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双对比:开局千古一帝朱祁镇》 第1章 天幕降临,对比朱祁镇 永乐二十二年。 漠北。 朱棣带领的北征大军已然深入漠北三月,却未遇蒙古主力。 长时间的征途,军中粮草短缺,太仓存粮见底。 再加上天气恶劣,酷暑难耐。 明军士兵全都疲惫不堪。 第五次北征显然要以失败告终。 军中大帐中,已经是六十五高龄的朱棣躺在榻上,不停地咳嗽。 这位一生都在征战的永乐皇帝,此时宛如风中烛火,仿佛风一大,就会被吹灭。 “陛下,户部已遣人以『宝钞百万贯』从商贾手里赊购了一些陈米,暂时能缓解我们的燃眉之急。” 內阁大学士杨荣走进帐內,向朱棣稟报导。 “那便好。” 朱棣顿了顿,长嘆一声,又问道: “粮草还能坚持几日?” “稟陛下,恐怕只能撑过一旬。” “十天么?”朱棣挣扎著起身,杨荣和內侍马云赶紧向前搀扶朱棣。 朱棣推开他们的手: “不用扶朕,朕还没老到这个地步。” “可陛下,您现在正生著病呢。” 马云关心道。 “无妨,无妨。” 朱棣摆摆手,坐起身。 “杨荣啊,你说朕一个六十五岁的老头子,还执著於上马杀敌,拖著將士们到这漠北之地受苦,是不是做错了?” 杨荣闻言,不由惊诧。 “陛下,这次北征成果不佳,並非是陛下之故,只是那些北虏太过狡猾,不敢跟我们大明军队对战。” “可很显然,他们的做法是对的,我们已经坚持不住了,朕……也快坚持不住了。” 朱棣又咳嗽起来,让杨荣和马云两人一惊。 “朕真的老了,想当初朕衝锋在前,陷阵杀敌都不在话下,如今隨军出征都得躺在这大帐中。这几天每次入睡,朕总能梦见老爷子,梦见他在骂朕。” “难道我一生的功绩都洗不清我的罪名?” 听著朱棣连朕的自称都不要了,杨荣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杨荣,你知道朕如今最怕的是什么么?” “臣愚钝,不知。” “朕现在最怕的就是,朕死后的大明到底能不能长盛不衰,朕真的怕朕一死,几个儿子就反目成仇,更怕未来的大明走向衰落。” “所以朕想將这些北虏全部清理一遍,或许大明的未来就无需忧虑外患了。” “陛下无需忧虑太多,正如解縉解大人曾言『好圣孙』,而殿下也没有辜负陛下的期望和栽培,未来的大明,代代定是繁荣盛世,只是不知道老臣能看多久这盛世。” “你这倒说的没错,瞻基確实令朕放心,相信以他的才能,无论是执政还是培养储君,定然是不会差的。” “好圣孙,可旺三代。” “哈哈哈,你这话朕爱听。” “轰——” 就在这时,一个洪大的声音驀然在每个人心里响起。 隨即,天地变色。 无边辽阔的天穹,一道望不到尽头的巨大光幕缓缓拉开。 “怎么回事?是北虏杀过来了吗?” 朱棣等人被突然的巨响一惊。 英国公张辅走进帐內,向朱棣稟告道: “陛下,天上出现了一张巨大的幕布,还发著光,犹如……仙跡!” “仙跡!?” 朱棣赶紧站起身,在马云的搀扶下走出帐外。 抬头一看,一张他难以理解的天幕映入眼帘。 “可有谁知晓此为何物?” 朱棣问道。 可他没有得到答案。 没有人见过如此震撼的事物。 突然,天空震动。 只见天幕之上渐渐浮现一个个字。 【天幕显化,察觉到平行世界存在,现进行双大明对比。】 【具体信息已传递到观眾脑海,稍后开始抽取对比对象。】 “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世界,只不过因某个人的选择不同,而导致歷史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朱棣等人很是震惊。 他们难以置信,在另一个世界亦有另一个自己存在。 “这是仙跡!只有神仙才能有此手段!杨荣,难道是仙家看到朕的功绩,特意展现这神仙手段么?” 深刻感受到时日无多的朱棣,此时无比激动。 如果神仙能再给他一些时间,他定能將大明的疆土拓宽至北海之外! “陛下,臣等孤陋寡闻,实在是不知是哪位神仙的术法。” 杨荣等人既震撼,又好奇。 天幕再次亮起,字体浮现: 【检测到两个世界的时间节点不同。】 【预知未来走向中……】 “预知未来走向!?” 整个世界,只要是在看天幕的人,都无一不被再次震惊。 这天幕竟然有如此伟力,竟然预知未来! 不愧是仙家手段! “既然是要对比未来的人,那看来就不是朕了。” 朱棣反应过来,有点惋惜。 他倒想看看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比之他如何。 【预知成功】 【双大明对比,对比对象,黑世界明英宗朱祁镇和白世界明圣祖朱祁镇。】 【朱祁镇,明太宗朱棣之曾孙,明宣宗朱瞻基之子,大明第六位皇帝。】 “竟然是陛下的皇曾孙!” 明军眾人大吃一惊。 “明英宗?这个庙號倒还算不错,只不过与白世界的明圣祖相比,差距不小。白世界的大明,肯定是朕大明的未来。” 朱棣认为在朱瞻基的教导下,朱祁镇定然会成为一代明君,得到明圣祖如此的庙號也不足为奇。 “朕真是有点期待了。” 朱棣目光如炬,盯著天幕,静待它的下一次变化。 天幕之巨大,除了漠北的明军能看到一清二楚,大明境內各地的人们也能看见。 北京。 朱高炽在朱瞻基的搀扶下,坐在了庭院中的石桌前。 太监忙前忙后地给他们倒水送点心,两人却无心理会。 他们仰望著天上巨大的光幕,心里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未来的子嗣叫朱祁镇?倒是一个好名字,不愧是未来的我,有文采,您说是吧,爹。” 朱瞻基笑著说道。 “你还有心情笑得出来?你就不怕黑世界的朱祁镇是你未来的儿子吗?” 朱高炽没好气地说。 朱瞻基收起嬉皮笑脸的笑容。 “就算是那样,明英宗也不差嘛,至少是一个美諡。” “这倒是,虽比不上明圣祖的庙號,至少证明我的孙儿是一个才略出眾、明敏果决、出类拔萃的帝王。” “只是皇爷爷心气太强,但愿此世为白世界,不然皇爷爷心里又得不平衡了。” …… 第2章 朱瞻基废后? 白世界。 昭寰三十年。 奉天门。 前不久朱祁镇坐在皇椅上,正听著大臣们议事。 突然天幕就降临了。 作为穿越者的他,对天幕这种事物接受度很高。 他当即中止了朝会,带著大臣们到奉天门广场观看天幕的变化。 发现天幕竟然选中自己作为其中一个对比对象,朱祁镇顿感有趣。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他所在的世界是白世界,而另一个世界应该是黑世界。 黑世界的歷史走向是原本的模样,朱祁镇宠信宦官,御驾亲征却被瓦剌活捉,回来后又夺回皇位,冤杀于谦等大臣,使得大明由盛转衰。 好在他穿越过来时,朱祁镇刚刚满月,一切都可以改变。 於是朱祁镇便藉助对后世歷史的了解,学著去做一个合格的皇帝。 不过,由於他凡事都想精益求精,而且他创下的功绩也给他带来自豪感与成就感,使他更有动力、更加勤勉地处理政务、开拓疆土、发展民生。 如今,朱祁镇已经是群臣与天下百姓无比尊崇的圣明皇帝,更是令外族敬畏的大明“天可汗”。 大明的疆土经过多年的开拓,远超明宣宗在位期间的疆土范围。 政治清明,经济繁荣,就连科技都发展迅速,各种先进的生產用具和武器都被生產出来,大明国力空前鼎盛。 “于谦,你觉得朕会被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比下去吗?” 朱祁镇招招手,对兵部尚书于谦说道。 “微臣以为,陛下之功绩纵观古今,难有人足以媲美,且陛下无论是才学,还是领兵,皆是卓绝,料想就算另一个世界的陛下,也不可能超越陛下。” “於尚书所言极是。” 眾大臣纷纷附和。 儘管不知明英宗和明圣祖到底哪个是陛下的庙號,但以陛下的功绩,完全配得上明圣祖的庙號。 朱祁镇笑了笑,转而问道: “那于谦你觉得另一个世界的你,会是怎么样的?” 于谦稍作思索,便篤定地说: “微臣不知,但微臣可以肯定他定不会是一个奸臣,会是一个好官。” “朕也相信你无论在哪都会是一个好官,只是並非每一个好官,都能遇上一个好皇帝。” 于谦有点疑惑,但朱祁镇將目光重新投到天幕上,他便將疑惑暂时放回了肚子里。 与此同时,大明附属国蒙古国,瓦剌部。 瓦剌首领也先看著天幕,眸光闪烁。 天知道他的野心有多大,只可惜大明的皇帝一代比一代强,如今的大明皇帝更是强得可怕,打得蒙古各部毫无还手之力,最终只能俯首称臣。 一想到数年前的那场大败,也先再大的野心不由得埋得更深了。 他目前能想到实现野心抱负的办法,就是求长生天给予他长生,熬死朱祁镇,或者朱祁镇被天妒而英年早逝。 “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我,能不能打败朱祁镇……” 也先这般想著。 就在眾人期待之下,两个世界的天幕再次变动。 【先播放黑世界的画面。】 【画面流转,首先出现在天幕上的,是紫禁城的一间喜房。】 【里面不断传出一声声的痛呼声,还夹杂著几声“用力”“快出来了”的话语,听得门外等候的人心不由提起。】 【终於隨著一道婴啼声的出现,在外等候的数人鬆了一口气。】 【身穿龙袍的朱瞻基快步走到门前,內稳婆(为皇子接生的稳婆)打开门,欣喜地说道:“陛下大喜!贵妃娘娘诞下嫡皇子,娘娘和小殿下俱安!”】 【“甚好,甚好。”朱瞻基很是高兴,他不顾劝阻,大步流星地走入房內。】 【先是对面色惨白的孙贵妃嘘寒问暖一番,紧接著来到刚刚出生的孩子前,宠溺地看著,朱瞻基顿时心情大好,慷慨地赏赐內稳婆和喜房內的宫女以及太监。】 【在喜房內待了许久,若不是被孙贵妃提醒,朱瞻基都快忘了乾清宫內还有一大堆的奏摺还未批阅。】 【无奈,朱瞻基只好先回去处理政务。】 【可第一个孩子的降生,令兴奋的朱瞻基难以沉下心批阅奏摺。】 【朱瞻基边看奏摺,边想著如何让第一个“龙子”成为皇太子。】 【很快,“龙子”诞生的消息便传遍了宫墙內外。】 【群臣与百姓无一不为此感到欣喜。】 黑世界。 朱瞻基见到朱祁镇刚出生的模样,不免有些激动。 “爹,你快看,这是你未来的孙儿,你看他多像我啊。” 朱高炽看著天幕中的婴儿,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亲近感,心生疼惜。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我的孙儿。” 朱高炽体弱多病,又异常肥胖,自知自己恐怕活不了多久。 能见到朱瞻基所生的孩子,他同样兴奋。 与此同时,朱棣努力睁大昏花的老眼,想要看清並记住曾孙的样子。 “仙家垂怜,让朕在將死之前,还能看到朕的曾孙,朕在此谢过仙家!” 朱棣虽然一生杀伐果断,但人至暮年,总觉得亲情比其他任何东西都要重要一些。 因此他迫切地希望他的后代不要学他行“靖难”之事,亲人相残。 “陛下,您看他的眉目是不是有些像您。” 杨荣说道。 “確实是有点像。” 朱棣不禁更加高兴了。 儘管在他看来,这个黑世界的朱祁镇並不是他未来的曾孙,但无论是哪个世界的朱祁镇,刚出世的模样总归不会变的。 “这说明陛下的皇曾孙將来定然能如陛下这般英武。” 马云当即接话道。 “哈哈哈,还是你们会说话。” 天幕的画面继续变动。 【在“龙子”出生的两月后,朱瞻基为其取名为“朱祁镇”,並在赐名璽书中写道:】 【“夫祁者,至大之义;镇者,安重抚定之道。长子祁镇,日表英明,天资端重,宜为储君,以承宗社之重。”】 【赐名三日后,朱瞻基遣太师英国公张辅等重臣持节行礼,將朱祁镇立为皇太子。】 【册立皇太子二十多日后,朱瞻基突然宣布要废后,改立孙皇后。】 【杨士奇当即表示反对。】 【他称“皇后无过,不可废”、“臣对於皇后,犹如孩子侍奉父母,为子岂敢討论废母”。】 【又以宋仁宗废郭后遭台諫强烈反对、被史册贬斥为例,警示朱瞻基三思而后行。】 【但朱瞻基心意已决,更何况此乃他准备多年的一步棋,如今朱祁镇已被立为皇太子,母凭子贵,除了杨士奇等少数大臣反对,朝野上下对此不敢有异议。】 【宣德三年三月初一,朱瞻基以“胡皇后多病无子,主动让贤“为由废黜,册立孙贵妃为皇后。】 【经此一举,朱祁镇的储君之位更加稳固。】 黑世界一片譁然。 第3章 朱棣:这孩子朕喜欢 所谓的“主动让贤”,没有人会相信。 坐上了皇后之位,哪有人会愿意主动放弃? 仅仅是因为无子,这不算皇后有过。 而朱瞻基只因无子这个原因而废黜胡善祥的皇后之位,无疑是无过废后之举。 黑世界的百姓们,议论纷纷。 “本以为皇太孙將来会是一个贤明的皇帝,没想到就这么草率地废掉了皇后。” “胡太孙妃可是皇上亲自为皇太孙挑选的,听说她端庄贤淑,举止庄重,与皇太孙是天作之合,怎么皇太孙上位后就要废掉胡太孙妃呢?”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孙氏更受恩宠,吹吹枕头风不就让皇太孙耳根子软了,再厉害的英雄,都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是皇帝。” “老哥,慎言,小心锦衣卫。” 此言一出,茶馆內的討论声瞬间低了。 “不知全貌,莫下判断。” 一名书生摇摇头,劝道。 …… 北京。 朱瞻基此时已经傻眼了。 儘管他心底確实更偏爱孙氏,也曾有立孙氏为正妃的念头,但胡善祥是朱棣钦点的太孙妃。 朱棣还在,朱瞻基绝对不敢表露一丝类似的念头。 可没想到天幕竟然直接將这个念头揭了出来。 他还没有藉口辩解。 朱瞻基就算咬定这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但朱棣何等精明,哪会看不穿他的想法。 毕竟朱棣很清楚,朱瞻基对孙氏的情感远比对胡善祥深得多。 “爹,你说皇爷爷不会也能看到这天幕吧?” 朱瞻基有点慌。 朱高炽也很头疼。 “你个混小子,竟然真有这种想法,无过废后,也亏你做得出来。” “那不是我啊,我还没做呢?不对,那肯定是另一个世界的我。” “你说这些没用,你做好承受老爷子怒火的心理准备吧,就算老爷子看不到天幕,但他回来后肯定会知道的。” 朱瞻基当即蔫了。 別看他是被朱棣寄予厚望的“好圣孙”,但朱棣何许人也,开局八百府兵,结局夺下皇位,一旦发怒,他也发怵啊。 “这天幕不是要播放祁镇的画面吗,怎么净播一些不能播的!” “唉,真是的,一个个的,老爷子天天就想著打仗,你也不给我省心。” 朱瞻基自知理亏,面对朱高炽的话,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 …… 漠北。 明军。 “无过废后!好好好,这就是杨荣你说的『好圣孙』么!?真是好得很啊!” 不出朱高炽的意料,朱棣此时已经气得吹鬍子瞪眼。 “善祥明明品行端淑,颇有妇德,不过暂时未有子嗣,这个混帐小子就这么废了她!成何体统!” 杨荣迟疑片刻,斟酌地说道: “也许……胡太孙妃真的生不出龙子,所以……” 可他没说完,就被朱棣打断。 “无子就能隨意废后?他有请太医看过吗,有寻遍天下名医为善祥治疗吗?立后是儿戏吗?” “皇上,您莫要动怒,注意龙体啊。” 马云担心地劝道。 “对啊,这是黑世界的皇太孙,並不是您的皇太孙,皇太孙將来定然不会这样做的。” 杨荣跟著说道。 “別以为朕不知道那混小子的心思,朕看啊,无论是在哪个世界,他都会这么做,毕竟朕那时候已经死了!” 朱棣越说越生气。 一气之下,他竟然下了一道口諭: “让他北上找朕,朕得好好跟他聊聊!” “陛下,皇太孙还在协助太子处理政务,留守北京呢,就这么突然將他喊出来,是不是有点些……” 杨荣常年跟隨在朱棣左右,就算面对正在气头上的朱棣,他也敢劝诫一句。 只不过,劝诫归劝诫,朱棣会不会听又是另一回事了。 “帮太子处理政务?太子监国这么久,都没出什么岔子,少一个他朕的大明还能运转不了了?” 见朱棣意已决,杨荣便不好再说什么。 实际上,朱棣並非是被愤怒冲昏了理智。 他很清楚他如今的身体状况,恐怕坚持不到回到北京。 原本以为朱瞻基已经被他培养成才,將来能够成为一位贤明的君主。 可现在他却有点担忧。 为了大明的未来,朱棣觉得他必须再好好打磨一下这块璞玉。 …… 白世界的人们对朱瞻基废后改立孙皇后的举动却表现得很平淡。 儘管他们都知道无过废后非正道之举,但这件事是曾经发生过、经歷过的事情,远没有黑世界的人那般意外。 更何况,谁让当今圣上是孙皇后的子嗣,而非胡善祥的子嗣呢? 处在如今这个前所未有的盛世下,从结果来看,似乎朱瞻基做的没错? 朱祁镇却不这么认为。 儘管他不应对先帝做过多评价,但他確实认为朱瞻基无过废后是不对的。 无论如何,此举都对胡善祥不公平。 正在他陷入回忆时,天幕的画面再次流转。 【八个月后,朱瞻基的第二子朱祁鈺出生。】 【朱祁鈺为朱瞻基的庶妃吴氏所生,儘管朱瞻基將吴氏册封为贤妃,但朱祁镇受到的独宠並没有因朱祁鈺的出生而减少。】 【朱祁镇两岁时,居於东宫,由专人抚育,朱瞻基为他挑选饱学之士担任东宫讲官,提前铺垫储君教育。】 【三岁后,朱祁镇和朱祁鈺一同接受启蒙教育,学习经史、礼仪。】 【不过朱瞻基閒暇之时,会到东宫亲自教导朱祁镇帝王之术。】 【朱祁镇虽年幼,却十分聪慧。】 【对於宫廷儒臣和朱瞻基所教的知识,皆能轻鬆学会,颇得朱瞻基欢心】 【虽有些爱玩,但懂得尊师重道,对张太皇太后与帝师“三杨”(杨士奇、杨荣、杨溥)极为敬重。】 【相比於朱祁镇的活泼,朱祁鈺倒显得內敛许多。】 【因此,朱瞻基更加疼爱与看重朱祁镇。】 黑世界。 漠北。 “这孩子朕喜欢,天资聪慧,性格外向,瞻基倒是生了一个不错的继承人,年幼启蒙做得也不错。” 朱棣看著朱祁镇幼年的一些片段,气都消了不少。 “看来微臣说的没错,好圣孙可旺三代啊。” 杨荣心情愉悦。 从天幕播放的画面来看,他將来在朝堂之上的地位很高,不仅权力很大,还能被命为帝师教导年幼的储君。 “望白世界的我也是如此。” 杨荣如是想著。 第4章 朱棣:丟尽了我们朱家的脸面! 天幕播放的画面仍在继续。 【幼小的朱祁镇原以为,只要父皇朱瞻基在,他一直都会是最尊贵的皇太子,在万眾宠爱下长大。】 【但世事难料,宣德十年,朱瞻基因病驾崩於乾清宫,而此时的朱祁镇未满八岁。】 【朱瞻基临终前,留下遗詔:“皇太子祁镇嗣位,诸王辅政,大事白皇太后行”。】 【七日后,有些迷茫的朱祁镇於紫禁城奉天殿即位,祖母张皇后(明仁宗朱高炽皇后)为太皇太后,生母孙皇后为皇太后。】 【自此,无忧无虑的朱祁镇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年幼的帝王。】 【由於朱祁镇年龄尚小,无法亲政,太皇太后张氏成为实际的朝政决策者。】 【太皇太后为帮助朱祁镇坐稳皇位,使朝堂稳定,確立了辅政班底。】 【她重用“三杨”,以杨士奇为內阁首辅,杨荣、杨溥为辅,同时任命英国公张辅为中军都督府太师,延续仁宣之治的政策,使明朝国力继续保持稳定。】 【朱祁镇即位次年,改元正统。】 【作为初登皇位的幼小皇帝,朱祁镇尚无处理政务之能,每日便是御经筵、学经史,在太皇太后和辅政大臣的督促下接受帝王教育。】 【每日的任务繁重,朱祁镇所承受的压力远超即位前的童年时光。】 【朱祁镇不仅没了玩乐时间,太皇太后等人也越发严厉。】 【好在身边一直侍奉的伴读王振对他极好,对他百依百顺从,还愿意陪他玩乐。】 【朱祁镇对王振越发依赖,认为王振非普通的朝臣,而是“亲人”。】 【太皇太后敏锐地意识到朱祁镇对王振的亲近,派人留意起王振。】 【朱祁镇九岁后,渐渐从幼童成长为少年,逐步接触朝政。】 【辅政大臣会將朝堂奏摺简化后呈给其阅览,教其如何批阅。】 【朱祁镇开始对朝政有所了解,並对长大成人、摆脱太皇太后与辅政大臣的“控制”更是渴望。】 【其间,由於朱祁镇对王振的信任与提拔,王振从一个小小的伴读摇身一变,成为了司礼监秉笔太监。】 【隨著权力和地位的提高,再加上朱祁镇的信赖,王振野心逐渐变大。】 【他暗中结交一些趋炎附势的官员,试图干预朝政。】 【不过每次都被太皇太后严厉斥责。】 【正统二年,王振私下调动工部工匠修缮自己的府邸,被太皇太后发现。】 【太皇太后特意召见王振,当著三杨等辅政大臣的面,斥责他“侍帝左右,敢有一毫干政,即斩汝”,甚至当场命人將王振拉出去欲赐死。】 【不过,朱祁镇收到消息后赶来,哭著为王振求情。】 【太皇太后看著他年幼的脸上全是泪水,心一软,便放过了王振。】 【王振被救后,当即就对朱祁镇行跪拜之礼,一个劲地磕头谢隆恩。】 【自即位后便总感觉被太皇太后控制的朱祁镇,首次深刻地感受到身为皇帝的权力与高贵地位,並开始迷恋这种感觉。】 【此后,朱祁镇更加信赖王振,无论是吃食,亦是出行,都会让王振陪同在身边。】 黑世界。 漠北。 “杨荣,你说上天是不是在惩罚朕?” 听到朱棣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杨荣一惊。 “陛下之功绩,可比肩太祖、唐太宗,上天怎会惩罚陛下呢?” “那为何朕的子嗣都不得长寿?难道不是老天爷在降罪於朕么?” “这……” 杨荣一时语塞。 好在马云反应及时: “陛下,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未来,奴才认为未来皇太孙肯定能长命百岁,福如东海。” “马內侍所言极是,陛下无需为另一个世界而忧虑,龙体为重。” 闻言,朱棣缓了缓烦闷的心情。 但隨后看见朱祁镇为了一个小宦官,竟然哭著求情,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这混小子在干甚么!贵为皇帝,竟为了一个小小的太监哭泣求情,真是丟尽了我们朱家的脸面!朕怎么会有这样的子孙!” 儘管朱棣即位后,打破了祖制,开始重用宦官,但再怎么重用,宦官都不过是他为了增强皇权的工具罢了。 宦官就该以奴才的身份被皇帝支配。 而朱祁镇与王振之间,看似是王振是忠心耿耿的奴僕,但朱棣何等精明,哪能看不出问题。 朱祁镇会为了王振哭著求情,说明王振的手段成功了,他已经成功让年幼的皇帝对他產生了依赖。 一旦皇帝对宦官產生依赖,那么宦官专政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更关键的是,这个叫王振的太监已经展露出他的野心,可朱祁镇却选择无视,反而更加信赖他。 这让朱棣真想拔出战刀,將朱祁镇一刀劈死。 “陛下,这是另一个世界……” “別再跟朕说这些,你们就这么確定白世界的朱祁镇才是朕的曾孙?” 马云的话未说完,就被朱棣打断。 朱棣原本也认为白世界才是他们的將来,但他一想起朱高炽多病的身体,而朱瞻基又是朱高炽所生,心中念头不由发生动摇。 一时之间,杨荣两人不知如何回答。 他们又不是神仙,如何得知未来的事情。 但他们总不能说,更差劲的朱祁镇所在的黑世界是大明的未来吧? 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陛下,皇曾孙即位之时年龄尚小,又失去了父亲,对陪伴左右之人產生一些依赖之心,此乃常见之事,待他长大后便懂了。” 杨荣到底是內阁大学士,思维活络,片刻后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长大后?待他长大,这个太监怕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咳咳咳……” 朱棣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陛下!” 马云不由惊呼,赶紧扶住朱棣。 侍医赶紧跑过来,为朱棣治疗。 一炷香后。 “朕无碍,用不著进帐內,朕还得好好看看这天幕,看看这未来的大明!” 朱棣將一直在耳边劝他回帐休息的侍医赶走,又抬头望向天幕。 只是不知为何,天幕停止播放画面,只有道道光彩流转。 …… 第5章 太子神志有闕 北京。 “爹,儿子这算不算是英年早逝。” 朱瞻基在短暂震惊后,倒也没太在意。 从天幕呈现的一些画面来看,他在位的十年间,大明国力持续增强,百姓富足,国家安定。 不仅朱棣为了打仗而导致的財政问题,被未来的他解决了。 就连朱棣一直担忧的北虏们,也老实了。 虽然有点惋惜,但朱瞻基认为这十年他称得上一个好皇帝,將来的他没有辜负皇爷爷的厚望,便释怀了不少。 “儿子,爹对不起你,都怪爹这副身体。” 朱瞻基不在意,可作为他的父亲,朱高炽却格外在意。 尤其是见到三十多岁的朱瞻基渐渐变成丰腴壮硕之相,他不免猜测朱瞻基的早逝与他有关。 “爹,这怎么能怪你呢?定是我未来当了皇帝,没有皇爷爷带我打仗,总是坐在宫中,渐渐就胖了。” “喊御医来!” “爹,喊御医来有什么用,我现在好的不行,要喊他们看病也得等十年后。” “我说了,喊御医来!” 朱高炽严肃无比,朱瞻基无奈,只好將御医喊来。 御医给朱瞻基好好检查一番后,得出结论: 现在的朱瞻基除了征战留下的一些暗伤外,身体无恙, 至於將来朱瞻基为什么会英年早逝,御医没有定论,只能叮嘱朱瞻基多歇息,多运动。 “都是一群庸医!” 待御医走后,朱高炽忍不住道。 白世界。 看到黑世界的朱祁镇竟然为了一个宦官而哭著求情,许多人当即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 “毫无皇帝之相,竟为一个阉人落泪。” “不知他何德何能能跟陛下相提並论。” “不过是一个同名同姓的软弱皇帝罢了,如何与我们的陛下相比。” “……” 群臣不由窃窃私语。 朱祁镇看著王振的脸,不由笑了笑。 要不是天幕,他都快忘了这个人。 “陛下,这天幕一直在放映另一个世界的您,容易让不知真相的百姓遭受矇骗,著实影响陛下的名望,要不臣让各地官府严禁百姓观看天幕?” 陈循走出来,拱手恭敬地说道。 “臣等附议。” 不少人跟著附和。 朱祁镇微微眯起,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扫过这些人。 这些大臣无一不面色严肃,眼底还带著狂热。 很明显,他们不是为了拍马屁,而是真真切切地认为朱祁镇的形象不容玷污。 在他们看来,朱祁镇就是千古一帝,纵使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又或是太祖和太宗都无法媲美他。 要不是天幕看起来是神仙手段,寻常火器无法攻击,恐怕他们都要掏出火器射击。 “此言差矣,若朕真的深受百姓爱戴,百姓又如何会误解呢?眾爱卿,你们说是吧?况且,严禁百姓抬头此举,属实不妥。” 朱祁镇笑著说道。 “陛下圣明,是臣等考虑不周,臣愿受罚。” 陈循当即跪下,就要朱祁镇降罪於他。 “平身吧,朕说过,跪拜之礼不应出现在朝堂之上,这次朕就不罚你了,若有下次,朕可得降你罪了。” “谢陛下。” 陈循当即起身,退了回去。 过了许久,天幕终於有了变化。 【黑世界第一部分播放完毕,切换对象,即將播放白世界明圣祖朱祁镇。】 “白世界的画面要开始了!” 见此,无论是白世界的人,还是黑世界的人,皆一喜。 朱棣不由坐直了身子,目光如炬,盯著天幕,面露期待。 能获得“明圣祖”如此庙號,料想白世界的朱祁镇自小就非同凡响。 “接下来应该是朕真正的曾孙了吧。” 朱棣一想到方才朱祁镇为王振求情的样子,就一股无名火,打心里不希望黑世界的朱祁镇是他的曾孙。 【画面开始播放。】 【……】 白世界朱祁镇的出生画面与黑世界无甚差別。 朱瞻基依旧对朱祁镇分外疼爱,朱祁镇刚出生没多久就被立为皇太子。 当然,白世界的朱瞻基依然行了无过废后之举。 “完了。” 事已至此,朱瞻基也找不到其他藉口,只能老老实实等著朱棣回来骂他。 而朱棣看到朱瞻基无论在哪个世界都干出了这等荒唐事,早就消失的怒火又上心头: “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混小子还没赶到?” “启稟陛下,送信之人方行不足一日,此时恐怕还未赶到京城,皇太孙此时恐怕还没收到您的口諭……” 马云小心翼翼地说道。 “朕还用你说,朕不知道吗?” 马云缩了缩头,不敢再言语。 天幕播放仍在继续。 【不知为何,朱祁镇自出生以来就格外安静,不哭不闹,每天就瞪著眼睛,好奇地观察四周。】 【起初,朱瞻基还称讚“朕之子自小便与眾不同,聪慧懂事”,可后来却发现不对劲。】 【朱祁镇时至两岁时,仍未学会走路,亦未能开口讲话。】 【每日只知在襁褓中,转动著眼珠子,安静得不像一个婴儿。】 【为此,宫里的御医为朱祁镇检查一番,最终得出结论。】 【“太子神志有闕,盖胎中受疾,是以二龄未能行、亦不能言”。】 【朱瞻基不相信御医的诊断结果,认为御医皆是庸医,便遣人寻遍天下名医。】 【可无论他找来医术多么了得的神医,得出的结论皆是一致。】 【太子脑有疾,极有可能变成痴傻儿。】 【更令朱瞻基痛苦的是,朱祁镇的病无人可医。】 【这意味著,大明未来的储君是一个痴傻儿。】 【不过朱瞻基没有就此放弃,朱祁镇是他第一个儿子,亦是他最宠爱的孙氏所生之子。】 【於是,每日不管多忙,朱瞻基都会抽空到东宫陪朱祁镇,牵著他的小手教他走路,並不厌烦地教他开口说话。】 【可朱祁镇总是如一个痴傻儿,只会呆呆地看著朱瞻基,不说话,也不动弹。】 【这种情况直到朱祁镇四岁时,仍没有多少改善。】 【渐渐的,太子痴傻的消息几乎传遍了宫墙內外。】 【在朱瞻基听不见的地方,总有人在议论,认为朱瞻基理应废掉朱祁镇的储君之位,改立朱祁鈺。】 【没人愿意將一个王朝的未来交给一个痴傻皇帝。】 【朱瞻基对於这些风言风语极为生气,多次下旨严惩多嘴之人。】 【可隨著朱祁镇越长越大,朝堂上一些大臣与諫官纷纷上奏,恳请朱瞻基废黜朱祁镇的储君之位。】 【朱瞻基起初皆是不予理会,可隨著这些声音越来越多,朱瞻基愈发烦躁。】 第6章 孙皇后:要不我们再起炉灶,再造太子? 【一日,朱瞻基在乾清宫批阅奏摺。】 【这日呈上的奏摺颇多,朱瞻基看著堆积成山的奏摺很是头疼,但还是硬著头皮批阅。】 【不知过了多久,尚未批阅的奏摺只剩一本。】 【朱瞻基拿起最后的奏摺,心想:“批完这本便可以到东宫陪小祁镇了,三日不见,倒真是想念得紧啊。”】 【可一翻开奏摺,朱瞻基面色一沉。】 【这本奏摺写的赫然是劝他改立储君的內容。】 【朱瞻基很想將这本扔了,但想了想,还是写了一行字:“著內阁再议。”】 【既然这本奏摺能递到朱瞻基手里,说明內阁的几个老狐狸心思也有了变化,想將这个难题拋给朱瞻基。】 【但朱瞻基不愿接这个难题,决定將奏摺再送回內阁。】 【內阁只要看到朱瞻基改票,“三杨”自然会明白朱瞻基的態度。】 【处理好政务,朱瞻基此时却突然不想到东宫看朱祁镇。】 【思索片刻,便来到坤寧宫。】 【孙氏被册封为皇后之后,便住在了坤寧宫。】 【看到朱瞻基到来,孙皇后很是惊喜。】 【陪孙皇后用膳后,朱瞻基屏退下人,跟孙皇后说起了他的烦恼。】 【“太医说祁镇真的治不了好么?”等朱瞻基说完,孙皇后问道。】 【“对,不仅是太医,朕还请民间颇有声望的名医来看过,皆表示束手无策。不过一些郎中又说,祁镇的病或许能自愈,让朕多些耐心。”】 【“陛下,要不我们再起炉灶,再造太子?”孙皇后试探地说道。】 【闻言,朱瞻基愣住了。】 【沉吟片刻后,朱瞻基还是拒绝了。】 【“太祖皇帝曾定下祖训,立嫡立长,祁镇虽年幼痴傻,但终究是朕的嫡长子,不妥。”】 【“可是陛下,若是祁镇成人后依旧痴傻,届时该如何即位?太祖和太宗皇帝如若知晓您將一个痴傻儿立为大明的接班人,又会如何看您?”】 【孙皇后与朱瞻基的关係亲密,故她劝诫朱瞻基敢於直白。】 【朱瞻基听后没有生气,只是有点不满:】 【“祁镇可是你的儿子,你怎么总是跟那些大臣一样,劝朕废了他的储君之位?”】 【孙皇后当即解释:“陛下您误会臣妾了,臣妾身为陛下的皇后,自然要为陛下、为朝廷、为天下而考虑,臣妾自然是极为疼爱祁镇的,打心底不愿意看到祁镇受这些委屈……”】 【说著,孙皇后就要掩面哭泣。】 【朱瞻基见状,当即抱了抱孙皇后表示安慰。】 【“那明日你陪朕一同到东宫陪祁镇玩乐吧,朕最近处理朝堂的事也有点劳累。”】 【孙皇后掛著泪珠却笑著应道:“臣妾遵旨。”】 …… 黑世界。 漠北。 “杨荣,你说这仙人有无可能搞错了?朕的曾孙儿怎么会天生痴傻?若是天生痴傻,他的庙號又如何是明圣祖?难不成是后代史官乱写歷史?” 朱棣本以为白世界的朱祁镇自幼不说生而知之,也该聪慧过人,哪曾想竟然是个痴傻儿。 “这……” 杨荣答不上来。 不过朱棣没有强求他回答,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不过瞻基这个臭小子倒是令朕有点意外,长子自幼痴傻,却仍有耐心教导,还坚持立嫡立长,看来朕的教诲他都听进去了。” “唉,但孙媳妇的话也不无道理,一个痴傻的储君確实不適合做皇帝。若是朕遇到这种情况,也会犯难啊。” 朱棣的语气里充满著感慨。 杨荣明白朱棣在感慨何事,无非是太子朱高炽多病,又异常肥胖。 如若朱棣一心要坚持立嫡立长的祖训,避免后世子孙为了皇位爭个头破血流,恐怕朱棣都会考虑將皇位传给老二和老三。 不过,朱瞻基的优秀倒是让朱棣彻底坚定了传位於朱高炽的念头。 “陛下,方才皇太孙不是还说了,一些郎中曾言此病可自愈么?奴才猜测,定是皇太孙感动了上天,让皇曾孙神智得全,后便成了后世所称道的明圣祖。” 马云作为內侍,较为擅长琢磨朱棣的心思。 “朕亦是这般猜测。” 朱棣眼神又坚定起来。 仙人定然不会犯这等错误,史官大多都是追求真实的愣头青。 明圣祖的庙號不会有错的,定然是朕的皇曾孙自愈后,成就了一番大业。 在看到黑世界朱祁镇为小小的宦官哭著求情的那一刻,朱棣就打心里不愿接受他是自己未来的曾孙。 如此一来,朱棣便只能希望白世界的朱祁镇,他真正的曾孙,能不丟老朱家的脸。 北京。 “爹,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我在不同世界会生出截然不同的孩子?” 朱瞻基清楚记得天幕在对比之前,曾告诉他两个世界极为相似,只是因为某些人在不同时间点的选择不同,而导致了世界的不同。 难道白世界的他染上了什么怪病? 可为何两个世界的朱祁鈺无甚差別,就只有朱祁镇天生不同呢? “我也不知,不过你没有轻易放弃他,令爹很欣慰。相信老爷子看到,怒气也会少一些。” 朱高炽是一个温润的太子,相比於刀锋相对,他更喜欢亲情味浓厚的朱家。 “儿子可是继承了您的优良品格,而且隨意废黜储君之位,改立非嫡长的皇子为太子,恐怕后世会乱作一团,这点我还是分得清的。” “由两个世界的画面,拋去你废黜皇后之举应受詬病外,你未来这个皇帝的表现尚可,老爷子最多回来骂你两句。” “儿子这等表现,却只称得上尚可?爹,你未免太严苛了。” “那都是將来的你,非现在的你,如今仙家既將未来的画面放过,便意味著我们的未来都会改变。” “大明的未来,定將变为不同的模样。” 朱高炽陡然严肃道。 朱瞻基此时反应过来。 仙家把將来之事宣之於世,意欲何为? 怕不是仙家对后世大明有所不满,从而让他们以將来为鑑,使歷史重回正轨。 朱瞻基倒吸一口冷气: “爹,这么说来,那黑世界是大明的將来?” 朱高炽却摇摇头: “未必,或许另一个世界的我们亦在抬头看著这天幕,思考著未来之事。” 朱瞻基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第7章 「谢谢……爹。」 白世界。 站在广场中的群臣之中,一些人不由將头深深埋了下去。 他们正是当初曾上奏直言提议朱瞻基改立储君的大臣。 如今天幕再次將此事提及,他们顿时面露羞愧,心中儘是悔意,唯恐朱祁镇降罪於他们。 但等了许久,朱祁镇似乎並没有翻旧帐的意思,这让他们忍不住鬆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于谦却突然站了出来。 “陛下,微臣当年上奏初衷是为了国之社稷,断无一丝私心,但微臣目光短浅,未能看出陛下潜龙在渊,幸宣宗陛下未受动摇,让微臣未成为千古罪人。” “……” 低下头的群臣登时无语了。 于谦的耿直是出了名的,但他们没想到明明朱祁镇都没有追究的意思,他非跳出来作甚! 他们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上面的朱祁镇。 朱祁镇的脸上並未有动怒的跡象,反而有点哭笑不得。 “于谦啊,朕不知怎么说你为好,若不是朕胸怀宽广,以你这耿直的性子不得被皇帝抄家斩首。” “陛下说笑了,微臣歷经四朝,永乐、洪熙、宣德、昭寰,每一位皇帝都心怀天下,不仅无人將微臣抄家斩首,还尤为器重微臣。” “你的意思,是说朕说错了?” “不敢。” 朱祁镇早已习惯于谦的直言,倒没有在意。 他又抬头看著天幕中的先帝朱瞻基,面露缅怀之色。 想当初,他的灵魂穿越到刚刚出生的朱祁镇身上。 幼小的大脑根本无以支撑来自现代的海量信息。 襁褓中的朱祁镇儘管有意识,能观察外界,但他难以控制身体,整个人总是浑浑噩噩的。 这便是为何同为朱瞻基与孙氏生的第一子,先天状况却天差地別。 不过,儘管幼时无法说话,也无法轻鬆控制身体,但朱祁镇依然感受到了来自朱瞻基的疼爱。 如山的父爱。 整整四年的时间,扛著朝廷內外的压力,朱瞻基没有废黜他的储君之位,而是坚信他的病能痊癒。 朱祁镇自认为两人若是角色互换,贵为皇帝的他恐怕做不到这个地步。 …… 与此同时,远在漠北的瓦剌也先却难以置信。 “大明的皇帝自幼竟是痴傻儿?” 自命不凡、险些统御整个漠北的他,实在无法相信將他打得落花流水,只能俯首称臣的朱祁镇,小时候竟是这副模样。 “难道黑世界才是我们的过去?” “不可能,一个为了小小宦官而哭著求情的皇帝,怎么可能將我打败?” “来人,给我查一查大明皇帝的幼年!” “是,那顏这便去。” 也先吩咐下去后,便继续將注意力放在天幕上。 儘管他被朱祁镇打得心服口服,但他仍存野心。 他想要借著天幕找到朱祁镇的弱点,以此作为突破口,重现大元荣光。 没等多久,天幕的画面继续播放。 【第二日,朱瞻基特意早起,早早將政务处理后,便带著孙皇后来到东宫。】 【王振见两人到来,赶忙迎上来。】 【“奴婢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平身吧。祁镇这几日如何?”朱瞻基示意王振站起来,问道。】 【“太子殿下这几日都很乖,都是坐在床上,不哭也不闹。”】 【王振斟酌著语言回道。】 【朱瞻基皱了皱眉,眼底划过一丝失望。】 【他哪能不知道王振的言外之意。】 【不哭不闹不就是同往常一样,病情未有好转的跡象。】 【“带朕去看看他。”】 【“奴才遵旨。”王振恭敬地领著朱瞻基两人来到朱祁镇的房间里。】 【只见朱祁镇就呆坐在床上,看著窗外。】 【听见有人进来,他才迟钝地將头转过来,看向朱瞻基和孙皇后。】 【朱瞻基收起失望之色,换上慈爱的笑容,走上前,想要將朱祁镇抱起。】 【可他即位以来,常年久坐少有运动,气力早已不如以前,再加上最近过於劳累,他抱著四岁的朱祁镇很是吃力。】 【气喘吁吁地放下朱祁镇,朱瞻基笑著道:】 【“臭小子,越长越大了,爹都要抱不起来了。”】 【但朱祁镇却只是看著朱瞻基,没有太多的反应。】 【朱瞻基习以为常,他没有在意,而是转头对孙皇后说道:】 【“帮朕將工部新做的玩具拿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候在一旁的王振心头一震。】 【他没想到朱瞻基竟然对痴傻的太子如此疼爱,竟然让工部的人帮忙做新玩具,就为了陪太子玩乐。】 【“看来今后我得表现得更加尽心尽力,这个痴傻太子如果清醒过来,我就能仆凭主贵,將来他登基后,那我不就成为皇帝的近臣了么!”】 【王振当即心思活络起来,开始盘算起要不要在閒暇时间学做玩具,供朱祁镇玩乐。】 【孙皇后將玩具拿过来,这是一个木製的人偶,做工精致,用料讲究。】 【孙皇后带著温和的笑容,將人偶递到朱祁镇的小手上。】 【可朱祁镇却没能抓住人偶,人偶掉在了地上。】 【朱瞻基见状,就低下头捡了起来,拿起来在朱祁镇面前摆弄,试图逗朱祁镇开心。】 【朱祁镇看了一会,突然笑了。】 【朱瞻基看著朱祁镇被逗笑,便觉著这段时间的劳累都被一扫而空。】 【孙皇后看著父子俩,也感到一阵温馨。】 【“如果他们不是帝王家,那儿子就算痴傻一生,倒也无碍。”】 【孙皇后不禁想道。】 【一晃,一个时辰过去。】 【天渐渐黑了。】 【“陛下,夜深了。”】 【孙皇后提醒道。】 【“什么时辰了?”】 【“已是酉时。”王振答道。】 【朱瞻基揉了揉酸痛的地方,摸了摸朱祁镇的头,说了一句:】 【“爹要走了,明日爹若是有閒暇,便来陪你玩。”】 【说完,朱瞻基就將玩具交给王振,让他收好玩具,便要离开。】 【就在他要走出房间时,身后传来的一道稚嫩声音,却令他停下了脚步。】 【“谢谢……爹。”】 【声音虽小,却如惊雷。】 第8章 朱棣:朕不认可 【“朕没听错吧?是祁镇的声音吗?”】 【朱瞻基有点不敢相信。】 【“陛下没听错,是祁镇在喊你。”】 【孙皇后也极为惊喜,她比朱瞻基更快一步转身,用力將坐在床上的朱祁镇抱起,来到朱瞻基的面前。】 【此时朱祁镇的眼中,多了几分神采,小手向前伸著,似乎想摸一下朱瞻基带著些许憔悴的脸。】 【“儿子,再喊一句。”朱瞻基从孙皇后手里接过朱祁镇,眼里充满著期待。】 【“父皇。”】 【没有辜负朱瞻基的期待,朱祁镇再次开口。】 【“誒!”朱瞻基高兴应道。】 【“你们听见了吗,朕的儿子不仅会喊朕爹,还会喊朕父皇!”】 【王振適时道:“陛下,这恰恰说明太子殿下极为聪慧,若不是患了病,或许殿下此时已然在协助陛下处理政务。”】 【“王振,你这话朕爱听。”】 【儘管朱瞻基清楚王振说的都是阿諛奉承的话,但不得不承认,朱瞻基听到这话后更加高兴。】 【“祁镇病情好转,你功劳不小,朕赏你两百两。”】 【闻言,王振大喜,当即跪地谢恩。】 【“谢陛下赏赐,奴才以后定然更加心细地照顾太子殿下。”】 【紧接著,朱瞻基便陪著朱祁镇说了一阵子话。】 【虽然朱祁镇只会说几个字,但朱瞻基依旧十分欢喜。】 【此后,朱瞻基来东宫便来得更勤了,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而朱祁镇自从开口说话后,“病情”似乎在好转。】 【一个月后,朱祁镇学会了下地走路。】 【两个月后,朱祁镇可以轻鬆复述朱瞻基说的话。】 【而五个月后,朱祁镇已经能读书识字,令教他启蒙的儒臣由衷称讚,“太子殿下乃在渊潜龙,一朝甦醒,真龙显相。”】 【朱祁镇的变化,令此前劝諫朱瞻基废太子之位的群臣,渐渐不再上奏。】 【这段时间,朱瞻心情大好,胃口大增。】 【一日,朱瞻基跟朱祁镇在用膳。】 【桌上摆满了佳肴。】 【见朱祁镇熟练用著筷子,朱瞻基很是自豪:】 【“不愧是朕的儿子,前日才学如何使筷子,今日便用得如此熟练。”】 【“爹,多吃点青菜。”】 【朱祁镇夹起一根青菜,站起身放到朱瞻基的碗中。】 【朱瞻基更是高兴。】 【“没白疼你,这么小便懂得给朕夹菜了。”】 【“爹,以后可以让御厨別做这些甜的么?我不喜欢吃。”】 【闻言,一旁候著的王振立马走上来,对朱祁镇说道:】 【“殿下,陛下最爱吃甜……”】 【“誒,无妨,既然祁镇不爱吃,那以后我便让御厨少做一些便好了。”】 【朱瞻基打断了王振的话,毫不犹疑便同意了朱祁镇的请求。】 【“谢谢爹。”】 【朱瞻基不知道的是,朱祁镇其实並非不爱吃甜食,而是据他的观察,朱瞻基恐怕患有糖尿病。】 【而朱瞻基平日极爱吃糖与甜食。】 【儘管史书上未曾提及朱瞻基的死因,但朱祁镇依稀记得糖尿病是后世推断的病因之一。】 【况且,经过平日的观察与询问,朱瞻基每日需饮水数斗,如今的身形也比即位前要肥胖许多,与糖尿病的症状相似。】 【朱祁镇此时年龄尚小,贸然说他认为朱瞻基患有糖尿病,恐怕不妥,朱瞻基大概也会不以为意。】 【因此,朱祁镇只好以这种方式,让朱瞻基少摄入糖。】 不过,这一幕却让观看天幕的朱棣皱了皱眉。 原本他见朱祁镇“病癒”,展现出聪慧的天赋,还颇为欣慰与自豪。 感嘆仙家手段果然不会出错,却见朱祁镇为了自身的口味偏好,却不顾最疼爱他的父皇的口味。 突然的落差,让朱棣顿感失望。 “原以为这孩子乃是大器晚成之资,未曾想如此自私,对亲生父亲尚且如何,以后即位后对天下百姓又如何能好?” 朱棣嘆息道。 “皇曾孙只是年龄尚小,还未懂事,待他长大些,便好了。” 杨荣劝慰道。 “待他长大?你忘了瞻基没多少年可活了么?若朕没算错,瞻基余下的时日不足三年,哪有这么多时间让他成长?” 朱棣真心为他的孙儿朱瞻基感到心疼。 皇帝平日本就政务繁重,身心劳累,还承受著压力与失望期待著痴傻的幼儿病癒。 好不容易盼著朱祁镇病好了,却没想到养成了如此自私的儿子。 “朕无论他以后的成就与功绩有多大,朕都不认可!” 朱棣气愤地拋下一句。 並非朱棣小题大做,在他看来,上天亏欠朱瞻基太多,他只是在为他的好孙儿打抱不平。 天幕並没有因为朱棣的话而停止播放。 【转眼,朱祁镇已然五岁。】 【朱瞻基的身体状况愈发差劲,有时处理完政务,都提不起力气移驾东宫陪朱祁镇。】 【所幸朱祁镇的聪慧与好学令他颇为欣慰。】 【朱瞻基任命“三杨”为朱祁镇的老师,专门教授他。】 【而“三杨”对朱祁镇的评价极高,皆称他天赋异稟,一点就通。】 【“王瑾,你可知祁镇今日表现如何?”】 【批阅完奏摺,朱瞻基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询问身侧的太监王瑾。】 【“稟陛下,太子殿下今日读书如往常一般刻苦,就算是用膳时,也抱著一本书不放。”】 【“哦?用饭还看书?何书让他这么著迷?不会是閒书吧?”】 【“老臣听说,是一本医书。”】 【“医书?”朱瞻基有点意外。】 【“对,奴才听闻也感觉颇为惊奇,便多问了一嘴。太子殿下见陛下时常受病痛折磨,便想从医书上找到医治之法。”】 【王瑾如实说道。】 【“这孩子,”朱瞻基笑著摇了摇头,心生暖意,“朕的病有太医治,他一个孩子学什么医,待会你跟王振说一下,让祁镇別担心朕的病,別看那医书了,不如多跟祁鈺玩乐。”】 【“陛下,以奴才拙见,太子殿下所做虽是无用之功,但確为孝顺之举,宜提倡,不宜阻止。”】 【在朱瞻基年幼时,王瑾便跟隨其左右。】 【对於王瑾的建议,朱瞻基往往会慎重考虑。】 【“你说的在理,是朕疏忽了。那就让祁镇折腾一下吧,届时他学得乏了,应会放弃此事。”】 【朱瞻基並未將此件小事放在心上。】 【三日后,朱瞻基终於抽出閒暇时间,去了东宫。】 第9章 糖尿病 【“参见父皇。”】 【见朱瞻基到来,正在看书的朱祁镇立即放下书,起身走过来向他行礼。】 【“平身,朕说了多少次,平日无需喊朕父皇,也无需行礼。隨意一点便是。”】 【“是,爹。”】 【朱瞻基不由扬起笑容。】 【“来,让朕看看你方才在看什么书?”】 【朱瞻基走到书案前,拿起没有合上的书。】 【这是一本医书,封面泛黄老旧,还有几处破损。】 【一瞧便知道是孤本。】 【“这书你从哪找的?”】 【朱瞻基好奇问道。】 【“我让王振问太医借的。”】 【“噢?寻常的医书已经无法满足你了?那朕考考你。”】 【隨即,朱瞻基问了几个极为简单的医理问题,朱祁镇都对答如流。】 【“爹,能不能出些难些的题,这些题太简单了。”】 【“好,看来你比朕想得还要用功,不错,那……”】 【朱瞻基思索一番,一时却想不到更有难度的问题,毕竟他对医术的了解並不多。】 【“听说你想要学医治好朕的病,那你说说,朕现在得了什么病?”】 【朱祁镇细细观察一番后,又让朱瞻基吐出舌头瞧了瞧。】 【“爹,伸出手让我把下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朱瞻基听话地伸出手臂,让朱祁镇的小手搭在他的手腕处。】 【“看起来有模有样的。”朱瞻基表现得饶有兴致。】 【“面色萎黄少华,双目隱有红丝、眼神涣散,此为神疲之象;切脉见脉细弱沉缓,舌淡苔薄白,爹,你是不是感觉身重乏力、四肢懈怠,稍动便气喘?”】 【“对。”朱瞻基有些惊奇,他没料到朱祁镇真能讲出这些专业的术语。】 【“此是內伤臟腑所致,爹你终日劳倦,耗伤脾土之气,脾虚则气血生成不足,周身臟腑无以濡养,故身乏、食少。”】 【“故此,爹你理应多歇息,再让太医煮些补心脾、益气血的汤药,过段时间,这些症状便会好转。”】 【见朱祁镇讲得头头是道,朱瞻基极为惊奇。】 【为验证朱祁镇所言非虚,朱瞻基便遣人將太医喊来。】 【当太医来到东宫,朱祁镇重述一遍,太医不由点头:】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难怪殿下要借医书,原来殿下的行医天赋竟如此之高。”】 【“朕的儿子,自然是聪慧无比。”】 【朱瞻基不由对朱祁镇更为看重与深感骄傲。】 【“爹,儿子还没说完呢。”】 【“难不成爹还有其他病?”】 【“对,爹你平日是否多饮、多食、多尿,足部溃烂,且这几年渐渐发胖?”】 【“没错。”】 【“我翻找了许多医书,如今可確定爹得了糖尿病。”】 【“糖尿病?”】 【这个陌生的术语,让在场的人极为疑惑。】 【“陈太医,你可知这『糖尿病』是何病么?”】 【陈太医摇摇头,表示未曾听过。】 【“糖尿病是我所自创,消渴症亦是糖尿病的一种。而父皇所患之病,我称为肥胖型糖尿病,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消渴症。”】 【“特殊的消渴症?”】 【对於消渴症,陈太医可是尤为熟悉,只是消渴症的病症多为体形消瘦,而非肥胖,於是他便排除了消渴症。】 【此时朱祁镇却说是一种特殊的消渴症,这不禁使他颇为好奇。】 【“寻常的消渴症,除了身形消瘦外,其他症状是否与父皇的症状相似?”】 【朱祁镇转而问陈太医道。】 【“確实如此,但消渴症的患者皆消瘦,故我等並不认为陛下得的是消渴症。依殿下的意思,陛下得的確实消渴症,不过是与眾不同的消渴症?”】 【“不错,若是我猜的没错,两种消渴症患者的尿皆是甜的。”】 【“尿甜?”朱瞻基见朱祁镇说的煞有其事,不由信了几分。】 【於是,他便到便溺之所,如厕一番。】 【一刻后,得出结论。】 【朱祁镇所说的没错。】 【“殿下,那这肥胖型糖尿病该如何治?”】 【此时,陈太医就算再不相信一个五岁的孩童,也无法在朱瞻基面前提出质疑。】 【“此病无法根治,只能一直治。重中之重的,便是少吃糖。其次,便是多运动,多歇息。”】 【朱祁镇的回答,却让陈太医极为失望。】 【如此疑难杂症,医治手段竟这么简单?】 【属实难以令人信服。】 【“孙思邈曾有过类似记载,他言『枸杞汤』『黄芪汤』等药汤对该病颇有效用……”】 【但朱祁镇既然於今日指出朱瞻基的病,自然是做足了功课。】 【见朱祁镇又引经据典,又能写下一张张药方,陈太医不由半信半疑。】 【“我知晓我年龄尚小,陈太医恐无法相信,但你可以试验一番,便知真假。”】 【朱祁镇的小脸上儘是严肃之色,让在场几人不由有些恍惚。】 【仿佛在他们侃侃而谈的不是一个孩童,而是一个医术高超的神医。】 【“孙太医,朕与你一样,都想知道祁镇所说的是真是假,你可明白?”】 【这时,朱瞻基开口道。】 【“微臣明白。”陈太医心中一凛。】 【“还有,莫要跟任何人提到这是祁镇讲给你听的,否则……”】 【朱瞻基眼中划过一丝寒意,不怒自威。】 【“微臣定然不会乱说的。”】 【陈太医赶紧说道。】 【待陈太医带著药方退下后,朱瞻基深深看了一眼朱祁镇。】 【朱祁镇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放在他的头上,朱瞻基温润的声音响起:】 【“儿子,谢谢你,爹很欣喜。”】 【朱祁镇有点意外,他抬起头,见到的只是一双儿子的优秀而骄傲的眼睛,並非是一双看怪物的眼睛。】 【“爹,教我帝王之术吧,我最爱听你讲了。”】 【“好,爹这便教你如何掌握那些老狐狸。”】 【朱瞻基爽朗道。】 【接著,两人便坐在】 天幕仍在放著画面,但此时两个世界早已炸开了锅。 第10章 神童朱祁镇 黑世界。 漠北。 “糖尿病?” 朱棣不由想起他最担心的太子朱高炽。 记得朱高炽平日的症状似乎与朱祁镇描述的类似。 难道说,他所患亦是肥胖型糖尿病? “传朕旨意,让太医们即刻尝试朕的曾孙所说的治病之法!” “遵命,陛下。” 又一匹快马离开军帐,带著新的旨意,向北京城飞驰。 “朕真是老咯,先前看走眼了,误会了朕的曾孙。” 朱棣想起前不久所说的“朕不认可”,不禁感到脸红。 “皇曾孙是天纵奇才,陛下以观寻常孩童的眼光看,难免会判断失误。” 杨荣语气里带著一丝震惊。 “朕这曾孙,如此年纪,却心智近妖,令朕嘆为观止。” “陛下,奴才愚钝,未能听懂皇曾孙所言。” 马云適时地问道。 “你无需懂祁镇所说,治病的东西在,朕也不懂,但祁镇如何让瞻基信服他所说,此中可称道的东西多著嘞。” “奴才还是不懂。” “首先,祁镇废寢忘食地读医书,为瞻基查找治病之法,此乃前提,接著,祁镇面对瞻基的提问,不仅对答如流,还能精准地道出瞻基因劳累、少眠而造成的病之病理与治病药方。” “祁镇没有著急讲出『糖尿病』的理论,而是先以常见的病状入手,使得瞻基和陈太医皆认为他確有行医治病的天赋与学识。” “有此铺垫,祁镇再而点出瞻基的另一种病,这是太医都难以准確诊断的病症,但由於两人皆知晓祁镇確有治病天赋,且祁镇引经据典,讲起来头头是道,两人此时就算不信,也得半信半疑。” “使瞻基半信半疑,实则是祁镇的真正目的,他知道他作为一个五岁的孩童,所言难以令人信服,但只要瞻基信了半分,他便会下旨命人验证。” “若祁镇所言非虚,那这个孩子或许真的能救瞻基,好孩子,真的是好孩子,瞻基没有白疼他。” 朱棣连道了几声好孩子,足以见得他此时的欣慰与对白世界朱祁镇的喜爱。 “谢陛下为奴才解惑,皇曾孙真乃神童也!” 马云的惊嘆,令朱棣更加高兴。 当后辈优秀而被他人讚嘆,哪个老人会不欣悦呢? 朱棣亦不例外。 “陛下,如此说来,皇曾孙当初於饭桌上说他不爱吃甜食,实则是为了皇太孙的病,而使他少吃糖。” 杨荣思考后,开口道。 “还是你这个大学士看得清楚,朕確实是错怪朕的曾孙了,小小年纪,懂得竟如此之多,莫非是生而知之的天上謫仙,转世到咱朱家?” 朱棣瞧了一眼如仙家法宝的巨大天幕,猜测道。 “天佑大明。” 杨荣的看法亦是如此,他转向天穹的天幕,朝著不存在的仙家躬身致谢。 看著天幕上的朱祁镇,朱棣笑容满面,仿佛病痛都消失了。 北京。 “神童?爹,瞧见没,你儿子生了一个神童。” 朱瞻基双手抱胸,头微微扬起,此时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朱高炽瞥了一眼朱瞻基,拆台道: “我的孙儿是神童是因为他本就是神童,与谁生的关係不大。” “爹,话不能这么说,祁镇自出生起便得了痴傻,若非我含辛茹苦,他的天资恐怕会被埋没,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话说皇爷爷回来,会不会因此称讚我?” “那是將来的你,老爷子还是分得清的。” “將来的我就不是我了么?” 聊天归聊天,朱瞻基没忘记最重要的一件事。 “传太医,不,將太医院將所有太医喊过来!” 跟在朱瞻基身旁的王瑾立刻动身,前往太医院。 “爹,祁镇说咱们得少吃糖,少吃甜食,多歇息,可要记得啊。” “你以为我不想歇吗?老爷子將事情全丟给我,就带著兵北上打仗去了,朝堂上这么多事情,我哪有时间歇息?” “没事,爹,你可以將一些奏摺分给我,我帮你批。” “行,但你也得听你儿的话,多歇息,莫要熬夜看奏摺。” “好,我绝不熬夜,以后用膳也让御厨少做些甜食。” 朱瞻基再怎么爱吃甜的,预见到未来的自己英年早逝,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 白世界。 “糖尿病竟是陛下命名的?” “不愧是陛下,年仅五岁便能治好疑难杂症。” 茶馆酒肆內,百姓们议论纷纷。 由於朱瞻基曾下旨让陈太医別將此事说出去,后来天底下的人都以为糖尿病是陈太医所发现並解决。 朱祁镇即位后,也自然不会因为这点虚名而故意讲出实情。 因此,若非天幕曝光了往事,恐怕这件事就要深埋於歷史中,世人无从得知真相。 “原来我的救命恩人是陛下,多谢陛下,陛下圣明!” 突然,一名身形稍显肥胖的人当眾一跪,朝著北京城方向跪拜,极为虔诚。 周遭无人向他投来奇怪的目光。 毕竟陛下何等圣明,如今他们衣食富足,可是多亏了陛下的仁政与治理。 如今又知晓,是陛下救了饱受病痛折磨的自己,情绪一激动,做出这等事也算是情有可原。 北京城。 奉天门广场。 “竟是陛下!” “怎么未曾听闻过此事?” “你没见么?先帝可是下旨让陈太医不得宣扬,陈太医有十个胆,也不敢传出去啊。” “陛下当真心胸宽广,所有人都在歌颂陈太医在医术上的建树,陛下却毫不在意。” “陛下志在社稷,志在天下,其功绩歷朝歷代无一人可与之媲美,这等小事陛下自然不会在意。” “说的也是。” 群臣交头接耳,无不在感嘆朱祁镇的胸怀与惊才绝艷。 朱祁镇倒有点无奈。 “终究还是被天幕曝光了。” 他本不想暴露太多,免得被人过多推测。 不过想到如今的自己乃是天下共主,深受百姓爱戴,就算有心人揣测他生而知之,也无伤大雅。 相信在天下人眼里,他便是神童,天上謫仙转世。 毕竟天幕这等世人难以理解的事物都出现了,他朱祁镇跟天上仙人沾亲带故的,也很合理吧。 第11章 改变歷史 【一月后,陈太医带来了好消息:】 【朱祁镇的治病之法颇有成效!】 【当时正在东宫的朱瞻基听到消息,欣喜又自豪。】 【“王瑾,將这件事告於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朕的儿子乃是天纵奇才!”】 【“奴才遵旨。”】 【“王公公,稍等。”】 【王瑾刚要离开,却被朱祁镇喊住。】 【“儿子,怎么了?”】 【朱瞻基有些奇怪。】 【“爹,可不可以別提及我,只说是陈太医偶然发现?”】 【朱祁镇认真地说道。】 【“这是你的功绩,可是能被天下人拥戴,甚至写进史书上,被后世之人讚颂之事,为何要藏著?有朕在,无人敢对你生出歹心!”】 【“我昨日看了一本书,书上记载了『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的典故,起初,我最先是被『一鸣惊人』吸引注意,但我將这个故事拿给王振看,王振却更为关注三年不鸣的片段。”】 【“於是儿子便反思,思考若是楚庄王无『不鸣』的三年,又如何能『一鸣惊人』呢?”】 【“因此,既然这功绩只是虚名,只要能治爹的病,再救一些类似的病人,便足矣了。”】 【听到朱祁镇竟能说出这番话,朱瞻基更为惊奇。】 【“不愧是朕的儿子,好,那就依你的,倒是便宜陈太医了。”】 【看著说说笑笑的两人,在角落站著的王振却心生胆寒。】 【他原以为他的野心藏得足够深,朱瞻基都未能察觉分毫,却未料到仅五岁之龄的朱祁镇,似乎看穿了他。】 【“呼——”】 【王振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 【“定是我多虑了,太子再怎么聪慧,如此年纪不可能懂这些,错觉,一定是错觉,只是他正好看到了那篇典故,觉得有趣,就让我看了看。”】 【王振回想起平日朱祁镇读书不时亦会喊他解读,顿时安定了不少。】 【朱瞻基没有注意到王振的异样,他將陈太医喊来,將朱祁镇的决定告知於他。】 【陈太医听后,毫不犹豫对朱祁镇行了稽首之礼,朱祁镇劝都劝不住。】 “三年不鸣,一鸣惊人,若无不鸣的三年,便无一鸣惊人。皇曾孙当真是神童啊,能看出此等道理,难以想像他年方五岁。” 黑世界,杨荣由衷地讚嘆。 “想当年,朕自幼也算是聪慧,五岁能诵《孝经》,可与朕这曾孙儿一比,真是天差地別啊。” 朱棣说著自嘲的话,可脸上的笑意愈盛。 “若是这孩子真是朕未来的曾孙便好了。” 没有对比,就看不出真正的差距。 虽然黑世界的朱祁镇自幼亦是极为聪慧,但天才之间亦有差距。 更何况,黑世界的朱祁镇只会想著享受朱瞻基对他的疼爱时,白世界的朱祁镇已经为父翻遍了医书,只为寻出治病之法。 相比之下,单论幼年时期,无论从天资,还是心性,黑世界的朱祁镇属实是被白世界的朱祁镇全面碾压。 朱棣对白世界的朱祁镇越看越满意,心情大好,面色都红润了些许。 北京城。 “儿子,你不经常以『三岁识字,五岁能诗』为荣,自认聪慧无比么?与你的儿子相比,如何呢?” 朱高炽打趣道。 可朱瞻基却极为高兴: “我自然是比不过祁镇,但正所谓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我比不过我的儿子,这有什么丟人的,你说是吧,爹。” “少来,我幼时只是多病,论聪慧可不比你差。” 望著天幕上的朱祁镇,朱瞻基笑容难减。 “这就是我未来的儿子啊,真聪明,长得真像我……” 此时,朱瞻基早就忘记了黑世界的存在,一心只认为白世界的朱祁镇便是他將来的亲生儿子。 当然,到底是真的忘了,还是选择性失忆,谁又说得清楚呢? …… 【此后的两年时间,朱祁镇不仅经史、礼仪,还有帝王之术,閒暇之时,他仍会抱著从天下各处搜集而来的医书研究。】 【后世对朱瞻基的死因多有猜测,朱祁镇经过数年时间的观察,意识到或许朱瞻基突然病逝並非源於一种病症,而是多种病症的多重作用。】 【为此,朱祁镇凭藉著模糊的记忆,尝试在医书上寻找出各种疑似病症的治病之法。】 【有一段时间,朱瞻基整天都得喝药。】 【眾所周知,中药大多都是苦涩无比,难以下咽。】 【更痛苦的是,朱瞻基每次喝药都被王瑾盯著,防止他嫌苦而吃糖或甜食。】 【不过,每每听到这药的药方是朱祁镇花了不少时日才写出的,朱瞻基便会没了犹豫,大口將药汤喝完。】 【朱祁镇对朱瞻基的治疗,不只是停留在药用与食疗上。】 【为了让朱瞻基多运动,朱祁镇总是拉著朱瞻基出门练习骑射、踢蹴鞠等。】 【儘管朱瞻基即位后多伏於书案前,但他自幼便跟隨朱棣行军打仗,一身武艺与箭术都颇为了得。】 【而且,每次朱瞻基露一手时,朱祁镇都会投来崇拜的目光,令他极为受用,从而使朱瞻基对出门游艺(古代对运动的別称)颇有兴致。】 【此外,在朱祁镇六岁时,他便尝试著帮朱瞻基处理政务,使朱瞻基免於过度劳累。】 【宣德十年,朱瞻基安然无恙地渡过了。】 【朱祁镇终是稍稍放下心来。】 【他这几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他成功改变了歷史轨跡。】 【在原来的时间线驾崩,朱瞻基便是驾崩於宣德十年,如今虽然朱瞻基由於早年征战而落下了诸多病根,时不时臥病在床,但最终没被病痛打倒。】 【不过,朱祁镇就此鬆懈。】 【他前世对医学了解不深,对於一些复杂的病症如心血管疾病,研究进展缓慢甚至停滯。】 【而古代又无西医的书籍,朱祁镇只能在各种医书中寻找中医疗法,结合现代知识,对治病方法进行改进。】 【或许是命中注定,天妒英才。】 【在宣德十三年的一个夜晚,臥病在床的朱瞻基突然病逝。】 【临终前,他留下遗詔,將皇位传位於朱祁镇,並命张太皇太后与“三杨”等重臣辅佐幼帝。】 【大明的天,变了。】 第12章 王振被一道圣旨保了? 【朱瞻基临终之际,將朱祁镇喊到床前。】 【“祁镇啊,对不起,爹撑不住了,以后大明便交给你了,爹已经下旨令太后和杨士奇他们辅佐你。”】 【祁镇拼命点头,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爹知你是神童,即位后处理政务对你不算难事,但当皇帝最难的不是上朝和批阅奏摺,而是坐稳皇位,守住江山,並使百姓安康……”】 【朱瞻基恋恋不捨地跟朱祁镇叮嘱著,面色突然红润起来。】 【朱祁镇却更加悲伤,他很清楚这是迴光返照,朱瞻基要死了。】 【两分钟后,朱瞻基没了声音。】 【朱祁镇僵硬地抬起头,朱瞻基已然合上了眼。】 【皇帝驾崩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座北京城。】 【朝野震动。】 【朱瞻基下葬前,朱祁镇都在仁智殿为他守灵。】 【各项繁杂的礼仪和虞祭,他没有一丝怠慢,皆一丝不苟地做完。】 【张太皇太后和孙太后见他的膝盖都跪出了淤青,劝他多歇息,但朱祁镇却摇头。】 【就这样,朱祁镇在仁智殿住了一个月,直到朱瞻基下葬后,他才搬出仁智殿。】 【在这一月內,朝廷政务皆由张太皇太后为首的辅政集团处理。】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日之后正是吉日,朱祁镇正式登基,改元昭寰。】 【初登大宝,朱祁镇没有大刀阔斧的改革。】 【朝中政事,基本都交给了太皇太后和內阁重臣处理。】 【朱祁镇如歷史上大多的幼帝,整日在宫中研读经史、御经筵,极少上朝。】 【这番举动,令许多大臣不免对传闻產生了怀疑。】 【先帝在时,总能听到朱祁镇极为聪慧,六岁能诗,八岁便帮著先帝批阅奏摺。】 【可如今看来,似乎是先帝为了稳固朱祁镇的储君之位。】 【但张太皇太后和“三杨”等人却知晓朱祁镇的才能,原先她们以为朱祁镇只是因朱瞻基的突然病逝而悲伤。】 【可数月过去,朱祁镇依旧整日躲在乾清宫中,不是看书便是召儒学大家入宫为他授课。】 【太皇太后只好到乾清宫,想要问个清楚。】 【可朱祁镇的回答却极为敷衍,嘴上说著近日身体不適,过些时日自然会开始理政。】 【太皇太后一眼便看出朱祁镇的敷衍,隨便关心几句后,便有些失望地离开。】 【回去后,太皇太后將“三杨”等辅政府大臣召来。】 【“本宫猜测,也许这孩子被先帝宠得太过,他儘管聪慧,但心智却不够成熟,一旦失去对先帝的依赖,他便害怕独自扛起责任。”】 【“以老臣对皇上的了解,皇上理应不是这样的人才是。”】 【杨士奇三人从朱祁镇五岁起,便教他读书,时至今日,已有五年。】 【他们自然不会相信朱祁镇竟然是一个畏缩的皇帝。】 【“本宫亦不信,可本宫实在不懂他为何要如此,似乎只有这个理由可以解释……”】 【太皇太后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一事。】 【“对了,本宫近日听闻皇上颇为依赖王振,这个王振自皇上幼年便陪在他左右,但本宫觉得此人野心极大,热衷於权力。”】 【“一月前,王振一顿諂媚,皇上竟真的將他提为司礼监秉笔太监。”】 【司礼监秉笔太监在司礼监里,地位仅次於司礼监掌印太监,乃是宦官的第二高官职,权力极大。】 【“不知这王振,能力如何?”】 【杨荣对王振所知甚少,只知他常年伴於朱祁镇左右,侍奉人倒是细致周全。】 【“一个小小的太监,能有多少才干?无非是擅长伺候、擅长狗仗人势。”】 【张太皇太后对宦官没有太多好感,更何况,在她的有心调查下,王振私底下可不乾净。】 【“这个王振倒是比其他太监强一点,懂得结党营私,妄图干预朝政。前几日,本宫便发现王振竟私下调动工部工匠修缮他的府邸!”】 【听闻太皇太后的话,“三杨”登时一惊。】 【未曾料到,一个宦官竟敢如此胆大。】 【好在太皇太后发现及时,料想王振这祸害应是被除掉了。】 【可太皇太后接下来的话,却令他们感到意外。】 【“本宫本欲处死他,可没等本宫动手,一道圣旨就到了本宫的仁寿宫。”】 【太皇太后没有说完,但“三杨”已然明了。】 【王振没死,他的命被朱祁镇的一道圣旨保下来了。】 【(白世界与黑世界不同,黑世界里朱瞻基临终前明確遗命,“国家大事要稟明皇太后才可以施行”,朝廷真正的权力掌握在张太皇太后手上。 而白世界里,朱瞻基信任朱祁镇的才能,太皇太后的权力远没有黑世界的大,朱祁镇的一纸圣旨,她若是不尊重,怕是会让人怀疑她有“垂帘听政”的想法。)】 【“这……”】 【“三杨”有点不可置信,但张太皇太后没有必要誆骗他们,他们皆知太皇太后的为人。】 【“陛下毕竟年幼,过两三年便好了,我等如今能做的,便是稳住朝局,莫辜负先帝的託孤。”】 【杨士奇为朱祁镇开脱道。】 【“枉费老臣的辛勤教导。”】 【杨荣性格较为刚直,除了在朱棣晚年时会顾及朱棣的身体而说话委婉,平常都爱直言快语。】 【“以后本宫多去劝他一下,朝中事务,还得多依仗三位了。”】 【“您客气了,这都是老臣的分內之事。”】 【“对了,由於皇上数月未上朝,已经出现了一些风言风语,竟有人说皇上对我等辅政不满,不愿上朝是皇上无声的对抗。”】 【“您可有查出是哪些人么?”】 【杨荣问道。】 【“没有,藏得太深,不好找,你们平日留个心眼,若发现端倪,便通知本宫,本宫绝对不会饶了这些妄图扰乱朝局之人!”】 【“老臣遵命。”】 【太皇太后又留三人聊了半个时辰的朝中大事,三人才离开仁寿宫。】 天幕的画面就此暂停。 第13章 这几日,会死很多人 黑世界。 漠北。 朱棣原先的笑容已然消失。 在看到朱祁镇真心实意、尽心尽力地为朱祁镇守灵,主持启奠、祖奠等仪式时,朱棣连道几声“孝顺孩子”。 可当他瞧见朱祁镇登基后,竟整日躲在宫中不理朝政,慈爱的笑容瞬间消失。 尤其是听闻儿媳张氏说朱祁镇竟然为了王振这个宦官,特意下了一道圣旨保他性命。 朱棣登时气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气煞朕了!真是给朱家丟脸!” 要说朱棣对黑世界朱祁镇最不满意的,便是他为了王振哭著求情。 他本以为白世界的朱祁镇会有所改变。 確实是有所改变,只不过是对太皇太后的態度更加强硬,人都没到,就下一道圣旨。 “真是好大的威风啊!这等威风,不用在震慑群臣、震慑外族上,用在『对抗』他的亲皇祖母身上!” “朕寧愿认另一个为朕的曾孙,都不会认这廝的!” 朱棣怒斥几声,便气喘吁吁。 马云当即劝朱棣,可朱棣正在气头上,如何听得进去。 “待在北京城的臭小子呢?他怎么还没到!” 在这个时间点上,朱祁镇还未出生,朱棣也没办法衝进天幕里臭骂他一顿。 怒气难以发泄的他,选择將矛头对准朱瞻基。 只是,一天尚未过去,朱瞻基连口諭都未曾收到,哪有可能会赶到他的面前被他呵斥。 “陛下,传口諭的马並非千里马……” 见马云缩著脖子不敢回话,杨荣只好回道。 “那就给朕找千里马!” 骂了几句后,朱棣也知道他生气也无用。 捂著胸口咳嗽一阵子后,朱棣便坐回了椅子上。 他闭上了眼,不愿再看天幕。 “陛下,要不奴才让人抬您回帐中歇息?” “不回,就在这挺好的。” 朱棣没有睁眼。 马云看了一眼烈日,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偷偷往华盖里挪了半步,擦了擦头上的热汗和冷汗。 …… 北京。 儘管朱高炽和朱瞻基没有朱棣那般气愤,但脸色都不太好看。 “爹,果然书中所言非虚,子弟有才,制其爱毋驰其诲,故不以骄败。以我看,正是將来的我太过溺爱,这才导致他变成这番模样。” 朱瞻基当即便下定决心,將来生了儿子,定然要叫他知道何为“严厉的父亲”。 “世事难料啊。” 朱高炽不愿做多评价,他只是摇摇头,嘆息道。 “估计老爷子看到都要气坏了吧。” 儘管朱棣常年北征,但对於自家老爷子的脾性,朱高炽自然是了解的。 “爹,我怎么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朱瞻基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猜,若是朱棣此时站在他面前,恐怕会直接扬起马鞭抽他一顿。 “你还年轻,多吃点苦是好的。” 朱高炽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看似安慰了实则什么都没安慰到。 …… 天幕没有暂停多久。 十分钟后,天幕继续播放画面。 “陛下,天幕又动了。” 马云小心翼翼地提醒。 “朕不看,你们想看便看吧。” 朱棣冷哼一声,却偷偷睁开了眼睛。 马云见状,当即移开了眼睛。 仿佛没看见朱棣的动作。 【昭寰二年,朱祁镇登基已一年,上朝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一年,朱祁镇不仅翻遍了经史,还研读起兵书。】 【张太皇太后对他愈发失望,但由於朱祁镇长时间不理朝政,朝廷早已暗流涌动。】 【不少大臣结党营私,试图对抗辅政集团的权力。】 【杨士奇曾多次上奏,甚至跑到乾清宫寻朱祁镇,但朱祁镇只是嘴上应道,却不为所动。】 【反而提拔了一些品阶较低的小官,比如拒见杨士奇的李贤、在地方任职的于谦等。】 【此等举措,令那些別有心思的人更是坚定了猜想:】 【陛下这是要摆脱辅政集团的控制!】 【而朱祁镇最为信任的红人王振便成了他们眼里的“香餑餑”。】 【待太皇太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王振早已拉拢了一群趋炎附势的官员,暗中干预朝政,扰乱朝局。】 【太皇太后当即就要调动锦衣卫,调查这些別有心思的官员,却发现锦衣卫只听皇命,就连她都难以调动。】 【这一刻,她真的以为朱祁镇要对抗以她为首辅政集团。】 【就在这时,朱祁镇主动请她出宫,一同看望被废黜后位的胡善祥。】 【当年胡善祥被废,被册封为“静慈仙师”,居於长安宫。】 【令张太皇太后极为意外的是,胡善祥见到朱祁镇到来,竟然颇为欣喜。】 【见她疑惑,胡善祥便说自从朱祁镇登基后,便常常抽空来看望她。】 【而张太皇太后由於整日忧心於朝中政事,这一年鲜少来看她,因此並不知道此事。】 【“母后,你莫要怪陛下瞒著你,他一年不理朝政,只是想营造他与你们有隙的假象,从而藉此找到別有用心之人。”】 【“臣妾曾疑惑他为何不直接告知你们,但他说唯有如此,假戏才足够真,才能让老狐狸上鉤。而且,陛下几次到长乐宫,除了看望臣妾外,还会在这里会面一些大臣。”】 【胡善祥看了一眼门外候著的王振,继续低声道:“而且陛下每次都会屏退左右,包括那个王振。”】 【听到此番话,张太皇太后迟迟未能缓过神。】 【她惊奇地瞧了一眼正在下棋的朱祁镇。】 【朱祁镇对面空无一人。】 【他在一个人下棋。】 【儘管朱祁镇的样貌只有十岁出头,但此时此刻太皇太后只觉他是一个精於算计多年的“老狐狸”。】 【“那你今日为何要告知於本宫?”】 【胡善祥答道:】 【“陛下既然主动跟您到此,便说明陛下不想再瞒你们了,也无需再藏。是时候改收网了!”】 【闻言,张太皇太后心神一震。】 【虽是六月天,烈日高悬之日,她却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这几日,会死很多人。”】 【身穿道袍的胡善祥悠悠嘆了一声,似乎在为即將大祸临头的大臣们而哀嘆。】 【就在此时,朱祁镇落下一子,棋局胜负已定。】 【“那些蛀虫,杀了便杀了,母妃无需为他们而哀嘆。”】 【稚嫩的声音,却儘是肃杀之意。】 第14章 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们,翁父不会放过你的! 【饭桌前,朱祁镇、太皇太后以及胡善祥正在用膳,王振则在一旁伺候著。】 【浑然不知锦衣卫已然生变。】 【朱祁镇的收网计划,从锦衣卫开始。】 【自从朱祁镇上位后,整日只知读书,王振隱晦地试探几次后,便胆大起来。】 【他不仅勾结朝廷大臣,甚至还將手伸到了锦衣卫。】 【马顺,现任锦衣卫指挥同知,是王振在朱祁镇的默认下,提拔起来的心腹,仅仅半年时间,他便为王振製造了数次冤案,为王振剷除异己。】 【他此时正坐在锦衣卫镇抚司內,跟王林和王山喝酒吃肉。】 【为了討好王振,马顺直接將他的两个侄子都提到了指挥僉事的位置。】 【除了三人外,房间內的另一张桌子上,围坐著不少锦衣卫。】 【桌上摆满大鱼大肉,这群锦衣卫吃得满嘴油。】 【这些皆是王振暗中在锦衣卫培养的人。】 【“马同知,听闻太皇太后欲要號令我们,却被你拒绝了。”】 【饮了一口酒,酒意上头的王山问道。】 【“確实有这回事。”】 【马顺点点头,放下酒杯。】 【“我说锦衣卫只听皇令,若无陛下口諭,锦衣卫动不了。”】 【马顺说著,脸上还有点得意。】 【“那太皇太后没拿你怎么样吗?”】 【“她能拿我怎么样?我又没冒犯她,不过啊……”马顺压低声音,“她当时脸青一阵白一阵,我看得出来,她火气很大。”】 【“呵,她火气再大又能如何?如今我叔父深受陛下信任,只要时机成熟,太皇太后也不过是一个无人在意的名號罢了。”】 【王林同样喝得不少,他的声音不小,足以让隔壁桌的锦衣卫们听到。】 【但这些锦衣卫听到上司说出此等大不敬的话,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更加兴奋。】 【“誒,贤弟,以后说这种话还是得小声一点,隔墙有耳。”】 【马顺没有阻止,只是提醒王林谨慎一些。】 【但喝了酒的王林哪管这些,而且他们敢聚在这里饮酒,正是因为锦衣卫指挥使奉旨带著半数锦衣卫离开了北京城。】 【“同知,你就是太谨慎了,以陛下对叔父的信任,这锦衣卫很快便会完全落入叔父的手中,届时,同知你可免不了升职啊!”】 【指挥同知已是锦衣卫的第二把手,比指挥同知还高的,便只有指挥使一职,锦衣卫最高长官。】 【“我可没那能力。”马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扬起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想法。】 【“你太谦虚了,你要是没那能力,谁还有能力?你们说是吧?”王山转头看向另一桌的锦衣卫。】 【“没错。”这些锦衣卫没有犹豫,便答道。】 【马顺闻言更是得意。】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又携著寒意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如此有能力!”】 【话落,只听一声巨响。】 【门直接被踹碎。】 【一群腰別佩刀的锦衣卫走进,瞬间便將房间內的人围住。】 【紧接著,一位身穿麒麟袍的中年男子缓缓走进。】 【马顺等人见到他,大惊失色:】 【“张信!?你不是离开北京城了吗?”】 【张信,现任锦衣卫指挥使。】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两桌的佳肴美酒。】 【“原来是你啊,马顺,我还没死呢,就想当指挥使了,野心有够大的,就是不知道你的命够不够硬,能不能从我的刀下逃出去。”】 【张信猛地抽出绣春刀,仅是瞬息,刀便架在了马顺的脖子上。】 【寒光晃著马顺的眼睛,惊得他冷汗直流。】 【“张信,你想杀我!?”】 【“当值时间,你带著这群人在这又吃又喝的,还敢在背后对太皇太后大不敬,我如何不能杀你?”】 【“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们,翁父不会放过你的!”】 【马顺威胁道。】 【“翁父?你说王振?”】 【张信皱了皱眉。】 【“当然,我乃是翁父的亲信,王林和王山是翁父的侄子,翁父乃是陛下最信任的心腹,你不能也不敢杀我们!”】 【马顺以为张信会顾及王振而收刀。】 【但张信却不屑地笑了:】 【“王振又如何,他不过是陛下的一条狗而已,还是一条將死的狗。”】 【“大胆!待出去后,便会翁父好好说道一番,翁父定然会让陛下拿了你的乌纱帽!”】 【王山见张信竟然对他的叔父如此不敬,当即向前一步,呵斥道。】 【“你们果然是一群蠢货,本使去而復返,正是奉陛下旨意,给你们机会聚在一起,好一网打尽。”】 【“陛下旨意!?”】 【此话一出,马顺等人酒当即醒了大半。】 【张信毫不遮掩的杀意,令他们终於意识到不妙。】 【“不可能,叔父可是陛下最信任的人,陛下不可能会下旨杀我们,我们可是叔父的人!”】 【王林依旧不相信软弱的幼帝敢这么做。】 【“你们无需担心,王振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们了。”】 【张信没再跟他们废话。】 【寒光一闪,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其他锦衣卫也拔出佩刀。】 【惨叫声只持续了数秒,房间內便安静了。】 【地板上血流成河。】 【“將这里收拾好,太脏了。”】 【张信將马顺以及王家两人的头颅装进匣子,留下一句,便直奔仁寿宫。】 【当张信和两个锦衣卫带著装著头颅的匣子赶到时,朱祁镇正在喝汤。】 【看了一眼衣角全是血的张信,太皇太后便知道,有人已经死了。】 【“稟陛下,臣幸不辱命,已將妄图谋逆之人的首级斩下。”】 【朱祁镇淡淡瞥了一眼三个匣子,隨口说道:】 【“王公公,帮朕打开看一下。”】 【不速之客的到来,令王振心中颇为不安,同时,他亦很好奇朱祁镇到底下旨命张信杀了谁。】 【揭开染著血的布,王振看见了一张尤为熟悉的脸,正是马顺。】 【砰——】 【匣子掉落,马顺的头颅滚了出来。】 【他那双惊恐的眼睛,正好朝上,盯著惊慌失措的王振。】 第15章 王振受凌迟之苦,五马分尸之刑 【“王公公,怎么这么不小心?”】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太皇太后和胡善祥,见到地上的头颅都下意识扭过头。】 【但朱祁镇却毫无波澜,更是若无其事地將汤喝完,又夹了一块卤猪头肉放进嘴里。】 【太皇太后深深看了一眼朱祁镇瘦小的身子,似乎想透过皮囊看清他真实的模样。】 【王振迅速调整,向朱祁镇告罪道:】 【“奴才第一次见到这么嚇人的人头,有些惊恐,这才失手打翻了匣子,请陛下恕罪。”】 【“你认识这个人吗?”】 【朱祁镇看都没看他,淡淡问道。】 【“奴才平日皆陪在陛下左右,没见过此人,自然是不认识的。”】 【“无妨,你不认识他的话,另外两人你应该认识。”】 【张信当即瞭然,示意身后的锦衣卫打开另外两个匣子。】 【儘管王振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他瞧见两个侄子的头颅,还是忍不住瞪大眼睛,牙关咬紧。】 【“回陛下,奴才確实认得这两人,他们是奴才的侄子。”】 【王振强压心中的惊怒,恭敬地说道。】 【“哦?那你不想问问朕为何下旨令张指挥使杀他们?”】 【“陛下既然下旨,定然是他们犯了事,惹怒了陛下,该杀!”】 【王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令朱祁镇有些想笑。】 【“你倒是猜对了,他们竟敢在朕的锦衣卫里结党营私,製造冤案,確实罪该万死!”】 【朱祁镇顿了顿,“不过,他们临死前,却说这皆是由你授意的,王公公,可有此事么?”】 【三人临死前,朱祁镇就在仁寿宫用膳,怎可能会听得到他们的遗言,王振知晓朱祁镇在胡说,但他却不敢拆穿。】 【王振猛地跪在地上,激动地说道:】 【“陛下,奴才冤枉啊,奴才一心只想服侍好您,绝无可能做出这等事情!奴才侍奉您十余年,您是最了解奴才的!”】 【“是么?那你的意思便是,朕的耳朵有疾,听错了?”】 【“这……”王振语塞。】 【王振知道,无论他怎么解释都无用,朱祁镇便是下定了决心要杀他。】 【但他此刻都没想明白,为何朱祁镇突然要对他动手?】 【此前太皇太后发现他私自调用工部工匠,朱祁镇都毫不犹豫地保下了他。】 【可仅仅过去数月,朱祁镇便要杀他,王振认为这其中定然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难道是太皇太后?】 【没错,定是太皇太后的意思,没准陛下只是做做表面功夫。】 【隨意惩戒后,便会放了他。】 【王振想到这,当即冷静下来。】 【“请陛下恕罪,虽然奴才未曾授意王林和王山,但他们是奴才的侄子,奴才教导无方,责无旁贷,理应接受责罚。”】 【朱祁镇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 【“既如此,那朕便责罚你受凌迟之苦,再受五马分尸之刑。”】 【“啊?”】 【王振愣在原地。】 【他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岔子。】 【可直到张信將他押进仁寿宫的一间暗室中,瞧见各式各样的刑具,王振方惊觉:】 【朱祁镇真的要杀他!】 【还是这等酷刑!】 【张信將王振结结实实绑好,磨了磨专为割肉的小刀。】 【“王公公可別乱动,你可不能死这么早,不然臣会办事不力,愧对陛下的信任。”】 【没等王振说话,小刀便落下。】 【“啊——”】 【痛苦的声音透过暗室的墙壁,传到外面。】 【朱祁镇却仿佛没有听到,跟胡善祥道了別,便与太皇太后一同离开。】 【是日晚上,锦衣卫的倾巢而出,使本该普通的夜晚,在史书上留下了记载。】 【一夜之间,十余名朝廷命官被抄家下狱。】 【而这些被抓的官员,皆与王振有过勾结,且犯下了不少事。】 【这一夜,北京城有许多人都彻底难眠。】 【锦衣卫的突然出击,几乎令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锦衣卫不是快落到王振手中了么?为何锦衣卫会將王振党派的官员抓起来?】 【翌日一早,怀著疑惑与不安,群臣来到太和殿中,等太皇太后为他们解惑。】 【可这次朝会,却与往常的不同。】 【许久不曾上朝的朱祁镇,破天荒地坐在龙椅上,俯视著群臣。】 【他打著哈欠,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就在两个世界的人们看得正起劲时,天幕的画面静止了。 黑世界。 “怎么回事?怎么断在这里了?” 朱棣极为不满,若非他猜测天幕乃是仙家所为,他早就破口大骂。 “陛下,您看这皇曾孙,还认不?” 杨荣带著笑意打趣道。 “咳、咳。” 闻言,朱棣不得已用咳嗽掩盖尷尬。 “毕竟是朕的亲曾孙,哪有不认的道理?若是不认,將来朕下去后如何面对朱家的列祖列宗,你说是吧,杨荣。” “陛下说的是。” “不得不说,朕真是老了,若是换作以前,哪会看不出祁镇的谋划。” “谋划?奴才愚钝,未曾看明白,还请陛下能够为奴才解惑。” 马云疑惑地询问。 “你没看懂也正常,朕最开始也被这臭小子骗了。” “瞻基走后,祁镇虽颇有才干,但毕竟只有十一之龄,若想镇住群臣,令他们对祁镇生出敬畏之心,寻常方式行不通。” “所以,祁镇决定示弱,假装畏惧,不敢理政,迷惑群臣,为了將戏演得真一点,他就连朕的儿媳和辅政大臣都骗了。” “此举,不仅迷惑眾臣,令一些有心之人认为辅政集团有矛盾,从而妄图借祁镇之势,对抗辅政集团,进而操控朝堂。” “而且,祁镇还利用王振,引出了朝堂上的趋炎附势之辈。” “而经过一年的布局,祁镇已然將这些毒瘤全部揪出,接下来只需给予他们致命一击,向群臣与天下宣告,他不是一个可操控的傀儡幼帝,而是一个城府极深、心狠手辣的帝王!” “漂亮!不愧是朕的子孙,此局甚妙!” 朱棣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大了些。 仿佛前不久火冒三丈的模样没有出现过似的。 “奴才还有一事不明,按理说王振不是整日跟在皇曾孙左右么?为何他对皇曾孙的谋划毫无察觉?” 第16章 朱棣:朕颇为骄傲 “你倒是问到了精髓。” 朱棣接过马云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原先朕亦未看出来,但朕注意到了两处关键。” “哪两处?” “第一处,你们可记得朕的儿媳善祥提到过,祁镇多次到仁寿宫,除了看望她外,也会面见一些大臣。” “奴才记得。” 马云仔细回忆,胡善祥在言语中提过一次。 “每次祁镇跟善祥聊家常时,善祥都会以不喜下人在旁伺候为由,將王振赶出外面候著,朕推测,往往这时候,就会有祁镇事先联繫的大臣从另一道门悄然进入,跟祁镇会面。” 朱棣说得眉飞色舞,似乎看透朱祁镇的布局令他格外兴奋。 “第二处,祁镇即位的一年里,他常常向一些大臣借书,各种各样的书籍,其中不乏一些閒书,尤其钟爱於孤本。” “陛下,皇曾孙他自幼钟爱读书,此举看起来很正常吧?” 朱棣一拍椅子,说道: “没错,你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那个宦官亦是这般认为的,他比谁都知道祁镇爱看书。” “而他绝对想不到,借书也是可以传递消息的。” 马云和杨荣顿时恍然大悟,不由称讚朱棣洞察秋毫,若无他的解释,他们怕是一头雾水。 朱棣有点自得地摆摆手,笑著说道: “朕能看出来,算是侥倖,此前朕的锦衣卫在调查一件案件时,发现了此种传递消息的方法,朕虽年老,但不知为何,以前的事情倒是记得越来越清了。” “有些事情,仿佛就是眼前刚发生的……” 或许是朱棣感受到大限將近,说著说著总是会感慨几句。 不过他迅速收起了感慨之心,回到正题上: “长江后浪推前浪,朕的子孙如此卓尔不凡,属实是令朕颇为骄傲啊。” 朱棣的脸上再次扬起笑容。 “陛下,臣还有一事不明。” 杨荣此时却开口问道。 “哦?看来祁镇比朕想得还要了得,他的谋划就连你都看不透彻。说吧,看看能不能难住朕。” 朱棣极为乐意为杨荣解答疑难。 “谢陛下,陛下说笑了,將来老臣可是被皇曾孙轻易蒙在鼓里,足以说明皇曾孙的才智远胜老臣。” 杨荣先是由衷地讚嘆朱祁镇,才不急不缓地问了他的不解之处: “老臣若是没猜错,皇曾孙接著定然要清洗百官,以立皇威,布局一年,掌握了至少三成官员的罪证,若是朝中重臣全被下狱,那朝廷何以运转?” 杨荣的话言外之意便是,朱祁镇隱忍布局一载,出手时必然不会雷声大雨点小。 正如朱祁镇曾谈及的一则典故——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一出手,定是惊世之举! 可若是朱祁镇真的著急將许多重臣杀了,权力中枢的运转绝对会出问题。 此一问,属实將朱棣问住了。 朱棣倒是没想这么深,经杨荣一问,才意识到这点。 “你啊你,还真让你將朕难住了。” 朱棣无奈道。 自古以来,曾有许多皇帝面临过类似的难题。 特別是深受百官掣肘的皇帝。 欲立皇威,增强皇权,便要清除权臣。 但清除权臣可不是一件易事,往往牵一髮而动全身。 操作不得当,可是会使朝局动盪,朝政难理。 换做是朱棣,面对这种事情,也得谨慎而行,徐徐图之。 “不过,祁镇心智过人,自然考虑了后果,对了,锦衣卫不是只抓了一部分的官员么,朕回想起来,这些被抓的官员大多官职较低,实权较小。” 朱棣突然一拍身旁马云的肩膀。 巨大的力道,震得马云差点没站稳。 朱棣篤定地说道: “没错,朕就知道祁镇思虑周全,你看,他虽手握罪证,却不抓朝中重臣,定然是杀鸡儆猴之举。” “只要那些大臣懂得畏惧了,以后他们便只会老老实实,不敢轻易触犯皇权,届时祁镇便可花几年时间,培养真正忠於皇帝、忠於大明、忠於天下的班底。” “到那时,再清理这些老狐狸,便再无后顾之忧。” “陛下圣明,老臣自愧不如。” 杨荣虽心存疑惑,但朱棣的解释颇有道理,杨荣便露出一副臣悟了的表情。 “这小子,布的局一环扣一环的,险些难住了朕,哈哈哈……” 朱棣回顾朱祁镇的整个谋划,嘆为观止,嘴上对朱祁镇的讚嘆停不下来。 …… 北京城。 “爹,你看懂了吗?” 朱瞻基问道。 他看明白了大概,但仍有一些细小之处未能看明。 “嗯。” 朱高炽眼神复杂,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 弄得朱瞻基面露疑惑。 “儿啊,我突然觉得,不如你早点生个儿子吧。” “???” 朱瞻基懵了。 不是,老爹怎么突然想要抱孙子了? “你早些將祁镇生出来,爹便不用这般忙碌,监国十余年,可给我累坏了。” 朱瞻基终於是明白了朱高炽的意思。 原来是见朱祁镇自幼才智过人,想要抓个帮手为他处理政务。 “爹,这种事情,不是儿子急就有用的。” 朱瞻基无奈道。 先不说他到底能不能提早几年將朱祁镇生出来,就是他能做到,他现在也没这心思。 爷爷朱棣年事已高,却仍要上马杀敌,北伐蒙元。 父亲朱高炽多病,却还要监国,使大明顺利运转。 朱瞻基如今只想一心协助朱高炽处理政务,让他多些时间休息。 “也是,是爹著急了。” 朱瞻基有点意外,他原以为朱高炽会多劝他几句,没想到朱高炽似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不知道的是,朱高炽其实在担心。 他担心如果朱瞻基提早生子,生出的是黑世界的朱祁镇,那该怎么办? 朱高炽一想起那个为了一个宦官就下跪的朱祁镇,再对比白世界布局一年、一鸣惊人的朱祁镇,便更加担忧了。 正因此,朱高炽才改口说自己著急了,就怕朱瞻基真的听他的话,今晚就跑回去辛勤耕耘,造出了一个混帐朱祁镇。 届时,老爷子和太祖恐怕会將他大卸八块。 第17章 陛下才智古今难有人出其右 白世界。 各处的茶馆酒肆里。 “虽然我没看懂,但陛下真是圣明,一夜之间就抓了这么贪官!” “陛下何等智慧,他的布局我们平民百姓看不懂不很正常?” “就是,我们无需知道陛下是如何做到的,只需要明白陛下是一位明君,真真正正为了咱们著想的好皇帝!” 倒终究有人好奇,便环顾一圈,看见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 “兄台,我见你是饱读圣贤书的读书人,你定然看明白了吧?” 那书生突然被问,倒是不见慌乱。 反而极为坦然道: “在下不过是一个二次赴京赶考的普通书生,称不上饱读圣贤书,而且在下所学的是数理,读的大多是陛下所主持编撰的书籍。” “陛下之智,在下若是能看明白,早就金榜题名,哪会重考第二次?” 听闻眼前的书生竟是学数理的,眾人当即围了过来。 “竟是学数理的!?” “听闻研读数理的人,皆是极为聪慧。” “不瞒你们说,我曾经也学过数理,差点就去朝廷做了大官。” “那你为什么没去?是没考上吗?” “不是,我当初只是翻开了陛下所著的『初等数学』,就认清了自己。” “哈哈,陛下乃天上仙人下凡,写的都是天书,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看得懂?” “確实,我幼时也不听父母劝,非要买一本数理的书,结果第二天那本书就被我摆在了书架最高处。” 十多年前,朱祁镇改革科举制度,不仅增设了一科,名为数理,还亲自主持编写数理书籍,供天下学子学习。 只要考数理考出高分,便能进入朝廷当大官。 起初,许多学子都想试一试,但九成的人最终都选择了放弃。 经此,天下百姓更是確信,陛下才智古今难有人出其右。 …… 太阳落山后,天幕仍未播放。 所有人又等了两个时辰,眼见天幕已然暗淡无光,便只好回房內睡觉。 可今日所见,令许多人心神激盪,躺在床上难以入眠。 特別是黑世界的人们,总是在想著朱祁镇接下来会怎么做,如何处置那些贪官、奸臣。 白世界,北京城,乾清宫。 朱祁镇今晚没有去后宫,也没有早早入睡。 他站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明月,看著暗淡的天幕,陷入回忆中。 十九年前的往事,他本来记得不太清了。 或许在黑世界看来,他的布局与谋划惊为天人。 但朱祁镇自从能彻底掌握身体后,心智便无法与寻常孩童相比。 相比於他此后辉煌的功绩,那场布局倒显得平平无奇。 但天幕的曝光,倒是让他记起了当年的一些事情。 当初,朱瞻基虽然被他延长了三年的寿命,但他的突然离世,还是打乱了朱祁镇本来的计划。 他即位之时,虽比原本的歷史年长三岁,但终究只有十岁之龄。 朱祁镇表现得再怎么聪慧,他看起来也只是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孩,难以震慑群臣。 当时的文官集团,权势极大,无人制衡。 儘管朱瞻基在临终前託孤太皇太后和內阁重臣们,但朱祁镇很清楚,辅政集团的骨干们大多年事已高。 依靠他们,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亦会让百官认为他不过是一个需要长辈托举的幼帝罢了。 古往今来,抑制文官势大,许多皇帝常常会扶持宦官,以制衡文官。 此举虽有效,但朱祁镇可太清楚王振这些宦官是什么德行了。 自然不可能无休止地助长宦官的权力和地位。 因此,朱祁镇深思熟虑后,决定玩一手大的。 他先是假装不愿理政,逃避於宫中,麻痹百官。 甚至逐渐疏远辅政大臣,营造出他欲要摆脱太皇太后等人的掣肘的假象,让一些人蠢蠢欲动。 別以为这些老狐狸真的是忠於皇帝。 他们不过是看朱祁镇是“天真而叛逆”的幼帝,想借他的手对抗辅政集团,最后便可以隨意支配他这个“傀儡皇帝”。 於是,朱祁镇便借王振之手,不仅暂时压制蠢蠢欲动的文官们,还掌握了许多趋炎附势、贪污受贿、结党营私之辈的罪证。 紧接著,凭藉多种方式合理地避开王振,暗中布局。 最后时机成熟之时,便是收网之时。 这一切进行得都极为顺利。 当然,並非是因为那些老狐狸都是没脑子的老傢伙。 能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的,哪个不是人精? 只是,朱祁镇的年龄令他们放鬆了警惕。 纵使他们再谨慎,也想不到一个区区十岁的孩童,竟然城府这么深。 朝堂上的斗爭往往便是如此。 一朝轻敌,便只能落得人头落地的下场。 …… 翌日清晨。 两个世界的人们不约而同起了大早。 只是,近半人都是彻夜未眠,都在期待著天幕播放下一幕的画面。 漠北。 朱棣猛然惊醒。 他满头汗水。 观其模样,似乎是做了噩梦。 听闻动静,马云赶紧走进大帐內。 “陛下,您怎么了?” 马云见状,立即关心问道。 朱棣看了一眼他,方从刚才的噩梦中缓过神来。 “无碍,朕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朱棣摆摆手,就要下床。 马云赶紧上前伺候穿衣。 “不知陛下做了什么梦,可否讲给奴才听。” 朱棣沉默一瞬,便开口问道: “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此时应是辰时。” “辰时?” 朱棣沉吟片刻。 “天幕有变化吗?” “一夜未有变化了,不过晨曦过后,天幕上面又出现了流光,不过没有画面播放。” “將杨荣喊进来,对了,张辅也一併喊进来吧。” “是,奴才这就传旨。” 没等多久,杨荣和张辅便走了进来。 张辅,英国公。 靖难功臣,手握兵权,是朱棣最信任的人之一。 “陛下。” 两人向朱棣行礼。 朱棣摆了摆手,说道: “不用多礼,你们可以隨意一点。” “是。” 朱棣想了想,又让马云將帐內和帐外的其他人屏退。 杨荣两人见状,当即心中一沉。 难道…… 陛下自觉大限將至,要下遗詔了? 第18章 果然幼帝就是好掌控 “这几日,朕都在做梦。每每入睡,总能在奉天殿內,看见太祖坐在龙椅上,指著朕的鼻子一顿骂。” 朱棣做回忆状,缓缓道。 帐內三人没敢接话。 不过朱棣也没在意,反而笑著说道: “好在他没有拔出刀砍死朕。” “陛下之功绩,太祖皇帝看得到,自然不会怪罪陛下。” 马云寻到机会,接话道。 但朱棣没有接这个话茬,他话锋一转: “朕昨夜又梦见了太祖,可这一次,他骂的不是朕,而是朱瞻基。朕站的远,听不清太祖在骂什么,只听到什么『宦官』、『土木堡』的字眼。” “朕努力地往前走,想要靠近他们,但常遇春他们挡著朕,不让朕靠近,最后……” 朱棣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朕看见太祖气急了,拔出剑就要往瞻基劈……” “太祖皇帝定然是嚇唬陛下的吧?” 英国公张辅不相信朱元璋会对朱瞻基如此气愤。 毕竟从天幕播放的內容来看,朱瞻基即位后虽有过错,但总的来说功大於过,不至於气得太祖皇帝拔剑。 朱棣摇摇头: “朕不知,朕被惊醒了。张辅,你说这梦到底寓意著什么?” 张辅面露难色,只能回道: “臣一介武夫,实在愚钝,回答不上来。” “杨荣,你呢?你是朕册封的文渊阁大学士,总不能说不来吧?” 朱棣又將难题拋给杨荣。 杨荣苦笑道: “陛下,太祖皇帝的想法,哪里是臣可隨意揣测的,您莫要为难臣了。” “你啊你,平日总是直言不讳,怎么如今却畏畏缩缩的?” 杨荣不敢说话。 以如今朱棣的身体状况,他得悠著点才行。 朱棣又看向马云。 “陛下,杨大人和英国公都不懂,奴才更不可能懂了。” 朱棣刚想说话,却听到帐外一阵骚动。 “陛下,天幕有变化了。” 闻言,朱棣只好暂时將昨夜的梦拋掷脑后,带著三人走出帐外。 只见天幕画面流传,出现了昨日最后定格的画面。 【朱祁镇破天荒上朝,令群臣有些意外。】 【但一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朱祁镇就算不愿上朝,太皇太后也得將他强行拉过来。】 【瞧著朱祁镇慵懒的模样,又看到太皇太后极为严肃的脸,群臣便確信內心的猜想。】 【只是奇怪的是,本该跟在朱祁镇左右,寸步不离的王振却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生的小太监。】 【太皇太后示意小太监,小太监反应过来,响鞭三声。】 【奉天殿內瞬间肃静。】 【今日的朝会正式开始。】 【朱祁镇坐直身子,待百官喊出“万岁”后,回了一句“平身”,便示意百官可进奏。】 【原本应是各部依次奏报政务,但今日却情况不同。】 【一时间,竟无人开口。】 【短暂的寂静后,终是有人被推了出来。】 【工部侍郎王佑走出队列,说道:】 【“陛下,昨夜锦衣卫出动,抓了十余名朝廷重臣,可微臣不曾听闻三司下达过任何抓人的命令,不知锦衣卫有何凭据,一下子抓这么多重臣?”】 【此言一出,百官皆有点震惊。】 【他们未曾想到王佑竟敢如此直白。】 【要知道,锦衣卫直接听命於皇帝,可绕过三司办案。】 【王佑这样问,不正是在质问朱祁镇么?】 【朱祁镇还未发作,杨荣先忍不住向王佑发难:】 【“王侍郎用不著拐弯抹角,无非你就是想说陛下无凭无据,肆意调动锦衣卫抓人,但又害怕陛下发怒,无妨,老夫帮你说出来。”】 【王佑哪敢承认,赶紧辩解道:“你莫要血口喷人,我哪里有这般想法,我只是怀疑別有他人假传圣旨。”】 【听闻这话,张太皇太后登时面色一沉。】 【假传圣旨兹事体大,鲜有人敢做这种事情。】 【再者,如果真有人假传圣旨,那锦衣卫可不是傻子。】 【唯有分量足够的人或者朱祁镇信任的“红人”,假传圣旨才有人信。】 【纵观大明,便只有太皇太后和王振有此资格令锦衣卫不生疑心。】 【王佑是靠著巴结王振,被提携起来的,私底下甚至喊王振为“翁父。”】 【王佑暗指的自然不可能是王振。】 【他意有所指之人,便只有太皇太后这个唯一人选。】 【“你是说本宫假传圣旨,调动锦衣卫?”】 【“太皇太后冤枉啊,微臣並无此意,微臣只是怀疑而已。”】 【王佑见好就收,退回队列中。】 【但他们的攻势没有就此停歇。】 【都御史王文跟著上奏:】 【“臣恳请陛下下旨,让三司彻查此事,锦衣卫乃陛下之利刃,容不得別有用心之人擅自调用。”】 【兵部侍郎徐晞出列言道:】 【“王御史,锦衣卫都被调动了,恐怕你们三司內部也不一定乾净。”】 【“哦?徐侍郎,那你认为不调动三司,如何揪得出这幕后黑手呢?”】 【“自然需要陛下所信任之人,主导此事,监督三司。”】 【闻言,一言不发的朱祁镇终於开口:】 【“徐侍郎所言极是,不知徐侍郎有没有推荐的人选呢?”】 【徐晞眼底一喜,他转过头,看向龙椅上的朱祁镇,说道:】 【“陛下,微臣认为王振王公公可担此任,他是您最信任之人,有他监督,三司定然不敢弄虚作假。”】 【这时,张太皇太后终是確定,王文和徐晞皆是王振党派。】 【方才的对峙,不过是为了巴结王振所做的前戏罢了。】 【“徐侍郎,朕觉得兵部侍郎这一职位有些配不上你,你的能力,理应往上再提一提。”】 【朱祁镇似笑非笑地说道,但徐晞离得较远,看得不太清晰。】 【“谢陛下!”】 【徐晞面上满是感激,心里却冷笑一声:】 【“果然幼帝就是好掌控。”】 【“眾爱卿认为徐晞的提议如何?可有异议?”】 【朱祁镇问道。】 【百官无人有异议。】 【王振党的官员自然不会有意见,而昨夜太皇太后召集辅政大臣,將朱祁镇的布局告知他们,因此他们只会沉默,看朱祁镇表演。】 【至於中立官员,其中大多为朱祁镇这一年“隨手”提拔的官员。】 【朱祁镇早就知会过他们。】 第19章 朱祁镇他疯了! 【“虽然你们无人反对,但朕是一个贤明的君主,此事还得询问一下王公公的意愿。”】 【见朱祁镇正如传闻那般依赖王振,王振一党的官员暗中嗤笑。】 【他们嘲笑朱祁镇作为九五至尊竟凡事都要考虑一个宦官的感受,又不由期待起待扳倒以太皇太后为首的辅政集团后的风光。】 【“传王振进来。”】 【百官纷纷转头,看向殿外。】 【王振一党的官员盼望著“翁父”的登场。】 【而其他知道实情的官员,则是期待玩王振一党看见王振时的表情。】 【仅是十息时间,被人搀扶著的王振出现在眾人的视线內。】 【瞧见王振满身是血,身上没有一处地方是完好的,裸露的双臂似乎被利器改了花刀。】 【王振的“义子们”顿时瞪大眼睛,满脸惊恐。】 【“这是怎么回事?”】 【“翁父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难道说昨夜锦衣卫被调动而我等没有收到任何风声,是因为翁父先被下手为强了?”可不应该啊,翁父在锦衣卫的人也不少,而且陛下似乎知道此事,却一点都不著急……”】 【事情的发展出乎他们意料,他们本以为是太皇太后越过朱祁镇,直接调动锦衣卫,但如今看来,事情真相似乎並非如此?】 【可除了太皇太后和王振,还有谁有可能让锦衣卫听令呢?】 【震惊之中,率先有老狐狸反应过来,他们转头望向龙椅上的朱祁镇。】 【此时,朱祁镇在他们眼中再也不是弱小可操控的幼帝。】 【明明是瘦小的身子,却令他们不由心生胆寒。】 【此刻他们不禁冒出一个细思极恐的念头:】 【难道这一切都是朱祁镇的布局?他这一年都是装的?】 【杨士奇等人瞧著这些人精彩的表情,心情別提多舒畅了。】 【这段时间,这群“蛀虫”总是妄图干预朝政,令他们颇为头疼。】 【而现在,这些人终於要被剷除,真是大快人心!】 【两个锦衣卫架著意识涣散的王振进来。】 【群臣纷纷避让,並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无他,只因王振的惨状实在瘮人。】 【全身没有一块好肉,甚至有些地方连肉都没了。】 【见王振遭受凌迟之刑后,仍未咽气,朱祁镇不由对张信讚赏道:】 【“朕果然没有看错你,办得不错,来人,赏张指挥使五十两黄金!”】 【“你必须收下。”】 【张信本欲拒绝,但察觉到朱祁镇不容拒绝的语气,便只好谢恩:】 【“臣谢陛下赏赐。”】 【朱祁镇將目光看向王振,冷声问道:】 【“王公公,方才群臣皆举荐你主导三司查案,你可愿意?”】 【可王振如今能保持模糊的意识,已是难得,哪还有气力说话。】 【王振艰难睁开眼,抬起头。】 【当他看清朱祁镇坐在皇椅上,锋芒毕露,登时眼中充满著惊恐与怨恨。】 【他明明每日都跟在朱祁镇身旁,未曾察觉出朱祁镇任何的异常。】 【他有信心,只要將太皇太后等人熬死,他就能位极人臣,成为大明最有权势之人。】 【可就在一切顺利之时,一夜之间变了。】 【原本极其依赖他的小皇帝,不仅以迅雷之势清洗了锦衣卫,还毫不留情將他抓起来,施以酷刑。】 【凌迟却要吊著他一条命,凌迟之后还有五马分尸之刑等著他。】 【这真的是一个十一岁的孩童吗!?】 【“王公公为何不回答朕,难道朕听到的传闻莫不是真的,你真的不將朕放在眼里了?”】 【王振浑身颤抖,可他使出全身气力,也只能支支吾吾吐出几个字,模糊不清,难以分辨。】 【“既然你无话可说,来人!將他拖出去,施以五马分尸之刑!就在广场行刑!”】 【百官脸色一变。】 【他们没想到朱祁镇竟然这般杀伐果断。】 【在场的人大多都是人精,哪能不知道朱祁镇此举就是为了杀鸡儆猴,震慑他们。】 【可这未免太狠了吧。】 【不少人看向朱祁镇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原本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敬畏。】 【而那些巴结王振的官员更是发颤。】 【儘管他们认为朱祁镇不太可能会將他们全部清算,但他们仍害怕朱祁镇会拿自己开刀。】 【前一刻还在朝堂上侃侃而谈的王文等人,此时皆低著头,试图不让朱祁镇注意到自己。】 【很快,王振就被绑在一块木板上,呈人字形。】 【禁军牵来五匹马,分別用绳子跟王振绑在一起。】 【王振使出最后的气力,拼命求饶。】 【可朱祁镇仿佛没听见,还怂恿百官出去看一看。】 【可哪有人敢出去看,看了指不定几日都吃不下饭了。】 【待准备就绪后,五名禁军同时挥起鞭子。】 【马鞭落在马的臀部,马吃痛,就要往前衝去。】 【“啊——”】 【王振的惨叫声传进殿內,令群臣心神一震。】 【儘管没敢往外看,但从这声悽厉的惨叫,他们足以想像到王振的痛苦。】 【王振的惨叫只持续了一瞬。】 【殿外只能听到马的嘶声。】 【站在奉天殿內的大臣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此刻许多人脸上都带著惊色。】 【可如此酷刑的主导者,朱祁镇却平静如水。】 【瞧见群臣的反应,朱祁镇满意地笑道:】 【“诸位爱卿,朕突然想起一事。三司无需查了,昨夜的锦衣卫是朕下旨让他们抓人。”】 【“不过,朕昨天杀了一些锦衣卫,导致锦衣卫的人手实在不够,別无他法,朕只能让你们提心弔胆地度过昨夜。”】 【“杨首辅,请您宣读一下该册的內容。”】 【候在一旁的小太监取出一个小册子,递给杨士奇。】 【杨士奇接过后,打开,脸瞬间沉的要滴水。】 【“兵部侍郎徐晞,向王振行贿,向其屈膝跪拜,善於諂媚,获得职位晋升;结党私营,妄图干预朝政……”】 【“都御史王文,自愿做王振『义子』,多次为王振打压异己;多次为王振製造冤假错案,並遮掩同党之人的罪行……”】 【“宦官唐童、陈官,为王振私党,仗著王振撑腰,平日横行不法……”】 【“工部侍郎王佑,王振『义子』,曾听命王振私自调用工部工匠;结党营私,曾多次威逼利诱多名官员……】 【杨士奇越念越气愤,而王振的党羽却面如死灰。】 【朱祁镇他疯了!他竟要不顾一切將他们彻底剷除!】 第20章 朱棣:「过癮,真过癮啊!」 【经过数分钟后,杨士奇的“阎王点卯”方停下。】 【“老臣请陛下,依律惩治他们!”】 【杨士奇很想如此说,但话到嘴边,他强行忍住了。】 【若是將册子上所记的官员尽数下狱,再算上昨夜锦衣卫抓的官员,朝中官员便要消失近四成。】 【这些“蛀虫”该杀,但一下杀乾净,反而会造成朝局动盪。】 【为了大局,杨士奇只能压住內心的怒火。】 【但他属实开不了口,劝朱祁镇下手轻些,他只能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杨荣和杨溥。】 【可杨荣本就直率,对杨士奇的目光旁若未闻。】 【杨溥虽没有迴避杨士奇的视线,但他却露出一副迷惑的模样,假装没能理解杨士奇的意思。】 【杨士奇暗自嘆了口气,微垂眼帘。】 【“罢了,无论陛下怎么做,定有他的考虑。”】 【杨士奇昨夜知道了朱祁镇的谋划后,不得不感嘆先帝所言非虚,朱祁镇真乃謫仙转世,断不可以寻常看待。】 【而此时,趁著朱祁镇还没开口,王佑率先走出队列,极为熟练地跪下:】 【“陛下,冤枉啊,微臣看似是在亲近王振,但其实是想向陛下您表达微臣的忠心,只是没料到,王振那廝竟是狗仗人势,假传圣旨,微臣忠於陛下的心天地可鑑,求陛下明察!”】 【王佑的言外之意便是说,他没有不臣之心,他从始至终都是想支持朱祁镇,只是被王振利用了。】 【王佑这一跪,令王振一党的官员迅速反应过来。】 【既然今日的结果应是法不责眾,朱祁镇只会杀鸡儆猴,那此时表忠心,朱祁镇没准会放过自己。】 【於是,朝堂上十余名官员跪倒一片,都在求饶与表忠心。】 【可惜,他们至今还未明白,朱祁镇並非只是因王振而要杀他们,他们再怎么表忠心,都无用。】 【朱祁镇借王振之手,便是要杀这些墙头草!】 【况且,这些人真的知错了么?】 【不,他们只是知道他们要死了。】 【“来人!將被杨首辅念到的人全都拖下去,打入狱中,秋后问斩!”】 【朱祁镇的话,如巨石落入水中,掀起巨浪。】 【“陛下,朝廷不能没有我等股肱之臣,请陛下三思啊!”】 【“是啊,陛下,我等只是被王振所蒙蔽,臣忠心不二啊!”】 【“陛下……”】 【奉天殿顿时乱作一团,王振一党的官员慌乱地喊著,而杨士奇等人慾言又止。】 【此外,于谦等人则对这群跪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大臣嗤之以鼻,而看向朱祁镇的目光变得更为敬重。】 【朱祁镇坐在高位,俯看著朝堂。】 【虽模样尚小,但帝王之气难以掩盖。】 【直到王振一党的人全部被拖出殿外,朱祁镇都没有动摇。】 朱祁镇的做法,令黑世界的朱棣意外。 “全杀了?” 朱棣不免心生一丝失望。 他本以为朱祁镇能思虑周全,但终究还是衝动了。 如今金口一开,断不可能收回。 不过,朱棣紧接著想到朱祁镇只是十一岁的少年,那丝失望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杀!这些只懂得諂媚、结党营私的官,就该杀了!” “祁镇这孩子杀伐果决,是朱家的种!” “过癮,真过癮啊!” 朱棣忽然变脸,令杨荣三人有点摸不著头脑。 但是见到朱棣如此高兴,杨荣便只好按捺住泼朱棣冷水。 黑世界的杨荣忍住了,但天幕中的杨荣却终究还是没忍住,主动站出来。 【“陛下,老臣认为这些奸臣贪官確实该杀,但陛下可以徐徐图之,如今朝廷数职空虚,恐怕会影响朝廷运转。”】 【见杨荣开口,杨士奇刚刚迈出去的脚便收了回来。】 【“杨少傅,朕做事,从来都是三思而后行,您曾教导过朕,朕相信您应是明白的。”】 【朱祁镇淡淡道。】 【杨荣为四朝元老,按理说他对皇帝施压早就有免疫,可朱祁镇的话,却令他莫名生出一股敬畏。】 【他微微低下头,说道:】 【“陛下思虑周全,老臣確实知晓。”】 【朱祁镇突然露出笑容,温和地说道:】 【“杨爱卿大可放心,朕早已物色好许多可担大任的栋樑之材。”】 【隨即,朱祁镇便连下数道圣旨,提拔了一眾官员。】 【这些官员,皆是朱祁镇记忆中有才干的好官。】 【例如于谦、李贤等。】 【一番特擢下来,空虚的职位大半被填补。】 【虽仍有些许官职空缺,但这已足以保证朝廷的正常运转。】 【“退朝。”】 【朝会开到了午时,方才结束。】 【自此,朱祁镇便真真正正地掌控了整座朝堂。】 【无人敢轻视他这个幼帝。】 【数日后,被下狱的王振一党在百姓的围观下,全都人头落地。】 【仅仅一月时间,朱祁镇隱忍一载,只为剷除奸臣的消息,便传遍了大明,亦给天下百姓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画面播放暂停。】 “朕早就猜到,祁镇定然是思虑周全才出手的。” 朱棣心中唯一的忧虑也隨之消散。 他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这孩子这么优秀,定然是朕的曾孙!” 黑世界的朱祁镇,在十一岁的年纪,整日只会依赖王振,甚至想著如何摆脱太皇太后的控制。 而白世界的朱祁镇,却布局一年,不仅將朝堂的“毒瘤”拔除,使百官敬畏,还获得天下民心,令百姓生爱戴之心。 两相对比,差距显著。 “倒是臣多虑了。” 杨荣见天幕中的自己竟敢质疑朱祁镇的做法,不免感到有点尷尬。 “你的担忧是对的,毕竟杀一个官,与杀一群官可不同,这些盘踞在朝堂的老狐狸,杀了不仅惹一身骚,而且他们还占据高位,对朝廷极为重要。” “不过,朕儘管也在担心祁镇提拔的这些官员是否能胜任,但朕相信他既然敢如此做,定然是有十足把握。” 换做平常,朱棣自然会怀疑朱祁镇挑选的官员可有才干,但多次被打脸,让朱棣对白世界的朱祁镇充满信任。 第21章 朱祁镇:「朕欲御驾亲征!」 北京城。 “够狠!不愧是我儿!” 朱瞻基虽然即位后,听从朱高炽的教诲,推行仁政,但他骨子里却是隨朱棣,杀伐果断。 管它什么朝局动盪,朱瞻基只觉当朱祁镇下旨杀光那些贪官奸臣,心中畅快。 “没想到啊,我们老朱家竟然能生出这么一个麒麟儿。” 朱高炽在朱祁镇的身上,看到了朱元璋的影子。 甚至,他有一种预感,白世界朱祁镇將来的成就,或许连太祖皇帝都难以比擬。 这个预感很疯狂,要知道朱元璋何许人也。 开局一个碗,便將蒙元赶回了草原。 但朱高炽却觉得此事极有可能发生。 他监国十余年,可太清楚朝堂上的老狐狸多难对付。 朱祁镇方十一岁之龄,便將整座朝堂清洗乾净,这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换古今哪位帝王,都不可能做得如此优秀。 “儿啊,你当效仿你儿。” “那是自然……誒?” 朱瞻基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 爹这话,怎么感觉倒反天罡呢? …… 白世界。 “陛下圣明,这些贪官就该全部斩首!” “那些人顾前顾后的,要我说,什么大局,杀了这些贪官,天下才会太平!” “陛下不仅果决,亦懂得看人,陛下提拔的官员,全都是一等一的好官!” “那当然,陛下无所不能!” 大明的百姓,皆对朱祁镇的做法表示赞同。 皇宫,奉天门广场。 曾经被提拔的官员,如今都站在百官的前列。 “若非陛下慧眼,我怎有机会站在这里,施展一身才能。” “陛下真乃伯乐。” “想当初,我本是一个小吏,却被陛下一步步提拔至此。” “……” 这些朝中重臣,回忆起当初的往事,对朱祁镇知遇之恩更为感激。 朱祁镇淡淡地笑著。 当初他敢將王振一党全部斩首,依靠的正是他前世对这百年间歷史的了解。 他清晰记得这些记载在史书上的好官。 而这些官员,大多在正统初期不被重用,才能被埋没。 或是当时仍在底层往上爬。 朱祁镇在即位的一年中,明著暗著提拔了不少人,就为了收网没有后顾之忧。 而且,要想推行改革,朝堂上必须好好清洗一番。 不然待朱祁镇推行新政时,那些只关注己身利益的官员会千方百计地阻挠。 …… 此次天幕暂停的时间很长。 午时已过,天幕仍未有变化。 而此时,带著朱棣口諭的传旨官终於到了北京城外。 他胯下的马早已累的不行。 传旨官刚一下马,他的马就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累死过去。 传旨官却无心顾及这匹马。 跟守城的人讲明情况后,借了一匹马,便快马加鞭朝皇宫而去。 半个时辰后,朱瞻基终於收到了朱棣的口諭。 “即刻出发漠北?” 朱瞻基意识到,这恐怕是朱棣昨日瞧见黑世界朱祁镇的所作所为,以及他无过废后之举,怒上心头,便要喊他到漠北受训。 “没事,相信老爷子看见白世界的朱祁镇后,不会再为难你了,最多骂你两句,没准还会夸你呢。” 朱高炽拍了拍朱瞻基,催促他快些出发,莫要朱棣等久了。 “那我处理完皇爷爷的事情,就回来帮你。” “不著急,你爹我监国十余年,能应付过来,去吧。” 朱瞻基便放心下来,立即出发,朝漠北而去。 而就在朱瞻基离开北京城时,天幕终於变了。 【白世界第一部分播放完毕,切换对象,即將播放黑世界明英宗朱祁镇。】 【朱祁镇自即位以来,虽逐渐能处理朝政,但朝中事务大多都由以太皇太后为首的辅政集团处理。】 【正统七年,十月。】 【张太皇太后病逝,享年63岁。】 【在此之前,杨荣於两年前(正统五年)病逝。】 【杨士奇因其儿杀人而被弹劾,被迫辞官归乡。】 【唯余杨溥年事已高,无力独掌朝政。】 【內阁权力衰落,辅政集团彻底瓦解。】 【失去了太皇太后等人的掣肘,朱祁镇意识到他终於可以独断朝政,做一个真正的皇帝。】 【在太皇太后去世不久后,朱祁镇便升任王振为司礼监掌印太监。】 【由於朱祁镇对王振极其信任和依赖,况且再无辅政集团压制,王振越发大胆。】 【首先,王振命人拆除了太皇太后立在宫门口的“禁止宦官干政”的铁牌。】 【朱祁镇知晓后,却未加阻止。】 【在他看来,王振乃是协助他处理朝政的左右手,理应允许其干政。】 【接著,王振奏请朱祁镇贬謫、罢黜反对他的大臣,例如户部尚书刘中敷、刑部尚书魏源,並提拔自己的亲信。】 【对於王振的奏请,朱祁镇毫不犹疑一律批准。】 【王振公然专权,令朝中大臣与地方官员生出巴结之心,纷纷对他行贿。】 【对此,朱祁镇视而不见,反而依旧认为王振“忠心为国”。】 【为了证明自己的帝王能力,朱祁镇多次听从王振谗言,疏远文官,偏爱宦官。】 【自太皇太后去世的数年间,朱祁镇频繁下达詔令,试图展现帝王权威。】 【正统八年,西南麓川发生叛乱。】 【朱祁镇在王振的怂恿下,不顾杨溥等大臣的反对,多次执意增兵麓川。】 【最终虽平定叛乱,但此番举动却耗费了朝廷大量的兵力、財力,导致北方边防兵力空虚。】 【王振的亲信郭敬时任大同镇守太监,却与瓦剌做走私生意,虚报军功,贪污军餉,导致大同边防废弛。 【朱祁镇多次收到弹劾郭敬的奏摺,但因王振庇护,始终未加查处。】 【而且,朱祁镇还沉迷游猎、宴饮。】 【王振投其所好,为朱祁镇修建豪华行宫,组织各类游猎活动。】 【此举耗费大量国库钱財,期间多名大臣数次劝諫,但朱祁镇均置之不理。】 【在朱祁镇的纵容下,朝局愈发混乱。】 【王振专权达到顶峰。】 【他利用职权大肆提拔亲信,宦官势力渗透到六部、都督府等。】 【文臣对此极为不满,为此,多位大臣弹劾王振,却被朱祁镇下狱、贬謫。 【因此,朝堂上下人人自危,无人再敢直言进諫。】 【王振为邀功,故意削减对瓦剌的“通贡”赏赐(明朝规定,蒙古各部派使者来京朝贡,明朝会给予数倍於贡品的赏赐),並降低赏赐规格】 【瓦剌也先对此极为不满,多次派使者质问。】 【可在理亏的请况下,朱祁镇却在王振的挑唆下,斥责瓦剌使者,態度强硬。】 【面对朱祁镇的无理,瓦剌並未有所反击。】 【这令朱祁镇对瓦剌更为轻视。】 【可瓦剌也先却非等閒之辈。】 【正统十四年,瓦剌已征服蒙古韃靼部、兀良哈部,统一了蒙古草原,还与女真、吐蕃各部结盟。】 【七月,也先以“明朝削减赏赐、拒绝联姻”为由,兵分四路入侵明朝。】 【北境边线告急,明军接连战败。】 【战败消息传回北京,朝堂震动。】 【而就在此等危机之际,王振竟怂恿朱祁镇御驾亲征,树立威信,而朱祁镇竟颇为认同。】 【於是,朱祁镇在朝堂上宣布:】 【“朕欲御驾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