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妖怪少爷》 第一夜 寻妖少女的迷途之旅 午夜一点,樱春大学,废弃校舍內。 寂静漆黑的走廊里,一束光颤巍巍地指向前方。 “我跟你们说,那天我真的看见妖怪了!” “是是、大家很相信你。” 被嘲笑的奈良千夏露出求助的眼神看向角落。 千夏的脸一瞬间泛起淡粉,在黑暗中都清晰可见。 “宵牙同学,你、你觉得呢!?” 宵牙弥生闻言侧过身子,看上去像是在遮掩什么一样。 “如果有的话,应该在跟我们一样苦恼以后毕业该怎么办吧?” 原本沉闷的氛围一下变得快活起来。 眾人安慰起沮丧的千夏,准备结束今晚一无所获的寻妖之旅。 看著远去的同学,宵牙弥生转过身露出后方的地缚灵。 对方空洞眼窝里只有两簇跳动的幽蓝冷火。 嘴角裂至耳后,露出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 他见状对地缚灵比出一个警告的手势。 “哎,真是让人不省心。” 宵牙弥生是名生活在人类都市的半妖。 一如字面意思,是人类和妖怪相结合后诞下的混血后代。 母亲是名平平无奇的人类女性,父亲则是曾在京都名震一时的大妖。 宵牙组第十二代当家——宵牙威。 “那今晚就到此结束吧,各位都辛苦了。” 眼看他们都各自道別离开,奈良千夏还站在原地。 “那个、宵牙同学,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怪吗!” 正准备打招呼离开的宵牙弥生淡然一笑。 “虽然没有找到妖怪,但这个点待在外面也很危险,奈良同学。” 千夏闻言下意识推了下镜框,面色红润无比,“好!我会加油的!” 看著转身跑开的少女,宵牙弥生感到有些异样,不过並没有说什么。 据他所知,奈良千夏並不是妖怪爱好者,对灵异怪谈一类也丝毫不感兴趣。 那这么执著於找到妖怪,究竟是为了什么? 宵牙弥生摇摇头,感到一丝好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千夏也算得上是同类。 毕竟自从那天宵牙威带著母亲和手下一眾干部离奇消失。 就只剩只尚未觉醒妖力的他被留下。 至今过去十二年都杳无音讯,让宵牙弥生找都找不到。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他自然也从人人艷羡的幸运儿,变成一名两头不討好的落魄半妖少爷。 “这个时候,被野熊突然袭击的可能性比半路遇到妖怪大得多吧。” ...... “只要努力下去,总有一天会找到那天遇见的妖怪!” 奈良千夏独自走在返家的路上,双手不停地摩擦。 本该凉爽的夏日晚夜,不知为何有些阴森刺骨。 她借用手机的反光,才发现自己的脸色异常红润。 “真没想到那个京都来的宵牙竟然会因为这个原因答应出来。” “噗,明明之前怎么约都不行的www” “结果竟然会因为千夏酱让人笑掉大牙的、所谓寻妖出来啊。” “看来奈良也不是毫无用处,还是能派上用场的www” 虽然她也在群里,但大家仍然可以肆无忌惮地进行羞辱。 一切如同约定俗成,仿佛不加入这股气氛就是一样的怪人。 不过对奈良千夏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她不是什么妖怪誌异痴迷者,也不是什么民间怪谈爱好者。 只是想要再见一面救命恩人的普通人罢了。 奈良千夏坚信那天在火海里所见到的白色身影不是幻觉。 正因如此,她才想要证明妖怪是存在於世间的。 “山犬会在夜晚山路附身旅人但不会造成伤害,反而护送其平安到家,接受感恩祭祀后消失。” 奈良千夏一如往常,在返家途中看些有关妖怪的传说。 天边皓月逐渐被黑云吞噬,寂静街道变得晦暗不明。 街角不知何时漫出一股白汽,如同细密织线慢慢在街上铺开。 风停的瞬间,雾靄顺著树干攀上,眨眼间就漫成白茫茫一片。 奈良千夏吐出的气息將眼前的镜片染上一层薄雾。 一阵阴风贴著后颈扫过,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明暗交错的巷弄里,墙上那团阴影格外浓重。 黑色的轮廓微微蠕动,如同一张被撕裂的巨口。 仿佛下一秒就要张开獠牙,將奈良千夏整个人吞噬殆尽。 她下意识想要回头看,却听到意料之外的声音。 “別回头,千夏。” “誒誒誒!?宵牙同学!” 这是同班那个总是独来独往、连说话都带著疏离感的宵牙弥生? 可平时他连叫自己名字都吝嗇,此刻却用如此亲昵的方式称呼。 语气还和往日的清冷判若两人。 “相信我,往前走就好了。” 对方的声音再次传来,让奈良千夏心臟砰砰直跳。 她一味地点头照做,踩著慌乱的脚步往前走去。 就在跨出巷口的瞬间,头顶的乌云被风撕开一角。 皎洁的月光如同倾泻的碎银,骤然撒落。 驱散奈良千夏寒冷的同时,也照亮后方的景象。 宵牙弥生月光下的身形挺拔,黑白相间的长髮披散在空中。 那双平日里总是低垂著的眼眸显露出黄金瞳,此刻泛著淡淡的金辉。 周身縈绕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异样妖气,与他身上的圣洁感形成诡异的反差。 奈良千夏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著,整个人陷在混沌的幻觉里。 等指尖猝不及防触到家门冰凉的金属把手时,她才猛地回神,脚步踉蹌著停下。 她怔怔看著表札上被灯光映得无比清晰的奈良二字,隨即又转头望向身后。 空荡荡的巷口,只剩路灯投下的斑驳光影。 ...... “怎么回事,学校里地缚灵竟然会表现出那么强的攻击性?” 鬼物如同一只隨时可以捏死的螻蚁,被半妖形態的宵牙弥生拎在手里。 宵牙弥生看著地缚灵眼眶里带著猩红的幽蓝鬼火,陷入沉思。 这个世界並不缺乏以人类为食的恶妖。 可明明奈良千夏並未表现出任何恶意,甚至早已经离开它的地盘。 这种一反常態的情况绝对称得上古怪。 宵牙弥生庆幸自己临走时多看了一眼,才避免奈良千夏被袭击。 他没有在原地多纠结,抓著地缚灵离开。 东京千代田区,秋叶原。 宵牙弥生回到自己的住宅,一所大正风格十分浓厚的町屋。 同时也是母亲给他在东京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產”之一。 宵牙弥生如同拎小鸡一样抓著地缚灵。 他径直踏入客厅深处,停在那座供奉多年的神龕前。 神龕以深褐色老木打造,龕顶悬著一盏小巧的白瓷灯笼。 边角刻著缠枝莲纹,经岁月摩挲得愈发温润发亮。 这只怨灵的怨气並不强盛,只是对人类表露出的攻击欲望过高。 宵牙弥生回忆起小时候母亲念祓词的场景。 “藏於间隙之影,素手就擒,听从於我。” 神龕和地缚灵同时散发出淡淡的亮光。 后者隨即散作一团光芒匯入前者。 宵牙弥生正准备离开,异变突然发生。 两行文字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而出。 【妖怪名单已解锁】 【今日町屋外有妖怪出没,可收集】 在这条资讯出现的同时,屋外传来一股陌生妖力。 第二夜 重铸宵牙组荣光 对於这类突发情况,宵牙弥生很快接受了现状。 他第一反应是上前检查神龕的情况。 表面虽然毫无变化,但原本可以隨时开合的龕门此刻紧闭著纹丝不动。 任由宵牙弥生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再打开。 他站在原地重新审视起脑海中出现的信息。 【妖怪名单】 【今日资讯已公布】 【已收集妖怪:无】 【待解锁羈绊:无】 【可提升妖怪:无】 【收集一位妖怪可解锁奖励:神器锻造】 【隨机获得一柄神器】 【当前状態:未完成】 宵牙弥生重生至今,原以为半妖血统和少爷身份就是自己的最大倚仗。 没想到,真正的金手指今天才出现,而这第一份奖励竟然就是神器。 宵牙弥生將视线投向玄关,径直走向那边。 象徵著人类的外貌也在这过程中慢慢变化。 样貌更加英俊的同时甚至带著一丝妖冶感。 身形逐渐变得越发高大,一头黑白相间的长髮隨即出现。 更明显的特徵隨之出现,腰部长出尾巴,头顶两只兽耳。 保留了大部分人类模样,让人知道他是半妖 由於血统的原因,宵牙弥生无法一直维持妖怪形態,只在必要的时候展露。 他走到庭院中,已经做好隨时交战的准备,缓缓拉开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衣著华丽,化形只化了一半的狐妖。 毛茸茸的尾巴比她幼小的身躯还要大上几分,躺在路边实在显眼无比。 宵牙弥生站在原地仔细观察起来。 对方看不出任何外伤,就连光著的两只脚丫都没有沾染任何灰尘。 而且呼吸平稳,也不像是有暗伤的样子。 明明门外是大妖的味道,实际身上的妖力却比他还要稀薄。 实在是古怪。 “醒醒,听得见吗?” 宵牙弥生呼喊数次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思考片刻后,便抓著她衣领,把整只狐提回屋里。 狐妖被拎在半空,看上去甚至没有半条腿长,如同掛件一样喜感。 回到客厅,宵牙弥生將她暂时安置到沙发上。 他看著神龕怔怔出神,正思考著用什么办法让这只狐狸清醒过来。 下一刻,躺在沙发上的毛绒肉球猛地弹起来。 “呜哇!” “终於醒过来了。” 秒开战斗脸吗,有点意思。 羽生玉子感受著这里的气息,发出疑问。 “人类?妖怪?” 宵牙弥生没有回应她的问题,坐在她旁边,摆出一副审视的姿態。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 羽生玉子將硕大的尾巴挡在身前,朝后面挪了又挪。 “老身是羽生玉子,可是京都那边的大狐妖!別把我看扁了!” 宵牙弥生努力回想著,並没有从记忆中找到匹配的信息。 看来不是那群京都覬覦宵牙组地盘的老妖怪派来的。 “我是宵牙弥生,这间町屋现在的主人。” “再问一次,羽生玉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羽生玉子微微一愣,隨后神情肉眼可见的从畏缩变为兴奋。 “宵牙?你是小梨花的儿子吗!” 宵牙弥生迟疑了一瞬,“梨花...你认识我母亲?” “好耶!没有辜负小梨花,成功找到你了!” “嗯...弥生!我记得她说过,你叫弥生对吧!” 羽生玉子乾脆直接站在沙发上,表情得意得不行。 跟刚才怕得要死的状態不同,儼然摆出一副老资歷的样子。 自从父母两人失踪后,宵牙弥生还是第一次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相关的信息。 “羽生前辈,她为什么要让你来找我,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他抓著羽生玉子的胳膊,一连串疑问隨即像连珠炮似的弹出来。 虽然怕得要死,但那句前辈对她来说还是十分受用。 “小梨花当时只跟我说,她马上要出一趟远门。” “交代我在这之后照顾好你,帮小弥生你管理好宵牙组。” 伴隨著她的话语,宵牙弥生缓缓鬆开双手。 他看著玉子的表情略显无奈,嘆了一口气。 “你觉得我今年像八岁吗?” “誒?” ...... 宵牙弥生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脸平静地看著眼前对他土下座的屑狐狸。 “也就是说,我母亲本来打算让你在她离开后就过来。” “结果,你因为沉迷玩游戏,导致延了整整十二年才过来是吗?” 羽生玉子此刻也不管什么长辈资歷,不断朝他磕头认错。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请原谅我!!!” “算了,事到如今都这样了,要你也没什么用了。” 宵牙弥生露出那种嫌弃的眼神,仿佛在说“让你先住一晚,然后就把你打发走”。 “你不喜欢乡下的狐狸,只喜欢城里的狐狸是吗!” “这是地域歧视!地域歧视!小弥生不能学坏啊啊啊啊!” 宵牙弥生一把抓住玉子的耳朵,让她稍微安静些。 “不是与世隔绝吗,你究竟是从哪学到这些乱七八糟的。” “小梨花给我的那些游戏和漫画...” 羽生玉子对著手指,一脸不好意思。 宵牙弥生將她放下,一改先前的悠閒態度,神色一正。 “宵牙组现在的情况,我刚才也跟你说过了。” “去留的决定权在你手里,玉子。” 羽生玉子闻言陷入沉思,想起两人方才的对话。 自从宵牙威和梨花两人失踪,宵牙组群龙无首。 年幼尚未觉醒妖力的宵牙弥生一直处於被监视和控制的环境下。 失去主心骨,其他各部的零散分家也都作鸟兽散。 不久前,那些所谓的盟友甚至美其名曰照顾宵牙弥生,將他扭送至东京上学,实则就是想蚕食地盘。 除此之外,还有眾多仇人和后起之秀对地盘虎视眈眈。 在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势力前,不可能有其他人支持一个名存实亡的少爷。 宵牙弥生已经决定,如果对方想要离开。 他就放任羽生玉子回去,毕竟她是自己母亲的老熟人。 或者是另一个选择。 宵牙弥生朝著跌坐在地上的她伸出右手。 “要留下来跟我一起夺回往日的荣光吗。” 羽生玉子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呆愣变得严肃无比,猛地从地上跳起来。 “小弥生为什么直接邀请我啊?!入组步骤根本不是这样的!” “你应该多跟我聊天相处,提升我的好感度...” 她还未说完就被宵牙弥生一把捂住嘴,只能含糊不清地在嘴里嘟囔。 “我算知道给你玩的是什么类型的游戏了,你这个废宅屑狐狸。” 光脚虽然不怕穿鞋的,但是怕张嘴的。 羽生玉子伸出舌头在他掌心一顿乱舔,藉此成功脱身。 宵牙弥生反手抹向她头上,把口水擦乾净。 “既然来晚了没照顾好小弥生,那现在帮你把宵牙组夺回来,自然是老身的责任。” “你就放心好了,我可是很强的。” 玉子一脸自信地站在原地叉腰得意,看见宵牙弥生的表情后一下变得气鼓鼓。 “怎么回事,你那副表情是不相信我吗!” “不对...” 哪怕羽生玉子已经同意加入宵牙组,但收集妖怪的任务却没有任何反应。 “哪里不对了,我跟你说,以前的我可是...” “誒?我是怎么过来的来著?” 客厅里,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第三夜 5A级神器 “不光怎么过来的记忆没了,就连力量也...” 羽生玉子一脸垂头丧气,失魂落魄地跟在宵牙弥生身后。 “居然到现在才发现这点,旮沓game把你的大脑都侵蚀了吗。” 据她所说,其他记忆都还原原本本的没有忘记。 唯独从山里离开到晕倒在自家门口的这段记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怎么別人的领路人都是安全感十足的强横老头,轮到他就只是一个萝莉狐狸。 再不济,来个散发著母性光辉的大姐姐也行吧。 “你刚才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对吧!” “没有。” “绝对有!” 羽生玉子欲哭无泪,咬牙切齿地露出一副屈辱表情。 宵牙弥生直接选择无视在后面闹脾气的屑狐狸,沉思起来。 忽然出现的【妖怪名单】,离奇失忆的羽生玉子...... 他等待十余年,决定踏出第一步时就遇到莫大的困难。 想要夺回宵牙组,果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这当然也在宵牙弥生的意料之中。 而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快点完成收集妖怪的任务。 【收集一位妖怪可解锁奖励:隨机一柄神器】 【当前状態:未完成】 不知出於什么原因,哪怕羽生玉子本人有成为他下属的意愿,但依旧不视为是成功收集妖怪。 方才让她在神龕面前跪拜也没有起到任何反应。 对於尚未辨明的判定標准,宵牙弥生正准备进一步证实猜想。 羽生玉子跟隨他的步伐,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十分宽阔的房间。 屋外便是庭院,此时夜露初凝,月色如练。 外面除开石桌石凳,只剩一口早已乾涸的古井。 风过处携著一缕浅淡的凉,四下静极,只余月光流淌的声响。 宵牙弥生打开灯光,开始在角落的橱柜里翻找起来。 不久后,摆在眼前的东西解决了羽生玉子的疑惑。 面对宵牙弥生拿出一樽清酒和两个酒杯,她面露难色。 “虽然我是看管神社的,可、可是做口嚼酒这种事可不在范畴里!” 究竟在脸红个什么劲? “好好听话,待会我发两个安装包给你。” “抱歉少爷,刚才没认出您。” 宵牙弥生已经懒得吐槽这头满脑子烂梗的屑狐狸。 忽略眼前被小头控制,暂时摆出一副正经姿態的羽生玉子。 他將清酒打开,往杯子里倒满整整一杯。 “现在將进行宵牙组的入组仪式。” 羽生玉子的神色也终於变得严肃起来。 两人端正姿態,正对而坐,在月光的见证下正式开始。 这是自宵牙组存在以来就有的入组仪式。 宵牙弥生身为少爷,自然也从小看惯了这些场面,那些话语早就烂熟於心。 “无论发生任何事,都必须听从当家的命令。” “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得私自退出宵牙组。” “最后,要將宵牙组全员都视为家人来对待。” 宵牙弥生每说一句,两人便各饮一次。 总共分三次,在最后交换酒杯,再將酒一饮而尽。 完成入组仪式后,不管从名义还是实际上,羽生玉子都是宵牙组的一员。 “没想到小弥生竟然是个那么传统的孩子。” 她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双手抱臂。 “接下来放心就好,只要有我在,宵牙组...” 话未说完,就被宵牙弥生无情地打断。 “好了,入组仪式已经结束,今天就到这里了。” “房间有很多,你隨便挑一个就行。” “我明天会去学校,玉子你就负责待在家里。” 边说边站起身,打著哈欠,一副要准备回房休息的样子。 “学、学校?!那个所有人可以尽情h的地方吗?” “小弥生你怎么可以拋下我,单独去那种地方!” 羽生玉子脸色潮红,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死活不撒手。 “你这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屑狐狸,我母亲给你玩的都是什么游戏?” 宵牙弥生將她从身上扒开,宛如哄小孩一样解释。 一时间分不清究竟哪边才是大人。 “明天我去上学后,你就安分点待家里玩游戏,知道吗。” 虽说自从几百年前的大战结束后,妖怪已经被大部分人认为是誌异传说。 但那群一直存在至今的阴阳师们可不是吃素的。 哪怕整体和平,可暗地里的关係一直紧张的不行。 无论是极度仇视人类的鹰派,还是选择亲近人类的鸽派都是。 宵牙组身为山犬一族,自然是亲近人类的鸽派。 特別是,宵牙弥生还是个混血半妖。 在现如今的环境下可是尷尬无比。 一个连现代社会常识都不明白的狐妖出现在学校,不知道要闹出多少麻烦。 京都那边的老妖怪也不知道在哪个地方阴暗注视自己。 想要重新夺回宵牙组,凡事都需要谨慎。 “我下午就回来了,在此之前乖乖等我,就这样。” 交代完之后,宵牙弥生直接离开。 在地上打滚的羽生玉子不慎滚到庭院里去,发出一声惨叫。 面对谜团重重又没表现出危害的玉子,他只能权当成找到双亲的一条线索,暂时留在身边。 宵牙弥生回到自己的房间,接著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 【当前状態:已完成,可兑换】 根据和玉子相处时的情况来看,妖怪名单只存在自己的脑海里。 所以这件事,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宵牙弥生深吸一口气,接著意念一动,选择兑换奖励。 他能清晰感觉到意识触碰到一层无形的壁垒,周遭的空间便骤然凝固。 下一秒,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降临。 仿佛有一头蛰伏於无尽深渊的存在正缓缓睁眼,跨过时空,牢牢锁定他。 气流划过耳畔,隨即化作模糊不清的低语。 像是无数冤魂在深渊中哀嚎,径直涌入脑海。 就在这混乱的低语中,两个字如烧红的烙铁般,骤然烙印在他的意识最深处。 【夜陨】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兀地裂开一道狭长的裂缝。 紧接著,一道黑影从墨绿色裂缝中缓缓探出。 那是一根棍状物体,通体漆黑如墨。 表面包裹著一层不规则的凸起,看上去粗糙不堪。 隨后便骤然化作一道凝练的黑金色光芒,精准地钻入宵牙弥生的右手。 那根名为夜陨的棍状物体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他右手背上一道竖状的不规则裂痕。 像是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静静蛰伏在他的手背上。 “差点连漂泊的意义都想起来了。” 宵牙弥生抬起头时却不由得怔住,再次陷入震惊。 出现在眼前的是,独属於夜陨这柄武器的威能。 第四夜 倒霉鬼 宵牙弥生感觉整条右臂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还没从那股撕裂感中缓过来。 但他没空去理会这件事,强压激动看著眼前浮现的信息。 【夜陨:可吸收、转化灵魂之力】 字越少,事越大。 这行字所透露出来的信息足以说明这柄神器的强大。 宵牙弥生抬起右手,尝试將夜陨唤出。 伴隨著手背上的裂痕消失,夜陨缓缓出现在手中。 宵牙弥生十分满意地收起夜陨,重新查看起妖怪名单现在的状態。 【妖怪名单】 【今日资讯已公布】 【已收集妖怪:羽生玉子(狐妖)】 【收集三位妖怪可解锁奖励:电班列】 【指定一处地点成为基地,所属妖怪在基地中修炼速度提升】 【当前状態:未完成】 【待解锁羈绊:我们师徒三妖】 【集齐狐妖、鬼、天狗三种类別可解锁奖励:双人成行】 【仅有两人战斗时,双方能力获得提升】 【当前状態:未完成】 【可提升妖怪:无】 宵牙弥生一路看下来,大致理解妖怪名单的运作形式。 类似於游戏里不同阶段的指引任务,完成后就会获得奖励。 只有完成本阶段的全部任务,才会解锁下一阶段。 唯独最后可提升的妖怪这一栏,显示的仍然是无。 意思是,那只屑狐狸已经弱到没法变强的地步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不过,面对这种情况也只好选择接受现实。 毕竟以加入宵牙组才视为收集成功这点来说。 如果不是羽生玉子,除非用上坑蒙拐骗,不然正常妖怪都不可能入组。 宵牙弥生暗自嘆气,隨后开始理清接下来的思绪。 不管是壮大组织夺回地盘,还是应付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 积蓄力量和提升自己才是关键所在。 而现在得到的夜陨,就是他这么多年来等到的最好机会。 宵牙弥生望向窗外,一阵短促突兀的风掠过。 夜色彻底笼罩大地,百鬼夜行之时来临。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实践出真知。 出门前,他再次確认了一下羽生玉子的状况。 那只狐狸似乎已经睡下,从房间里传出细微的鼾声。 本以为能抱上大腿,结果更像多了个女儿。 宵牙弥生摇摇头,走出町屋外,融入夜色中。 东京新宿区,歌舞伎町。 彩灯缠满街巷,商铺喧闹、人影攒动,仿佛繁华触手可及。 街边隨处可见堆起的垃圾,空气中瀰漫著浓厚的菸酒味。 喧闹里裹著藏不住的杂乱与污浊。 繁华只是表象,不,连表象都算不上。 作为东京著名的神人聚集地,在外人眼中是走一圈都需要浑身消毒的程度。 宵牙弥生特地换上一身黑色系衣服,专门贴著街边走。 看上去跟那些游手好閒的颓废青少年没什么区別。 时过境迁,夜晚早已不止属於妖物,可並不代表它们不存在。 大多数妖怪都会趁著午夜出现,混入人类都市。 他集中精神,捕捉著空气中普通人感知不到的繁杂妖气。 或许是臭味相投的缘故,新宿区是东京二十三个区里无主妖怪最多的地方。 混乱、无序同样是那群恶妖最喜欢的事物。 这也是宵牙弥生选择这里的原因之一,为的就是方便掩人耳目。 其次,他现在毫无势力可言,住的千代田区都是其他组织的地盘。 以试刀来说,这里是最適合挑选目標的地方。 无安全隱患,也不会惹上任何麻烦。 “该说不愧是新宿吗。” 感受著仅周身范围內就存在的数十条妖气,宵牙弥生不禁感嘆。 现在妖怪大都採取雨露均沾的吸食方法,极少出现死亡。 避免闹出大动静的同时,也是防止被那群阴阳师给盯上。 不过难免会出现一两个未开智的妖怪或者人类倒霉蛋。 特別是歌舞伎町这种地方。 一身班味的中年社畜和青春洋溢的神侍少女在这里隨处可见。 往往两两成对,少数成群结队。 宵牙弥生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等待今晚的倒霉鬼出现。 很快,他发现了目標。 脚步虚浮的中年男子后面跟著一名少女,两人正往小巷里走去。 头戴式耳机松垮地掛在她脖颈间,透著股漫不经心的愜意。 这套打扮给人感觉更適合在涩谷出现。 不过,宵牙弥生的注意力都在前方那名中年男人身上。 对方不仅神色紧张,身上还縈绕著一股无法忽视的妖气。 从脸色来看,再这样下去,没几天就要死在榻榻米上。 確定目標后,他远远尾隨在两人身后。 跟著眼前的一男一女拐进巷子,消失在大街上。 “是她让你跟过来的吗?那个臭女人!” “你是私家侦探吗,这些钱够了吧?” “哦?人还不错嘛,不过我可没办法就这样走人。” “少多管閒事,拿了钱就滚远点!” 听到这段对话的宵牙弥生微微一愣,情况似乎跟想像的不一样。 正当他想要再度靠近时,从巷子更深处走出一道倩影。 “佐藤君,今天怎么还带著个小丫头来见我?” “佳代子小姐!对不起!我马上让她滚,听我解释!” 佐藤一下显得慌乱无比,但又马上转身怒斥。 “赶紧给我滚,然后告诉那个女人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和佳子小姐才是真心相爱的!” 佐藤看向她的眼神里透著股病態的痴迷。 而称呼为佳代子的女人也终於从黑暗中露出面目。 她探出头来,小鸟依人地依靠在佐藤肩膀上。 那鲜艷得宛如滴血般的红唇在夜晚中显眼无比。 佳代子森森的笑著,“是呢,我们两个可是真心爱著对方的。” 佐藤嘴角半张著,一边流出津液,一边无意识地傻笑。 而在宵牙弥生视角里,那女人、不,应该是妖怪。 正在肆无忌惮地吸食著佐藤所剩无几的阳气。 对佐藤来说嫵媚无比的脸庞,在他看来也无比丑陋。 “哈?谁是小丫头啊,你这丑老太婆。” 正在制定计划的宵牙弥生,也反应过来刚才那熟悉的感觉是什么。 眼前的少女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同班同学——日暮圆。 第五夜 日暮圆 关於日暮圆,宵牙弥生了解的並不多。 比起在班里总是被包围的他,对方过著独来独往的愜意生活。 孤僻、拜金、嘴巴毒、脾气极差,这些便是別人对她的评价。 除此之外被谈论最多的是,日暮圆总是在夜晚出没在奇奇怪怪的地方。 因此,大家背地里对她的称呼是站街女。 关於这些宵牙弥生都不在意。 他从来不是那种喜欢从別人口中了解一个人的类型。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日暮圆。 “出没的地方还真是够奇怪啊。” 事实证明有些事並非空穴来风,只不过在传播时被歪曲了。 本来原定好的计划,也因为日暮圆的出现不得不变动。 宵牙弥生紧盯著眼前,隨时准备行动,以防真的发生什么意外。 日暮圆將挎包挡在身前,顺带把耳机摘下放进去。 “发什么呆呢,叫的就是你,丑老太婆。” 佳代子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停止了对佐藤的吸食。 失去意识的他宛如行尸走肉般,站在一旁摇摇晃晃。 “乳臭未乾的丫头,胆子不小啊。” “今晚你就跟这个蠢男人一起留下吧。” 日暮圆闻言皱起眉毛,將手缓缓伸进挎包里。 明明衣服甚至是用高中校服改进的版本,穿在她身上却天然有股辣妹的感觉。 她就是有这样气质的女人。 “哈?我的性取向很正常,不喜欢陪你这种老妖怪。” 屡次被挑衅羞辱的佳代子终於无法忍受。 “希望你待会还能这样悠哉。” 她话音还没落地,嵌在黑暗里的头颅突然绷紧。 一截青灰色的脖颈正缓缓从阴影里抽离,那绝不是人类该有的长度。 是像被无形的手拽著拉长的布帛,血管在皮肤下狰狞地鼓胀,隨著呼吸一收一缩。 那脖颈还在疯长,越伸越长,越过满地菸蒂与食品袋子的缝隙。 像一条蓄势的毒蛇,带著她满是狠戾的脸,朝著日暮圆的方向飞过去。 “在我撕烂你嘴的时候!” 低沉的嘶吼声在歌舞伎町的喧闹里撕开一道阴冷的口子。 宵牙弥生从刚才就已经唤出夜陨,准备出手。 然而,面对这个状况,日暮圆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 对常人来说足以造成惊嚇过度的场景,对她而言似乎习以为常。 日暮圆將手从挎包里抽出,指间已经夹著三张画著复杂花纹的符咒。 “顺带一提,你这个轆轤首真的丑得让我想吐。” 言语间,她已將三张符咒甩出。 其中两张飞向脚下的左右两边,剩下一张直直迎上袭来的鬼怪。 “阴阳师?!” 佳代子的表情更加难看,惊恐之余连忙躲闪。 即便符咒堪堪擦过脸颊,但也依旧可以生效。 咒力灼烧著她的肌肤,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 “啊!你这臭女人,竟然敢弄伤我的脸!” 佳代子又惊又怒,她没想到眼前的少女会是名阴阳师。 而在暗处目睹这一切的宵牙弥生同样没料到,竟然还有这种反转。 联想到平时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放下心来的同时,一个计划在他心里渐渐有了雏形。 见没能一击毙命的日暮圆露出失望的神色,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上了年纪的老女人就是难缠,能不能干脆点认清现实啊?” 对付这种堪堪形成【浅业】不久的妖怪,她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快点结束吧,我赶时间。” 日暮圆依旧站在原地,双手从挎包里夹出八张符咒。 佳代子感受著脸上那股如蚁噬般的疼痛。 “呵呵,竟然是阴阳师,真是小瞧你了。” “那这样呢?” 她用脖颈缠绕住一旁早已失去意识的佐藤。 “如何,你再出手,这个男人就会先没命!” 然而佳代子以为的场景却没有出现。 日暮圆那副嫌恶的眼神中多出了些许怜悯。 “看来你不仅丑,而且连脑子也不好使了。” 她没有出现任何迟疑,手中动作不停。 “这种出轨的畜生死再多都无所谓,我才不会在乎。” “顺带一提,我感兴趣的类型只有印在纸幣上的涩泽荣一。” 话音未落,双手共计八张咒符,已经从各个方向朝佳代子飞去。 “你这恶毒的拜金女!” 佳代子双目赤红,猛地將佐藤像破布般甩出去。 对方撞在街边积满油污的垃圾桶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不管不顾,周身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要同日暮圆殊死一搏。 符咒如密雨般袭来,哪怕她拼了命地狼狈躲闪,依旧被几道泛著金光的符咒击中。 咒力灼烧皮肉的声响刺耳,疼得她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尖啸。 她脖颈狂摆,拖著那颗满是狠戾的头颅,以一种扭曲的姿態极速扑向日暮圆。 “给我去死吧!” 佳代子嘶吼著,头颅带著劲风飞射而出。 血盆大口猛地张开,森白獠牙闪著寒光,直朝日暮圆纤细的脖颈咬去! “拜金我姑且承认,被你说恶毒可让人开心不起来啊!” 面对这骇人的反扑,日暮圆脸上半分怯意都没有。 她唇角还噙著一丝冷冽的弧度,右手已经探进隨身的挎包。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她还要快,率先从后方冲了出去。 “还有一只?” 方才游刃有余的日暮圆脸上也不禁闪过一丝诧异。 处在对面的佳代子同样没有反应过来,只瞥见一道漆黑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等她反应过来发生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伴隨著一道惨叫,青灰色脖颈被切成数段。 藏在黑暗里的身躯跟著一併倒下。 从进入巷口到现在为止,堪堪几分钟。 快得让街上沉迷於灯红酒绿的人们反应不过来。 这一切就已经结束。 日暮圆也终於看清那道身影,神情愣了一瞬。 宵牙弥生驱动著夜陨,开始吸收著轆轤首的灵魂之力。 不过弹指之间,对方的身躯就彻底消散,没留下任何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到一声怒吼。 “喂,你这傢伙!” 下一刻,日暮圆就已经衝到面前,右手即將抓到他。 宵牙弥生在心中一惊,没料到对方速度那么快。 他马上借著狭窄地形,靠蹬墙腾挪身位,直朝巷口衝去。 身后的日暮圆紧隨其后衝出,嘴里叫喊著。 “別跑!给我站住!” 然而冲回街上的她,已经见不到方才那道身影。 宵牙弥生重新变回人类形態,混入到人群中。 “绝对要把他抓到手!” “绝对不能被她抓到!” 这一天,两人如此篤定著。 第六夜 新宿区的王 宵牙弥生脱离日暮圆视野的下一刻,就已经变回人类。 喧闹拥堵的街区上,她根本没办法锁定自己。 回想起对方刚才那副怒容,莫名有虎口夺食的感觉。 “怎么跟我欠了她钱似的。” 他不再多想,赶紧离开歌舞伎町,以防再出现什么意外。 跟隨人群离开后,宵牙弥生再三確认日暮圆没跟上。 接著趁夜色正浓,他重新变回半妖形態,游走在街巷之间。 一路上无事发生。 回町屋前,宵牙弥生特地在巷內先变回人类。 接著去附近的罗森便利店里,刚好能够买到刚刚上新的牛奶。 这是他每次临时外出后,回町屋前都会做的事情。 宵牙弥生沿著熟悉的路,慢悠悠走回去。 独栋的好处之一,就是不会担心扰民遭到投诉。 再者,平时也不会有复杂的邻里关係。 想到这,他差点忘记,从今天起家里还多了只狐狸的存在。 走进玄关后,宵牙弥生先去检查了一下羽生玉子的情况。 颇像半夜务工回家后,还要关心女儿的老父亲。 再次確认对方还在熟睡,他才放下心。 “母亲拜託她过来,真不是折磨我的吗?” 他暗自感嘆一句,朝客厅方向走去。 宵牙弥生来到神龕前,將夜陨重新唤出。 他回忆起今晚將佳代子斩杀时的感受。 明明外型上只是柄粗糙的烧火棍,砍下去的感觉却像把锋利无比的长剑。 他攥紧大概能称为剑柄的地方,感受到一股极淡却清晰的力量。 仿佛顺著掌心的纹路,丝丝缕缕地钻进血脉里。 这道力量带著一种奇异的牵引感,那是超越血肉,直达灵魂的通透。 宵牙弥生体会著这股奇妙的感觉,夜陨外表也泛起墨绿色的光芒。 从轆轤首那汲取到的灵魂之力,正通过灵魂连结反哺给他。 时隔数年,他体內如同一滩死水的妖力,终於再度泛起涟漪。 虽然波动並不多,但也足以让宵牙弥生惊喜不已。 通过夜陨所获得的灵魂之力,可以直接转换为他的妖力。 这样的提升再直截了当不过。 大概因为对方只是初入【浅业】的小妖,得到的提升十分微小。 若是吸收【浊业】或者【重业】的妖怪,那又该获得多大的提升? 宵牙弥生按捺住內心的激动,不再遐想未来。 安心將眼下反哺得到的灵魂之力彻底吸收乾净。 感受著比以往更强的妖力,他对於未来的计划更加清晰。 而至於同班的日暮圆竟然是阴阳师这件事,宵牙弥生心里也有了计较。 “想暗中积蓄力量,正好得有人帮忙吸引注意力。” 不过这件事还得慢慢来,不能过於心急。 宵牙弥生伸了个懒腰,倦意渐渐涌上。 “差不多也该休息了。” 一反常態的地缚灵、妖怪名单、羽生玉子、夜陨、阴阳师日暮圆... 今晚发生了太多,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將这些信息消化。 夜,静悄悄的。 ...... 翌日,天朗气清。 五月已是东京夏日炎热来临前,最后能感受的清爽。 宵牙弥生从床上甦醒,挠了挠乱糟糟的黑色捲髮。 他打了个哈欠,开始新的一天。 独居生活总是寡淡且无趣的,只胜在清净。 这样的日子宵牙弥生已经过了很久。 一如既往的洗漱清洁、准备早餐。 简单地煎蛋配上刚烤好的吐司,再加上昨晚在便利店买的特价牛奶。 朴素的一餐就这样解决完毕。 一切收拾完毕,就到了该去大学上课的时候。 不过,这是过去的情况。 现在的他早已不一样。 宵牙弥生走到神龕前,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做祈祷状。 一道清明的叮铃声在脑海中响起。 【今日资讯】 【新宿黄金街附近有妖怪出没,可收集】 又是新宿? 宵牙弥生暗暗吃惊,他计划蓝图的第一步正好就是在新宿立足。 其他地区都早已有大妖盘踞,那些组织不是能轻易撼动的。 唯独新宿区,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支势力独霸。 周边想要吞併的组织也都互相牵制,僵持不下。 但对宵牙弥生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要將这片混乱无主的地方收入囊中,成为新宿区的新王! “啊——早啊,小弥生...” 羽生玉子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路过客厅。 “哦,早啊。” 宵牙弥生脸色凝重,冷淡回应一句。 羽生玉子则自顾自地爬上椅子,拿起桌上剩下的麵包开始啃食起来。 “呼~老身吃饱了。” 她三两下解决完几片麵包,用手抹掉嘴角的麵包屑,还不忘舔两下手指。 隨后从椅子上跳下去,一边揉著肚子一边往前走。 “回笼觉~回笼觉~” 宵牙弥生还在思索这方面的事情,没空搭理她。 等他回过神来,客厅里早已经没了羽生玉子的踪影。 时间已经不早,再拖下去就赶不上早课。 表面的正常生活仍然要继续维持,否则反常得太过明显。 仿佛在告诉別人,“我出现什么异常了哦”。 宵牙弥生回到房间,拿到背包后直接挎到肩上。 他眉毛一皱,感觉有些不对。 但临近上课时间,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宵牙弥生拎著背包带快步穿过街巷。 樱春大学离他家只不过步行十几分钟的距离。 街道人来人往,裙摆与皮鞋声交织成一片匆忙的节奏。 上课铃的预备音隱约从远处的校舍传来。 校门口的人流熙熙攘攘,大学生们三三两两勾著肩。 宵牙弥生感觉今天肩带硌著锁骨的触感格外异样。 他低头扫了眼包身,拉链拉得十分严实,看不出半点异常。 如果它刚才没有自己“蠕动”的话。 宵牙弥生眉头紧锁,缓缓拉开拉链。 动作小心得仿佛在进行什么抽卡动作。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正在呼呼大睡的屑狐狸。 “这只屑狐狸怎么把背包当窝了?” 而且,最让他惊讶的还不止於此。 正当宵牙弥生想要马上回家时,他察觉到一道视线锁定了自己。 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喧闹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日暮圆正倚著树干,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自己身上。 下一刻,她朝宵牙弥生大步走去。 第七夜 冤家路窄 糟了。 宵牙弥生心底咯噔一下,指尖还僵在背包拉链上。 此刻的羽生玉子蜷锁在背包里,竟还睡得一脸安稳。 全然不知她正把自己置於何等尷尬的境地。 更要命的是那道视线。 日暮圆怎么会在这里等著。 是巧合,还是早就盯上自己了? 宵牙弥生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背包里的狐狸似乎被动静惊扰,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他心头一紧,生怕羽生玉子暴露更多异常。 日暮圆没给多想的时间,带著压迫感的步伐朝他走来。 她在面前站定,声音清冽,“宵牙同学,对吧?” 对方总是用清冷的脸庞,摆出一副深仇大恨的表情。 近距离下,他能看见日暮圆身上的衬衫早已洗得发白。 宵牙弥生有些讶异,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姓氏。 他表露出惊讶,一副被不太熟的同学忽然打招呼的反应。 “啊...早上好,日暮同学。” 这里只需要正常打招呼就行。 如果率先问对方的来意,反倒是自己心虚的表现。 “哦?你竟然对我有印象?” 日暮圆没有丝毫遮掩,脱口而出。 “还以为你这样的大红人不会在意我这种人。” “大家都是同学,见面至少要叫得出名字吧。” 宵牙弥生笑著打哈哈,没有接她的话茬。 日暮圆点点头,似乎十分同意这个说法。 “怪不得这么受欢迎,看来不只是长得帅而已嘛。” “真会勾引女人。” 啊? 明明上一句还很正常,下一句就让人猝不及防。 偏偏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 把他当什么都不懂的小男生来调戏么? 宵牙弥生也不示弱。 “日暮同学说笑了,你那样自在才让我羡慕。” 这句话既可以是真心话,在对方听来也可以是一句阴阳怪气。 毕竟他自小在京都长大,把那套坏习惯也一併学了过来。 “好了,閒聊就到此为止。” 日暮圆將脸凑得更近,细长睫毛险些扫到他的鼻子。 宵牙弥生能感受到鼻尖縈绕著一股淡淡的香气。 他第一次在这种距离下打量日暮圆的容貌。 水母头將脸型衬得更小,倘若表情柔合点大概会显得十分清纯。 脸上也没有过多的妆造,只有最基本的护肤。 但奈何对方是日暮圆,仅仅是站在那就散发著一股辣妹感。 “所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你这样的,去陪酒肯定很赚钱吧?” “呵...” “所以,宵牙同学身上为什么会有妖怪的气息?” 宵牙弥生还没来得及回话,又被她猝不及防的呛住。 不行,不能慌乱。 他开始飞速思考该如何回话。 如果直接否认,肯定会陷入自证陷阱。 正確做法应该是表现出诧异,用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回应。 不,这样只会没完没了的纠缠下去。 他包里现在还可躺著一个羽生玉子。 她就像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如果继续拖下去,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必须马上脱离现在这种危险处境。 宵牙弥生察觉到周边有越来越多的目光,正向他们这边看。 “这里人越来越多了,日暮同学。” “等下课后,我再跟你解释。” 他露出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请求著。 日暮圆偏头朝四周看去,沉默片刻后点点头。 “好吧,不过別想偷偷溜走,我会一直盯著你的。” 听到回答,宵牙弥生暗自鬆了口气。 她刚才从挎包里取出耳机,忽然顿了一下。 “对了。” 日暮圆像是又想到什么似的,再度开口。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宵牙弥生眉头一皱,生怕她忽然反悔。 “顺带一提,是看在你长得很帅的份上。” 话音刚落,日暮圆准备將耳机戴上。 结束沉默的宵牙弥生,带著一丝疑问的语气开口。 “日暮同学,你该不会是那种很喜欢聊天的类型?” “但是因为脾气太差,没人愿意理你,以至於不知道怎么跟人聊天吧?” 一直十分淡定的日暮圆被激得咳嗽两声,脸色泛红。 “哈?!” ...... 摆脱掉日暮圆后,宵牙弥生直奔卫生间。 他坐下后將背包放在腿上,接著把拉链彻底拉开。 下一瞬,一个小脑袋便马上探出头来。 羽生玉子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嘴巴就被捂得严严实实。 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本来还想挣扎一番,但在看到对面人的表情后立马认怂。 羽生玉子露出求饶道歉的眼神。 无论何时,只要发生情况不对就先认错。 这就是老一辈狐妖的经验之谈。 此刻对宵牙弥生来说,对方跟来学校已经是最小的问题。 问题在於,羽生玉子身上的妖怪特徵已经彻底消失。 现在的她,看上去就跟一名六七岁的人类女孩无异。 “怪不得,我早上几乎感受不到你的妖力。” 羽生玉子也终於回过味来,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常。 “呜呜!唔唔唔!!!” 宵牙弥生赶紧做出噤声的手势。 比起被日暮圆发现半妖身份这一点。 若是被別人发现他带著一名幼女潜进在男卫生间的话... 那他作为一名生物活下去的资格,都会被彻底剥夺。 若不是宵牙弥生集中精神,几乎感知不到她身上那仅剩的微薄妖力。 现在的羽生玉子严格来说已经不算狐妖。 更像一名不小心沾染到妖气的普通女孩。 情况过於复杂,宵牙弥生一时半会弄不清这其中的缘由。 “你现在就乖乖听话,不要出声知道吗。” “先暂时待在包里吧,等中午我就带你回去。” 羽生玉子努力点著小脑袋,表示没有问题。 让她重新钻回背包后,宵牙弥生才走出卫生间。 ...... “接下来的这里是关键,请务必要打起精神,认真地听进去!” 讲台上的教授,正十分严肃地讲解知识点。 台下的氛围却格外古怪。 日暮圆一脸不爽,时不时就朝宵牙弥生那边看去。 而奈良千夏神情担忧,目光一直徘徊在他们两人之间。 三人之间的奇怪氛围形成大三角,笼罩著教室。 只剩坐在座位上的宵牙弥生眉头紧锁。 “这是要闹哪样。” 第八夜 服从性测试 无聊的早课时间很快迎来结束。 但对宵牙弥生而言,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下课铃响的一瞬,教授还没宣布下课,日暮圆就已经从座位上站起身。 这是她的一贯作风。 只不过对方今天的目標不是马上离开,而是来找自己。 宵牙弥生此刻也已经想好应对的手段,一脸坦然。 他坐在位置上正常收拾书本,顺带给包里的羽生玉子传递信息。 轻拍两下背包以示安抚,让她待会在里面待好,不要乱跑。 片刻间,日暮圆已经来到跟前。 “你竟然没落荒而逃?不错。” “別说的我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刚一说上话,宵牙弥生就察觉到四周古怪的氛围。 平时毫无来往,甚至连点头之交都没有的两人忽然搭上话。 对其他人来说绝对是最值得探究的八卦。 虽然都没有明晃晃的表现出来,但那股被视奸的氛围实在令人浑身难受。 不远处,奈良千夏挎著空无一物的包,站在原地。 她不安地抠著手,一副踌躇不前的样子。 那伙总是来纠缠的小团体同样站在她身旁。 几个人欢声笑语,谈论著待会要去哪家ktv。 女生们的包上都掛著同一款钥匙扣,就连顏色都一样。 宵牙弥生见状抬起手,跟她打起招呼。 奈良千夏有些不知所措,扶了扶圆框眼镜,四处张望著。 有些婴儿肥的圆脸一下飞起两抹红晕。 日暮圆秀眉一挑,顺著他的视线转过头去。 对上视线的一瞬,奈良千夏打了个激灵。 接著马上把头低下去,像是受惊的小兽一般。 “嘖。”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了,快点走吧。” 宵牙弥生催促著她,先一步转身离开教室。 日暮圆撇撇嘴,没说什么,跟上他的步伐一起走出去。 奈良千夏看著两人离去的身影,深深嘆了口气。 “哎,果然还是做不到啊...” 两人来到教学楼后方一处角落。 现在正是饭点,不用担心会有人出现在这里。 “走这么著急,担心跟我扯上关係,被你那些好朋友排挤?” 日暮圆语气轻佻,满脸得意的神情。 简直就是在说,她正在报復早上那件事情。 怎么跟记仇的猫咪似的。 要是对方也有尾巴,现在一定翘到天上去了。 宵牙弥生在原地站定,侧过身去直视她。 似乎是因为没看到想像中,他吃瘪的样子。 她露出些许疑惑的眼神。 “並不,我並不觉得跟日暮同学交朋友是什么丟脸的事情。” 日暮圆闻言微微一愣,隨后一脸不爽。 伴隨著一声响动,宵牙弥生被她用脚壁咚在墙上。 “少得意忘形了!谁允许你做我朋友了,我才不需要。” 这个角度別说顏色,连安全裤穿的是什么款式都一清二楚。 显然眼前的少女丝毫不在乎这件事。 “老实交代,为什么你身上有股妖怪的味道。” 跟气急败坏的她不同,宵牙弥生一脸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回忆往事一般。 “其实,从小我的体质就跟別人不太一样。” “或许是我体弱的原因导致的,我能看见普通人看不到的事物。” “我想,日暮同学口中的妖怪跟我见到的,应该是一类东西。” 哪怕是测谎仪,也绝对判定不出他是在说谎。 因为这些话没有半句虚言,全是真话。 宵牙弥生只不过是將其中部分真相进行了隱瞒而已。 “也就是说,你是那类灵视比较高的体质?” 日暮圆双眼微眯,似乎在考量他话语的真实性。 “我不清楚你的说法,但就以这里来举例。” 宵牙弥生话语一顿,打量起四周的情况。 紧接著,他伸出手,指向一旁的草地。 “这里有一只游魂在原地打转。” 日暮圆朝他指的地方看去。 一只身体透明、几乎快消散的游魂持续转著圈,宛如无头苍蝇一般。 她將抬著的腿放下,走向那处角落。 宵牙弥生见状也鬆了口气,跟在她身后。 日暮圆俯下身子,嘴里念著他听不懂的咒文。 隨后那只转圈的游魂忽然停下动作。 它本就透明的身体开始渐渐消散,最后化为金光消失在空中。 在最后,它似乎冲这边微微笑了一下。 日暮圆双手合十,数秒后才站起身。 见宵牙弥生也跟著一起哀悼,表情闪过一丝讶异。 “你,跟我过来一趟。” “我拒绝。” 她刚迈出的步伐僵在原地,似乎没想到会被如此乾脆的拒绝。 “我可还没完全相信你的说法。” 日暮圆双手叉腰,一脸严肃。 “既然你灵视那么高,说不定你是那种容易被妖怪缠上的体质。” “我可不能就那么轻易地把你放走。” 宵牙弥生摇摇头,“果然,你真的很不擅长和人交际。” 日暮圆咬著嘴唇,被戳中痛点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我可是被你不管不顾地带到这里。” “在日暮同学什么都没告知的情况下,我把自己的事情都跟你说了。” “没有一句道歉就算了,还想接著使唤我未免太过分了吧。” “还是说,你其实是不能透露身份的女偶像?” 宵牙弥生一口气將话甩出来。 半睁眼睛,看著眼前的人会有什么反应。 果然,日暮圆脸涨得通红,双手紧攥。 “哼,所以呢?” “告诉你又怎么样,我日暮家阴阳法第十五代传人。” “也就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巫女!” 她脸色恢復如常,满脸骄傲。 果然,想让这种性格的人道歉还是太难了。 但好歹也算是低头了。 宵牙弥生对初次服从性测试的结果还算是满意。 “原来如此。” “为什么你一点不惊讶?” “既然有妖怪的话,会有降服它们的人也很正常吧。” “不管是小说还是漫画,这都是很正常的设定吧。” 他一脸平淡,像是在说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宵牙弥生接著补上一句。 “还有就是,不想让你爽到。” “你这傢伙......” 日暮圆咬牙切齿,隨后发出一声冷笑。 “既然如此,我就更不可能放过你了。” “就选你作为我仪式最后的祭品吧,宵牙同学。” 第九夜 妖怪文化研究社 宵牙弥生看著不远处的教师办公室,接著低头看向手里的入社表格。 “所以,你说的仪式和祭品就是指这个?” 那一瞬,他差点以为日暮圆真的在举行什么血祭仪式。 结果到最后,竟然只是给社团拉人。 “不然呢,你还以为是什么?” 日暮圆嘴角微微扬起,正在为自己成功扳回一城感到高兴。 “不,只是没想到日暮同学还这么幼稚。” 她刚升上来的喜悦转瞬即逝,小脸一垮。 怎么这个人嘴比自己还要毒? “你这种人会受欢迎真是苍天无眼。” “我倒是也想像你一样轻鬆得活在自己的世界。” 没给日暮圆顶嘴的机会,宵牙弥生接著说道。 “所以,你为什么要建社团。” “切,所以你这种看著就有钱的帅哥才不会懂。” 宵牙弥生摆出一副疑惑的姿態,“这又有什么关係?” 日暮圆语气一下变得轻快起来,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你就不懂了吧,娇生惯养的京都小少爷。” “没错,所以还得让日暮同学给我解释一下。” 宵牙弥生十分適时地低头顺从。 先前的调戏虽然很有趣,但也偶尔要让对方得到点甜头。 掌握好其中的分寸,才能让这段关係的主导权在他手里。 见他没有嘴硬,日暮圆一下子有些不习惯。 但她还是咳嗽一声,摆出前辈的姿態。 “哼,以后你求我的日子多著呢。” 在走到教室办公室前的这段路,日暮圆开始讲解这里面的学问。 “就是这样,听懂了吧?” 宵牙弥生点点头,充分地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简单来说,只要能成立社团就能向学校申请社团经费。 而日暮圆所要成立的社团,全名叫做妖怪文化研究社。 简称,妖研社。 具体的內容就是对妖怪异闻进行考究和收集。 听上去似乎十分有意义,但细想就知道根本不是一回事。 毕竟,写出来的东西学校根本没人能鑑定真假。 不过对日暮圆来说,只要有理由申请到经费就行。 在外出接单的同时,美其名曰当做进行社团活动。 这就是她的一石二鸟之计。 而自己就是被拉人充人头的那个。 虽然宵牙弥生本来就猜到了大概,但不由得还是有些感慨。 日暮圆的財迷程度真是远超想像。 “日暮同学,你还真是拜金啊。” “所以说,你个少爷又懂我什么,事到如今还想反悔吗?” “不,出於日暮同学对我的好心,这点小忙我还是愿意帮的。” “只不过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那么缺钱?” 日暮圆看著他的脸,轻轻嘖了一声。 “真是狡猾,净说些漂亮话。” 紧接著,她一本正经地回答宵牙弥生的问题。 “那我问你,会有人嫌钱少吗?” “再说了,喜欢钱只会被骂拜金,喜欢没钱別人只会觉得我疯了。” 虽然听上去怪怪的,但找不出任何能反驳的地方。 但宵牙弥生真正想问的东西,並不是这个。 “不,我的意思是,日暮同学不是什么阴阳师世家吗。” 即便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可意思再明显不过。 听到这句话日暮圆眉头紧皱,少见地沉默下来。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宵牙弥生也知道还不是时候。 他及时岔开话题,转移注意力。 “到了,待会你自己跟小泉老师说,我负责配合你。” “嗯,谢了。”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前后踏入办公室內。 “请问,小泉老师在吗?” 日暮圆一下子变得十分有礼貌起来,宵牙弥生对此也並不惊奇。 她视財如命,在老师这边自然是要装装样子。 她在学习上也是一骑绝尘,一切只为奖学金。 而对大部分老师来讲,日暮圆也只不过是被大家排挤罢了。 这不是什么该麻烦別人的事情。 “这边!” 隨著一只瘦小的手抬起,一声沉闷的回应跟著传出。 小泉里奈从一堆文件里探出身子招呼著。 本就有些矮小的她被堆成山的资料淹没,险些看不到人。 宵牙弥生跟著日暮圆来到她的办公桌前。 “老师,我找到愿意入社的社员了。” 小泉里奈闻言一脸诧异,双手环抱在毫无起伏的胸前。 她向宵牙弥生投去询问的眼神。 “真的吗?” “小泉姐!这是什么意思,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日暮圆不满地发出抗议。 而小泉里奈乾脆无视她,拉起宵牙弥生的手。 “没关係,告诉老师,是不是小圆她胁迫你的?” 宵牙弥生不动声色地在她们间瞟了一眼。 “不,老师误会了,我本来就对这方面的事情感兴趣。” “刚好知道日暮同学要成立社团,我就主动报名了。” 他露出淡淡微笑,开始活用属于帅哥的魅力。 小泉里奈见状也半信半疑,最后嘆了口气。 “真是让人不省心。” “我还担心小圆这个性格会一辈子交不到朋友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担忧地看向日暮圆。 “宵牙君,你一定要好好看紧她。” 一旁的日暮圆赶紧出来打断小泉里奈。 “好了好了,人我也找到了,赶紧同意吧。” 她將各种表格拿出来摊在办公桌上,催促著两人。 “既然你找到了人,那我也只能同意了。” 小泉里奈一脸无奈,仿佛在用这种方式说服自己。 三人开始在桌上各自填写著相关信息。 “好了,这样我这边能做的就结束了。” 小泉里奈拿出印章,斜斜地盖在文件上。 一旁的宵牙弥生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对於日本这种,只有职位最高的人才能將章盖正这件事,他到现在都没办法理解。 而一旁的日暮圆神色喜悦,丝毫不在意其他事。 接下来,她只要將文件依次递交给上层领导就行。 等审批下来后,妖研社就算是正式成立了。 ...... 奈良千夏一脸失望地重新走回教室。 “明明不敢上去打招呼,事后跑出去还找不到人。” 真是太窝囊了。 不过这或许也是件好事,可以趁机把烦人的集体活动推掉。 可惜在这之后,她又要变成一个人了。 “誒,我眼花了吗?” 奈良千夏一瞬间以为是自己近视又加深了。 她竟然看见,宵牙弥生的背包...正在动? 第十夜 狐狸精 小泉里奈將两人送出办公室,临別时还念念不忘。 “拜託了,宵牙君,小圆就交给你了。” 她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仿佛託付女儿的母亲。 “知道了老师,我会努力的。” “喂,不要接受的那么乾脆好吗?” “还有小泉姐,你真的够了。” 日暮圆白了他们两个一眼,隨后拽著宵牙弥生的袖子离开。 两人谁也没先开口,只是异常默契地並肩而行。 宵牙弥生思索著,正准备率先开口。 结果反倒是日暮圆抢先一步,打破沉默。 她似乎早已看穿他想要问什么,所以乾脆先开口。 “小泉姐,也就是小泉老师,她是我的姑姑。” “看上去好年轻,完全想不到。” 要不是日暮圆跟他说,实在看不出对方是岁数很大的长辈。 当然,没有哪个女性愿意主动跟別人讲自己的真实年龄。 “因为我在东京这边没地方住,所以暂时住在她那。” 宵牙弥生若有所思,以她时不时出现的关西腔。 不是东京本地人这件事,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只是这样一来,也就说得通两人对对方的称呼了。 “小泉姐不知道我母亲家那些事,所以你千万不要在她面前说漏嘴。” “你竟然是隨母亲那边姓?” “我父亲是入赘的。” 宵牙弥生点点头,不再多问,话题瞬间终结。 “反正你不就是想问这些,乾脆告诉你好了。” “刚好提醒你別在小泉姐面前乱说话而已。” 日暮圆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撩拨著发尾。 “不,我刚才只是想跟你说,我要准备回教室拿包了。” “我包落在教室了,日暮同学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吗?” 日暮圆瞪大双眼,强压內心的怒火。 “你...赶紧滚吧,我忙著呢。” “行,如果社团活动那边不需要我就好。” 她听到宵牙弥生这句话,没好气地白了一眼。 接著一脸不爽地歪头说道。 “哈?我那边可不是小打小闹,要你有什么用?” “倒是你,別遇到什么事来求我就好。” “別被我抓到机会了!” 日暮圆拋下一句狠话,顶著气鼓鼓的脸颊就那么离开了。 宵牙弥生看著她离去的背影,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今天虽然出了点意外,但还好弄巧成拙。 本来计划里他就打算跟日暮圆搭上关係,现在也算达成了目標。 届时在新宿活动的时候,就可以用一名阴阳师当幌子。 无论出什么事,都可以放心地把锅交给日暮圆来背。 人妖两边根本对不上帐,谁都不知道是他干的。 “到时候找藉口给点报酬好了,想必她应该挺乐意的。” 宵牙弥生已经连事后安抚补充的手段都想好了。 一件大事得以解决,回去的脚步都显得轻快不少。 “接下来,就是玉子那边的问题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宵牙弥生面色凝重,“希望不要又有什么意外吧。” 偏偏越是不想什么发生,就越会发生什么。 宵牙弥生多么希望教室里保持著一片死寂。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隔著十几米都能听到里面传出別人说话的声音。 他意识到不妙,赶紧跑进教室。 然而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宵牙弥生不禁有些失语。 “小玉,啊~” “啊~好吃好吃!” 羽生玉子正坐在奈良千夏的大腿上,张大嘴巴等著投餵。 刚享受完帝皇待遇的她正美滋滋地揉著脸蛋。 下一刻,便看到站在教室门口的宵牙弥生。 羽生玉子猛地打了个哆嗦,险些就要跪在地上求饶。 “弥生叔叔!” 她从奈良千夏身上跳下去,扑向宵牙弥生。 这熟练的动作和奶声奶气的声音,完全是人类幼崽的plus版本。 完美无缺,只会撒娇不会哭闹。 奈良千夏也发现他的身影,一下子手忙脚乱。 “啊啊...宵牙同学!” 宵牙弥生低头看去。 羽生玉子正抱著自己大腿,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实际上努力朝他挤眉弄眼,传递著暗语。 这就是老戏骨。 明明妖力尽失,但魅惑人的手段却丝毫没丟。 哈基玉,你这傢伙。 “玉子!你怎么自己跑到这里来了。” “不是交代过你,好好待在家里等我回去吗?” 宵牙弥生一秒入戏,瞬间代入身份。 他牵起羽生玉子的手,走到奈良千夏面前。 “不好意思,奈良同学,给你添麻烦了。” “她有没有烦到你?” 奈良千夏一下子紧张起来,连忙摆手否认。 “不不不,完全没有!” “小玉她很乖,比我见过的任何小孩都要懂事。” 言语间,宵牙弥生莫名从她看向玉子的眼神里,看出一丝母性光辉。 这么短时间內,给人调成什么样了。 他摆出一副鬆了口气的样子,“那就好。” “玉子是我远房亲戚的小孩。” “她双亲最近出差,所以嘱託我照顾她一段时间。” “不过,大概是因为我还不是很会应付小孩,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宵牙弥生眼神诚挚,让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而奈良千夏本身从一开始就没任何疑虑。 当时在教室里发现羽生玉子的时候,確实把她嚇了一跳。 但在得知对方是来找宵牙弥生的时候, 奈良千夏反而觉得,说不定这是上天给自己的机会也说不定。 所以,这一次她必须把握住自己。 “原来如此,那...宵牙同学一定很辛苦吧?” 她看向羽生玉子,露出一丝宠溺的笑意。 屑狐狸也朝她释放著纯真笑容。 “嘿嘿,千夏姐姐。” 奈良千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 “其、其实,我是家里最年长的。” “从小就开始照顾家里的弟弟妹妹们。” 她双手攥紧裙摆,身子微微发抖,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所以,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由我来带小玉!” 奈良千夏紧闭双眼,涨红了脸。 她说完后仍然不敢睁开双眼,大口喘著气。 宵牙弥生一时间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 究竟是怎么扯到这个话题上的。 然而,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千夏姐姐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人!” 第十一夜 你要哪根棍 羽生玉子叉著腰,满脸得意。 “玉子,都跟你说了,不要在手机上乱看东西!” 宵牙弥生赶紧把她抱起来,以免再语出惊人。 看来这只屑狐狸所沾染的东西远超他想像。 已经彻底被玷污了。 奈良千夏还没从自己的话里缓过来,又马上被妈妈这个称呼震住。 她连以后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脑中自动开始播放,和宵牙弥生两人幸福生活的cg。 “宵牙同学请不要担心,我是认真的!” 不,奈良同学,你完全没搞懂。 正因为是认真的才更可怕吧。 宵牙弥生扯著微笑,儘量保持平静。 “没关係,我会努力照顾好她的。” “而且,奈良同学你也还需要上课呢。” 他只能当做对方被狐狸精蛊惑,一时迷了神。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啊!我的意思是我很喜欢小玉。” “周末!对,周末我可以陪她玩!” “帮忙照顾她,就当是给宵牙同学分享经验。” 奈良千夏急得一下子说话都无比利索。 “而且小玉一个人也很无聊吧?” “毕竟,如果一直一个人也太过寂寞了。” 说这话时,她的表情变得极其柔和,仿佛透过玉子看到了自己。 宵牙弥生一时间也有些愣神。 他仔细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羽生玉子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要是情况变得复杂起来,他確实没办法照顾好。 与其这样,反倒不如寄宿到奈良千夏家。 要是情况有变,只要说是被父母接回去就好了。 “小玉一个人好,好寂寞~” 就在宵牙弥生思索的这段时间,羽生玉子再度助攻。 她双手抱著身躯,在原地扭来扭去。 “好,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 “要是我周末临时有事的时候,就把小玉托给奈良同学照顾。” “真、真的吗!” 奈良千夏张大嘴巴,有些不敢相信。 宵牙弥生笑著点点头,“真的。” “我有时候也得去外面兼职,可能没时间照顾她。” “到时候就需要麻烦奈良同学帮忙照看一下了。” “不麻烦!我很乐意!” 得到许可的奈良千夏无比激动。 一是她確实很喜欢羽生玉子这个孩子。 二来这也是跟宵牙弥生拉近距离的好机会。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 温柔帅气、自信正直,不仅要照顾玉子,还需要半工半读。 她从心底仰慕和尊敬这样的宵牙弥生。 “太好了,小玉。” “好耶好耶,能跟千夏姐姐一起玩。” 羽生玉子还没把话说完,整个头便被迫把埋到对方广阔的胸怀中。 ...... 屑狐狸真是没救了。 “这样就没问题了。” “嗯!谢谢你,宵牙同学!” 看著抱著手机,偷偷窃喜的奈良千夏。 宵牙弥生不禁有些感嘆。 难道羽生玉子对她的杀伤力就那么大? 两人互换联繫方式后便道了別。 奈良千夏下午还有其他课程。 而宵牙弥生准备马上把羽生玉子送回去。 一个上午惹出的麻烦已经足够多。 继续待下去,他都要怕自己神经衰弱。 玉子被他抱在怀里的,转过身对奈良千夏告別。 “千夏姐姐,拜拜~” “小玉拜拜,周末再见!” 她伸出小拇指向羽生玉子示意。 这是两人刚刚约定好的拉鉤仪式。 两人走出教室后,脸上的笑意同时消失。 “所以,你看出什么异常了?” “暂时没看出来,所以才需要更进一步观察。” 宵牙弥生点点头,“那这周末玉子你记得盯紧点。” “没问题,交给老身就好。” 羽生玉子十分自信地拍拍胸脯,表示包在身上。 面对她的信誓旦旦,宵牙弥生也能寄希望於別出什么意外。 奈良千夏身上有问题。 这是羽生玉子接触对方后得出的结论。 他早早通过暗语得知这个情况,所以后续才会同意对方的请求。 宵牙弥生对昨晚的事还念念不忘。 那只地缚灵究竟为什么会盯上奈良千夏? 有前车之鑑的情况下,必须重点观察才行。 “所以,玉子你是通过什么方式感知出来的?” 宵牙弥生朝羽生玉子提出疑问。 连有妖力的他都感知不出什么,竟然被她察觉了异常。 “老一辈妖有自己的方法。” “你还小,你不懂。” 嚯,还有老资歷。 “我只怀疑你是乱动被发现。” “但是怕被我骂,所以隨口编一个理由糊弄我的。” 宵牙弥生双眼微眯,语气冰冷。 “所以你最好真能查出点什么。” “呜呜呜,小弥生这么不相信我,太令人伤心了。” “別装哭了,外面人多著呢。” “哦。” 羽生玉子收放自如,哪有刚才半点掉眼泪的样子。 果然是老狐狸。 宵牙弥生在心里再度告诫自己,不能被她的外表迷惑。 ...... 事情还没完全解决。 宵牙弥生带著羽生玉子回到町屋。 他决定在夜色降临前,爭取查清楚她身上的问题。 “跟我过来,別想偷溜去厨房。” “哦。” 躡手躡脚的羽生玉子重新跟在他身后,朝客厅走去。 宵牙弥生带著她来到神龕前。 “你试著闭上双眼跪拜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感受。” 羽生玉子一脸疑惑,但还是听话照做。 跪下之前还疑神疑鬼的看向他。 “你想超级加辈?” “再浪费时间,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棍棒教育。” 她赶紧闭眼跪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宵牙弥生就站在旁边,观察是否有异常情况出现。 半晌过去,毫无动静。 羽生玉子小脸皱成一团,实在察觉不到什么。 於是嘆了口气,重新睁开眼。 “完全没感觉到什么,小弥生你...啊!” “你手里拿著什么!”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缩到沙发边上。 宵牙弥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將夜陨握在手里。 羽生玉子盯著漆黑的粗糙棍子,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地开口。 “能不能换一根啊。” “你还想要哪根?” 宵牙弥生白了她一眼,要是有其他能选,他也想要。 可惜现在妖怪名单就给了他这一柄神器。 “好了,乖乖过来。” “现在你试试这个有没有感觉。” “这个也要试吗?” “对。” 第十二夜 联结与阻断 宵牙弥生的想法很简单。 妖怪名单与羽生玉子几乎同时现身,二者本就最易绑定关联。 再者,妖怪名单与夜陨这两样东西,是他眼下握有的最核心力量。 若对方妖力消散的癥结与这两样无关。 那便说明,此事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解决的。 “行了,別废话。” 他朝羽生玉子抬了抬下巴,伸手招了招。 “时间紧任务重,赶紧过来,別磨蹭。” 可这话落在羽生玉子耳里,堪比上刑场前的催命鼓,每一个字都透著压迫。 她攥紧指尖,声音里带著难掩的迟疑。 “真的……必须用这个试吗?” 宵牙弥生闻言,眉梢立刻挑了起来。 他眼底翻涌著毫不掩饰的得意,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这是我们年轻一辈的方法。” “你老了,你不懂。” 羽生玉子瞬间僵在原地,满心无奈。 她万万没料到,先前调侃对方的话语,竟以这样快的速度,精准地迴旋到自己身上。 “好...好吧。” 羽生玉子仿佛认命般,开始缓慢挪动身躯。 她来到宵牙弥生跟前,接著背过身去,高高翘起屁股。 “那你记、记得打轻一点!” “我还肠道吸收更快呢,给我转过来!” 宵牙弥生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接著语重心长道。 “你伸出手握住它就行了,老样子,闭上眼用心感受。” “这可是关乎著玉子你的未来,给我认真点。” 羽生玉子也终於收敛心神,摆出一副认真的態度。 她伸出手抓住未来,聚精会神感受著。 就在那双小手握住夜陨的同一时间。 握著另一端的宵牙弥生,体会到一丝不同以往的感觉。 两人仿佛正通过夜陨这个媒介,更加紧密地联结到一起。 “这感觉是怎么回事?” 羽生玉子同样也感受到异常。 她对夜陨释放出的能量丝毫不排斥,反而感到十分亲切。 就像是,这股力量本来就是她的一样。 宵牙弥生那边也感觉到,三者的灵魂之力在某一刻达成共鸣。 於是,一个离奇的想法在他脑里出现。 【夜陨吸收的灵魂之力越多,羽生玉子身上的妖力就会越强。】 当然,这个想法暂时还不能表露。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怎么,玉子你有感觉到什么不一样吗?” 羽生玉子小脸皱在一起,表情十分困惑。 “嗯?有是有,但完全说不出是一种什么状態。” “但似乎你这根棍子的力量跟我同源?” 她摇了摇小脑袋,嘆气道。 “我暂时也搞不清楚,现在真的只能指望小弥生你了。” “不过以我的知识面,做你的百科全书也未尝不可。” 提到关於资歷方面的话题,羽生玉子总是格外得意。 宵牙弥生则完全不相信。 她一个住在深山老林里的狐狸,在大环境上估计还没他懂。 “就当看在母亲的面子上,被你赖上就赖上吧。”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看看后面会不会出现什么转机。” 宵牙弥生將夜陨抽回去,重新收起来。 “嗯?这是什么?!” 羽生玉子仿佛好奇宝宝一般,扑过来抓住他的右手。 她一脸新奇地打量起宵牙弥生的手背。 “这是祖传的,我最近才拿到。” 两人同处一个屋檐下,不知道还要过多长时间。 对於这类容易被发现的事情,他选择早早告知。 避免日后引发什么信任危机。 羽生玉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像是在回忆什么。 隨后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好了,虽然没查出什么,但是饭还是要吃的。” 宵牙弥生一边说著,准备將她的手拿开。 而就在这时,两人都察觉到了同一个异常。 羽生玉子仰起头来,和他对上视线。 “小弥生,你也感觉到了对吧?” “嗯,验证一下?” 得到宵牙弥生的回覆后,她缓缓將手鬆开。 紧接著,又再度牵起他的手来。 “果然如此,但这又是什么原理?” 羽生玉子惊讶出声,这种事情还是太考验她的世界观了。 而宵牙弥生同样不明白。 为什么两人肢体接触后,就感知不到他的妖力了。 他们牵著手的时候,宵牙弥生就发现没办法探知到自己的妖气。 但妖力並没有消失,更像是单纯隱匿起气息一样。 不光是他,连羽生玉子也察觉不到。 “这种现象是不是只在我们身上,还需要再试试。” 本来宵牙弥生打算今晚独自去新宿的,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他有了新的想法,顺便验证羽生玉子这种情况。 倘若真的对其他妖怪也有用,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本以为是完全负面的东西,一下子有了更多用处。 “正好,我今晚要去一个地方,玉子你跟我一起来吧。” “出去玩吗,好耶!” 一听到出门,羽生玉子就兴奋得不行。 “我看游戏里他们是都可以到处交配的程度,不知道这次会不会...” “好了,你可以不用说了。” 宵牙弥生乾脆將她的嘴给捂上。 这只与社会脱节的屑狐狸,对外界的认知全靠下半身。 有时间他一定要把羽生玉子这过於极端的认知给矫正过来。 “你给我乖乖待著,今晚到时候,我会带你出门的。” 羽生玉子直接在原地站定,抬头挺胸,一脸正气。 “收到,少爷,这太容易了。” ...... 时间很快过去,夜色降临。 对別人来说是如此,但对宵牙弥生来说不是。 羽生玉子隔三差五就问道点了吗,能出门了吗。 再晚点出门,他就要被烦死了。 为了出行方便,宵牙弥生让她继续待在包里。 等到地方后再找个机会,把她放出来就行。 即便带著她也丝毫不影响半妖形態的移动速度。 就是羽生玉子在包里差点吐出来,中间需要缓一缓。 到地方后,宵牙弥生再度提醒道。 “记住,出去后就跟紧我,不要到处乱跑,明白吗。” “抱歉,少爷,这太难了。” 他点点头,抬手便要把夜陨给抽出来。 “保证完成任务!” “算你识相。” 宵牙弥生牵起她的手,准备拐出小巷,正式进入新宿黄金街。 下一刻,他和日暮圆站在街口面面相覷。 第十三夜 缘,妙不可言 宵牙弥生刚攥住羽生玉子的手腕,脚步还没完全踏出小巷便猛地顿住。 狭窄的黄金街口灯火交织,两侧低矮的小酒馆掛著暖黄灯笼与霓虹招牌。 酒气混著烤串的香气在晚风里瀰漫,零星笑语从深处飘来,衬得街口的僵持格外突兀。 宵牙弥生与日暮圆隔著两三步的距离面面相覷。 他下意识將羽生玉子往身后带了带。 怎么会在这里遇上她? 没等他思考多少,日暮圆就已经率先开口。 “小孩?” 她作势就要去找上正在一旁巡逻的警署。 宵牙弥生赶紧扯住她的手,把她留在原地。 “我才不是拐卖犯,举报我也赚不了钱的!” “那可说不定,只要有机会赚钱,我才不会放过。” “抓住你这种罪犯,是我身为公民应尽的职责!” “你个见钱眼开的女人,哪里来的那么多正义感!” 两人拉扯半天,终於让日暮圆打消疑虑。 他们三人找了一处长椅坐下来。 “她是你远房亲戚的女儿,交给你暂时照顾。” “所以你就把她带到酒吧街来了?” 日暮圆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神中多了一丝嫌恶。 宵牙弥生感觉他的人格正在遭受考验。 而羽生玉子保持纯真无邪的样子,在长椅上晃著腿。 “我只是带她在附近閒逛而已,走到这的时候,玉子一定要过来看看。” 此乃谎言。 日暮圆牵过羽生玉子的小手,轻声细语。 “玉子,是这样吗?” 羽生玉子眨巴起水汪汪的大眼,一脸无辜。 “嗯,弥生叔叔让我跟紧他,不要乱跑!” 这句话不是让你在这种时候用的! 日暮圆乾脆直接將羽生玉子抱到怀里。 彻底用看待人渣的眼神来看他。 宵牙弥生內心嘆气,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她。 但很快,他想到妖怪名单今天公布的讯息。 还那么凑巧地撞上了日暮圆。 两者结合到一起,充分说明新宿黄金街这边会出现事件。 只要跟著她,就大概率不会跑空。 “別说我了,你来这边又是干什么?” “哈?我干什么,跟你这种人有什么关係?” “我姑且也算是你的社员吧,社长大人。” 宵牙弥生一下戳中她的痛点。 “生生圆圆和好吧。” 羽生玉子扯著两人的袖子,楚楚可怜的祈求著。 “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日暮圆正好顺著台阶下,不再拿这件事来刺他。 她隨后沉默片刻,看著宵牙弥生道。 “我只能告诉你这边今天不安全,你带著玉子早点回家吧。” 宵牙弥生试探性问道,“会有妖怪出没?” 日暮圆两手一摊,“大概吧,我也不清楚。” “总之,你这种普通人早点离开就是最好的。” 说到这点时,她十分严肃,没有半分玩笑的样子。 宵牙弥生看著对方的眼神,沉吟片刻。 “我知道了,我这种体质本来就容易被盯上。” “何况还带著玉子,我会马上离开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向旁边的羽生玉子伸出手。 她正在掰著手指头玩,听到后抬起头来,一脸不解地歪了歪小脑袋。 “誒?要走了吗?” “嗯,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玉子。” 宵牙弥生牵起羽生玉子的手,隨后跟日暮圆道別。 “那你注意安全,千万不要逞强。” “钱没了还能再挣,命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说完后,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日暮圆坐在长椅上,看著两人离去的身影皱起眉头。 “嘖,真是麻烦。” “喂,等一下!” 她从长椅上起身,快步追上宵牙弥生两人。 看到追上来的日暮圆,他一脸疑惑。 “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玉子跟著你太危险了,我不放心。” “走吧,我送你们出去后再重新回来。” 日暮圆撇了撇嘴,然后伸手去牵起羽生玉子的手。 “我们走玉子,你得离这个男人远点,他坏得很。” 宵牙弥生暗自偷笑,一切如他所料。 屑狐狸在关键时候还是挺好用的,可谓是对女性特攻。 他不作多想,追上前面两人的步伐。 在这条称得上是新宿酒吧街的地方,他们三人形成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酒保的吆喝、醉汉的絮语,往来者皆是妆容浓烈、步履疏狂的男男女女。 或是勾肩搭背喧闹而过,或是倚著墙沿低声私语,儘是夜场的放浪与隨性。 反观三人,清奇中透著一丝诡异。 羽生玉子在中间满脸笑容,双手被两人一左一右牵著。 就连想上前找日暮圆搭訕的醉汉,看到这阵势都不由得愣住。 明明还那么年轻,竟然孩子都那么大了。 连冷风都吹不散的酒气,在看到这画面后却连酒都醒了不少。 “啊,我想吃那个!” 羽生玉子同时晃著身边两人的手。 日暮圆和宵牙弥生同时朝那一边看去。 那是一家十分简陋的小居酒屋。 严格来说,甚至不能称为屋,只是一间小小的店面。 哪怕是在这一条全是居酒屋的街上,都显得极其狭小。 “时间还早,那就过去看看吧。” 宵牙弥生尝试性地向她提出请求。 日暮圆面露难色,似乎在纠结。 “好嘛好嘛,圆姐姐~” 羽生玉子马上发动攻势,开始助攻起来。 不知道是耳根子软,还是不擅长应付小孩子。 她一下子败下阵来。 “好吧,那买完东西后就要马上走哦。” 日暮圆蹲下身子来,轻轻揉著她的脑袋。 “嗯!圆姐姐最好啦!” “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人!” 她正想露出微笑,听到这句话一下变了脸色。 日暮圆马上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著宵牙弥生。 “你这人平时都在教她什么东西?” “我说她是自学成才你信吗?” 宵牙弥生一阵无语,决定回去后就把那两个游戏卸了。 三人继续往前,这家小店的名字叫做“萤之家”。 相比其他热闹的门店,这一角可谓是相当冷清,根本无人问津。 或者说,看上去更像是特意避开这块地方一样。 三人嘴里打著招呼,將帘子掀开。 “打扰了。” 似乎没想到有人会光顾,女人愣了一下。 隨后她抬起头来,用有些沙哑的声音热情欢迎道。 “欢迎光临,想吃点什么?” 看清对方面容后,宵牙弥生和日暮圆同时皱眉,对视了一眼。 老板娘脸上有两道狰狞伤疤,分明是一名盲人。 第十四夜 看不见的女人 宵牙弥生没想到这家店的老板娘竟然会是一名盲人。 一旁的日暮圆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但走进这家居酒屋后,確实嗅到了一丝弥留的妖气。 他一下子明白,为什么羽生玉子会要来这家店。 但对日暮圆来说,这大概就只是误打误撞。 “肚子饿啦——” 羽生玉子撒著娇,將两人的注意力拉回。 宵牙弥生將她抱到座位上,日暮圆也跟著坐下。 萤之屋比想像中更加狭小,虽然仅仅坐下三人便满座,但意外的整洁乾净。 桌面泛著陈旧的木纹,反而颇有一番韵味。 宵牙弥生率先收回目光,眉峰微压,思考著什么。 日暮圆的眼神则在老板娘脸上稍作停留。 那两道伤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頜,在暖光下泛著淡粉的印子。 眼窝深陷,瞳仁浑浊,確是盲人模样。 可她起身时步伐稳当,全然没有寻常盲人的侷促。 老板娘脸上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抬手摸索著身侧的抹布。 宵牙弥生不动声色地拉过一张木椅坐下。 “麻烦先给我们来三份定食。” 老板娘应了声,“了解,请三位稍等一下。” 她抬手时,宵牙弥生忽然瞥见她手腕內侧也有一道浅疤。 纹路与脸上的截然不同,倒像是某种印记。 日暮圆忽然开口搭话,“老板娘,您在这里开店很久了吗?” 老板娘的脚步顿了顿,隨即笑著摇头,在木柜上精准摸到水壶。 “有些记不清,守著铺子,日子一天天就那么过去了。” “不过应该也办法继续下去了...啊,抱歉,不应该跟客人说这些的。” 她倒水的动作分毫不差,顺著壶嘴流入杯中,恰好七分满。 “三位是第一次过来?” 宵牙弥生端起杯子的动作一顿,接过话头。 “只是偶然路过,觉得这里很新奇,所以想要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很有年轻人的作风呢。” 在准备餐食的过程中,日暮圆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老板娘聊著天。 显然是察觉到这家店存在的妖气了。 宵牙弥生就在一旁安静地听著两人聊天,假装跟羽生玉子玩耍。 从聊天里得知,老板娘名叫西片葵。 而这家居酒屋似乎是从丈夫手里继承的。 “这家店平时就您一个人打理吗?” 西片葵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只將餐盘轻轻放在桌上。 “各位的定食已经做好了。” 昏黄灯光打在老板娘的脸上,没人看清她眼底是否藏著別的情绪。 倘若没有那两道嚇人的伤疤,大概也是一位难得的美人。 特別是在这类环境下,估计反而有一种团地妻的感觉。 宵牙弥生將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餐盘上。 三份定食都是正常的搭配。 炸猪排、高丽菜丝、味噌汤,再搭配一份米饭。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几乎隨处可见。 他们同时喊一句,“我开动了。”,便开始用餐。 日暮圆似乎丝毫不介意,三人点的是同一种套餐。 不过,虽然有个社长的名分在,但她也不属於那类守旧刻板的人。 不需要遵守外出吃饭时,下属花得钱必须比上级少这一奇葩规则。 对日暮圆来说,这餐用不用花自己的钱,大概才是重中之重。 宵牙弥生原本只抱著隨便吃完的心態。 没想到试了一口后,发现竟然意外地不错。 向一旁看去,羽生玉子已经快要將一碗米饭都吃完了。 日暮圆本来还在思索著如何套出更多信息。 同样也被她吃饭的速度震惊到。 “你平时虐待她了?” “小孩子长身体,能吃点很正常。” 即便宵牙弥生如此回答,但她显然更相信对方是被他虐待了。 日暮圆吃到一半,突然抬起头来询问。 “老板娘,最近这里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低头打扫的西片葵闻言露出一丝苦笑。 她正思考著该如何开口时,远处响起一声狗吠。 “啊,是萤回来了。” 宵牙弥生眼底闪过一丝敏锐,对方口中的萤大概就是居酒屋招牌上的萤。 西片葵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 “是我家女儿回来了,她没事总喜欢跑到附近的神社去玩。” “说来也是我这个母亲的失责,都怪我没空陪她。” 萤之家的后方开著一个小门,多半是从这条小道进来的。 宵牙弥生和日暮圆全神贯注盯著后方。 下一刻,一只黑棕色柴犬从里面衝出来。 “哇,大狗狗誒。” 羽生玉子装模作样的惊呼一句,然后看向宵牙弥生。 小栗丸扑到西片葵脚下,伸出舌头哼哧舔著她小腿。 西片葵笑意盈盈,“小栗丸,你也跟著回来了吗。” 被称呼为小栗丸的柴犬汪了一声,开始原地转圈。 而在它的身后没有出现任何女孩。 “妈妈。” 一声极轻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穿红色和服的女童出现在西片葵身后。 她半透明的身躯在灯光照射下,连影子都不曾显露。 “萤,快过来跟客人们打声招呼。” 西片萤看上去七八岁的模样,长得十分稚嫩。 若不是额头上的两个小角,跟普通女孩没有任何区別。 她没有出声,眼睛直直盯著羽生玉子。 “对不起,几位客人,我家女儿有点怕生。” “没关係,小女孩嘛,可以理解。” 日暮圆率先出声,脸色却没多好看。 宵牙弥生在一旁有些讶异,但还是接过话头。 “小孩怕生点挺好的,才不会被坏人骗走。” “像我家小玉这样的,反而让人不省心。” 羽生玉子双手抱臂,一下鼓起脸颊。 不过他丝毫不在意,侧头看向异常沉默的日暮圆。 宵牙弥生还以为,以她这种嗜財如命的性格。 看到座敷童子的第一反应就是上前一把抓住。 直接绑回家里,然后每天祈祷暴富。 而对他来说,妖怪名单上所指示的可收集妖怪。 大概率指的就是西片萤了。 座敷童子,显然也属於鬼的范畴。 只不过,以目前来看,情况十分复杂。 看不见的妈妈和看不见的女儿,以及一个还没看到的父亲。 想要让西片萤加入宵牙组,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第十五夜 西片萤 西片萤没再开口说话,小小的身子贴著老板娘的衣角。 她目光依旧黏在羽生玉子身上,没有半分移开的意思。 那眼神算不上恶意,倒像在探寻和羡慕什么。 羽生玉子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放下抱臂的手。 宵牙弥生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余光却始终锁著日暮圆。 她视线在萤和老板娘之间来回打转。 “老板娘,这孩子……好像很喜欢小玉。” 宵牙弥生目光落在西片萤身上,故意开口试探。 “倒是少见这么乖的小姑娘。” 西片葵笑著揉了揉萤的头顶,动作温柔,沙哑的声音裹著暖意。 “萤这孩子,平时只黏我,今天倒是奇怪。” “或许是在外面没同龄人陪她玩,许是觉得玉子亲切吧。” 她转身要去后厨,“我再给各位添碟小菜,算我送的。” 待西片葵的身影消失在布帘后,西片萤便飘到角落。 她安静地蹲在地上,盯著他们三人,不知在想什么。 宵牙弥生和日暮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讶异。 日暮圆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不解,“喂,你怎么看?” “如果这座敷童子真的是西片萤。” “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她是怎么死的。” 宵牙弥生十分平淡地回应,听不出情绪。 他眼下不清楚西片葵的精神状態。 不排除她把座敷童子当成了早已死去的女儿。 日暮圆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跟著点点头。 “必须先搞清楚西片葵双眼失明的原因和她没露过面的丈夫有什么关係才行。” 而这恰恰也是问题所在。 他们只不过是偶然路过,进来用餐的客人而已。 想到这里,日暮圆就犯了难。 別说在今晚內就打探出西片葵的私事。 对她这种不擅长跟人打交道的人来说,哪怕是成为熟客后都问不出。 两人谈话间,西片萤忽然动了。 她迈著小短腿,慢慢走到羽生玉子面前。 日暮圆一下紧张起来,但鑑於对方没有表露出敌意,迟迟没有动手。 而这座敷童子主动亲近羽生玉子,倒是超出了宵牙弥生的预料。 他心里盘算著,若能借著羽生玉子拉近关係,或许收服她能顺利些。 西片萤仰著小脸,伸手轻轻碰了碰羽生玉子鼓起的脸颊。 她指尖软软的,带著点微凉的触感。 “玉子……” 萤终於开了口,声音细细软软。 “身上有暖乎乎的味道。” 而羽生玉子一激灵,四处张望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就是老狐狸的口碑,丝毫看不出端倪。 “好冷,有风吹进来!” 西片萤一下露出不悦的表情,仿佛闹彆扭一样重新走开。 日暮圆见状这才放下心来。 “原来座敷童子真的喜欢和小孩子玩?” 宵牙弥生一脸质疑,露出“你不是阴阳师吗,你问我”的表情。 “圆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玉子,你一边玩去吧。” 这时布帘被掀开,西片葵端著小菜出来,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人年纪一上来就是有些体虚。” 短短这么一会,她额头就已经满是汗珠。 “辛苦了,感谢您。” 宵牙弥生坐在位置上向西片葵表示感谢。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只是沉默地吃著小菜。 日暮圆则坐立不安。 看得出来很想询问情况,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只能时不时向他投去暗示的眼神。 而宵牙弥生只当做没看见,完全不搭理她。 反倒是羽生玉子在这时候开口了。 “老板娘,小栗丸是不是帮你看路的呀?” 西片葵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玉子真聪明,竟然还懂这方面。” “小栗丸它很聪明,所以很多时候能帮到我。” 小栗丸似乎是能听懂在夸它,坐在地上汪了一声。 “不过它年龄已经很大了,跟我一样,差不多得退休了。” “那等它退休后,老板娘的眼睛就好了吗?” 不光是西片葵本人,就连宵牙弥生和日暮圆都愣了一瞬。 隨后只听到一句极其的笑声。 “玉子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呢。” 他们三人的定食都已经吃完,此刻也没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我吃完了,感谢招待。” 宵牙弥生双手合十,给自己擦完嘴后顺手把羽生玉子的嘴也擦乾净。 接著从钱包里掏出三张千円日钞放在桌子上。 “应该刚刚好,老板娘,我把现金放这了。” 他顺手將日暮圆的那一份给付了。 而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果然没有刚才那么有敌意了。 “谢谢,三位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西片葵拿起桌上的现金,准备转身放进验钞机里。 宵牙弥生见状拉起羽生玉子的手。 “好了,时间不早了,快走吧。” 日暮圆自然能领悟他的意思,马上跟著离开萤之家。 三人走出一段距离后,隱约还能听见西片葵的声音。 “嘖,你心地那么善良,怎么刚才不帮我问问。” 日暮圆对他多付钱这一行为是十分认可。 只不过在记仇没有帮她的事情。 “这是两码事好不好。” “那种情况,你一个刚来的陌生人就问东问西,只会让人別人更加怀疑。” “再说,那只是个座敷童子,应该不是你今晚的目標吧?” 宵牙弥生平静地给她解释起来。 “好了,本来就没有指望要你能有什么。” 日暮圆马上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仿佛方才找他帮忙的不是自己一样。 “你带著玉子回去吧,我还要继续转转。” 虽然表现出厌恶,但宵牙弥生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 她今晚决定再在萤之家附近转转。 看看能不能有新发现的同时,顺便再看下有没有其他妖怪的踪跡。 “好了,跟姐姐说再见吧。” 宵牙弥生晃著羽生玉子的手臂,示意她道別。 “拜拜圆姐姐!” 羽生玉子扬起小手,朝日暮圆告別。 “拜。” 日暮圆露出微笑,同样挥手道別。 “玉子,把眼睛闭上,姐姐给你个惊喜。” “好哦!” 然而等羽生玉子闭眼后,她一下子变了脸色。 日暮圆从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朝他丟去。 宵牙弥生伸手接住那枚丟出来的棒棒糖,是青苹果味的。 再抬起头来时,日暮圆已经摆出鬼脸,接著竖了个中指。 隨后拨开一根新的棒棒糖塞进嘴里,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这女人,真的是。” 宵牙弥生摇摇头,一阵无语。 而羽生玉子已经睁开眼,从他手里將棒棒糖拿走。 她剥开糖纸,將棒棒糖塞进嘴里,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啦,小弥生,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宵牙弥生低头对上羽生玉子的视线,淡然一笑。 “答案当然是马上。” 他让羽生玉子趴到自己背上,消除妖气的同时隱匿气息。 两人隱入黑暗中,从另一个方向奔向萤之家。 第十六夜 街边衝突 宵牙弥生已经变成半妖形態,让披著黑袍的羽生玉子趴伏在他背上。 经过测试,这种状態下,他连碍事的耳朵和尾巴都能隱藏。 “所以,小弥生你已经有眉目了?” “算是吧,有大概的一个方向。” 从京都被赶到东京前,宵牙弥生就已经得手东京这边那些大组织的信息。 加上到达后,通过连续几天的观察,对小组织也有了更確切的信息。 东京这边以新宿最为特殊,鱼龙混杂,大大小小几十个组织。 由於这种特性,阴阳师那边似乎极为头疼。 而相比於歌舞伎町全是閒散妖怪,黄金街这边要更有组织性。 其中夜舟组和菱屋组分界而治,其余组织大都被这两家吞併。 这两家相同的地方就在於,他们手底大多数是以人类为主。 利益面前,不少妖怪和人类都会达成合作关係。 后者对熟客商户相对宽容,对外来竞爭者则绝不手软。 而前者是后来新起之秀,对拒不配合的商户採用狠辣手段。 “今晚就看是哪家组织跟萤之家有矛盾。” 宵牙弥生思来想去,还是认定这方面是可能性最大的。 他察觉到肩膀突然有了湿润的感觉,直接將屑狐狸晃醒。 “別睡了,听我说。” 羽生玉子半梦半醒,“哦哦,没问题没问题。” 自从丧失大部分妖力后,她已经越发像个人类小孩。 等她清醒后,宵牙弥生將今晚的计划说了出来。 “听明白了吗?” “少爷,我们这样真的能让小萤加入宵牙组吗?” “你可是我们宵牙组二把手,我相信你。” 哪怕是毫无妖力的羽生玉子,听到这句话也不由得挺起了骄傲的胸膛。 “哼哼,果然小弥生还是得靠我嘛。” 她搓了搓鼻子,满脸得意。 哄好羽生玉子同时,两人也已经从反方向绕到了萤之家的后面。 萤之家后巷堆著几捆乾柴,昏黄路灯被屋檐切割出零碎光影。 宵牙弥生半妖形態的气息尽数敛在黑袍下,只剩眼底藏著一丝冷锐。 刚蹲伏稳住身形,前堂就传来碰撞的声响,隨后几声粗鄙的骂声响起。 他透过后门的缝隙暗中观察著。 前面的街边站著两名混混。 一个染著酒红髮,穿件敞开的花衬衫,另一个瘦高个嘴里叼著烟。 “喂,区区一个瞎子,別给脸不要脸!” “前天已经警告过你了,还是这么快就忘记你那没用的丈夫了?” “要不是我们夜舟,你以为这破店还能开下去?!” “再不交钱,今晚就全给你砸了!” 两人交替恐嚇著,態度极其囂张。 听到对方提起丈夫的事情,西片葵毫无血色的脸也涨红起来。 “我已经说过了,不会给你们任何钱。” “还有,不许你们羞辱我丈夫。” 街边的人全都视若无睹,已经將这部分视为规则。 哪怕对那些商户来说,也是一样。 他都已经交了,那其他人也应该跟自己受到一样的待遇。 两名混混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事,一齐捧腹大笑起来。 “怪不得当初是被划瞎双眼,你这女人光靠这张嘴巴就够让男人开心了。” “不过还真是可惜这张脸蛋了。” “那倒是,还不如早点去让人包养,省得在外面装模作样。” 原本温顺的小栗丸衝著两人开始不断狂吠。 西片葵神色平静,双手却紧紧攥著围裙。 “萤,你带著小栗丸出去。” 听到她这番话语,那两个混混又露出戏謔的表情。 “这女人又开始了。” “妈妈!” 西片萤的声音透著倔强,下一秒就见小小的身影从后厨布帘后窜出。 小栗丸隨后也跟著一起衝出去。 西片萤额角软角泛著慌急的微光,攥著小拳头就要往前冲。 然而下一刻,她便感觉自己被突然按到一个温热的胸膛中。 宵牙弥生眼疾手快,伸手轻扣住她的后领。 力道不重,刚好让她动弹不得。 小栗丸刚想叫出声音,便被他用妖力安抚住,只能发出淡淡的呜咽。 “是谁?!快放开我!” “別去。” 宵牙弥生的声音压得极低,裹著淡淡的妖力。 西片萤下意识停下挣扎的动作,仰头望他,眼底满是戒备。 但很快,她被黑袍下泄出的微弱气息勾得愣了愣。 那气息里藏著一种熟悉的暖意,和她灵魂深处的火焰隱隱呼应。 而此时,前堂的爭执已然升级。 日暮圆不知何时站在了桌前,脸色冷沉。 她右手下意识攥紧挎包里的符咒。 然而符咒被死死按在掌心,连半分气息都没泄出。 “你们这样闹事,就不怕被警视厅盯上?” 临近午夜时分,她刚从其他地方重新转回来。 还没发现什么新的妖气踪跡,就看见萤之家店前有人找麻烦。 无论从阴阳师的底线还是骨子里的执拗来讲,日暮圆都不允许自己坐视不管。 两个混混对视一眼,嗤笑出声。 红髮混混花衬衫下的纹身隨著动作扭曲。 “哪来的小妹妹,也敢管我们的事?” 瘦高个则吐掉嘴里的菸蒂,用鞋底碾了碾,眼神轻佻又凶狠。 “识相点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这话瞬间点燃引线,日暮圆胸腔里的怒火直往上冲。 她手里的符咒都快被捏皱,恨不得立刻甩出符咒,让这两个杂碎尝尝苦头。 可阴阳师的铁律在脑海里迴响,只能咬著后槽牙硬生生压下动手的念头。 日暮圆冷哼一声,满是不屑。 “我当是什么大人物,原来是两条只会对著盲人耀武扬威的丧家之犬。” “连自报家门都不敢,就这样还敢出来装腔作势。” “怕不是没人了,才派你们这两个废物来收保护费?” 她往前半步,气场全开,字字扎心。 混混们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被戳中痛处的怒火盖过了轻视。 红髮混混猛地走上前,却在离日暮圆半尺处顿住。 他莫名觉得浑身发寒,像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 可看著眼前不过是个穿著高中校服样式的女生,又硬起头皮狠骂。 “你这臭女人,今天我们夜舟组就让你长长记性。” 第十七夜 本地的帮派太没有礼貌了 瘦高个绕到日暮圆侧面,堵住她的退路,眼神阴鷙。 “看来不给你松松骨头,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两人一左一右逼近,蓄势待发,嘴里污言秽语不断。 日暮圆站在中间一手叉腰,脊背挺得笔直。 虽然不能用符咒动手伤人,但是脸上也毫无惧色。 她冷笑著回懟。 “就凭你们?也配碰我一根手指头?” “真动了手,別怪我让你们后半辈子都下不了床。” 西片葵摸索著从柜檯后挪出来,紧紧攥著围裙边角。 她看不见眼前的局势,却能清晰听见混混的恶语。 还有日暮圆身上那熟悉的气息,那是今晚才来过店里的女生。 对方竟肯为了她这个陌生人,和夜舟组的人硬碰硬。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感激,更有压不住的焦急。 西片葵心臟怦怦直跳,生怕衝突升级,连累日暮圆受伤。 她看不见日暮圆的模样,却能想像出对方紧绷的姿態,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自己眼盲,连护著店和女儿都做不到,只能靠別人出头。 万一对方因为帮她受了伤,西片葵这辈子都过意不去。 而且夜舟组心狠手辣,今天若是把他们逼急了,往后只会变本加厉地报復。 西片葵踉蹌著往前迈了两步,“保护费,我明天一定凑齐,你们先回去好不好?” 她又转向日暮圆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愧疚。 “小姐,谢谢你……可这事跟你没关係,你快走吧,別为了我惹上麻烦。” “老板娘,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日暮圆神色为难,实在不想戳破西片萤是座敷童子的事实。 “少废话!瞎婆子,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嘛去了!” 红髮混混不耐烦地呵斥,眼神却依旧忌惮日暮圆,没敢立刻上前。 西片葵还想再劝,却被瘦高个恶声打断。 “你闭嘴!今天不光要收保护费,还要收拾这多管閒事的臭丫头!” “你试试?” 日暮圆故意泄出一丝符咒的冷意,嚇得混混动作一滯。 双方僵持不下,空气里满是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就差一点便要彻底爆发。 就在前台僵持之际,萤之家后面有了新进展。 西片萤忽然挣开宵牙弥生的手,直直盯著他的眼睛。 “你...的灵魂之火好熟悉,是今晚的那个男人?” 宵牙弥生闻言一愣,没想到座敷童子还有这种能力。 他还是第一次在改变了外貌后被认出来。 “是我。” 宵牙弥生並不打算隱瞒自己的身份,大大方方承认。 西片萤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点微弱的灵魂之火在跳动。 “你为什么阻拦我,我要出去保护妈妈。” 宵牙弥生继续轻声细语地安抚。 “先冷静点,你只是个座敷童子,哪有什么战斗力。” “你可是为人类带来福气的守护神,这些事轮不到你。” “你看,外面那个阴阳师姐姐还在呢。” 西片萤闻声向外看去,小脸露出惊讶。 “那她是阴阳师,你们两个怎么会...” “在外面,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不是吗?” 宵牙弥生打断她的质疑,语气意味深长。 西片萤脸色一凝,隨后沉默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 她话音刚落,羽生玉子便从黑袍缝隙里探出头。 她晃了晃手里的棒棒糖,语气软乎乎。 “小萤,我也来咯。” 西片萤看著她,紧绷的小脸渐渐柔和,戒备消散了大半。 不过马上便板起脸来,一副生气的样子。 “哼,你果然看得到我,之前还假装看不见!” 羽生玉子顺势从宵牙弥生背上滑下来,拉著她的手。 “哎呀,情况特殊嘛,我平时都是一个人,很愿意陪你玩的。” “小萤,你就原谅我吧。” “而且我和我家少爷也是来帮你的。” 在她们两个小孩谈心时,宵牙弥生就负责盯著外面的情况。 只要情况不对,他就会马上执行下一步。 而羽生玉子这边火力全开,用撒娇攻势连续进攻。 西片萤被这一套连招下来,也马上软下性子。 “真的?你们愿意帮我妈妈?” “当然啦,所以小萤,你得先告诉我们。” “你妈妈眼睛失明的原因,是不是跟外面那些人有关。” 羽生玉子点点头,一片信誓旦旦的样子。 西片萤抿著唇,刚要开口,前堂就传来混混挥拳的动静。 日暮圆侧身避开,眼看就要动手。 宵牙弥生眸色一沉,知道是时候该出手了。 指尖凝起一缕无形妖力,朝著前堂方向轻轻一弹。 两道闷响骤然响起,两个混混像是被无形的巨手击中。 他们身体腾空飞起,撞在临街的玻璃门上。 玻璃碎裂的声响划破夜空。 街上本就有往来的酒客,见状瞬间炸开锅,尖叫著四散躲避,场面一片混乱。 “玉子,你按原计划进行,到时候在那边等著我接你。” “ok~” 羽生玉子抬手比出手势,让西片萤不要在意,继续刚才的话题。 而宵牙弥生趁机裹紧黑袍,快速从后巷衝到前街。 昏乱的光影落在他身上,让旁人看不清面容。 他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走到两个狼狈爬起的混混面前。 宵牙弥生声音冷冽,带著刻意偽装的狠戾。 “夜舟组的人,胆子倒大。” 混混们捂著胸口,疼得齜牙咧嘴,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来。 抬头见到一位黑袍遮身、连面容都看不清的人,顿时慌了神。 红髮混混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强撑著开口。 “你、你是谁? “菱屋组。” 宵牙弥生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后方呆住的日暮圆。 “这位是我们组请的阴阳师,专门清你们这些不懂规矩的杂碎。” 他上前一步,无形的妖力再次铺开,压得混混们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恐惧瞬间攫住两名混混。 瘦高个心里直打鼓。 方才那股力量明显不是人类,对方竟然派出妖怪来对付他们这些普通人。 而红髮混混满脑子在想,菱屋组什么时候有这么一號狠角色。 他是见过上层老大的人,而眼前这人气场比组里的二把手还嚇人。 “不光萤之家,往后黄金街的半条街,都会是菱屋组的地界。” “再敢来惹事,就不是摔一跤这么简单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和退缩。 夜舟组跟菱屋组本来就势同水火,没想到对方现在还勾结上了阴阳师。 红髮混混咽了口唾沫,心里猜忌著对方是不是故意设局引他们上鉤。 又怕再僵持下去真被废了,连辩解的胆子都没了。 瘦高个腿肚子转筋,只想著赶紧跑路。 恐惧和猜忌缠得他们浑身发僵,连抬头看宵牙弥生的勇气都没有。 只剩满心的庆幸,还好刚才没真动手,不然今天怕是走不出这条街了。 宵牙弥生见状不再搭理混混,转头看向身后的日暮圆。 “走吧。” 话音刚落,日暮圆的眼神骤然锐利。 这股妖力,正是昨晚让她追丟的那股气息! 日暮圆二话不说,攥著符咒就追上去。 而宵牙弥生早有准备。 他身形一闪扎进旁边的小巷,黑袍的衣角在混乱中飞速消失。 两名混混將这一幕看在眼里,狼狈地互相搀扶著离开。 国有国法,行有行规。 这本地的菱屋组实在是太不讲规矩,必须回去报告! 第十八夜 过场cg 当感知到那抹熟悉的气息时,日暮圆不由得愣住。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敢在自己眼前出现,而且那么明目张胆。 简直就像是一直在挑衅自己一样! 她脑子里不由得又想起那晚的事情。 还有当自己费尽力气把沉得跟死猪一样的出轨男拖回去的时候。 对面那个蠢女人非但不领情。 还把原本应该付给自己的尾款砍了一半! 想到这里,日暮圆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马上追著那道身影,一同窜进巷中。 “別跑!” 日暮圆低喝一声,脚步疾快如风。 她死死盯著前方黑袍翻飞的身影,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昨晚让他跑掉了,今天一定要把他揪住。 而新宿的后巷曲折幽深,到处堆著废弃的纸箱与杂物。 昏暗环境下,只能藉由些许月光照见零星光影。 奔跑追逐下,肉眼几乎很难看清那些障碍物。 日暮圆紧追不捨,指尖捏著的符咒迟迟没有祭出。 宵牙弥生將半妖的妖力尽数敛在黑袍下,只留一丝维持速度。 他足尖轻点地面,借力腾空跃起。 黑袍下摆擦过矮墙顶端,没有留下半分痕跡。 半妖形態的敏捷被宵牙弥生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身形薄如纸片般从缝隙中滑过。 落地时悄无声息,只余一缕淡黑妖力转瞬即逝。 日暮圆虽然是人类阴阳师,动作却利落迅猛。 她踩著堆叠的纸箱纵身跃起,目光死死锁著前方黑袍翻飞的残影 而对方每每要被追上时,都能精准预判自己走向。 几番侧身旋拧,转瞬便將喧囂甩在身后,身影隱入更深的暗影。 两人在窄巷中展开极速追逐,宵牙弥生始终保持著一定距离。 时而故意拐进更复杂的岔路,借著巷弄盲区折返迂迴。 每一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日暮圆。 而她就算被戏耍,也一直不肯放弃,始终紧咬不放。 宵牙弥生脚步轻盈得像鬼魅,在纵横交错的窄巷里七进七出。 黑袍衣角在混乱的人声与夜风里飞速掠过。 在拐过第三个巷口时,日暮圆脚步猛地顿住。 风里传来远处警笛的鸣响,由远及近,还有萤之家方向隱约的骚动。 她骤然想起盲眼的西片葵,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座敷童子。 若是自己追得太远,夜舟组的人再来报復,或是有其他妖怪趁虚而入,西片葵母女根本无力反抗。 “可恶!” 日暮圆咬牙骂了一句,眼神里满是不甘。 她朝著宵牙弥生消失的方向望了许久,指尖的符咒渐渐熄灭。 在犹豫之间,警笛声越来越近。 她终究是狠不下心放任萤之家不管,转身快步往回跑。 裙摆带起的风捲走巷子里的尘土,只留下未散的冷意。 此时的萤之家门口,已被逐渐聚拢的围观人群围起。 西片葵摸索著从店里走出来,夹在一片混乱之间。 她攥著有些脏污的围裙,耳朵警惕地捕捉著周遭的一切动静。 方才那两声闷响、玻璃碎裂声,都让她一颗心悬在半空。 西片葵看不见打斗的场面,却能猜到外面必定乱作一团。 比起旁人的议论,她更担心日暮圆会不会因此受伤。 毕竟对方是为了帮她才捲入纷爭的。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靠近,西片葵立刻朝著声音来源转过身。 “小姐,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摸索著伸出手,满是急切与忐忑。 直到轻轻碰到日暮圆的胳膊,確认对方身上没有明显的狼狈。 西片葵才稍稍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隨后袭来的愧疚像潮水般淹没她。 “都怪我,连累你捲入这种事。” “今晚就该早早让客人你离开的。” 西片葵的头微微垂著,难掩自责。 日暮圆眉头微皱,刚抬起的手又放下,嘆了口气。 “老板娘,这不是你的问题。” “而且你不用担心我,我有我自己的办法。” 她不是很喜欢对方把一切责任都拦在自己身上的行为。 但也忍不下心说出什么重话。 经过今晚的风波,西片葵脸上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 “夜舟组心狠手辣,哪怕是警察厅的人也拿他们没办法。” “往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小姐你別再掺和进来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任性,我不想有人因为我受伤。” 西片葵太清楚夜舟组的手段了,今天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若是再连累日暮圆,她这辈子都无法心安。 “小姐,谢谢您,多保重。” 不等日暮圆开口回应,西片葵便收回手。 她朝前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往店里走。 西片葵摸索著前进的脚步有些踉蹌,嘴里轻声呼喊著。 “小栗丸,萤,你们没事吧?” 她沙哑的声音里满是牵掛,只想立刻確认家人的安全。 日暮圆站在原地,看著西片葵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帘后,內心五味杂陈。 有对西片葵隱忍与温柔的动容,更有对萤之家隱秘的好奇。 那只妖怪为何会突然出现,又为何要帮萤之家? 西片葵的眼睛、失踪的丈夫,还有座敷童子。 这一切都像缠在一起的线,藏著太多未知。 就在日暮圆站在原地苦恼时,刺耳的警笛声已来到街外。 红蓝警灯交替闪烁,將街边的暖光染得忽明忽暗。 “让一让!警视厅办案!” 几名警员拨开围观人群,避开散落的玻璃碎片走近。 为首的中年警员看到站在店前的日暮圆,严肃的神情稍缓。 他主动抬手打起招呼。 “日暮小姐?怎么又是你在这?” 日暮圆听到声音后,脸色微微一变。 迟来的警察跟游戏里又长又臭的过场cg有什么区別? 她隨即压下眼底的情绪,努力將脸上的不爽收起来。 “松本警官,你们倒是来得巧,再晚一步,这店恐怕就要被拆了。” 她秀眉一挑,目光扫过警员手里的记录仪。 “有人公然持械闹事、威胁公民,你们警视厅就是这么管的?” 松本警官苦笑一声,示意手下先去勘察现场。 他自己则凑到日暮圆身边,假装调查情况。 “我们也头疼得很,日暮小姐你也不是不知道,夜舟组背后牵扯复杂。” “加上偶尔沾点『非自然事件』,寻常执法根本制不住他们。” 他压低声音,话里刻意加重非自然三字,眼神示意周围。 “不然也不会每次都麻烦你们阴阳寮的人兜底。” 第十九夜 承诺 在其他警员的疏散和劝导下,围观群眾已经渐渐离开。 新宿黄金街又恢復成那副热闹景象,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被警戒线围起来的中间,只站著一男一女。 松本警官的话正戳中日暮圆的心思。 她言语里掺著几分刻意的施压,顺势追问。 “我今天就是来查这边的异常,刚好撞上对面找萤之家的麻烦。” “松本警官,你跟我说实话,夜舟组和这家店到底有什么纠葛?” “为什么偏偏盯著一个盲眼老板娘刁难?” 松本警官顿了顿,瞥了眼萤之家紧闭的暖帘,声音压得更低。 “这事並不简单,还得从三年前她丈夫失踪后说起。” “而且这家店最开始扯上关係的,其实是菱屋组。” 日暮圆眼底寒光一闪,果然和她猜的一样,萤之家藏著不少隱情。 看到她神色不对,松本警官立即接著补充道。 “而且我们这边有记录,西片葵丈夫失踪案,隱约和夜舟组的一次秘密交易有关。” “但现场没留下痕跡,后来就成了悬案。” “毕竟涉及『那些东西』,最后还是移交了给阴阳寮对接部门。”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夜舟组和菱屋组在这胡作非为,却一直放任?” 日暮圆语气带著不满,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又涌了上来。 “黄金街鱼龙混杂,人和妖搅在一起,你们警视厅管不了,我们阴阳师能管。” 松本警官一下子没了在下属面前的威严,连忙安抚。 “彆气彆气。” “我们也是有苦衷的,夜舟组手里握著不少商户的把柄,贸然动手容易引发混乱。” “而且按合作协议,涉及妖力干扰的事件,由你们主导,我们配合。” 在新宿这边,松本警官最常打交道的阴阳师就是她。 他深知日暮圆的脾气,轻易不敢惹怒。 “等我回警视厅,马上就把西片案的现有线索整理给你。” “还有夜舟组最近在黄金街的活动轨跡也一併给你,算是我们的配合。” 日暮圆听完后,怒火稍缓。 有了警视厅的线索,至少能更快摸清夜舟组和萤之家的关联。 这时,勘察现场的警员过来匯报。 “松本警官,现场发现两根钢管,还有残留的微弱异常气息,疑似...妖力残留!” 松本警官立刻看向日暮圆,收起示好的姿態,显得十分严肃。 “异常气息的事,就麻烦日暮小姐你这边確认了。” “如果后续还有其他需要,我们隨时配合。” 日暮圆点头,心里盘算著。 总之要先了解清楚西片葵的情况,再顺著线索查夜舟组的底。 同时她也没忘那只溜掉的妖怪。 总有一天,要揪出对方的底细。 另一边,宵牙弥生沿著窄巷穿梭了十余分钟,忽然打了一声喷嚏。 他不由得有些疑惑,看向后方,查看有没有追来的身影。 確认没有人影后才放缓脚步,拐进一处隱蔽的地方。 阴暗角落堆著几个废弃的gg牌,一道幼小身影正坐在gg牌上。 看到黑袍身影出现,羽生玉子立刻眼睛一亮。 “小弥生!你回来啦!” 等她露面后,西片萤也从阴影里走出来,紧紧攥著羽生玉子的衣角。 看到宵牙弥生后,她额角的小角泛著淡淡微光。 “哥哥,我妈妈她没事吧?小栗丸呢?” 西片萤眼神里带著一丝依赖,又有几分不安。 宵牙弥生抬手扯下罩在头上的黑袍,露出原本的模样。 “怎么你也跟著过来了?” 他虽然疑惑,但是没有多问。 “放心,你妈妈没事,夜舟组的人已经跑了,小栗丸也会陪著她。” 宵牙弥生走到巷口边缘,远远望向前方逐渐被警灯照亮的街道。 “我借了菱屋组的名头嚇走了他们,这一两天內他们应该不会再找萤之家的麻烦。” 羽生玉子凑到他身边,一脸得意。 日暮圆给她的棒棒糖早已经被吃完,只剩下一根棍子。 “那个姓日暮的竟然没追到你?” “我就知道小...少爷你肯定没问题!” 她方才带著西片萤在匯合点等的时候,还一直担心日暮圆会缠上来。 毕竟那姑娘的符咒气息可不弱,跟小弥生母亲年轻时有的一比。 “她刚才担心萤之家,中途折返了。” 宵牙弥生嘴角微微扬起,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倒是个嘴硬心软的傢伙,对吧。” 西片萤则轻轻摇了摇头,额角的小角黯淡了几分。 她攥著羽生玉子衣角的手紧了紧,“可这也没办法解决根本问题。” “夜洲组每天都来,这次走了,下次还会带更多人来的,他们就是想逼死妈妈。” 宵牙弥生闻言,抬手揉了揉西片萤的发顶。 她呜了一声,却没有反抗,似乎並不排斥这个动作。 “所以我才说,让你放心。” “后续的计划我已经想好了,现在最关键的,其实在你身上。”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视线在羽生玉子和西片萤之间来回徘徊。 “萤,刚才你想说你妈妈的眼睛和那些夜舟组有关,对不对?” 羽生玉子立刻挑眉,拍了拍胸脯。 “在少爷离开期间,小萤已经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 西片萤跟著点头,抬头望向宵牙弥生。 “嗯,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部分都告诉小玉姐姐了。” “过来一趟就是想知道,你究竟能不能帮到我妈妈。” “只要可以帮到我妈妈,让她获得幸福,要我做什么都行。” 她稚嫩的脸上透露著哪怕成年人都没有的坚毅。 “现在我想回去看我妈妈了,我很担心她。” 西片萤说著就要往外走,显然早已按捺不住对母亲的惦念。 看著羽生玉子一脸自信的样子,宵牙弥生点了点头。 他向对方递过一枚泛著淡白微光的妖力结晶。 “要是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捏碎这个我会立刻赶到。” 西片萤微微一愣,还是接过那枚结晶,小心翼翼收到怀里。 “谢谢。” “现在说谢谢还太早了。” 宵牙弥生露出一丝笑容,轻轻摇头。 “等我让你们露出幸福的笑容,再道谢也不迟。” “真的?” “那当然,一家之主从不食言。” 夜风拂过,带著远处街道的喧囂与警笛声。 宵牙弥生望著前方黄金街的灯火,眼底藏著势在必得的冷锐。 新宿的水,既然已经搅起来了,那就彻底搅浑。 把藏在暗处的一切都揪出来,让它们知道。 新宿该有真正的王了。 第二十夜 不速之客 清晨第一缕阳光映射下来时,宵牙弥生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 对於大部分人来说,不是每一早晨都是令人精神振奋的。 十有八九是充满疲惫和焦虑,甚至没有早晨。 而半妖的身体素质,让他即便不怎么休息也能精神充沛。 加上昨夜返程时,还顺手用夜陨斩杀了一只没长眼的小妖。 虽然聊胜於无,但也是一丝难得的灵魂之力。 而一旁的羽生玉子显然与他的状態不同。 宵牙弥生瞥了一眼在客厅蹦蹦跳跳的屑狐狸。 她丝毫看不出半点熬夜的样子,反而红光满面,精神十足。 身上仿佛有一股使不完的牛劲。 “小孩子的身体就是精力旺盛啊。” 宵牙弥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端著盘子走出厨房。 羽生玉子立刻蹦到他身边,仰头盯著他手里的餐盘。 “哦!吃饭~吃饭~!” 她哼著不成调的拍子,抬手去够盘子却被宵牙弥生躲开。 “去桌上吃。” 宵牙弥生挑眉,这屑狐狸从昨晚就开始蹬鼻子上脸。 仗著自己从西片萤那里问出情报就洋洋得意。 他將餐盘放桌子上后,去冰箱里將牛奶拿出来加热。 “要喝自己倒,別蹭我的。” 羽生玉子撇撇嘴,没有说话。 “今天你就留在家里,哪也別去。” “誒?!为什么,我不是很有用吗!” 羽生玉子挺起小胸脯,拍著胸口保证。 “没有我,少爷您一个人在外面怎么办。” 宵牙弥生頷首,將杯子放在桌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说的很对,所以我希望你留在家里看守更重要的东西。” 他一脸严肃,表现得煞有介事。 “唔...” 羽生玉子一下子犹豫起来,十分纠结。 “我这里还有一个游戏,你去好好练习一下。” “难道,这就是偽装吗?!” 宵牙弥生表情凝重,点了点头肯定道。 “没错,你假装沉迷游戏,实际上就是为了遮掩那个更重要的东西。” “这就是我交代给你的任务。” “我明白了,一定完成任务!” 成功忽悠完羽生玉子,他三两下解决掉早餐。 隨后拎起背包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祭拜神龕已经是宵牙弥生每日出门前都需要做的事情。 他双手合十,等待著今天的资讯出现。 【今日资讯】 【花园神社最宜修炼,需辟界】 宵牙弥生重新睁开眼,神色如常。 没想到今天的资讯跟收集妖怪无关,反而是一处地点。 而神社这种地方竟然最適合修炼。 他想起完成任务后,可以获得指定一处地点为基地的技能。 正好这几个地方都在新宿那一个片区。 届时解决完西片萤的事情,再过去踩踩点就好。 完成例行事务后,宵牙弥生朝厨房那边喊了一声。 “游戏给你放房间了,记得我交代的事!” “好!” 羽生玉子似乎还在吃东西,只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声。 等待关门声响起,才解决完今天的早餐。 她从桌子上爬下去,拍了拍肚皮,满脸骄傲。 “我一定要替小弥生守好重要的东西!” 隨后羽生玉子微微一愣。 “他好像没跟我说,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 没有羽生玉子带来的意外,宵牙弥生的上学时光轻鬆不少。 不用时刻提防那只屑狐狸闯祸,也不必分心遮掩半妖的身份。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下课铃声响起,午餐时间如约而至。 宵牙弥生收拾好桌上的课本,起身便往教学楼外走。 打算按以往的习惯,去便利店买份速食饭糰和牛奶对付一顿。 他从没有自己带便当的念头,倒不是懒得准备。 而是在做饭这件事上,实在没什么天赋。 课堂上老师讲的內容於他而言毫无难度。 无论是格斗技巧还是人类的文化课,他向来上手极快。 可唯独在做饭这件事上,宵牙弥生翻来覆去只会煎蛋。 还是火候刚好不糊锅的那种。 除此之外,无论是煮粥、炒菜还是做便当,最后只会搞得厨房一团糟。 要么咸得发苦,要么淡而无味,吃商低到令人咋舌。 久而久之,他便彻底放弃了自己做饭,速食成了午餐的常態。 刚走到教学楼门口的台阶处,一道丰腴身影忽然拦在他面前。 奈良千夏双手紧紧攥著两个印著碎花图案的便当盒。 她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躲闪著不敢直视宵牙弥生。 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明显的扭捏。 “宵、宵牙同学……” “怎么了,奈良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哪怕以宵牙弥生的审美来讲,对方也绝对算得上是美女。 只是对自己太过没有自信,总是畏畏缩缩。 奈良千夏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毕生勇气,才把其中一个便当盒往前递了递。 “我、我做了两份便当,想请你一起吃……” 她把头垂得更低,语速快得像是说话会烫伤嘴似的。 “之、之后我要帮忙照顾小玉,所以提前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这样宵牙同学放心地话,我才能更好地照顾小玉……” 此刻奈良千夏的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自从昨天成功拿到宵牙弥生的联繫方式,她就兴奋得睡不著觉。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编辑过无数条打招呼的消息,却始终没有勇气发送。 既怕打扰到对方,又怕显得自己刻意。 整整一整晚,辗转反侧。 最后乾脆爬起来做了两份便当,打定主意要借著照顾羽生玉子的由头,拉近和他的距离。 先好好打个招呼,再慢慢熟悉。 奈良千夏攥著便当盒的手指又用力了些,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她悄悄抬眼瞥了宵牙弥生一眼,满是期待地等著他的回答。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又带著几分隨意的声音突兀响起。 “原来在这啊,找你半天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宵牙弥生率先出声。 “嗯?怎么是日暮同学,找我有事吗?” 奈良千夏一愣,循声望去,只见日暮圆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 外套被她搭在肩上,手里还拎著挎包,显然是刚处理完什么事过来。 日暮圆举起手隨意一挥,就当是对奈良千夏打过招呼。 隨后她目光转向宵牙弥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有事找你,跟我走一趟吧。” 第二十一夜 抱歉,有钱真的能为所欲为 话音未落,日暮圆便径直走上前。 不等宵牙弥生开口,也完全没顾及一旁的奈良千夏。 日暮圆伸手就拽住他的胳膊,话语带著几分无所谓的歉意。 “抱歉啊,我要借用这傢伙一下,有件事得跟他说。” 她根本不等奈良千夏回应,拽著宵牙弥生就往旁边走。 “好,快走吧,我等不及了。” “慢点慢点。” 宵牙弥生眸光微沉,不再挣扎,任由她拽著走。 走之前还是回过头去,满怀歉意地表示不好意思。 “对不起,奈良同学,谢谢你的好意!” “事情交给你我很放心,请务必打起自信来。” 奈良千夏僵在原地,手里的便当盒还维持著递出去的姿势。 她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苍白。 她望著两人並肩离去的背影。 日暮圆和宵牙弥生说话时自然又隨意的姿態,格外的扎眼。 他们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 日暮同学凭什么能那么轻鬆地和他说话,还能毫无顾忌地拽他走? 而自己鼓足勇气,准备了一整晚,却连让他接过便当的机会都没有。 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暗悄然爬上心头,疑惑和不甘交织在一起。 嫉妒一点点瀰漫开来,让奈良千夏连呼吸都觉得有些滯涩。 一丝阴霾从她眼中一闪而过。 “火急火燎的找我干什么,饭都还没吃呢。” 宵牙弥生嘴上说著,却没有半分抱怨的样子。 “那当然是妖研社的事情了。” 日暮圆十分郑重,凡事涉及到钱的事,对她来说就不是小事。 “妖研社?怎么了吗,学校领导不给你过吗?” “早就审批过了,以我的成绩和荣誉来说,难为不到我。” “那是发生什么事了,还要我帮忙?” 宵牙弥生一脸疑惑,示意她赶紧交代。 日暮圆双手一摊,如实告知。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所以这些任务就交给你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光拉其他人入社要我来,钱也是我出?” 社团不光必须维持正常运转,而且要经常举办活动。 这样社长才有申请奖学金的资格。 “没错。” 她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日暮同学。” “你要是抓妖抓到精神出问题了,出於同学之情,我可以免费资助你去看医生的。” 宵牙弥生哀嘆一声,果断表示拒绝。 日暮圆一下叉起腰来,仿佛占据到道德高地一般。 “呸,你怎么这么自私?” “你昨晚走后,黄金街可是连警视厅都惊动了。” “要不是我,你还不一定能安全离开呢。” “我走之后,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宵牙弥生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那后续怎么样了?” 日暮圆简明扼要地回答,將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照你这么说,你们阴阳师还跟那些当地的警视厅有合作?” 见宵牙弥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她脸上洋溢著得意神情。 “这些是我们阴阳师的事,告诉你有什么用?” “怎么说,我也是妖研社的一员,就当听故事唄。” 他露出不以为意的笑容,从包里抽出三张万円钞票。 “这些就当是我的入社费用。” “而且日暮同学想拿奖学金,肯定要运营好社团。” “不管是招人入部,还是开展活动,这些钱都由我出。” 宵牙弥生刻意停顿一下,说出让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而且我再格外给你这部分的钱。” 日暮圆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眼睛半分不离地盯著他手中的钞票。 “这么好心?就为了听故事?” “那当然,我是一名游手好閒的少爷嘛。” 宵牙弥生一脸坦然,仿佛挥金如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本身以宵牙家的固有资產,就能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再加上那几年还赖在京都的时候,他用各种手段爆那些老妖怪的金幣。 现在金钱对宵牙弥生来说,只不过是一串数字,没有太多意义。 只是对那段薅它们羊毛的时光,格外怀念。 从另一方面来讲,这本来也是他对付日暮圆的策略。 这样让她背起锅来就更得心应手,毫无负担了。 “嘖,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有钱人。” 日暮圆嘴上说著,手已经伸向那几张钞票。 宵牙弥生见状將手抽回来。 “那日暮同学现在愿意告诉我了吗?” “说嘛说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 她撇了撇嘴,双眼直勾勾地盯著钞票。 如同见到鱼乾移不开眼的猫咪。 宵牙弥生差点气笑,直接將三张钞票递给她。 日暮圆接过后果然喜笑顏开,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里。 她的钱包是款早已过时的黑色摺叠款,皮质被磨得发亮。 图案和款式都是好几年前的旧款,完全不符合当下审美。 一看便是陪了她许久的物品。 日暮圆身上被洗得漂白的衣服是手工收腰,针脚不算规整。 领口也改短了几公分以贴合身形,处处透著手工修改的痕跡。 明明在追潮流,但用和穿都那么节俭。 “真是个守財奴,也不知道存那么多钱干什么。” “要你管,还听不听了。” 拿完钱后一秒变脸,跟家里那只臭狐狸一样屑。 宵牙弥生不再出声,开始听日暮圆讲解起来。 阴阳师世家之所以能存活到现代,还能保持一定规模。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与政府合作,提供助力,去解决那些非自然事件。 这也算是互惠互利。 所以绝大部分的警视厅,都有专门合作的阴阳世家。 而这批人就统称为该地区的【阴阳寮】。 “原来如此。” 宵牙弥生听完讲解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关於阴阳师的信息,他在此之前確实没有接触多少。 “不然你以为那些世家是怎么那么有钱的。” “不过长期这样下去,也导致现在那些世家除了少数天才,大部分都是酒囊饭袋罢了。” 谈起其他阴阳师世家,日暮圆一脸不屑。 但以宵牙弥生对她的了解来说。 这其中除了她自己实力强的原因外,大概就是嫉妒对方有钱了。 “这样听来,警视厅也算是变相在纵容那些妖怪组织?” 第二十二夜 请客 宵牙弥生坐在长凳上,静静等待一旁的人回应。 日暮圆闻言沉默了一会,却並未直接否认。 “是新宿这个地方比较特殊,一时半会很难跟你解释清楚。” 话虽如此,她还是简单地跟宵牙弥生讲解了部分情况。 “还不是因为阴阳寮那群废物高层!” 她丝毫不避讳,也不担心被谁听到。 “警视厅没有处理非自然事件的权限。” “必要时都得转接给对应部门的人,再去跟阴阳寮配合。” 菱屋组和夜舟组在警力不足的时候,甚至会出门帮商户解决问题。 对於它们来说,这既是收取保护费的手段,同时也是地位的象徵。 而且新宿区的妖怪太过分散,加上阴阳师数量少。 各地奔走的情况下,根本管不过来。 久而久之,就导致新宿区成为最混乱的地区。 “所以我怀疑新宿阴阳寮里有人故意拖延不作为。” “警视厅就算知道不对劲,也没辙。” 宵牙弥生面露惊讶,倒不完全是装出来的。 其中一部分也是没想到日暮圆,竟然会那么直接地怀疑阴阳寮的人。 “看我干什么?” “我只不过是爱钱而已,那群傢伙里不是心思比我更杂,就是手段下作的。” 他摆摆头,否定日暮圆的质疑。 “我只是在想,连这种事情都跟我说,我不会被灭口吧。” 宵牙弥生特地打趣一下,调节一下氛围。 日暮圆一脸无语地白他一眼。 “在把你这个金主榨乾之前,我是不会让你出事的,放心吧。” 她抬手拍了拍宵牙弥生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而且,我昨天就跟松本警官聊过这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告诉我,阴阳寮早就收到了夜舟组的报告,但一直没有处理。” “我就打算下午就去找新宿阴阳寮的人。” 宵牙弥生挑了挑眉,瞥了她一眼。 “与其怪阴阳寮不作为,不如想想,这种事能一直压著没人揭发,会不会是內部有人当叛徒,给妖怪组织通风报信?” 他语气轻描淡写地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有丝毫波澜。 这话一出,日暮圆的神色骤然一凝。 眼底的火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与凝重。 其实她一直不愿相信阴阳寮內部真的有叛徒。 即便新宿的混乱一直被她看在眼里,却也始终没有找到关於叛徒的证据。 此刻被宵牙弥生一语点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日暮圆只能垂眸沉默著,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来。 宵牙弥生见状,也没再多追问。 他本就只是隨口一提,並不在意阴阳寮和警视厅之间的內部纠葛。 何况,这次过来也只是为了和西片萤那边的情报做比较。 西片萤,又或者说座敷童子。 她並非西片葵的女儿,而真正的女儿早已失踪。 对方就连灵魂存在的痕跡,都被彻底抹除。 而丈夫也在夜舟组的介入后,跟著一起消失。 宵牙弥生站起身来,转身就要往教学楼门口走。 “行了,该说的你也说了,没別的事,我要去吃饭了。” “喂!你就不好奇阴阳寮的事?” 日暮圆猛地抬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爽。 宵牙弥生脚步未停,只淡淡摆了摆手,头也不回。 “这就与我无关了,我可没功夫再继续耽误吃饭了。” 眼看他的身影眼看就要走出拐角。 日暮圆扬声喊住他。 “喂!宵牙弥生!你站住!” 她快步追上,一手叉腰一手扯住他的袖口。 明明是在求人,却带著几分理直气壮。 “下午我要去挑社团活动室位置,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社长都在干活,你身为社员怎么能偷懒。” “要是场地合適,还得打扫呢,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忙活吧?” 见宵牙弥生挑眉看过来,她又想到绝佳的理由。 “还有,昨天晚上那顿饭是你付的钱。” “我最讲究礼尚往来,你今天的午餐我来请,就当回礼!” 日暮圆一副出手阔绰的样子,表现得十分大方。 宵牙弥生却是一脸不信。 请人吃饭又是一笔开销,她心里绝对肉疼的不行。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大概也是对方这种不善交际的人表达善意的方式。 而对日暮圆来说,为了稳住金主,这点钱只能忍痛花了。 宵牙弥生低头看向被她扯住的袖口,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本就是欲擒故纵,故意装作要走的样子。 就是想看看日暮圆会不会主动留自己。 如今她主动搬出理由,正好顺坡下驴。 宵牙弥生故作迟疑,沉默两秒才淡淡开口, “难得你钱包的绳子没繫紧,就勉为其难陪你走一趟。” 这正是他的步骤,一开始给钱算是示好。 但今天若太过主动,反倒会让日暮圆觉得拿捏住了他。 適当保持距离,再顺著她的台阶下,才不会让她太过得意。 日暮圆见他答应,鬆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鬆开宵牙弥生的袖口嘟囔。 “搞得好像我求著你一样,不识好歹。” 她嘴上如此抱怨著,却还是率先转身往外面的方向走去。 “走了走了,现在这个时候差不多。” “再晚点,好吃的都被抢光了。” 两人並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 一路上,总能遇见各种各样的小团体,谈论著她们感兴趣的事。 “我跟你说,我新认识的那个男生是b型血。” “他果然跟网上说的一样,做事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细心!” “可不是嘛,b型血的人都太散漫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还是更喜欢a型血的男生,细心又靠谱。” “a型血的才最奇怪吧,忽冷忽热的,猜不透心思。” “还是o型血好,大方又强势,有安全感。” 女生们的討论声渐渐远去。 字里行间都是对不同血型的刻板印象,还有著明显的偏向。 这是日本当下最普遍的迷信,仿佛血型能决定一切。 从性格、处事方式到恋爱適配度,都被套上了框架。 甚至还形成了无形的血型鄙视链,或多或少都被带著偏见看待。 第二十三夜 你看,又急 日暮圆瞥了眼旁边的宵牙弥生,隨口吐槽。 “真是搞不懂,不过是个血型而已,天天被人拿出来说,无聊透顶。” 哪有靠血型判断人的道理,她向来不信这些刻板印象。 宵牙弥生淡淡頷首,语气没什么波澜。 “那我明白了,日暮同学你的血型肯定是被討厌的那一方吧。” 日暮圆闻言瞬间瞪大双眼,伸手就去攥住宵牙弥生的胳膊。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被討厌的血型了?” “我看你才是没事找事,故意找茬是吧!” 宵牙弥生微微侧身避开,嘴角勾著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急什么?不过隨口一说,反应这么大,看来是猜中了。” “再说,也就你这种人,被说一句就炸毛,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你!” 日暮圆被噎得语塞。 眼神扫过他一身整洁却看不出牌子,却处处透著质感的穿著。 她冷哼一声,反手就懟回去。 “我看你才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不没料宵牙弥生半点不恼,反倒挑眉看向她。 “至少我不至於吝嗇到连打火机都捨不得买。” “日暮同学怕是晚上出门都得靠磨指甲点火照明。” 日暮圆瞬间炸毛,抬手就想捶他。 结果被宵牙弥生抬手轻鬆挡开。 她脸颊涨得微红,“我那是节俭!节俭懂吗?” “你说不定连自己的血型都搞不清,还好意思说別人!” 宵牙弥生听到后差点没绷住。 日暮圆也算误打误撞戳中真的了,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的血型。 “反正人们总喜欢找些无关的东西,给彼此贴上標籤,图个心安罢了。” 宵牙弥生看多了这类无意义的迷信,倒也见怪不怪。 他打个圆场,想要结束这场斗爭。 而日暮圆显然还生著气,不打算轻鬆放过他。 扭打之间,原本只隔著衣物的拉扯,一不小心碰到对方的肌肤。 两人都愣了一瞬,日暮圆先反应过来。 她慌忙抽回手,假装整理自己的袖口。 “赶紧走吧,磨磨蹭蹭的,跟个老太婆似的。” 宵牙弥生眼底闪过一丝异样,隨即恢復如常。 “也不知道是谁刚才拽著人不放,耽误时间的?” 他们一路拌嘴,声音不大不小。 午间阳光在地上勾勒出两人的影子,一远一近,恰好重叠。 ...... 日暮圆站在入口处的价目表前,眼睛死死盯著上面的数字。 她手指在不同的定食间反覆徘徊,眉头皱得紧紧的。 嘴上说著请客,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贵的定食想都不敢想,连加个配菜的额外开销都要斟酌再三。 宵牙弥生站在她身后,將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日暮同学,你这请客的架势,是打算请我吃白饭吗?” “你懂什么!” 日暮圆立刻回头瞪他,嘴硬地辩解。 “食堂的定食性价比最高,比便利店的速食好吃多了。” “而且还能吃到米饭,总比让你吃那些没营养的强。” 她嘴上说著冠冕堂皇的理由,脚下却很诚实地走到了最便宜的窗口前。 “姐姐,两份猪肉生薑烧定食,不要加蛋,麻烦多点米饭!” 先喊姐姐示好,不要加蛋是为了省掉五十円的煎蛋钱,一举两得。 宵牙弥生看著她熟练的操作,嘴角抽了抽。 他没再多说,只是默默跟在日暮圆身后。 付钱时,日暮圆捏著钱包的手指都在用力。 她看著屏幕上跳出的金额,肉疼地嘆了口气。 接著再慢吞吞地拿出硬幣,一枚一枚数著递给阿姨。 那模样,仿佛付的不是几百円的定食钱,而是几万円的巨款。 等餐的途中,两人的嘴仗也没閒下来。 等出餐后,才稍微消停下来。 他们找好位置坐下,面前各摆著一份猪肉生薑烧定食。 饭堆得很满,猪肉和生薑烧的分量却中规中矩,没有多余的配菜。 日暮圆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块猪肉塞进嘴里。 “赶紧吃,吃完还要去挑活动室呢。” 宵牙弥生也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著。 两人低头吃饭,一时之间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轻响。 气氛总体还算安静,却又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总感觉,有一道视线在注视著这边。 吃到一半,宵牙弥生四处张望著,最后也没看到什么异常。 等回过头来时,场面有些让他哭笑不得。 日暮圆咬著筷子,正盯著他盘子里最后一块裹著酱汁的猪肉。 “我看你也不想吃,那我就勉为其难代劳吧。” 还是只小馋猫。 她刚伸出去,就和另一双筷子撞在了一起。 宵牙弥生伸出筷子,挡住对方。 “说好的请我吃饭呢?” “你又不好好吃,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呢。” 日暮圆乾脆放下筷子,双手抱臂,看向一旁。 “哼,我担心你这个少爷浪费食物而已。” 就在日暮圆暗自懊恼,刚才的样子太没出息时。 “喂,转头。” 日暮圆愣了一下,慢吞吞转过去。 “干嘛?又想嘲笑我?我才不怕……” 话音未落,她就彻底愣住了。 宵牙弥生正抬著筷子,將那块猪肉递到了她的嘴边。 距离近得能闻到酱汁的香气。 他微微挑眉,眼底带著几分戏謔,神情宛如投餵宠物一样,满是慵懒与纵容。 “不是想吃吗?张嘴,给你。” 緋红从日暮圆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既不敢看宵牙弥生的眼睛,也不敢去咬那块猪肉。 绝对是个花花公子!她才不会吃这一套! “你、你这人脑子有病吗,干什么!” 日暮圆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带著几分结巴,明显已经恼羞成怒。 “谁、谁要你这样餵我!我自己会夹!” 宵牙弥生见状,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又往前递了递。 “刚才不是挺积极的?怎么现在又不敢了?” “日暮圆伸手就想拍开他的筷子,可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她余光瞥见周围有同学看过来。 “吃就吃!谁怕谁!別以为这样就能嘲笑我!” 你看,又急。 纠结了几秒,日暮圆一口咬住了那块猪肉。 她吃得又急又快,嘴角不小心沾到酱汁,像个偷吃被抓包的小孩。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呛到。” 日暮圆鼓著腮帮子,飞快地嚼著,含糊不清地反驳。 “要你管!” 对宵牙弥生来说,原本寡淡的午餐时间也变得有趣起来。 下午仅有的一节课结束后。 宵牙弥生踩点来到跟日暮圆约好的地方。 他还未完全靠近,便听到那边传来谈话的声音。 除了熟悉的嗓音外,还有一名陌生的男声。 第二十四夜 清水一族 哪怕宵牙弥生不想听到,也实在没办法忽略。 日暮圆那熟悉的、带著火气的嗓音,实在过於有辨识度。 还有一名陌生的男声,语气里满是傲慢。 他本就没兴趣偷听別人爭执,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径直走出拐角,光明正大的朝著声音来源走去。 映入眼帘的画面里,日暮圆双手抱臂,眉头紧张。 那张俏脸上的表情已经表明她十分不耐。 而站在日暮圆对面的男生,长相十分普通,却梳著一头过分精致张扬的髮型。 蓬鬆的髮胶把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反倒衬得那张普通的脸愈发突兀难看。 这是宵牙弥生见到他后的第一印象。 对方身后还站著两男两女,他们身姿挺拔却垂著眼,神色恭敬。 一看就知道是下人,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嗯?宵...你可算来了!” 日暮圆见到他时迟疑了一瞬。 不过脸色明显稍稍缓和不少,下意识往他身边挪。 “嗯,来了,现在怎么说,要我等你解决完吗?” “不用理他,我们直接走就行。” 日暮圆言行一致,话音未落便要拽著宵牙弥生离开。 这细微的动作,落在清水司眼里,瞬间让他脸色沉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跟这种人做朋友了?” “我跟谁做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 听到对方那句话,日暮圆刚消退的怒气一下爆发。 清水司上下打量了宵牙弥生一番,眼神里满是轻视与不屑。 他抬著下巴,一脸傲慢。 “我知道了,以你的性格,他应该是个有钱人,对吧?” “可不说我甚至比他有钱,你何必找这种普通人。” 宵牙弥生不禁暗嘆,这贪財的个性真是人尽皆知。 “对啊,你不是喜欢钱吗?” “我要是有钱的就喜欢,那岂不是早喜欢上你了。” 面对他的调侃,日暮圆呸了一声。 她才不会喜欢宵牙弥生这种男人! 日暮圆越发不耐烦,感觉在这多浪费一秒都是对自己人生的不尊重。 “你那双眼睛是瞎的么,清水司,看不出他身上有阴阳力?” 然而清水司仿佛跟她不同频一般,解读成另一种意思。 “也就是说,你跟一个外人说了我们的事情吗?” “那又怎么样,我的事你还没资格管。” 清水司双手攥紧,十分不忿。 “什么意思,日暮圆,你刚才不是说要找清水阴阳寮么?” “难道我清水司还不够代表吗?还是说你在蔑视身为嫡系的我。” 听到对方摆出这种名號,日暮圆翻了个白眼。 宵牙弥生已经能看到她怒气的具象化。 日暮圆本来就对这类世家没有好感。 对方还是个逢事就搬出家族压人的公子哥,简直是精准踩雷。 宵牙弥生闻言也瞬间瞭然。 眼前这人就是清水司,清水一族的人。 而清水一族,正是新宿当地阴阳寮的主力。 难怪语气这么傲慢。 宵牙弥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日暮圆身边。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淡然,默默观察著局势。 “我是要去谈正事的,你一个上来就纠缠我的能谈什么正事?” 日暮圆立刻皱起眉,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眼神。 “我本来打算下午亲自去清水家宅邸,没想到你倒先找上门来了,还真是阴魂不散。” 清水司被她懟得语塞,脸色愈发难看。 “我纠缠你?日暮圆,你竟然管这叫做纠缠?” “你们一族就剩你一个了,是我好意向你拋出橄欖枝。” “只要你嫁入我们清水家,一定能再度將日暮家的阴阳术发扬光大。” 话到这里,哪怕是宵牙弥生都能听出里面的意思。 显而易见,对方想趁人之危,將日暮一族的阴阳术据为己有。 “可没想到,我对你掏心掏肺,你从来都不给我好脸色,连句话都懒得跟我说!” “可你对他呢?竟然还主动等他,跟他摆好脸色?” “我对谁好,跟你有什么关係?清水司,你能不能要点脸?” 宵牙弥生將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显然是要憋不住爆粗了。 “轮不到我管?” 清水司冷笑一声,怒火中烧。 “你別忘了,阴阳寮的事,本就该我们阴阳世家內部解决!” “你倒好,把阴阳寮甚至妖怪组织的事,都告诉一个外人?” “日暮圆你就不怕他泄露出去,给我们阴阳寮、给清水家惹麻烦?” 这话一出,日暮圆还没开口,宵牙弥生先淡淡抬了抬眼。 “第一,我是不是普通人,还轮不到你评判。第二,日暮同学愿意告诉我什么,是她的自由;第三,比起担心我泄露消息。” “如果你这个嫡系说话真的管用话,不如好好管管你们清水家,管管阴阳寮的那些蛀虫。” “毕竟,勾结妖怪、刁难普通人的,可不是我这个外人。”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眼神扫过清水司时,冷意稍显,看得对方莫名一慌,隨即又恼羞成怒。 他竟然被一个普通人的眼神嚇到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这么说话!” 清水司身后的四个僕役也立刻抬起头,盯著宵牙弥生。 “我跟你不一样,我这个少爷,在我家说一不二,你呢?” “他虽然也不是东西,但至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 “死缠烂打被人拒绝,还死皮赖脸找上门来,像条甩不掉的狗。” 日暮圆立刻接话,嘴毒得毫不留情。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往宵牙弥生身边又靠了靠,眼底满是得意。 “日暮同学,你骂就骂,带上我干什么。” “因为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就好上那么一点吧。” 日暮圆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出韩国友好手势。 清水司被气得浑身发抖,看著两人打情骂俏更是快要吐血。 他指著日暮圆,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才咬牙切齿地开口。 “日暮圆!你別太过分!” “就算你实力出眾,被阴阳寮內誉为歌舞伎町的女王,也不应该这么没规矩!” “不把我们清水一族放在眼里,还跟一个外人勾结,你简直丟尽了阴阳师的脸!” 歌舞伎町的女王几个字一出,日暮圆下意识瞥了一眼身边的宵牙弥生。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午餐时,宵牙弥生餵自己吃猪肉的那一幕。 竟然被他听到自己还有这样的称號,简直太丟人了! 下一秒,果不其然,宵牙弥生的调侃隨之到来。 “哇,女王誒。” 那副样子仿佛在问,“小咪,它们喊你丧彪是什么意思。” 日暮圆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第二十五夜 式神对战 日暮圆慌忙別过脸,丝毫没了刚才的强硬。 而对於清水司那番话则毫无反应,被拋到九霄云外。 这再明显不过的神色变化,自然被清水司看得一清二楚。 他实在嫉妒宵牙弥生。 只因为日暮圆对自己从来都是冷言冷语,拒人千里。 此刻反而在这个外人面前露出这般娇羞的模样。 但清水司更生气的点在於。 对於日暮圆来说,明明他身为清水一族嫡系。 同时还是新宿阴阳寮未来有力的继承人。 在她眼里,竟然会不如一个堪堪能看见妖怪的普通人。 他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胸腔里的嫉妒与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清水司咬牙,眼神阴鷙,“哼!好得很!”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规矩两个字怎么写!” “我今天就要为了清水一族,先好好矫正你的性子。”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免得你败坏我们阴阳师的名誉!” 清水司猛地抬手,指尖凝起一缕阴阳力。 他身后的两个僕役也立刻摆出戒备姿態。 “日暮圆,敢不敢跟我来一场式神对战?” 清水司眼神凶狠,语气中带著挑衅。 “若是你输了,就要向我低头认错。” “虽然不可能,但如果我输了,新宿黄金街的事我可以帮你向阴阳寮高层施压,怎么样?” 日暮圆闻言,瞬间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劲。 “松本警官把那些事跟你说了?” 清水司只是笑笑,没有回应。 日暮圆面露犹豫,显然是在考虑要不要答应。 宵牙弥生见状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率先开口。 “怎么了,不答应是怕给对方打死?” 他声音很轻,但却丝毫不掩盖脸上的笑意。 日暮圆愣了一下,还以为他会调侃自己害怕。 “你倒是了解我,真打死了確实不好收场。” 多亏宵牙弥生调节气氛,她皱起的眉头一下舒展开来。 对於跟清水司比试,日暮圆丝毫不怕。 同辈人里她少有对手,更別说一个酒囊饭袋的嫡少爷。 “我只是在考虑他会用什么阴招而已。” 宵牙弥生点点头,这个思维很有日暮圆的风格。 “你们阴阳师有什么可以传递信息的符咒吗?待会给我一个。” 日暮圆一脸疑惑,“有是有,你要干什么。” “帮你盯著唄,別忘了,我灵视挺高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 “应该的,女王大人。” “喂,別叫我这个称號!” 清水司將这些看在眼里,心中怒气更甚。 日暮圆再开口时,带著十足的底气。 “对战可以,但赌注得改改。” 她看向清水司,眼底的冷意更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若是你输了,除了帮忙施压外,还不能再纠缠我。” 日暮圆隨手指向一旁的宵牙弥生。 “另外,你得为你刚才的无礼给他道歉。” “你!凭什么由你定赌注?而且他一个外人,也配...” “就凭他是我朋友,就凭你惹到我了。” 日暮圆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要么按我说的来,要现在滚蛋,你选一个。” 宵牙弥生站在她身边,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听见了吗,小少爷。” “要么按她说的来,要么滚!別在这浪费我们的时间,我还要跟她去挑社团活动室呢!” 清水司看著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嫉妒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日暮圆眼里对宵牙弥生的依赖与信任,几乎要衝昏他的头脑。 他咬牙切齿,狠狠攥紧拳头,指尖阴阳力愈发浓郁。 “好!我答应你!若是我输了,我什么都按你说的做!但要是你们输了,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宵牙弥生淡淡頷首,瞥了眼身边跃跃欲试的日暮圆。 他还没开口,日暮圆便脸颊一红,瞪了他一眼。 “別叫那个称呼。” 她看到宵牙弥生那副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怀好意。 “好吧,那就身为你的朋友,为你加油。” 日暮圆白了他一眼,但却没反驳。 “清水司,別废话了,开始吧!” 清水司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身后,態度冰冷又傲慢。 “你们四个,去布下结界。” 四人皆是垂眸躬身,恭敬应道,“是,少爷。” 宵牙弥生挑眉,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 只不过神色间多了几分疑惑,下意识开口询问。 “什么结界?对战还要特意布结界?” 他虽对阴阳师的事了解不多,不清楚式神对战具体是什么形式。 “呵,连结界都不知道,果然是个门外汉的普通人。” 清水司闻言,眼底满是嘲讽,正要继续出言挖苦,便被日暮圆厉声打断。 “闭上你的嘴,少废话!” 日暮圆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宵牙弥生。 “他要布的是阴阳寮专用的对战结界,说白了就是个特殊场地。” “在这个结界里,不管我们打斗得多激烈,造成多大破坏。” “等结界解除后,一切都会恢復原样,不会影响到校园里的其他地方。” “而且结界有隔绝作用,外面的人既看不到里面的动静,也听不到声音。” “普通人更是会被直接隔绝在结界外,进都进不来。” 宵牙弥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他挑了挑眉,言语间里带著几分意外。 “还有这么厉害的东西?既能隔绝外界,还能自动復原破坏?” 在他看来,这种能操控空间、逆转破坏的术法,確实算得上神奇。 见宵牙弥生这般惊讶,日暮圆少见地没有嘲讽。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敬佩。 “嗯,这结界是一位女性阴阳师大能创造的,后来又经过多次改良,才成了现在这样。” “那位创造结界的前辈,实力极强,我一直很佩服她。” 清水司看著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脸色愈发难看,厉声呵斥四名僕役。 “磨磨蹭蹭做什么?还不快布结界!” 四名僕役不敢耽搁,立刻分散开来,分別站到四个角落。 他们每人手中都夹著一枚符咒。 那符咒通体呈淡白色,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繁杂交错。 “起!” 四人齐声低喝,隨即同时咬破自己的指尖,將一滴鲜红的血液滴在符咒纹路之上。 血液接触到符咒的瞬间,便顺著繁杂的纹路缓缓蔓延。 原本淡白色的符咒,渐渐亮起柔和的淡蓝色光芒。 四人嘴里念念有词,符咒上的蓝光愈发浓郁。 四股无形的阴阳力从符咒中散发出来,缓缓升空,朝著场地中央合拢。 在宵牙弥生眼中,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屏障渐渐成型,將四人围起的区域慢慢笼罩。 不过片刻,结界便彻底稳定下来,將內部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宵牙弥生见状,朝日暮圆点点头,接著走到结界边缘不远处的树荫下。 他十分自觉地找了个安全的位置站定,確保自己不会被打斗波及。 而另一边清水司和日暮圆已然对立而站,两人都收起多余的神色。 日暮圆从挎包中拿出一枚不同以往的符咒。 几乎是同时,两道光芒一闪。 她和清水司同时召唤出了自己的式神。 第二十六夜 犬神与管狐 日暮圆手中那枚符咒通体白金,纹路比寻常符咒更显古朴。 边缘绣著宛如犬类一般的生物,看上去似乎是家传之物。 下一瞬,耀眼的白金色在日暮圆这一端迸发。 她的式神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犬神,身形比寻常犬类高大数倍。 四肢健壮,脊背挺拔,银白色的毛髮上缠绕著淡淡的金光。 眉心处有一枚赤色印记,正是日暮家的家纹。 它眼神凌厉如刃,双耳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周身散发著沉稳而强劲的灵力波动,与主人的性子如出一辙。 日暮圆抬手轻抚它的头顶,语气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温柔。 “雪丸,这次也辛苦你了。” 而另一边,清水司召唤出的式神则是一只纤细的管狐。 它通体灰黑,毛髮顺滑如绸缎,身形只有手臂粗细。 一双黑豆大小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与狡黠,极长的尾巴缠绕在清水司左手臂上。 它同样是清水家的家传式神。 “玄影,別让我失望。” 清水司抬手拍了拍玄影的脑袋,看向雪丸的眼底满是不屑。 “少废话,赶紧说规则。” 伴隨著日暮圆出声,雪丸也隨之低吠一声,威慑力十足。 清水司嗤笑一声,抬著下巴。 “自然是跟以往的规则一样,胜利条件就两个。” “要么其中一方的式神失去战斗能力,倒地不起,或者我和你其中一人被对方的式神控制住,无法再操控自身阴阳力。”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双方只能通过式神进行战斗,不准亲自出手,违者就算输!” 日暮圆听完后爽快应下,“没问题。” 清水司说的是阴阳寮最常用的对战规矩。 初衷本就是锻炼阴阳师对自身阴阳力的掌控,还有在战斗中如何自保、如何精准操控式神。 两人话音刚落,原本站在结界四角的四名僕役动了起来。 他们神色严肃,一步步將树荫下的宵牙弥生围在中间,姿態带著明显的示威。 显然是清水司授意,想给一个下马威。 宵牙弥生面色不改,依旧双手插袋,神色淡然。 他目光缓缓扫过四人,最后落在一名身形纤细、眉眼清秀的女僕役身上。 对方离他最近,便顺其自然地稍微往她那靠近。 宵牙弥生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位小姐,你脸上是不是有点东西。” “什么意思?” 被他突然靠近,女僕役一脸警惕。 “没什么,只是看你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而已。” 宵牙弥生双手一摊,姿態十分轻鬆。 女僕役被他说的半信半疑,开始怀疑起自己。 “我脸上有东西吗?” “不好意思,大概是我看错了,纯粹是你长得太漂亮了。” 那女僕役本就神色紧张,被这般直白夸讚,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宵牙弥生见状,十分自然的转换话题。 “说起来,你们这些式神都是这样和阴阳师缔结契约,世代传承的吗?” 女僕役悄悄打量起他,双手十分不自在地乱动。 “是的……家传式神,是先祖与式神缔结血契,世代守护家族。” “后代阴阳师继承契约后,会消退实力与契约者共同成长,少数式神则可以保留强大的实力……” 她说得断断续续,完全没有刚才的示威姿態。 “原来如此,你知道的好多,明明人还长那么漂亮。” 接下来,哪怕宵牙弥生没有问,对方还是介绍了更多信息。 式神,相传是那位所有阴阳师鼻祖,晴明的僕役。 据说他手下的式神被称为十二神將,时刻於戾桥上待命。 而后世阴阳师们,在於妖怪进行战斗时都会藉助自身所契约的式神的力量。 其中最劣质的可以用剪纸成形,大多数是利用符咒控制所召唤出来。 也有以活的生物为凭藉作为式神的,甚至连人的魂魄都可以使用。 宵牙弥生低笑一声,还想再说些什么时,结界內的打斗已然爆发。 雪丸率先发难,通体雪白的身躯如离弦之箭般纵身跃起。 它眉心亮起耀眼金光,四肢利爪裹挟著破空之声朝著玄影猛扑而去。 他立刻收回目光,抬眸望向结界中央,眼底恢復了淡然,只剩一丝审视。 落地处的地砖被雪丸的脚掌踩踏出凹痕。 面对雪丸的猛攻,玄影灰黑色的纤细身躯灵活地窜动。 它尾巴如长鞭般甩动,试图缠住雪丸的四肢。 然而却被雪丸侧身避开,利爪顺势在玄影的脊背划下一道浅浅血痕。 金色阴阳力顺著伤口渗入,玄影发出一声尖锐嘶鸣。 宵牙弥生心底默默剖析著双方的战力。 人类阴阳师的力量体系他並不清楚,但却可以用妖怪的妖力等级来对比。 妖力分为浅业、浊业、重业、怨业、凶业,以及最强的无间业,共六个等级层次。 业是妖力的具体表现形式,与实力息息相关。 一只妖怪所造成的业越多,牵连范围越广,那么实力就会越强。 雪丸现在大概处於浅业巔峰的层次,玄影则略逊一筹。 而按女僕役刚才所说,式神实力不仅跟阴阳师本身的阴阳力相关。 还与契约紧密程度有关,甚至部分式神能继承阴阳师的本命。 不过那女僕役也是一知半解,说的不是很清楚。 以后有机会再慢慢从日暮圆那问出来就行了。 宵牙弥生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比试上。 以他来看,日暮圆的阴阳力,也就是精神层次上远远超过清水司。 所以,这场战斗的结果再显而易见不过。 “没用的东西!玄影,吐毒雾!用尾刺攻击它的眼睛!” 清水司脸色一沉,疯狂注入阴阳力。 可他的阴阳力顶多只有中阶初期,且清水家的式神传承侧重隱匿而非强攻。 玄影即便听话地吐出一团黑色毒雾,尾尖凝聚起细小的黑芒刺向雪丸,威力也大打折扣。 雪丸仰头髮出一声低吠,周身银光暴涨,形成一道半圆形屏障。 毒雾一碰触便瞬间消散,尾刺撞在屏障上更是直接弹飞出去。 清水司一脸急躁与不耐,日暮圆则显得游刃有余。 宵牙弥生望著这场悬殊的对战,眼底掠过一丝瞭然,心底继续盘算。 阴阳师与式神的配合度,果然是战力的关键。 第二十七夜 胜负已分 日暮圆看似大大咧咧,却粗中有细,极懂操控式神。 她十分平稳地注入阴阳力,眼神冷静地锁定玄影的动向。 “雪丸,绕到它身后,用衝撞术牵制,再锁喉!” 雪丸立刻会意,身形一闪,绕到玄影身后。 粗壮的身躯裹挟著金光,猛地撞向玄影的腹部。 玄影完全反应不过来,直接被撞得踉蹌倒地。 雪丸趁机纵身扑上,前爪按住它的身躯,獠牙对准它的脖颈咬去。 清水司见状,脸色愈发难看。 他额角渗出冷汗,手开始微微颤抖,甚至连阴阳力的紊乱都愈发明显。 他不甘心就这么输,尤其是在宵牙弥生面前,更不甘心被日暮圆碾压。 情急之下,他的阴阳力出现明显破绽,左肩处的灵力波动变得异常微弱。 那是他阴阳力的核心所在,也是操控玄影的力量源泉。 越是急躁,核心处的防御就越薄弱。 连带著玄影的动作也愈发迟缓,將弱点暴露无遗。 宵牙弥生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阴阳师的致命破绽,往往就在阴阳力核心的波动上。 清水司急於求成,反倒暴露了自己最大的弱点。 而玄影依赖他的阴阳力供给,自然也与他绑定。 这便是家传式神的双刃剑,契合度虽高,但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废物!玄影,挣脱它!” 清水司彻底乱了阵脚,厉声呵斥著。 他不管不顾地朝玄影注入阴阳力,试图操控它进行反击。 可越是急躁,他的阴阳力就越紊乱,操控玄影的动作也愈发笨拙。 雪丸抓住破绽,向玄影的尾巴一口咬去。 而玄影猛地发力闪避,尾巴虽然堪堪逃过一劫,左后腿却被咬中。 玄影发出一声尖锐嘶鸣,浑身剧烈挣扎起来,怎么也挣脱不开雪丸的桎梏。 清水司见状,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他清楚再这样下去,玄影迟早会被雪丸击败,自己也会沦为笑柄。 尤其是在宵牙弥生和日暮圆面前,他丟不起这个脸。 情急之下,他悄悄抬眼,朝著围在宵牙弥生身边的四名僕役使了个隱晦的眼色。 清水司想让僕役暗中催动干扰符咒,紊乱日暮圆的阴阳力。 这样就能让她操控雪丸的动作出现破,让玄影有机会趁机反击。 哪怕破坏规则,他也不想输。 四名僕役立刻会意,悄悄从口袋里摸出隱秘的干扰符咒。 他们指尖凝起微弱的阴阳力,开始暗中催动符咒。 这一切自然都被站在一旁的宵牙弥生瞬间察觉。 这些僕役不过是能感知到阴阳力力,然后会简单催动符咒的程度。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周身縈绕起一缕近乎看不见的妖力。 紧接著悄无声息地朝著四名僕役蔓延而去。 这股妖力十分微弱,且毫无杀伤力,但却能精准干扰人类的阴阳力运转。 特別是对付这些充其量只能当做便利工具的僕役,更是得心应手。 下一秒,四名僕役便浑身一僵。 他们身体的阴阳力瞬间紊乱,干扰符咒失去阴阳力支撑,在手中燃烧殆尽。 隨后浑身发软,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 最后噗通一声,竟然同时朝著宵牙弥生下跪。 几个人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慌乱与不解。 他们只感觉自己使不上劲,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而结界內,正是这场式神对决的关键时候。 雪丸虽咬住了玄影的尾巴,却被玄影疯狂扭动的身体牵制,一时难以致命。 日暮圆眉头紧锁,正努力稳住阴阳力,想操控雪丸发起致命一击。 宵牙弥生见状,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之前日暮圆给他的那枚符咒。 “清水司左肩有明显波动。” 他要传递的信息仅此一句。 宵牙弥生催动符咒,轻轻一弹。 手里的符咒便悄无声息地燃尽,显然是成功生效。 而结界內,日暮圆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立刻会意。 她精准將阴阳力注入雪丸的利爪,操控著它鬆开玄影的尾巴。 紧接著纵身跃起,利爪直指玄影的尾部。 “不!玄影!” 清水司惊呼一声,想要操控玄影躲闪。 可此时阴阳力突然紊乱,根本来不及反应。 雪丸的利爪狠狠抓在玄影的尾部,玄影发出一声悽厉叫声。 它浑身的灰光瞬间黯淡下去,软软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能力。 式神被击倒,清水司同样受到反噬。 他猛地捂住胸口,咳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清水司抬起头来正要发作,却瞥见结界外下跪的四名僕役。 他瞬间满脸震惊,指著宵牙弥生,沙哑地发出怒吼。 “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我的人,为什么会朝你下跪?!” 宵牙弥生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 “急什么?我可没对他们做什么,大概是你这群下属认错少爷了吧。”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气急败坏的清水司,径直朝著结界走去。 此时式神对战结束,加上结界失去符咒的阴阳力支撑,已然开始变得透明。 片刻后便彻底消散,恢復了原先的模样,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打斗。 日暮圆收起雪丸,转身看向走过来的他。 她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宵牙弥生,眼神里满是怀疑。 “你老实说,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清水司弱点的?” “还有你对他的僕役做了什么?” 宵牙弥生低笑一声,语气淡然地解释道。 “急什么?我只是灵视比普通人高很多而已。” “所以能看到他身上流动的气十分不正常,自然能发现那是薄弱处。” “至於他的僕役,大概是他们自己力量失调,跟我可没关係。”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看看你的。” 宵牙弥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上下打量了一番。 夕阳落在日暮圆的身上,染红了发梢,脸颊因为刚才的打斗,也泛著淡淡的红晕。 即便如此,她眉眼依旧凌厉,模样格外亮眼。 日暮圆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用双手抱紧自己。 她皱著眉,有些恼羞成怒。 “你看什么看!变態!不许看我!” 第二十八夜 补刀是好习惯 宵牙弥生低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戏謔。 “你脸那么红干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和清水司那种半吊子不一样而已。” “谁、谁脸红了!” 日暮圆伸手就想拍他,却被宵牙弥生轻轻侧身避开。 她气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瞪著他。 “少贫嘴!再胡言乱语,我就不管你是不是普通人了!” 两人正拌著嘴,一旁的四名僕役终於缓过劲来。 他们浑身的酸软渐渐消退,能勉强支配自己的身体。 几人互相搀扶著,踉蹌著走到清水司面前。 隨后又再次跪下,把头埋得极低,光从声音都能听出他们的惶恐。 “少爷,属下无能,让您失望了,请少爷责罚!” 清水司此刻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怒火与屈辱。 不仅式神被击败,自己受了反噬,连僕役都向一个普通人下跪。 这些事要是传出去,他在清水家、在阴阳寮都抬不起头。 清水司胸口剧烈起伏,死死攥著拳头,压低声音暗骂。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敢在这儿丟人现眼!” 清水司心里又气又恨,那些没撒出去的气只能向这群僕役倾泻。 眼下他输了对战,只能履行赌注,再多的怒火也只能暂时憋在心里。 “都给我起来!” 清水司厉声呵斥,態度十分不耐。 “等回了阴阳寮,我再好好收拾你们这群废物!” 四名僕役连忙应声,搀扶著站起身。 他们全都垂著眼站在清水司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清水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戾气,一步步朝著日暮圆走去。 对他来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耻辱柱上。 从小到大,身为清水家嫡系的他从未如此屈辱过。 明明只有几步路,对清水司来说却格外漫长。 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走到日暮圆和宵牙弥生两人面前。 “我会履行赌注。” 话虽如此,但他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向面前的两人。 “夜洲组和菱屋组长期在黄金街刁难商户的事,我会立刻向阴阳寮高层施压。” “清剿行动近期就会安排下去,不会拖延。” 清水司说完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转身就要带著僕役离开。 “等等。” 日暮圆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让他停下了脚步。 清水司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本就不善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还有什么事?” 日暮圆隨意地抬起手拨了拨额前碎发,姿態十分瀟洒。 “急著走干什么?事情还没办完呢。” “若是你担心我说话不算数,现在就可以跟我回阴阳寮。” “我可以当你面把这件事上报,省得你疑心。” 清水司以为日暮圆是不相信他,內心十分不忿,却只能强忍著。 “呵,用不著你带路,我又不是认不得路的白痴。” 日暮圆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这件事,就算不用你说,我今晚也会亲自去拜访新宿阴阳寮。” “你只管等著,今晚我会准时过去,你好好迎接就行了。” 这话像是又给了清水司一记耳光。 他本就屈辱,此刻更是被懟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火几乎要衝破胸膛。 清水司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 可偏偏自己输了对战,只能忍气吞声。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地问,眼底满是戾气。 日暮圆抬手,指尖轻轻指向一旁的宵牙弥生。 紧接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很简单啊,你还没给他道歉呢。” “刚才的赌注可是说好了,输了要给为你刚才的无礼给他道歉的。” “日暮圆,你!” 清水司终於忍不住爆发了,厉声怒吼。 “若是给你道歉就算了!你竟然要我向这个普通人低头吗?” “我可是清水家的阴阳师!日暮圆,你不要欺人太甚!” 他死死盯著日暮圆,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就在清水司气急败坏的时候,宵牙弥生缓缓开口。 他表现得一脸淡然,满是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我倒是无所谓,我並不缺他一个道歉。” “反正他那种输不起就玩阴的,还让僕役示威的下作样子,我已经见识得很清楚了,道歉与否都一样。” “我才不管你缺不缺!你给我闭嘴。” 日暮圆立刻用十分强硬的语气打断他。 接著转头瞪著眼前的清水司。 “说好的赌注,就要说到做到!他既然答应了,就必须道歉,少找藉口!” 在她心里,宵牙弥生是她带来的人。 清水司羞辱宵牙弥生就等於羞辱她,她绝不可能让清水司矇混过关。 清水司气得浑身发抖,直接伸出手指向日暮圆。 “日暮圆!你非要这样撕破脸吗?” “撕破脸?” 日暮圆秀眉一挑,反用一脸疑惑的表情看著他。 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哪里来的脸跟我说撕破脸?” “是你先纠缠我,还输了赌注不认帐的,现在倒反过来问我?” 她言语间满是不屑,对清水司的表现更是厌恶得不行。 清水司被日暮圆噎得语塞,却偏偏无可奈何。 他十分清楚日暮圆的性格。 若是今天不道歉,对方绝不会让他走。 到时候要是被她闹到家里去,那只会更丟人。 清水司咬著牙,眼底满是怨毒,死死盯著宵牙弥生。 接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极其憋屈的道歉。 “对、对不起。” “这么小声,你们清水家的嫡系连饭都吃不起吗?” 话音刚落,不光是清水司,连日暮圆都有些不敢置信。 她看向宵牙弥生,脸上一副见鬼的表情,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日暮圆从没料到宵牙弥生会突然补刀,还补得这么狠。 而他偏偏仿佛像没事人一般,漫不经心地接著说道。 “看你这么惨,连句大声的道歉都挤不出来,不如来我家当僕役得了。” “至少我家管饭,顿顿都能让你吃饱,不用像现在这样,连道歉都没底气。” “这样一来,刚才的道歉也能免了,怎么样?” 第二十九夜 蠢蠢欲动 宵牙弥生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清水司的心上。 他是清水家嫡系,是新宿阴阳寮最核心的层次,何时受过这种羞辱? 被日暮圆打败也就罢了,还要被一个普通人这般肆意嘲讽。 甚至被提议去当僕役,这比杀了他还让难受! “你找死!” 清水司浑身剧烈发抖,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將宵牙弥生生吞活剥。 仅剩一点理智牵制著清水司,偏偏这点清醒只会让那份屈辱更加深刻。 若是此刻发作,只会更丟人,甚至会连累清水家的名声。 “哦?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清水司心底的怒火与理智疯狂拉扯。 最终,理智还是压过了怒火。 他只能忍,哪怕忍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清水司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著,接著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吼出来。 “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带著他所有的不甘与怨毒。 他死死盯著宵牙弥生,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我记住你了!你给我好自为之!” 宵牙弥生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他满是不在意地態度瞬间击溃清水司最后的骄傲。 “放心吧,我记性不好,只记得住美女。” 宵牙弥生目光扫过他惨白又怨毒的脸。 “像你这种无关紧要,输不起又下作的人,我转头就忘了。” 清水司再也不多停留,猛地转身,厉声呵斥身后的僕役。 “走!” 接著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背影显得仓促又狼狈。 看著清水司仓皇逃离的背影,日暮圆得意地扬起下巴。 “哼,还敢囂张,还不是乖乖道歉了。” “不过倒是没想到你嘴那么毒。” “嘖嘖,得多少人被你这副外表欺骗。” 她转头看向宵牙弥生,话语里满是感慨。 不愧是一向只会阴阳怪气的京都人。 宵牙弥生站在一旁,眼底满是笑意。 “没想到的是我才对,歌舞伎町的女王竟然这么护著我。” “谁护著你了!而且都说了別那样叫我!” 日暮圆瞬间炸毛,脸颊又泛起红晕,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只是討厌有人输不起,不认帐而已!” “再说,你是我的社员,要是被他欺负的话我多没面子!” 她刚说完便突然愣住,嘴唇微微抿起。 紧跟著眼神也瞬间涣散下来,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刚才故意故意嘲讽得那么狠,该不会…… 是因为照顾我的面子,才那样做的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挥之不去。 日暮圆的脸颊又红了几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明明他本可以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没必要特意出头的。 最后还把清水司得罪得那么死。 可转念一想,日暮圆又立刻在心里否定自己,拼命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 宵牙弥生那个傢伙,既腹黑又爱调侃,怎么可能会特意照顾我的面子? 他肯定就是觉得好玩! 只不过是看清水司输不起的样子很可笑,才故意逗弄的。 对,跟她一点关係都没有! 平时总爱嘲笑自己抠门的人,怎么可能会好心照顾她的面子。 可越是否定,脑海里就越忍不住回想刚才的画面。 日暮圆甚至不敢去看宵牙弥生,生怕被看穿自己心底的胡思乱想。 她只能微微低下头,假装盯著自己的鞋尖。 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自己想多了? 日暮圆心里乱糟糟的。 一边拼命告诉自己是想多了,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去猜测宵牙弥生的心思。 两种念头在心底反覆拉扯,让她连平日里的乾脆利落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宵牙弥生的笑声轻轻传来,日暮圆才慌忙抬起头。 她强装出怒气冲冲的样子,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赶紧走,还得去挑社团活动室呢!” “没问题,社长大人。” 见宵牙弥生又恢復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日暮圆也跟著鬆了口气。 刚才只不过是她自己的胡思乱想罢了。 “对了,你应该有智慧型手机的吧?” “你什么意思,以为我是原始人吗?” 宵牙弥生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番,隨后给出答案。 “呃,应该没有你这么漂亮的女猩猩。” “別以为这样就算夸我了,你个臭小子!” 日暮圆被气出关西腔,攥起粉拳打向他肩膀。 这次十分成功地击中宵牙弥生,让她气也跟著消了不少。 “所以你问我有没有手机是想怎样?” “避免你又像今天找我半天而已。” 宵牙弥生耸耸肩,语气淡然。 “之后社团要处理的事还有很多吧,有个联繫方式才好办。” 日暮圆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嫌弃的神情。 “谁要跟你交换联繫方式!” “万一你半夜发些奇怪的消息骚扰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那你想多了。” 宵牙弥生低笑一声,眼底满是戏謔。 “我对抠门到连煎蛋都捨不得加,一惹就炸毛的关西小丫头可不感兴趣。” “再说,真要麻烦你,那也是社团的正事。” 日暮圆被噎得语塞,气得又想挥拳打他。 “少贫嘴!给你联繫方式可以,但你不许没事找事发消息,听到没有?” 她不耐烦地从挎包里掏出手机,款式不出意料是早已过时的。 外壳虽然有些磨损,但却被擦拭得乾乾净净。 宵牙弥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多调侃。 只是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到她面前。 日暮圆哼了一声,接过手机后飞快地输入自己的號码。 “那你今晚要去一趟新宿阴阳寮?” “嗯,事情越快解决越好,不然我不放心。” 谈回正事后,两人都变得十分严肃。 “怎么,你要跟著我一起去吗?” “那倒没有,而且也不合適。” 宵牙弥生果断拒绝。 哪怕日暮圆真能把他带进去,但他可时刻谨记著自己半妖的身份。 “再说,我今晚也有其他事要做,还得照顾玉子呢。” 他怕日暮圆生疑,將羽生玉子搬出来做挡箭牌。 这狐狸也就这时候还有点用处了。 宵牙弥生在心里暗自盘算著。 这时候,夜舟组和菱屋组两边应该也都做出反应了吧? ...... 夜舟组据点內某仓库。 这里昏暗得不见天日,只有几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悬在房樑上。 空气中混杂著菸草焦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藤田此刻正浑身僵硬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把头埋得极低,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 仓库最深处的阴影里没有任何动静,只剩沉默的压迫感一点点蔓延开来。 忽然,一道极其嫵媚的女声从阴影中传来。 “你是说,菱屋组那边勾结上了阴阳师?”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各位读者老爷: 大家好,我是顶著橘子的蛙 在这里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祝大家新春快乐。 首先,作为一名新人作者,感谢每一位曾经为《东京病娇扶持指南》奉献过评论、追读、推荐票、月票的读者老爷。 即便成绩十分差劲,但仍然万分感谢各位愿意陪伴,特別是几位经常出现还鼓励我的读者老爷! 在此,衷心感谢大家,感恩每一位读者老爷的厚爱! 以及,我的新书《东京妖怪少爷》目前也已经进行到六万字的阶段。 感兴趣的读者老爷可以支持一下,顺便在这里求一下追读。 有推荐票的老爷们可以投一投,倘若觉得喜欢也请投出你们宝贵的月票! 本蛙会吸取教训,在新的一年里给大家带来更好的故事! 还有起点出了【马上起福活动】 在2月2號至2月13號活动期间,参与本章评论就能获得马上起福活动春节限定卡,集卡可以瓜分一亿点幣! 最后,诚挚祝愿各位在新的一年里:万事顺意,天天开心! 顶著橘子的蛙敬上 第三十夜 风雨欲来 (求追读!求月票!) 藤田开始觉得他那头平时总是炫耀的红髮,现在有些显眼过头。 高压之下,他脑子已经止不住胡思乱想。 明明只是接到组织里其他人都试过的催债活而已。 怎么偏偏就他这次出事了。 “菱屋组...勾结阴阳师,这个玩笑倒是有点意思。” 话音落下的瞬间,藤田浑身猛地一颤,嚇得连忙磕头。 额头重重撞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是的……大姐头!” 他声音结巴得不成样子,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惧。 “小、小的亲眼所见,千真万確!” “昨天晚上那个菱屋组的傢伙和一个女阴阳师一起离开了,看那样子,像是达成了什么合作协议。” “甚至、甚至还说要彻底掌控黄金街!” 藤田越说越慌,额头已经磕得发红,却丝毫不敢停下。 阴影中的那道倩影飘然,隨后一只纤细手腕从黑暗中伸出。 指节分明的细长手指夹著一支女士香菸,明灭不定。 那道嫵媚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顿的落在藤田耳中。 “你確定?” 藤田闻言咽了咽口水。 他再清楚不过,进了这间仓库后就人间蒸发的人不知有多少。 但凡有半句隱瞒,自己的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確、確定!大姐头,小的不敢有半句虚言!” 藤田慌了神,磕头磕得更猛,额头的血混著灰尘,狼狈不堪。 “小的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女阴阳师就是跟著对方走的,绝对不会错!” 川岛凛子低笑一声,笑声嫵媚婉转。 “你看你,慌成这样干什么。” 川岛凛子终於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身酒红色的丝质和服,长发鬆松挽起,露出诱人锁骨。 眉眼嫵媚,自带一股勾人的风情,身形曼妙,每一步都透著慵懒与魅惑。 头顶光线落下,將她的身影映照在身后的墙壁上。 那道影子丝毫没有人的轮廓,反而扭曲成一匹张著獠牙的狼。 外人绝对想不到,掌握黄金街一半话语权,能与菱屋组分庭抗礼的夜舟组首领,竟然会是一名女人。 藤田下意识侧头,瞥见墙上的狼影,嚇得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川岛凛子看著他魂飞魄散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病態的满足。 她缓缓俯身,香菸的烟火离藤田的额头极近,灼热的气息几乎要烫到他的皮肤。 “你们啊,总觉得我冷血无情,行事残忍,把你们当棋子使唤。” “可实际上,我把你们每个人都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待啊。” 这话听得藤田浑身发冷,心底的恐惧更甚。 他太清楚这种语气了,每当川岛凛子用这种慈母般的语气说话时,就意味著有人要遭殃。 她的温柔不是善意,是裹著糖衣的毒药。 这副掌控欲作祟下的病態宣言,听得他头皮发麻,却不能表现出半分异常。 “怎么,你不信?” 川岛凛子的指尖轻轻划过藤田的红髮,语气带著几分委屈。 她缓缓开口,语气恢復几分柔和,说出来的话却骇人至极。 “可我都知道哦。” “我知道你加入夜洲组的第一天,是因为欠了高利贷,被人追得走投无路。” “我知道你去投靠找菱屋组时,却被他们的人当眾羞辱,然后赶了出来。” 川岛凛子口中的每一件事都精准无误,像是她亲眼见证一般。 藤田浑身僵硬,如坠冰窖,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些过往,可川岛凛子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种被人彻底掌控,毫无秘密可言的感觉,在这一瞬比死亡还让他恐惧。 “好了,別这么害怕,我相信你说的话。” 她夹著香菸,轻轻吐了一口烟圈。 烟雾繚绕在她的眉眼间,更添几分魅惑与阴森。 “不过菱屋组勾结阴阳师,还敢妄想要掌控黄金街这件事,確实该让人去处理一下了。” 空气瞬间陷入沉默,只有香菸燃烧的细微声响,还有藤田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 压抑的氛围再次笼罩整个仓库,让藤田喘不过气来。 他低著头,不敢乱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触发川岛凛子的杀心。 沉默许久,川岛凛子的表情渐渐染上几分不耐。 “我话已经问完了,你还不走?” 藤田如蒙大赦,浑身的僵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慌乱与狂喜。 他连忙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朝著仓库门口跑去。 明明额头的伤口还在流血,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藤田只想儘快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逃离川岛凛子的掌控。 可就在他的手快要触碰到仓库门把手,即將逃离的瞬间,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一声轻响,鲜血喷涌而出,人头瞬间落地。 藤田的表情还停留在生前的狂喜,看上去诡异至极。 无头的身体直直地倒下去,鲜血染红了冰冷的水泥地。 他身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对方浑身裹在黑衣里,面容隱匿在黑暗中,手里握著一把染血的短刀。 他微微躬身,恭敬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川岛凛子看著地上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不管是菱屋组也好,还是那个冒充別人,装神弄鬼的人也罢。”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夜舟组的示威。” “是,首领。” 黑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恭敬地应了一声。 接著转身拖著藤田的尸体,再次隱入阴影中。 “哼,萤之家,留著你还真是个不错的决定。” 川岛凛子微微俯身,鼻尖似是不经意间掠过空气中未散的血腥味。 她脸上浮现出几分迷离的陶醉,不是愉悦,而是近乎病態的亢奋。 川岛凛子轻轻点了点地上未乾的血渍,缓缓凑到唇边舔舐品尝。 舌尖沾染的血珠衬得唇瓣愈发艷红,连带著脸颊也泛起异样的潮红。 川岛凛子忽然嗤笑一声,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 她两指轻轻摩挲著女士香菸的过滤嘴。 “让他去,也算是让你们好好团聚了。” 第三十一夜 西片一家 (求追读!求月票!) 货架间隙的通道不算宽,西片葵就站在其中一列货架前。 她穿著洗得发白的浅色围裙,额前碎发垂在紧闭的眼睫上。 业务超市的店面不算宽敞,货架上更是无比杂乱。 左边堆著平价的袋装米麵、速食调理包,右边码著新鲜度尚可的果蔬与冷冻食材。 最外侧的货架上,贴著密密麻麻的黄色打折標籤。 用生硬的黑体字写著“特価”“限定価格”。 然而在这堆货品中,西片葵的动作却异常精准。 没有丝毫犹豫,便拿起一包打折的昆布。 接著又顺势伸手,在相邻的位置摸到一罐味增。 指尖摩挲著罐身的標籤,轻轻放进身侧的帆布购物袋里。 不远处,刚来不久的年轻店员攥著购物篮,见状不由得愣住了。 一个盲眼的女人,竟能在这样杂乱的货架间,如此精准地挑拣商品,仿佛眼前视物一般。 他下意识地想上前帮忙,脚步刚动,就被身边的老店员伸手拉住。 “別去。” 老店员眼神瞥向西片葵,带著几分习以为常的疏离,压低声音道。 “没看见她一直在自言自语吗?这是我们这一片人尽皆知的女人。” “她又瞎又疯,天天一个人对著空气说话。” “既然她自己能行,咱们就別多管閒事,免得惹麻烦。” 年轻店员闻言,又看了一眼西片葵。 果然看见她嘴唇微动,像是在和谁说话。 他眼底的惊奇渐渐褪去,最终还是默默转身去整理货架。 西片葵刚拿起一包打折的鸡胸肉,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笑意。 她语气轻柔,像是在和身边最亲近的人交谈。 “对不起,真是辛苦你了,萤。” “本来这些事,都是我身为母亲该做的,却还要麻烦你在一旁指引我。” 她身边的空地上,站著一个身形纤细的小女孩,正是座敷童子西片萤。 常人看不见她的身影,也听不见她的声音,只会当西片葵是在疯言疯语。 西片萤轻轻摇摇头,小小的手轻轻拉住西片葵的衣角。 她仰著小脸,声音软糯又温柔。 “不辛苦哦,妈妈,我能跟妈妈待在一起就很幸福了。” “而且能帮到妈妈,我更开心。” 西片萤的心底,悄悄升起一丝淡淡的悲伤。 隨后她轻轻眨了眨眼,伸手轻轻拍了拍西片葵的手背,轻声指引。 “妈妈,左边一点,是打折的豆腐,很新鲜,我们买一块回去做味增汤吧。” 西片葵顺从地伸手,果然摸到了一块冰凉的豆腐,嘴角的笑意愈发柔和。 今天是萤之家休息採购的日子,也是最忙碌的一天。 因为西片葵目不能视,採购比普通人要麻烦上许多,所以这项活动往往要持续一整天。 加上萤之家的开销必须精打细算。 为了把控每一分钱,她从不会在一家超市买齐所有东西。 而是跑遍附近的几家超市,把每家超市的打折商品都一一挑拣到手。 买完一家超市的东西,母女俩並肩走在前往下一家的小路上。 午后阳光轻轻洒下来,落在西片葵发梢上,將白髮照得清清楚楚。 西片萤悄悄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 “痒……萤,別闹。” 西片葵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宠溺,没有丝毫生气。 西片萤见状又悄悄绕到她身后,轻轻拉住购物袋的带子,又飞快鬆开。 “萤?是不是你又在调皮?” 西片葵无奈地笑著,脚步也放慢了几分。 她脸上的疲惫渐渐褪去,嘴角噙著笑意。 “你这孩子,真是隨了我。” “妈妈年轻的时候,也最喜欢做这些小恶作剧,逗弄你爸爸。” 西片萤的双眼仿佛透过层层黑暗,看到年轻时的模样。 “我和你爸爸,在学生时期就认识了。” “那时候的我,性子也像你这样调皮,总爱故意逗弄他。” “可你爸爸那个木头,从来都不生气。” “要么就是憨憨地傻笑,要么就是被我逗得涨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著说著,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那些温馨的过往,越是美好,就越是让人难过。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低落,西片葵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 “对不起,萤,妈妈又这样了。” 西片萤连忙走到妈妈身边,轻轻拉住她的手安慰道。 “没关係的,妈妈,我不介意。” “以后,我会一直陪著妈妈,再也不让妈妈伤心了。” 母女俩又辗转两家超市,把打折的食材一一挑拣齐全。 等拎著沉甸甸的购物袋走出最后一家超市时,天早已彻底黑透。 天边的残月被厚重乌云遮蔽,只余下几盏老旧的路灯,在无人的街道上投下微弱的光晕。 光线忽明忽暗,將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细长。 深夜的街道寂静得可怕,连风吹过街角垃圾桶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两侧的店铺早已关门,偶尔有几只野猫从阴影中窜出,转瞬又消失在黑暗里。 一整天的採购早已耗尽西片葵的力气。 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在深夜的寒风中微微颤抖。 西片萤察觉到西片葵的疲惫,用小小的身体挡在妈妈身侧。 她警惕地环顾著四周,黑暗似乎中藏著一股恶意,正一步步向她们逼近。 下一刻,一道黑影突然从街角的阴影中窜出。 对方速度快得惊人,刀刃泛著刺骨的冷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著西片葵的后背砍去。 “妈妈,小心!” 西片萤反应极快,立刻催动体內的妖力。 一股气流猛地推向西片葵的膝盖。 她只觉得膝盖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摔倒在地。 手中的购物袋掉在地上,食材散落一地。 而那把短刀,堪堪擦著她的后背砍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摔倒在地的西片葵,没有丝毫惊嚇的慌乱,反而浑身一僵,陷入短暂的呆愣。 她缓缓撑起身体,空气中縈绕著一股极其熟悉的气味。 那是刻在骨子里,到死都也不会忘记的味道。 哪怕目不能视,哪怕时隔多年也绝不会认错。 西片葵眼中一片漆黑的世界里,渐渐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对方的身形慢慢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在一起。 西片葵嘴唇微微哆嗦著,眼底泛起一层湿意。 “亲爱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第三十二夜 父亲(求追读!求月票!) 面对西片葵饱含思念与期盼的话语,那道黑影毫无反应。 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如同没有感情的傀儡。 他缓缓收回短刀,接著再次举起,脚步沉稳地向前走去。 他丝毫没有因为西片葵的话语而动摇,显然是要继续完成刺杀任务。 “不许你伤害妈妈!” 西片萤见状立刻起身,挡在前面再次催动妖力,试图阻止黑影前进。 可她终究只是座敷童子,妖力有限,根本不是眼前这道黑影的对手。 黑影只是微微抬手,一股强劲的力量猛地拍在西片萤胸口。 西片萤只觉得胸口一闷,身体便像一片落叶般被狠狠拍飞。 重重撞在一旁的捲帘门上,发出沉闷声响。 隨后她软软地倒在地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萤!” 察觉到西片萤出事,西片葵瞬间回过神来。 刚才的呆愣与期盼,瞬间被浓烈的恐慌与悲伤取代。 她挣扎著想要爬过去,却因为身体虚弱,怎么也爬不起来。 加上刚才的摔倒和衝击,此刻还能维持意识已是奇蹟。 悲伤宛如潮水般朝西片葵涌来,几乎要將人彻底淹没。 在对方伤害自己和萤的那一瞬间,她就清楚。 面前的人早已不是自己以往熟悉的,那个温柔憨厚的丈夫。 可就算明白这一点,哪怕知道眼前的人只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或杀手。 但因为那股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气息还存在。 所以不管是捨弃他,还是任由对方伤害西片萤。 这两者任何一个,西片葵都做不到。 “你在哪,萤,你怎么样了?” 西片葵此时脑袋晕沉得厉害,已经濒临昏迷。 她目不能视,只能凭著刚才的声响,笨拙地摸索著。 西片萤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嘴角不断溢出血液,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 “呜...” 看著一步步逼近母亲的黑影,西片萤还是挣扎著想要再次站起来。 哪怕用尽全身的力气,就算爬过去,也要继续挡在西片葵面前。 西片葵能察觉到,对方的脚步越来越近。 她隨即像是被注入一股莫名的力量,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 摇摇晃晃的身体,就算什么时候倒下都不意外。 但西片葵还是成功去到了她女儿的身边。 “萤,別怕,母亲在这……”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意识也开始模糊。 西片萤躺在母亲的身下,感受著母亲颤抖却温暖的指尖。 她想告诉对方,自己没事,可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蹭了蹭母亲的手心。 像是在回应那份安慰,也像是在说,她早就知道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西片葵都会像这样陪在自己身边。 是的,西片萤早就知道了。 从很久很久以前,她就清楚地知道。 那些收留自己的人,那些对著她笑、给她好吃的人。 他们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自己,而是身为座敷童子与生俱来的好运。 是店铺兴旺的福气,是家人平安的运气,是摆脱困境的財气。 他们可以把自己当作吉祥物,当作带来利益的工具。 从来没有人把她当作女儿,当作家人对待。 直到遇见了葵妈妈。 所以,她想成为西片萤。 不是作为带来好运的座敷童子,只是作为葵妈妈的女儿西片萤。 她想给妈妈带去真正的幸福,想擦掉她脸上的悲伤。 让她的笑容多一点,再多一点。 想让妈妈知道,她不是孤单一个人。 可西片萤知道自己太没用了,太弱小了。 根本没有任何力量可言,也不是一名合格的座敷童子。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西片萤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道歉,泪水从眼角滑落。 下一秒,一道裹挟著阴鷙恶意的气息,猛地將母女俩包裹。 沉重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发颤。 那声音如同重锤般,沉闷得让人窒息。 西片萤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睫。 模糊的视线里,那道黑影已步步紧逼,彻底压至她们面前。 他高大的身形將微弱光线。 投下的阴影如墨汁般浓稠,將她和妈妈牢牢裹住。 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她们彻底吞噬。 西片葵紧闭的双眼渗出泪水。 “对不起萤……妈妈又一次没能保护好你……” 她渐渐失去意识,彻底昏迷过去。 即便如此,还是牢牢抱著怀中的西片萤不鬆手。 黑影看著面前的场景毫无反应,握刀的力道愈发沉稳。 西片萤看著那柄即將落下的短刀,看著妈妈苍白绝望的侧脸。 她心底的愧疚与悔恨翻涌不止。 如果有父亲在就好了。 西片萤如此想著。 如果爸爸还在,是不是就不会有人敢欺负她们了? 妈妈就不用一个人撑著萤之家,不用省吃俭用。 也不会独自一人在深夜里偷偷流泪。 “对不起,我没能让妈妈变得幸福,没能保护好你。” “我这个女儿,做得真差啊……” 西片萤缓缓闭上眼睫,就在快要彻底昏过去的那一刻。 她眼中漆黑的世界里,突然浮现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那轮廓温柔而挺拔,与西片葵描绘中的模样如出一辙。 他像往常一样张开双臂,將她们护在身后。 “爸爸...” 紧接著,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西片萤模糊的视线里,一道挺拔的身影挡在她和妈妈身前。 “小心...” “没关係,相信我就可以了。” 宵牙弥生侧身避开黑影落下的短刀。 紧接著,一记凌厉的肘击狠狠撞在黑影的小腹上。 力道之大,直接让黑影身形踉蹌著往后连退几步。 未等对方稳住身形,宵牙弥生抬手一记掌风,狠狠拍在对方胸口。 黑影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狠狠拍飞出去,激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不过转瞬之间。 宵牙弥生转过身去,目光掠过西片萤,表情愈发温柔。 “没关係,萤已经做得很棒了。” 宵牙弥生眼神凌厉,重新面向前方,一字一顿道。 “接下来,就交给爸爸吧。” 第三十三夜 在午夜,一名路过的少爷(求追读!求月票!) 宵牙弥生话音未落,远处被他一掌拍飞的黑影便缓缓直起身来。 没有预想中的踉蹌,也没有丝毫伤口,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 仿佛刚才那记足以震碎骨骼的掌风,只是拂过了一缕空气。 他缓缓转过身,周身灰黑色的妖气愈发浓郁,形成实质的黑雾缠绕在周身。 宵牙弥生瞳孔微缩,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眉眼温柔,鼻樑高挺,分明就是日暮圆今晚给他看的那张照片上的人。 正是西片葵日思夜想的丈夫,西片健太。 宵牙弥生心底的惊讶只一闪而过,便迅速敛神,眼神凌厉起来。 未等他深究西片健太为何会以这般模样出现,对方便已袭来。 西片健太身形一动,如鬼魅般窜过来。 刀尖凝著妖气,径直朝著宵牙弥生的胸口刺去。 他动作狠戾,毫无半分犹豫,已经全然没有以往憨厚温柔的模样。 战斗一触即发。 宵牙弥生侧身灵巧闪避,瞬间凝起妖力,抬手格挡对方的攻击。 嘭的一声闷响,掌腕相撞。 一股强劲的力道反震回虎口,让宵牙弥生手臂微微发麻。 他眼底掠过一丝瞭然,心底率先得出第一个判断。 这傢伙的身躯,早已不是普通人类。 寻常人类哪怕体质再好,也绝不可能承受他刚才那一记后毫髮无伤,更不可能拥有这般惊人的力量。 宵牙弥生借力后跳,拉开距离。 他目光紧紧锁定西片健太,看著他毫无停顿,再次扑来的身影。 “不仅是身体强度远超常人,连反应速度也异常惊人。”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每一招都直指要害。” “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只懂攻击,不懂防御,更不懂退缩。” 他再次侧身避开西片健太的肘击,轻轻擦过对方的手臂。 触到的不是温热的肌肤,而是冰冷僵硬的触感。 对方周身缠绕的妖气也愈发诡异。 宵牙弥生眉头微蹙,心底的判断愈发清晰。 与其说是这股妖气缠绕在西片健太身上。 倒不如说,是这股妖气在强行驱使著他的身躯行动。 他的体內没有丝毫活人的生气,甚至连灵魂的波动都感受不到。 西片健太早已是一具失去自我意识的空壳。 现在的,只是一具被妖气操控的傀儡而已。 对方凌厉的攻击仍然在进行。 宵牙弥生眼神一凝,顺势招出夜陨格挡。 “叮——” 夜陨被西片健太身上的妖气触碰后,竟微微发烫。 开始泛起微弱红光,像是对那股妖气產生了强烈的反应。 宵牙弥生手中传来夜陨的温热触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夜陨所感应到的並非是西片健太的身躯。 而是缠绕在他体內,操控他行动的那股妖气。 更准確地说,是被妖气包裹,强行束缚在这具空壳里的灵魂。 宵牙弥生恍然大悟。 “怪不得刚才感受不到灵魂波动。” 要不是他有夜陨,恐怕也没办法发现这个秘密。 原来这股妖气操控的,是西片健太残存无几的灵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机械攻击的西片健太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嘴唇微微动了动,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口中传出。 “你究竟是谁?” 宵牙弥生握著夜陨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心底瞬间有了答案。 玩弄普通人的灵魂,用妖气操控死者身躯作为傀儡。 这般阴狠毒辣的手段,整个新宿,也就只有夜舟组的首领,那个身为锻冶媼的川岛凛子做得出来。 川岛凛子控制西片健太的灵魂,强行束缚在他的遗体里,操控著他来刺杀西片葵。 真是恶趣味的畜生。 “只不过是一名路过的少爷罢了。” 宵牙弥生语气淡漠,握著夜陨的手刻意收敛了力量。 夜陨对灵魂有特攻效果。 若是此刻动用全力,固然能瞬间击溃操控西片健太的妖气,但同时也会暴露夜陨的秘密。 日后再面对川岛凛子,难免会被对方有所防备。 宵牙弥生身形一闪,再次迎了上去。 他避开西片健太的攻击,同时抬手一记重拳打在他肩膀上。 借著这股力道,將他狠狠击退数步。 西片健太稳住身形后,周身的妖气愈发浓郁。 那双本毫无感情的双眼涌现出一股狠厉。 他没有立刻再次扑来,只是死死盯著宵牙弥生。 口中再次传出川岛凛子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耐烦与狠戾。 “你就是那个在黄金街装神弄鬼的妖怪吧?” “你猜?” 宵牙弥生握紧夜陨,周身妖力缓缓涌动,做好应对准备。 “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要多管閒事,那就別怪我连你一起收拾!” 他没有再主动进攻,只是死死锁定西片健太,心底盘算著后续的对策。 既要保护好西片葵和西片萤,还不能暴露夜陨的秘密。 同时,或许还有办法將西片健太的灵魂救出来。 对付川岛凛子,必须步步为营才行。 一旁的西片萤早已看呆,小小的脸上满是震惊与茫然。 看到宵牙弥生不费吹灰之力,也能轻鬆化解西片健太的攻击。 她眼底的绝望才稍稍褪去,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祈祷。 宵牙弥生身形灵巧如鬼魅,全程神色淡然,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过半分波动。 一边从容应对著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在別人的身体里装腔作势,就这点本事?” 宵牙弥生顺势抬脚一踹,便將西片健太踹得踉蹌后退。 从开始到现在,他始终从容不迫地掌控著战局。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灵魂波动,顺著夜陨的刀柄传入他的脑海中。 这股波动温柔而微弱,与西片健太周身的阴鷙妖气截然不同。 这是,西片健太本身的灵魂! 宵牙弥生瞳孔微缩,脚步下意识顿住。 紧接著,脑海中清晰地响起一道温柔憨厚的男声。 “谢谢你……年轻人。” 宵牙弥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眸,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通过夜陨的灵魂连接,静静听著西片健太的心声。 “我知道你在帮我,也在保护她们……” “可做到这份上,已经足够了。” “我现在只是一缕残魂,早已没救了。” 西片健太的声音中带著些许疲惫,却丝毫没有任何犹豫。 “把这具身躯彻底击碎,这样一来,禁錮我灵魂的容器就没了。” “我也能彻底解脱,不用再被她操控,不用再伤害我最爱的人。” 宵牙弥生眼底闪过一丝动容,沉默片刻,通过夜陨缓缓回应。 “你確定?” 西片健太的回答无比坚定,“我確定。” “与其被她操控,变成伤害家人的工具,不如彻底消散。” “能有机会和她们告別,我已经很满足了。” 宵牙弥生不再犹豫,抬眸看向再次扑来的西片健太。 他眼底的漫不经心褪去,多了几分郑重。 “我知道了。” 握紧手中的夜陨,只是將周身的妖力全部凝聚在上面。 霎时红光暴涨,一道快如闪电凌厉剑气骤然迸发,径直朝著西片健太的身躯劈去。 剑气划过,他的身躯瞬间被劈成碎片。 伴隨著川岛凛子悽厉的嘶吼,西片健太周身的阴鷙妖气瞬间烟消云散。 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身躯破碎的瞬间,两缕微弱的、泛著白光的灵魂缓缓飘了出来。 那是西片健太,以及真正的西片萤的残魂。 他悬浮在空中,朝著宵牙弥生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以后葵...以及另一个萤,就拜託你多照顾了。” “还有,你一定要小心菱屋组的首领。” “那个傢伙,是比川岛凛子还要阴狠、还要恐怖的存在。” “他才是新宿真正隱藏在暗处的祸患。” 宵牙弥生微微頷首,语气郑重。 “我知道了,放心吧。” 西片健太笑了笑,看向一旁的西片萤。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西片萤那同样泛著微光的灵魂小手。 西片健太温柔地看著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晕倒的西片葵。 隨后牵著西片萤,缓缓朝著天空飘去。 他们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缕白光,消散在深夜中。 宵牙弥生站在原地,握著夜陨的手微微收紧。 他看著那缕白光消散的方向,神色平静。 一旁的西片萤瘫坐在地上,虽然泪水仍然在流,但脸上是释然与安心。 “没事吧?” “嗯,我没事,少爷。” 宵牙弥生微微一愣,隨后露出微笑。 不光是因为西片萤的加入,更是妖怪名单上更新的最新任务! 【可提升妖怪:西片萤(待加入)】 【提升西片萤境界可解锁奖励:吾身听命於您】 【所属妖怪可附身於武器上,获得特殊强化】 “果然,萤是一个给大家带来好运的妖怪。” “至於萤的幸福,交给我这个一家之主就够了。” 第三十四夜 温暖大家庭 陷入昏迷的西片葵,正沉浸在一场漫长而唯美的梦境里。 那是她无数次期盼,却从未敢奢望的画面。 梦里没有冰冷的街道,没有绝望的泪水,只有漫天飘落的樱花,还有她日思夜想的家。 院子里的樱花树开得正盛,花瓣隨风飘落。 西片健太就穿著她熟悉的白衬衫,站在樱花树下。 他脸上带著憨憨的笑容,一如年轻时那般温柔。 西片萤则穿著和服站在他身边,笑得一脸灿烂。 两人周身都縈绕著淡淡的白光,那光芒温柔而纯净,如同春日里的暖阳。 西片葵看著那缕白光,心底一片澄澈。 她其实早就知道了。 早在现在的“西片萤”第一次出现在她身边,她就隱约猜到了。 西片葵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孩子,是传说中能带来好运的座敷童子。 虽然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却早已是她心底最珍贵的宝贝。 西片葵从未点破,只是默默接纳。 她愿意叫她“萤”,愿意把她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 哪怕知道座敷童子终究是妖怪,或许有一天会离开,也心甘情愿。 西片健太牵著萤缓缓向她走来。 西片萤伸出手抱住她的腿,仰著小脸,笑得一脸纯真。 “爸爸说,我们以后再也不用分开了,他会一直保护我们,我也会一直陪著妈妈。” 西片葵蹲下身抱住萤,又看向走到身边的西片健太。 樱花依旧在飘落,夕阳余暉温柔地笼罩著他们一家三口。 没有悲伤,没有遗憾,只有满满的幸福与安寧。 西片葵闭上眼,嘴角噙著温柔的笑意,感受著身边的温暖。 可梦境终究会醒来。 西片葵感受到一股暖意包裹著自己,耳边传来轻柔的呼唤声。 除了西片萤熟悉的气息外,还有其他人在。 是那天来萤之家店里的男人。 “感觉怎么样?人有没有事?” 宵牙弥生正蹲在她身边,等她缓过神来。 西片葵怔怔地,隨后便瞭然於心。 这个男人果然不是普通人。 他有著强大的力量和温柔的底色,是他救了自己和萤,也是他让健太得以解脱。 西片葵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的梦醒了吗?” 宵牙弥生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温柔而坚定。 “梦醒了。” 他目光转向在一旁静静陪伴著的西片萤。 “但我们还要继续迈向生活,还有更多的梦等著您,对吧,萤?” “嗯!我会一直陪在妈妈身边的。” 西片葵的泪水早已褪去,露出一抹温柔而释然的笑容。 她轻轻抚摸著西片萤的脑袋,著几分歉意与感激。 “这孩子,也劳您费心了。” 宵牙弥生微微頷首,“那是我应该做的。” 他目光落在西片葵脸上,神色微微认真了几分。 “往后,我也有其他事情要麻烦葵夫人。” 西片葵微微一愣。 她不知道宵牙弥生会有什么事情需要麻烦自己。 毕竟她只是一个目不能视,经营著一家小店的普通女人。 不光没有强大的力量,没有过人的本事。 可即便如此,听著宵牙弥生真诚的话语,感受著他给予的守护与安心。 西片葵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只要我能做到,无论什么事都可以。” 宵牙弥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应答。 梦醒之后不是遗憾,亦不是绝望,而是新的开始。 宵牙弥生弯腰拎起散落一旁的购物袋,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顾虑。 此次刺杀失败,川岛凛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西片葵身体虚弱又目不能视,独自留在家太过危险,根本无力应对下一次可能到来的袭击。 更何况,西片萤已是他妖怪名单上可提升的战力。 唯有让她陪在自己身边,才能起到最大作用。 思忖间,他已俯身轻轻扶起虚弱的西片葵。 “若您不介意的话,最近暂居在我家吧,夫人。” “我家还挺大的,等这次事情彻底结束后,我再送您回萤之家。” 见西片葵稍显犹豫,他又放缓语气,顺势补充道。 “这样一来,在我找到解决办法前,您也不用跟萤再分开,可以好好陪著她。” 西片萤立刻眼睛一亮,连忙拉了拉西片葵的衣角,小声附和。 “妈妈,我们跟宵牙先生一起吧,我想一直陪著妈妈。” “关於你和萤的顾虑,之后我也会想办法解决的,不会让你们分开。” 西片葵沉默了片刻,清楚自己的状態根本无法独自应对危险,更捨不得再与萤分开。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歉意。 “那就麻烦宵牙先生了,给您添太多麻烦了。” “不必客气。” 不多时,车子便抵达了宵牙弥生的住处。 刚推开门,一道纤细的身影便立刻迎了上来。 对方穿著简单的家居服,神色格外认真,儼然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正是看家的羽生玉子。 “小...少爷!您回来了。” 见到有其他人在,羽生玉子恭敬地躬身行礼。 她目光落在宵牙弥生身后的西片葵和西片萤身上,却没有多问。 羽生玉子依旧保持著恭敬姿態,认真匯报。 “今天我一直守在家里,没有离开过半步,也没有任何异常。” 宵牙弥生泛起一丝暖意,暗自失笑。 他当初只是隨口瞎编,免得玉子太过清閒。 没想到她竟然那么认真对待,全程一丝不苟。 这只狐狸也没那么屑嘛。 “辛苦你了,玉子,做得很好。” 羽生玉子听到夸奖,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不辛苦,这是我该做的,少爷交代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好。” 宵牙弥生不再多言,扶著西片葵走进屋內。 他找了一间安静舒適,採光极好的房间让她暂时住下。 “玉子,你去倒杯温水来,再拿一床柔软的被褥。” “是,少爷。” 羽生玉子恭敬地应了一声,立刻转身退出去。 在外人面前,她动作十分利落,丝毫没有平时的拖沓。 嚯,还有两幅面孔。 宵牙弥生摇摇头,接著扶西片葵坐到床边。 “您先好好休息一下,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来打扰您。” “多谢宵牙先生,麻烦您了。” “没事,举手之劳。” 宵牙弥生笑了笑,转身看向站在门口,正乖巧等候的西片萤。 “萤,你先在这里陪著妈妈。” “等玉子送完东西后,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第三十五夜 老资歷 (求追读!求月票!) “好的,少爷!” 有羽生玉子做榜样,西片萤也有样学样地模仿起来。 不愧是狐狸精,媚上这一块。 不多时,羽生玉子便端著温水进来,隨后又铺好被褥。 做完交代的一切,才恭敬地退到门口等候。 宵牙弥生確认西片葵安顿妥当后,便朝著西片萤和羽生玉子递了个眼色。 “那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或许是因为热水暖了身子,西片葵脸色也渐渐变得红润起来。 “好,辛苦宵牙少爷和玉子小姐了。” 宵牙弥生见状,带著两人离开。 “玉子,萤,跟我来庭院,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两人齐声应道,默默跟在他身后,期间大眼瞪小眼。 羽生玉子挑眉瞥著西片萤,嘴角带著几分前辈的傲气。 西片萤则歪著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著羽生玉子。 你看我一眼,我瞪你一下,倒也没闹出別的动静。 不多时,三人便走到了庭院中央。 宵牙弥生转过身,抬手示意两人站到自己面前。 “玉子,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吧?” 羽生玉子立刻收起脸上的稚气,腰板挺得笔直。 “知道,少爷!是加入宵牙组的仪式!” 她还刻意瞥了西片萤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清楚前辈怎么做的”。 西片萤连忙攥紧衣角,用力点头,既紧张又期待。 “少爷!我会好好做的!” 宵牙弥生点点头,轻笑一声。 “那你不去拿杯子和清酒过来,在这里干什么?” “哦,好嘛。” 方才满脸傲气的羽生玉子一下变得萎靡,低低应了一声后便走开。 虽然妖怪名单上已经更新西片萤的信息,但还是要走一下入组仪式才行。 没多久,羽生玉子便带著清酒和三个瓷杯回来。 “不用紧张,只是简单的仪式。” “喝完这杯交杯酒,萤就算是正式加入宵牙组了。” “往后和玉子一起留在我身边就好。” “是!” 羽生玉子率先举起酒杯,微微侧身对著西片萤。 “喏,跟著我做,手臂交叉,慢慢喝,別洒了。” 西片萤乖巧地跟著照做,小心翼翼地学著。 简单教学后,便马上进入和宵牙弥生的实战。 入组仪式跟羽生玉子上次没有任何区別,很快结束。 就在两人喝完交杯酒的瞬间,宵牙弥生的脑海中,妖怪名单突然再次更新。 一行行清晰的字跡浮现。 【西片萤已正式加入宵牙组】 【解锁座敷童子专属羈绊技能:好运来】 【所属妖怪可听从命令,隨时召至身边】 宵牙弥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这样最大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 果然是带来好运的妖怪。 等他回过神来时,庭院里早已没了刚才的严肃模样。 只见羽生玉子伸手捏了捏西片萤泛红的脸颊。 “哈哈哈,小不点,你酒量也太差了吧,喝一点点就脸红。” 西片萤拍开她的手,鼓起腮帮子瞪著她。 “不许捏我脸!你不也是小不点!” 她话音未落,便扑了上去。 座敷童子本就喜欢和心性纯粹的“小孩”玩耍。 而此刻的羽生玉子和小孩也没什么区別,两人瞬间闹作一团。 羽生玉子一边躲闪,一边笑著反击。 打闹了好一会后,她才突然停下动作,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 羽生玉子清了清嗓子,神色瞬间正色起来,爬上石头凳,双手叉腰。 接著摆出一副老资歷的架势,居高临下地看著西片萤。 “喂,我得跟你说清楚,你来之前,我就在这里了。” “是我先跟著少爷的,也就是你的前辈,你得听我的!” “下属不许顶上司嘴,更不许跟我抢少爷的关注,知道吗?” 西片萤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隨即露出嫌弃的表情。 她小嘴一撇,直接无视了她的话,伸手又扑了上去。 “喂!你居然无视我?” 羽生玉子瞬间炸毛,噘著嘴大喊抗议。 “我可是前辈!你这样是挑战少爷的权威,也是不尊重前辈!” “少爷,你看她!” 一旁的宵牙弥生看著两人打闹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还是说少了,不光有媚上还有欺下。 他只能无奈地轻咳两声。 “好了,別闹了。” 话音刚落,两人立刻停下动作。 接著一个个飞快地站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 两小只一齐低下头,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 宵牙弥生看著她们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 隨即目光落在西片萤身上,神色严肃起来。 “萤,你应该也知道夜舟组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之后还会有更多危险。” “所以你必须儘快提升妖力,才能保护好自己,也才能保护好你妈妈。” 西片萤用力点头,眼底满是坚定,小手紧紧攥著和服。 “我知道!我也想变强,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提升妖力。” 她的语气渐渐低落下来,眼底满是茫然。 宵牙弥生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这就是我要跟你们交代的事情,接下来这两天就由玉子来教导你。” “她经验比你多,跟著她好好学,肯定能快速提升。” 羽生玉子立刻眼睛一亮,拍著胸脯。 她一脸得意,姿態囂张又自信。 “放心吧,少爷!交给我绝对没问题!” “我三岁玩旮,五岁玩原,论调教,没有我调教不了的!” “不管是数码宝贝还是宝可梦,我都是资深大神,调教一个小座敷童子,简直小菜一碟!” 西片萤看向一旁羽生玉子,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期待。 虽然她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看上去气势很足的样子。 应该很厉害吧? “真的吗?小玉,你真的能教我变强吗?” “什么小玉,叫玉子姐!” “好吧,..玉子姐姐。” 见对方成功服软,羽生玉子止不住得意起来。 “嘻嘻嘻…hiahiahia……” 她扬了扬下巴,伸手揉了揉西片萤的头顶。 “那当然!跟著姐姐混,保证让你快速变强!” 宵牙弥生看著两人现在的状態,突然有些后悔。 他不禁开始怀疑,把西片萤交给羽生玉子来教导,真的没问题吗。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第三十六夜 吃瘪的开始 “那个该死的毛头小子!” 川岛凛子衣袖一挥,面前的桌椅连同地砖一起被掀飞。 正在进行会议的夜舟组干部一瞬间全部噤声,齐齐低下头。 能坐到这里的人,自然明白这种状態的首领意味著什么。 川岛凛子紧咬红唇,眼神里满是怨毒。 西片健太可是自己的得意之作,就那样被对方给毁掉了。 不光如此,由於傀儡被毁,那股反噬自然是分毫不差的落回她身上。 那道剑气...... 她当时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川岛凛子从未在东京这边见过对方,更別说是在新宿区这边。 怎么会突然出现实力在浅业巔峰的妖怪。 难不成真是菱屋组偷偷动的手脚?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不对,那个胆小如鼠的男人绝对不会干这种惹眼的事情。 川岛凛子脸色阴鬱,厉声命令。 “马上给我去搜集近期一周內的道上消息。” “除了菱屋组那项老生意以外,重点关注有没有突然出现的强者。” “是!首领!” 眾人齐声回应,立刻收拾东西撤出议会厅。 “少爷,呵,谁家少爷能有这样的胆子。” 屋內只剩川岛凛子一人,仍在苦苦思索对方的来歷。 ...... 宵牙弥生久违地睡了个好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 “早上好,宵牙少爷。” 他刚来到客厅,便看见西片母女俩从厨房出来。 “少爷,早上好!” “早上好啊。” 宵牙弥生有些庆幸,他在家也没有不穿衣服的习惯。 眼前的西片葵繫著围裙,已经儼然將自己当成保姆自处。 “十分冒昧,未经允许就使用您的厨房了。” “不过有萤帮我打下手,应该不会有事。” “一想到要麻烦您,我心里就过意不去,所以擅作主张给您和玉子小姐將早饭做好了。” 西片葵牵著萤的手,微微欠身,低著头向他解释。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这段时间的用餐就由我来吧。” 一味拒绝他人的好意,反而是极其错误的做法。 宵牙弥生也不彆扭,大大方方地接受。 “那就辛苦了呢,不过还是有两点要求需要提一下。” 西片葵嘴角刚刚扬起,听到还有要求后立马露出严肃神色。 连带一旁的西片萤也跟著紧张起来。 “您请说。” “萤竟然已经加入宵牙组,那就是我的家人。” “您身为她的母亲自然也是一样的。” “家人之间哪里需要低头讲话呢。” 宵牙弥生顿了顿,看向餐桌上摆著的盘子。 “还有就是,家人就该一起吃饭。” “果然,我就知道跟著少爷没错!” 西片萤扑过去抱住他,用脸颊蹭起大腿。 “是,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到女儿的动静,西片葵脸上也跟著露出安心笑容。 “啊——早啊,欸,已经有吃的啦!” 羽生玉子一边打著哈欠,一边揉著睡眼走出来,手里还撩著衣服。 霎时间,温馨气氛被破坏殆尽。 宵牙弥生一把將她的头抓住,羽生玉子顿时吱哇乱叫起来。 “呜哇啊啊,少爷有了新成员就开始厌烦我了!” “果然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他这两天下来,早已习惯这只屑狐狸的招数。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这种直接抽出夜陨,教训一顿就老实了。 “先给我刷牙去。” “好的少爷。” 宵牙家的一天,就从这略微闹腾的早晨开始了。 “今天你就负责好好带萤练习,明白了吗。” 羽生玉子点头如捣蒜,乖巧得不行。 而她越是这样,宵牙弥生就越是不安。 “葵夫人,要是她们俩不安分,您就替我好好教训一下,不必留情。” “是的,宵牙少爷,还有这个,请您务必带上。” 宵牙弥生从她手里接过一提盒子。 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十分有重量。 “这是我给您准备的便当,还望不要嫌弃。” “辛苦您了。” 他紧接著去到神龕前,开始现如今每天出门前的惯例。 【今日资讯】 【东京都厅展望台附近有妖怪出没,可收集】 今天的是妖怪出没信息么。 宵牙弥生將地点记在心里,开始思索今天的行动。 “少爷,一路顺风!” 他摆摆手给身后三人告別,出发去樱春大学。 “宵牙少爷真是厉害呢。” 西片葵不禁感慨,萤也跟著点头赞同。 哪怕是毫无妖力的羽生玉子,提起自家少爷也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那当然,我们家少爷的优点多著呢。” “那玉子姐姐你能说说看有哪些吗?” 西片萤也十分好奇宵牙弥生的情况,不惜对她喊起姐姐来。 西片葵则立马装作要做家务的样子走开,开始悄悄偷听。 羽生玉子清了清嗓子,“咳咳。” “听我慢慢跟你说啊...” ...... 因为身高和长相的原因,宵牙弥生经常被星探找上。 所以他早就习惯在校园內被人关注和瞩目。 但问题是。 奈良千夏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那么虎视眈眈了。 更关键的是,日暮圆今天的眼神怎么也怪怪的? 下课铃响起的那一瞬,宵牙弥生就已经从座位上离开。 哪怕他今天有事要找日暮圆,也必须先避开这个场合。 等人群散去后,他们恰好在楼梯平台相遇。 日暮圆双手背在身后,看著宵牙弥生一眼不发。 两人相视无言,陷入一种古怪的沉默。 “何意味?” 宵牙弥生率先发出疑问,“你终於要动手杀我了?” 日暮圆一反常態,没有跟以往一样回击。 反而表情扭曲,嘴巴张张合合,半天说不出话。 到最后,她乾脆把手从后方伸出来。 “今天不小心多做了一份便当,我没其他人能给,所以就给你好了。” 並非不小心。 宵牙弥生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终归只是个小女生啊。 “是吗,难道不是因为只有我这个朋友?” 他没马上伸手去接,饶有兴致地调侃起来。 “只是,给你昨天帮忙的谢礼而已!” 日暮圆耳垂红如樱桃,仍不忘嘴硬。 “哦~我懂我懂,你不用解释。” 她不服气地瞥了宵牙弥生一眼,却只得无能狂怒。 “对啊,我就是不会跟人打交道,只有你愿意搭理我。” “所以我不想让你离开我,不行吗?” 当然,这些话日暮圆怎么样也说不出口。 第三十七夜 你来的正是时候 (求追读!求月票!) 日暮圆只好在內心无声吶喊。 宵牙弥生则乘胜追击,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不过,有些话日暮同学如果不直说的话,我也没办法搞懂。” 宵牙弥生话音刚落,那抹緋红顺著耳尖蔓延至日暮圆脸上。 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抬眼去看宵牙弥生似笑非笑的眼神。 平日里毒舌犀利的模样荡然无存,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就连日暮圆自己也说不清。 为什么在见到宵牙弥生时,她会莫名感到安心。 明明在这之前他们根本不认识。 就连阴阳师那些事,也都能毫不顾忌地告诉对方。 那天回去后,日暮圆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诡异到让她难以置信。 可宵牙弥生对她却又是...... 日暮圆轻咬唇瓣,有些心烦意乱,心底涌现出让她厌恶的感觉。 仿佛自己又回到身处废墟的那一天。 胸闷、窒息、无能、绝望。 是了,这种让她无比討厌又恐惧的感觉就叫做。 失去。 日暮圆正想再度开口,另一道声音出现了。 “那、那个,宵牙同学!” 宵牙弥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看向楼梯下方的奈良千夏。 三人此刻形成一种十分不妙的站位。 下一刻,上方的日暮圆跟奈良千夏撞上视线。 日暮圆脸上的红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隨意地扬起手。 “你好。” “日暮同学,你好!” 奈良千夏这次没有退缩,双手紧紧抓著手中的物件。 “宵牙同学,我、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宵牙弥生看著她手里拿著便当盒,短暂陷入沉默。 上次已经拒绝过一次,这次似乎怎么也逃不掉。 事到如此,乾脆一起来吧。 他一脸淡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出乎宵牙弥生意料的是,两人竟然都同意了。 表示並不介意三人一起吃饭。 最后的用餐地点,理所当然的选在了天台。 三人各占一角,形成宵牙弥生居中,日暮圆和奈良千夏对立的局面。 他也没想到,居然要一天之內同时吃三个女人的便当。 再来一个都能凑一桌麻將了。 “刚好我今天的便当份量也很多,我们交换著来吃吧。” “好、好!” “嗯,都行。” 冷淡的日暮圆和紧张的奈良千夏,两者间的气场对比再明显不过。 “真是怀念,感觉又回到了高中的时候。” 宵牙弥生话刚说完,便意识到不对。 然而空气已经变得异常沉默。 日暮圆垂著眼,十分不耐地戳著便当里的米饭。 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显然是被这话搅得有些心烦。 奈良千夏则攥紧手中的筷子,脸颊微微泛红,眼神躲闪。 差点把这俩都是没朋友类型的超级阴角这件事给忘记了。 宵牙弥生赶紧找补。 “当时,我就是一个人在天台吃饭的。” 小插曲结束后,三人开始互相品尝便当,紧接著就是公式互夸。 这类流程,宵牙弥生早就十分熟悉了。 日暮圆在吃到他的便当时,一脸诧异。 正当她想问清楚时,奈良千夏忽然开口。 “对了!”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看向宵牙弥生。 “宵、宵牙同学,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怎么了,奈良同学?” “最近,我经常看到你和日暮同学两个人在一起,你们……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奈良千夏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连忙低下头。 她双手紧紧攥著便当盒的边缘,慌忙补充。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听你的私事的!” “就是班里的同学都很好奇,我也有一点点好奇,没有別的意思!” 奈良千夏语速飞快,语气里满是紧张和歉意。 她生怕自己的追问惹得对方不快,连头都不敢抬。 宵牙弥生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这情况倒是在意料之中。 反正在他否认之前,日暮圆就会率先开口吧。 咦,怎么现在还没声音? 宵牙弥生看向左边,日暮圆竟然侧过头去了。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哈哈,我们不是情侣关係。” “日暮同学是我的社长,我最近加入了她的妖怪文化研究社。” “啊,也就是妖研社。” 奈良千夏一下抬起头来,满脸震惊地看向宵牙弥生。 “宵牙同学,你加入了日暮同学的社团吗?” 在她眼里,宵牙弥生看起来清冷又疏离,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加入这种小眾社团的人。 他被奈良千夏看得有些尷尬,脸上挤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嗯,算是吧。”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最后就答应加入了,也没什么特別的。” 奈良千夏看著他的笑容,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 然而她心里却悄悄泛起涟漪,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难道……难道宵牙同学是以为她对妖怪感兴趣,所以才特意加入日暮同学的社团的? 他是不是想多了解一点妖怪相关的事,以后能和我有更多话题? 奈良千夏的脸颊越来越红,嘴角甚至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傻傻地看著宵牙弥生,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宵牙弥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日暮圆不知何时也回过头来用警示的眼神盯著。 “那个,你们先吃著,我有点渴了。” “我要去楼下买瓶水,你们要喝什么?我帮忙带。” “我喝普通的饮用水就好。” 奈良千夏连忙回过神来,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去。 “我、我也喝饮用水就行,麻烦宵牙同学了!” 宵牙弥生一一应下,转身就往天台楼梯口走去。 他连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天台上,一下子只剩下日暮圆和奈良千夏两个人。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却和刚才的尷尬不同,气氛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奈良千夏攥了攥手心,抬眼看向日暮圆。 她眉眼间不再像之前一样紧张,就连说话也不再结巴。 “日暮同学,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日暮圆抬眼看向奈良千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隨即恢復冷淡的模样。 “什么问题?” “日暮同学,你是不是喜欢宵牙同学?” 第三十八夜 友谊的小船 天台微风渐起,日暮圆的头髮被吹得有些许凌乱。 她没想到奈良千夏会如此直接。 明明平时看上去那么胆小怯懦,只是个不会拒绝他人的老好人。 这就是陷入恋爱的少女么? 想到宵牙弥生如此受欢迎,日暮圆內心莫名有些不爽。 她抬手拨了拨额前刘海,语气毫无波动。 “不喜欢,完全不是我的菜。” “是吗,原来不喜欢吗,那就好。” 奈良千夏鬆了一口气,又恢復成往常扭捏的模样。 “因为...其实我喜欢宵牙同学。” 说点大家不知道。 日暮圆听得眉头直皱,有些失语。 “所以,如果日暮同学不喜欢的话,那我们两个就能做朋友了!” “哈?” 奈良千夏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上染著两抹粉红,眼里充满期待。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日暮圆倒不是不能理解这样的想法,只是单纯有些惊讶。 “为什么要跟我做朋友,会被当成异类的。” “没关係,因为我也是异类...” 奈良千夏脱口而出,隨后一下子惊慌失措起来。 “那、那个,不是说日暮同学奇怪的意思!” “只是想说,这样我们就更適合做朋友!” 日暮圆被她突然的率直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皮肤白皙的人只要脸红,就会十分明显。 而她就属於这一类人。 “是因为那傢伙在我的社团里,所以你想靠我多接近他吧?” “是的!” 日暮圆听到回答后,差点被气笑。 奈良千夏却面不改色,接著往下说。 “不光如此,你们两人的社团是妖研社对吧。” 她將手中的便当盒放到一边,神色认真地看著日暮圆。 “我对妖怪本身就感兴趣,日暮同学也相信妖怪是存在的吧?” 日暮圆一下恍然大悟,反应过来对方只是普通人。 都怪跟宵牙弥生待久了,这方面都迟钝不少。 “差、差不多吧。” 日暮圆支支吾吾,说得含糊不清。 除开不太会说谎的原因,她最应付不了奈良千夏这种人。 “那我们就是朋友!” 奈良千夏一把將对方的双手捧起,捂在手中。 她能感觉自己的脸上烫得不行。 这大概是除了对宵牙弥生说话之外,她做过最大胆的举动。 进行到这份上,日暮圆实在说不出什么狠话。 而且她也没想到,奈良千夏竟然会这样。 日暮圆轻轻从她双手中挣脱,接著双手抱臂,看向另一边。 “好吧,对我来说无所谓就是了,你想当就当好了。” 奈良千夏面露欣喜,激动地差点说不出话。 紧接著,她眼角马上变得泛红。 “谢谢你,日暮同学...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奈良千夏摘下眼镜,用手背轻轻擦掉眼角的几滴泪水。 “好啦好啦,这像什么话。” “先说好,我脾气很差的,你要是受不了就自己离开。” 日暮圆赶紧回过头来,说几句嘴硬的场面话。 “对不起,因为我太开心了。” “没关係,我会让日暮同学的脾气变好的!” 奈良千夏握紧拳头,做出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样子。 “对了,日暮同学为什么会对妖怪感兴趣呢?” 她往日暮圆那边挪了挪位置,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 “对不起,应该由我先说的才是。” “那你先说吧,我听听看。” 日暮圆脸上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她也同样很在意,究竟是什么原因。 让对方在这个时代,还会对妖怪感兴趣。 “好的!” 奈良千夏一脸不好意思,隨后收敛起平时那副害羞模样。 她目光望向远方,开始慢慢讲述起来。 “小时候我遭遇过一场火灾,就在即將晕过去时,我见到了一只白色的妖怪。” “等醒来时,人已经身处医院了。” “我確信自己那天所见到的不是消防员,或是其他什么人。” “毕竟没有人能可以像变魔术一样,抬手间將熊熊烈火熄灭。” 奈良千夏神情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 “虽然这件事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相信。” “但即便被大家笑话,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 “正因如此,我相信妖怪的存在,並且想亲自向对方道谢!” 她说完后重新露出笑容,仿佛之前一脸沉重的人不是自己。 日暮圆则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倘若从未確认妖怪的存在,告知对方真相究竟是对还是错? “那日暮同学呢?你是因为什么原因?” “啊,我吗...” 日暮圆想得有些入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她没想到奈良千夏还有这种经歷。 因为对方的话,自己同样也想起自己小时候的往事。 不过,那並不是適合向其他人倾诉的话题。 父母早逝、独自生活、別人排挤..... 这些事无论哪个说出口,都会被人认为是博同情和求关注。 不管那些眼神是嘲笑还是怜悯,日暮圆都不喜欢。 “我跟你一样,我也有想找到妖怪。” “欸?!日暮同学你也是吗?可以说来听听吗!” 奈良千夏一下来了兴致,如同跟朋友找到共同爱好一样兴奋。 日暮圆陷入沉思,思绪仿佛又被拉回那一天。 那一天,在歌舞伎町出现的那只妖怪,跟她双亲身亡那天所遇到的一模一样。 那副容貌,她绝不可能认错。 “无论如何,哪怕付出一切,都必须要找到他才行。” “那我们一起努力!” 奈良千夏拉起日暮圆的手,带著她一起鼓劲。 “我相信,不管是我还是日暮同学,我们都会找到的!” 日暮圆看著她脸上的笑容,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你。” 她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天台门口。 接著故意拔高语调,十分生硬地將话题岔开。 “说起来,那傢伙怎么还不回来,都多久了?” 见对方这样,即便是奈良千夏也不禁掩嘴轻笑起来。 “这才过去几分钟而已哦,这么快就想我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谁想你了,自作多情。” “我...” “太不爭气了,不能给那傢伙甩得团团转!” 日暮圆刚詆毁完,奈良千夏就在旁边小声地反驳。 “没关係,日暮同学相信我,我有自己的节奏!” 第三十九夜 我和圆神有个约会(求追读!求月票!)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就见宵牙弥生十分从容地推门进来。 他手里还拎著一个印著罗森便利店標识的塑胶袋,里面装著三瓶水。 宵牙弥生嘴角掛著惯有的笑意,眼神扫过两人时一顿。 他眼底闪过一丝瞭然,隨后抬起手打招呼。 “哟,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辛苦了!” 奈良千夏率先扬起笑脸,眉眼弯弯地看著他。 日暮圆则別过脸,嘴角却悄悄勾起,最后只含糊地嘖了一声。 宵牙弥生拎著袋子走到两人面前。 扫过日暮圆泛红的耳尖时微微停留,最后將目光落在奈良千夏柔和的笑脸上。 宵牙弥生暗暗点头感慨,看来他回来得正好。 这两个明明都不善跟他人相处的人,此刻气氛已然鬆快不少。 作为女生来说,大概已经成了朋友。 这样也不算白费他特意绕路,故意晚回来几分钟。 这样一来,到时候周末让玉子看著千夏的同时,还能有藉口把日暮圆也支过去。 光那只狐狸自己,哪怕发现问题也解决不了。 宵牙弥生心底盘算著,把罗森的袋子放在天台的长椅上。 他隨手分给两人各一瓶,自己拧开一瓶喝了一口。 “看来刚才我没回来的时候,你们聊得挺投机啊?” “奈良同学,日暮同学是不是偷偷跟你夸我?” 日暮圆手刚接过水瓶,想要靠喝水来降降温度。 结果还没来得及感谢,被他这一句话又闹到要马上开口反驳。 奈良千夏笑出了声,隨后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我们就是隨便聊了一会,接著宵牙同学就回来了。” “而且日暮同学人很好的,宵牙同学不能老欺负別人哦。” 她看向日暮圆的眼里满是善意,还悄悄眨了眨眼。 大概就是,那是女生之间的秘密话题。 宵牙弥生看著两人的小动作,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紧接著话锋一转。 “既然如此,我们都是妖研社的,奈良同学要不要加入我们?” 奈良千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笑意更浓。 她连忙用力点头,语气里满是兴奋。 “真的可以吗?太好了!” “我正想跟日暮同学提这件事呢,一直没好意思说...” “我没有问题,社长大人呢?” 宵牙弥生马上將问题拋给日暮圆。 奈良千夏转头看向正主,询问社长的意见,眼里满是期待。 日暮圆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乾脆別过脸。 “想进就进,又没人拦你,我正愁社里就我和这个傢伙呢。” 宵牙弥生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没再多说什么。 奈良千夏却凑过去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 “日暮同学,你害羞啦?” 这话一出,日暮圆的脸瞬间红透。 她猛地转头瞪向奈良千夏,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谁、谁害羞了!你別胡说八道!” “我就是单纯嫌没人帮忙而已,才没有盼著谁加入!” 奈良千夏没再逗她,只是笑著点头。 “好好好,我知道啦,是我想多了。” 宵牙弥生靠在长椅上,静静看著两人。 原本十分冷清的天台,此刻略显热闹。 午餐时间结束,三人马上回到教室,投入到下午的课程中。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结束了下午的水课。 课室內瞬间充满解脱的欢呼,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 奈良千夏站在校门口,看向对面两人。 “那宵牙同学,我们明天再见哦。” “还有日暮同学也是,別忘记给我发消息!” 她朝日暮圆举起手机,指向屏幕里的对话框。 这还是一向彆扭的日暮圆,主动提出的。 她脸上的神色柔和不少,不再像初见时那般疏离。 “明天见,路上记得小心点。” 宵牙弥生也对著奈良千夏挥手告別。 “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可以发消息。” “嗯,谢谢你们!” 奈良千夏挥挥手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门口的人渐渐少了下来,只剩下日暮圆和宵牙弥生两人。 两人同时转身的那一刻,又异口同声地开口。 “那个,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了一下,对视一眼。 宵牙弥生率先反应过来,眼底漾起笑意。 他嘴角微微上扬,“这么有默契?行吧,你先问,我不急。” 日暮圆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 “谁要先问的,既然你让我先说,那我就说了......” “你今天的便当,是萤之家老板娘做的?” 她问得十分小心,说出口时连自己都有些不信。 宵牙弥生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大方点头承认。 “嗯,是她做的。” 他看著日暮圆瞬间僵硬的身形,却没有立刻多说,只是安静地等著她的反应。 日暮圆整个人彻底愣住,像是被符咒定身一般。 她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心里翻涌不止。 竟然是真的! 虽然只是凭著便当里那熟悉的味道,隨口猜测一句。 没想到真的是萤之家老板娘做的,可萤之家...... 不等日暮圆理清思绪,也不等她开口追问。 宵牙弥生接著说道。 “萤之家,我已经买下来了。” 他语气从容,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哈?” 日暮圆终於回过神,下意识发出一声短促又震惊的疑问。 她往前凑了半步,眉头紧紧蹙起。 “你、你说什么?你把萤之家买下来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实在想不通,宵牙弥生怎么会突然去买萤之家。 “你之所以会找上清水家除了自己的一些原因,还有一部分就是因为担心萤之家吧。” “反正我也不知道你们阴阳师什么时候会行动。” “与其担心萤之家被波及,不如乾脆直接把店买下来。” “反正也只是一块小地方,不算什么。” 日暮圆听著他轻描淡写的解释,心里的震惊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感情。 原本蹙著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底的急切也都消散不见。 沉默了几秒后,她微微低下头。 “谢谢你,宵牙君。” 这一次,她没有嘴硬,也没有彆扭,只是坦然地说出了感谢。 日暮圆再度抬起头,眼底带著几分好奇。 “对了,你刚才说有件事要跟我说,是什么事?” 她话语里不再尖锐,反而像个小女生。 宵牙弥生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往前凑近一步,目光紧紧锁定日暮圆。 对日暮圆来说,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地传入耳中。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今晚有时间约会吗?” 第四十夜 彻夜之歌(上) 夜风微凉,卷著新宿街头最后一丝喧囂掠过耳畔。 歌舞伎町的霓虹与车水马龙渐渐沉淀在夜色里。 宵牙弥生与日暮圆並肩沿著都厅前广场的步道缓缓前行。 晚风拂动两人的衣角,身影在路灯与双子塔的光影里摇曳。 俊朗少年与清冷少女结伴,一路上惹得不少路人频频回头,甚至还有小声的惊嘆与窃窃私语。 宵牙弥生余光扫过那些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心底却忍不住感慨。 不管是他为了妖怪名单奔波,还是日暮圆作为阴阳师处理各式妖异。 他们的夜晚似乎永远都被这些琐事填满,难得有这样看似悠閒的时刻。 他的目光胶著在前方塔身交错的鎏金光影上。 东京都厅双子塔如两柄被夜色镶著金边的巨剑,直直刺入墨色天幕。 塔身上的灯光层层叠叠,在夜空中勾勒出利落的轮廓。 宵牙弥生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侧的日暮圆。 “听说南展望室开到深夜呢,你上去过吗?” “没有。” 简短又冷淡的回答。 日暮圆看上去心不在焉,视线落在脚下的石板路上。 “明明是免费的观景台,能看遍东京夜景,你竟然不感兴趣,真是意外。” 宵牙弥生挑眉,故作诧异道。 “既没有朋友,还没有男朋友,一个人来这种的地方不是找罪受吗?” 日暮圆抬眸瞥了他一眼,话一出口,耳尖先隱隱泛起薄红。 就连语气也都不自觉地带上几分彆扭的紧绷。 她自己都没察觉,不过三言两语的功夫,脸颊就已经悄悄升温,像是被夜风撩拨得有些燥热。 “是啊,反正我也没来过。” 宵牙弥生轻笑一声,顺势接话。 “说起来,日暮同学也一样是从外地来的吧,刚好今天一起上去逛逛?” 日暮圆闻言瞬间眯起双眼,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警惕。 如同一只被惊动的小猫,浑身都绷紧起来。 她完全搞不懂宵牙弥生心里在想些什么。 下午在学校门口分別时,他那句带著戏謔的话语至今还縈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明明知道那傢伙就是隨口开的玩笑,就是故意想戏耍她。 可心臟还是会不爭气地跳快几分,被拿捏得死死的。 这个男人真是罪孽深重。 日暮圆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吐槽,目光扫过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双子塔,心里的疑惑更甚。 虽然宵牙弥生偏偏选自己一起来这种地方就足够奇怪了。 但最让她在意的,还是这个地点本身。 犹豫几秒,日暮圆还是忍不住开口。 “所以,为什么偏偏是来展望台这里?” 她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疑惑不解。 听到这个问题,宵牙弥生面上装作一脸茫然。 他故作无辜地歪了歪头,反问著。 “这里怎么了?有什么特別的说法吗?” 他刻意拿出手机晃了两下,装作刚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我来之前还特意网上搜了下,也没看到说这是什么表白圣地,或者来这告白一定会成功之类的说法啊。” “怎么突然这么问,难道这地方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讲究?” 看著他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日暮圆皱起眉头。 心里暗自腹誹,这傢伙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日暮圆隨即收起眼底的警惕,表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视线望向双子塔的方向,不再绕弯子,老实交代缘由。 “昨天我去清水阴阳寮处理那件事时,顺带从寮里那边听到的消息。” 夜色里,日暮圆的神情难得严肃,晚风卷著声音消散开。 “说是这两天,有一只实力大约在修业巔峰左右的妖怪在这周边游荡。” “那傢伙的气息飘忽不定,很难锁定位置,甚至还会隨机袭击路人。” “现在已经有好几个人受伤了,而且受伤的人都有个共同点。” 日暮圆说到这忽然愣了一下,像是怕被宵牙弥生误会似的。 她立刻別过脸,语气十分生硬地补了一句。 “別误会,我可不是特意跟你说这个。” “只是刚好被你拉来这,提前跟你说一声,省得等会真遇上那只妖怪,你慌不择路,还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宵牙弥生看著她嘴硬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眼底却闪过一丝凝重。 竟然是还懂得隱匿气息和隨机袭击的妖怪。 看来比他预想的要棘手一点。 不过有日暮圆这个阴阳师帮忙背锅,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初阶?你们阴阳师里原来真有这种动漫一样的实力划分吗?” 宵牙弥生避开重点,专挑不重要的话题提问。 “需要我给你钱吗?” “才不用,我自己会去赚。” “不过是没事聊聊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修业?你们阴阳师里原来真有这种动漫一样的实力划分吗?” 宵牙弥生刻意避开妖怪的重点,眼角眉梢掛著惯有的轻佻笑意。 他专挑无关紧要的话题岔开,显然没打算继续纠结刚才的妖异消息。 日暮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看上去有些不耐,却又忍不住接话。 “不然呢?难道要凭感觉乱打?” “也没什么特殊的,一共分为修业、得业、少属、大属...” 伴隨著她解释,两人也抵达南展望室。 璀璨的新宿夜景便瞬间撞入眼帘。 巨大的落地玻璃將整个新宿的霓虹与车流尽收眼底。 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脚下街道如一条发光丝带缠绕在夜色里。 东京都厅双子塔的光影在玻璃上折射,更显壮观。 展望室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大多是三三两两的游人,氛围十分安静。 宵牙弥生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四周,不动声色地感知著周边的妖力波动。 依旧微弱飘忽,显然那只妖怪还没靠近。 下一秒,他的目光忽然被角落的一架黑色钢琴吸引。 “喂,你看那边。” “原来这里居然真的放著一架钢琴,而且好像还有人在弹。” 日暮圆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架乌黑髮亮的三角钢琴摆在那。 此刻,一位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正坐在琴凳上。 第四十一夜 彻夜之歌(下) 玻璃幕墙流淌著星月与街灯交织的碎光。 白衣少女的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跳跃著 轻柔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在室內,与窗外的夜景相得益彰。 “有什么好奇怪的,用来烘托气氛而已,少见多怪。” “话不能这么说。” 宵牙弥生笑著走到一旁的长椅旁坐下,示意她也坐下。 “能在这么美的夜景里听钢琴,可不是隨便就能遇到的。” “对了,你平时听音乐吗?喜欢钢琴吗?” 日暮圆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身边坐下。 她双手抱在胸前,表情依旧彆扭。 宵牙弥生自然是知道对方的答案,毕竟是个隨身带著头戴式耳机的人。 “我的话偶尔听,不过只听流行曲,其他的我不是很喜欢。”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不远处一位穿著西装的路人便插了话。 “这位先生的话就太绝对了吧。” “古典乐传承百年,里面的韵味和作曲家的心意,是那些快餐式流行曲能比的?” “也就你们年轻人,才会觉得流行曲好听,根本不懂音乐的深度。” 宵牙弥生闻言立刻来了兴致。 他抬眼看向那位路人,眼底带著几分戏謔的较真。 没想到在他开口前,一旁的日暮圆先出声反驳。 “好听的音乐本就不分高低,流行曲里也有很多治癒人心的作品,歌词和旋律里的情绪,未必比古典乐差。” 宵牙弥生侧头看向日暮圆,眼底满是意外。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嘴硬的傢伙居然会帮自己说话。 日暮圆被他看得不自在,耳尖微微发红,別过脸嘟囔。 “別误会,我只是看不惯他一副高高在上,隨意贬低別人喜好的样子,不是帮你。” 那位路人被日暮圆懟得一噎,脸色有些难看。 一时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冷哼一声,悻悻地转过脸,不再搭话。 宵牙弥生看著日暮圆彆扭的样子,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宵牙弥生看著日暮圆彆扭的侧脸,眼底满是玩味。 正准备开口时,角落的钢琴声忽然渐渐落下。 白衣少女指尖轻抬,最后一个音符轻柔收尾。 如晚风轻拂湖面,漾开细碎的涟漪,縈绕在展望室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她缓缓站起身,眉眼间带著几分温婉的笑意,对著周围投来的目光微微鞠躬。 隨后便拿起身旁的包,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准备离开。 “既然说不通,那我上去弹一首好了。” “哈?你说什么?” 日暮圆看向他,满脸震惊,“你会弹钢琴?” “虽然知道你是少爷,但要是上去弹得乱七八糟可也算丟人。”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泛起好奇,甚至悄悄多出几分期待。 旁边的路人也闻声看了过来,眼底满是不屑,语气带著嘲讽。 “年轻人,钢琴可不是隨便就能弹好的,別到时候弹得乱七八糟,自取其辱。” “是不是吹大话,你们听了不就知道了?” 日暮圆仿佛开启自动弹反一般,露就秒。 宵牙弥生笑著站起身,脚步轻快地朝著钢琴走去。 “放心,保证不让你丟人。” 日暮圆坐在长椅上,看著他走向钢琴的背影,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这傢伙,真的会弹钢琴吗? 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那位路人也抱著胳膊,一脸不屑地盯著宵牙弥生,等著看他出丑。 周围其他游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看了过来,小声地议论著。 宵牙弥生走上台时,恰好与迎面走来的白衣少女擦肩而过。 两人脚步微微一顿,白衣少女抬眼看向他,象徵性地点了点头。 宵牙弥生微微頷首,扬起一抹礼貌的笑意。 他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少女的衣袖,动作轻盈而自然,没有丝毫拖沓。 待白衣少女的身影渐渐走远,他也刚好走到钢琴凳上。 宵牙弥生走到钢琴旁坐下,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 感受著冰凉的琴键触感,眼底的戏謔渐渐褪去。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夜景,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气鼓鼓却又满眼期待的日暮圆。 接著,宵牙弥生抬手缓缓按下了第一个音符。 起初,音符轻柔舒缓,像夏夜微凉的晚风拂过夜空,裹著隱约蝉鸣。 在恰好的夏日感中带著几分淡淡的悵惘与温柔。 正是《you》(寒蝉鸣泣之时)的开篇旋律,熟悉又动人。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眾人仿佛真的提前坠入静謐又温柔的夏日夜晚。 紧接著,旋律渐渐变得细腻绵长,褪去开篇的轻柔,多了几分直击人心的力量。 宵牙弥生指尖在琴键上灵活跳跃,將曲子里的温柔与羈绊,连同夏日的热烈与治癒都演绎得淋漓尽致。 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人心上,与窗外的霓虹夜景、淡淡的晚风完美交融,生出几分独有的夏日氛围感。 日暮圆彻底看呆,脸上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之前的不安和傲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难以置信。 这真的是那个吊儿郎当、爱逗人的宵牙弥生吗? 他弹钢琴的样子,居然这么耀眼,连指尖的动作都透著温柔。 尤其是这首曲子,被他弹得既有原版的悵惘,又多了几分独有的暖意。 远比自己想像中好听百倍,甚至比刚才那位白衣女生弹得还要动人。 旁边的那位路人也愣住了,脸上的不屑早已被震惊取代。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居然能弹出这么动人的曲子。 这首曲子被演绎得细腻又有力量,那种藏在音符里的情绪,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周围的游人也彻底被吸引,纷纷停下脚步,安静地听著。 有人拿出手机悄悄录製,脸上满是惊艷。 整个展望室里,只剩下宵牙弥生弹奏的钢琴声。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余韵悠长,縈绕在展望室的每个角落。 片刻的寂静后,现场响起掌声,游人的讚嘆声此起彼伏。 宵牙弥生缓缓收回手,站起身对著眾人微微頷首示意。 他脸上又恢復惯有的轻佻笑意,转身朝著日暮圆的方向走去。 “怎么样,日暮同学,” 日暮圆脸颊微微一红,別过脸不去看他,嘴硬地嘟囔。 “也就、也就一般般吧,我能听下去。” 可恶,这傢伙居然真的这么厉害。 刚才那副认真的样子,简直跟平时判若两人…… 宵牙弥生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模样,正想继续调侃几句。 下一刻,嘴角的笑意却忽然一顿。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旁的日暮圆也猛地皱起眉头。 一股清晰的妖气,正从展望室的角落缓缓蔓延开来。 第四十二夜 白狼天狗 刚才钢琴声带来的轻鬆氛围,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妖气打破。 不同於刚才若有若无的飘忽感,那股气息越来越清晰。 方才一曲钢琴营造的夏意,都被这股阴冷气息冲淡了几分。 “来了。” “应该就是我刚才说的那只妖怪,居然敢闯到这种人多的地方来。” 日暮圆神色凝重,眉头拧成一团,眼底满是忧心忡忡。 她目光飞快扫过展望室里三三两两的游人,心里暗暗焦灼。 若是在这密闭又人多的展望厅展开爭斗。 一旦妖怪发起大规模袭击,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根本来不及躲闪。 到时候不知道要出现多少伤亡,后果不堪设想。 宵牙弥生脸上表现出些许茫然,心里暗自诧异。 他也没料到这只妖怪竟会如此大胆。 偏偏选在这种人流量不算少,而且还那么显眼的地方现身。 宵牙弥生的目光看似在警惕四周,实则早已不动声色地锁定了一个方向。 方才那位弹钢琴的白衣女人,此刻正站在展望室另一侧的落地玻璃旁。 她长发飘飘,神色温婉动人,依旧一副欣赏夜景的模样。 旁人丝毫察觉不到异样,可对身为半妖、嗅觉异常敏锐的宵牙弥生来说却是另一回事。 那女人身上的气息,简直藏不住。 就算妖气被她隱匿得极好,几乎与普通人无异。 可那股裹挟在气息里的怨气却浓烈得刺鼻。 像是沉淀了许久的阴鬱,臭得让他下意识皱了皱鼻尖。 宵牙弥生摩挲著手背上的疤痕,注意力全黏在白衣女人身上。 他暗自警惕著对方的一举一动,並未声张。 今天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藏著什么猫腻。 “情况很紧急吗?还是先別惊动其他人,看看它的动向?。” 宵牙弥生压低声音,仿佛真的只是在警惕周遭的模糊妖气,丝毫没暴露自己早已锁定目標的心思。 日暮圆点点头没有说话,显然是认可了他的建议。 於是两人默契地闭上嘴,神色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动静。 日暮圆的目光在展望室里来回扫视。 她指尖悄悄凝聚起微弱的阴阳力,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宵牙弥生则依旧將目光落在白衣女人身上,那股怨气越来越浓。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显然对方也快要按捺不住了。 展望室里的欢声笑语依旧,游人们的讚嘆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 没人察觉到一场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而宵牙弥生和日暮圆的神经早已紧绷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宵牙弥生眼角余光瞥见白衣女人微微动了动。 周身隱匿的妖气瞬间泄露一丝出来,怨气也隨之浓烈。 她要动手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旁的日暮圆也猛地抬手夹著挎包里的符咒。 “窗外!” 宵牙弥生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展望室巨大的落地玻璃外,一道身影正悬浮在半空中。 对方身形高挑,身著一身银灰色的劲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银白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发间別著两枚黑色的羽饰。 对方背后生著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翼,边缘泛著淡淡银辉。 竟然是只白狼天狗。 宵牙弥生心思一动,有了新的打算。 她手中握著一柄细长的银色长刀,此刻正死死盯著室內。 刀身泛著凛冽的寒光,周身縈绕著凛冽妖气。 气质冷艷又凌厉,周身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日暮圆瞬间进入开战状態,指尖的阴阳力愈发浓郁。 她一眼便锁定了窗外的白狼天狗,將对方认定为近期袭击路人的对象。 紧接著,心底飞快思索著对策。 以她的实力,独自一人足以展开结界,將妖怪与游人隔离开来。 可最担心的,是白狼天狗的速度。 对方生有羽翼,行动必然迅捷。 若是结界还没彻底展开,对方就衝破玻璃发起攻击。 到时候不仅游人会受伤,更重要的是宵牙弥生还在身边。 他只是个普通人类,根本无法抵御妖怪的攻击。 想到这里,日暮圆神色凝重。 绝不能让他受到牵连。 就在她暗自蓄力,准备展开结界的瞬间。 窗外的白狼天狗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举起手中的银色长刀。 刀尖直指的方向,却並非室內的游人,也不是日暮圆。 而是那位站在玻璃旁的白衣女人! 日暮圆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 便见玻璃旁的白衣女人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 方才温婉柔和的模样瞬间碎裂,自身妖气也不再隱匿。 浓烈的阴冷气息瞬间席捲整个展望室,那股刺鼻的怨气也达到了顶峰。 伴隨著一阵淡淡的白雾,女人的身形开始扭曲变化。 白衣褪去化作一身灰黑色的襤褸衣袍,长发变得枯黄杂乱,脸上布满细密皱纹。 浑浊双眼中透著诡异的幽蓝光芒,周身縈绕著灰濛濛的妖气,赫然是一只毛娼妓! 显出真身的毛娼妓,不再掩饰自己的恶意。 她身形一闪,借著日暮圆失神的间隙,脚下发力。 一瞬便衝到早已近在咫尺的宵牙弥生面前。 她本就悄悄挪到了他身后不远处,此刻发难,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锋利的指尖带著刺骨的阴冷,直直朝著宵牙弥生的手腕扣去。 变故突生,日暮圆的第一反应是侧身挡在宵牙弥生身前。 她双手飞快结印,语气急促。 “宵牙弥生,你快躲起来!” 在日暮圆眼里,宵牙弥生根本无法应对妖怪,保护他的安全,成了她此刻最要紧的事。 可她还是慢了一步。 毛娼妓速度极快,早已预判到日暮圆是阴阳师。 她身形一闪,便避开了阻拦,瞬间扣住宵牙弥生的手腕。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著刺鼻的怨气。 “別动!不然我杀了他!” 宵牙弥生手腕虽然被攥得生疼,但却没有挣扎。 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半妖身份,索性顺势配合,装作一副痛苦无措的模样。 “日暮同学小心!注意窗外!” 毛娼妓扣著宵牙弥生,眼神阴狠地瞥了一眼窗外的白狼天狗。 她隨即猛地发力,带著宵牙弥生撞向身旁的落地玻璃。 一声脆响,巨大的玻璃瞬间碎裂。 第四十三夜 花园神社 玻璃碎片飞溅,毛娼妓挟持著宵牙弥生纵身跳出展望台,朝著下方的夜空掠去。 窗外的白狼天狗见状,眼中杀意更甚,不再犹豫,振翅高飞紧隨其后。 银色长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寒光,死死追著毛娼妓的身影而去。 两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新宿的夜色里,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浓烈妖气与怨气。 玻璃碎裂的巨响瞬间打破展望室的寧静,游人们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惊慌的尖叫与逃窜,现场一片混乱。 有人嚇得脸色惨白,有人慌忙躲避飞溅的玻璃碎片,议论声、尖叫声交织在一起。 日暮圆脸色一变,来不及多想,立刻对著慌乱的人群高声喊道。 “大家別慌!只是窗户意外碎裂了,没有危险!请大家慢慢后退,注意脚下的玻璃碎片,不要受伤!” 她一边喊著,一边快步走到破碎的玻璃旁,挡在窗边防止有人不小心坠落。 日暮圆尽力安抚著眾人的情绪,快速救场。 很快,展望台的工作人员便闻讯赶来。 日暮圆简单跟工作人员交代了现场的情况,將安抚游人、清理现场的事情交给了他们。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麻烦安抚好大家,儘快清理现场!” 话音刚落,她便不再停留,转身冲向楼下。 借著指尖凝聚起的阴阳力,精准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两道妖气。 一道阴冷粘稠,是毛娼妓的怨气;一道凛冽清劲,是白狼天狗的妖气。 两道气息纠缠在一起,朝著新宿西侧飞速逃窜,丝毫没有停留。 日暮圆不敢耽搁,足尖点地,阴阳力顺著脚踝蔓延至全身,身形化作一道轻盈的残影。 她循著妖气的方向疾驰而去,耳畔风声呼啸而过,路边霓虹与行人飞速倒退。 日暮圆眉头死死拧著,心底的焦灼越来越甚。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追上,绝不能让宵牙弥生出事。 她循著妖气一路追逐,穿过喧闹的街巷,掠过静謐的公园。 脚下的路渐渐变得偏僻,周围的霓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旧式房屋与隱约的树林。 空气中的神社香火气息渐渐掺杂在妖气里,越来越清晰。 日暮圆心头一动,微微一顿,仔细分辨著方向。 这是往花园神社的路! 花园神社地处新宿西侧的僻静角落,平日里香火不算旺盛,夜晚更是人跡罕至。 难怪毛娼妓会选择往这里逃窜,竟是想借著神社的地形隱匿身形,或是另有图谋。 日暮圆低喝一声,再度提气,速度又暴涨几分。 右手紧紧攥著挎包里的符咒,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她能感觉到,前方两道妖气的距离越来越近,碰撞也越来越剧烈。 显然白狼天狗的追击从未停歇,两者之间的爭斗也不知是为何原因。 此刻,夜空中的追逐正愈演愈烈。 毛娼妓挟持著宵牙弥生,身形踉蹌却依旧迅捷,试图摆脱身后的追击。 灰黑色的襤褸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的妖气如浓雾般繚绕,死死裹著两人的身形。 她指尖依旧死死扣著宵牙弥生的手腕,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宵牙弥生被毛娼妓挟持在身前,依旧维持著慌乱无措的模样。 他眼底异常冷静,悄悄观察著周围的地形。 宵牙弥生察觉到,毛娼妓正在往花园神社的方向逃窜。 他心底暗自诧异,这只毛娼妓难道与花园神社有什么关联? 同时,余光也能瞥见身后紧追不捨的白狼天狗。 那凛冽的杀意几乎要將夜空撕裂。 显然白狼天狗的目標自始至终都只有毛娼妓,对他这个“人质”反倒没有过多关注。 身后的白狼天狗振翅高飞,巨大的白色羽翼在夜空中展开,带起阵阵狂风。 银色长刀握在手中,周身风卷妖气越来越浓,如利刃般朝著毛娼妓席捲而去。 她眉眼间满是冰冷杀意,琥珀色瞳孔死死锁定著毛娼妓的身影。 语气凌厉如刀,没有丝毫妥协。 “放开他,束手就擒!你残害路人,作恶多端,今日我必除你!” 话音未落,白狼天狗猛地振翅加速,身形瞬间追上毛娼妓的残影。 手中银色长刀带著呼啸风声,朝著毛娼妓的后背狠狠劈去。 刀风凌厉,几乎要將周围的妖气劈碎。 毛娼妓察觉到来自身后的攻击,脸色骤变。 她来不及多想,猛地侧身躲闪,同时死死拽著宵牙弥生,將他往身前一挡,试图用他来避开这致命一击。 嗤啦一声,长刀的刀刃擦著毛娼妓的衣袍劈过。 她灰黑色的衣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妖气瞬间泄露。 毛娼妓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却依旧没有鬆开扣著宵牙弥生的手。 阴冷怨气顺著指尖渗入,语气里满是阴狠。 “臭天狗,別再追了!再追我就杀了他!” “你敢!” 白狼天狗眼中杀意更甚,见状立刻收刀,硬生生止住攻势。 她虽一心要除掉毛娼妓,却不愿伤及无辜。 这一停顿,便给了毛娼妓喘息的机会。 毛娼妓冷笑一声,借著这个间隙,再度提气逃窜,朝著前方隱约可见的花园神社屋顶掠去。 她一边逃,一边回头用阴狠眼神瞪著白狼天狗。 “有本事就再劈过来啊!看看是你快,还是我先杀了他!” 白狼天狗无可奈何,只能死死跟在身后,不敢再贸然发动攻击。 只能时不时甩出几道风刃,试图逼停毛娼妓。 只不过全都被毛娼妓借著宵牙弥生巧妙避开。 两道身影在夜空中纠缠追逐,妖气与风刃碰撞在一起,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 她们朝著花园神社的方向飞速靠近,屋顶鸟居在夜色中隱约可见。 日暮圆循著妖气与爭斗的声响,很快便追到花园神社附近。 她在神社外的大树后探头望去,只见夜空中两道身影纠缠不休。 毛娼妓挟持著宵牙弥生,正朝著神社的主殿屋顶掠去。 白狼天狗紧隨其后,长刀紧握,眼神凌厉。 日暮圆心底飞快思索著对策。 花园神社地势复杂,要是在这里开战还是可能让毛娼妓趁机逃脱。 更重要的是宵牙弥生还在她手里,必须找准时机,一击制胜。 第四十四夜 对峙 夜空中的毛娼妓不再一味逃窜,忽然发出一声尖锐嘶鸣。 接著趁白狼天狗再度甩出风刃的间隙,猛地转身反扑。 灰黑衣袍在夜风中暴涨,带著邪性的黑髮凝聚起浓郁妖气,朝著白狼天狗狠狠袭去。 白狼天狗眼底寒光一闪,丝毫不惧,手中银色长刀横劈而出。 刀风裹挟著凛冽妖气,与毛娼妓的头髮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衝击波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毛娼妓身形灵活,凭藉著阴毒的招式不断偷袭。 妖气落在神社的飞檐上,瞬间留下一个个漆黑的印记。 白狼天狗则凭藉著羽翼带来的迅捷速度,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 每一击都带著致命的力道,死死压制著毛娼妓的气焰。 两妖一边缠斗,一边朝著花园神社深处掠去。 碰撞越来越剧烈,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日暮圆脸色一变,立刻从大树后衝出。 她身形轻盈,借著神社飞檐的掩护,巧妙避开两人缠斗的余波。 必须找机会加入战局,伺机救出宵牙弥生。 日暮圆顺利踏入花园神社的范围。 丝毫没有察觉,在她的身影彻底进入神社的瞬间。 一道淡蓝色的光晕从地面悄然升起,如流水般无声蔓延,转瞬便笼罩整座神社,形成一层半透明的结界。 结界表面泛著微弱光泽,將神社与外界彻底隔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的日暮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缠斗的两道身影上,压根没留意身后的异样。 与此同时,毛娼妓与白狼天狗的缠斗愈发激烈。 毛娼妓渐渐落入下风,衣袍已经破烂不堪。 她妖气泄露得越来越多,眼底的阴狠中多了几分慌乱。 毛娼妓只顾著躲避白狼天狗的长刀,早已没有之前的警惕,注意力全集中在身前的敌人身上。 宵牙弥生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 他知道,这是最好的挣脱时机。 趁著毛娼妓侧身躲避白狼天狗长刀后回神的那一瞬间。 宵牙弥生周身瞬间爆发出一阵强大妖力。 他的妖力突如其来,丝毫没有防备的空间。 似暗夜里的星火瞬间席捲开来,直直衝击著毛娼妓的心神。 “什么?!” 毛娼妓浑身一震,被这忽然出现的妖力狠狠扰乱心神。 脑海里一片混沌,手中的力道瞬间消散。 宵牙弥生抓住机会,猛地侧身挣脱,手肘狠狠撞在毛娼妓的胸口。 毛娼妓吃痛一声,发出悽厉嘶鸣,身形不受控制地朝著下方坠落。 宵牙弥生也因惯性失去平衡,紧隨其后,一同从高空朝著地面坠去。 夜空中的缠斗瞬间停滯,白狼天狗瞥见坠落的两人,瞳孔骤缩。 脸上杀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与急切。 她虽一心除妖,却从没想过要伤及无辜。 更何况,此刻坠落的只是一名普通人类。 白狼天狗不再理会毛娼妓,振翅俯衝。 她身形如一道白色闪电,朝著宵牙弥生坠落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日暮圆还没赶到现场,就在远处目睹到这一画面。 夜空中宵牙弥生与毛娼妓朝两边坠落,白狼天狗疾驰而下。 她脸色瞬间惨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手中两枚符咒眨眼间燃烧殆尽。 日暮圆瞬间爆发出远远超过人类巔峰的速度。 正要靠近主殿屋顶下方时,一道阴冷身影忽然从旁侧的迴廊后踉蹌衝出,直直挡在她的面前。 正是刚才与白狼天狗缠斗,又不慎被宵牙弥生撞飞的毛娼妓。 毛娼妓被震得七荤八素,恰好落在日暮圆前行的路上,两人瞬间撞了个正著。 ...... 而另一边,宵牙弥生在空中微微调整身形,借著妖力稳住平衡。 他眼底闪过一丝耀眼的金色,周身的妖力愈发浓郁,半妖的形態渐渐展露。 周身縈绕著一层银黑色光晕,指尖也跟著泛出利爪的形状。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凛冽而危险,成熟模样与之前判若两人。 白狼天狗疾驰而来,正要伸手將他接住。 却在看到他展露半妖形態时,身形猛地一顿,悬浮在半空中。 隨即跟著缓缓落下,与宵牙弥生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她脸上的急切瞬间被凝重取代,琥珀色瞳孔死死锁定著宵牙弥生。 手中银色长刀再度握紧,周身散去的妖气也重新凝聚。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宵牙弥生也將自己周身的妖力稍稍收敛,但並未將半妖形態重新收起。 他抬眼看向白狼天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你所见,我是一名半妖而已。” 白狼天狗眼神凌厉如刀,一字一句地自报家门。 “吾乃守山天狗凌霜,世代守护山间安寧,向来嫉恶如仇。” “那毛娼妓残害山中无辜村民,身负多条人命,我一路追她至此,就是要为死去的村民报仇。” 她说完猛地抬手,长刀直指宵牙弥生,眼色中的警惕更甚。 “倒是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要偽装成普通人类,任由那毛娼妓將你抓走?” “你与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勾结?” “不要以为展露半妖形態就能矇混过关,今日我必查清真相!” 宵牙弥生看著她直指自己的长刀,丝毫不惧。 反而缓缓抬手,当著凌霜的面將利爪收起。 他正想开口回復,鼻尖却忽然嗅到一丝熟悉的阴阳力气息,与周围神社的古老气息截然不同。 宵牙弥生下意识抬眼扫视四周。 不知何时,整座花园神社已经被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结界笼罩。 宵牙弥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心底暗自猜测。 多半是日暮圆那傢伙搞的鬼。 应该是她追进来后,悄悄布下这层结界。 目的是困住毛娼妓,防止她逃脱的同时也顺便保护外面的普通人吧。 宵牙弥生没再多想,转头看向依旧警惕对峙的凌霜,缓缓开口回应她方才的质问。 “勾结?以她的身份来说实在是算不上勾结。” 宵牙弥生语气平淡,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她挟持我,不过是想借我脱身,避开你的追击,而我顺水推舟,不过是想看看,她到底藏著什么猫腻。” “顶多算我小小地利用了她一下。” 第四十五夜 各怀心思 凌霜握著银色长刀的手非但没有鬆懈,反而握得更紧。 瞳孔里仍然满是警惕,丝毫没有被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服。 “利用?你倒是说得轻巧。” “既然不是勾结,又刻意顺水推舟被她擒住,必然另有目的。” 她往前微微踏出一步,刀尖依旧指著宵牙弥生。 作为世代守护山间安寧的守山天狗,凌霜向来嫉恶如仇。 她太清楚恶妖的行事风格。 若非有足够的利益或目的,绝不会轻易以身犯险,更不会刻意配合一个作恶多端的妖怪演戏。 在她看来,宵牙弥生的坦诚不过是表面,背后定然藏著不为人知的心思。 “至於我为何偽装成人类……” 宵牙弥生没有理会凌霜,露出凝重神色,看上去十分苦恼。 “这世上半妖向来难以立足,偽装成人类不过是为了图个清净。” “总比走到哪里都被阴阳师追杀,被妖怪排挤要好。” 他语气里的疏离,藏著几分不被理解的淡漠。 凌霜握著长刀的手微微一紧,瞳孔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死死盯著宵牙弥生,警惕未减,但多了一丝迟疑。 “你说的是真的?你与她当真没有勾结,没有参与残害村民?” 在她眼里,半妖虽非纯善,却也未必个个作恶。 只不过对方举动实在异常,不得不多起疑心。 宵牙弥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缓缓抬手,拂去衣袖上沾染的少许尘土。 接著抬眼望向神社主殿的方向,隨即转头看向凌霜。 “我確实有我的目的,其中一点就是这座花园神社。” “很早就听闻这座神社看似普通,实则藏著不少隱秘,而毛娼妓特意往这里逃窜,我猜想定然也与神社的秘密有关。” “我不过是借她的踪跡,来探寻这座神社的秘密罢了。” 说到这里,宵牙弥生的目光落在凌霜身上反覆扫视。 “而让我改变主意,故意被她擒住,跟著一路过来的最大原因,其实是你。” 凌霜浑身一震,眉头紧拧,脸上的警惕瞬间被诧异取代。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显然,她没料到宵牙弥生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 日暮圆心头一凛,立刻收住脚步。 她双手凝聚起阴阳力,瞬间进入对峙状態。 “你残害路人,挟持无辜,今天別想再逃!” 日暮圆下意识地扫视四周,却没看到宵牙弥生的身影,心底的焦灼愈发浓烈。 但她依旧强作镇定,死死锁定著眼前的妖怪。 毛娼妓阴险狡诈,必须先稳住对方,才能找到宵牙弥生的下落。 “宵牙弥生呢?那个被你挟持的男生,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毛娼妓浑身狼狈,灰黑色衣袍被刀划开好几道口子。 不仅身上布满细密刀伤,妖气泄露得十分严重,嘴角还沾著淡淡的灰黑色血跡。 她踉蹌著稳住身形,死死盯著日暮圆,语气里满是怨毒与忌惮。 “又是一个阴阳师?呵,倒是赶得巧!” “想找那个人类小子?等我解决了你,你自然知道他怎么了!” 毛娼妓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恶意的戏謔。 隨后她凝聚起残存的妖气,將其蔓延至发间。 下一秒,她枯黄杂乱的长髮突然暴涨。 如无数条灵活的黑蛇,挣脱髮丝的束缚。 每一根髮丝末端都变得尖锐如针,密密麻麻地朝著日暮圆笼罩而去。 这才是毛娼妓的本命招式,以自身毛髮为刃,阴毒又隱蔽。 即便伤势惨重,她依旧能催动残存妖气操控毛髮。 可惜眼下妖气紊乱,毛髮的速度与力道大不如前。 日暮圆眉头紧拧,丝毫不敢大意,周身瞬间泛起一圈光晕。 即便毛娼妓伤势惨重,可一旦被其毛髮划伤,妖气便会侵入体內,后患无穷。 她缓缓抬手,包中符咒自动飞出两张悬浮在身前。 紧接著指尖轻轻一点,符咒便泛起耀眼的金色光芒,將毛髮尽数抵挡。 “你以为你还有胜算?乖乖束手就擒,说出宵牙弥生的下落!” 而日暮圆心底,早已乱作一团。 她紧盯著毛娼妓的动作,脑海里反覆浮现出宵牙弥生的身影。 別慌,那傢伙一定没事。 这只毛娼妓只是在故意嘲讽我、扰乱我的心神。 她要是真的伤害了宵牙弥生,根本没必要这样吊著我。 可越是这样自我安慰,日暮圆心底就越急躁。 宵牙弥生情况未卜,根本不知道他此刻是否安全,更不知道那只白狼天狗会不会伤害他。 万一宵牙弥生因此受伤,甚至遭遇不测,她根本无法原谅自己。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日暮圆在心底默念,眼底的焦灼渐渐被决绝取代。 “她就是想让我急躁出错,我偏不遂她的愿!必须速战速决,儘快解决掉她!” 一念至此,日暮圆周身的金色阴阳力愈发浓郁,眼神也变得凌厉。 她已然做好主动出击,速战速决的准备。 毛娼妓率先按捺不住,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与得意。 她清楚地察觉到日暮圆內心的急躁。 “怎么?急了?是不是担心你那个小男友?” “我劝你还是死心吧,他落在我手里,早就没什么好下场。” “不如让我赶紧送你去为他陪葬。” 话音未落,毛娼妓猛地催动妖气,暴涨的长髮瞬间提速。 髮丝如暴雨般朝著日暮圆狠狠射去,直逼她的面门和四肢。 毛娼妓试图封死她所有的退路,阴毒的招式层出不穷。 即便妖气紊乱,可这股不死不休的恶意,依旧令人心悸。 日暮圆早有防备,压下心底情绪,身形轻盈一侧。 隨后飞扑出去,翻滚避开迎面而来的髮丝。 髮丝擦著衣袖划过,被划开一道小口。 一股阴冷的妖气顺著缺口袭来,被日暮圆马上用阴阳力挡在体外。 “休业巔峰的妖怪果然难缠。” 日暮圆指尖飞快一点,三张金色符咒瞬间飞出,化作三道光刃。 光刃朝著毛娼妓的毛髮狠狠劈去,瞬间斩断数十根泛著妖气的髮丝。 被斩断的髮丝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一缕灰黑色雾气,消散在空中。 毛娼妓吃痛,眼中的怨毒更甚。 她嘶吼著,再度催动妖气让断裂的毛髮重新生长。 同时操控著更多髮丝,朝著日暮圆不停歇地发动进攻。 第四十六夜 別把我看扁了 毛娼妓髮丝时而缠绕,时而穿刺。 她进攻的位置阴毒又刁钻,试图耗尽日暮圆的阴阳力。 日暮圆神色凝重,丝毫不惧。 她脚下步伐灵活,如鬼魅般在髮丝的间隙中穿梭。 一边不断躲避著毛娼妓的偷袭,同时飞快甩出符咒, 隨著阴阳力源源不断地凝聚,周身金色光晕越来越浓。 日暮圆暗自观察著毛娼妓的破绽。 对方现在因为伤势导致妖气紊乱,操控毛髮的力道越来越弱。 髮丝的速度也渐渐变慢,耐力早已大不如刚开始的时候。 接下来只要抓住机会,主动出击,就能速战速决,儘快解决掉这只妖怪。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日暮圆高声呵斥。 “再不束手就擒!等我彻底耗尽你的妖气,就让你魂飞魄散,为那些被你残害的无辜之人偿命!” 清脆而有力的声音在寂静的神社中迴荡。 然而她心底的焦灼从未散去,每多拖延一秒,就越担心宵牙弥生的安危。 日暮圆指尖凝诀,飞出一道缚妖符。 金色符咒在空中炸开微光,化作几道纤细金光,精准缠绕住毛娼妓。 死死束缚住其操控的根基,让那些泛著妖气的髮丝瞬间僵住,动弹不得。 破邪符紧隨其后,符纸之上咒文流转。 落地的瞬间迸发刺眼金光,如利刃般劈向被束缚的髮丝。 每一击都能斩断大片妖气髮丝,让毛娼妓发出阵阵尖锐嘶鸣。 日暮圆集中凝结阴阳力,甩出三张叠在一起的焚妖符。 符纸在空中交融,化作一团灼热的金色火焰,朝著毛娼妓周身席捲而去。 符纸灼烧著毛娼妓的妖气,也让她本就狼狈的身形愈发踉蹌。 阴阳力源源不断地从日暮圆体內涌出,金色光晕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此刻的毛娼妓被符咒连环压制,节节败退。 她嘶吼著拼命催动残存妖气,试图挣脱缚妖符的束缚。 然而越是挣扎,妖气就消散得越快,不少髮丝接连失去控制,落在地上化作一缕缕灰黑色雾气。 她看著日暮圆坚定又急躁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嘲讽。 “急什么?他此刻说不定正在承受无尽的痛苦呢!” “你越是想救他,我就越要折磨你,让你只能让自己在乎的人,一步步走向毁灭!” 这番嘲讽如利刃般刺进日暮圆心底。 就在毛娼妓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下意识感知周遭气息。 然而,之前隱约能捕捉到的,属於宵牙弥生的微弱气息竟然在一点点消散,直至彻底无影无踪。 那一刻,所有的自我安慰都轰然崩塌。 日暮圆浑身一震,先前眼中的急躁瞬间被滔天暴怒取代。 自身阴阳力也隨之暴涨,金色光晕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你……你杀了他?” 日暮圆的声音微微发颤,死死盯著毛娼妓,眼底翻涌著杀意。 “我明明警告过你,不准伤害他!你竟敢…” 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吞噬,阴阳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毛娼妓將日暮圆的情绪波动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得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阴阳师心神失守的瞬间,便是最好的机会。 阴阳师的本体远比妖怪脆弱,只要抓住这个破绽近身突袭,就可以一击毙命,彻底摆脱眼下的困境。 毛娼妓匯集体內所剩无几的妖气,挣脱缚妖符的束缚。 紧接著身形一闪,不顾周身焚妖符的灼烧,朝著日暮圆猛扑而去。 可毛娼妓终究低估了她。 即便怒火中烧,日暮圆身为阴阳师的本能依旧还在。 就在毛娼妓的髮丝即將触碰到她胸口的瞬间。 日暮圆眼中的暴怒化作一丝凌厉的冷光。 她不退反进,侧身避开攻击的同时,飞快在掌心凝出简易咒文,附加在拳头上。 拳头上瞬间泛起金色咒文之光,裹著阴阳力狠狠砸在毛娼妓的胸口。 一声闷响过后。 附加著咒文的体术重击,瞬间击溃毛娼妓体內最后的妖气。 毛娼妓浑身一僵,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隨即被痛苦取代。 她嘴角溢出大量灰黑色血跡,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周身妖气如潮水般消散,操控的毛髮也跟著枯萎,化作灰烬散落一地。 日暮圆居高临下地看著倒在地上,气息全无的毛娼妓。 “別把我看扁了啊,畜生东西。” 话音落下,毛娼妓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灰黑色雾气。 留下的一丝怨气,很快便被日暮圆的阴阳力驱散。 解决掉毛娼妓,日暮圆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 浑身的力气也仿佛被抽空,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她早已耗尽大半阴阳力,又经歷情绪的大起大落,此刻早已精疲力尽。 日暮圆额头布满冷汗,衣衫也被汗水浸湿,狼狈不堪。 可她没有停留,稍稍稳住身形,眼底重新燃起光芒。 宵牙弥生的气息虽然消失了,但也不能放弃。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自己也要找到他,就算……就算他真的遭遇不测。 她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一步一步朝著神社主殿的方向前行。 脚步踉蹌,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可眼神却愈发坚定。 日暮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宵牙弥生。 可就在她即將靠近主殿大门的时候,一道淡紫色的光晕忽然从主殿周围升起。 与外层的淡蓝色结界截然不同,浓郁、厚重。 主殿大门前形成一层新的结界,將整个主殿牢牢笼罩。 无论日暮圆如何催动阴阳力,都无法穿透这层结界,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 她眉头紧拧,心底焦灼再次升起。 怎么还有一层结界?宵牙弥生会不会就在里面? 她正想尝试凝聚阴阳力,强行衝破结界。 下一刻,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日暮圆的身后。 那是一股难以分辨的气息,既非妖气,也非阴阳力。 悄无声息,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一般。 日暮圆浑身一凛,下意识转身拉开距离。 她警惕地盯著眼前的神秘身影,在看清面容的那一刻陷入震惊。 第四十七夜 成为我的人吧 “你、你说什么?” 凌霜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她握著长刀的手猛地一松,险些从手中滑落。 连忙抬手攥紧,原本紧拧的眉头舒展开来。 脸上最开始的警惕与冰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诧异。 紧接著,一层淡淡緋红从耳尖悄悄蔓延开来,顺著脖颈一路爬到脸颊。 凌霜现在的样子像被人戳中心事的少女。 哪里还有之前守山天狗的冷艷凌厉。 她心底乱作一团,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 身为世代守在深山里的白狼天狗,她向来墨守成规。 每天与山林、妖兽为伴,从未与陌生异性有过这般近距离的相处。 更別说被人用这样带著几分玩味的语气,说出“最大原因是你”这样的话。 在凌霜朴素又单纯的认知里,与人相处向来只有正邪之分,敌友之別。 没想过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撩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只觉得脸颊发烫,连眼神都不敢再直视宵牙弥生。 下意识地別过脸,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看对方。 他、他说什么?最大的原因是我,为什么会是我? 明明我跟他素不相识,他是不是在取笑我? 她自小在深山里长大,性子本就单纯直白,像个未经世事的乡下土妹子。 平日里的冷艷凌厉,不过是守山天狗的本分。 是保护自己的同时,为威慑妖兽必要的偽装。 骨子里藏著的,仍然是少女的羞涩与笨拙。 被眼前的陌生男性忽然这样一说,偽装瞬间破功。 宵牙弥生將她这副反差极大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的玩味更甚。 “怎么?嚇到你了?” 他语气里都多了几分刻意的调笑,缓缓向前逼近一步。 接著用几分戏謔的目光落在凌霜緋红脸颊上,来回扫视。 “我还以为,守山天狗都是铁石心肠、不解风情的存在。” “没想到,凌霜居然这么容易害羞,倒是比我想像中可爱多了。” “你、你胡说什么!” 凌霜被他说得脸颊更红,猛地转头瞪向宵牙弥生。 话语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与杀意,反而多上几分娇嗔的意味。 “谁害羞了!我只是没料到你会说出这种荒唐的话!” “你赶紧住口,不准再胡说八道!” 她一边说著,一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试图与宵牙弥生拉开距离。 可越是慌乱,模样愈发窘迫。 宵牙弥生看著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荒唐?我可没有胡说。” 他又向前逼近一步,故意压低声音,语气曖昧。 “毕竟,像凌霜这样长得好看,又厉害的白狼天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难免会好奇。” “想跟著过来看看,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你!” 凌霜被他撩得说不出话来,脸颊緋红,眼底慌乱更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从未被人这样调笑过,一时间没了往日的沉稳,只能对著宵牙弥生连连摆手。 “住口!你这个花花公子,不准再调侃我了!” “再胡说,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话虽如此,凌霜却没有再举起长刀指著宵牙弥生。 她话语里的威胁,更像是故作强硬的掩饰。 宵牙弥生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调笑她。 只不过唇角依旧掛著淡淡笑意,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两人却同时顿住身形。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夹杂著妖气与阴阳力的碰撞。 虽然隔著一段距离,却依旧清晰可闻,正是从神社迴廊附近传来的。 凌霜脸上的緋红瞬间褪去,神色骤变。 之前的羞涩与慌乱一下不见,重新换上守山天狗的凝重。 “不好!应该是毛娼妓在与人交手!” 她话音未落,便转身朝著打斗声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能让她跑了!若是让她趁机逃脱,一定会再去残害无辜,必须儘快追上她,將她彻底制服!” 宵牙弥生见状,也收起脸上的玩味,神色微微一凝,连忙紧隨其后。 “別急,不用这么慌张。”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远处除了毛娼妓的妖气,还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跟毛娼妓交手的人,我知道是谁,你放心。” “她的实力不算弱,对付带著伤势的毛娼妓,绰绰有余,我对她很有自信。” 凌霜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转头看向宵牙弥生的脸上满是疑惑,正要开口询问。 两人已经来到神社主殿附近,一道淡紫色的厚重结界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结界泛著浓郁光晕,將主殿与迴廊的方向彻底隔开。 “怎么会有结界?!” 凌霜眉头紧拧,抬手凝聚起妖气朝著结界狠狠劈去。 可风刃落在结界上,缓缓被结界吸收消散,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宵牙弥生走上前,仔细打量著眼前的淡紫色结界。 这结界並非日暮圆所布,气息与她的截然不同。 想必是神社本身的隱秘,或是另有其人所设。 宵牙弥生也跟著凌霜一起尝试,结果也毫无变化。 让他感到好奇的是,这结界的位阶明显比他们高出不少。 然而面对比自己弱小的妖怪,它竟然没有对他们的攻击进行反弹。 无论他们如何靠近,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根本无法穿过。 “可恶!这结界根本无法衝破!要是再耽误下去,毛娼妓说不定真的会趁机逃脱,到时候就麻烦了!” 凌霜来回踱步,神色焦躁,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宵牙弥生。 “別担心,我说了,跟毛娼妓交手的人,我对她很有信心。” “她不会让毛娼妓逃脱的,我们再想想办法,总能衝破这层结界。” 他的气息太过靠近,温热气息轻轻拂过凌霜耳畔。 凌霜浑身一僵,脸上緋红再次蔓延开来,之前被调笑的羞涩与慌乱瞬间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一大步,与宵牙弥生拉开距离。 眼神躲闪间不敢再直视他,却又强行装出凌厉模样。 她眉头紧拧,带著几分刻意的强硬,重新开口质问。 “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既然知道交手的人是谁,又对她这么有自信,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些事?” “探寻神社的秘密,又故意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一次,她没有再举起长刀指著宵牙弥生。 显然经过刚才的事情,她已经卸下一部分偏见。 宵牙弥生笑了笑,向凌霜伸出左手。 “我说了,我是为了你而来的。” “成为我的人吧,凌霜。” 第四十八夜 什么年代,还在坚持传统招生 宵牙弥生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模样,缓缓收回伸出的左手。 他手指摩挲著袖口,语气褪去了之前的轻佻,神色十分认真, “別急著质问我,我既然敢说为你而来,就不会瞒你。” 宵牙弥生没有再刻意逼近,保持著让凌霜安心的距离,目光坦诚地落在她身上。 “我说成为我的人,不是你想的那般曖昧,而是想让你加入我的宵牙组,成为我麾下的一员。” 凌霜浑身一震,瞳孔微微睁大。 脸上的緋红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诧异与不解,眉头拧得更紧。 “宵牙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在她的认知里,这些组织从来都是为了爭强好斗存在。 这样的纳入麾下意味著,往后连残害生灵也只能唯命是从。 宵牙弥生笑了笑,没有丝毫急切,开始耐心解释。 “別急,我慢慢说。” “我今晚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是为了那只在展望台附近徘徊的妖怪而来,也就是毛娼妓。” 他抬眼望向结界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隨即转头看向凌霜,继续说著。 “我早就查到这只毛娼妓残害路人、作恶多端,一直隱匿在新宿一带伺机作乱。” “我本就打算今晚將她除掉,了却这桩麻烦,只是没想到,会在展望台遇见你这样一位厉害的白狼天狗。” “更没料到毛娼妓会主动往这座花园神社逃窜。” 说到这里,宵牙弥生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 “不过这样一来,对我来说反倒一举三得。” “既能除掉毛娼妓,又能探寻花园神社的隱秘,还能遇见你。” “凌霜你的风刃凌厉强悍,心性纯粹,正是宵牙组需要的力量,所以我才想让你加入我。” 凌霜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之前的犹豫与诧异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重新泛起几分冰冷。 “不可能!我是世代守护深山的白狼天狗,向来只负责守护山林的安寧。” “世俗间的纷爭、阴阳师与妖怪的爭斗,都与我无关。” “我绝不会加入什么宵牙组,更不会成为谁的麾下!” 凌霜重新绷紧脊背,握著长刀的手再次攥紧。 周身妖气微微凝聚,虽没有敌意,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 在她心里,深山才是她的归宿,守护山林才是本分。 世俗的一切纷爭,她都不想沾染,更不想被捲入其中。 宵牙弥生早已料到她会拒绝,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依旧保持著温和的笑意,缓缓开口劝说。 “正是因为我知道你心性纯粹,只想守著深山,所以才会邀请凌霜你。” “你有没有想过,往后像毛娼妓这样的妖怪只会越来越多。” 宵牙弥生向前又踏出一步,目光真挚地看著凌霜。 “你守得住深山,却守不住深山之外的无辜之人,更守不住你自己。” “一旦那些比毛娼妓更恶毒、更强大的妖怪衝进山林,仅你自己根本应付不来,到时候不仅深山会被波及,你守护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而我之所以需要你的力量,不是为了爭抢好斗,更不是为了称霸一方。” 宵牙弥生的语气愈发恳切,眼中坚定无比。 “不管是妖怪,还是人类,这世间总有弱小的存在遭受欺凌与不公。那些比毛娼妓恶毒百倍、残忍百倍的存在,比比皆是,他们肆意妄为却无人能制。” 他看著凌霜微微鬆动的神色,继续乘胜追击。 “我再起宵牙组就是想聚集像你这样的妖怪,一起助我一臂之力。” “我不是要你放弃你的守护,只是想让你多一份底气,多一份力量。” 凌霜浑身一僵,脸上的决绝渐渐褪去,隨后涌现的是深深犹豫与纠结。 脸上眉头紧拧,眼神闪烁,不再像刚才那般坚定。 她心底反覆挣扎著,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 他说的是真的吗?往后真的会有越来越多的恶妖危害四方? 我真的独自一人无法应付吗? 凌霜已经不知守了多久的山林,久到甚至连名字都忘却。 早已当成生命的一部分,习惯了独来独往。 可宵牙弥生的话,让她不得不开始思考。 自己的守护真的只能局限在深山之中吗? 若是那些恶妖真的衝进深山危害无辜,难道真的要置之不理吗? 可若是加入宵牙组捲入纷爭中,她又害怕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生活。 凌霜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宵牙弥生。 她眼底满是纠结与茫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没有再次拒绝,也没有点头答应。 宵牙弥生將她的犹豫与纠结尽收眼底,没有再继续劝说。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凌霜,给她思考的时间,重新掛上温和的笑意。 “没关係,你慢慢想。” “我知道,一上来就让你放弃坚守多年的本分,然后跟著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跑很荒谬。” “但我希望凌霜你能明白,有时候坚守本心不一定非要独来独往,与志同道合之人並肩,才能守护更多你想守护的东西。” 凌霜看著他真挚的眼神,心底的纠结愈发浓烈。 耳尖再度泛起一抹緋红,不过已不再躲闪他的目光。 只是仍然沉默著,脑海里反覆权衡著利弊。 一边是坚守多年的本分,一边是更多需要守护的弱小。 凌霜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宵牙弥生瞧著她眼底的茫然与挣扎,知道她的心思已然鬆动。 他也没有再步步紧逼,只是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最在意的,是深山的坚守和不愿被世俗纷爭束缚。” “你放心,就算你加入宵牙组,我也绝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宵牙弥生语气比先前更添几分真诚,没有丝毫玩笑意味。 他向前微倾身子,目光坦诚地锁住凌霜的双眼,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平时你想回深山守护山林,没人会拦你,想留在山中过从前的日子也全然隨你。” “我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被束缚的手下,而是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一位在身边支持自己的家人。” 第四十九夜 妖怪game就是这样的 “哪怕这些对你来说都过於奢求,那么遇到毛娼妓这样的恶妖,你能出手帮忙就足够了。” 这番话如一股暖流,悄悄抚平凌霜心底的顾虑。 她眉头渐渐舒展了些许,茫然眼神中多上一丝动容。 凌霜琥珀色瞳孔里,映著宵牙弥生真挚的模样。 存在於心底的坚冰,正一点点被融化。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著一丝未散的羞涩。 “我……我从来没想过要捲入世俗纷爭,我只是想守好我的深山。” “可你说的对,若是真的有更多恶妖危害四方,我或许真的不能置之不理。” 凌霜微微低下头,耳尖緋红愈发明显。 明明手中仍然攥著长刀刀柄,话语却轻得像呢喃。 眼前这副样子,仿佛樱花树下对心上人表白的少女一般。 “只是坚守了这么多年的本分,我还是怕自己一旦踏出那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从前的日子。” “更怕到时候自己会背离初心,变成不认识的样子。” 她的话里满是纠结与忐忑,既有被真诚打动的动摇,也有对未知的恐惧。 宵牙弥生闻言,眼底泛起一丝柔和笑意,轻轻摇头。 “我懂你的顾虑,也从不逼你立刻做决定。” “而且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走偏,若是往后感到迷茫,就只要相信我就行了。” 他话锋微微一转,“还有这两天新宿就会有大事发生。” “不止毛娼妓一只恶妖在暗中作祟,还有更隱蔽、更恶毒的存在在窥探。” “到时候你可以过来见证,亲眼看看那些被欺凌的弱小,看看宵牙组真正在做的事情。” 宵牙弥生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温柔而坚定。 “到时候你再做决定,到底要不要加入。” “你想守护的到底是仅限於深山的一方安寧,还是更多值得守护的人和事。” “就算到最后你依旧选择回到山里,我也绝不会勉强你,更不会有半分怨言。” 凌霜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诧异。 她没料到宵牙弥生会提出这样的提议,本以为在拒绝后会有一场恶战。 看著宵牙弥生眼底毫不掩饰的真诚。 既没有半分逼迫,也没有半分算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凌霜心底最后的顾虑也渐渐消散,耳尖緋红却迟迟没有褪去。 眼神变得不再纠结,也不再茫然,与先前相比多了几分坚定与好奇。 她想看看宵牙弥生所说的大事到底是什么,想看看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恶妖究竟在干什么。 更想知道自己的守护,是否真的能延伸到深山之外。 凌霜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將长刀收起。 “好,我答应你。” “这两天我会留在新宿,见证你所说的一切。”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你骗我,若是所谓的做正事,到最后只是爭抢好斗、危害无辜,我定不会饶你!” 她刻意绷紧脊背,装出几分往日的冷艷凌厉。 可眼底的羞涩与动摇却藏不住半分,反倒多了几分少女娇憨。 一来一去,与冷艷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凌霜周身妖气变得愈发柔和,不再带著先前的戒备与凌厉,生出亲近之意。 宵牙弥生看著她强装强硬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忍不住低笑出声。 “放心,我绝不会骗你。” “到时候一定让你看清我的心意,也看清我们真正该做的事情。” 他目光落在凌霜緋红的脸颊上,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倒是没想到,凌霜你居然这么好说话。” 宵牙弥生不禁暗自感嘆。 像凌霜这样的才叫做从山里出来的,那只满嘴烂梗的屑狐狸才不是。 不过这样的结果要是有羽生玉子在一旁,多半会说让他偷学到真东西了。 “你!” 凌霜被说得脸颊更红,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带著几分娇嗔的反驳。 “谁好说话了!我只是不想错过真相,不想看著无辜的人被伤害而已!” “你再调侃我,我就反悔了!” “好好好,我不调侃你了。” 宵牙弥生连忙举手示意投降,眼底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到时候我先带你先找个地方落脚,等时机到了,我再带你去见证。” “聊了这么久,这个结界还在,我们该想想其他办法了。” 在两人谈论的时候,结界那边彻底没了动静。 凌霜闻言脸色瞬间一正,重新换上凝重表情。 “你说得对,神社结界依旧存在,说不定还有其他隱秘。” 她抬眼望向被淡紫色光晕笼罩的主殿,眼底满是探究。 身为恶妖的毛娼妓,为何偏偏往这座看似普通的神社逃窜? 花园神社深处,究竟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能让毛娼妓不惜鋌而走险也要往这里躲? 她没有再多言,率先转身,开始围著神社主殿绕圈探查情况。 妖气凝聚在周身,时刻保持著最高警惕。 凌霜目光一寸寸扫过结界的每一处,仔细探查著结界的薄弱点与异常气息。 宵牙弥生紧隨其后,目光时不时落在前方背影上。 凌霜注意力大多集中在结界上。 可不知为何,身后宵牙弥生的气息太过清晰,像是时刻縈绕在周身,让她忍不住分心。 偶尔会下意识地回头瞥一眼身后,確认他是否跟上。 可每一次回望,目光就会与他温柔的眼神不经意相撞。 她慌忙转回头,假装专注地探查结界,心底暗自懊恼。 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回头看一眼而已。 凌霜自己也没察觉,不知不觉间,对宵牙弥生的戒备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信任,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 两人围著主殿绕了半圈,结界依旧纹丝不动,没有丝毫异常。 先前的打斗声也彻底消散,寂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宵牙弥生看著身旁时不时偷瞄自己到脸红的凌霜。 忍不住用十分隨意地语气打破沉默。 “对了,凌霜,你平时就叫这个名字吗?没有姓氏?” 凌霜微微一僵,转头看向宵牙弥生。 她眼底满是疑惑,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自己的名字。 “嗯,我就叫凌霜,没有姓氏。” 第五十夜 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苍绿深山林间,斑驳月光透过层层枝叶,碎成星点落在凌霜身侧。 白翼拍动,山风卷著松针轻拂而过。 她微微垂落眼帘,琢玉般的纤指轻缓摩挲著刀柄,清浅声音被风揉得愈发柔和。 “我们一族世代守山,继承深山职责的那一刻,这个名字便一同被继承下来。” “至於它的由来,是否曾有过姓氏,我从未深究也无从知晓。” “自我记事起,周遭之人都唤我凌霜,我便也以此自居,扎根在深山之中。” 凌霜语气平静得像深山终年不化的寒潭,无半分波澜,仿佛早已將这份孤独宿命视作寻常。 唯有眼底深处,藏著一缕旁人难以察觉的茫然。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背后或许还藏著其他意义的可能性。 一旁的宵牙弥生静静聆听,眸底掠过一丝瞭然的温柔。 他缓缓扬起一抹如春日融雪般的笑意,语气认真而郑重,裹著几分期许的暖意 “既然如此,等日后你正式加入宵牙组,便叫宵牙凌霜吧。” 他望著凌霜眼中浮起的疑惑眸光,本想继续解释自己的心意。 宵牙弥生无意剥夺凌霜的名字,只是想赠予她一个新的身份。 一枚属於家人的专属印记,开启一段与孤寂守山截然不同的新生。 也想让她明白,除却守护深山的宿命,她还能拥有更多活在世间的意义。 以后不必再只做那独来独往,无人並肩的守山天狗。 可话音刚落,凌霜却如被惊雷劈中般,浑身猛地一僵。 琥珀色眼眸骤然睁大,像受惊的琉璃珠般漾开惊惶。 脸上的血色一瞬褪尽,旋即又被浓烈的緋红席捲。 接著从脸颊蔓延至耳尖与脖颈,红得如同山涧盛放的緋樱,几乎要渗出血来。 她下意识双手死死攥紧长刀刀柄,唇瓣微微发颤,竟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宵、宵牙凌霜? 这四个字,剎那间在心底掀起千层狂澜。 无数纷乱的念头轰然涌上,將她所有的镇定击得粉碎。 在她自幼扎根深山的纯粹认知里,女子唯有成婚之后才会冠上男子的姓氏。 代表成为对方的家人,共属一姓。 宵牙弥生这意思……难道是想与她成婚? 凌霜越是去想,心里就越乱。 她心跳如林间乱撞的小鹿,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耳朵此刻的温度烫得能燃起火苗。 凌霜不敢与他对视,慌乱別开脸。 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去,眼底交织著羞涩、慌乱与无措。 宵牙弥生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他们相识不过短短时日,彼此底细尚未完全摸清,他怎便提出这般逾矩的要求? 先前说邀她加入宵牙组,难道並非单纯寻找同伴,而是另有所图,想让她成为他的妻子? 可他明明说过,只是寻志同道合之人,绝不会束缚她的自由…… 凌霜脑中乱作一团,无数思绪缠成解不开的麻团,脸颊的緋红愈演愈烈。 周身縈绕的风系妖气也隨之紊乱,轻轻拂动衣袂,將她心底翻涌的不安尽数暴露。 她自幼长於深山,从未沾染过世间情爱,更遑论婚嫁这般郑重之事。 被宵牙弥生如此直白地求婚,凌霜早已方寸大乱。 往日里冷艷凌厉的模样荡然无存,摇身一变成青春期怀春的少女。 宵牙弥生见她这般突兀的反应,脸上笑意瞬间僵住。 他眸中浮起疑惑,片刻后才猛然醒悟。 应该是自己刚才那句话,被凌霜彻彻底底误会了。 宵牙弥生无奈扶额,正要开口解释,却见凌霜猛地转头瞪向他。 她脸颊染著未散的緋红,眼眸里裹著羞涩的嗔怪,慌乱反驳。 “你、你胡说什么!谁、谁要叫宵牙凌霜!我、我才不要……” 凌霜断断续续的话语满是底气不足,更像是强装镇定的掩饰。 话音未落,便被汹涌的羞涩淹没,慌忙转回头去。 整个人像一株被羞意裹住的霜花,娇怯又动人。 “別急,是你误会了,我並非那个意思。先冷静下来,听我慢慢解释。” 宵牙弥生望著她窘迫又可爱的模样,无奈轻笑。 他不再逗弄,只轻声安抚。 “別急,是你误会了,我並非那个意思。先冷静下来,听我解释。” 山风携著草木清冽的气息拂过,冲淡方才凝滯的羞涩。 宵牙弥生看著她紧绷的侧脸,眼底笑意温软如融雪。 话语缓得像山间潺潺溪流,一字一句淌进凌霜心底。 “让凌霜你冠以宵牙之姓,从来不是婚嫁的束缚,而是家人的印记。” 他目光落向凌霜孤寂的身影,语气里添上郑重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往后不必再独自守著深山,孑然一身。” “你会有並肩同行的人,有可以依靠的归处。” “宵牙凌霜这个名字,是我想予你的新生,而非枷锁。” 话音落下,凌霜的身子猛地一滯。 方才乱作一团的思绪被这温柔话语轻轻抚平。 那些荒诞又羞怯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心错愕,隨即涌上一股酸涩又温热的暖意。 她缓缓转头,长睫沾著林间碎光,眼底的慌乱褪去,只剩懵懂的恍然。 原来是这样……是她凭著听来的只言片语胡乱曲解了他的心意。 凌霜脸颊的緋红又浓了几分,这一次是十足的窘迫。 她指尖捻著衣摆,平日里冷冽如寒刃的声线,此刻软得不像话,带著懊恼的囁嚅。 “我知道了……是我误会了你。” 看著她露出这般娇怯无措的模样,宵牙弥生忍不住低笑。 他正要开口缓和气氛,骤然间,一股刺骨冰寒的气息自神社腹地狂涌而出! 原本温软的山风瞬间变得狂躁,参天古木的枝叶疯狂摇曳,脚下土地都泛起震颤。 凌霜脸色骤变,沉寂妖气瞬间暴涨,冷冽寒意如霜华般裹住周身。 她猛地抬眼望向神社深处,琥珀色眸子里盛满凝重。 “是这里的结界……” 话音未落,天际边缘骤然裂开一道漆黑裂痕,如同被利爪撕裂的锦缎。 原本稳固如磐石、笼罩整座神社的结界,此刻光芒忽明忽暗,泛起剧烈的波纹震盪。 宵牙弥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殆尽,神色肃然。 与凌霜对视的剎那,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凝重的警觉。 第五十一夜 你的名字 日暮圆看著主殿大门前形成一层新的结界,將整个主殿牢牢笼罩。 光晕流转间,透著一股难以撼动的古老气息。 仿佛自神社建立之初,这结界便一直守护在这里。 无论日暮圆如何催动阴阳力,金光撞在结界上都只泛起一圈微弱的涟漪。 隨即消散殆尽,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她眉头紧拧,心底的焦灼再次翻涌上来。 怎么还有一层结界?也不知道宵牙弥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心底的担忧一下子压过疲惫。 日暮圆深吸一口气,正想咬牙凝聚体內仅剩的所有阴阳力,试图强行衝破这层诡异的结界。 哪怕拼尽全力,也要找到宵牙弥生的下落。 下一刻,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那是一股难以分辨的气息,既非妖气那般阴冷粘稠,也非阴阳力那般凛冽澄澈。 淡得像薄雾,却又重得像山岳,与神社的气息融为一体,让人无从察觉。 日暮圆浑身一凛,本能地向后猛地拉开两步距离。 她周身泛起淡淡金光展开防御,一手攥紧挎包里的符咒,摆出防御姿態。 日暮圆警惕地盯著眼前的神秘身影,瞳孔微微收缩。 那身影模糊不清,像是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 看不清衣著,看不清神態,只能隱约分辨出一个大致的人形。 偏偏这道身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顺著毛孔钻进四肢百骸。 日暮圆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妙之感,浑身汗毛倒竖。 不知不觉间,连身体里的阴阳力都变得紊乱起来。 这种压迫感,远比她以往遇到的任何一只妖怪都要强悍。 哪怕是那些妖怪加起来的,都不及眼前这个尚未辨明正体的存在的万分之一。 更诡异的是,这股威压的来源並非是妖力或阴阳力。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凛冽的力量,直逼灵魂深处。 让日暮圆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仿佛灵魂隨时都会被这股力量撕裂。 她强压下心底的惶恐,咬了咬下唇,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哪怕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仍然开口质问。 “你是谁?!你到底是妖怪,还是阴阳师?” 日暮圆的目光死死锁定著眼前的身影,心底飞快盘算著对策。 若是妖怪,以对方的实力,她哪怕拼尽全力,也未必是对手。 若是阴阳师,她只能默默祈祷,对方並非为了夺舍而来。 毕竟这般强悍的灵魂之力,若是要夺舍她的身体,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话音落下,周围陷入了死寂。 神秘身影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丝毫回应。 模糊的轮廓没有动弹,那股窒息的灵魂威压依旧未减,甚至愈发浓郁。 日暮圆开始渐渐头疼,眼前开始泛起黑晕。 她紧咬著牙,拼命维持著清醒,试图再次开口追问。 可还没等发出声音,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忽然席捲而来。 日暮圆头疼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脑袋。 体內的阴阳力瞬间溃散,指尖金光也隨之消失。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身子踉蹌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只能死死攥著拳头,任由那股眩晕感包裹著自己。 “必须撑下去,还没找到那傢伙,不能就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眩晕感渐渐褪去,头疼也缓解了不少。 日暮圆缓缓睁开眼,在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彻底愣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原本处於深夜的花园神社,不知何时竟变成了白天。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火气息,不再有半分妖气与阴冷。 更让她震惊的是,神社的样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有些暗沉的迴廊变得崭新整洁,庭院里开满不知名的小花。 石板路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连主殿的屋檐都变得崭新发亮。 若不是神殿中央供奉的那三尊神像,依旧是她记忆中神態庄严的模样。 日暮圆根本分不清自己此刻身处何地,几乎要以为自己是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她大脑一片空白,还没从这诡异的变化中回过神来。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头,確认自己並非在做梦。 下一瞬,一道清脆又带著几分兴奋的惊呼忽然传入耳中。 “来了来了!真的有用誒!她真的过来了!” 紧接著,一句清冷又带著几分训斥的女声响起。 “別大惊小怪的,声音小一点,嚇到她了怎么办!”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 那令她有些熟悉的声音带著几分委屈,隨即便是咚的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被敲了一个暴栗,隨后便没了声响,只剩下细微的嘟囔声。 日暮圆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再次陷入震惊。 只见神殿的台阶下,站著一位身著一袭素白巫女服的女子。 巫女服的袖口绣著繁杂云纹,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修长。 女子有著一头乌黑浓密的墨色长髮,隨意地用一根素色髮带束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更添几分清冷。 她未施粉黛,眉眼极为清丽,不仅没有半分媚態,反而透著一股庄严。 那股清冷与端庄,像极传说中守护一方的神女。 与日暮圆曾在古籍中见过的画像,有著几分相似。 她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周身縈绕著一股纯净而古老的气息。 光这副样貌,便让人不敢轻易褻瀆。 而那道让日暮圆觉得有些熟悉的声音,来源则更让她震惊。 只见她自己的手臂上,正缠著一只狐狸。 狐狸皮毛雪白无瑕,没有一丝杂色。 身体上缠绕著几道金纹,在阳光下泛著光泽,显得格外灵动。 白狐此刻正委屈地捂著脑袋,嘴角微微撇著,眼神里满是怨念。 显然就是刚才被敲教训了的小傢伙。 日暮圆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臂,白狐却依旧牢牢地缠在上面。 她心底满是疑惑与震惊,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究竟是哪里,你和它又是谁?” 面对这个问题,眼前的女人似乎陷入苦恼。 她秀眉一蹙,一边思考著该如何回答,一边缓缓向日暮圆靠近。 “嗯,那你就称呼我梨花好了。” 第五十二夜 巫女对谈 (上) 自称梨花的巫女话音落下时,已然走到日暮圆面前。 她没有停下脚步,反倒围著日暮圆缓缓绕起了圈。 梨花目光仔仔细细地落在她的身上,从发梢到脚尖,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一边观察,一边还对著日暮圆手臂上的白狐低声评价。 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討论一件寻常物件似的。 “你看她,身段倒是不错,就是感觉太瘦了些,一看就是经常奔波,没好好歇息。” ”还有眉眼间是透著股韧劲,不过脸色太差,阴阳力也有些紊乱。” 白狐立刻附和著点头,晃起蓬鬆尾巴。 “对对对!而且她的头髮乱糟糟的,一点都不整齐,哪有小梨花你好看!” 日暮圆听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正要开口反驳。 梨花却突然停下脚步,对她伸出手,径直朝著肩膀摸去。 她先用手指轻轻戳著日暮圆的肩头,又摊开成掌,顺著衣袖往下滑。 对方掌心触感冰冷,带著一股莫名的力道,让日暮圆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唔,筋骨倒是不错,是块练阴阳术的好料子。” 梨花微微頷首,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还想继续往她胸前摸去。 日暮圆大惊失色,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飞快地避开她的手。 她双手下意识地抱在胸前,警惕地盯著梨花,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慌乱。 “你、你干什么!” 她怎么也没想到,表面看起来清冷端庄,如同神女一般的梨花。 行事竟然如此古怪隨意,居然会毫无顾忌地动手摸她。 与她清冷的外表反差极大,让日暮圆一时之间难以適应,连心底的警惕都又重了几分。 “別这么紧张。” 梨花看著她戒备的模样,无奈地耸耸肩。 “我只是看看你的体质而已,没別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日暮圆总感觉她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像是闪过一丝戏謔。 这股熟悉的样子,莫名让她想起宵牙弥生。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都不准隨便碰我!” 日暮圆皱著眉,语气强硬,又忍不住追问。 “你还没告诉我,这里到底是哪里?你和这只白狐,又是什么来歷?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语速飞快,眼底满是焦灼。 想起宵牙弥生,日暮圆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想要找到回去的方法。 梨花闻言,收敛起眼底的戏謔,微微蹙眉。 她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这里是花园神社,至於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我只能告诉你,与我布下的阵法有关。” 梨花语气依旧冷淡,刻意避开自己和白狐的来歷,只含糊地解释著。 “如果我的阵法没有出错的话,你应该是从千年后的花园神社被传过来的。” “此刻的神社没有那个隱秘的结界,只是一座普通的守护神社。” “千、千年前?” 日暮圆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你说我……穿越到了千年前?” 这个答案,远比她想像中还要诡异。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被传到千年前的神社。 这种哪怕在古籍中只是提到过一个概念的时间术,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这件事就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宵牙弥生呢?他还在原来的地方吗?自己还能回去吗? 日暮圆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挎包,发现东西还在后,稍微冷静下来一点。 开始渐渐接受这个荒诞的事实,可心底焦虑丝毫未减,神色也变得愈发凝重。 她一边在心底默默思考著回去的方法,一边警惕地打量著梨花。 眼前这个女人,性格古怪,行事隨意。 她到底是什么人?布下这种诡异的时间术,又有什么目的? 自己能不能顺利回去,恐怕还要看这个女人的態度。 梨花將她眼底的担忧与不安尽收眼底,墨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瞭然。 “你看起来很著急回去,怎么?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没完成吗?” 听到这话,日暮圆自己製造的焦躁一下被打散不少,忍不住吐槽。 “就算没有事情要做,被人莫名其妙传到千年前,任谁都会不安吧?” “何况,我確实还有要事没有完成。” 她抬眼望向远方,语气里满是牵掛。 “有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还在等著我。” “在找到他之前,无论怎么样,我都不能放弃。” “虽然平时没个正经,但他是我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我必须找到他,保护好他才行。” 日暮圆耳尖微微发红,想起平日与宵牙弥生之间的打闹。 白狐听完后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日暮圆的手腕。 “你別担心啦,你会来到这里,只是因为小梨花布下的阵法成功了而已。” “不过你放心,这个阵法的力量有限,大概坚持不了多久,你就会被传回去的。” “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你那个重要的朋友啦。” “真的吗?” 日暮圆低下头紧紧盯著白狐,眼神里满是惊喜。 “你说的是真的?我真的能很快回去?” “当然是真的啦,我可不会骗你!” 白狐用力点头,满脸自豪。 “小梨花的阵法,本来就只能维持一小会儿,就是为了……” 它话还没说完,就被梨花重重敲了一下脑袋。 “別多嘴。” 她语气里带著几分训斥,却没有恶意。 白狐委屈地捂住脑袋,撇了撇嘴。 梨花则转向日暮圆,语气隨意。 “与其在这里担心能不能回去,不如坐下来,陪我聊聊天。” 梨花牵起日暮圆,带著她缓缓走到主殿外面。 等日暮圆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坐在了台阶上。 “说实话,布下这个阵法,我其实就是想找人聊聊天而已。” 日暮圆彻底愣住,脸上的表情写满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竟然能布出这种连阴阳法里都没有记载过的时间术。 这种诡异而强悍的术法,不知道能造成多大影响。 可对方发明这种术法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抓人来聊聊天? 第五十三夜 巫女对谈(下) 日暮圆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不过托梨花的福,她內心的焦虑也得以稍稍缓解一些。 对方大概只是一个思维跳脱,没有恶意的强大巫女。 既然知道自己能很快回去,日暮圆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她一直紧绷的状態终於得到放鬆,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真是搞不懂你,居然只是为了聊天,就能布下这么厉害的阵法。” “说吧,梨花想聊什么?是现代的知识,还是现代的发展,亦或是其他的事情?” “只要我知道,都可以告诉你。” 日暮圆认为,梨花毕竟是千年前的人,会好奇现代的事情也很正常。 哪怕再强大的存在,也终究难以横跨时间。 面对千年后的世界,人们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疑问和好奇。 不过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梨花听到这话,原先清冷脸庞上褪去所有疏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八卦的表情,她向日暮圆那边凑去。 “那些都不想听,我就想问问你,那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你们平时都是怎么相处的?他是不是长得很帅?” 若不是梨花的服饰原因,眼下的场景跟校园少女互诉心事没什么区別。 日暮圆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红透,眼神里满是羞涩与慌乱。 她下意识地別过脸,带著娇嗔的反驳对方。 “你问这个干什么!这是我的私事,我才不要告诉你!” 看著她窘迫的模样,梨花眼底的八卦之意更浓。 她又往旁边凑了凑,不依不饶。 “说说嘛说说嘛,我在这里太无聊了,从来都没有人跟我聊这些,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 白狐也附和著点头,跟著起鬨。 “对对对,说说嘛说说嘛,我们都很好奇!” 梨花正凑在日暮圆面前软磨硬泡,听到白狐的声音,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小傢伙还在。 她眉头瞬间一蹙,伸手就想去弹白狐的脑袋。 “你凑什么热闹?赶紧一边去!” “快去旁边待著,现在是我们女生说私房话的时间,不许你偷听。” 白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躲开她的手。 接著气鼓鼓地炸起身上的绒毛,开始抗议。 “我为什么要一边去?我也是女生啊!你不能歧视我!” “你是妖怪,又不是人类女生,没有人权的。” 梨花面无表情地反驳,语气一本正经,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她伸手轻轻拽了拽白狐的尾巴。 “呜……梨花太过分了!” 白狐被拽得瘪了瘪嘴,眼眶微微泛红,却不敢真的反抗梨花。 最后只能委屈地鬆开勾著日暮圆衣袖的爪子,慢吞吞地跳到旁边的石阶上, 然后蹲在那里鼓著腮帮子,时不时瞪梨花一眼,一副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打发走白狐,梨花又转回头看向日暮圆。 她脸上的八卦劲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一本正经的可怜模样。 没有刻意皱脸卖萌,也没有软声哀求,只是眼神落寞无比。 “你看,我身边能说上话的,就只有这么一只不懂事的狐狸。” “从来没有人能陪我说说心里话,更没有人跟我聊这些少女才懂的心事。” “就跟我说说嘛,哪怕只说一点点,好不好?” 日暮圆被缠得没办法,只能死死咬著下唇,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穿越到千年前,竟然还要被人追问私事。 而且,还是被一个看起来清冷端庄的巫女八卦。 日暮圆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底的羞涩和抗拒还是被软化大半。 梨花本就长得清冷端庄,此刻一本正经地卖可怜,没有半分刻意。 那份笨拙的真诚,反而比刻意卖萌更让人无法拒绝。 她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来拒绝。 日暮圆微微垂眸,开始回忆起来。 “好吧,我就跟你说说……”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觉得他特別不顺眼,一点都不靠谱。” “明明其实什么都知道,却还爱装出一副糊涂的样子。” “不仅总爱调侃我,还喜欢惹我生气。” “可后来相处下来,我才发现他其实很可靠。” 日暮圆一边说著,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不知不觉间,他就变得很重要了。” “我从来没有交过这样的朋友,不用刻意偽装自己,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哪怕是斗嘴,也觉得很轻鬆。” “所以我现在只想快点回去找到他,確认他的安全。” “我想保护他,不想让他因为我受到伤害。” 日暮圆说完还没来得及反应,梨花已经先一步抱著她胳膊。 她眼底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慢悠悠地开口。 “哦~我懂的,我懂的。” “你懂什么懂!” 日暮圆脸颊瞬间红透,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一般,慌忙摆手反驳, “我跟他只是朋友而已!我只是担心我的朋友,才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你別胡思乱想!” “我什么都没说呢,怎么胡思乱想啊。” 梨花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眼底的笑意却更浓。 “我就是懂,你对他的关心,才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才不是!” 日暮圆气得脸颊通红,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她只能死死瞪著梨花,眼神里满是羞涩和慌乱。 “我们就是单纯的朋友,我只是想保护他,没有別的意思!你再乱说,我就不跟你聊了!” 蹲在石阶上的白狐听到这话,忍不住偷偷凑过来,小声嘀咕。 “明明就是喜欢嘛,还不承认,嘴硬~” “你也闭嘴!” 日暮圆和梨花异口同声地朝著白狐喊道。 白狐嚇得赶紧闭上嘴,又蹲回原地。 呵斥完白狐,梨花立马转过身。 她正要开口再逗逗日暮圆,追问几句关於宵牙弥生的小事。 然而,顺著视线看去,对方身体开始泛起一层柔和光芒。 顺著发梢、衣袖缓缓流转,越来越亮,將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周身的阴阳力也隨之变得紊乱起来,带著一股莫名的拉扯感。 梨花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清冷眉眼间染上明显的遗憾。 “看来,时间要到了呢。” 日暮圆被她的话惊醒,是阵法的力量要消散了。 “我……我要回去了?” 蹲在石阶上的白狐立刻忘掉刚才的委屈,蹦蹦跳跳地凑过来。 “对对对!阵法的力量要耗尽啦,你要被传回去咯!” 第五十四夜 生命因何而沉睡 梨花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欢喜,第一次露出无奈的神情。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回去了可得把人看紧点。” “那傢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招惹別的人,你可別太软弱。” “该强势的时候就得强势,不然被人抢了可別哭鼻子。” “我才不会哭鼻子!” 日暮圆脸颊一红,又开始嘴硬。 “而且我跟他只是朋友!” 她话虽如此,却悄悄把梨花的话记在心里,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而且我也不是要特意看紧他,就是怕他又到处惹麻烦,没人收拾烂摊子。” “嘴硬。” 蹲在一旁的白狐早已按捺不住,晃著蓬鬆的狐尾凑到两人脚边。 她歪著脑袋嘰嘰喳喳。 “骗人骗人!明明就是喜欢,还嘴硬说只是朋友。” “你这只狐狸少胡说!我才没有!” 白狐丝毫不怕,反而蹦到梨花肩头,用鼻尖蹭她的脸颊,附和著起鬨。 “梨花梨花,你看她,被我说中就恼羞成怒啦!” 梨花抬手揉了揉白狐毛茸茸的头顶,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笑意。 “你看,连这只笨狐狸都看出来了,也就你嘴硬。” “不过时间不多了,让她好好缓一缓。” 白狐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趴在梨花肩头。 只是那副戏謔的模样,惹得日暮圆又气又羞,但无可奈何。 梨花轻笑一声,趁著日暮圆还在小声反驳的时候,悄悄伸手抓住她两只手。 日暮圆下意识地想抽回,却感觉到一股温和而有力量的气流顺著掌心涌入体內。 顺著四肢百骸缓缓流淌,紊乱的阴阳力瞬间变得平稳许多。 “你……你在做什么?” 日暮圆满脸疑惑,抬头看向梨花。 梨花没有立刻回答日暮圆的问题,只是轻轻摩挲著她的指尖。 她眼底褪去往日的清冷与戏謔,语气放缓,像是在叮嘱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没什么,就是给你加一层护持。” 她目光落在日暮圆周身流转的金光上。 “阵法消散时的力量波动不小,免得你受伤,到时候,可就没人护著你那宝贝朋友了。” 梨花刻意拖长语调,语气里又带上几分熟悉的调侃。 她状似隨意地开口,神色中却透著一丝期待。 “对了,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都要分別了,总不能还一直『餵』『你』地叫著,太生疏了。” 日像是被梨花那句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或许被那句叮嘱暖到。 她脸颊通红,指尖微微蜷缩,垂著眸不敢看人。 “我叫日暮圆。” 她说完又悄悄抬眼瞥梨花一眼,见对方眼底带著笑意,又强撑著仰起脸来。 “日暮圆……” 梨花轻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她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真切笑意,饱含纯粹温柔。 “小圆,这个名字真好听,很配你。” 就在梨花的话音落下的瞬间,日暮圆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 这感觉和当初被传送到这里时一模一样,甚至比那时更甚。 天旋地转间,耳边传来轻微嗡鸣,周身光芒变得愈发耀眼,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身体也开始变得轻飘飘,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著。 又像是要被风吹散一般,指尖连攥紧衣袖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日暮圆被迫暂时闭上眼,缓过片刻又费力睁开。 此时的视线已经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一层薄雾。 只能隱约看到梨花站在原地,隔著朦朧光影,好像能感受到她眼底的遗憾与不舍。 而趴在她肩头的白狐,也收起最开始的调皮,仰著毛茸茸的脑袋。 日暮圆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开始泛起细碎光点。 她用尽力气,扯著嗓子开口,像是怕她们听不见,又像是怕自己说不出话。 “我……我要走了!谢……谢谢你们!” 梨花看著她渐渐变得透明的身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悄悄流失。 她往前伸了伸手,却什么也没能抓住。 “要替我好好看紧他哦,小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日暮圆的身体彻底化作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莹白而温暖,像漫天飞舞的星子,缓缓在原地盘旋一圈,像是在做最后的回望。 隨后便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极淡的阴阳力縈绕在神社里。 接著转瞬即逝,仿佛日暮圆从未来过一般。 梨花静静地站在原地,望著日暮圆消散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直到那一丝残留的气息彻底消失,她才缓缓转身,朝著神社外走去。 白狐连忙蹦蹦跳跳地跟上,晃著尾巴,满脸好奇地追问。 “所以说,小梨花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梨花脚步未停,语气又恢復最开始的清冷。 “不该问的別问,玉子,做好你该做的就好,別忘记我为什么把你留在身边。” 白狐撇撇嘴,小声嘀咕一句。 “小气鬼,什么都不肯说。” 不过她还是不敢再多问,连忙加快速度跟上梨花的脚步。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赶路去下一个地方了。” 一人一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荫深处,只留下空荡荡的神社依旧屹立。 ...... 日暮圆只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一片柔软的光雾里。 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耳边的嗡鸣渐渐被一阵模糊的风声取代。 梨花的叮嘱、白狐的话语、还有关於神社的记忆,都在一点点消散,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她想抬手抓住些什么,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身体轻飘飘的没有一丝著力点,像是在云端漂浮,又像是沉在深海里,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而轻柔。 意识混沌又模糊,千年前神社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一切都像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模糊得抓不住。 日暮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穿越到千年前的花园神社,是否真的认识了梨花和那只白狐。 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自己临死前做的一场荒唐又温暖的梦。 她任由身体隨著一股温和的力量下坠,耳边似乎传来熟悉的声音。 日暮圆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是灌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只能徒劳地蹙著眉,在混沌中挣扎。 第五十五夜 从过去迈向明天 日暮圆脑海里反覆迴响著梨花的叮嘱,还有自己心底那份不敢言说的牵掛。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漂浮不定的感觉终於消失。 她能感觉身体轻轻落在地面上,一股暖意包裹著身躯,驱散寒意。 昏沉的意识一点点清醒,耳边的模糊声响也变得清晰起来。 “喂,日暮同学,日暮圆,醒醒。” 这个声音……是宵牙弥生! 日暮圆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到。 所有的混沌和迷茫瞬间消散大半,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终於掀开那层沉重的眼皮。 视线依旧有些模糊,带著未散的昏沉。 日暮圆努力眨了眨眼,缓了片刻,才渐渐看清眼前的景象。 身下是熟悉的花园神社地面,远处是朦朧的城市光影。 而在她的身前,正蹲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宵牙弥生就蹲在她的身前,手肘撑著膝盖,身体微微前倾。 他眉头紧紧蹙著,眼底满是真切担忧。 头髮也比以往更加凌乱,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大部分眉眼。 微微蜷缩著的手指,似乎想碰她,却又有些犹豫。 宵牙弥生就这么静静地蹲在她身前,一遍遍地唤著她的名字。 眼神紧紧锁在她脸上,像是怕一移开就会消失不见。 日暮圆怔怔地看著他,意识还未完全缓过来。 嘴角微微张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脑海里依旧迴荡著神社的画面,耳边是宵牙弥生熟悉的声音,眼前是他真切的脸庞。 那种跨越时空的恍惚感还未褪去,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她下意识地抬手,右手轻轻颤抖著想触碰他的脸颊。 確认宵牙弥生是不是真的在自己身边,告诉自己这不是又一场荒唐的梦。 宵牙弥生看到她终於睁开眼睛,眼中的担忧瞬间褪去大半。 “你可算醒了,我过来就看见你晕倒在地上,还以为日暮同学你出什么事了!”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日暮圆听著他口中的关切,鼻尖微微一酸。 所有的恍惚、委屈与牵掛瞬间衝破理智。 那只颤抖著想去触碰他脸颊的手收了回来,转而一把抱住宵牙弥生的腰。 她带著几分急切的依赖,把脸颊贴在他肩头。 明明声音还有些沙哑,也挡不住那份未散的哽咽和真切的不安。 “宵牙……你没事吧?你真的没事吧?” 她太怕了,怕自己回来后看不到他,怕他真的被毛娼妓伤害。 怕神社里的一切都是梦,连宵牙弥生的平安都是假象。 日暮圆紧紧抱著他,像是要將这段时间的担忧都宣泄出来,一遍遍地追问。 像是在自我確认,又像是在渴求一个让她安心的答案。 “你没有受伤吧?我找了你好久,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宵牙弥生彻底僵住,原本伸出去想扶她起来的手,停在半空。 既不敢落下,也不敢收回,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日暮圆。 鼻尖縈绕著她发间的清香,感受著她肩头的颤抖和怀抱里的依赖。 宵牙弥生悄悄抬眼,朝著不远处的树荫下使了个眼色。 那里,凌霜正站在阴影里观察著两人。 收到宵牙弥生的眼神后,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离开。 待对方走远,他才缓缓放鬆下来,小心翼翼地抬手落在日暮圆的后背。 “我没事,我没事,你別担心。” 他稍稍推开日暮圆一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耐心解释。 “被那只毛娼妓抓走后,我本来还想著怎么脱身,结果没想到,半路突然出现一只天狗,二话不说就把那只妖怪赶跑了,救了我一命。” 他抬手指向自己的胳膊,语气故作轻鬆。 “你看,我身上就只有一点轻伤,不碍事。” “比起我,明显是你状態更差,刚才晕倒时,脸上都毫无血色了。” 宵牙弥生皱起眉头,语气里的关切更甚。 “所以倒是日暮同学这边到底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倒在这里?” “是不是也遇到那只妖怪了?” 被宵牙弥生这么一问,日暮圆才彻底冷静下来。 接著猛地意识到她刚才的举动有多亲密。 自己竟然主动抱住宵牙弥生!还说了那些话! 日暮圆脸颊肉眼可见地涨红,眼神慌乱,不敢再看宵牙弥生的眼睛。 连忙跟他拉开距离,双手攥著衣角,神色侷促。 “不好意思,我刚才太急了,一时没控制住。” 宵牙弥生看著她这副窘迫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也没有再调侃她。 “没事,我扶你起来,一直躺在地上可不行。” 日暮圆没有扭捏,轻轻点头,伸手握住宵牙弥生的手。 他的手掌很暖,带著几分粗糙的触感,传递过来的温度,让心底的慌乱渐渐消散。 也让她更加確定,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宵牙弥生真的好好地站在自己身边。 在他的搀扶下,日暮圆慢慢站起身。 不过双腿还有些发软,只能下意识地靠在宵牙弥生的胳膊上,以此稳住身形。 “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日暮圆皱著眉头,努力回忆著之前发生的事情。 然而脑海里只剩下被一道强光笼罩的感觉,还有神社里模糊的光影。 明明感觉她们的模样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想不起她们的名字。 那些嬉笑调侃、温柔叮嘱,也像是蒙上一层纱,模糊不清。 “我只记得,我当时被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袭击了。” “之后就感觉天旋地转,再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像做梦一样,乱糟糟的,我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宵牙弥生听著,眉头皱得更紧,却也没有再多追问,只是搀扶著她。 “没关係,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先好好休息。” “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去神殿里面,找个地方坐下来,你再慢慢缓一缓。” 日暮圆点了点头,任由宵牙弥生扶著。 两人一步步慢慢朝著神殿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们刚刚走进神殿大门,脚步还未站稳时。 日暮圆突然感觉体內传来一阵温热,紧接著,一道耀眼白光从她胸口处散发出来。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那道白光猛地从日暮圆身体中挣脱。 接著升到半空中突然炸开,无数光点漫天飞舞,將整个神殿照亮。 下一刻,宵牙弥生的脑海里出现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