明又有傲骨的人合作,就是带派。 不用拉扯,不用博弈,只要把未来摆在桌上,真正有才华、有野心的人,自己就会抓住它。 回到工作室的平房时,天已经擦黑了。 姜易磊正蹲在白墙前摆 dv,见他进来,立刻举著皱巴巴的文案纸吐槽: “papi姜这名字也太怪了!卡在开头了。” 姜易磊把dv屏转给他看,“大家好,我是papi姜,怎么听怎么假。” 王嵩看了一会儿。“別当是拍视频。” “那当什么?” 王嵩没接话,把她按回椅子上: “別端著,就像你明明可以好好跟我谈工资的事。” “但你非要跟你的室友说,哎,你是不知道,我的老板是个资本家。” 姜易磊愣了下,嘿嘿一笑,“又不早点说。” “那这里,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说。” “你们看《功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酱爆为什么从头到尾都露著半个屁股?” “bingo!”王嵩打了个响指, 姜易磊想了想,自问自答的尝试了一下,像是找到了感觉,自信道。 “录!!来一遍试试!要是火了,我要涨副总工资!” 第6章 一招鲜,吃遍天 “姚师姐,我在朝阳区这边租了半个月的录音棚,速来,有急事。” 別说,2005年燕京的录音工作室性价比还挺高。 隔音间、调音台、乐器应有尽有。 比预想中省了不少。 没办法,音乐热潮,卷唄,石油越多,石油越少。 电话那头,姚贝那依旧清爽:“急活儿?这还没到三天,急什么?” “真急事,来了就知道了,反正你大四也没课。” 姚贝娜想了想,“倒也是,地址发我。” 掛了电话,王嵩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姜副总,看好工作室,我去去就回。” 姜易磊点点头,刚刚开口,“老板啊,发出去的视频........” 就看到王嵩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去了,空气中只留下。 “没多大反应....” 录音棚里,王嵩刚和录音师討价还价。 姚贝那就背著琴包到了。 就在这时,姚贝那背著琴包已经到来:“电话里说得挺急,什么情况?” “坐。”王嵩抬手。 隨即將一份《关爱空巢老人》系列公益gg策划书递给姚贝那。 “师姐,您先看看这个。” 她接过,开始快速瀏览起来。 描绘了一个女人从年轻到年老的过程,一开始她带著孩子向前奔跑,一路追隨。 孩子越长越高,步伐越来越快,从需要仰望妈妈,到与妈妈並肩,最终將妈妈远远拋在身后。 最后只能留她在原地,痴痴地等待。 故事很短,但表达的內容很长。 长到让姚贝那从几行字中感受道,那种沉默却贯穿一生的守护。 “这个创意……很好。”她抬起头。 “所以,《时间都去哪儿了》和《当你老了》……是给这个的?” “对。”王嵩点头,“所以,《起风了》要暂时搁置一下。” 姚贝那深吸一口气,將策划案轻轻放在调音台上,“行,这歌我正式接了。” 她利落地解开琴包,拿出写满笔记的歌词纸。 “不过得说好,既然是配这种题材,曲子不能糊弄,我得按我的標准来。” “师姐放心,专业的事交给你,我不瞎掺和。” 王嵩打趣道,“三天的约定还有效吗?一个三十秒的demo就行。” “你还真敢提,最少七天。”姚贝那提高嗓门。 “成交!”王嵩光速伸手,“正好,大学生创业扶持申请时间还没过。” 姚贝娜语塞,“那你得加钱。” “行行行” 姚贝那哼了一声,手指却已经落在钢琴键上,试了个音,“这还差不多。” 王嵩见她进入状態,没再多留。 从包里掏出一袋洗好的苹果、几瓶矿泉水和一盒金嗓子喉宝,放在调音台旁。 “师姐补体力的,我先回工作室,有问题隨时电话。” 姚贝那头也没抬,指尖在琴键上敲出一段轻快的旋律,算是回应。 回到工作室,姜易磊还在对著电脑发愁。 土豆网上那个名为“papi姜·《功夫》十大细节”的视频,播放量停在两位数,评论零。 “別盯了。”王嵩拍了拍她肩膀。 “土豆网刚起步,用户少,网速慢,咱们这视频又长又干,能有几个人看就不错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凉了?”姜易磊有些不甘。 “换个思路,视频是终点,但不是起点。” 王嵩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瀏览器,熟练地登录了天涯论坛、贴芭、校园bbs。 “在这儿,你也是papi姜。” 姜易磊凑过来,看著屏幕上一行行滚动的帖子。 “把你在视频里讲的细节截成图,配上电影截图、文字解说,做成图文帖。” 这倒是王嵩的疏忽,忘了这个时代,图文才是主流。 姜易磊眼睛亮了:“对哦!而且图文能互动,能吵架....不是,能討论!” “孺子可教。” 王嵩笑了,“这事简单,把第一个帖子弄出来,我看看,以后都按这个方式走。” 《妈妈的等待》策划书。 “也罢,一招鲜,吃遍天,时间不等人,资本原始累计阶段,这是必要的!!” 王嵩在白板上画下时间轴。 丁茹茹教授的办公室。 一番关於“中戏產学研一体化试点案例”的燕国地图后,王嵩终於图穷匕见。 “所以,丁教授,你看,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表演指导常利教授?” “哦?” 丁茹茹似笑非笑的看著王嵩,“你知道她是什么分量吗?” “当然知道,正因如此,这个关於这个角色,才非她不可。” 王嵩將策划书往前推了推,“而且,我还希望邀请她班上的两位学生共同参与。” “想得还挺全。”丁茹茹拿过报告。 “那设备、场地,是不是也得学校配套支持?” “一言为定!” 王嵩立刻接上,“这能极大提升项目的专业成色,正是我们刚才探討的理念实践。” “我打报告,您批条子。” 丁茹茹看著天天上纲上线的学生,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下次需要什么直接说就行,不用每次给我套这么一个高大上的报告。”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的两个短片已被確定投放至少儿频道,后续还有奖金。” “常利教授那边我会打个招呼,脚本写好再去。” “不过,最终能否说动她,得看你的项目,是不是真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早说嘛。” 王嵩脸上的公式化热情瞬间化为一个真诚的笑容。 “我最討厌写报告了。” “你咋还不走?” 丁茹茹看著匯报完毕却仍站在原地的王嵩。 王嵩將几页装订好的文稿放到了办公桌上。 “丁老师,这是我们编剧组正在完善的《消失的爱人》电影剧本初稿。” “框架是我给的,编剧陈舒正在丰富血肉,您要是有空,帮我们把把关?” 丁茹茹有些意外。 拿起稿子翻了翻,眼中闪过一丝认可,“这么快就有雏形了?看来你那海选没白折腾。” “正好有空,我看看,那儿有杯子,自己泡茶。” “得令。” a while later “这是你想的?”丁茹茹不可置信,概念比较超前,更是女性视角。 王嵩耸耸肩,“我只是给陈舒提供了一个我在海外论坛看到的故事雏形。” “结果,她交出的答卷超出了我的预期。” 丁茹茹点点头。 “需要学校支持就直接说,再重申一遍,別再套这么高大上的报告。” 见老师心情不错,王嵩立刻顺杆往上爬。 “我工作室新招了三个编剧吧。” “现在都挤在网吧干活,我还得给他们报销上网费,说出去都丟人啊。”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试探: “学校....最近有没有要淘汰的旧电脑?能给工作室匀三台吗?能开机打字就行!” 丁茹茹被他气笑了:“你这算盘珠子,蹦我脸上了,刚给了项目,又要电脑?” 王嵩立刻接话,义正辞严。 “这不是体现咱们產学研的硬体保障嘛!” 丁茹茹看著他一副为了事业的模样,无奈的揉揉眉心。 “行吧,我去设备科问问,有清退下来的旧机器就给你们拉两台。” “但这可是看在项目、看在他们认真写本的份上!” “明白!感谢组织支持,保证產出优质內容!” 王嵩目的达成,立刻眉开眼笑。 “赶紧走吧,看著你就来气。”丁茹茹笑骂一句。 “好嘞!” 王嵩响亮地应了一声,心满意足地退出了办公室。 第7章 中戏02级明星班 “这儿!线从这边拉!” 马小军忙前忙后,额头上都是汗。 刘建军和陈舒默默地用抹布將大屁股显示器擦得格外亮。 电脑一亮,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便成了工作室的主旋律。 姜易磊举著dv,镜头扫过每一张专注的脸:“这就是未来商业巨子的起点,这段史料价值连城!” 王嵩靠在门边看著,拍拍手吸引眾人的目光。 “以后这儿就是根据地了,没课就来,管午饭晚饭。” “有乔迁红包吗?” “对!!” 看著热火朝天的三人,老板也不能扫兴不是。 当即表示,今天写4千字出来,就找姜副总要。 工作室也像模像样了,找姚贝那要了不到半分钟的cd小样。 一同带上,试图打动魔鬼级教师常利。 王嵩没去办公室堵人。 他打听好了常利教授的表演片段分析课时间,提前十分钟,装作来蹭课的学生,从后门溜进了排练厅。 往哪一坐,满屋子未来的熟脸。 王嵩扫了一圈观眾席。 白百合,课上得倒是挺认真的。 小妞电影集大成者,有些小惨,和毒虫老公离婚后没公布,一指禪事件后就再起不能。 中戏之耻唐烟。 天生“腿玩年”御姐范儿,白白浪费天赋去演傻白甜。 下周一见·纹章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盯著台上。 时不时歪嘴笑一下,一副哥们儿也能演更好的架势。 嗯,后来他確实演得挺好,尤其在道歉发布会上。 王嵩的目光最后落到角落。 杨硕,现在还没留鬍子,没有后来那股小包总的油气。 二十岁像三十,三十岁还像三十,也算是天赋异稟。 课间休息铃一响,刚才还正襟危坐的学生们瞬间鬆懈。 王嵩很自然地走到杨硕旁边,那儿有个空位。 杨硕合上本子,打量王嵩:“你不是我们班的吧?看著眼生。” “05导演,王嵩。”王嵩伸出手。 “来蹭课的,听说常利老师骂人特別有水平,来学习学习。” 杨硕被他这说法逗乐了,握了下手:“02表演,杨硕,那你可来对了,常老师今天还没发挥全力呢。” 两人閒聊起来。 王嵩很自然地提起前阵子拍的公益gg,杨硕眼睛一亮: “哦!那片子是你拍的?常老师上周还放过,说看看人家,没几个镜头,情绪都给到位了。” 他模仿常利的语气惟妙惟肖,把王嵩逗笑了。 “那你觉得呢?”王嵩问。 “真挺好,”杨硕认真起来。 “焦煌老师拿饺子那眼神……我回去想了半天,那种茫然的深情,怎么演出来的。” 聊开了,话匣子就收不住。 王嵩发现杨硕其实挺能聊,尤其说到表演。 他提到现在大三了,常利老师管得严,不让隨便接外面的戏,班上好多人憋得慌。 “童谣那事之后,系里更谨慎了,”杨硕压低声音,“现在出去拍戏,得层层报批。” 没想到,传闻居然是真的。 王嵩点点头,顺势从包里掏出《妈妈的等待》分镜头脚本,“看看?” 但杨硕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在脚本上了。 三分钟后,他抬起头笑道,“王导新作??你想让我演儿子?” “对。” “为什么找我?” 杨硕把脚本折好,递迴来,“我们班比我合適的人不少。” 王嵩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没了解清楚,我会来吗??” “你或纹章,但他上课居然比我还狂,那就找个好欺负的咯。” “合著我是看著好欺负?”杨硕乐了,倒没生气,反而觉得这人说话挺实在。 “那不能。” 王嵩没接回脚本,“来不来?你考虑一下,下课我就要找常教授要人了,但说不定又能得奖呢?” “报酬呢?”杨硕问得很实际。 “车马费基础薪资费,加一顿杀青饭。” 王嵩笑了笑没再说话,等待杨硕慢慢思考。 “王嵩,你就这么確定我能演好?咱们今天才第一次说话。” 王嵩靠在椅背上,“我不確定你能演得多好。” “但我確定,你或这些人现在都需要这么一个角色,而我能给你。” 杨硕捏著那张薄薄的名片,上面只有仙名工作室、一个地址和手机號。 他看了眼讲台方向,又看了看名片,“这么一看,你確实比纹章还狂。” 一个导演系大一新生,拿著一个看起来相当成熟的分镜本,绕过系里直接来班里找人。 下课铃响了。 王嵩咧嘴一笑:“狂不狂的,得看事儿成不成,走了。” 他拍拍杨硕肩膀,转身往后门走。 排练厅外,教师休息室的门开了又关。 没有人知道那个导演系的大一新生和以严苛著称的常利教授谈了些什么。 只看见不到十分钟后,王嵩走出来。 对等在走廊不远处的杨硕隨意点了点头,便下楼离开了。 在一天后,常利教授的表演分析课上。 练习环节结束,常教授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05级导演系的王嵩同学,有个公益短片项目,学校比较重视。” “杨硕,白百合,” 她点了名,“你们两个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剧本和具体要求跟你们说一下。”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压低嗓音的议论。 少数消息灵通的学生眼神交换了一下,他们听说过王嵩这个名字 前阵子拿了全国奖的大一新生,导演系的。 但这和表演系有什么关係?怎么会直接指定到人? 大部分同学则是纯粹的疑惑。 “王嵩?谁啊?” “05级……那不是刚入学吗?” “直接点名要人?常老师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下课铃响,杨硕和白百合一前一后进了常利的办公室。 “学校支持这个项目,剧本也有一定基础,我也会参与,你们认真准备,別掉链子。” 当两人拿著薄薄的剧本回到教室或宿舍区域时,立刻被等候的好奇心包围了。 “快说说!什么项目?怎么回事?”唐烟第一个凑到白百合身边。 白百合按捺著兴奋:“是一个公益短片,讲妈妈的,本子特感人!” “而且你们猜怎么著?常老师……常老师她也要亲自出镜演主角!” “常老师亲自演?”唐烟惊讶地捂住嘴。“那这个王嵩……多大面子啊?” “具体不清楚,”白百合摇摇头,“但常老师说了,项目学校挺重视。反正……” 她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机会难得,咱们可得好好表现,不能给表演系丟脸!” 一旁,杨硕被另几个男生围著,他言简意賅: “嗯,剧本看了,挺扎实,导演是有点想法。” 纹章嗤笑一声,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 “公益片?常老师还真是……提携后进。” 风言风语和探究的目光,开始更具体地聚焦在王嵩的名字上。 杨硕是个务实的年轻人。 他没理会身后的议论,第二天中午,就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刚走到平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哄闹: “给我留点,你看你们这些吃相,你们这是不给我副总这个面子。” “別抢,又不是不够!!” “老板,这是要送我们上路吗??吃这么好??” 什么b动静。 杨硕忽然觉得他来得不是时候。 第8章 要拍就拍系列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说服常利老师的?” “吃了吗?” “还没,不是,我问你呢??” “真香……” 杨硕扒著饭,王嵩抽出一个报告递给杨硕。 他接过,一边看一边打量著整个工作室。 那边是三台翁翁作响的大屁股电脑,另一个角落驾著一台dv。 唯一称得上家具的,应该就是那台传真机和一个老板椅。 这场景,和报告上那串漂亮话形成了鲜明对比。 优质平台在哪?实战化是指写网文吗? 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格外陌生。 “看完了?” 王嵩审查著三人递来的文章,“感觉怎么样?” “感觉……”杨硕斟酌用词,“报告写得很有高度。 “那就是了。” 王嵩头也没抬:“常老师愿意点头,是因为这事成了大家脸上都有光。” “失败了大不了就是一次学生实践,公益短片嘛,风险低。” 他还想问些什么,王嵩抬手打断他。 从抽屉上抽出一张崭新的a4纸递过去。 “明天下午一点,第三排练室。” “你的任务,是和白百合一起,搞定那九个从家属区借来的小祖宗。” 杨硕接过单子,“就干这个?” “不然呢?” 王嵩终於从稿子上抬起头,“我还得去请焦煌老师,你请得动吗?” “你还真是看我好欺负才找我是吧。” 杨硕没好气道。 “常利老师说算社会实践,让我在筹备期隨便指使你们。”王嵩说得轻描淡写。 杨硕把单子折进口袋:“去就去!!!” 翌日下午,第三排练室成了表演系当天的观光景点。 门里,九个孩子出奇地听话。 白百合用游戏的方式带著他们模擬放学奔跑。 杨硕则笨拙地分发零食,像个误入幼儿园的傻大个叔叔。 门外,渐渐聚起了看热闹的人。 唐烟、纹章,还有其他几个02级表演班的学生,隔著窗户朝里张望。 “嘖,还真搞起来了?”纹章抱著胳膊,语气微妙。 “常老师居然真陪他们玩过家家,走了走了,没意思。” “你懂什么,”唐嫣盯著里面。 常利和焦煌站在一旁低声交流,王嵩在中间从容调度。 “那两位老师的状態,像是玩吗?” 门內,排练进行得出奇顺利。 妈妈等待孩子放学,孩子们奔跑的镜头,三遍就过了。 主要是跑得快的有零食吃。 “过!”王嵩放下手持dv,语气平静,毕竟只是个不到两分钟的短片。 “这就……过了?” 杨硕有点懵,他以为至少得磨上十几条。 “情绪画面有了,就够了。”王嵩检查著片段。 “公益短片,要的就是真实和那一瞬间的衝击力,反覆磨,反而假。” 他走到常利和焦煌面前:“常老师,辛苦,焦老师觉得呢?” 常利点了点头,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节奏不错,” “行了,小王,” 焦煌活动了下肩膀,调侃道,“合著大老远来,就为了看常老师拍一个镜头?有点不地道啊。” 王嵩等的就是这句。 “来都来了,” 他变戏法似的又抽出一页纸,笑容无比诚恳。 “焦老师,常老师,我这还有个不情之请,刚拍的《妈妈的等待》。” “这儿还有个《爸爸的谎言》,讲父亲的,您二位,正好再搭一场?” 他把剧本递过去。 简单几行字: 女儿来电,父亲强装无事,说母亲去跳舞了。 实际母亲病重住院,他正独自艰难照料。 老爸的谎言,你听得出来吗? 最后一行小字:关爱空巢老人系列—父亲篇 “其实这两个故事都是打包篇的姊妹篇,只是当时没有构思好。” 王嵩补充道。 焦煌接过,扫了一眼,看向常利。 常利沉默片刻,抬眼瞥向王嵩:“你是早算计好的吧?” “来都来了。” 焦煌替王嵩圆了个场,“常老师,您看?” 常利把剧本递还给王嵩,只说了一个字: “拍。”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成了在场所有人的一堂表演大师课。 没有复杂的调度,两位老戏骨坐镇,把隱瞒与牵掛演得入木三分 “好!完美!”王嵩的声音打破平静。 “辛苦两位老师!明天直接实拍,爭取一镜到底。” 姚贝那不知何时站在门边最不碍事的角落,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著什么。 拍摄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常利和焦煌被系里老师请去喝茶。 孩子们被家长领走。 白百合和杨硕留下来收拾残局。 主要是杨硕。 “姚师姐,感觉怎么样?”王嵩走过去。 “厉害。” 姚贝那合上笔记本,“我还是头一次见拍摄呢,敢情你没跟我开玩笑呢。” “我在你眼里就这形象?” “算了算了,去工作室坐坐?” 姚贝那笑了笑,“走吧,姜易磊一直跟我叨叨工作室有多么多么好。” 杨硕凑过来,“那我呢??说好的管饭呢??” 王嵩看了眼一片狼藉的排练室,“收拾完回工作室,今晚加餐。” “就等你这句话!”杨硕顿时来了精神。 两人回到那间平房时,天已擦黑。 姜易磊正对著电脑屏幕皱眉,马小军、刘建军、陈舒三人噼里啪啦敲著键盘。 “回来了?”姜易磊头也不抬,“拍摄顺利吗?” “顺利,一条过。”王嵩把从食堂打包的几个菜放桌上。 “改善伙食。” 键盘声瞬间停了。 四双眼睛齐刷刷盯向饭盒,接著是七手八脚的抢夺和笑骂声。 杨硕和姚贝那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场面。 这群人,吃著最便宜的盒饭,挤在堆满杂物的破平房。 满是希望。 “愣著干嘛?再不来没了!”王嵩扔给他俩一双筷子。 “放歌,听听姚师姐的编曲片段。” 音乐响起的瞬间,平房里的喧闹都停了下来。 姜易磊已经举起了dv。 镜头扫过每一张脸:“以后咱们火了,这就是创业史的第一页。” 喧闹声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杨硕和姚贝那也自然而然地融了进去。 扒著饭,討论著刚才的拍摄,爭论著某句歌词的处理。 另一边,女生宿舍。 “百合,和常老师对戏,压力大不大?” 室友一边涂指甲油一边问。 白百合正对著小镜子卸妆:“压力?你都不知道,常老师往那儿一站。” 她转过身,模仿著当时的情景。 “杨硕有个走位没跟上,王嵩,就那个导演系的大一师弟,直接喊了停。” “常老师一个眼神扫过去,杨硕汗都下来了。” “那你呢?”另一个敷著面膜的室友含糊问。 “我?” 白百合扬起下巴,带著点小得意。 “我那条一遍过,常老师还对我点头呢。” “真的假的?”涂指甲油的室友停下动作。 “骗你干嘛。” 白百合继续卸妆,语气飘飘然。 “明天实拍,说要一镜到底....我现在想想都紧张。” “可以啊百合,” 涂指甲油的室友揶揄道,“这要是又拿个奖,你可就露脸了。” “八字没一撇呢。”白百合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喧囂散尽的工作室內。 “姜副总!!” “到!!” “工商局那边註册工作室的流程,搞清楚了吗?” “註册资金、註册地址证明、工作室名称、合伙人身份证明已经准备就绪。” “踏马的,二等兵姜易磊,你真是个天才。” 第9章 仙名工作室 姜易磊举著那台略显笨重的dv,对准门上的一个木製牌匾。 “仙名工作室” “这是....”镜头推近。 营业执照上个体工商户几个字清晰可见,经营者姓名:王嵩。 註册资金一栏的数字被姜易磊的手指適时地挡了一下。 “本工作室的合法身份证。” 王嵩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带著点笑意。 “註册资金,来自上级部门对精神文明建设先进个人的一点小小鼓励。” 姜易磊把镜头转向王嵩:“王总,发表一下获颁牌照感言?” 王嵩清了清嗓子,对著dv镜头,表情一秒正经:“首先,感谢组织的信任。” “其次,这说明我们之前摸著石头过河的路子,方向是对的。” “最后.....” “这说明以后咱们坑蒙拐骗……不是,是开展业务合作,更有底气了。” “哈哈哈!”屋里顿时爆出一阵心领神会的鬨笑。 镜头一转,扫向屋內。 三台大屁股电脑嗡嗡作响,对著三张年轻的脸庞。 姜易磊举著dv,充当画外音解说: “现在向你们展示的,是仙名工作室的核心生產力方阵:” “编剧组!” “在此,要特別鸣谢母校提供的硬体支持!你问这电脑能不能玩游戏?” 她凑到马小军旁边。 镜头对准他屏幕上的文档和某个红底白字的网站后台:“马哥,告诉以后的同事,能玩啥?” 马小军头也不抬。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对著镜头瀟洒地一撩並不存在的刘海:“玩游戏?那是对生產力的褻瀆!” “看见没,某点中文网,《盗墓笔记》后台。” 他用力敲下回车登录上球球,一个付费搭建的球球读者群。 “看见没?200多个活人,在线等。” 语气是平淡的,嘴角是压不住的。 “压力?不存在的,哥享受的就是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镜头移向旁边的刘建军。 他戴著黑框眼镜,屏幕上是《庆余年》的文档,旁边还开著一个论坛页面。 他的表情有点闷,手指悬在键盘上,欲敲又止。 “建军同学,数据如何?”姜易磊问。 “还……行。” 刘建军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蔫巴,“收藏涨得慢,但阅读量正在回升。” 姜易磊憋著笑。 “听说你前几天在书评区,跟读者进行了一番深入友好的学术交流?” 刘建军的脸腾地红了。 屏幕上,一个被他標记为逻辑不通的差评后面,跟著他长达三百字的反驳。 最后一条回復是那个读者的:“作者牛逼,我走,书弃了。” 姜易磊將镜头对准自己。 “没想到,现实里不善言辞的建军哥,在网络上大杀四方,杀的读者弃书而去。” “老板已经严肃批评这种行为,並让工作室引以为戒。” “只需逢人就说对对对。” 刘建军默默关掉了论坛页面,敲响了键盘,但就是不服! 镜头滑到最里面,陈舒的座位。 她的桌面最整洁,键盘旁放著一沓装订好的a4纸,封面上手写著: 《消失的爱人·电影剧本定稿》。 陈舒正对著窗外发呆,听到动静转过头,笑著跟镜头打了个招呼。 “陈舒姐,大作完成了?”姜易磊问。 “嗯。”陈舒言简意賅。 “借王总的话说,那就是有手就行。” 镜头给到剧本特写,厚度可观。 “看看这分量!据说丁茹茹教授看了初稿都拍案叫绝,让咱们抓紧完善。” “陈舒姐,下一部大作是?” 陈舒眉头皱起。 “別提了,刚写完背叛,老板就让我写校园青春,算了,下午还有课,不说了。” “不说不行!!姜副总,你得给我反应反应,我抗议!!” 姜易磊见状立刻紧急撤离,留下陈舒的笑声消散在工作室內。 dv转向房间的c位,王嵩的工位。 一张比其他桌子都大的旧书桌,上面堪称灾难。 显示器屏幕上並列开著两个视频编辑窗口。 姜易磊的镜头小心翼翼地避开,压低声音对镜头说: “看见没?老板的宝座。” “这两条片子在精剪,我可不敢碰,剪错一帧,他能把我塞进电脑里当素材。” 她镜头下移。 对准电脑右下角不断闪烁的球球图標,备註名是姚师姐。 “哟,姚贝那学姐来消息了。” “怪不得老板刚掛完牌就急匆匆出去了,原来是demo做好了!” 最后,镜头回到姜易磊自己的电脑屏幕。 她坐下来,dv放在一旁,画面记录著她屏幕上的操作。 打开的是电影论坛和土豆网后台。 “论坛引流战术初见成效!” 她对著镜头,也是对自己匯报。 “《功夫》细节解析帖,回復破五百了!咱们papi姜的土豆网频道,呃...是惨了点。” 她滑动滑鼠:“嘶……《无极》的討论帖怎么这么多?电影还没上映啊!” 她点开一个標题为【內部消息!中戏內部看片会《无极》到底讲了啥?求楼主爆料!】的帖子。 里面一堆人@她。 姜易磊对著镜头小声吐槽:“电影还没上映呢,我去哪知道剧情......” 她想了想,新建文档,敲下標题: 《关於<无极>,我们可以先聊聊陈导的<霸王別姬>》 敲门声响起。 一个高大的身影杵在门口,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对准他。 姜易磊眼睛一亮,立刻举起了dv,热情洋溢地迎上去。 “杨硕同学!欢迎来到仙名工作室!” “作为本工作室首位外人,请问你对前两天的正式拍摄有何感想?” “明明彩排十分顺利,为何实拍时,在常利老师面前频繁失误,被狠狠指导了半小时呢?” “是压力太大?还是另有隱情?” 杨硕涨红了脸爭辩。 “失误不能算失误....演员的事,能叫失误么?” “那叫....那叫寻找角色的深层共鸣!需要时间入戏的!” 接著便是些 什么“回头看母亲,一看是严厉导师,这情绪转换需要铺垫。” 什么“场外有小孩子玩球,干扰了艺术创作的纯净磁场。” 什么“用荒诞解构沉重是更高明的表演境界,导演当时也没喊停啊。” 之类晦涩难懂的话。 引得眾人鬨笑起来,工作室內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笑啥呢??”王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姜易磊立刻接话。 “报告老板,按照指示,已完成仙名工作室初始架构的录製,为未来企业文化夯实基础。” “好,大家都在,第一次公益gg的奖金六千块,来来来.....” “那我呢?”杨硕挤过来。 “这是你的二伯块,去把这两首demo放给大家听。” 王嵩直接递给杨硕两个cd和一张红彤彤的票子。 “王总大气。” 没加入工作室的都给他二伯块,加入工作室那更是想都不敢想。 听懂掌声!! 工作室响起阵阵欢呼声,王嵩抬手下压。 “这是大学生创新创业申请报告要求。” “你们提供一下你们各自的成果,爭取让对方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好!!” “今晚,为了庆祝仙名工作室落地,后街涮羊肉!!回去跟你们室友透露点消息,就是仙名工作室分红......” “懂!保证让全院都知道,咱这儿真给钱。” 马小军拍著胸脯保证。 笑声、欢呼声、cd机里流淌出的动人旋律,混杂在这间尚显简陋的平房里。 2005年11月21日,仙名工作室,成立咯!! 第10章 论坛引流招聘 “归零,归零,归零……” 王嵩按著那台全新计算器。 老婆本儿:10235 gg奖金分红剩余:4500 录音棚尾款、姚贝那製作费、下月基础工资、水电杂费。 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心碎的四位数,不到五千块。 “好了,”王嵩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推,“没钱了,各位,工作室要解散了。” “所以。” “从明天起,工作室福利降级,从管饱调整为管饿不死,具体来说,”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馒头管够,咸菜自备。” “啊——!!!” 哀嚎声瞬间炸开。 “老板!不能啊!我正长身体呢!”马小军捂住根本不存在的肚子。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插了进来。 刘建军站了起来,打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走回来放在王嵩面前。 “老板,”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诚恳 “这是我上次的分红,你先拿著用,馒头……其实也挺好的,抗饿。” “……” 工作室安静了一秒。 隨即,爆发出更剧烈的笑声。 “这觉悟!这格局!刘建军同志,组织上决定重点培养你!”姜易磊的dv笑得发抖。 陈舒也忍不住別过脸,肩膀轻耸。 “刘建军同志,你的心意,组织收到了。” 王嵩忍著笑,“但钱,收回去,仙名工作室还没到要靠员工接济的地步。” “笑够了没?” 王嵩敲了敲桌子,平房里瞬间安静,“馒头咸菜是玩笑,但钱得赚回来。” “姜易磊,把 dv关了,来活了。” “用你papi姜的號,去央音、中音论坛发帖。” “標题就写:《中戏导演学生跨界写歌,姚贝那献唱,特此来踢馆,不服来听!》” 姜易磊记录的手停住了。 “老板,这標题……是不是太欠了?我怕咱们工作室的门牌被砸了。” 王嵩挑眉:“要的就是这效果。” “越冲越火,黑红不是红?咱又不是真要跟他们比唱功,是让他们帮咱们免费引流。” 他俯身点开文档,把提前写好的文案丟给姜易磊。 “中戏导演系,不玩话剧玩旋律,三首歌初稿刚成,特邀中音姚贝那师姐献声。” “停!” 陈舒刚喝了口凉水,差点喷出来,“还三首?咱们不就两首小样吗?” “虚张声势不懂?”王嵩看了她一眼。 “demo片段附连结,求锐评,敢来比填词的更欢迎。” “另:仙名工作室招编曲、招歌手,署名权在手,分成白纸黑字,比跟唱片公司签卖身契强。” “连结一定要藏在最后一行,用小號把字体调小,让他们骂著找。” 姜易磊一边敲字一边嘀咕:“你这是把两大音乐学院当靶子打,早晚被人找上门。” “你可得挡在前面!” 王嵩没绷住,“那你斟酌一下,稍微软一点,我去去就回。” 姜易磊撇撇嘴:“我就多余说那一句。” 半小时后,一家复印店。 老板接过红黑两色传单设计稿,乐了:“哟,招兵买马?俩地儿还不一样?” “因地制宜,精准投放。”王嵩付钱。 出了门,他找到两个正在找兼职的大学生。 “红纸去央音作曲系、电子音乐系;黑纸去中音声乐系、歌剧系。” 中音那边写的是,姚贝那同门招募,已有成熟歌曲,歌手试音直通录音棚,单曲发行有分成。 央音的写,已有成熟歌手,给爆款歌编曲,署名永久保留,玩音乐別被规则绑死。 “兼职三天,每天五十,我会抽查。” 两人眼睛一亮,接过传单就走,五十块在05年也不少了。 王嵩转身,骑上自行车,直奔录音棚。 “师姐,下周三、周六,来当个首席听觉顾问。” 王嵩把计划书推过去,不是商量,是通知。 “顾问?” 姚贝那仔细瀏览起计划书,又抬眼看他:“把我名字印传单上,去誆那些学弟学妹?” “誆?”王嵩正色道,“这叫搭建一个公平竞爭、能见度高的平台。” “师姐,你也不希望好苗子还没冒头,就被唱片公司用一张廉价合同锁死吧?” “在我这儿,至少署名权、版权分成,白纸黑字,童叟无欺。” 姚贝那沉默了几秒,接过水瓶喝了一口,“然后呢?” 王嵩咧嘴一笑。 “这样子你就是评委、是製作人、是合伙人,有了自己的山头,就能成为真正的学院派。” “用你做音乐的初心去保护这群好苗子,岂不美哉?” 姚贝那沉默片刻,“那你呢?” 王嵩想了想,认真道,“我没有做音乐的初心,但你有,怎么卖出去才是我的事。” 姚贝那语气复杂,“你这人……说话確实难听。” “不过,” 姚贝那瞪著他,“下不为例,反正也要录歌,我就当路过了,什么合伙人、製作人的以后再说。” “迟早的事儿~”王嵩起身。 “別迟到哦,给自己挑徒弟、立山头,你的苗子们可等著见偶像呢。” “你……”姚贝那欲言又止。 终是忍不住哼了一声,“说得比唱的好听,也对,他唱的確实难听。” …… 回到工作室,马小军举著传单,“老板,那我们干啥?” 王嵩目光扫过编辑组三人,“拿几个小號去顶帖,左右脑互博就行。” “一个说好听。” “一个说好听在哪?” “一个说难听。” “一个说难听在哪?” “以分享的形式给读者,不要让他们知道论坛骂战,声势太大怕收不住。” “刘建军,特別是你,跟读者认个怂,求个点评支持。” 刘建军脸一红,点点头:“……我儘量不跟人吵。” 傍晚,帖子已经发出去五小时了。 “老板!四个帖子总计破千楼了!”她指著屏幕,有些害怕。 “有人骂咱们中戏野路子,有人在求完整连结。” “还有人扒出姚师姐青歌赛的履歷,吵著说师姐眼光不会差!” 王嵩凑过去扫了眼,热评区已经吵出了新高度: “骂归骂,这两首歌填词难道不戳人?编曲难道不適配?” “还有一首清唱求编曲的,央音没人敢接吗?” “接个屁!编曲了也是给別人做嫁衣!” “等等,传单上说署名永久保留?真的假的?唱片公司都没这待遇吧?” “楼主,你们那个招聘,是真的吗?” 线下,传单也开始显出效果。 央音作曲系楼下,李然捏著红纸传单。 旁边同学嗤笑:“骗人的吧?中戏的来央音招编曲?” 李然没说话,他昨晚点开了那个试听连结,不像玩乐之作。 “我去看看。”他说。 “你疯了?这明显是野鸡工作室.....” “野鸡工作室请得起银奖姚贝那?”李然把传单折进口袋,“万一是真的呢?” 同样折起传单的,还有中音声乐系的常思丝。 她站在公告栏前,看著黑纸上姚贝那亲自指导那几个字。 刚大一。 对一切外部事务都处於一个非常好奇的阶段,反正下周三也没事,跟室友分享,还被骂骗子。 哼!就要去。 成了。 王嵩扫过屏幕,关掉页面。 拿过姜易磊的电脑,用小號发了条收尾帖,就五个字:“进群,等通知。” 焯!沟槽的企鹅,建个球球群还要钱!! 王嵩把滑鼠还给姜易磊:“你来管俩群,再按院系分类。” “论坛的戏到此为止,再吵就过了,接下来,乖乖来录音棚给咱们干活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吃馒头?” 第11章 拼好歌 “慢死了,慢死了!!” 创新创业申请已经递交了整整一周,石沉大海。 昨天他把两个成片、一首成曲、一首demo作为补充材料再次递交。 丁茹茹教授给了肯定。 但也明確:“今年没有直送机会,等流程。” 算是彻底断了王嵩走捷径拿扶持资金的念想,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好在网文组终於上架了。 磨磨蹭蹭,时间终於来到了周三。 中音歌手选拔会。 球球群里报名虽然不多,只有二十几来个,但也完全足够,指不定还有凑热闹的。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串脚步声,十来个学生簇拥著往这边走。 打头的男生看到姜易磊,立马上前:“同学,我们是球球群里报过名的!” “这边登记!”姜易磊赶紧招呼。 “报过名的先填信息,按报名顺序来,没报名的同学这边排队,等报过名的试完再轮哈。” “结束后来这里领车马费哈,虽然不多,也是一点心意。” 报名参加的人眼前一亮,还有这好事呢。 姚贝那背著琴包走出来,对王嵩点点头:“设备调好了,我进去热身。” “谢啦师姐。” 王嵩侧身让她过,转头对排队的学生拍了拍手。 “大家稍微安静点,姚师姐在棚里录新歌呢,录音棚讲究个氛围,麻烦各位多担待。”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窃窃私语声瞬间消了,不少人下意识竖起耳朵。 隔音门没关严,姚贝那清亮的试嗓声飘出来: “门前老树长新芽,院里枯木又开花……” 队伍慢慢往前挪。 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女生填完信息,接过姜易磊递来的隨身听戴上,听了不到半分钟。 皱著眉摘下来,语气带著困惑:“同学,就这一段干声啊?连个简单伴奏都没有,有点不好找感觉。” “还有些跑调。” “我来跟你说。” 王嵩走了过去,笑著递了瓶水,“这位同学,先喝口水。” “实不相瞒,这是清唱测试,姚师姐也做过。” “去掉所有华丽的包装、复杂的编曲、伴奏,就一段旋律和歌词。” “看看能不能抓住它最核心的情感?能不能用最直接的声音打动別人?” 王嵩补充道,“你要是觉得实在没感觉,也没关係,喝口水歇会儿。” “或者跟后面没报名的同学换换顺序,不勉强。” 女生愣了愣,看著王嵩坦荡的样子,又瞥了眼录音棚的方向,重新戴上耳机: “那我再试试,这首《体面》还不错。” 王嵩冲姜易磊挤了挤眼,转身进了录音棚。 姚贝那刚结束一段录製,摘下耳机笑他:“你这嘴,还真能圆回来。” “这叫实话实说。”王嵩递上水。 “你就说是不是也听过吧。” 姚贝那挑眉:“那確实,唱得真难听。” “无伤大雅。”王嵩笑道。 “你才是工作室音乐合伙负责人……候选。” “这些人以后要是留下,都是你的手下,你得自己挑挑顺眼的。” “我虽然不懂艺术,但我尊重艺术人才。” “谁答应当你合伙人了?” 姚贝那白了他一眼,却还是拿起了记录板。 下午两点,姜易磊登记本上记了15个名字。 “后面还有11个在等。” “够了。” 王嵩几乎没犹豫,“再放5个人进去,最后这个唱完,宣布初试结束。” “后面那6个呢?” “按排队时长多给点车马费。” “话要这么说” “感谢支持,初试名额已满,耽误大家时间很抱歉,这是工作室一点心意。” 姜易磊点头,去安排。 人群散去。 王嵩、姜易磊、录音师李哥和姚贝那围在调音台前,桌上散落著標记好的小样。 姚贝那戴著耳机,快速听著,偶尔跟录音师李哥交流 “这个女生声音亮,搭《体面》挺合適。” “这个男生嗓子有点哑,唱《等一分钟》有那股劲儿。” 傍晚时分。 姚贝那摘下耳机,推过来一张纸:“就这八个吧,四男四女,没那么多清高的架子。” 男生组《天使的翅膀》《等一分钟》各两人; 女生组《说散就散》《体面》各两人。 “完美。”王嵩合上本子,对姜易磊说。 “周五在群里发通过通知,一人打一百块定金,通过初选,让他们心里有底。” 他看向李哥和姚贝那:“感谢。” 李哥笑道:“这几首歌都不错,我跟老板说说,续费再便宜点,为了学生的创作嘛。” 王嵩笑道:“那就多谢李哥了。” 姚贝那收拾著琴包,忍不住问:“下周六编曲的人来,也按这流程?” “那可不。” 王嵩咧嘴一笑,“让编曲选歌手,歌手也能挑编曲,双向奔赴才靠谱。” “你啊,真是把空手套白狼玩明白了。”姚贝那哼了一声,语气里却没多少责备。 周六,老地方,编曲组限16人报名,多了王嵩给不起。 王嵩站在前方,没有寒暄,“感谢各位的时间,今天不是考试,也不是委託。” “规则很简单。”王嵩按下了播放键。 八个干声片段依次响起,“我们挑选了八个歌手。” 王嵩等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现在,轮到你们选他们。” 底下响起一阵骚动。 “选.......他们?”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不是你们指定?” “不指定。” 王嵩摇头,“这四首歌,八个人,你们自由选择要为哪首歌、哪个声音编曲。” “可以只选一首,也可以选多首试水。” “但最终,进行一段不低於30秒必须包含人声的片段编曲demo。” 他顿了顿:“而一周后,我们会根据编曲与歌手声音的匹配度,选出每个赛道的最优组合。” “那如果.....”另一个学生开口。 “如果一首歌有多个人选,怎么判?” “先看匹配度,再看完成度。”王嵩答得乾脆。 “如果两个人编得都不错,我们会让歌手本人参与评审。” “那如果...一首歌没人选呢?”有人小声问。 王嵩想了想。 “那就意味著,那首歌,或者那个歌手的声音,目前找不到最適配的编曲。” “我们尊重这个结果,要么调整方向,要么暂时搁置。” 这话让现场安静了一瞬。 这不是单向的选拔,这是四向筛选: 仙名筛歌手,筛编曲,编曲选歌手,歌手適配编曲。 王嵩顿了顿补充道。 “咱们把话说明白,仙名工作室作品很多,这4首既是答卷,也是未来项目。“ 王嵩拍了拍手,“现在,愿意参与的,来领干声文件,直接发到工作室邮件。” “我们最多半个月出结果,两百的初试费提交通过就发放。” 十六个人,十六个选择。 有人直奔最擅长的风格,有人挑战最难把握的声音,也有人保守地选了最稳妥的组合。 王嵩站在门口,看著他们领取材料、低声討论、匆匆离开。 姜易磊凑过来,小声道:“老板,这么放养……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 王嵩看著最后一个学生离开的背影, “我们把选择权交给他们,他们自己会捲起来。” “最后交上来的,一定是每个人最用心、最自信的作品。” “什么是卷???捲铺盖走人吗??” “这里面很复杂,涉及到经济管理学。” “行吧,那咱们呢?” “咱们不生產,咱们生產生產线,这是另一种模式。” 第12章 拼好歌2 坏消息:被骂了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姜副总事后回忆。 那天她正好去系里交材料,隔著门都能听见丁教授的声音。 “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中戏踢馆?词曲適配度?王嵩同学,你很能打嘛!” 核心就一点:不利於团结的话,以后少说。 “丁教授,你看创新创业扶持基金?” “您也不想。” “我们工作室对外说出去的词曲適配度理论,居然卡在物质基础上吧。” “央音的学长们,编曲费可还没结呢,人家青歌赛银奖歌手免费帮咱干活。” “哦!还有版权的事儿,您也不想学生作品刚出学校就被抄袭吧。” …… 好消息是:批完了,事儿也办了。 三天后,创新创业的扶持资金,批了。 额度还行,三万块,分两期。 但第一期打到工作室公帐上的那一刻,平房里还是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姜易磊问他:“那论坛那套......还搞不搞?” “搞啊。”王嵩说得理所当然。 “但下次换种说法,不叫中戏踢馆,叫兄弟院校艺术人才交流共建。” “不叫词曲適配,叫差异化创作路径探索。” 姜易磊愣了两秒,缓缓竖起大拇指:“论说话的艺术,老板你是专业的。” 效率,是穷逼工作室的第一生產力。 但比效率更重要的,是牢牢掌握制定规则的权力。 王嵩坐在工作室里,看著姜易磊刚刚剪好的视频片段,门被推开了。 姚贝那背著琴包走进来,满脸疲惫。 “结果出来了。”她把文件夹放在王嵩面前。 王嵩没急著去拿,反而先推过去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师姐辛苦,先喝口水,缓缓再说。” 姚贝那看了他一眼,接过水灌了两口,这才在陈舒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你这办法....”她缓过气,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太损了。” 眾人立马围了上去,文件夹一打开,就两页纸,每页三个名字,后面跟著简单备註。 “《等一分钟》:张楨(歌手)+李然(编曲)” “《体面》:常思丝(歌手)+周涛(编曲)” “就两组?” 姜易磊凑上前,“报名的十六个编曲,就选出来俩?” “多了也没用,就这两组最適配,你老板说的。” 姚贝那换了口气。 “李然和周涛本来就认识,还相互较劲,各自带了个副手,省得磨合,效率高。” 她顿了顿,看向王嵩,眼里带著点认可:“你这套双向选是真有点东西。” “歌手那边也是好评。” 王嵩没接话,反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姚贝那面前: “师姐,这是《音乐项目合伙人协议》,之前跟你提过的。” 姚贝那拿起协议,翻得很快,条款清晰直白。 署名权、商业使用分成、决策范围,甚至退出机制都写得明明白白。 確实比唱片公司那些藏著陷阱的合同敞亮多了。 “五百块找法学院师兄搞的模板,还请律所师姐审过,不算多专业,但绝对童叟无欺。” 王嵩补充道,“你要是觉得不合適,咱就按之前说的,你当顾问,该给的钱一分不少。” 姚贝那笑出声来:“你都把扶持资金骗到手了,我现在退出,岂不是白熬了好几个晚上?” 她从琴包侧袋抽出笔,利落地签下名字。 “就当赌一把,反正最坏也不过是歌砸了,我回学校教书去。” “欢迎加入,姚合伙人!” 王嵩把协议收好,转头对姜易磊道:“俩歌手,四编曲,让他们明天过来一趟签合同。” “今晚小加一餐,庆贺姚师姐加入,留著肚子,明天欢迎新成员。” 平房里立马响起一阵欢呼。 “好了好了,別捧了。”姚贝那摆摆手,看向王嵩。 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王总,人我给你捆来了,歌也快出来了。” “下一步,怎么卖?” “卖的事不急,先得让市场验验货,听听响。” 王嵩转向姜易磊,“用你热度最高的帐號,发个帖子。” “把那两组適配的 30秒 demo剪出来,配段文案发上去,认个怂。” 姜易磊挑眉:“认怂?咱贏了啊!” “贏了才得收著。” 帖子內容很简单。 诚恳认怂,初衷是探索新路,绝非挑衅。 踢馆是临时工外包的,已经开除。 公布结果,简要说明双向盲选流程,並公布最终两组成员的院校和专业。 再附上筛出来的两首demo。 直言这只是初步试验。 诚恳邀请论坛各位大神、老师、同学们批评指正。 帖子一发,原本等著看被打脸的论坛,气氛顿时变得微妙。 “这就……认怂了?” “別说,这態度可以,至少是把事儿做了,不是光嘴炮。” “听了片段,两首歌完成度都不错,也很適配,有点意思。” 很快,一个音悦台的资深用户,发了一篇长文分析,被迅速顶起: “rt,先不说歌怎么样,这波认怂够聪明。” “但重点在这套选拔规则,双向选择、適配优先,看似简单,其实是刨了传统製作的根!” 下面立马有人跟帖:“沙发,求大神细说!” “以前唱片公司是啥模式?” “老板定歌,编曲按要求硬编,歌手按编曲硬唱,凑不凑活全看灵感。” “但这模式不一样,编曲选歌手,是觉得对方能撑得起自己的曲子。” “歌手认编曲,是相信对方能懂自己的声音,这是双向奔赴,默契度直接拉满。” “他们敢给署名权,就远超传统唱片公司。” “以前多少人被唱片公司忽悠,版权没了,名字没了,最后白忙活一场?” “希望,他们能持续產出。” 这篇帖子迅速被加精。 央音某间录音棚里,李然刷到这篇分析,愣了半天。 他转头对周涛说:“咱们……好像参与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周涛凑过来看完,推了推眼镜:“是有点道理,证明咱们没白干。” “而且署名权白纸黑字。” 李然补充,“白干了一年编曲,第一次见到合同里把这玩意写这么清楚的。” “干不干?” “干啊,反正最坏也是和以前一样,但万一成了呢?” 中音女生宿舍,常思丝手机震了一下。 是姜易磊发来的签约时间地点確认。 她深吸一口气,回覆:“收到,准时到。” 常思丝把合同看了第三遍。 室友凑过来:“真签啊?月薪才八百。” “签。” 常思丝合上合同,“有分成,有署名,为啥不签?” “而且,我让我爸看过了,合同没陷阱。” “万一歌不火呢?” “那就不火唄。”常思丝把合同小心收进文件夹。 张楨的反应如出一辙。 在宿舍儿子们的欢呼请客吃饭声,迷失了自我。 平房里,王嵩刷完了论坛的所有討论。 仙名工作室內。 姜易磊一脸不可思议,“老板,你真是这样想的?” “当然。”王嵩面不红心不跳地承认了。 当然不是。 什么双向奔赴? 都是已知结果推导过程而已。 纯粹是便宜好用。 这群学生做出来的效果和专业音乐工作室相差根本不大。 九九成的听眾压根听不出来。 王嵩依旧装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对姜易磊说道: “所以,姜同志,你滴思想觉悟有待提高,整理报告给学校,就交给你了。” “我抗议!!你必须得给我涨工资!!” 第13章 动员会 “王嵩同学不是很牛吗?怎么道歉这么快?” 丁茹茹教授端起茶杯,吹了吹气。 王嵩咧嘴一笑:“小孩子不懂事,说著玩的,差异化创作路径探索嘛。” 他继续辩解道,“虽然过程错了,但是结果全对啊。” “哦?” “探索到央音、中音的教务老师,电话都打到我这老骨头这儿了。” 王嵩见不似有假,逐渐收起微笑。 “……” “人家问,你们中戏那个带头踢馆的学生,是不是叫王嵩?思想很活跃嘛。” 丁茹茹顿了顿,看著王嵩收起的笑容,慢悠悠地补充: “你也不想,对方真找上门来交流,让学校难做吧?” “你也不想,剩下的创新创业扶持资金,因为影响团结缓发吧?” “你也不想,创新创业办帮忙註册的版权回执,流程慢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丁茹茹看著王嵩那副憋屎一样的表情,顿觉前列腺都通畅无比。 岂可休,被教授反將一军。 现在这些学校还是太保守了,稍微有点风声就嚇住了。 一句话,学校把事儿扛了,但要看到兄弟院校交流共建的实质性成果。 回到平房,王嵩没废话,直接把音乐组六人叫到跟前。 “刚接了军令状。”他敲了敲白板,上面已经写下彩铃二字。 “目標就一个:用《等一分钟》和《体面》,从市场上抢钱,给学校挣名。” 李然和周涛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学院派对彩铃的本能排斥还在,俩歌手倒是没啥,唱啥不是唱。 王嵩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歌好不好,你们心里有数,但好不好卖,我说了算。” 他拿起粉笔,在白板上画了个简易的三角:“市场要什么?情绪、记忆点、传播。” “你们的任务,是把这两首歌,变成30秒內就能让人记住的彩铃。” “具体细节由姚学姐统筹。” 他看向姚贝那,姚贝那点了点头,没多问。 “至於怎么卖。”王嵩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那是我的事。” “你们只需要相信,你们做出来的东西,绝对值更高的价,而不是被別人买断。”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依旧不容置疑。 “上面要的紧,刚才说话声音有点大,你们见谅。”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个信封递给旁边的姚贝娜。 “预算一万,用不完按贡献分配,不够打报告,由姚学姐分配。” 六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王嵩把他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继续补充道: “录音棚我已经续了费,设备敞开了用,这一万块,纯是给各位的激励。” “但是——”他话锋一转。 “我东西没卖出去,你们隨便质疑我。可现在,连个成品都没有,那就是各位的问题了。” “行动吧。” 几人被这连打带消的组合拳说得有点懵。 但“一万块”、“用不完按贡献分配”这几个字牢牢抓住了他们的注意力。 录音棚早就续了费,这意味著除了少量必要的调音费用外,都落在了贡献上。 还有什么好说的?干就完了! 王嵩真这么好心吗? 当然不是。 王嵩冲姚贝那使了个眼色,两人挪到了里间。 门一关,王嵩又从笔记本里抽出三张纸,递给姚贝那。 “这又是.....”姚贝那接过。 纸上依旧只有歌词片段,没有曲谱 “你这该死的温柔,让我心在痛泪在流,就在你说爱我的时候……” “就让秋风带走我的思念,带走我的泪……” “我们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 王嵩清了清嗓子,把三首歌的主歌和副歌关键部分简单哼了一遍。 依旧简单,直白,听两遍就能唱。 姚贝那听完,沉默了几秒:“这些歌……很像你……” “都差不多,”王嵩点头。 “这三首,是咱们加码的筹码。” “老样子,有个45s就够了,糙点无所谓。” 他指著姚贝那手里那个信封:“费用,从这里面出。” “但你得帮我控著点,別真分光了。” “这里面可能还押著下个月可能的录音棚续费,备用金,明白我意思吗?” 姚贝那瞬间懂了。 “你这是让我当恶人啊,钱我发,抠门也得我来。”姚贝那瞥他一眼。 “能者多劳嘛,姚合伙人。”王嵩咧嘴一笑。 目標下了,接下来就是执行。 王嵩直接坐到了那台大屁股电脑前。 “姜副总,过来。”他点开几个音乐论坛后台,“咱们先打窝。” “打……窝?”姜易磊凑过来。 “嗯,先把水搅浑。”王嵩继续补充道。 “我们的歌曲只是在三大高校论坛和校园bbs里有討论度,现在影响要扩大。” 王嵩边写標题边解释,“装作普通网友,假装偶然听到,疯狂求下载。” “找资源,永远是网友们最喜欢的环节。” 深情。 《室友失恋单曲循环这两首歌,跪求名字!》 拉踩。 《这首歌不比两只蝴蝶好听?》 询问。 《求大神指路,彩铃代码是多少?》 姜易磊看得目瞪口呆:“老板,你这……” 王嵩布置完,这才转过身,对著一屋子有点懵的人咧嘴一笑: “这叫,欲擒故纵。” 姜易磊撇著嘴吐槽:“老板,你这標题也太土了吧。” “跟论坛里那些骗点击的水帖没两样。” “你都说了是骗点击的水贴,难道我们不是?” 王嵩回敬道。 “太精致那就更假了,赶紧把demo再加点杂音进去,快点掛上去。” “马小军,刘建军!” 王嵩头也不回,“註册十个路人號,半小时后上来顶帖。” 俩人手忙脚乱地答应下来 马小军手指已经搭在键盘上:“老板,十个號是吧?现在就註册?” “废话,半小时后顶帖,卡著点来。” 王嵩扔过去一个小本子,上面写著几句顶帖的糙话。 “就按这个来,三个哭求资源的,两个骂运营商歌单拉胯的,剩下五个正反吵。” “一个夸这歌比《两只蝴蝶》好听,一个说耳朵听了怀孕,一个说耳朵听了流產。” 一旁看戏的陈舒没忍住笑出声来。 马小军笑著点了点头,“左右互博,这个我俩太熟悉了。” 刘建军琢磨了一下:“那尺度咋把握?万一吵太凶,被版主刪帖了咋办?” “刪了就再发,换个號继续。”王嵩满不在乎地摆手 “重点是搅和,让底下有人跟著求歌、有人跟著討论,別让帖子沉了。” “记住,全程不准提工作室,不准提姚师姐,咱就是一群匿名的路人。” 姜易磊抽空凑过来,小声问:“老板,咱们这么造假,会不会被人扒出来啊?” 王嵩笑了笑:“造假?我们哪句话是假的?” “歌是不是好听?是不是没有正式发行?网友是不是真的找不到彩铃代码?” “我们只是把市场需求这个东西。” “换了个稍微吸引人的说法,这叫市场预热。” 马小军那边已经註册好了两个號问:“老板,网名整啥?隨便来?” “隨便来,越路人越好,別整花里胡哨的,就“打工人小李”“学生党小周”这种,看著真实。” 王嵩靠在桌沿,看著姜易磊发帖子、马刘二人註册帐號。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著。 等这些帖子发酵起来,就算谈不了分成,也能买个不错的价钱。 第14章 营销,掮客到来 平房里键盘滑鼠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马小军和刘建军对著小本子,开始在网上扮演精神分裂的路人甲、乙、丙、丁。 “这歌太好听了!求大神给个名字!” 这是路人马。 “一般般吧,还不如《老鼠爱大米》呢。” 这是炮灰刘。 “楼上耳朵不要可以捐了!这嗓音多戳心!” 这是土匪姜。 姜易磊看著屏幕上一会儿哭爹喊娘求资源。 一会儿互相掐架吵得不可开交的帖子。 嘴角直抽搐:“老板,咱这……是不是有点过於投入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王嵩满意地看著帖子。 “真假难辨,才是最高境界。吵得越凶,热度越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姚贝娜全程站在旁边,看著这幕有点魔幻的现实主义,表情复杂。 搞艺术创作行,搞这种……接地气的营销,实在有点超纲。 第二天一早,王嵩推开平房门时。 马小军打开电脑,再刷新页面了。 “老板!几个帖子加起来才两百楼。”他指著屏幕。 “还有几个被版主刪了,咱们是不是沉了?” 王嵩仔细把每一层楼都看了一遍:“嗯,小范围探討,但水还不够浑。” 帖子下面確实有人在认真討论旋律,也有零星几个追问出处。 但更多的是水军小號在左右脑互博。 王嵩转身看向屋內的人。 “马小军,你换个小號,开个新帖。” “就写,这两首demo疑似某天王御用製作人流出的废稿,懂的进。” 马小军眼前一亮,“这招高啊,碰瓷製造神秘感。” “內容你自己编编。”王嵩继续补充。 “就说有个朋友在唱片公司,无中生友这一套。” “听说是写了一批歌,天王挑剩下的流出来了,强调明珠蒙尘那套。” “得嘞。”马小军立刻开始敲键盘。 “刘建军、陈舒。”王嵩转向另一个方向。 “去註册几个博客帐號,名字起文艺一点。” 2005年,博客正火。无数人在上面写日记、发感悟。 “写点情感小作文,失恋、错过、遗憾都可以。” “结尾一定要提到,这两首歌简直唱出了自己的心声。” 刘建军和陈舒点点头。 陈舒缓缓开口,“但老板,真要我写失恋文学?” “那你收著点,能把自己都写肉麻就行了。”王嵩打趣道。 王嵩最后看向姜易磊。 “嘿嘿,说了他们就不能说我了哦。” 姜易磊立刻坐直,“好吧,老板你说吧。” “带上dv,去拍个简单的东西。” 王嵩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简笔画分镜。 “就两个场景:” “咱们中戏那条林荫道,一男一女分別。” “一人走,一人回头,一人回头,一人走,刚好错过对视。” “另一段,女孩在电话亭里握著话筒不说话,眼泪掉下来。” “演员呢?” “去表演系找杨硕、白百合,” 姜易磊接过纸:“成,我这就去忽悠……不对,去邀请。” “拍完以后,简单剪个30秒,”王嵩继续补充。 “不要复杂镜头,就要那种粗糙的真实感。” “用你papi姜大號直接宣传。” 姜易磊记下:“明白,避免作品真被人浑水摸鱼过去。” 眾人领命而去。 平房里再次响起密集的键盘声。 三天后,效果开始显现。 马小军那个天王废稿的帖子,引发了大量乐迷的考据热情。 有人认真分析编曲风格,有人列举某天王歷年专辑的製作团队。 帖子很快盖到了五百楼。 刘建军和陈舒的博客文章,在几个文艺青年聚集的社区被转载。 姜易磊的mv还待真正的有心人发掘。 水,开始浑了。 第三天下午,录音棚里。 李然和周涛正在调试《等一分钟》最后一段弦乐,常思丝在隔壁练习室磨一句转音。 门被敲响。 一个穿著西装、夹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正搓著手在门口张望。 “请问,王嵩同学在吗?” 王嵩从控制台后抬起头:“我是。” “哎呀!幸会幸会!” 男人快步走进来,无视了棚里其他人,直奔王嵩。 双手递上一张名片,“鄙姓赵,赵明。圈里朋友给面子,叫一声赵哥。” 王嵩顺势接过,粗略的扫了一眼。 这捡漏的掮客也太水了。 一个名字、一个手机號,连公司名词都没有。 “我是逛音乐论坛看到的,”赵明说得唾沫横飞。 “先是有人求资源,后来又有帖子说是什么天王废稿,我一听就觉得有搞头!” 他压低声音:“找你们哪个北伐的帖子可废了一股劲。” “又托人问了问中戏周边的录音棚,这不就找著了!” 王嵩没接话,静静看著他表演。 赵明见他不为所动,立刻进入正题: “我这儿有几个做sp的兄弟,资源广,推广力度大!” “他们托我问问,两首歌,打包,这个数买断,怎么样?乾净利落!” “两万?买断?”王嵩挑眉,语气平淡。 “哎!买断省心啊!”赵老板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歌火了,你们名气也出去了,下次合作,价钱更好谈!” 王嵩没接话,看了眼姜易磊。 姜易磊连忙上前,像百宝袋似的掏出一系列证书。 版权受理回执、特等奖、学校创新创业办备案证明。 掮客赵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他拿起证书仔细看了看,熟络的热情褪去,“理解,学生团队,有追求是好事。” 他把证书轻轻放回。 “不过市场有市场的规矩,你们这条件……我得回去跟朋友再商量要价和分成方式,確实比一般的要高。” 常思丝小声说:“他……这就走了?” 张楨也附和道:“两万.......其实不少了。” 一直没开口的李哥嗤笑一声。 “就是个倒歌的掮客,哪有什么固定合作的sp。” “专门找新人,態度又好,用马上有钱,能低价捞一首是一首。” “两万块不算最低,但你们没被晃花眼,有点定力。” 王嵩看向李哥:“李哥,像他这样的人,手底下一般有多少首歌在流转?” 李哥嗤笑:“多了去了,全是扒来的、凑合的、能响就行的。” “像你们这样,他一年也碰不上两回。” 王嵩转过身,对棚里围观的眾人笑了笑,“听见没?鱼闻著味了,都精神点,別丟份。” 当天晚上,平房开了个小小的庆功宴。 王嵩举了举手中的饮料罐:“第一轮试探,咱们没掉价。” “你们的学长学姐,大多数都倒在了这一步。” “甚至比咱们价格还低,证明咱们的歌是真不错。” 他看向常思丝和姚贝那。 “姚师姐,常思丝,问你们个事儿。” 桌上安静了些,几双眼睛看过来。 “明年《超级女声》,想不想去?” 哐当。 常思丝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脸一下子涨红,手忙脚乱地捡起来:“我……我这样的,能行吗?” 王嵩笑这递过去纸巾:“当然,前提是彩铃得做好。” “到时候彩铃卖不出去,你们在台上pk,咱们在底下连个灯牌都买不起。” 姜易磊连忙接过话茬。 “好!超女那灯牌,一定给你们整最亮的。” “要不,姚师姐唱一个??” “我同意!!!” “唱一个,唱一个!!” “你们……欸……好吧” 麵包能让人干活,理想却能让人心甘情愿的干活。 第15章 畸形彩铃市场 “不好啦,老板。” 姜易磊表情复杂,介於闯了祸和发现新大陆之间。 “咱们好像真的玩脱了。” “说人话。” “你看这个,” 距离圣诞还有一周,网络上关於《等一分钟》和《体面》的討论失控了。 《震惊!这两首歌竟是十年前某港星遗作?》 《內部人士爆料:词曲作者已签约滚石,即將赴美深造》 不可名状起来了 王嵩凑过去看,麻烦的不是失控討论。 是有人用震惊体標题,公然冒领他放出去打窝的粗糙小样。 帖子里的盗版加点科技,加点混音,就敢號称母带原声。 三天前,討论方向刚开始歪的时候。 姜易磊就已经按王嵩的指示,用工作室號在各个热门帖子下统一回復。 “感谢关注,网传信息均为谣言。” “《等一分钟》《体面》系仙名工作室原创作品,版权清晰,製作精良。” 同时,她上传了李然和周涛赶出来的30秒彩铃特供完整版。 还配上了用dv拍的简易mv。 按常理,这该是正本清源的一击。 但现实是,真相被淹没在帖子海里,等待被挖掘。 一时间,王嵩竟有些棘手。 与此同时,在燕京的一个写字楼的会议室里,有人和他一样烦恼。 天空网彩铃事业部。 老陈掐灭把报表摔在桌上。 “十二月份了,各位。圣诞、元旦、春节,咱们手里有什么?” 他环视底下人。 “蝴蝶快飞烂了,大米也快餿了!” “一个能打的爆款都没有!运营商定的kpi已经要完蛋了。” “下个月就06年了,还没有爆款,咱们就等著解散吧。” “你们以为咱们是企鹅?人家靠球球就能活,我们只能靠彩铃和运营商吃饭!!” 底下人低著头,不敢对视。 “唱片商鬆口了吗?”老陈问。 另一侧的女高管摇了摇头。 “什么?55分成,对方都还不满意,他们又提了什么条件?” 那女高管弱弱的说道: “最新报价是64,预付金三十万,还不让歌手参与宣传。” “我们还……还没回復。” 老陈都气笑了。 “不管他们,一群眼高手低的东西。” 老陈不死心,目光又转向发掘组。 “网络歌曲论坛扫榜看了吗?”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举手:“看了,陈总。” “都是《两只蝴蝶》《老鼠爱大米》的拙劣模仿。” “而且我们也不知道那两首神曲是怎么火的,其他人就是爆不了。”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老陈把目光看向了最后一个部门。 “说说吧,底下养的那些小工作室呢?” 老陈目光最终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长桌尽头那个长发青年身上。 “余清,到你了。” “花了这么多钱,养了这么多人,也该回馈一下了吧。” 他特意加重了回馈两个字,让整个会议室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余清身上。 那目光里有同情,有审视,但更多的是终於轮到你了的意味。 外部渠道走不通,唱片公司谈不拢。 所有的压力,理所当然地到了这个公司內部。 理应產出內容的部门负责人头上。 余清张了张嘴,只能弱弱的回答。 “有” “就是……没有爆而已。上个月投了五首歌,加起来下载量不到两万。” 老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既然大家都没辙了,就用老办法吧。” 他打开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二道贩子从学生或无名创作人哪里收来的歌曲。 “汤姆、企鹅、旧浪挑剩的都在这了,找几首过得去的推一推吧。” 天空网和王嵩面临的好像並不是同一个烦恼。 又好像是。 似乎就差了一个火星子。 仙名工作室內。 “老板!老板!不用再折腾了,咱们这次是真火了。” 姜易磊这次是真发现了新大陆。 一篇《热点追风:中戏神秘工作室如何用两个月,製造出今冬最强情感爆款?》的帖子。 掛上了论坛加精。 帖子像一篇小型调查报告,逻辑清晰: “两个月前,中戏电线桿上出现艺术內容工作室招聘gg……” “紧接著,他们自己透露在录音棚搞什么声音与编曲適配选拔……” “並附上了適配成品粗糙demo。” “半个月前,疑似被网友搬运后,更多网友开始求彩铃代码……” “球球空间、博客也是配著歌词的情感日誌……” 帖子最后附上了工作室的澄清连结和正版试听。 得出的结论是。 “並非官方宣传,而是网友自发传播。” “但被有心人看到后,用某天王御用製作人流出的废稿混淆视听。” “尝试冒领別人辛苦劳作的成果。” 证据是:他们自证的帖子被淹没了。 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 “这就不奇怪了啊,这就不奇怪啦。”王嵩摩梭著下巴。 这就是网际网路,过度的混乱自然就会催生考据党和真相党。 原本王嵩还打算继续充当纯路人。 比如拍到中戏圣诞晚会有人唱歌,听哭啦。 什么酒吧惊现神曲,原来是来自学生工作室啦。 都不用再折腾了。 平房里,马小军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尝试冒领別人辛苦劳作的成果……这句写得比我写的小说还带感。” 姜易磊还陷在从闯祸到捡宝的喜悦里。 “现在全论坛都知道咱们是正主,而且是被坑害的苦主了。” 虽然过程错了,但是结果全对啊。 角落里的常思丝和张楨对视一眼。 “咱们……是不是算出名了?” 李然和周涛则没有加入討论,两人看著屏幕上那篇被加精的正名帖。 心情复杂。 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不久前的自己。 当时,王嵩第一次提出要做彩铃,他俩心里確实不情愿。 学院派出身的骄傲,让他们觉得这玩意儿有点俗。 碍於王嵩那句“没卖出去,你们隨便质疑”的命令。 他们才硬著头皮把编曲做完。 毕竟没卖出去,想走,人家也承诺,按市场价结算。 可现在…… 他们想起了那位才华横溢的央音学长。 把打磨半年的作品打包卖了几千块。 名字被淹没在某某製作团队的模糊名单里。 也许,王嵩画的超女大饼,並非遥不可及。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某张正式发行的唱片內页上。 词曲作者之后,会清晰地印著一栏。 编曲:周涛/李然。 “……好了,” 王嵩拍拍手,將眾人从各自的思绪中拉回。 “姜副总,” 王嵩收敛笑容,“趁热打铁,用你大號,在下面跟帖。” “內容就写:感谢网友厚爱及有心人考证,仙名工作室作品版权清晰,合作开放。” “商务洽谈发邮箱,就用我让你註册的企业邮箱,电话就这工作室的座机。” 他特意顿了顿:“只留邮箱和座机,私人號码一概不提。” “好!” 姜易磊心领神会,十指翻飞,迅速敲下了官方声明。 不到十分钟。 桌上那台沉寂了许久的电话,爆发出刺耳的铃声。 叮铃铃——!”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电话铃声开始疯狂地、不间断地响起来。 姜易磊看向王嵩,用眼神询问:接不接? 王嵩笑著冲她点点头。 姜易磊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喂,您好,仙名工作室……” 第16章 混乱催生规则 “为啥前面差点玩脱呢?” “为啥会出现冒领和赵总那样的掮客呢?” “难道说?彩铃市场歌曲需求大於供给?” “没理由啊,那么多唱片公司呢。” 王嵩似乎抓住了什么,很快就消散殆尽。 …… 歌火了,麻烦也成了影子,甩都甩不掉。 这不。 姚贝那带著常思丝、张楨刚从中音校门出来。 就被一个蹲守已久的中年人快步拦住。 满脸堆笑,目光直直地落在更年轻漂亮的常思丝身上。 左一个“未来顶流”、右一个“人美歌甜” 姚贝那眉头一皱,伸手直接揽住常思丝的手腕,侧身把她护在身后。 “合作找我们工作室负责人谈,我们只负责製作,別耽误事。” 说完就拉著常思丝往前走,张楨跟在旁边隔开男人。 男人不死心,在后面追著喊:“哎!留个联繫方式啊!错过这机会可惜了!” 三人脚步没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隱约飘来男人气急败坏的嘟囔。 “什么態度!一群学生仔,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歌火了就了不起了?迟早没人敢收!” 姚贝那边走边掏出手机给王嵩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賅说了被堵的事。 电话那头的王嵩顿了顿,直接道:“別去李哥录音棚了,那边也蹲了好几波人。” “你们仨直接来工作室,今天就在这边待著。” 路上,常思丝捏著那张皱巴巴的名片,心里的小九九又活络起来。 连陌生人都夸她人美歌甜。 要是这歌真卖个好价钱,她一定要狠狠打脸室友。 她才大一,唱的歌就火了,还有这么多公司爭著来谈合作。 大二、大三、大四,那更是想都不敢想。 今年出道,明年超女展露头角,后年荣登唱片销量榜榜首。 沉淀几年就是天后了。 但仙名工作室现状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王嵩坐在角落,手里拿著个小本子。 记录著所有来电者的信息条件。 “喂,这里是仙名工作室。” “版权?版权在我们工作室,买断?多少?” “五千??你做梦去吧。” 姜易磊骂骂咧咧掛断了电话,从恭恭敬敬已经变成了无力的敷衍。 刚掛掉一个,下一个又响起来,她捏著听筒冲王嵩喊。 “老板!再这么接下去,我嗓子要废了!这帮人没完没了的!” 王嵩抬眼,扫过一屋子手忙脚乱的人。 “都別愣著,姜易磊歇会儿,其他人轮著接。” 刚掛掉一个,电话铃又立刻响了起。 常思丝还没从校门口的喜悦里回过神。 见眾人都手忙脚乱,下意识就伸手接起了听筒。 “餵……您好,这里是仙名工作室。” 这死动静。 对方显然楞了一下,立马换了歌温柔的声调。 “哎哟,这声音……你是歌手本人吧?” “常思丝对不对?我听过你的《体面》,唱得太动人了,未来可期啊!” 常思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声音更加轻快起来。 “谢谢、谢谢……您是哪位?” 对方话锋一转,直奔主题:“我是做音乐版权合作的。” “你们这首歌的版权,公司想一口价买断,两万!但看在您的潜力下。” “我改变主意了,我个人再加一万,怎么样?” 三万!还是看常思丝的脸。 常思丝激动得差点挑起来。 完全忘了捂话筒,转头就冲屋里的人扬著听筒问: “姚姐!王哥!对方开三万买断,比之前的高好多!” 电话那头清晰地听到了她的询问,瞬间急了。 “同学!同学你听我说。” “我不光是是做版权的,还跟超女节目组有关係,就是芒果台那个!” “机会就这一次!你们工作室那帮人不懂行,只会耽误你!” “你把版权资讯告诉我,我马上让人擬合同打款。” “我能帮你走內部通道,不用初试,直接进地区赛,保你露脸!” 常思丝手忙脚乱,“等……等等,我问问。” “没用的东西,白白浪费我加一万块。” “等著歌烂在手里吧,不出一个月看谁还来买。” 姜易磊迅速衝过来,接过电话准备骂回去。 电话那头,只听见啪的一声,听筒里传来忙音。 常思丝举著听筒,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芒果台……是骗子。 不是看中她的才华……只是想绕过工作室,低价骗走她的歌。 校门那个男人最后好像也是这样气急败坏的骂声。 什么超女,什么未来可期,都是假的。 “呜……他……他骗我。” 常思丝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徵兆落在她紧紧攥著衣角的手背上。 姜易磊嘆了口气,揽住她颤抖的肩膀。 常思丝没有出声。 只是把那张被攥皱的名片,撕烂,撕碎,塞进了牛仔裤后兜。 王嵩看著还在抽泣的常思丝。 又看看周围沉默的同伴,目光最终落在那本记满了贪婪与混乱的小本子上。 那个问题始终困扰著他。 甚至现在又多了一个:他们为啥这么急? 急著买断,急著忽悠捡漏,哪怕露馅了,也还是要嘴硬著说: 除了我,没人收。 王嵩点开电脑,隨手刷著论坛。 试图在里面找到真正的大神分析。 忽然。 他发现一个不起眼的帖子 標题是《我写的歌,彩铃下载破十万,我只拿到了三千块》 王嵩点了进去。 正如標题所言,所谓的文化公司,不过是个替 sp收歌的掮客。 三千块买走,连署名都没有。 去找对方理论,只被一句合同写了买断懟了回来。 “三千块……” 王嵩低声念道,又看了看常思丝刚才还为三万雀跃的脸。 一种冰冷的愤怒,取代了之前的困惑。 王嵩站起身来。 “姜副总!!快!!” “查现在彩铃榜上的歌,有多少是唱片公司推的?” “所有人都过来,別再接电话。” 姜易磊迅速操作,屏幕上的结果一行行跳出,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两只蝴蝶》出品公司是……鸟人艺术?什么破名字,不是唱片巨头。” “《老鼠爱大米》,杨承刚……也不是。” “《月亮之上》,凤凰传说,这是火了后签的唱片巨头。” “《一万个理由》,龟龟,一亿次彩铃下载,火了后和凤凰传说签的一家。” 姜易磊抬起头,声乐带著不可思议。 “前二十的歌,整整六成五,背后都没正规唱片公司巨头。” 李然突然开口:“也就是说,之前买我们学长的歌那些人……” 他没说完。 但周涛接了:“也是倒手卖给他们的。” 是了! 这就说得通了! 怪不得像《秋天不回来》、《求佛》、《老人与海》这种。 素人歌曲,能在当时火到人尽皆知。 根本就不是什么歌找渠道,而是渠道发狂了找歌。 唱片公司要么看不上,要么没谈拢。 sp急著给运营商上货,到处发掘野生歌曲,却又借著信息差拿捏创作者。 掮客在中间赚差价,冒领、低价收歌成了常態。 工作室里一片死寂。 刚才电话里的种种贪婪、欺骗、贬低,此刻都有了答案。 这是一整套畸形的,吞噬创作者的体系。 而他们棋差一步就会被吞噬。 王嵩回过神来,耳边的电话铃还在响。 他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下,直接拔掉了工作室座机电话线。 “老板你这?” “我们手里有好歌,还有名校背书、版权清晰,凭什么跟著他们的规则走?” 这话落下,平房里的人依旧不解,“那我们要怎么办?” “电话里一个一个说,是菜市场討价还价。” “但,把他们放到一起,就是竞爭。” 他看向带点抽泣的常思丝。 “被人欺负了还要求著別人合作?” “没这个道理。” 第17章 掀桌重开 “老丁,你的学生出息了啊。” “居然敢跟这些sp玩暗標。” 丁茹茹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暗標?发我看看。” 他颤抖著手点开了仙名工作室发出的规则,別带著兄弟院校玩脱了啊。 “嘶~~” 他缓缓吸了口凉气,靠在椅背上,“这小子……是真敢掀桌子啊。” …… 天空网彩铃事业部。 市场总监几乎是小跑著衝进老陈办公室,“陈总……陈总。” “好东西,网络上又有歌曲爆了。” 老陈立刻接过,看到了那篇《热点追风》的溯源贴。 一段只有30秒的mv和歌曲响了起来。 內容非常抓耳。 更重要的是,它已经火了,已经有群眾基础了。 “好,好!!快,根据帖子联繫电话打过去问问。” “嘟~嘟~” “嘟~嘟~” 一连三个电话打过去,都是忙音。 老陈有些不解,“这群学生歌红了,咋丝毫不慌?奇了怪了?” “不都是红了后,直接找唱片公司谈价格吗?” “陈总,陈总,对方论坛更新了说明。” 市场总监刷新了页面,报告道。 “工作室为备战超女,闭关创作,所有合作请发送邮箱与传真,工作室谢绝参观。” 配图:被拔了电话线的座机,和中戏门口的保安。 老陈看著那张囂张的图片,笑了:“超女?有意思…发正式接洽函,按规矩来。” 仙名工作室內。 “这个pass、这个也pass。” “老板这连看不都看?”姜易磊不解道。 王嵩直接了当。 “连企业邮箱都捨不得註册的公司,根本就不配来参加这个会。” “谁赞成?谁反对?”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镇住了,老板这极高的门槛。 突然,墙角那台特意租来的老旧传真机。 一张a4纸从机器入口被缓缓吞入,又在出口被一点点吐出来。 姜易磊第一个反应过来,几步衝过去。 她快速扫了一眼页眉: “老板……是……是天空网!他们发来的是正式接洽函,盖了公章的!” 一看正文內容顿时蔫巴了。 “要完整音源、版权登记、团队简介、过往案例…呃!清单好长啊。” 空中网的接洽函就像是发號枪一样。 手上灵通、企鹅、旧浪、汤姆在线…接洽函雪片般飞来。 王嵩看著精美而千篇一律的函件,不屑地笑了笑。 “这就是正规流程。” “我们的精力,会全部耗在填表和等待上。” “要么被评估,联合压价,要么被二道贩子掮客低价收走。” 姜易磊看著那一摞函件:“那怎么办?不跟他们玩了?” “玩啊。”王嵩咧嘴一笑,“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听好了,我只教一遍。” “姜副总,擬旨,新建文件夹!!” 姜易磊下意识坐直,双手放上键盘 王嵩竖起一根手指,“把四则公益gg、两张奖状,歌曲版权受理回执,全部丟进去。” “命名为附件一:工作室资质与背书。” 马小军不解道,“老板这是?写简歷?” “简歷?”王嵩笑了笑,“这是牌面。”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再建一个。” “把姚师姐三首歌、论坛上火的两首歌,筛选学生的两首歌。” “后面製作的《求佛》那三首半成品。” 王嵩一字一顿。 “统、统、放、进、去。” 刘建军猛地抬头:“十……十首?” “对,十首。”王嵩点头。 “做成附件二:作品清单与產能证明。” “呃,”姚贝那轻声提醒。 “《起风了》连demo都没有。” “那就只给歌曲名。”王嵩快速决断。 “標註为超女参赛作品、s+级储备项目,暂不开放试听。” 陈舒弱弱地开口道,“老板你这是?妥协了?” “这怎么看怎么像根据对方的接洽函提交的信息。” “妥协?”王嵩轻哼一声。 “两首歌火了,我们是幸运儿,可以被联合比价、压价、拖时间,因为我们只有这两张牌。” “但十首歌就是团。” “掛著国奖勋章,有著超女番號的正规军。” “谈判的时候,待遇能一样?” 眾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姜易磊手指悬在键盘上,半晌才问:“那……具体怎么玩?挑几家重点的单独谈?” “谈?”王嵩嗤笑一声。 “一对一谈,就是给他们互相通气、联合压价的机会、” 王嵩附身看著屏幕:“擬邮件,標题就叫仙名內容合作说明及竞標邀请。” “把我们全身家当,送上拍卖桌。” “啥?拍卖?”马小军嘴巴张成了 o型。 “暗標竞標、密封报价。” 姜易磊手一抖:“暗標?跟天空网、企鹅这些巨头玩暗標?” “他们能搭理咱吗?会不会觉得咱不知天高地厚,直接把邮件刪了?” “刪了是他们的损失。”王嵩语气平淡。 “报价方案里必须包含三个硬指標,分成比例、预付金金额。” 王嵩加重语气,“最重要的是,具体的推广资源清单。” “什么叫具体?”常思丝小声问。 “就是不能画饼。”王嵩看向她。 “歌曲能上运营商首页几天?有没有简讯推送渠道?渠道有多广?” 张楨已经听呆了,喃喃道:“这是在招標啊……” “对,就是招標。”王嵩点头。 “但还没完。”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沿: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署名权,必须归我们。” “他们只有彩铃渠道的授权使用权。” “这一条。” “没、得、谈。” 李然没忍住,情不自禁得说出了国粹。 多少学长学姐的歌火了,名字却消失在製作团队名单的等字里。 这太难了。 周涛直接站了起来:“老板……你知道这条,会得罪多少人吗?” “知道。”王嵩看著他。 “不得罪他们,就得罪自己人。” 他指了指音乐组的几个人。 “你们的歌,你们的编曲,你们的嗓子,凭什么火了之后,名字是別人的?” 姚贝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同意。” “我也同意!”常思丝忽然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那个骗子还想三万块买断我的歌……我们的歌,名字就该是我们的!” 张楨重重点头。 姜易磊看著屏幕,手指终於落了下去:“老板,还有吗?” 王嵩想了想:“三天截止,过时不候。”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最后加一句,工作室已与校內指导中心、律所建立联繫,流程合规。” 姜易磊飞快敲完,“发给谁?” 王嵩走回屏幕面前,挑挑拣拣找了二十五家。 “就这些。” “发。” 姜易磊还是忍不住担心:“要是他们不按咱的规则来,全都退出了咋办?” “退出就退出。”王嵩摊手。 “咱是学生,最坏的结果就是拍拍屁股回学校上课。” “歌留著明年超女唱,能不能火,到时候再说。” 王嵩看著眾人依旧目瞪口呆的样子。 “放心,彩铃市场缺好歌缺疯了,他们比咱更急著冲 kpi。” 他笑著补充了一句,“放心,就算谈崩了,咱还有时间期末考复习,也不算亏。” “老板!都这时候了还提考试!”姜易磊头也不回地吐槽。 平房里瞬间响起一阵笑声,原本紧张的氛围消散不少。 王嵩知道。 这一步棋走得有点险,但与其被行业规则牵著鼻子走,不如自己掀桌重开。 本身就没什么可失去的。 为何不搏一把? 夜晚九点的仙名工作室內。 姜易磊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 “老板,你说……会有人按我们的规则来吗?” “不知道,但桌子已经掀了,接下来就等咯。” “老板,你手抖啥?” “热水烫的。” 第18章 上桌分蛋糕 “丁教授,这是这次事情的前因后果。” 姜易磊按王嵩指示整理了一份报告,没用赋能文学。 只是把前因后果、市场乱象、为什么这么做交代清楚。 她刚到。 丁茹茹已经从抽屉里拿出那份盖好红章的《创新创业补充备案证明》。 “事情我知道了。” “做了就別怕,学校支持你们探索,但规矩之內,要贏得漂亮。” 姜易磊愣住了,刚想开口解释,就被丁教授摆手打断. “报告多没意思,给我讲讲,你们到底遇到了啥,王嵩那小子怎么想的。” “……” “什么?还有这种事?” “好!有脾性!有魄力!” 內门真传弟子要下山,宗门自然把下山的路铺平,把护身的令牌擦亮。 姜易磊离开时深鞠一躬。 “哦,对了,帮我转告王嵩那小子一声。” “別掛科!” 回到工作室,姜易磊把备案直接拍在桌上。 连带著丁教授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 像极了传话太监。 王嵩笑著调侃,“这个作为补充材料给他们再发过去。” 马小军凑过来:“老板,现在咱腰杆硬了,就等 sp们报价了?” “急啥,”王嵩靠在椅背上。 “炸弹丟出去,他们也得有个反应时间吶。” 此刻。 一家燕京茶馆包间里。 几个常年在各大艺术院校门口蹲点的掮客聚在一起。 “疯了!彻底疯了!” “一个学生工作室,敢让sp按他们的规矩出价?还暗標?他以为他是谁?” “他们以为自己是华纳呢!” “等著看笑话吧。” “三天后开標,我赌一桌东来顺,绝对流標!到时候这帮学生仔哭都找不到地方。” “不过……” 角落里一个眼镜男。 “他们这歌难道不豪华吗?整整十首,甚至还有参加明年超女的歌曲。” “sp们,可能真会心动。” “更別提,他们背后还有中戏、中音、央音。” “心动个屁!”一位油头胖子打断他。 “心动也是学生!学生就该老老实实把歌卖给我们。” “我们帮他们找渠道,拿点辛苦费,天经地义!” “现在想跳过我们直接跟sp玩?摔死他们!” 另一人附和,“就是,以后中音、央音那边的好苗子,咱们可得好好压一压。” 眼镜男没说话,看向了规则末尾的小字。 “国奖团队、流程合规、法律完备。” 他默默把这份规则折好,放进了公文包。 旁边胖子还在骂:“学生就该老老实实把歌卖给我们!” 眼镜男没接茬。 他包里已经放著好几份没卖出去的demo,压了四个月了。 天空网,彩铃事业部。 老陈盯著投影幕布上的邮件页面。 窝要验牌!! 歌,他们听完了。 gg,他们核实了。 资质,他们检查了。 牌没有问题。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没人敢先开口。 “陈总?要不等手上灵通的消息?” 老陈抬抬手,“如果真能上超女,值多少钱?” 市场总监小心翼翼,“陈总,这还只是个名字,连demo都没有……” “我问你值多少钱!”老陈打断他。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如果真能上超女前十……单曲彩铃下载破百万,问题不大。” 运营主管估算著。“按现在的单价,营收……至少两百万起步。” 老陈点头,手指又移到附件一。 “那这个呢?全国公益gg特等奖,在央台少儿滚动播放。” 没人回答。 老陈站起来,“这不值钱,但比钱更值钱。” “这叫正统性,叫主流认可。” “有了这个,他们的歌就不是网络口水歌。” 他环视眾人:“他们这是再和我们对赌。” “赌他们具备小型唱片公司的潜力,甚至是中型。” “你们告诉我,我们在等什么?” 法务部的人硬著头皮开口:“陈总,他们的条件太苛刻了。” “署名权、版权分割、还有那个解释权……” 老陈没立刻接话。 他看著屏幕上的署名权,年轻人就是好啊,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半根烟的时间。 “那就给。”老陈斩钉截铁。 会议室一片譁然。 “余清,”老陈看向角落。 “你们內容孵化部下个月资源减半,挪出来全部打包进这个方案里。” 余清脸色一白:“陈总,我们手上有五个项目在跑,突然减半的话……” “那就停掉三个。”老陈眼皮都没抬。 “那五个项目跑了一年,出一首能打的歌了吗?” 余清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话。 “方案按这个写:分成6.5比3.5,预付金二十万。”老陈敲定 “最后加一条,如果合作达成,天空网所有渠道宣传。” “必须標註:仙名文化工作室联合出品。” 他看向助理:“现在就去擬,一小时內发出去。” 他等不了,他的货架已经空了,再不出两首歌。 他要被运营商撤柜檯了。 手上灵通市场部。 “赵总,这两首歌的校园传播已经形成闭环,可以投资。” “其他作品未有市场反应,不好评估,建议只签两首。” 老赵摸著下巴:“超女那边呢?” 手下说,“芒果台已经启动筹备了,海选预计4月份开始。” “我们之前联繫了几个地方赛区潜力选手,都还没签独家。” 老赵摇了摇头。 “你们说,是现在押注一个正规团队?” “这个正规团队要参加超女的消息,已经在论坛热议了。” “这次暗標,又加了一次热度。” “还是我们公司从零包装一个素人?” “哪个贏面大?” 会议室里眾人面面相覷。 “可是赵总,他们的条件……”有人小声说。 “条件可以谈。”老赵摆摆手。 “他们这是要上桌玩游戏,不是捞快钱。” “现在给他们资源,是雪中送炭。” 他转身,下达指令: “分成7:3,预付金十八万。” “把我们明年预备押注超女海选赛的简讯推送渠道,写进方案里。” 市场总监倒吸一口凉气:“赵总,那个渠道我们准备了半年,是要推我们自己签约的……” “签了吗?”老赵问。 “还、还没……” 老赵拍板,“那就別签了。” 就在天空网和手上灵通为那份暗標爭分夺秒的时候。 行业的真正巨头,正以截然不同的节奏运转著。 企鹅大厦。 会议只开了15分钟。 负责人听完简报,头都没抬,“学生团队?规则他们定?” 他直接划掉了邮件,“按標准流程走,8:2,独家,让他们先提供版权资讯。” “愿意就来,不愿意就算了。” 下属迟疑:“可是数据確实……” “数据好的团队每周都有。”负责人直接打断。 “没有我们推不动的歌,只有配不配我们推的歌。” 邮件发出时,他甚至都没看具体条款。 那份独家授权书,是半年前的模板。 甚至连里面的范例歌曲都没改。 旧浪音乐更直接。 “估值跑出来了吗?”总监更关心这个。 “这两首歌按现有热度预估。” “年收益能有个三十到五十万已经顶天了。” “但如果考虑到他们提到的超女预期……” “那就按五十万估。”总监敲定。 “报价10万,分成8:2,附件放一份扶持併购意向书。” 先合作,后收购,再打乱,最后踢出局。 惯用套路了。 汤姆在线的大会议室里,爭吵最久。 “流程!关键是流程!” 风控主管拍著桌子,“他们要暗標,我们所有的合规审查怎么做?” 等他们终於吵出一份满是限制性条款的方案时。 距离暗標截止,只剩不到四小时。 三封邮件,是三种不同维度的傲慢。 第19章 开標定档 “姜易磊,思想道德划了哪些重点???” 王嵩这一嗓子,戳破了工作室內凝固的空气。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齐刷刷的看著他。 “急急急!” “快拿给我复印一下。”王嵩翘著桌子。 “期末考不过,创新创业扶持是这能给咱们缓发。” “咱不能歌卖出去了,人因为掛科被学校劝退吧。” “我靠,老板你不早说。”马小军第一个跳起来。 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网文世界中,无法自拔。 丝毫忘记了他作为大三的毛概更难。 姜易磊一边在抽屉里狂翻笔记一边吐槽: “老板!这么重要的时刻你聊考试?那几份方案还在路上呢!” “就是因为重要。”王嵩接过她递来的皱巴巴笔记。 “成了,咱们是学生企业家。” “不成,拍拍屁股回去上课唄。” “歌又跑不了,留著明年超女照样唱。” 他拍了拍手里笔记:“都精神点,该复习复习,天塌不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话音未落。 墙角那台传真机,突然响了起来,进纸轮开始转动。 工作室里所有动作瞬间定格。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放下手里一切事物,迅速围拢过去。 哇!金色传说!! 姜易磊一把抢过来,眼睛飞快地扫过页眉。 天空网彩铃事业部。 “6.5:3.5,预付金二十万……”她声音有些颤抖。 (六成五是人家的。) “承诺所有渠道標註联合出品。” “二十万,嘿嘿嘿,二十万吶。” “咱们工作室公帐上还有多少?不到两千块。” “还有!”姜易磊翻到第二页。 “愿意在运营商首页掛七天,有三十个城市的线下运营商厅。” 她抬起头来,眼神是藏不住的喜悦。 “老板,他们真按咱们的规则来了。” “要不就他们了吧,他们来得也是最快的。” 李然和周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不只是钱,是名字,是真的要把他们的名字刻在行业里。 常思丝捂住嘴,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这比之前那个骗子开的三万买断,何止是天差地別。 王嵩笑了笑,“这是我们应得的待遇,再等等。” 传真机又响了。 第二张纸。 “手上灵通。”姜易磊大声报导。 “分成7:3,预付金十八万。” “提供下季度超女海选赛简讯推送渠道资源。” “超女渠道!”常思丝拽著姚贝那的胳膊。 “师姐,是超女的简讯推送!” 双连,一战成名。 工作室瞬间热闹起来,欢呼声、惊嘆声混在一起。 他们都不约而同看向端坐在主位的哪个大一新生。 就。 很扯。 王嵩走过来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安静安静,说不定还有呢,都看完再说。” 姜易磊坐回电脑桌前。 “老板,这也有!!!” “切~~分成五五开,这推广资源,视情况待定。” 姜易磊上嘴脸了,她已经见过山珍海味了。 “这个分成还行,居然能让我们占6,但前提是他们要求独家授权五年。” “而且宣传渠道有点小。” 王嵩快速地瀏览了一遍。 这些小 sp的方案,要么分成离谱,要么预付金只有几万。 甚至有些连企业公章都盖得歪歪扭扭,眾人看都懒得看,隨手堆在了桌角。 企鹅、旧浪、汤姆在线。 巨头的下场,標誌著投標结束。 王嵩数了数只收到了十四份,也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老板……”姜易磊声音发乾,“咱们……选哪个?” “情况这不是很明朗了吗?” “要么空中网,要么手上灵通。” 他拿起汤姆在线的传真。 “8:2,预付金没写,满纸的流程条款,合规审查。” “还要求我们专门派人驻场对接。” “谁去?” “这三个。”他指著三个巨头。 “一个觉得渠道是爹,一个觉得流程是妈,一个隨时想一锅端回家。” “他们至始至终就没有把我们当成合作伙伴。” 桌面上,只剩下两份方案。 天空网,手上灵通。 “这两家,起码还算是在赌我们能成事。” “现在。”王嵩看著眾人,“二选一。” 常思丝第一个举手,“我想选手上灵通,超女渠道……很诱人。” 张楨点点头,“我也觉得,有了渠道,说不定师姐她们不用初选。” 马小军挠挠头,“天空网给的分成和钱更多啊,而且联合出品……” 陈舒也罕见的提出了意见。 “从长远来看,品牌价值比短期热度更重要。” “都別吵。”姚贝娜开口。 她拿起两份方案,並排放在一起。 “天空网赌的是我们的团队。” “手上灵通赌的是超女赛道的爆发。” “前者,我们在合作阶段,都將获得对方的资源,这是合作。” “可后者,不確定因素太多了,但凡我们超女成绩未达標。” “隨时都能被遗弃,这是单方面对赌。” 所有人目光再次聚焦王嵩。 王嵩笑了笑,“我选天空网。” “你们觉得天空网有超女渠道吗?” 姚贝娜点了点头,“肯定有。” “那不就得了。” 王嵩摆摆手。 “筹码多的人,会跟我们一样梭哈吗?” “不会。” “手上灵通的渠道是诱人。”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愿意把这个渠道拿出来?” 他拿起那份方案:“因为他们自己手里,没有能打的歌手。” “他们需要咱们去超女,趟一遍,说白了,咱们是他们的试验品。” “那么回到天空网。” “如果我们真能再超女舞台进一步,对方真的不会帮我们成事?” 常思丝低著头,攥著衣角想了一会,终於抬起头:“我信老板。” “我也信。”张楨跟著说。 王嵩点点头,看向其他人:“还有谁有意见?” 没人说话。 “好。”王嵩拍板。 “姜副总,回復天空网,约时间面谈签约。” “回復手上灵通,感谢他们的诚意,希望未来在超女项目上能有合作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要客气,要留余地,江湖不大,以后还要见面。” “其他人,按模板回。” 常思丝攥著衣角的手鬆开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桌上手上灵通那份方案。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將兜里的纸片丟进了垃圾桶。 姜易磊深吸一口气,坐到电脑前开始打字。 渠道? 似乎被撬开了一道口子。 油头胖子捏著刚传来的消息,脸色铁青。 “选了天空网?居然还有14家sp报价?” 他把手机狠狠拍在桌上,“以后中戏、央音、中音的好苗子,怕是难骗了。” “他们寧愿给一个学生团队,也不会再给我们了。” “幸好他们没有公布各家条件,要不然,我们这群人是真没办法了。” “踏马的,我们也学著搞个工作室试试。” “娘希匹。” 散场后,眼镜男在茶馆门口站了一会儿。 这几份demo应该是彻底卖不出去了,要不然,真去模仿一下? 丁茹茹的办公室。 “喂,老张,你说我学生怎么了??说话啊!信號不好?” “谁前些天说我学生来央音乱搞事来著?你还记得吗?” “没劲,掛那么快。” 丁茹茹端著茶杯,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宋,我学生从你哪儿拐了两个学生,还怪不好意思的,至於天空网嘛。”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们学生自己爭气,跟我们这些老傢伙不一样了。” …… 傍晚时分。 王嵩从学校小卖部拎回来两塑胶袋零食和饮料。 “今天小庆一下,”他把东西堆在桌上。 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庆功宴。 但所有人都吃得格外香。 “等钱到帐了,咱们再吃顿好的。” “老板万岁~\(≧▽≦)/~” 第20章 收穫季 匯报工作?二十分钟? 王嵩脑子里瞬间冒出两套方案: 方案a:鞠躬,递材料,背诵报告,感谢领导,表態努力。 方案b:搞了点东西,市场上也算有人要,赚了点钱。 学校要是真支持,少点形式,多点实在。 比如……那堆报废的电脑再给两台。 或者,捐赠个录音棚。 显然,只能选a。 不仅得选a,还得演得像。 表情要诚恳里带点青涩。 姿態要谦逊里透点自信。 话要说圆满但留三分余地。 那要怎么说? 只能告诉你:如!!如来的如!! “在学校方针指引下”、“在丁教授悉心指导下”、“才能抓住彩铃內容升级的契机。” 別说,还真有用哈。 什么一间创业孵化室?什么两万块扶持金?? 那是仙名工作室音乐分部办事处!!与录音棚设备採购金!! 走出行政楼,姜易磊小声说。 “老板牛逼!那堆官方套话我听著都快睡著,你居然脸不红气不喘?” 王嵩把批文塞进包里:“少废话,下午天空网的人还要来。” 下午两点,创新创业办会议室。 天空网来了六个人,法务、运营、公告,还有俩抗摄像机的。 阵仗必王嵩预想的还大。 对方运营负责人姓刘,三十岁出头,握手时用力晃了两下。 “王嵩同学,久仰久仰。” 摄像机咔嚓咔嚓。 有院办法务盯著,合同条款一条一条地过。 分成、预付金、推广资源清单,和传真承诺的一致。 翻到第四页的时候,小刘顿了顿。 “这个署名权条款……我们法务那边有个小建议。” 王嵩没有接话,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联合出品四个字,能不能改成特別鸣谢?” 姜易磊手里的笔停下。 小刘继续解释,语气更加客气:“不是不认,是流程上……我们之前没这个先例。” “后续合作稳定了,再掛名,也是一样的。” 王嵩低下头,翻了两页合同。 翻得很慢。 再抬头时,语气平稳:“刘总,如果没这个条款,我们不会发暗標邀请,同样也不会选择你们。” “你们是想看超女表现吧。”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小刘还想说什么,王嵩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手上灵通昨天还问,这边如果谈不拢,他们能不能补位。” “对方具体给了什么条件我就不透露了,涉及到一个全国赛事。” 王嵩的话点到为止。 小刘的笑容顿了一下,旁边法务低声说了句什么。 小刘听完,点点头,转向王嵩:“……联合出品,就联合出品。”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句: “那宣传通稿里,团队合照我们放封面。” 王嵩接过笔,在合同上籤下名字,同时把学校的备案证明推到对方面前。 “我们是学生团队,但做事讲规矩,我们不会拿你们的条件去压手上灵通,反之亦然。” “后续的推广和超女筹备,都有学校的专业指导,合作只会更稳。” 双方交换盖好双章的合同。 王嵩顺势从包里掏出一张cd-r,又摸出一个小巧的u盘,一併放在桌上。 “光碟里是两首歌的音频文件,u盘是同样的备份。” 附带的信息卡上,版权备案编號清晰压印。 小刘伸手接过,他朝身后的摄影师使了个顏色,对方立刻心领神会。 咔嚓一声。 小刘把光碟收进公文包,起身握手。 寒暄几句,天空网的人鱼贯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两人快步往平房走,刚拐过拐角,就看见工作室的门敞著。 李然、周涛扒著门框望,马小军乾脆探著半个身子,见他们过来,一群人瞬间围上来。 “签成了?!” “合同呢合同呢?让咱瞅瞅!” 姜易磊笑著把合同摊开,“成啦!!” 她翻开合同,那联合出品四个字格外亮眼。 李然和周涛已经看见了自己的名字掛在运营商首页,接手全国人民的审视。 常思丝拽著张楨的袖子,使劲晃了两下。 只有姚贝那还站在原地。 她看了王嵩一眼,王嵩点了下头。 姚贝那把手里的杯子搁下,说了声恭喜,话锋一转。 “老板什么时候发钱?” 屋里静了一瞬,然后爆出一阵乱七八糟的笑声。 王嵩从包里摸出那个厚厚的信封,拍在桌上。 “自掏腰包先给大家来个年终奖,不多,是个心意。” “姜易磊,两千,跑前跑后,应得的。” “姚贝那,三千,音乐总监不能白当。” “李然、周涛小组,各三千,编曲的活儿辛苦了。” “常思丝、张楨,各一千五,歌是你们唱的。” “马小军、刘建军、陈舒,各一千二,歌怎么卖出去的,也有你们头功。” 马小军拿起钱,翻来覆去地看。 喃喃道:“老板......这真是给我的?我爹一个月工资才两千……” “嫌少可以不要。”王嵩挑眉。 “要要要!”马小军赶紧把钱塞进怀里,咧嘴笑。 刘建军把钱整齐地对摺,放进贴身的內兜,扣上扣子。 “……要交税吗?” 王嵩乐了:“想得美,还没到起征点。” 常思丝低著头,盯著手里那叠现金,半天没动。 张楨碰了碰她胳膊。 她抬起脸,眼眶红了一圈,將那叠钱攥住,攥得很紧。 “还剩一点,进公帐吧。” 王嵩把钱推给姜易磊,“未来的工作室行政开销。” 没人反对。 姚贝娜把钱收起来,翻著合同问:“彩铃上线定在什么时候?后面几首多久交?” 王嵩笑了笑,“下周三上,后面几首年后再说吧,马上要过年啦,还谈什么工作嘛。” 合同签下来的第二天,变化就来了。 先是那三台大屁股电脑前,敲键盘的声音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是噼里啪啦的赶工,现在每一声敲击都带著底气。 刘建军看著书评的一个评论,是被他骂走弃书的那个人又回来了。 “你穿越过吗?一些东西乱写,想当然。” 他看了看,缓缓敲下:“感谢意见,我们正在筹备新项目,敬请期待。” 马小军目瞪口呆的看完了全程。 这还是刘建军吗? 搁以前,他能跟人对喷三页,逐条反驳,最后气得脸红脖子粗。 陈舒把那本《消失的爱人》剧本装订成册,在封面右上角用红笔写了行小字:“仙名出品壹號作品。” 李然和周涛没有考试,也没有回家,却背著琴包来了工作室。 王嵩问他们来干嘛。 李然语气平静:“反正閒著,先把《该死的温柔》编曲框架搭出来。” “还早著呢,別急嘛!”王嵩笑著提醒。 “早晚的事。”周涛接话,已经打开琴包,“老板你不是说,我们还得参加超女吗?” 他终於喊出了那声老板。 常思丝更直接。 她拉著同寢室两个声乐系的女生来参观。 话里话外都是:“姚师姐在这儿做音乐总监,我们录歌有署名权,还能分成。” 其中一个女生出门前小声问姜易磊:“你们……还招人吗?” 窗外,有路过的学生凑在门口张望。 小声议论著。 “这就是仙名工作室吧,跟大公司签了” “听说他们的歌就要上彩铃榜了,好羡慕” 姜易磊抬头瞥了一眼,没像之前那样热情招呼,只是淡淡笑了笑。 底气已经有了。 不用再靠別人的认可证明自己。 平房门开了,王嵩带著扶持金回到了工作室。 “谁传出去我私吞了几十万,还在校外买了房子,开上了桑塔纳????”王嵩气急败坏。 一屋子人瞬间笑作一团,马小军拍著腿喊:“桑塔纳?老板啥牌面?起码得是奥迪!” “门口那么多纸条,先来的怎么不扫一扫??” 他把门口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顺手拿了张白纸写道: “工作室备战超女,谢绝参观,合作请发邮件,閒聊勿扰。” 写完顿了顿,又加一行小字: “再传谣者,期末必掛。” 第21章 彩铃上线 2006年1月18日,周三,下午三点。 天空网的办公区里 “陈总,《等一分钟》《体面》上线三小时,试听破万,订购量破千了。” 仙名对接负责人小刘几乎是跑著过来的。 “纯自然流量,没动任何地方渠道。” 数据清晰明了,地域分布几乎全是燕京的高校区域。 老陈低头看著平板,转头问,“他们那边什么动静?” “都放假回家了,就留了他们老板在燕京。” “这几天他们的人一直在论坛发里帖子维持热度。” 老陈扫了一眼,“够了,把咱们的地方渠道全用上,运营商首页掛七天。” 小刘愣了一下:“陈总,那咱们下个月那几个签约歌手发的……” “挤。” 1月19日,豫省某县城营业厅。 李国柱穿著沾了灰的工装,揣著刚发的年终奖,走进了县城最大的移不动营业厅。 “办张卡。” 姑娘头也不抬,接过身份证,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要什么套餐?” “最便宜的,能打电话就成。” 弹出一连串选项框,她几乎看都不看. 一路下一步,默认开通来电显示,默认开通每月30条简讯包,默认开通…… 光標在一个名为彩铃包月服务的复选框上停顿了0.01秒。 姑娘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小弹窗。 那是sp合作方昨天刚发的通知。 “本月重点推广歌曲已更新至系统推荐位,请引导客户体验。” 下面跟著两首歌名:《等一分钟》《体面》。 她没引导,直接勾选了。 反正大多数客户根本不会仔细看长达三页的服务协议,就算发现了,下个月取消就是。 而每成功绑定一个用户,sp那边会给营业厅返佣金。 “月租十八,预存五十话费。”她把单子打出来,推过去,“签个字。” 李国柱接过笔,看也没看,在客户签名处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 姑娘把新手机卡递出来时,补充了一句。 “卡插上就能用,第一个月有些增值服务是体验期,不收费。” 她说得很模糊,但符合流程。 一个月后。 李国柱的手机里弹出一条简讯。 “您订购的《等一分钟》彩铃……资费2/元,回復td退订。” 他盯著2元/月看了看,没放在心上。 毕竟他孩子都夸他,老爸,你还挺潮流,这歌还挺好听。 他不知道啥叫潮流,只知道孩子喜欢,就够了。 1月21日,粤省,某盗版音像製品作坊。 老杜盯著电脑屏幕,眉头紧锁,他问旁边的小工,“还没找到完整版?” “杜哥,真没有。”小工苦著脸。 “网上能下到的就40秒的mv片段,还是从土豆网扒下来的,各大音乐网站都没有完整版。” 老杜骂了句脏话。 他做盗版cd十几年,从磁带时代干到cd时代,什么样的歌没刻过? 《心太软》《2002年的第一场雪》《老鼠爱大米》…… 哪首不是火遍大江南北,哪首不是一夜之间就能搞到母带? 可这次,邪门了。 《等一分钟》和《体面》,这两首歌他是在论坛上看到的。 一堆年轻人在討论,说多好听多催泪,甚至是传出天王废稿的时候。 职业敏感告诉他,这歌要火。 现在,这两首歌已经在彩铃榜第38和第52的位置了,更证实了他的想法。 但他找遍了所有渠道,没有完整版。 sp手里有,但sp只做彩铃,不做唱片发行。 唱片公司?这歌压根没签约唱片公司。 创作者? 你是说,一个盗版商衝到正版创作者面前要完整版,並通知对方,我要刻盗版? “吔屎啦雷。”老杜又骂了一句。 “现在这些搞音乐的,路子越来越野了。” 小工小心翼翼地问:“陈哥,那咱还刻不刻?” “刻!怎么不刻?”老陈一拍桌子。 “就那40秒片段,循环三次,凑两分钟,封面写彩铃榜神秘黑马。” “可是只有片段,顾客会不会……” “你懂个屁!”老陈瞪他一眼。 “这都马上过年了,还讲究什么片段不片段的。” “越是不完整,越显得稀罕,买盗版的有几个在乎音质?他们在乎的是我也有这歌。” 小工不敢说话了,老老实实去刻盘。 老陈点开土豆网,又看了一遍那个粗糙的mv。 结尾的,中戏仙名工作室出来时。 他更想不明白了。 既然是学生,这么好听的歌,为什么不发唱片? 为什么不卖钱? 为什么只放在彩铃里,让人花两块钱一个月,断断续续地听? 1月22日晚,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王嵩从外面打包了份饺子拎回平房,还没拆筷子,电脑上叮咚叮咚的响。 他点开群聊。 姜易磊说,“我给全家都订购了彩铃,发现排名往上移了一个位置,现在已经到32和41了。” “老板,有奖励吗?” “姜副总你全家是有一个排吗???” 马小军皮一下很开心。 “等我回来,锤死你。” 张楨也说:“老板我们真的成功了,我们这村里都有人用咱们的歌了。” 常思丝也要表达一下。 “我跟我妈逛百货大楼,背景音乐居然在放《体面》,我说是我们唱的,她死活不信。” 姚贝那则要稳重得多。 “老板,实体唱片发行商联繫到我这里来了,我暂时用版权结构复杂回拒了。” 姜易磊:“实体发行?那是不是能在音像店看到咱们的 cd了?老板为什么不考虑??” 张楨:“我支持!到时候我让我爸在村里小卖部摆上,让全村人都买!” 常思丝:“+1!我要给我声乐系的师姐们每人送一张,让她们知道我没吹牛!” 最后是刘建军。他的信息在一堆兴奋的捷报中显得格外……务实。 “老板,年货备好了吗?” “我妈让我问你想吃啥,她做了腊肠、熏鱼,还醃了一缸酸菜,说开学让我带点儿…” “巴结巴结领导” “可以,这很刘建军!” 来自马小军的官方认证。 王嵩笑著敲字:“土特產收下,实体发行先不急,彩铃还在涨,等年后咱们把完整版做出来再谈。” 他顺手刷新了天空网的数据界面。 《等一分钟》衝到彩铃榜第 29,《体面》第 37。 订购量三小时,地域分布早从燕京高校铺到了县城。 群聊里还在闹,姜易磊催著要新年福利,刘建军在晒他家的香肠,常思丝在说服她的父母。 消息叮咚响成一片。 独守平房的小年,倒没觉得冷清。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的数字,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一个月前,他和姜易磊还在为音乐组招聘抠预算。 现在这首歌,光一天的订购量,就够发两个月工资。 他想起那个骗子在电话里说等著歌烂在手里吧。 当时觉得刺耳,现在只觉得好笑。 成了,真踏马成了。 彩铃,真是个疯狂的捡钱游戏。 可正因为它太捡钱了,所有人都挤了进来,规则正在迅速崩坏。 王嵩比谁都清楚,距离官方的大手已经进入倒计时。 但哥们终於搭上彩铃时代的末班车了。 虽然途中因为不懂游戏规则在入场的时候,差点被摆了一道。 但这都是过去式了。 进场后,那就尽情放纵吧,彩铃市场,迎接最后的辉煌。 资本的原始积累,很快就结束了。 王嵩看著屏幕上的三个窗口。 股权分置改革进入倒计时、超女2006年报名时间地区及地区、youtube已经正在崛起。 股市、超女、网际网路的黄金航道,终於有了一条像样的船。 而眼下这条船,靠人情攒起来的班子,靠口头约定的分红,等真的拿到那笔钱,凭什么撑住? 王嵩收回目光,新建文档:仙名工作室分红及权责细则。 第22章 新年新规定 春节过得有点快。 昨天,老赵还在春晚上念著,“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一转眼。 得,初八了。 人民企业家王嵩,开出了自愿原则,初八回来的报销车马费,加班费一人一千。 先给好处,再改规定,就顺理成章了。 姜易磊第一个到,正在哪擦拭著仙名工作室的牌匾。 王嵩打趣道:“姜副总,年过得好啊,脸上都圆润了。” 姜易磊头也不回:“老板,你这是嫉妒我身心放鬆,哪像你,大年初一还给我发战略思考。” “所以老板,那个分红细则,写好了吗?” …… 陆陆续续,所有人都到齐了。 刘建军手里还提著从家带来的大包小包,“我妈非让带,” 然后把一包腊肠放在桌上,“说给大家尝尝。” 桌上堆著各式家乡特產,还是学生班子的热闹。 当最后一份家乡特產被小心收好,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王嵩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他把手提包搁桌上,拉开拉链。 一摞一摞的现金,银行封条还没拆。 没人说话,屋里只有吸气声。 王嵩没看那些钱。 他从背包里抽出另一份东西,压在钱上面。 《仙名工作室分红及权责细则(试行)》。 “天空网,预付金二十万都在这了。” 又指著那份文件:“这是咱们自己定的,以后钱会更多,但规矩需要改。” 他把文件推出去,没人伸手接。 “年前我就在想,”王嵩把文件放在桌上。 “咱们这群学生,一个小工作室,到底是靠什么撑下去?”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靠人情?靠口头约定?还是靠每次分钱都像今天这样?让我凭良心分配?” 没人接话。 “这不是长久的事。”王嵩摇摇头。 “人情会淡,良心没法量化,万一哪天我分少了,或者你们觉得自己干多了,人就散了。” “所以写了这个,今天不谈感情,谈规矩。” 会议开得很长。 细则一条一条过,分红比例、期权池、退出机制、署名权归属。 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格外陌生。 “这二十万,先放在这里,对规则有什么不明確的,私下来找我。” 散会后,屋里只剩王嵩和姜易磊。 会议散去后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王嵩和姜易磊。 “真不怪我?” 姜易磊坐在会议桌对面,笑了笑,“怪什么?10%那会儿我就觉得烫手。” “视频这块我是能做,可音乐呢?网文呢?” “说白了,我就是个给你打工的,运气好站对了风口,现在变为5%就够了。” 工作室似乎变了,似乎又没变。 刘建军、马小军依旧在赶小说的更新。 但每天码完字不再是吹牛打屁玩游戏。 而是点开收藏夹里十几个故事论坛,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 陈舒面前摊著《振华》的修改意见,笔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陈舒姐,过来看看这个,” 刘建军的声音打破工作室的寧静。 陈舒走过去,屏幕上是一个冷清的军事歷史论坛。 刘建军一页页翻著陈年的帖子,最后停在一个连载標题上。 《特战先驱》 “马哥,一起看看这个故事能不能和《亮剑》一样改编成电视剧?或者王总提到的ip?” “好,我看看。”陈舒拉过椅子,马小军也凑了过来。 另一头的录音棚。 姚贝娜抱著胳膊,李然和周涛有些心不在焉。 连带著俩歌手状態都极速下滑。 “老板,老板,我们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亮剑》从去年火到今年,而这本书,我个人感觉相差无几,本书的主角周卫国是……” 是雪豹,可以闭嘴了。 王嵩欣喜不已,光是写手,那就隨时可以被替换。 但如果是发掘野生价值,那就是有独特的眼光,值得培养。 “刘建军这三千,是项目发现奖,这个ip很有改编价值。 “陈舒,马小军,各一千,辅助筛选。” 三个人看著面前的钱,都没伸手。 王嵩也不催,等了几秒,才开口: “现在理解新规了吗?” 三人瞪大双眼,好像也没那么难理解?老板还是那个大方的老板。 不再犹豫便伸手接过。 王嵩笑著看向三人,“现在工作室没钱,但以后。” “我给你10万额度去谈《特战先锋》的版权,你能5万拿下,剩下五万就是你的,你明白吗?” 录音棚那边,手提包又被拎过来了。 这次是另一个包,更鼓。 所有人聚焦在那个手提包上。 “一月份彩铃分成到了。”王嵩笑道。 “《等一分钟》,十八万;《体面》,十二万。总共三十万。”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这个数字还是让几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姚贝那有些意外,没想到市场反馈来得如此猛烈, 王嵩看向姚贝那:“师姐,按新规,音乐部10%总收益,总共三万,两个选法。” “拿走这里面你的四成,一万二。” “或放弃分红,换工作室5%的乾股。”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转向姚贝那。 她低头看了看左边那摞钱,九千块。 又看了看右边那页纸,上面写著持股比例、期权池、退出机制 一个也不认识啊。 “一万二我不要了。”姚贝娜说得乾脆利落,“我换那5%的工作室股份。” 李然和周涛对视一眼。 放弃眼前可能每月都有的真金白银,换一个学生工作室虚无縹緲的股份。 这需要不小的魄力,和对这个作坊未来极大的信心。 “好!” 王嵩一拍手,“姜副总,记下。” “姚贝娜,仙名工作室音乐合伙人,持股5%,音乐部总收益分红自愿放弃。” 姜易磊笔尖刷刷响:“记了记了。” 然而,王嵩直接推到姚贝娜面前,“但该乾的活,该担的责,该拿的酬劳,一码归一码。” “这是你作为这两首歌监製的项目分红。” 姚贝娜愣了一下,爽快地收下了,“行,这钱我拿著,不然下面也不好意思拿。” 这一下,房间里的气氛明显鬆动了些 “接下来,”王嵩示意姜易磊,“按贡献分配。” “《等一分钟》……” “《体面》……” 钱一笔一笔发下去,拿钱的人心情却各不相同。 李然接过那沓钱,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周涛把钱对齐,放进背包內层,拉链拉好。 常思丝更直接,“感谢老板,就知道老板肯定不会卸磨杀驴的。” “哈哈哈哈哈。” 最后,王嵩看向所有人, “以后,工作室出创意、出钱的项目,都照这个方式来。” “但你们自己从外面找到了好歌曲,好苗子,或者你们自己编出了好曲子,做出了朗朗上口的好歌。” “那么仙名工作室有优先收购权,分成比例你们自己来找我谈。” “但署名权,將永久归创作者,这是招聘你们的底线。” “现在,你们理解这个新规了吗?” “理解。” 王嵩看过去,是李然的编曲副手。 小同志很想进步啊。 王嵩拍了拍手,“理解了,明天上午回工作室再开个会。” 路上。 “人民企业家同志?请问这就是你分部门的意义吗?还不让各位打听薪资。” 王嵩斜她一眼,“小姜同志,不利於团结的话请少说。” 回到工作室, 刘建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老板,这三千……我能换別的吗?” “说。” “我不要这次的分红。” 刘建军抬起头“我想……用这三千,买工作室ip组的那个,那个。” “期权。”姜易磊帮她答了出来 看起来,刘建军似乎理解了王嵩的新规。 王嵩深深看了他一眼,接过钱,笑道:“行,给你记下了,姜副总登记。” 新规不难理解。 无非是,王嵩的个人意愿分红,落在纸上变成了条款。 就不再是从工作室分红,而是自己的绩效。 难的是,是否有人愿意拿自己的绩效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