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十个神项羽》 第1章 君主陈珂 一年一度的高考刚刚过去,陈珂自我感觉考的还行,在学校和老师同学们一起预估了成绩之后,觉得重点线大概率是稳了。 学也上了,试也考了,都读了小半辈子书了,还不能享受享受吗? 盘点了下高中三年当up主的积蓄,陈珂在网上搜了下教程,嗯,最后决定去旅游,第一站“五岳独尊”泰山。 订票、启程。 一天之后,他出现在泰山山顶。 望著远处裊裊云海,陈珂深吸了口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珂:“……” 真不是他喊的! 无视旁边游客一个个“啊啊啊”此起彼伏的叫喊声,陈珂自己则掏出手机打算拍几张照片留念。 但手指却不小心误触了“相机”旁某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载的游戏图標。 “咦?我什么时候下的软体?” “没印象啊!” “不会是昨天看瀏览器时遭病毒了吧?” “该死的流氓软体!” 一边咒骂,一边手忙脚乱的想要关掉,但好像不怎么管用,因为图標最后还是被打开了。 不过,与此同时,陈珂握著手机的手指,就好像突然被电了一下。 有点麻麻的。 “嘶!” 陈珂倒吸口气,他下意识想要甩甩手,可全身好像有些不听使唤,就像触电了一样。 『怎么回事?』 身体好像被某种力量禁錮了不能动,该死,但思维仍旧活跃著。 『靠了,是手机!』 这个时候,陈珂已经能看到一抹由灰色雾气形成的漩涡,正在从手机屏幕里急速放大,直至灰色雾气不断蔓延,犹如雾龙般將其吞没……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珂回过神,並且逐渐感觉到身体似乎在恢復正常。 他动了动手指。 “似乎能动了!终於好了!” “不过,怎么这么冷?” 陈珂左右打量了下,却发现眼前的场景似乎有些不对劲。 高挑的山峦不见了,只有低矮起伏的小山坡。 但树很多。 笔直又苍健的落叶松拔地而起,还有一些高大的白樺和云杉,一颗颗参天巨木之下,到处都是厚重的积雪! 陈珂愣住了。 “这tm给我干哪来了?” “我寻思也没撞大运啊!” “啥时候碰到九龙拉棺了?” “这tm哪啊?” “大兴安岭?西伯利亚?” “靠!穿越了吧?” 陈珂瞪大了眼睛,稍稍有些懵! 此时此刻,哪怕再荒谬,他大概也察觉到了,自己可能、好像、也许、似乎……大概是穿越了吧? 压下心中不断汹涌的情绪。 “呼……遇事不要慌!” “先发个朋友圈!” 发个毛,手机都没了。 好在身上的衣服还在,防水防风的黑色成套衝锋衣衝锋裤,里面加了毛绒內胆的,质量还不错,短时间还是能保温一会儿的。 要是没爬山,按平日里的装束短裤短袖直接穿越到这深山雪林里,那可遭老罪了! 陈珂搓了搓有点发僵的手,然后打开背上的双肩包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有两包饼乾、两包麵包、一包巧克力、两矿泉水。 这点物资根本就不够他活下去的。 “別慌!” 穿越者第一定律! 既然能穿越,肯定是有异常的,更何况陈珂亲眼看到,他是因为误触了手机里那个不知名的软体图標之后,才会被带到这个鬼地方的。 那么,那个手机,或者说那个图標,跑哪里去了? “系统?” 陈珂呼叫了一会儿,但没人也没鬼理它。 不过不用慌,因为他在视野的右上角,发现了一个正在一闪一闪的小红点。 集中精力看了过去,嗯,眼前的场景瞬间就出现了变化。 一片灰濛濛的,当然,山林背景还是能隱约看到的,就像和平精英里点开背包的效果差不多,周边环境看起来,只是稍稍有点虚化。 【身处於王朝末年,朝廷政治腐败,党爭加剧,外有异族入侵,內有藩镇割据,天灾人祸,民不聊生,中央集权摇摇欲坠,神器旁落,社稷將倾,身逢乱世,大丈夫当提三尺剑,荡平寰宇,重振九州……】 【叮,《王朝爭霸系统》正在为您加载,请稍后,系统加载中……】 太好了! 有掛!!! 【加载完毕,请填写君主名称】 【君主:____】 这还用想? “陈珂!” 【君主:陈珂】 【填写成功,资源加载中……】 陈珂::“……” 咋还加载啊! 但也没多久,只是片刻之后,虚化的灰雾页面中,就缓缓出现了两个金色的大图標。 【建造】【背包】 陈珂用先点开【建造】的图標看了一下,里面出现了一个黑铁色的【村庄】图標,周边还有一些暗淡的印记,隱约能看到铜色的【城镇】以及银色【县城】等图標的相关轮廓,至於后面则是灰濛濛的一片,大概率是“资源”还没开放,或者“等级权限”不足的缘故。 “让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他直接点开黑铁【村庄】,刷新画面与速度极为流畅,后面又出现了一个个带著图案的小图標,是相关建造分类。 【围墙】【祠堂】【私塾】【兵营】【铁匠铺】【杂货铺】【仓库】【鱼塘】【农田】【牧场】【林场】【矿场】【房屋】【水井】【马厩】【牛棚】【猪圈】【鸭舍】【鸡窝】等等数十种。 陈珂来来回回翻了一会儿,嗯,实践出真知,他打算试试系统的成色。 他直接隔著半虚幻的系统界面,手指触碰到第一排上面写著【围墙】的图標上。 下一刻系统出现了文字提示。 【请手动选择建造地点】 手动? 陈珂尝试拖动【围墙】进行移动,简单的画了一个半圆,几乎和某些小游戏一样,拖动的范围出现了虚幻的影子,正是墙体的模样。 【建造地点已確认,是否建造?】 【是】【否】 陈珂点了【是】。 伴隨著建造开始,原本虚幻的墙体里似乎有灰色雾气在瀰漫,而且灰雾越来越浓郁,犹如实质。 但只是过了几秒后,一切灰色雾气和异常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青灰色的围墙出现在原地。 陈珂好奇地上前敲了敲。 “咚咚咚!” “咦,挺硬的!” 他来回打量了一会儿。 u形的青灰色石墙一体成型,陈珂一边目测,一边用脚步丈量,片刻后得出结果。 其长度大概在八九十米左右,三米多高,地基底座较宽,且墙头有披檐,歷史up主的经验告诉他,这应该是起著避免雨水直接冲刷墙体,从而延长使用寿命的作用。 陈珂又打开了建造页面,上面也有当前围墙的数据。 【围墙】 【长91.4米、宽0.6、高3.2】 【特性:坚固】 【特性坚固的强度约为200mpa】 【建造长三十丈、宽三尺、高一丈的围墙为1建造单位,需消耗1金饼,其长宽高可叠加,可手动捏造形状,具体消耗金饼根据其建造难度来换算】 【若其建造的单位不足1,则会返还剩余建筑材料至背包空间內,当前已返还一定的建筑材料,请君主查收】 【当前已消耗1金饼】 嗯,和自己预估的数据相差不大。 不过,坚固的强度竟然有200mpa? 陈珂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不是吧? 这哪是造围墙啊? 这分明就是在修建防御工事! 要知道,修建特殊机场的混凝强度才一百多mpa,有消息说六爷曾经用10吨炸弹进行过轰炸实测,任何超过1厘米的坑洞都被判定为不合格。 而眼前这围墙,200mpa的强度! 简直丧心病狂! 至於【围墙】的建造规则,陈珂也看明白了,它是按照1单位建造的,而1单位是长三十丈、宽三尺、高一丈。 大概是96米长、0.96米宽、高3.2米左右的周长,形状则不受限制。 当然,哪怕建造不足1单位,也要按照1单位建造来换算,只是剩下的建筑材料会返回至【背包】里。 【背包】? 看到这,陈珂心中一动,他当即点开【背包】界面,里面果然出现了一个又一个虚幻的格子,陈珂数了半天。 999个格子! 其中第一个格子上面,標註的正是返还材料【264块青砖】 陈珂尝试了一下提取,下一秒,他手掌里顿时出现了一块沉甸甸的青砖。 就是修建【围墙】的那种材料。 虽然青砖厚重,但陈珂的注意力却全在【背包】上,毕竟,这可是传说中的“空间”了! 有储物之能! 想到这里,陈珂抓起双肩包,尝试著將东西放进其中的第二个格子內。 成功了! 他忍不住兴奋的挥了挥拳! 片刻的熟悉后,陈珂大概也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比如必须是手能碰到的单独物品就能放进格子中,扎根地下的大树不行,但折断的树干可以,且一格子【背包】的空间可能只能装一种物品,因为双肩包放不进【264块青砖】的那格空间里,【264块青砖】也放不进双肩包的格子,但是双肩包自己也只是占据一个格子的位置,哪怕它里面还有其它吃的东西也算一个。 至於一个格子的数量限制,因为这荒山野岭条件不足,目前还测不出来,但【264块青砖】可是有264块,想来一格子空间应该是比较大的。 熟悉完了【背包】的功能后,陈珂的注意力又落在了当前界面上。 【当前已消耗1金饼】 金饼? 听起来好像比金幣又大又厚的样子。 这应该就是游戏幣了,毕竟建造物品需要消耗游戏幣,这很合理! 不过! 我哪来的游戏幣? 陈珂在页面仔细寻找了一下。 果然在【建造】【背包】的右上角位置,又发现了三个相对小巧的金色图標。 【地图】【余额】【新手大礼包】 呦,还有新手大礼包吶! 不过陈珂先是点开了【余额】 【金饼:367534.56】 “咦,我竟然还有这么多金饼?” 哪来的? 毕竟按照刚才建造【围墙】的1金饼数据来看,眼下这三十多万金饼的价值十分能打,堪称价值连城了! 不过,367534.56? 怎么有整有零的? 还有点熟悉! 陈珂靠在围墙上,仔细琢磨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大腿,似乎想到了什么。 “靠啊!” “这tm不是我银行卡余额吗!” 这可是他当了好几年的up主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不过,都tm穿越了,那钱他好像也不到了,另一个世界还不知道便宜谁呢,眼下换成金饼大概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不亏! 就这样矫情了一下,陈珂的视野直接越过了【地图】,然后打开了最后一个金標。 【新手大礼包】 第2章 神项羽 “参见主公!” “嗯,请起!” 陈珂也没有想到,《王朝爭霸系统》的【新手大礼包】,竟然是十个全副武装的具甲骑士。 嗯,看起来平平无奇 才怪! 光是个头。 陈珂自己也有一米八三了,但那牵著战马的骑士竟然比他还要高上一个头,这个头至少得两米开外了。 这十人穿著铭刻复杂龙纹和精美图案的黑色重甲,背上披著厚重的黑色大氅,头上也戴著五龙朝门盔,面覆钢甲,只漏出了双眸,脖子上同样套著一圈厚厚的颈甲,还有金属手套与遍布甲片的钢靴。 除此之外,这十人手持统一的制式武器,那是至少丈长的大戟,光看戟刃泛著的寒光都能看出,这是世间少有的神兵利器。 除了大戟之外,这十人腰间都掛著不知道是剑还是刀的兵器,而且每匹战马上,还背负著一张光看模样就显得极为夸张的金属大弓…… 当然,最恐怖的是那十匹战马的样子,头高得有两米五了,都赶上世界上最大的马“夏尔马”了,但“夏尔马”可当不了战马,因为“夏尔马”的负重耐力適配性和机动性太差。 而眼前这么夸张的傢伙,个头比“夏尔马”还夸张,它们真的能当战马吗? 而且,除了掛载在马背两旁的輜重箱,它们全身还负重著可怕的鎧甲,连马腿和关节处都有,甚至还有“马靴”一样的装备,陈珂就没见过这种配置。 这真能跑起来?不影响活动吗? 不理解,但深感震憾!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压下心中的震惊,陈珂又看向了那十人。 “你们,该怎么称呼?” 十人闻言,皆是整齐划一地將武器插进地下,伴隨著大戟的一段没入冻土层中,大地都好像震动了下,隨后,十人解开面甲,竟然露出了近乎一模一样的威严面孔。 留著短须,看起来二十至於三十之间,还別说,还挺帅! 不是,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这十人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十胞胎? 不不不,不会是克隆的吧? 毕竟,谁家能一口气生下十个啊? 而这个时候,十个人皆是上前几步,隨后抱拳介绍说。 “回主公,某,项藉,字羽,下相人也。” “项藉?” 陈珂回过味儿来了。 “这特么不是项羽吗?” 他瞪大了眼睛。 “然也!” 听著十人震耳发聵地回应,陈珂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嗯,他看向了面前的十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毕竟,这样的傢伙,他有十个! 一个就让老刘的汉初团队寢食难安了,这特么要是十个? 陈珂正考虑某种十人冲骑,老刘落荒而逃的画面。 而这个时候,诸多项羽皆是安静佇立,只有领头的傢伙默默地走了过来,然后解开身后厚重的黑色大氅,並將其披在了陈珂的身上。 “主公,天气冰寒,勿要受冻!” 好贴心啊! 陈珂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他看了几人一眼,然后关心地询问道:“那你们怎么办?” 那位项羽则回应著。 “主公,我等盔甲內部有衣,俱不受冻矣!” 旁边一人同样说。 “某等身强体壮,皆非常人耳,此间冰寒,皆加不得某身!” “况且,此地不知何处,且周遭无人,若被寒气所累,无医无药,主公若病,恐遭不测,到时候,吾等与主公一生俱生,一损俱损!” 听著周遭好几个项王的劝诫,陈珂虽然有些脑子嗡嗡的,但大概也明白,这十位项羽是他的新手大礼包,若是他死在这个冰天雪地之中,眼下这十人同样会隨他而去。 只是,十个项羽,还一模一样? 陈珂嘆了口气。 “不过,你等十人,我又该如何分辨呢?又该如何称呼?” 总不能都叫项羽吧? 十人闻言相互对视,似乎也在思考,片刻后,陈珂旁边的项羽率先开口。 “主公可给某等重新命名,用以分辨!” 余人点头。 陈珂想了想。 “这样吧,也別重新命名了,起个小名儿吧,比如说,我老家那边对多子者,多以大郎、二郎、三郎来称呼,你等各人,就沿用这乡间俚语用作分辨可好?” 十人闻听后,对陈珂相视一笑,抱拳道。 “善。” “从今天起,吾为项大郞!” “吾为二郎。” “某为三郞!” “那我就是四郎了!” 陈珂:“……” 什么四郎? 还特么嬛嬛呢! 况且,人家杨家才六个郎,你们十个? 陈珂一边吐槽,一边打开了系统页面,打算看看,羽之神勇,是如何千古无二的! 【神●乌騅】 【高2.5米,长3.1米】 【体重:约1600公斤】 【负重:在不影响作战衝锋的前提下负重约650公斤】 【速度:日行一千,夜行八百】 【特性:翻山入岭,如履平地】 【注:战马覆甲约重170公斤,由复合金属锻造,可抗10石强弓劲弩而不破】 陈珂:“……” 呵呵! 装都不装了是吧? 这特么是机械马吧? 他看了一眼远处“屹立”的十匹战马,想像著十位项羽骑著这样的“坦克”在万军中衝锋陷阵的神画面,不由得露出了当初“老刘”的同款表情包。 “这真tm是马?” 大郎则牵来自己的【神●乌騅】,示意陈珂可以接触摸一摸。 “主公,乌騅乃是世间少有的良驹,性情温和,耐力出色,陪我等已有多年,平日里却並无异常!” 好一个並无异常! 陈珂翻了个白眼,然后又看向了项大郎! 【神●项羽】 【身高2.1米,体重160公斤】 【力能扛鼎(鼎重约1000公斤)】 【精骑善射】 【行军布阵】 【骑战大师】 【武艺绝伦】 【特性:体力恆定】 【装备:神●乌騅1匹、霸王黑龙鎧1副(重120公斤,复合金属锻造,可抗10石强弓而不破)、神兵●天神破城戟(180公斤特性:锋利)、神兵●太阿剑(12公斤特性:无坚不摧)、神兵●黑龙弓(8石强弓特性:远视)、箭囊(內附30只重型破甲箭)、粮草七日(內含粟、盐、肉乾、乾草、豆类若干)】 望著眼前似不像人的数据,陈珂再次露出了“老刘同款”的表情包。 心疼“老刘”第一天! 而且,之前《王朝爭霸系统》的开局资料上说,眼下这个世界是一个王朝末年对吧? 嗯,会不会是演义中的隋朝末年? 毕竟,都这配置了,真的不是为了干李元霸而准备的吗? 虽然真实歷史上,项王的確也很牛逼,但他总是碳基生物吧?他总该是个人吧? 而眼前的这些傢伙。 绝、对、不、是、人!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大郎、二郎、三郎……直至十郎,隨后询问道! “你们,不是人吧?” 眾人似有不解。 “主公这是何意?” “吾等也是血肉之躯,一样要吃饭睡觉,除了瞳孔奇怪了些,力量大了些,懂得一点兵略,且粗通武艺,別的方面,皆是平平无奇。” “好好好,玩平平无奇是吧?” 陈珂都气笑了! 他鼓了鼓脸颊,咬著牙齿,最后似乎想到了什么。 陈珂长长地嘆了口气。 “系统啊系统,你tm是多怕我死在这儿啊?来了十个大保鏢!” 不过,这里毕竟是古代世界,印象中,这里应该是物资匱乏的,生活水平相对较差的环境,就算是皇帝老子,也未必有现代普通人生活的“好”。 毕竟,皇帝吃得上各种“添加剂”勾兑的美味食品吗? 而这样的世界,不说什么王朝爭霸的过程中隨时可能被刺杀、被斩首行动、被美人计……嗯,最后一个可以有。 但这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单单一个感冒发烧,头疼脑热都有可能会导致他“秽土转生”。 这种情况,別说十个【神●项羽】了,就是一百个也未必护得住他。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想要这里,陈珂嘆了口气。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陈珂却突然发现,右上角的小红点,依旧一闪一闪的跳个不停。 『不是,你又干啥?』 微微皱了皱眉,陈珂点开红点,打开页面,却发现右上角三个金色的小图標依然存在。 嗯? 【新手大礼包】不是都领完了,怎么还有? 不应该消失吗? 想要这里,陈珂忍不住再次点了一下。 但下一刻,一阵刺目的金光瞬间袭来,脑袋仿佛被大锤砸了一下,陈珂无意识地翻了一个白眼,瞬间瘫软倒地…… “主公!!” “主公!!!” 第3章 天生神力 陈珂大概率是被饿醒的。 因为他嗅到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烤肉的香味。 睁开眼,眼前黑漆漆的一片。 但片刻之后,就好像先是带了夜视镜,隨后又调了解析度一样,原本黑色的夜色环境,在几秒间內变得清晰可见。 他甚至能看清楚棚顶上树皮细腻地纹络。 嗯? 树皮? 耳旁先是传来较远的脚步声,临近后,声音才响起。 “主公,醒来了?可要吃些晚食?” 陈珂偏过头,看了不远处走过来的……呃,不知道是几郎! “哦,是大郎啊!” 就这么叫吧,反正长得都一样。 对方也的確回应著。 “主公,吃点东西吧。” “好。” 陈珂撑起身子,盖在身上黑色大氅渐渐滑落。 他用手摸了摸,皮毛柔软顺滑,身下也垫著一副,估计是怕他夜里冻著。 怪不得没感觉冷。 而且陈珂还发现,大郎和其他人竟然在山林里搭建了木屋,而他的屁股底下甚至还有一张简易的木床。 木屋的面积到是不小,没有窗户,只留有一处出口。 陈珂看了几眼,隨后一边起身朝著门口走去,一边询问。 “我昏迷多久了?” 大郎回应。 “大概四个时辰。” 嗯,那就是八个小时。 回想到昏迷前的场景,陈珂皱了皱眉。 他点开系统界面,原本右上角三个金色的图標只剩下两个了。 【地图】【余额】 而【新手大礼包】图標则彻底消失不见。 如此说来,除了十个【神●项羽】之外,他昏迷之前又获得了一个? 这回一滴不剩了,所以【新手大礼包】图標才会彻底消失? 如此想著,陈珂又看向了自己的系统属性。 【君主:陈珂】 【部曲:【神●项羽】x10】 【领地:可绑定未命名山林木屋】 【特性:天生神力】 等会儿,【特性:天生神力】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之前没有吧? 而且,天生神力? 难道这就是导致他昏迷的最后一项【新手大礼包】? 真●平平无奇。 毕竟,他之前有个同学就是天生神力。 十八岁能硬拉340公斤。 已经很强了,健身房的人都说他是天生神力。 当然,肯定无法和【神●项羽】相比的 毕竟,【神●项羽】那不知道算抓举还是挺举的能力,大概都得有1吨吧。 甚至还不知道那是不是极限重量! 算了,都【神●项羽】了,肯定就不是人了! 不过,普普通通的天生神力已经很好了,陈珂很满足。 眼下的自己,硬拉个几百公斤,或许问题不大? 要不,试试? 想要这里,陈珂走出木屋,然后扫视了一眼。 嗯,眼下仍在“新手村”。 也就是围墙內。 除了多出了几座木屋、几座不断燃烧的篝火、还有围墙內的那些参天巨木都被砍断了之外,別的变化不大。 等等,篝火上烤著的东西是啥? 陈珂看了一眼,没认出来这是什么动物,毕竟都被剁成一块一块的了。 “大郎,这是啥?” “回主公,是狼肉。”大郎回应著,“您昏迷后大概一个半时辰,天刚刚要黑的时候,有几匹恶狼寻了过来,它们在围墙外的山林里游荡,七郎发现后,便一一射杀了。” “哦,原来如此。”陈珂点了点头:“正好没吃过,也尝尝狼肉是什么滋味。” 笑了笑,他继续道。 “对了,你把天神破城戟拿来借我用用。” “诺。” 大郎也不问为什么,转身就进去另一处木屋之中。 大概去拿那柄天神破城戟去了。 至於陈珂突然想要用用这柄神兵,也不过打算试试【特性:天生神力】的力气罢了。 他记得那戟180公斤,也就是360斤。 嗯,斤,划重点。 片刻之后,隨著大郎步伐稳健的拿来了天神破城戟,陈珂深吸了口气,然后郑重其事地双手接过来。 “咦?” “主公,如何?” “呃,没事,放手吧。” “诺。” 陈珂面色古怪的挥了挥360斤的天神破城戟。 嗯,是单手。 但怎么感觉像是在挥塑料一样? 根本没有挥动几百斤那种沉重感,只有轻飘飘和飘飘轻两种。 但肯定不是天神破城戟的重量造假,毕竟,伴隨著手中的大戟在不断快速的挥动,道道残影下,空气都发生了恐怖的爆鸣声。 而且,这种强度,別说塑料了,就算是普通钢铁都得在力的作用下弯曲。 陈珂震惊了,似乎也有些激动! 竟然不是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天生神力,而是【真●天生神力】。 “给你,我再试试別的。” 將天神破城戟递给大郎,后者接过,陈珂兴致勃勃,又到处转了转,准备寻找新的测试力气的工具。 但围墙里似乎也没有啥东西。 石头是没有的。 除非尝试著往地下挖一挖。 在小小的营地里里面挖呀挖呀挖? 呸呸呸! “大郎?” “主公何事?” 陈珂凑了过去, “乌騅我能碰吗?” “当然可以。”大郎笑道:“乌騅天性温顺,並不暴躁,且主公本就是乌騅之主,自然可碰可骑。” “好好好。” 陈珂问了大郎,然后在一处被当做临时马厩的木屋里,看到了悠閒吃草的神乌騅。 马身上的护甲几乎都被卸掉了,但无所谓,不差那几百斤,毕竟,乌騅的体重都有1.6吨。 不知道能不能抬得动。 陈珂尝试著抱著马腹,乌騅的確温顺,並未反抗。 不过,抱著马儿的腰部用力,真不会伤到它吗? 陈珂看向大郎,目光略带询问,后者似乎猜到了什么,摇了摇头说。 “无妨,乌騅天生皮糙肉厚,筋骨强健,可寻常的刀剑都难以伤它,主公儘管施为便是。” 好好好,好一个刀剑难伤。 陈珂搓了搓手,空气突然啪啪作响。 片刻之后,他深吸了口气,然后用力一抱。 嗯,倒不是没抱起来。 抱是抱起来了,可临时木屋不过丈高,而乌騅却有两米五,陈珂只是稍稍抱起离地,那乌騅的头就已经紧紧地贴在了穹顶之上了。 此时此刻,乌騅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的低头瞅著他,那灵动的眼神,有时候却也透出了一股清澈而愚蠢的气息。 仿佛在问,主公你干啥呢? 陈珂眨了眨眼睛。 一旁的大郎此刻也询问。 “主公,可要我將穹顶破开?” “不用了,简单试试就行。” 反正抱著乌騅也挺轻的。 抱著个1.6吨的高头大马,不比抱著一个枕头重多少。 那还测个毛啊! 这可是1.6吨啊! 想到这里,陈珂倒吸了口凉气。 而且,距离自己的极限还不知多远。 这样的力量一拳下去,不得东一块西一块儿啊? 大概都能和浩克掰掰腕子了! 想到这里,陈珂赶紧放下乌騅,然后跑了出去,奔跑所形成的恐怖气流,仿佛掀起了一阵飆风! 片刻之后,伴隨著“轰隆”几声巨响,其余几郎都被动静吸引了过来。 二郎奇怪的问向项大郎。 “大郎,主公在干甚?” 后者沉吟片刻,才不確定地说。 “嗯,主公应该是在测量气力。” “测气力主公拆墙干什么?” 看著原本好好的围墙在陈珂的拳脚之下迅速地化为一片废墟,眾人稍有不解。 “或许,主公自有计较吧。” 对於陈珂轰碎围墙的举动,眾人只是奇怪,却並未惊奇。 毕竟,他们並不知道,眼前这看似普通的围墙,其强度高达200mpa。 一盏茶的功夫后,发泄完了的陈珂脸不红气不喘,只是朝著十位大汉挥了挥手。 “走,吃饭去。” …… 但是,狼肉並不好吃,尤其是没有调料提前醃製的情况下,根本掩饰不住那股膻腥之气。 “算了,我喝点粥吧。” 篝火上,除了炙烤的狼肉外,还吊著一副铁锅。 铁锅並不大,直径三十公分左右,看起来像行军锅,里面煮著粟粥,应该就是小米。 “主公,这里还有些肉乾。” 不知道是几郎拿来了一个布袋子。 “好。” 接过布袋,又端著大郎递来的木碗,陈珂喝了一口粟粥,嗯,粥里稍稍放了些盐,且香味浓郁,甚至熬出了米油。 他又打开袋子吃了几口肉乾。 肉乾不算小,每条大概两指粗,二十多厘米长,吃进嘴里有咸味和香料的味道,口感上倒是有些像牛肉乾。 陈珂奇道。 “真是牛肉?” 项大点了点头,握著木碗赞道:“主公真见多识广。” 陈珂:“……” 呵! 喝了两锅小米粥,乾没了一大袋子牛肉乾,陈珂又喝掉了【背包】里的矿泉水,隨后將现代化的瓶子扔进篝火里,直至燃烧殆尽。 “对了,你们可有用过水?” “我们有水囊。”项大举起旁边的、大概又四十公分直径的皮袋说:“这水囊乃是羊皮鞣製处理,缝成皮袋,可装水半斗。主公可要饮用?” 陈珂接过了水囊。 他以前是歷史up主,自然知晓一斗大概是多少。 一斗是十升。 汉代一升约200毫升,唐约600,清明则约1000毫升。 眼前这水囊储水按照重量算,十斤是有的,所以,项大所谓的半斗是按明清制? 手指拂过水囊细腻的皮质,陈珂若有所思。 “对了,水囊里的水,够你们喝多久?乌騅呢?可有饮水?还有粮食,我们身上还有多少?能撑多久?” 面对陈珂一连串询问,其余九人看向项大,项大点头说。 “主公,之前七郎在营地东南约十里外的一处山沟里,发现了一处未曾冻住的山泉。因此,水源尚可,不过粮草……” 大郎似有顾虑,但陈珂看向手里装著的布袋,似乎也意识倒了什么。 “实话实说,不必有什么顾虑,如今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大郎看了一眼陈珂,想了想,隨后才开口道。 “刨除乌騅的草料和精饲,眼下我等每人携带的口粮大概是粟20斤,肉乾10斤,盐巴半斤。” 嗯,这个数量不少了。 若是吃七天的话,普通成年人大概是够的,但【神●项羽】却未必。 因此他询问道。 “这点东西,吃得饱吗?” 项大则是神情平淡地摇了摇头:“行军打仗,粮资匱乏时,勉强果腹,已然不错。” 陈珂大概听明白了。 这点东西大概只能保证饿不死。 况且,眼下十个【神●乌騅】【神●项羽】,外加他一个“超级大饭桶”,眼下这点物资,是根本撑不了几天的。 光节流不行,得想办法开源啊。 虽然说以【神●项羽】和他的武力来看,在这深山之中猎到野兽大概率是轻而易举的,但狩猎行径的食物来源並不稳定。 毕竟,这座山应该不会出现,每天十二点猎物准时刷的怪事来。 因此猎物会越来越少。 他倒不是在意什么生態,而是得找个稳定的食物来源。 不过,他记得系统建筑里倒是有【村庄】的建筑,也有【农田】的图標,这应该就是產出粮食的建筑单位。 不过,在这无人区里建【农田】不知道行不行? 陈珂思考了一番。 也许有门儿,根据【围墙】的建造经验来看,平平无奇的【农田】肯定是有些异常的。 就是不知道多久能获得收成罢了。 还有,需不需要种子,需要多少? 想到这里,陈珂嘆了口气。 毕竟,我还只是个18周岁的准大学生啊! “太难了,只能做两手准备了。” 【神●项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也不知道乾的样子。 陈珂没管他们干不干,而是看向手腕上的一块机械錶,然后估算了下时间。 “12点,嗯,也就是快到子时了,这样,你们早些休息,明日辰时(7点)之后,项大你带人分四个方向探查人烟,若是发现端倪,务必小心谨慎,毕竟,眼下我们可是没有户籍的黑户。” “诺。” “其余人则分散开来,沿途若遇猎物,猎杀放血后,带回营地以作军粮。” “诺。” “对了,无论打猎还是探寻人烟,申时(下午三点)之前必须返回。” “诺。” 第4章 「景曜」七年 第二天一大早,项大等四人便各自骑著乌騅,朝著四方探查而去。 见如此诡异地场面,有人不由得仰天长嘆。 “此地堪称大雪封山,厚者之地则近乎没腰,他们竟然还骑马?”陈珂喃喃道:“这特么合理吗?” 旁边的七郎听了,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合理的主公,乌騅乃是神驹,翻山入岭,如履平地。” “好好好!我信了!真的!” 陈珂无语望苍天。 “走吧,我们还是分散开来,去打猎吧。” “诺。” 片刻之后,剩下诸人分散离开,只有七郎跟著陈珂。 陈珂则是小步慢跑,一边试验自己的能力【天生神力】,一边感受著这无人区雪原的大自然风光。 “嘭!” “咔嚓!” 一拳將一颗成年人环抱粗的巨树砸断,还没等巨树落地,陈珂便大手一挥,已將包裹收入【背包】之中。 生活需木材,建房也需,眼下猎木又不犯法,自然多多益善。 但不得不说,人跡罕至之处,简直就是动物的天堂。 七郎善射,陈珂力“神”。 原本肆虐在这片山林的诸多野兽,尤其是山林霸王,这下终於遇到了一帮“活阎王”。 视野所及动物者,皆是命丧黄泉之兽,然后再被陈珂一一收入【背包】囊中。 “主公快看,那边有大虫!”七郎突然呼喊一声。 “哪呢?” 陈珂似乎有些兴奋! 要是没获得【天生“神”力】之前,他单独遇到“金渐层”自然是拔腿就跑。 可现在,攻守易型了! 跑的反而是“金渐层”自己了。 毕竟,“金渐层”也不傻,作为山林霸主之一,猎物和被猎它大概还是分得清的。 看著远处几百米外,一个金点正在快速地飞奔而逃,陈珂当即大吼一声。 “孽畜休走!” 伴隨著脚掌发力,“轰”地一声,脚下冰冻层瞬间爆开,陈珂宛若火箭躥升,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但因速度太快的原因,沿途躲闪不急,竟然接连撞碎了数十棵参天巨木。 “金渐层”回头望月,顿时被嚇得“抱头鼠窜”。 嗯,最后还是被没剎住车地陈珂给活活撞死了。 还好他最后收了点力,不然,这玩意儿还不得东一块西一块啊? 手上抓著“金渐层”那“软绵绵”的尸体,陈珂冷哼。 “没穿越前打死你犯法,穿越后打死你还犯法,那我tm不是白穿越了?” “主公!” 七郎也顺著痕跡追逐而来,老远便喊著。 “主公,你没事吧?” “有事的该是它。” 陈珂晃了晃手上至少有三四百斤,却犹如“麵条”一般的“金渐层”。 七郎惊讶的看了一眼,嗯,见那大虫如此模样,內部骨肉和血肉怕是已经化成一堆烂泥了。 “主公,大虫已死,然皮毛未坏,这么说主公对自身的控制力,已渐渐入微了!” 陈珂点头。 没说自己差点剎不住车的事儿。 將“金渐层”收入【背后】,顺便测试一下【背包】是否有“冰箱”属性得效果,他则是看了一眼天空。 隨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当即撩起手腕,看了下表。 两点出头。 他还记得他昨晚叫眾人今日下午三点之前回去集合的嘱咐。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与眾人匯合。” “诺。” 倒也不用急切,以他二人的脚程,回到临时营地时间充沛的很,二人卡在三点前踏入了【围墙】原址之內。 此时,狩猎的其他人也都已经回来了。 飞鸟、山鸡、野兔、山羊、狍子、雪豹、黑熊等动物的尸体都堆在雪橇上。 山林树木眾多,天神破城戟更是神兵利器,以项羽之力,劈石伐木不过等閒,建造几个雪橇倒是不难的。 再以乌騅那变態的负重,什么样子的雪橇拉不回来? 哥斯拉吗? 不过,陈珂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特殊的气味。 虽然眼下营地中央的猎物堪称堆积如山,各种动物的血腥气蔓延交织,但陈珂还是从其中的一人身上,嗅到了一股与猎物身上血腥之气略显区別的气息。 大概是源於【天生“神”力】之故。 陈珂其实已经猜到了,【天生“神”力】不在於所谓的气力,其重点在於“神”。 “夜视”便是其衍生的能力之一。 不过,眼下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他看向了那人,嗯,应该是项大。 你要问他怎么认出来的,自然是项大胳膊上绑著一块、原本用来装肉乾布袋所撕扯下来的布条,上面用昨天晚上的狼血,写了一个大写的“壹”字。 这样大郎二郎什么的,自然一目了然。 “对了,大郎,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主公。” 大郎抱了抱拳,黑色的盔甲上似乎还沾染著一些血跡,他沉声道。 “我寻到人烟了……” “哦?” 陈珂眯了眯眸子,双眸之中,难掩激动。 …… 篝火前,一行人围坐一旁。 大郎坐在陈珂身侧,並且从护甲中掏出一张纸。 纸质较为粗糙,大概率也不是什么好纸。 也不是大郎他们天生携带的,想来就出自此次行动之中了。 “主公且看。” 大郎指著上面,应该是用燃烧后的木炭,简易勾勒出的山川地势,有点草绘军事地图的风格。 项大郎继续说著。 “某,一路东行,近三百里,终在此地发现驛道。” 对於大郎骑著乌騅在山林里行进了三百里的问题,陈珂並没有表现出惊讶,他反而疑惑地问。 “驛道有什么问题吗?” 或许是怕主公不明朗,大郎耐心解释著:“主公,民间乡间村落多小路,一般最宽不过丈许,因乡村一般无修大路之力。但驛道宽度皆在小路之上,多为两三丈宽,甚有十丈宽以上的大路,且路面多铺设碎石、沙土,部分关键地段,会用夯土加固,甚至铺设石板。” 陈珂思索片刻,大概理解了大郎表达的意思,这是在教他一些古代常识。 在古代,一条路代表道路两端城市的经济水平,道路越宽,说明平时走的人越多,经济相对发达,而且,古代修路成本高昂,普通人根本修不起,大多数宽道都是官府来修的。 嗯,大概是这意思。 他点点头。 “你继续。” “诺。” 大郎接著指著地图的那条线说道。 “吾並未踏入驛道,而这沿著这一侧之山丘,顺势观测,並且在此地发现有山寇劫掠过往贾商后,正在打扫战场准备撤回巢穴之內。” 山寇? 现代毕竟是资讯时代,陈珂看的东西也挺杂的,还是一位歷史up主,歷史常识虽比不上什么专家教授,但也比寻常人多那么一点儿点儿。 “你继续。” “诺。” “某顺著打扫战场的人手一路尾隨,最终在此地……” 大郎指著地图驛道旁的某个被標註的地势。 “此地距离这条驛道直线距离约三十里,是一处山谷,其两端地形狭窄,中心开阔,乃易守难攻之地。” “嗯嗯,然后呢?” 陈珂看著大郎。 后者继续道。 “吾观山寇凶恶,泯灭良知,堪称罄竹难书……” “说重点。” “呃,某杀了进去,斩寇三百余。” “然后呢?” “没了啊!” 陈珂眨了眨眼睛。 有点气! “主公莫急!”大郎爽朗一笑,又从怀中掏出一叠染血的纸。 陈珂眯了眯眸子。 “这是?” “那寇首死前之讯言。” 陈珂琢磨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你刑讯逼供?” 大郎眨了眨眼睛,略有不解,似乎在说。 『你好像听我宰了三百多山寇都没这么惊讶!』 但此时,陈珂却双手合十,且两眼冒光。 “教教我!教教我!” 大郎:“……” 此时此刻,他大概明白了什么,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坚硬的短须。 主公似乎对“刑讯之法”感兴趣,这是想当一位“活阎王”啊! …… “景”有光明、仰慕之意。“曜”指日月星辰之光。 二者结合,既有对国泰民安的期许,又有晴朗开阔之意境,故此,当下又是“景曜”七年,腊月初四。 “景曜”自然是中都皇宫那位皇帝老儿的年號。 当今朝廷唤作“大雍”,行五京旧制。 东西二京、南北二畿,但目前“大雍”的中枢尚在中都雍城。 “……某等所在之山名曰曳落山,据那寇首所言,南北长两千八百余里,东西宽处八百余,窄处四百余。” “等等。”陈珂举起了手,有些不確定的问:“我听说在古代,像这种地理数据,好像都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 大郎点了点头,解释说。 “那寇首自称曾是征北军的一员副將。” 原来如此。 不过,曳落山? 陈珂倒是听过曳落河,据说是突厥语“壮士”的意思,也不知道相互之间有没有什么关係。 “你继续。” “主公,那寇首在景曜四年曾隨军北上抗击胡酋。嗯,胡酋泛指生活在北疆的,一些称呼为毫、白民、勒的外族,这些人常年生活在苦寒之地,熟知地形,矫勇善战,且弓马嫻熟,实力不可小视。当年北军轻军冒进,北疆一战中又被胡酋铁骑伏击,导致征北军兵败,死伤惨重,那寇首领著数十人被衝散,成为溃兵,他一路辗转,最终在凤霞谷落草为寇。” “我有个问题,他为什么不回家?要去这里落草为寇?” “据他所言,他被那大雍皇帝夷了三族,自然就没有什么家了。” 陈珂:“……” 什么鬼? 兵败夷三族? 不不不,这里面应该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说不定掺和到了什么敏感的政治事件里。 “那他手下那几十號人呢?为何都跟著他落草,而不返乡?总不能都被夷三族了吧?” “那到没听,不过,那寇首所供述,那些兵丁家乡所在之地,似乎有黄泉道妖人在作乱,眼下家人早已联繫不上,想必是没於乱军乱民之中。” 好好好,什么黄天已死,苍天当立! 活该我陈珂拨乱反正,重振寰宇啊! 陈珂食指敲了敲大腿,发出了犹如敲击金柱般的“咚咚”响声。 “那寇首呢?武艺如何?” 毕竟是征北副將,也算是军队高层了吧? 哪怕兵败了,也应该是武艺不俗者,大概率不会是酒囊饭袋。 以他为基点,简单来判断一下“大雍”世界的武力值,应该可以作为参考。 “武艺如何?” 只是闻听此言,大郎却皱了皱眉道:“好像有点手段。” 陈珂又问。 “那他在你手上走了多少招?” 大郎伸出一根手指。 “啥意思?” “某一戟下去,那人差点化成两断。” 陈珂:“……” 第5章 这是村庄? 肃慎县城以西数里外的丘壑上,十匹犹如怪兽般的高头大马默默“屹立”在那里。 寒风如刀,却刮不动十一位如神似魔的身影分毫。 其中一座身影之后,陈珂露头望了一眼。 数里外的视野放大缩小任由他调解,哪怕隔著这么远,那土墙上坑坑洼洼的模样,和上面凹凸不平近乎米粒儿大小的颗粒都清晰可闻。 整座县城荒凉、土黄、灰败是主色调。 县城周边更是光禿禿的一片,別说树木之类的绿化了,就连低矮灌木都不见一株。 “那就是肃慎县城?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样。” 此时,陈珂正与大郎同程一骑。 他坐乌騅这一头,大郎坐乌騅那一头。 大郎在前头,陈珂在后头。 嗯,这么坐著,除了因为马匹数量的限制之外,主要是大郎那庞大雄壮的体魄,足够遮风挡寒。 “主公,据那寇所言,肃慎县城人口万户有余,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城池了。” 风雪之中,项大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陈珂也想了一下那位寇首供述的相关资料。 肃慎县城周长约12里,城內人口万户有余,嗯,四五万人大概是有的。 而且,“大雍”官制同样为九品十八阶。 其城內有知县一人,正七品。 有县丞一人,正八品,作为知县副手,负责钱粮与赋税徵收。 有主薄一人,正九品,负责人口户籍、文书处理。 有典史一人,虽不入流,但却是“吏”的首领管,且负责缉捕盗匪,监狱看守等相关事宜,权责重大。 下边还有吏、户、礼、兵、刑、工六房,共有司吏、典吏六十余登记造册的正式“公务员”,儼然一副“小朝廷”的架构。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除了官吏,肃慎县有快班衙役(负责侦查缉捕罪犯)、壮班衙役(负责看管库房和监狱)、皂班衙役(负责站堂行刑),总三班衙役每班数十人。 城南军营內,还有九品巡检一人,下辖之衙门名曰巡检司,负责治安巡逻,驻守县城,剿灭土匪,兵丁约五百余。 不过,大郎在逼问情报的事情,那寇首坦言,他怀疑那位巡检司“大人”在“喝兵血”,其真实兵员远没有五百,只有三百余。 毕竟是寇匪,巡检司就是专门治寇匪,更別说他们之间好像还干过一架。 除了这些力量,县城还有“物流系统”的驛站,十几二十几人是有的。 押送粮食等物资的“递运所”数十人(大多临时招募)。 负责铁冶相关事物的“铁冶所”人员若干。 还有油水极丰,负责检验过往商贾“茶引、盐引”的“批验所”,以及负责收税的“课税司”。 全县还有负责教育的“县学”、负责观测天气的“阴阳司”、负责宗教信仰及管理的“僧道司”、以及管理全城医馆大夫的“医官局”。 这里面县令自己掏钱养的私人家丁、佣人、师爷之类的还没算。 而且,据说那些家丁的武力甚至比巡检司的兵丁还要高。 如此算来,全县林林总总,官吏兵丁加起来少说也有数百。除此之外,县外还有几家富户拥有良田农庄,常修建坞堡,豢养乡兵,也皆是一方豪强士绅,威风的紧。 “不过,区区几百人而已,还不够我家大郎一人杀的。”陈珂默默地嘀咕著。 但这声音虽不大,却根本瞒不住大郎的耳力,闻听后他面色稍稍有些黑。 仿佛在说,主公,你当我是天生杀人狂啊? 大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提醒道:“主公,肃慎以北一百二十里有一关隘黑水关,乃是中出苍赣平原的地理要地,据说常年屯兵五千!” “五千?” 陈珂愣了下,他掰了掰手指,认真的算了算,隨后试探地询问。 “你们十个,一人干掉三百人?剩下的我来?” 项大郎:“……” 他面色不变,想了想,又说道:“主公,附近州府不算,肃慎东北方向四百余里,直面东夷国,有重镇浮州,据说常年驻守精兵三万。” “三万?” 陈珂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三万头猪那都是漫山遍野,何况人呼?” “这可如何是好……” “……这么多人,怎么杀的完啊?” 项大郎:“……” 他与几位兄弟相视一眼,示意他人劝劝,其中六郎当即开口说道:“主公,眼下我等兵无將少,不如寻一良地,秣马厉兵,以待天时?” 陈珂考虑了片刻,然后赞同拍了拍手。 顿时掌声如雷。 “也只有如此了。” “如今我未壮,壮则有变……” …… 凤霞谷,那一窝土匪的棲身之地,因路上大雪封路,再加山川地势复杂,不光不好找,且行路极为艰难。 否则也不会被作为山寇的老巢了。 不过,陈珂他们都不是“普通人”,寻好方向,翻山越岭下,很快便来到此地。 谷口一高地,十一人轻跃下马,目光凝视远处的谷地。 大郎则是主动介绍。 “主公,根据某的估算,此地呈南北之势,中央宽阔带超13里,东西长处约22里左右,內有一条小河,两侧皆山高峻岭,难以攀爬,仅往东则仅有一路,通往外界,其出口最窄处不过几丈,若建一关隘扼守,此实乃易守难攻之天然宝地。” 陈珂拉了拉视野,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隨后赞同地点了点头。 “嗯,看起来的確是易守难攻之宝地,而且谷內地势平坦开阔,怕是有十来万亩了。” 想了想,陈珂看向大郎,眯著眼询问道:“这里原先那些山寇,都杀光了?” 他记得大郎说斩寇三百余。 大郎明白主公是不想走漏风声,当即点头肃穆道:“某,未留活口。” 闻言陈珂笑道。 “好,不亏是我家谨慎的大郎。” 项大郎:“……” 陈珂观察了一会,似乎在估算著什么,片刻后,他慢悠悠地说道:“除了六郎留下,其余人你都带走吧,去收拾一下山寇的营寨,將尸块清理乾净,顺便看看他们还留下什么东西没有,看看有什么还可以用的,毕竟是土匪窝,钱粮多少得有点吧?” “诺。” “六郎跟我走,我们负责勘验地形,简化草图,然后准备大干一场,建造【村庄】。” “诺!” …… 一天后,看著在谷中央拔地而起,周长八里有余,城高五丈,宽厚三丈的高大城墙,十位【神●项羽】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这tm是村庄? “主公,这……这就您所说的村庄?”项大疑惑。 “没错!” 陈珂奇怪地指了指城门处,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你们不认识字吗?我写的是『凤霞』村啊?我还特意用繁体字写的!” 嗯,准確的来说,项羽原本所处的时代,大多用的是小篆和隶书,而繁体字是楷书成熟后的写法,距离项羽时代大概晚了几百年,按理说,他们应该是不认识繁体字的。 可都成为【新手大礼包】了,新世界的主要文字繁体字他们哥十个也是被系统灌输过的,所以眼下,他们是认识繁体字的。 当然,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的建筑,有瓮城,有城门,有垛口,还有箭楼和城门楼,且城池周长八里有余……肃慎县城也tm才十二里啊喂!!! 你说这是村庄?项大一脸不信。 “主公莫要誆我,这分明就是坚城!” “坚城?” 这个陈珂不否认,毕竟虽是【围墙】,但可以上下左右叠加,且部分区域可以手动捏造,再以这城池材料堪称变態的建筑强度来算,就算是把能打太原的李云龙拉过来,他特么也未必破的开啊。 不过,陈珂还是忍不住竖起了中指,幽幽道:“但谁好人家里的城池,就tm的11个人吶?” 十位【神●项羽】听了,也有些沉默。 11人守一座坚城? 好像都不用守,玩巷战躲猫猫都够了。 人少了根本找不著! “对了,十里外的谷口处,我已经建好了关隘,就叫【凤霞关】,虽然眼下我们就11个人,但关隘也是需要人值守的,你们记得自己排好班站岗啊,別被人偷偷摸进来。” 嘱咐完这些,陈珂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进【凤霞村】。 路过城门的时候,他还淡淡地瞥了一眼。 【村门】 【建造费用500金饼】 【每座村庄最多只能建造两座村门】 【单扇高三丈、宽一丈,厚三尺】 【由高强度合金锻造而成,抗拉强度可达1000mpa】 【內设精密起重绞盘,可大幅度减少人类开启村门的时间,开启时间约半盏茶(2分半钟)】 陈珂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谁村儿里早上开个门就得2分半啊? 而且这城门,你tm是怎么立上去的? 有铰链能固定吗? 还有,高强度合金锻造? 重量至少得有两百多吨了吧? 地面为啥没凹陷? 等等。 算了! 不想了,心累! 看著旁边漆黑厚重的城门,陈珂面无表情,然后深吸了口气,撒气般地猛踹一脚。 “咚!” “呼啦啦!” 前者犹如铜钟巨响,震耳发聵,后者是绞盘牵引的巨形金属铁链拽动的声响。 又是一脚。 “咚!” “呼啦啦!” 看著猛然关闭的巨大城门,陈珂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却没笑起来。 因为额头鼓动地青筋,似乎压制了他的笑意。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嗯,鞋子早成皮革碎片了,露出了一个仿佛大馒头一样的脚背。 片刻之后,一股暖流拂过,痛感才渐渐消退,陈珂撇撇嘴,忍不住吐槽道。 “还天生神力呢,你tm也不行啊?” “就这?” 天生神力:“……” 一瘸一拐的进入村儿里,陈珂挠了挠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但不重要。 城外,十名【神●项羽】面面相覷。 我们好像还没进城…… …… 【凤霞村】城池內地大多还都是空的,只有中央处多出了一片好似宫殿群般的建筑。 【五进四合院】 【建造费用150金饼】 【占地约6亩】 【多以京派建筑风格为主,徽、苏二派建筑风格为辅,有各类房间近70间】 嗯,这样建筑,陈珂建了十座,密集堆放,留有过道,儼然一片小型宫殿群的架势。 因为马上就要有人了。 陈珂的目光看向了宫殿不远处的那片建筑。 第6章 自给自足的庄子 十座四合院的不远处,一座座高大精美,但高耸巍峨的奇特建筑拔地而起。 陈珂看了一眼相关数据。 【祠堂】 【已绑定村落:凤霞村(唯一)】 【建造费用3000金饼】 【祠堂每天可生產村民10人,男女对半,皆是成年青壮,並且每位村民天生精通农业,如种田、织布、种树、养殖等,若村民经过一定的军事训练,也会逐渐转化成乡兵,转化乡兵后,精通农业技能不会因此消失】 【特性:祖宗保佑(耕种、养殖效率翻倍、原有基础產出翻倍)】 【因村庄容纳人口有限,因此每一座村庄最多可生產的村民时限为一年,一年后不在產出】 【男女村民可与系统產出的人类结合併孕育后代,且后代伴隨著血脉遗传,同样对君主忠诚度百分百】 看著眼前的数据,陈珂皱了皱眉。 绑定唯一,也就是说一个【村庄】只能建造一个【祠堂】,具备唯一性。 生產的村民看起来很不错,除了天生携带技能外,还因特性“祖宗保佑”可以让农业养殖產出翻倍。 至於生產村民的数量上线陈珂也理解。 毕竟,要是不加以节制,夸张一点,总有一天,脚底下这颗星球將遍布系统的人类,甚至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一个村庄人少不要紧,毕竟,这tm只是一个村啊! 能建一个村,就还能建第二个,更何况还有乡镇和县城! 嗯,下一个。 【兵营】 【建造费用3000金饼】 【已绑定村落:凤霞村(唯一)】 【每天可生產乡兵10人,皆是成年精壮男性,且粗通武艺,粗通骑射】 【特性:武庙觉醒(有极小概率概率获得特殊天赋兵种,如影武者、破阵者、猎鹰者、武官等)】 【因村庄容纳人口有限,因此每一座村庄最多可生產的乡兵时限为一年,一年后不在產出】 【乡兵可与系统產出的人类结合併孕育后代,且后代伴隨著血脉遗传,同样对君主忠诚度百分百】 好好好。 这就是所谓的武力担当了,粗通武艺,粗通骑射,一下子骑兵、弓兵、步兵的苗子都有了,还不错的样子。 至於【影武者】、【破阵者】、【猎鹰者】、【武官】之类的,倒是有简单的系统介绍,比如【影武者】,是善於刺杀的“刺客”。【破阵者】人如其名,主要是用来破阵的,都是勇武非凡的先锋人物。 至於【猎鹰者】除了可以指挥雄鹰,充当侦查斥候的角色,还是一名神射手。 【武官】是懂得相关军事素养的人员。 下一个。 【铁匠铺】 【已绑定村落:凤霞村(唯一)】 【建造费用3000金饼】 【每天可生铁匠10人,皆是成年精壮男性,善於勘探、挖矿、冶链金属等,可锻造简单的盔甲、武器、军械、以及全品类工农业用具】 【特性:工业之魂(有较大概率获得特殊铁匠,如金银匠、玉石匠、盔甲精通匠、武器精通匠、军械精通匠等)】 【因村庄容纳人口有限,因此每一座村庄最多可生產的铁匠时限为一年,一年后不在產出】 【铁匠可与系统產出的人类结合併孕育后代,且后代伴隨著血脉遗传,同样对君主忠诚度百分百】 【铁匠铺】? 这个数据陈珂看了半天,最后他才发现,【铁匠铺】生產的【铁匠】並非传统意义上的铁匠,而是从勘探、挖矿、冶炼、锻造一条龙的產业复合型人才。 好好好,陈珂乐的合不拢嘴。 下一个。 【杂货铺】 【已绑定村落:凤霞村(唯一)】 【建造费用3000金饼】 【每天可生產商人5名,男女隨机,皆是成年青壮,且精通算术、经营、律法、地理绘画】 【特性:柴米油盐酱醋茶(因为村庄前期建设缺乏资金,故此,杂货铺將为君主提供一年本村庄所需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以及相关的牲畜种、麦种、树苗、鱼苗等)】 【因村庄容纳人口有限,因此每一座村庄最多可生產的商人时限为一年,一年后不在產出】 【商人可与系统產出的人类结合併孕育后代,且后代伴隨著血脉遗传,同样对君主忠诚度百分百】 好好好! 这里面最重要的,就是特性“柴米油盐酱醋茶”,这就是初始“资金”,是发展的本钱啊。 除此之外,商人除了经商,好像也是很好的“间谍”人选,毕竟,他们既精通算术、经营,又会律法和地理绘画,尤其是地理绘画,天生的“间谍”苗子。 毕竟,行军打仗哪有不需要地理大爹的! 好好好,下一个!下一个! 【私塾】 【已绑定村落:凤霞村(唯一)】 【建造费用2000金饼】 【每天可生產秀才1名,男性,有较小概率会產生女性,但无论男女,皆是成年青壮,且精通四书五经、新学、政务】 【特性:醍醐灌顶(君主每天可派遣一名系统產出的人类进入私塾进行灌顶学习,被灌顶学习者会在一天內隨机获取一项技能,每人仅限一次。其技能包括並不限於“裁缝”、“木匠”、“制陶”、“酿酒”、“厨师”等技能)】 【因村庄容纳人口有限,因此每一座村庄最多可生產的秀才时限为一年,一年后不在產出】 【秀才可与系统產出的人类结合併孕育后代,且后代伴隨著血脉遗传,同样对君主忠诚度百分百】 嗯,秀才產出比较少,一年也才三百多个,但架不住它作用大啊! 这可都是基础官员的好苗子,呆在村庄里,倒是有点可惜了。 算了,还有其它基础设施没建呢,虽说这些人不是一次性出来的,而是每天產出共三十六人,但是一年后,【西霞村】可是一个人口近一万三千人的大村,这么多人要养,粮食可是重中之重,总不能坐吃山空。 俗话说,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至於这些生產出的人,陈珂倒是发现了一个bug,也不知道算不算。 比如【xx可与系统產出的人类结合併孕育后代,且后代伴隨著血脉遗传,同样对君主忠诚度百分百】 它tm好像没规定性別吧? “玛德,好可怕!” 陈珂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咬牙切齿,捏紧了拳头,空气在瞬间爆鸣。 “不行,我绝对不允许【凤霞村】成化……” …… 【叮,因基础设施已全部点亮,激活村庄特性:四季如春、风调雨顺】 系统的提醒姍姍来迟,陈珂连忙打开看了一眼。 两个特性,风调雨顺好理解,四季如春? 要知晓,眼下山谷之外可是寒冬腊月,其气温至少在零下二三十度之下,但在点亮【四季如春】后,整个西霞谷的气温逐渐升高,不到十分钟,其气候大概已经回升到了零上十几度的地步。 陈珂嘖嘖称奇! 但想到了某一点,他忍不住眼睛一亮。 如此说来,【农田】耕种不受气候地域影响,以后岂不是能一年三熟? 陈珂连忙打开系统页面查看其它。 【农田】 【当前建造费用已消耗45000金饼(一亩建造费用为1金饼)】 【已种植约2000余亩,已开垦数为45000】 【亩產预估:水稻约16石、小麦约13石、玉米约10石、大豆约8石、土豆约22石、番薯约18石、油菜约3石、约1石、茶叶约0.8石、芝麻约2石……略】 【特性:亩產翻倍】 【农田种植作物不受土地肥力影响、不受虫害与天灾影响,部分作物种植周期短,可全年耕种】 四万多金饼! 【农田】为啥这么贵? 看看產出就知道了。 【农田】的特性是“亩產翻倍”,而【祠堂】的特性祖宗保佑是“耕种、养殖效率翻倍、原有基础產出翻倍”,这导致眼下以水稻为例,亩產高达16石。 对比一下外边的肃慎县农田,因气候关係只能一年一熟(春种秋收),亩產为1到2石,听闻南方土地肥沃的鱼米之乡,最高可达亩產2至3石左右。 也就是说,若是【凤霞村】开垦的45000亩【农田】全部种植水稻的话,一次收穫约72万石,若以一年三熟为例,一年大概可以收穫216万石。 当前“大雍”1石约等於150斤,而“大雍”普通农户1石粮食能吃5个月,体力劳动者也能吃3个多月。 哪怕【凤霞村】一年后满员近13000人,一年消耗也不过5万2千石,哪怕以后不种田了,也能吃上40多年,哪怕这些人身强体壮,消耗极大,每天翻十倍也能吃上四年多。 不过,除了他和【神项羽】,谁特么一天能吃15斤大米啊? 因此,哪怕耗费巨大,陈珂依然咬牙了这笔巨款。 不能心疼钱。 而且还没完。 【鱼塘】 【当前建造费用已消耗3000金饼(一亩建造费用为1金饼)】 【占地约三千亩】 【当前已投放由杂货铺所提供的鱼苗】 【年產预估:各类鱼、虾、鱉、蟹等约2万石左右】 【特性:百病不生(水產作物不会生病)】 【鱼塘產出虽不会生病,但若是养殖鸭鹅等禽类,则会造成预估年產的相对减少】 没错,不能光吃粮食,尤其是乡兵、铁匠、农民等重体力劳动者,还需要补充优质蛋白,养殖类同样需要。 【牧场】 【占地约两万亩】 【当前建造费用已消耗20000金饼(一亩建造费用为1金饼)】 【当前已投放由杂货铺所提供的幼马、牛犊、羊羔】 【年產预估:马1000、牛1000头、羊10000只】 【特性:茁壮(大幅度提高牛、羊、马等生长速度,且免疫疾病)】 【牛马需部分精饲,如大豆等作物,需消耗大量的粮食】 马是用来当战马,从而培养骑兵的,毕竟系统產出的【乡兵】通骑射,只要有足够的武器和战马,几乎瞬间就能化为骑兵。 说到武器,那就不得不提【铁匠】的锻造技能了。 想锻造武器,得有铁吧?得有金属吧?还得有煤! 因此,【矿场】应运而生。 【矿场】 【当前建造费用已消耗10000金饼(一亩建造费用为1金饼)】 【占地约一万亩】 【当前已自动投送由杂货铺所提供的基础挖掘、提炼等设备】 【年產量预估:约玉石2000两、金10000两、银100000两、铜30吨、精铁100吨、盐150吨、煤2000吨、其它各类合计数百吨】 【特性:绝对安全(矿场不会塌陷、不会释放有毒气体、也不会造成污染)】 【相关配套设施已自动修建】 嗯,这就是锻造武器与农具的相关基础。 不过,等黄金开採出来,陈珂要试一下能不能充值“金饼”。 还有最后一项。 【林场】 【当前建造费用已消耗25000金饼(一亩建造费用为1金饼)】 【占地约两万五千亩】 【当前已自动种植由杂货铺所提供的树苗、果苗等作物】 【用材林(如杨树、松树、金丝楠、小叶紫檀等)):约180万株】 【经济林(如苹果、柑橘、荔枝等)):约10万株】 【景观树(如大型乔木等):约20万株】 【特性:二十倍生长(因树木生长周期漫长,將发挥二十倍生长功效)】 【林场內可能棲息大量鸟类与动物】 【因为生活与建设用柴產生的砍伐行为可能会导致一定量的树木数量减少】 【林场】也得建,尤其是在古代,木材是极其重要的战略物资。 其中攻城器械需要木材,建设房屋和打造家具也需要木材,吃饭洗澡更是消耗大户。 古代人大多数都是不洗澡的,尤其是冬季,除了保暖不到位容易生病之外,还因为冬季柴火需求量变大,会导致柴火的价格不断攀升。 君不见肃慎县城周边十几里都光禿禿的了,连根毛都没剩下,能被砍伐的树木早就被砍光了,需要柴火就只能步行十几里外甚至数十里外去深山里砍柴。 而一个樵夫一天砍的柴在运到县城能有多少? 因此,在古代,一个县城一天所消耗的木材几乎是个天文数字。 【凤霞村】虽然只是个村,但一年后人口不会少,尤其是若日后与人交战被围,几乎无法出城获取补给,任何资源都需要做到自给自足。 这也是【村庄】的主要作用。 因此,手里有没有【林场】,这几乎是战略自主的问题。 当然了,若是能打通商道,【林场】內的经济林也能带来一笔收入。 毕竟,这年头水果可是个稀罕物,別说苦寒之地了,就算是中都的皇帝老子,想要吃到甜美的荔枝,都得费不小的人力物力。 不过,想打开商道的確是个麻烦,如何解决黑户问题呢? 第7章 事儿发了 清晨,从四合院標配的小叶紫檀大床上醒来,掀开像滑嫩皮肤一样柔软细腻地锦被,陈珂只是迷糊了片刻,隨后好像被强制充电一样,精神抖擞地坐直了身子。 【五进四合院】 【特性:龙马精神(每天仅睡两个时辰,便能变得精神百倍)】 看著【五进四合院】的相关属性,陈珂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什么牛马神技? 怪不得刚睡一会儿就醒了。 与此同时,似乎听到了陈珂起床的动静,金丝楠木为骨架製作的屏风后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与轻音软语。 “主公,可醒来了?” 一名梳著灵蛇髻的美貌少女端著盛著茶与其它事物的木盘缓步走来。 她穿著纱制地白色对襟开衫,上有丝线绣成的荷样式,下摆较长开气,勾勒出的腰身清秀苗条,再往下是舒適软料所製成的绿色襦裙,一双修长圆润的长腿被包裹在了里面,行走间动如脱兔,襦裙下,隱约还能看到青色的绣鞋。 【女秀才●清沅】 【18岁】 【善於政务、后勤、厨艺】 嗯,这是临时“管家”,有时候还兼任著侍女该乾的一些活儿。 “主公,请用参茶润口。” 香风扑面。 陈珂接过瓷杯饮了一口,漱了漱嘴,然后吐在清沅端来的痰盂之中。 两块热毛巾一块擦手、一块敷脸,隨后端来的是装著特殊药液的金盆,精盐刷牙、掏耳修面……全程不用动,依旧坐在床边。 “主公,清沅帮您更衣?” 面对清沅地询问,陈珂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又是腐败的一天,唉……』 伴隨著双方身位拉进,一双柔荑缓缓探入了陈珂的腰间,然后? 然后他便像布娃娃一样,被轻轻鬆鬆地抱了起来。 陈珂身高一米八三,体重一百五六十斤是有的,但这样的他,却被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少女轻鬆抱了起来。 嗯,如果不是基因突变,陈珂大概明白了,系统各项建筑的產出里,为何都要加上“青壮”或“精壮”二字。 原来是这样的“青壮”或“精壮”! 丝绸製成的成套內衬,有裤子,外边套著偏白色的圆领袍衫,脚下是舒適柔软的浅棕色鹿皮靴。 原本陈珂的头髮不过寸许,但想来这里毕竟是古代,隨后,几天前他实验性的使用【天生神力】催生了头髮的生长,嗯,这就导致他现在头髮被梳了古代常见的髮髻,上面还绑著一顶造型精美的玉冠。 清沅又红著脸端来了琉璃镜,让陈珂以观其面。 他原本年龄就不大,且生的眉清目秀、面若冠玉,如今在配上锦衣华服,外加神力滋养下,自然是俊朗不凡。 不过…… 他看向了女秀才,奇道。 “你脸红什么?” “没……” 清沅低著头,声音含糊,但可见地耳根子都红透了。 陈珂也低头看了一眼,似乎发现了什么,隨后面无表情的走出了房间。 清沅红著脸跟在后面,眼神躲闪。 …… “景曜”七年,腊月二十三。 年关將过,但肃慎县城依然冰寒一片。 县城南门,负责守城的兵丁手持长枪,不过十几人。 有人懒懒散散的靠在城墙上打著哈欠,有人双手插进衣袖里冻得哆嗦,也有兵丁面色严肃,正不断盘查勒索来往出城的百姓,稍有不从便是训斥打骂。 “驾!” 远处传来了驾马声。 一名面带风尘之色的骑士身著黑色短打,腰跨长刀,背后插著一桿“驛”字的黑色短旗,若是视野拉近,依稀还能看到其胸前的包裹处,还露出一角桐油浸过的函袋。 “门头”老丁听了,眯了眯眼睛望去,隨后一激灵,赶忙呼喊叫骂让兵丁腾出一条通道来。 有人挪开城门前的拒马,有人將进出城的百姓赶到一边,伴隨著马蹄声渐进,那人直接从县城南门跃马直奔县衙,沿途並未停顿分毫。 见那人威风的紧,城门卫似乎连查都不查,有新来的毛头小子模样的稚嫩兵丁凑过来,忍不住询问老丁。 “头,刚才那人,就是那个,那是个什么大官儿?” 老丁舔了舔乾裂地嘴唇,深陷地眼窝看向了新来的毛头小子。 “记著点,那是黑旗驛兵。” “驛兵咋了?” “城里不是也有驛兵吗?也没这威风啊?” “你懂个屁!” 老丁笑骂一声,模样稍稍有些渗人:“驛兵也是有等级的,看到那黑旗驛兵没?专给朝廷传递紧急公文的,你敢拦著,撞死你都白撞。” “传递紧急公文?” 毛头小子摘下帽,忍不住挠了挠头,枯黄的髮髻间,隱约看到虱子在钻来钻去。 …… 县衙西群房。 三十有余还未娶妻的刑房典吏张青,刚给炉子里加了一些煤块儿,便看到户房司吏被县太爷的家丁急匆匆地叫出了西群房。 张青也没在意,捣了捣炉火,待炉火稍起,便回到座位上继续书写蓝皮儿的“刑名册”。 年关將过,分管事物的各房需要整理书面成册,经知县审核后,逐级上报。 相比户房的“户籍册”“赋册役”的复杂程度来说,刑房只是小打小闹,毕竟肃慎县城一年下来也没有几个大案。 当然,也不是没有,就算有,也掀不起什么波浪。 比如今年六月,本地豪强陈家的小儿子当街打死了人,后来呢,还不是推出家丁来顶罪,而且那家丁在大牢里呆了还不满三月,就被陈家使唤银子递话儿给县太爷,最终千金买马骨似的给捞了出去。 这种事情甚至不会留於纸面,这些年在肃慎,这些事情却多了去了。 包括下边的村镇,富户或乡村宗族大多私设刑堂,能捂盖子就捂盖子,捂不住了才想到上下打点,只要银子到位,县里也不想管那些屁事儿,毕竟,我大肃慎海晏河清,哪有那么多违法乱纪? 导致一年下来,一本“刑名册”根本没啥写的。 愁人。 但人家都写,你还不能不写? 而且別人没写完,刑房也不能立马写完,不然可就遭妒恨咯。 愁啊。 张青一边磨著墨,一边翻开“刑名册”,心里想著到底该怎么写。 但就在这个时候,“哐当”一声,之前被县太爷叫去的户房司吏正神色惊恐,满头冷汗,正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而门口处,还站著两名膀大腰圆、神情冷淡地青衣大汉。 正是县太爷的“家丁”。 看著户房司吏面色慌乱,似乎在收拾著“户籍册”“赋册役”之类的册子,县太爷家丁还一副怕司吏跑了的值守模样,张青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坏了! 粗大事了! 看这架势,县太爷分明是要“查帐”啊! 他娘的,前年我老张为了那三十两银子,勾结户房司吏和本地当铺,帮凤霞山那群山寇,制假户籍、销赃、买粮的事,不会他娘的事儿发了吧? 第8章 斥候 “啊!痛煞我也!” 深夜,张青满头是汗的从床上猛然做起,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捂著揪心的胸口,面色狰狞地大口喘著气。 片刻之后,待胸痛稍缓,张青也顾不得头上的冷汗,而是直接起身披上外衣,点开油灯,隨后推开房门,来到了小院內的一颗枯死的老槐树下。 用铲子將冰冻的泥土费力地挖开,直至从冻土里挖出一个密封的油纸包,张青才小心翼翼的看向了左右没有什么动静的墙头,隨后將油纸包拿回了屋里。 油灯下,他轻轻打开油纸包,里面三锭雪银子有些亮眼。 三十两都在这儿,一分没敢啊! 穷怕了! 想他张青三十有六,却尚未娶妻,是他娘的不想吗? 虽说县衙的小吏是份好工作,但一年下来俸禄也不过白银5两,劣米二石,可天天接触三教九流,人情往来不说,费也不菲。 而且为了工作不被刁难,不被穿小鞋,每年还得打点上司。 哪怕这样,俸禄还被多有剋扣! 要是没有点儿灰色收入,我特么得饿死! 更別说娶媳妇了! “所以,不就是勾结盗匪嘛,我特么有什么错?啊?” 似乎在给自己打气,昏暗地烛光下,张青那原本老实巴交的面孔,看起来似乎稍稍有些渗人。 但没多久,他自己就有些泄气了。 因为白天的时候,那名疑似事发了的户房司吏,竟然被县太爷打入了大牢! 靠著往日里的人情往来,张青问过一些人,尤其是陈典史透漏出了一些口风。 原来,今日一名黑旗驛兵带来了朝廷的一纸公文,內容主要是加税! “黄泉税”! 没听过吧? 他也没听过! 后来陈典史一解释他才明白,所谓的“黄泉税”,就是朝廷以剿灭南方“黄泉道”妖人为名,而增添摊派的新税种。 上边要加新税,还是十万火急的那种,勒令下方各衙门春耕前必须足缴。 县太爷就叫来县丞、主薄大人一块儿商量,陈典史作陪。 当然还得盘一盘县里的家底儿。 就这样,专业对口的户房司吏被叫了过去。 一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啥? 家里没多少钱了? 上缴財政8成?剩下的支出都不够用? “钱!我的钱!” “拿帐本来,给本县查!” 嗯,以上两句话为县太爷亲口所说,有陈典史为证。 如今的县里当然没有多少钱粮,这个可是连张青都知道的事情。 那户房司吏就这样被震怒的县太爷打入了大牢! 这tm上哪说理去啊?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户房司吏就这么干脆地栽了! 他栽了不要紧,连累我老张可就要了命了! 制假户籍、销赃、帮盗匪买粮,哪一个不是重罪? 多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哪怕户房司吏也知道事关重大,知道这是掉脑袋的重罪,可能暂时会守口如瓶。 但下边也是想表现表现的,年轻的士兵渴望功勋。 衙门有衙门的手段,他一个刑房小吏,岂不知箇中滋味? 没影儿的事儿,还往你身上泼黑水呢,何况本身就有猫腻儿? 现在还没撂,万一“不小心”撂了呢? 到时候,“口供”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要不,跑? 別闹了,连路引都没有,还没跑出多远,说不定就被官府抓住,然后隨便按个案子给咔嚓咯! 那样死的更惨。 张青坐在床边想了想。 “不行,这事儿不能我一人担干係,若要完蛋,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 张青脸色发狠! 所以,他决定去找人。 第二天一大早,张青先是去县衙里请了假,隨后去了城北的典当铺。 待支开下人,他便將户房司吏栽了的事儿告诉了典当铺的许掌柜,看著那张面色惊变的老脸,不知怎的,张青原本紧张阴鬱的心情,似乎反而舒缓了那么几分。 那许掌柜沉吟片刻,先是去了后堂,应该是告诉东家去了,半个后,对方一反刚才紧张之態。 “张典吏,你先请回,这事儿我们东家说了,不算什么大事。” 嗯? 不算什么大事? 张青愣了片刻,隨后,他才反应了过来。 糟了! 他之前昏了头,才想起来,这典当铺背后的东家是城南许家。 城南许家为肃慎四大家族之首,其中老大在中都为官,官儿多大不知道,但毕竟是京官儿,谁都得给几分薄面。 老二听说在南方某县做主薄,也是位真正的官员。 而且,许家在肃慎也有良田数千亩,店铺数十间,甚至还在城外许家庄建了坞堡,豢养乡兵上百。 有时候,就算是肃慎县令想要在肃慎干些什么事儿,也得想办法获得许家的支持才能成事儿! 这样的地方豪强,还真不怕这点麻烦。 要是真出了事儿,大可双手一摊说“我tm也不知道那是赃物啊”? 若是给县太爷点面子,顶多推出个人来定罪,到时候点钱,估计连人都不用进去。 之前陈家打死人就是这么干的。 人家真有恃无恐! 但他张青可不一样,无权无势,还没有背景! 这要是事发了,岂不是现成背黑锅的了? 一想到这里,张青面如黑铁。 “张典吏,不送了。” 离开了典当铺,张青想了想,咬了咬牙,最后去了城北。 凤霞山匪在肃慎附近落草为寇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县里能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 甚至之前还出兵剿过匪。 只不过没打过。 毕竟那凤霞山匪聚眾数百,里面也是有能人的,尤其是匪首,听说武艺极为高强,一个连杀了十几个兵丁,打的巡检司节节败退,那肃慎巡检要不是跑得快,当年说不定就得死在哪儿。 后来,为了压住这事儿,巡检司的那位大人没少使唤银子,县太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这回事儿。 当然,是人就得吃饭,那凤霞山匪的职业是抢劫,也不是像能开荒耕种的,因此,抢劫→销赃→买粮就成为了他们的头等大事。 可凤霞山匪既没路引,也没户籍,县里不得已允许它们存在,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一回事儿,你堂而皇之进来县城就是另一回事儿了,性质不一样。 为此,凤霞山匪只能买通一些小吏,一番运作后搞了几分假户籍,並且派这几人常驻县城,专门负责销赃、买粮、探听消息等事宜。 嗯,他张青就是在那时候上的“贼船”! 眼下,別人都指望不上了,就只能指望指望那些山匪们想想办法了。 最难不过是隨那些爷们们一起落草为寇罢了! 想到这里,张青咬著牙,推开了城北某做院落的大门。 一刻钟后,一名青皮模样的青年裹著寒衣,冒著天寒地冻的环境,一路出城,隨后鬼头鬼脑地朝著凤霞谷的方向寻觅而去。 当天夜里,天色將將泛黑不久,【凤霞村】內的陈珂便收到消息,驻守在凤霞关的乡兵,在关隘之外数里的山林里照例巡逻,抓住了一名被冻得鼻青脸肿的“斥候”! 第9章 成本 大冬天的,鬼头鬼脑的青年就带了点乾粮和水,一路顺著驛道,走了近约莫二十里路后,便在一座山茬子直接转入不远处的“山间小径”。 山路艰难,气温还低,青年脸颊冻得通红。 路上若是饿了,就吃点自带的硬邦邦的二米麵饼子,渴了就喝几口水囊里几乎冻成冰碴的井水,累了就窝在雪地避风之地休息一会儿。 就这样走了一整天,天快黑的时候,眼看就要到谷口儿了,鬼头鬼脑的青年刚靠在一颗树上喘口气儿的时候,就突然感觉到头上好像有什么动静。 他抬头一看,隨后却眼前一黑。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感觉周边的气温似乎有些高。 房间里? “嗯?” 『怎么回事?』 身体传来的触感告诉他,他应该是被五大绑了。 眼前也一片漆黑,脑袋好像被厚重的黑布头套紧紧地勒著,看不到一丝光亮。 感受到这一切,鬼头鬼脑的青年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是大寨主觉得我叛变了?要执行家法?』 『还是官府的人捲土重来?』 『可官府的人好像不用蒙著黑头套吧?』 『莫非,是其它寨子的好汉过来砸窑的?』 青年其实挺聪明的,片刻之內心头就转了几个弯儿,但还没想到什么对策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他忍不住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略有些颤抖地说。 “是、是哪位好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空气似微凝了半分,片刻后,有人突然开口。 “给他將头套撤了。” “诺!” 咦?原来周边一直都还有人啊?竟然没感觉到? 而且,光听声音,那发號施令这爷们似乎比较年轻? “別!別!” 心里如此想著,青年却已经开口阻止,同时身体已经像大蛆一样蛄蛹,努力让自己跪在那“发號施令的爷们”方向。 “爷,小的懂江湖规矩,不该看的我不看!” 废话,头套一摘,小命不保! 脸要是看了,还能放我离开不成? “哟?” 一股难以言喻压力让青年心跳加速,此时此刻似乎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发號施令的爷们”似乎笑了。 “行,成全他。大郎,你亲自上,將我想要知道的东西问全,他敢说一句谎话,直接剁了餵狗。” “诺!”旁边有人回应。 青年则鬆了口气,连忙表忠心。 “爷,您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读过书?” 青年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嗯嗯嗯,念过半年私塾!” 沉默片刻后,“发號施令的爷们”说。 “行吧,好好交代。” …… 半个时辰后,【凤霞村】天字一號四合院的二进厅堂里,陈珂看著面前项大反覆核对后询问出来的相关资料,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鬼头鬼脑的青年名叫麻三儿。 原本是肃慎县麻家村的村民,的確上过半年私塾。 至於为何落草为寇,这还得从几年前说起。 “景曜”五年冬,“长缨府”下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雪。 整个肃慎县更是重灾区,冻死冻伤者不计其数。 那时候儿,朝廷一边忙著打南方的“黄泉道妖人”,一边要对西北异族用兵,还因征北军战败不得不和北边的“胡酋”议和,林林总总,这里面费的银粮就海了去了,近些年朝廷本身就没钱,哪里又有钱粮来救援“长缨府”呢? 嗯,当然了,这些道理也都是后来麻三儿他大哥、大寨主“飞天神刀狼丙纶”告诉他的。 他自己就算念过半年书,也不一定懂得这个。 言归正传。 正逢那年麻三儿生了疫病,穷苦民眾,家里也没有多少积蓄,为了给他这根儿独苗苗儿治病,他爹咬著牙,含泪卖掉了祖上传下来的15亩良田。 嗯,一共卖了15两。 虽说“长缨府”的土地一年只能耕种一次,且地处苦寒之地,但15亩良田也不能仅卖15两吧? 但这里是肃慎! 任何人想要卖地,就躲不过肃慎的四大豪强。 许、陈、蔡、张。 四大豪强扎根多年,相互联姻,勾结上层官府,几乎制霸了肃慎,就算是县太爷想要干成什么事儿,也得看这四家的脸色。 而麻家村距离蔡家坞堡最近,根於不宣於口的某种“潜规则”,自然被蔡家化为了其势力范围之內。 因此,周边无论是哪个村子,只要是在势力范围之內的,卖地就只能卖给蔡家。 什么? 15两嫌少? 那这地,你就別想卖了,惹急了让你知道什么叫家破人亡! 没错,就是强买强卖。 靠这15两银子,麻三儿侥倖活下一条小命。 但这个事情没过多久,他爹因为不满蔡家强买强卖,就是因为在村头和村民蛐蛐了几句,就被村里的无赖听到,可能觉得有利可图,那无赖直接转头告发给了蔡家的人。 当天夜里,他爹做短工回来,在村口处被蔡家堡不远处田庄管事直接派人堵住,最后被几个杂役活活打死。 事后,麻三儿含泪安葬了老爹,然后坐在柵栏內磨柴刀。 当天夜里,他闯入村中无赖的家中,先是將那光棍儿一人的无赖砍死,隨后连夜衝进蔡家堡不远处的田庄內,先砍死田庄管事一人,砍伤杂役两人,但最终寡不敌眾,还是被赶来的乡兵按在了冰天雪地里。 原以为就此身死,但却恰逢“飞天神刀狼丙纶”因缺粮,因久攻几家坞堡不下,转而劫掠田庄,见其血勇,將其救下。 麻三儿就这样跟了“狼丙纶”。 但毕竟是念过私塾的良家子出身,虽因缘际会深陷山匪,但麻三儿不愿当劫道杀人之徒,因此,只被收为外围,成为了山寨负责购粮运粮的“矮骡子”。 看著面前项大提供的资料,陈珂沉默片刻。 许久他才嘆道:“这麻三儿是个有气运的。” 几次死里逃生,都有点小说话本“角儿”的影子了。 项大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疫病之下活得性命,当为一。” “为父报仇后,眼看命丧敌手却为人所救,此为二。” “那寇首狼丙纶年关聚人,却唯独漏了他,以至於山寇三百余被某所杀,唯他一人生还,此为三。” “还有四……”陈珂看了项大一眼,道:“他当初若是隨那匪首狼丙纶劫掠乡里,杀人越货,手里沾了无辜性命,怕是离不开凤霞村。” “主公,那麻三儿其人,到底该如何处理?” 陈珂考虑了片刻,最后说道。 “我明日出村,將其带走,留在外界,暂时充当个眼线吧。” “主公明日要出村?” “嗯,初来乍到,周边如何,总要亲眼看看。” “还有,商道也要儘快打通。”陈珂看著项大,沉声道:“因为我需要金,大量的黄金。” 项大没问原因,只是点了点头。 “我去安排人手。” 七日之前,伴隨著矿场第一批物资运来,尤其是金银,几乎第一时间就落入了陈珂手里。 他忐忑的一一实验,最终的结果是好的,约六十两黄金化成了【60金饼】,其比例高达一比一。 贵吗? 自然极贵! 以【凤霞村】为例,整个【凤霞村】的建造费了约【12万金饼】 当今“大雍”,金银的兑换比例並不固定,各地各有不同,总体来说,是1两黄金兑换约8至10两白银左右。 也就是说,整个【西霞村】的建造,折算下来,大概费了100多万两白银。 那么,如何直观的去理解这100多万两白银的真实购买力呢? 以“大雍”为例。 北部边疆重镇“浮州”,常年驻守野战军精兵三万,守城军近两万(战时则会隨之徵召)。 五万人都是边军,且直面“胡酋”。 打仗属於重体力劳动者,平均每人每年三石粮食,既450斤,不过分吧? 五万人每年就是15万石,这里面就算它本地筹措,不算运粮转运损耗,否则得翻几倍。 根据十位神项羽近半个月在周边不断打探出的消息来看,以肃慎为例,一石米约0.8两白银左右。 这个就是12万两。 但这大概是最低的军用开支了。 还有军餉。 “大雍”各军军餉不同,边军最高,军粮一般折算在军餉里面,如果不折算,光算银子,大概是5至8两之间。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结果。 但根据那位“飞天神刀狼丙纶”死前的供述,哪怕是北境边军,一年下来能到手的白银,平均下来也不过是3两左右的白银罢了,这还是因为直面“胡酋”的缘故,那么,其它地区的边军待遇可想而知。 但哪怕平均3两,五万人也得15万两军餉了。 而这只是第二低的军用开支。 盔甲、弓箭、刀枪、攻城器械、守城器械等等,每年还得修缮城墙,锻造新器,还得养一批铁匠,一年20至30万两白银洒洒水。 还有,这里是边疆重镇“浮州”,直面“胡酋”,“胡酋”大多都是骑兵,因此“浮州”必须要有能野战的军队,因此养了铁骑一万。 一万铁骑可不是只有一万匹战马? 马儿会生病会死,作战时会累,因此,一人一马出击塞外则力不从心,一人双马则龙精虎猛,一人三马才是最理想的配置。 而养一匹战马一年需要多少钱? 草料先不算,战马需精饲,如大豆、小麦、粟等,吃的可比人多多了,而且越是战爭时期,越需要营养。 哪怕平日里都是日进斗食。 所以才有1马顶10人之说。 还有草料,日约3至4束,年需1200束。 三万匹战马,一年算下来,至少需要108万石精饲,3600万束草料。 呃,这么算下来,光养战马一年都得奔著150万两去了。 平均一万匹战马年约50万两白银了! 我去,养战马这么贵吗? 算到这里,陈珂都忍不住嚇了一跳。 这还没算病死的,和大战的损耗! 如此说来,一百多万两白银建造一座【凤霞村】,好像也不算贵哈? 不提那些具备神奇特性的各类【建筑】,以及各种各样的人才,和一年后近13000人组成的、悍不畏死、忠心耿耿的庞大班底,单说【农田】一项的產出,之前预估,光按照稻米来算都有216万石了,折合白银都有170万两银子了,一年下来光这一项早就回本了。 这不算【牧场】產出的约马1000匹、牛1000头、羊10000只…… 【矿场】年產出的约玉石2000两、金10000两、银100000两、铜15吨、铁80吨、煤2000吨…… 其它各种…… 陈珂突然算不下去了。 【12万金饼】,折合黄金12万两,折合白银约一百多万两银子,只是建造一座【村庄】的费用。 一次投资,终生收穫! 这贵吗? 一点都不贵! 陈珂双眼放光地握著拳头,用力地挥了挥,其挥动的声音產生空爆,顿时传入夜空。 同时还有一个极为坚定的吶喊声。 “搞钱!” “不,是搞黄金!” 第10章 春 夏 秋 冬 陈珂原有金饼36万7千余,眼下建造完【凤霞村】,他的【余额】尚有24万余,仍可建造两座【村庄】。 不过,钱虽有,但宝地难寻。 尤其是像凤霞谷这样得天独厚之所。 如果没有这样的险峻之地,那么,为了保护【农田】【牧场】【矿场】等设施的安全,陈珂就不得不建造更长的【围墙】充当城池。 【凤霞村】外边十万余亩土地,若建造城墙將其圈圈围住,周长可是70余里啊! 建成城墙倒是不贵,但70余里的城墙,得多少人去值守? 目前【村庄】不过600余人,总不能都调到另一个新建的【村庄】里,而且,靠这点人力值守70余里的城墙也不太现实。 因此,半个多月来,仰仗10位神项羽別於常人的机动性,陈珂將十人每四人分成一组,除了留下2人值守【凤霞村】以防不测外,其余两组皆是外出寻觅,寻找犹如【凤霞村】凤霞谷一般的宝地,用以建造新的村落。 陈珂自己则是带人离开了【凤霞村】。 一是为了开拓商道,提前为获取黄金铺路。 二是为巡视肃慎周边。 正所谓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 若一直身在【凤霞村】里,所谓的“大雍”就只能是“大雍”,一个冰冷的“游戏”。 外边的所有人都只是个数字,一个个npc。 但等他出去了,这“天下”才是天下! “大雍”,也才是真实的大雍! …… “景曜”七年,腊月二十五,驛道上出现了一行人。 二十名身高体壮的年轻骑士,骑著黑色骏马,为了保暖,皆披有黑色厚斗篷,帽子盖住了头顶,呼出的白起凝成冰凌,露出了一张张冷峻的脸。 斗篷里面则皆是一副黑色衣短打的装扮。 他们腰间跨著统一的制式横刀,脚踩马靴,骑术精湛,双目顾盼间,儘是精锐之气,锐利逼人。 五辆马车被二十人围在中间,正是陈珂一行人。 他原本是不打算带这么多人的,毕竟他天生神力,天下虽大,但却大可去得。 可项大却劝他说。 “世人常以外貌取人,对富者,不难有礼,对贫者,则不难於惠,而难於有礼也。” 陈珂听了,略有所悟。 所以最后带了这一支,由神项羽项大亲自操刀弄出来的团队出山。 其中【乡兵】二十,皆是弓马嫻熟,武艺精通者。 【影武者】一人,善於化妆侦查、刺探情报、杀人於无形。 【破阵者】一人,善衝锋陷阵,无往不利。 【猎鹰者】一人,善神射、懂驱鹰、远程侦查、信息传递。 【武官】一人,精通行军布阵、军事绘测,武艺、弓马也远超【乡兵】,当然,此次出行【武官】的作用却是【医师】。 没错,【兵营】十八天內,特殊兵种只爆出了这个四人,而这四人又分別去了【私塾】,进行了特性灌顶,从而,每人又分別获取了一项新的技能。 其中【武官】获取的就是医术。 因此,眼下称呼她为【军医】似乎更为恰当一些。 只是,【兵营】產出的【乡兵】为精壮男性,但没想到產出的特殊天赋的兵种,竟然不全是男性。 因为【武官】就是一位罕见的女性。 外出队伍里配置了一位【军医】,嗯,似乎很合理! 因此,这四人又名,春、夏、秋、冬。 项春、项夏、项秋、项冬。 至於为啥姓项,而不是隨他姓陈呢? 陈春、陈夏、陈秋、陈冬。 念一念,名字好听吗? 尤其是最后一个名字。 陈珂掐指一算,可能会沾染大因果,尤其是他还是从“泰山”穿越而来的。 惹不起,惹不起,因此还是姓项吧! 反正就是个好记一点的名字。 除了春、夏、秋、冬之外,还有【女秀才●清沅】 作为队伍里唯二的女性,她的身份更为复杂。 【私塾】里“进修”了之后,学会了新技能厨艺,做出的饭菜乾净又卫生,哦不,是好吃到爆。 因此,她是集“侍女”、“管家”、“厨娘”、“军师”为一体的角色。 尤其是以系统“平平无奇”的特点来看,系统里说是个善於政务的【秀才】,但陈珂估计,清沅当个县太爷都绰绰有余。 因为陈珂之前是问过项大的,曾经问他系统產出的【乡兵】大概是什么成色。 项羽沉默片刻才说,若以那“飞天神刀狼丙纶”来论,虽可能略有不及“飞天神刀狼丙纶”的武艺,但对上西霞山匪的核心,也就是“狼丙纶”带领的那数十位边军好手,当可做到以一敌十。 也就是一个【乡兵】打十个边军。 好好好,人均叶问是吧? 至於“飞天神刀狼丙纶”,別看他好像个“小趴菜”似的,连神项羽的一戟都挡不住。 可天下能挡住神项羽一戟的人本就不多。 而“狼丙纶”出身將门,从小熟读兵法,精练武艺,並且靠著战功晋升偏將,这样的角色,可不是什么“小趴菜”。 没看那位带兵攻击山寨的九品巡检,都差点被“狼丙纶”活活砍死吗? “飞天神刀”的绰號,可不是什么调侃,而是活脱脱的战绩。 嗯,因此,神项羽项大亲手操刀的团队配置相当的合理。 他甚至配备了几辆輜重马车! 都说养马费钱,二十多人的团队人马加一块儿的嚼用,可不得好几马车吗? “可是我有【背包】啊?” 嗯,当初陈珂就是这么说的,但刚说完,他就明白了什么。 『是啊,我特么是有【背包】,但一行人要是连輜重都没有,真特么当人家古人是傻逼啊?』 因此,陈珂的【背包】里只装了一些贵重物品,如【矿场】所產的玉料,哦不,是工艺品,毕竟,毛坯和精装的价值,区別还是很大的。 由【铁匠铺】暴击出来的特殊职业【玉石匠】,利用【矿场】所產的玉料所雕刻的工艺品,造型美轮美奐,精致异常。 至於说其价值,嗯,不太好说,要是遇到喜欢的,或者五京那种大城市,说不定能卖到天价,而像这种苦寒之地,买家都难寻啊! 除此之外,【背包】里还有备用的粮草輜重,刀枪剑戟、弓箭劲弩、盔甲等敏感装备。 而且,除了陈珂因为【天生神力】的原因外,团队里的所有人的內衬都镶有特殊的防刺软甲。 神项羽是真特么“稳”啊! 陈珂考虑到的没考虑到的,项大都都提前帮他做好了规划! 此时,陈珂就坐在巨大的、由名贵紫檀所製造的精美车厢內(【木匠】所制),地面铺满了厚厚地好几层柔软的虎皮地毯,陈珂斜靠在绸缎缝製地蟠龙靠枕上(【裁缝】所制),吃著【女秀才●清沅】扒好的、晶莹剔透、直径近乎五公分、甜而不腻的大荔枝,一旁是【军医】夏冬捣鼓著黄梨矮桌上,那加了香料的暖炉。 因为加了弹簧等减震系统的缘故(【铁匠】所制),马车平稳而不顛,毕竟,拉车的可是【神驹乌騅】啊! 虽说离行前,留守【凤霞村】的神项羽坦言暂时用不到【神驹乌騅】,让陈珂带走几匹,但他执意推辞,最后只是带走了其中一匹。 【神驹乌騅】的马力,一匹顶十匹啊! 够了! “阿嚏!” 陈珂自然是“够了”,后面輜重马车的边缘木板上,冻得鼻青脸肿的麻三儿,却紧紧抓著輜重车上的绑绳,整个人都特么快冻麻了! 真冷啊! “阿嚏!” 赶车的【猎鹰者】项秋没有搭理后边的麻三儿,只是抬头看了眼阴沉沉地天空,隨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忍不住皱了皱眉。 “有雪。” 似乎印证了他的话,项秋的话音刚刚落下没多久,天空中便下起了鹅毛大雪。 迅疾且快,几乎抢占了视野的每一个角落。 “公子,下雪了!” 车队突然停了下来。 “嗯?” 闻听“侍卫统领”、“领侍卫內大臣”、【破阵者】项夏所言,清沅轻轻地掀开了左侧通风口的厚重幕帘。 透过小窗,陈珂望向外面的漫天飞雪,突然想到了一幕。 “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眾生为鱼肉。万里飞雪,將穹苍作洪炉,熔万物为白银。雪將住,风未定,一辆马车自北而来,滚动的车轮辗碎了地上的冰雪,却辗不碎天地间的寂寞。” 清沅:“……” “咳咳,公子,雪太大了,行路不安全,得找个地方避避雪。” 闻听清沅的劝说,陈珂忍不住嘆了口气。 看吧,团队有团队的好处,团队也有团队的坏处。 若是他自己,风雪再大也可去得。 可人啊,不可能处处要好处,同时频频避讳恶。 想到这里,陈珂笑了笑。 “麻三儿。” “来咯!” 坐在輜重车上的麻三儿双手插进袖子里,整个身体缩卷著,待听到有人叫他,连忙抽出手,一边跳下马车,一边还用衣袖子擦了擦鼻腔里流出来的大鼻涕。 “呲溜!” “爷,您叫我?” 麻三儿点头哈腰,脸颊冻得通红,但却面带微笑。 陈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快要將外边眾人“埋藏”的大雪,然后说道。 “这附近你最是熟稔,这么大的雪,你说该怎么办?” 麻三儿听了则四处观察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方位和环境,片刻后,他抽了抽鼻子,给出了意见。 “爷,前边不远好像有个村,要不,我们去那儿避避?” …… 一刻钟后,车队停靠在了村子村口的开阔地上, 【乡兵】们套上了蓑衣、斗笠,隨后开始平整出一块乾燥的区域。 春、夏、秋、冬则指挥著剩余的一些人,临时搭建了一片简易遮篷,好让隨行团队和马匹进行休息。 清沅则下车检查了輜重车上的油布棚子有没有盖严,绳子有没有勒紧,车內的货物輜重是否落雪受潮等。 麻三儿在帮【乡兵】们平整完土地、搭建完简易遮篷后,似乎看到了什么,便迎著村口的几人走去。 刚才一行人在村口平整著土地时,这么多人和马所造成的动静,哪怕是天降大雪也掩盖不住,尤其是靠近村口的几户人家,早就已经有人发现了情况,然后一路小跑进村叫来了里正。 麻三儿上前与村口走来的里正几人交涉了几句,也没多说话,他不认识对方,对方大概率也不认识他。 麻三儿只是说有贵人出门,他只是本地的嚮导,受僱於贵人出行,其它的一概没说。 当然了,若是一个陌生人进村,里正大概会叫上几个村中壮汉,然后上前查看路引。 若有则好,若无路引者,可能会遭遇驱赶,或者直接扭送官府,这其中的分寸掌握,主要看来者的成色! 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怕给村里招惹麻烦的,大概率是嚇唬赶走。 要是那种唯唯诺诺、贼眉鼠眼、看起来就好欺负的,誒,活该你是我村中资粮! 当然不是要吃了他,而是扭送官府可是有赏金的! 只可惜,两种情况,今天都不是! 毕竟,能当里正的都不傻,不是念过书的,就是见过世面的。 看那村口一行人,又是刀又是马的,强壮的侍卫,嫩地几乎能掐出水的漂亮侍女,温文尔雅的贵气公子,一行人就差在脑门上写著“权贵”两个大字了! 他敢去验路引? 別闹! “咳咳……贵、贵人!” 里正哆哆嗦嗦地作揖,动作稍稍有些不伦不类。 看著对方那副小心翼翼地紧张模样,陈珂深刻地理解了,项大为何要帮他配置出这样一行略显“麻烦”的护卫团队来。 先敬罗衣后敬人,先敬皮囊再敬魂。 第11章 涂家村见闻 涂家村。 眼下村庄的名字。 全村上下不过百户,听名字就知道,大部分应该都姓涂。 里正简单介绍了下村子的情况,隨后便略显拘谨的邀请陈珂进村休息。 陈珂想了想,然后点头同意。 倒不是他真的想休息,而是陈珂想看看,眼下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其生活到底是什么模样。 很快便见到了。 作为村里的里正,按理说,哪怕不是村里最富裕的那个,但其生活水准在村里也应该是名列前茅。 但家里就三间土房。 就是黏土混合剁碎了稻草垒砌的那种房子,上边加上几根木质横樑,再铺上一层层扎好的稻草或茅草就行了,没有瓦片。 陈珂皱了皱眉。 这种房子,他只在爷爷的老旧相片里看过。 “我能到处看看吗?” “啊?” 里正似乎愣了一下,陈珂又询问了句,他才小心翼翼地说:“贵人请隨意!贵人请隨意!” 陈珂看了一眼里正,隨后才推开第一间土房的木门。 嗯,应该是伙房。 里面堆了不少木柴,旁边有灶台,灶台旁有米缸,是中小型的,装满的话大概也就只有一石左右。 陈珂打开看了看,大概是近三分之一的杂粟。 他淡淡地问道:“本地不產稻米吗?” 对於陈珂所说的“本地”所蕴含的额外信息,里正也不意外,毕竟,別说肃慎,就算是府城,也几乎见不到这种等级的贵人。 年轻的时候,里正也是走过南闯过北的,他甚至怀疑眼前的这位贵人,说不定就来自於中都、上京那种大城市。 “贵人,本村是麦和粟种得比较多,稻米的话,种植不多,主要是天气苦寒,肃慎附近也没有什么大一点的河流湖泊,稻米种植灌溉不便。” 陈珂认真听著,然后又问若种麦和粟,得粮几何? 里正说得分上、中、下三等田,今年村里下田亩產七到八斗,中田约一石左右,上田则一般一石有三,一石有五的丰收之田也有几户。 他只当贵人好奇,不识这民间疾苦,儘量敷衍了事。 却未曾想,这面善脸嫩儿的贵人,问完了產量问赋税,最后甚至还问上了村中每人田產几何? 里正心里觉得不对劲儿。 “这个,这个,小人……小人这倒是记不太清了。” 他装作老眼昏,精力不济搪塞过去了。 陈珂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里正好像在隱瞒著什么,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离开伙房,来到第二间木屋,推开门仅看了一眼,便隨著“呀”的一声脆响,陈珂又关上了房门。 里面是一副火炕,只有一副薄被,炕上躺著一个光著半个屁股的小孩。 至於为什么是半个? 大概是被子太小了盖不住。 陈珂怀疑那被子可能是家里大人的衣服,估计是他开门时引起的动静,嚇得那小孩没法儿遮掩住全身。 小的时候,陈珂倒是听他爷爷说过,说那时候穷的没衣服穿,要不就是没裤子穿,也有没鞋穿的,大冬天的出不去,就只能光著腚儿躲在被子里不敢出去。 如今亲眼看到了爷爷所讲述的场景,陈珂不由得立马想到了当初爷爷可能光著屁股的场景。 “贵人,这小人的孙女儿,刚过豆蔻之年,还未婚配,她父亲都没了,贵人若是看上了,不如收个婢子……” 呃,女的? 还真没看出来! 不过,明知道里面光屁股的小孩是女的,陈珂推门时,这里正却毫不制止或提醒,反而任由事態发生,倒是有拉入下水之嫌。 尤其是眼下正呲著大牙,笑著对陈珂介绍著,仿佛一个卖力推销的“货郎”。 其心可诛! 陈珂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没有回应。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爷爷那一代的教育主旨是“爭作一个好人”。 父亲那一代的教育主旨则是“儘量做个好人”。 到了他这一代? 抱歉,今年十八,早就早就被千叮嚀万嘱咐 “千万別做好人”! 因此陈珂转身就走。 贵人走了! 贵人……竟然走了? 原本呲个大黄牙微笑地里正,撑大了深陷的眼窝儿,顿时愣在了哪里儿。 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 “公子,如何?” 村口临时营地里,几座颇有些像蒙古包的帐篷已经搭起来了,里面温热的暖炉冒著热气,渐渐驱散了这漫天冰雪带来的丝丝寒意。 陈珂接过清沅递过来的参茶,用力地抿了一口,隨后才说。 “没什么,只是那里正,似乎想要道德绑架我。” “鏘!鏘!鏘!” 横刀出鞘地声响,顿时响彻了整个“蒙古包”。 陈珂抬起头,看著面前杀气腾腾的护卫,冷麵寒霜的侍女,甚至就连那麻三儿都掏出了別在裤兜子里的柴刀。 “干啥?都放下!” 陈珂又抿了一口,直到將碗地儿的参茶彻底喝光,这才说道。 “你们要干什么?” “屠村啊?” “真当我是天生杀人狂啊?” “况且,我又没吃亏!” “没吃亏?” 陈珂不语,只是一味喝茶! …… 涂家村距离县城並不远,大概只有10里左右的样子,可天降大雪,却將一行人拦在了肃慎县城10里之外。 当天夜里,眾人睡在几个临时搭建的“蒙古包”里直至天亮。 没有了四合院“龙马精神”的特性,这天早上,陈珂起的较晚,但还没等他在清沅的伺候下洗漱完毕,便听到外边传来的阵阵吵闹声。 陈珂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清沅一边用热毛巾帮陈珂擦手擦脸,一边解释。 “今天一早儿,有衙役过来,好像是要里正组织人手,派发徭役!” “徭役?” 陈珂皱眉。 什么叫徭役? 凡是统治者无偿徵调各阶层人民所从事的劳务活动,皆称为徭役! 无论是修城墙、挖水渠、或者是服兵役。 各项徭役不光是乾粮要自带,工期还不定,而且,漫长的高强度劳动,可能会导致服徭役者出现一定的伤亡。 服徭役! 这大概是当前底层民眾最害怕听到的声音之一了。 “不过,都快年关了,官府怎么还会派发徭役?年都不让人过吗?” “大概是昨夜这场大雪的缘故吧。” 清沅一边给陈珂穿衣服,一边用平淡地表情说著:“肃慎县气候寒冷,地广人稀,田地產出也少。好在肃慎县地处长缨府通往南北的要道,商贾眾多,光是这条驛路的商税,大概都抵得上肃慎县的半个钱袋子了。” 陈珂听懂了。 大雪堵路,自然商路不通,影响县城营收。 就在二人低声说话的时候,“蒙古包”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鞭子的抽打声和叫骂声。 “……狗东西,徭役银也敢欠,是想尝尝爷的鞭子,是否锋利吗?” 陈珂听到了。 什么董卓行径? 他几步推开厚羊毛毯子走了出去,一眼便看到几个衙役堵在村头,其中一个衙役,正挥鞭抽打著一名衣衫襤褸的村民。 “啊……大……大人……啊……別打了……啊啊……小人……啊……小人……知错了……啊……” 陈珂扫视了一眼,隨后朝著门口的护卫招了招手。 “参见公子!” “嗯,怎么回事?” “回公子,据说,是那县衙按照著户籍在派发徭役,每户皆要出力,若无人,可折成徭役银。” “他没给钱?” “给了。” “那为何还要打他?” “听村民说,这次的徭役银比往日高了两成。” 陈珂:“……” 他懂了,有人趁机中饱私囊。 但这不关他的事儿。 “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诺。” 片刻后,眾人收拾完毕,陈珂重新坐进马车里,当车队刚要发动时,那伙儿负责通知和收徭役银的衙役,似乎也收完了钱银。 这些衙役不等著组织徭役的人手,反而打算贴著陈珂车队开闢的道路,似乎准备借道离开。 陈珂顿时气笑了。 掀开幕帘,他招了招手。 “公子。” “项春,你去。” “赏它们一人一鞭子,告诉它们,我的鞭也未尝不利!” “诺。” 项春转身离去,嘴角还掛著狞笑。 片刻之后。 “你……你们干什么?我……我们是县衙的衙役!” “干什么你?” “啪!” 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透筋露骨! “啊啊啊……嘶……啊啊啊……” “啪!” 一鞭子下去,眼球爆开,血浆肆意! “啊啊啊……我的眼睛……啊啊啊……” “啪!” “啪!” “啪!” “啪!” “呃,好像多打了。” 项春挠了挠头。 “算了。就当我家爷赏你的!” 第12章 肃慎县城 从涂家村往县城的路上,陈珂稍稍有些生气。 “嘭!” 手掌捏爆空气的声音响起,陈珂冷笑。 “这帮狗东西,真特么拿我当成年轻气盛,从没出过门儿的傻逼二代了!” 那衙役抽打村民还特意在村口,怎么著,合著村口风水好啊? 就差將人拉到他们帐篷门口打了! 大清早搁那演苦肉计给谁看呢? 陈珂手指在清沅手背上敲了敲,后者这才后知后觉,抽回一只抚在陈珂背上顺气的手。 “主公,可是昨日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话?”清沅有些疑惑地询问。 这番表演,大概也是有跡可循的。 陈珂回想了下,昨日那里正的细微表情。 “田產?”他有些不確定地说。 “应该就是如此了。” 清沅眸光略显睿智。 “涂家村的田產数量应该不对,可能存在瞒报。不过,光一个涂家村是没有本事做到这一切的,应该是联合了本地豪强。俗话说铁打的豪强,流水的县令……” 清沅突然笑了笑,拿起玉扇轻轻扇著车厢里的热气:“这事儿倒並不稀罕,地方豪强毕竟扎根本地多年,三教九流勾连无数,尤其是地方小吏,想要办事就得和这些地方豪强们打交道,后者还掌握著大量的財富和土地,在加上有意的酒色財气之下,官吏腐化也只是时间问题,到了后边,这些地方豪强只需控制县衙里几个关键的位置,就算是想要架空一县之尊也不是难事。 这种事情,千百年来屡见不鲜。 低成本,高利润。 如果涂家村周边有一万亩的田地,地方豪强联合官吏只需动动笔,隨手一划就变成了五千亩,这就是少上缴了一半的田税。 要是三千亩呢? 两千…… 当然了,掉脑袋的操作,这些人谨慎过头了也算正常。 您昨天的行径,大概让那位里正以及和他后面的人怀疑,您有可能是朝廷派遣下来,丈量土地和核查税册的钦差了!” 看著清沅几句话就理清了这里面的逻辑,陈珂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我说过,以你女秀才的本事,就算是当个县太爷都够了。” “谢主公夸奖。” 清沅双手抱拳,眼睛笑的像月牙儿一样,不过片刻之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开口提醒道:“主公,你说他们,试探无果下,会不会尝试鋌而走险?” “哦?” 陈珂笑了笑,不置可否。 “但我可不是『芹菜』。” “芹菜?” 清沅看著主公,略有些疑惑的啃起了手指甲。 陈珂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说。 “一种菜名而已。” “啪!” “別咬手指。” “哦。” …… 涂家村到肃慎县城还不到十里,哪怕车队走的再慢,半个时辰也该到了。 可惜,一路相安无事。 透过掀开的幕帘,已经可以清晰地望到远处的城门了。 陈珂和清沅对视一眼,表情之中似乎都稍稍有些失望的样子。 “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啊。” 又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的女军医,嗯,就是差点成为陈冬的项冬同学,此时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地、努力地装著小透明。 诡异地气氛下,车队平稳地进了肃慎县城。 没有询问,没有路引查验,更没有刁难,就连城门的拒马,都是提前挪好的。 之前排队进出城门的人群更是被撵走隔在了一边儿。 闭著眼睛,但犹如神识般的“力量”依然能感受到车厢之外的场景,“看著”那些守城的士兵努力装著严肃、但表情中却著实透著拘谨的模样,陈珂若有所思。 县城竟然提前收到风声了? 看来,地方的巡检司和这些地方豪强勾连的也不浅呢。 却也並不意外。 毕竟,这年头,又有几个乾净的。 肃慎县城。 虽说不上车水马龙,却也算得上人声鼎沸。 毕竟是个人口过万户的县城,尤其是身处北疆苦寒之地,物產不丰,若非商业气氛浓郁,有利可图,否则哪怕集合全县之农户,大概也养不出县城这四五万人的规模量级。 “公子,聚贤楼到了。” “嗯。” 陈珂盘坐在车厢里,只是“嗯”了一声。 马车之外,聚贤路门口的街道早就被堵塞一空了。 大多都是看热闹的。 毕竟,在北疆的小县城里,眼前的场景几乎难得一见。 尤其是走南闯北的行商,钱包未必有多鼓,但见识一定要足,眼睛一定要毒! 人群中,早就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低声卖弄了。 “军中精锐?看步伐行坐像是行伍出身的!” “那横刀看起来也很精良。” “喏喏喏,看出那些骑士所乘之马是什么来路没?” “看不起谁呢,老张我就是干贩马这一行的!” “呦呵,这种货色你贩过?” “你……放你娘的臭屁!老子脑袋不要了?敢贩卖这样的顶级货色?” “竟然能看出深浅,算你厉害!” 男人好面儿! 算你厉害已经是很牛逼的讚美了! “快看那紫檀木的马车,这哪是马车啊,分明是金山啊!” “还有拉『金山』的马,那特么是马吗?山野异种吧?老子走南闯北,贩马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大的!不行了,馋的我流口水!” “別犯浑啊,这行头打扮,车里那位的家里,哪怕不是中都的天潢贵胄,也是五京歷代累积的勛贵公侯,就算是当朝一品大员的家里,我都不信他敢这么造!” “老子醒得!快、快……” “干嘛?” “下巴抽筋了,快脱臼了!” “狗日的,你咋就那么馋呢?” 看著商人打扮的二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旁若无人的正骨,不远处身著青袍的中年人脸色阴沉,不声不响的退至眾人身后,隨后转身离去。 此时此刻,项春却已经带著麻三儿办好了租房契约。 全程就几句话完事儿。 “客、客人……” “安静一点的独门独院。” “客、客……” “啪!” 一锭银子被硬生生的打入桌面之內。 “够吗?” 点头。 掌柜呼唤了几个跑堂的,人手不够又叫了几个小二,眾人合力这才从店门口隔出一条可通行的路来,然后引导著车队左拐,进入另一处街道口,最终车队隱没於聚贤楼的后院,一座三进院的大宅院里。 整个过程陈珂既没露面,也没下车。 户籍证明? 路引登记? 什么证明?什么路引? 掌柜的表示,我不道啊! 第13章 新的宝地 当天夜里,镶嵌著一锭银子的实木台桌,便从聚贤楼的客堂內消失了,並且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一座宅院的后罩房內。 此刻的后罩房內灯火通明,一行人围在一起似乎在看著什么稀罕事儿。 诸人打量了片刻,皆嘖嘖称奇。 其中一人甚至还伸手用力扣了扣银角,尝试著將银子扣下来。 但没扣动。 那人奇道。 “真是人用手掌硬生生打进去的?没有借用锤子之类的工具?” 旁边有人回应:“没有,的確是肉掌,聚贤楼老庄亲眼所见,想必不会有假。” “金师傅,你是江湖中人,可能做到如此?或见过此类人物?” 一膀大腰圆者摇了摇头:“某做不到。某虽被赞为北地神拳,但不过是江湖同道们抬爱罢了,远的不说,光是长缨府也有几个比某强的。至於能做到將银子打入硬木桌面里的人物……” 他沉吟片刻,吊足胃口才说道:“……倒有些像传闻中內家高手的手段。” 言下之意他也没有见过。 “內家高手?” “一种呼吸之法,善爆发。某未曾经接触过这类人物,只是听闻,故懂得不多。” “原来如此。” 为首者的男子三十有余,留著短须,面色阴鷙,他与管家模样的男人对视一眼,后者明了,当即衝著膀大腰圆者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道。 “夜已深了,金师傅请隨我来。” 膀大腰圆者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跟上离开。 眼下坐在这里的人物都是肃慎各地豪强的家主,他能被请到这里来,只不过是需要他江湖人中的见识罢了。 东西也见过了,话也说了,剩下的东西自然不便与他来听。 “嘭!” 膀大腰圆者刚走,有人便气急败坏地拍了下桌子。 “內家高手都出来了,有这样的人物护著,还说不是朝廷下来的钦差?” “蔡兄別急。” 有人劝著,但这人却不买帐。 “涂家村周边又不是你的地,你当然不急!” “你看,你又急……” “好了好了,二位世兄別吵了。若真是朝廷钦差,查出我等瞒报田產、逃税枉法、私造兵甲之事,到时候,我等四家谁能逃得掉?” 最后这人说是劝诫,却更像是在火上浇油。 “跑?” 蔡家家主略有不满,那满脸横肉泛著冷笑,宛若帮派魁首般杀机四溢:“我为什么要跑?这里是肃慎,可不是京都!” “呦呦呦,蔡兄,话不能这么说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不成,难不成你还敢谋杀钦差?” 张家家主看似文质彬彬,但说出的话却犹如毒蛇。 “其实,也不是不行。蔡老二,我知道那聚贤楼是你產业,要不这样,今天夜里你潜人在那院中水井下毒?或晚上锁住院门,然后堆满柴薪,浇上火油,以焚之?” 下毒害人,火烧钦差? 蔡老二张了张,面上的骄横之气散去些许,最后没接话儿。 毕竟是杀钦差,心理还过不去那道坎,否则当初听到消息,他早就派人在城外装作乱匪杀了那行人了事。 虽说如今天下烽火四起,各边关异族更是蠢蠢欲动。 朝廷势微,但却不是他们几个县中豪强所能抗衡的,尤其是还算安定的北疆,谁敢扎刺几乎露头就会被捣烂。 “许兄,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有人突然发现,许家家主今天似一反常態,不光没参与商討,反而坐在那儿饮茶,连屁股动都没动一下。 “不是不说话。” 许家家主圆滚滚的,富態地像个老財主,他放下茶杯,皱眉思索道:“我只是好奇,朝廷真的会派一个毛头小子当钦差?” “什么意思?你说他假冒钦差?” “人家又没大张旗鼓说自己是钦差?” “那他来肃慎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总特么不能是过来踏青的吧?” 眾人都稍稍有些沉默。 因为除了带有特殊使命的朝廷钦差,他们实在是想不到,一个看起来很像大人物的车队,会跑到肃慎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还包下院落摆出了一副长期逗留的打算。 招摇撞骗? 出行是名家雕刻的紫檀木马车、周边是二十个疑似行伍出身的精锐护卫、坐骑是堪称千里驹的顶级战马、贴身內侍、美貌侍女、还有传说中的內家高手相隨…… “嘶!” 越想越特么嚇人! 特么的不会是大雍的某位皇子亲王亲至吧? 这样的大人物竟然来到北疆的一座小县城准备长期逗留,你说他只是来逛逛的? 嗯,有点不信! “要不,乾脆,以不变应万变?” 几人不由嘆了口气。 “只能如此了。” “不过,还是要派人打探一下过往的关口,顺便发动下官面儿上的人物,查一查这行人到底出自哪里。” “还有,让各家子弟、管事、下人都消停一些,除了日常採买,那人一日不走,各家不准放自家的人离府、堡、庄一步。” “城外也派人送信,让他们安分一些。对了,尤其是凤霞谷那边,告诉狼丙纶,敢在这段时间闹事,我们四大家族合力活剐了他!” …… “主公,外界有眼线,应当是肃慎那四家的人。 “院落经过检查,墙內未发现夹层。” “院內也无暗道。” “水源正常。” “夜哨已排好,这是名单。” “嗯。” 陈珂点了点头,其实心思也没在这儿。 “主公,车上明面上携带的食物还够,若是不够,也可由某亲自採买。” “对了主公,今日有飞鹰传信。” 原本心不在焉的陈珂一听,却顿时精神百倍。 何为飞鹰传信? 鹰为【猎鹰者】夏秋所携带之鹰,善侦查,可传信千里,陈珂和外出寻找“宝地”的项家兄弟,就是靠著飞鹰传信来沟通情况的。 如今飞鹰传信,怕是寻宝地有了消息。 他如何能不激动。 “快,拿给我!” “诺。” 陈珂接过“信筒”,见外观无异样,隨后才打开。 里面是捲成一团的绢布。 打开绢布,正面是一副眼熟风格的草绘地图,陈珂看了几眼,就意识到了什么,隨后又翻看背面,更是有蝇头小字的言语,落款是项七。 一目十行,陈珂看完后强忍激动,只是连说了两声。 “好!好!” 宝地终於有著落了! “明天一早,不,现在就飞鹰传信给驻守在【凤霞村】的项大,让他派项二骑著乌騅连夜来接我,我要去寻项七。” 这时候,什么事情有宝地重要? “对了,还有……” 似乎早就感应到了什么,察觉到宅院外界的一些小动作,陈珂面色一肃。 “这四家先是在涂家村欺我少艾易为所惑,如今更是日日窥视,以我性柔好欺?” “项秋,顺便传书给项大,告诉他,肃慎县许、陈、蔡、张四家豪强劣绅强买土地,为恶一方,让项大领乡兵出击,將四家在城外的坞堡给我平了。” “顺便告诉他,今天晚上,他项大就是凤霞匪首,飞天神刀狼丙纶!” “诺。” “主公,我来研磨。” 项冬研墨,清沅书写,陈珂审核之后,由项秋则驱鹰送信。 见飞鹰离开,陈珂则是在清沅的服饰下,穿戴整齐,准备夜翻县城。 “对了,还有一事。” 陈珂想了想,才嘱咐道。 “之前,我略有所想。” “村庄需金,商人也日渐增多,组建商队探听消息,赚取钱银黄金已经刻不容缓,但只搞几个户籍依然不顶事儿。” “我原打算派乡兵控制肃慎全城,可眼下我等兵力不足,强占县城虽容易,恐消息走漏招惹事端,后来又一想,不过是户籍路引之小事,远用不著大动干戈,更何况控一城不如控一人、控几人。只要控制几个关键位置,所谓的户籍路引还不是想怎么填就怎么填。” 陈珂紧了紧披风,眼神冰冷道,继续说道。 “按照之前探听的消息来看,大雍户籍户部、州、府、县四级各有备用名册,十年才进行一次大统。期间若遇流民,也只是由各县登记造册,上报至州府一级。” “这里面大可做些文章。” “可由项春潜入州府,一把火烧了衙门那存放户籍备份之所,到时候,官府必定让各地重新上报户册。” “期间,可在各地各县乃至各府,多办理一些户籍路引,提前作为商队的身份储备。” “毕竟,日后若是行商,无论是战乱之地,还是暂时安稳之所,对户籍路引的详查只会越来越严格,以谨防细作。” “若是某些大城无意发现,近期进出的商人皆是出自一县,怕是傻子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原本,这件事情我是打算亲领的。” “可如今我有事,此事无暇去做,就交由尔等完善细节后来处理。” “我不在这些天,若遇事不决,外事问项东,她乃武官,精军略。內事问清沅,她乃秀才,善政务。若有大事犹豫不决,可飞鹰传书於我。” “尔等可听清了?” “诺!” 一行人行为恭敬,皆如百战精兵,谨遵號令。 第14章 堡毁人亡 肃慎巡检司兵丁不过三百,城门夜守,分批换防,剩下的人扔在周长12里的城墙上,想要滴水不漏那是梦话。 顶多起些示警之用。 內墙下,陈珂披著斗篷,漆黑的夜空在他眼中犹如白昼。 抬头看去,只是脚尖微微用力,便犹如精通轻功的武林高手一般,都不用中途换气借力,便直接跃上了10米高的城头。 城墙上灯火摇曳,一队士兵刚刚略去。 陈珂只是看了那群士兵的背影一眼,隨后身形犹如大鹏展翅般,直接从城墙的另一头跳下。 一切悄无声息,远没有重物砸落的声响传出,可见他对神力的控制已达入微。 与此同时,城外光暗分界中,骑著乌騅的二郎渐渐显现。 二人没有言语,陈珂跳上乌騅,后者驱马向北,马蹄宛若踏雪无痕,行踪寂静无声。 沿著驛道奔行近半个时辰,又转向东北方。 乌騅日行一千,夜行八百。 又是一个时辰,二人在驛道上遇到了前来接应的项七。 三人匯合,自此不在走驛道,而是驾马进入深山,一刻钟后,又进入一山中古道。 “主公,此地名曰断魂山,长九百里,算是浮州地界,乃是大雍与东夷国的分界线。” 七郎放缓速度,开口介绍说。 “某在此地游荡近半个月,发现这隱秘古道,又经过暗中探查,发现此道乃是重镇浮州方面有人与东夷国走私的暗线。” 闻听此言,陈珂皱了皱眉。 七郎又解释道。 “此地山势极高,前行数十里,便算是高原地区,其长年积雪难化,因此,一年只有几个月才能通人。” “主公且隨我来。” 又沿著蜿蜒险峻的古道行至数十里,空气果然稀薄了不少,但渐渐地,三人也终於看到了一处巨大的冰湖。 冰湖一眼望不到头,不知通向何处。 “主公且看,这冰湖乃是东夷国圣河吐玛河的发源地,沿著湖泊的下游,有一小型高地平原,名曰杀略口,这杀略口方圆足有近百里,尽被断魂山脉包裹在內,犹如明珠,且高地平原边界通往东夷国边界的山地,仍需百里之远。” 七郎说的复杂,陈珂却听懂了。 犹如参天巨树的中央多了一个马蜂窝,小型高地平原说的就是这个“马蜂窝”。 “此地无人?” 虽说山中行路不便,又长年积雪,但真要有这么好的地界,怎么可能无人占领? “有。” 七郎指了指东边说道。 “还是东夷人。” “不过,东夷一侧的道路一样蜿蜒难行,且地处高原,物资运送不便,因此东夷人只在那片高地平原修建了一座军堡。最重要的是,眼下大雪封山,只有来年六月才能化冰通人。” 陈珂点头。 半年时间,足够村庄的实力发生天翻地覆般的变化了。 “看看再说。” 沿著冰湖,又行进了十多里,远处的高山峻岭渐矮,一处开阔的平坦之地豁然显现。 陈珂眼睛一亮,忍不住赞著。 “好!” “驭~” 三人驾马停在一高地,举目眺望。 这平地不光平坦,且积雪甚少,地面甚至隱见绿苗嫩芽,要知道,这可是寒冬腊月! 虽地处高原,却有些像吐蕃时期的雅江流域,气候相对温暖湿润,土壤肥沃,绝对一块儿天赐宝地! 当然,这样一块地区,因身处断魂山脉之內,古代封建王朝想要彻底开发出来,所耗堪称史诗级工程。 否则,占据此地的东夷国也不过只建造一座军堡了。 仔细沿著杀略口的高地平原奔行了十几里,陈珂一边盘算,一边渐渐下定了决心。 “东夷人建立的军堡有多少人?” “回主公,不过四五百矣!” “那还等什么?” 陈珂眼睛都直了。 “主公且慢,不如由我兄弟二人打头阵?” 陈珂明白项二的顾虑,无非是他来自现代,还没见过血。 “无妨,早晚得经歷这一遭的。” 陈珂发狠。 乱世怎能不杀人? …… 杀略口的中央处,一座军堡拔地而起,三人沿著外围绕过一圈,心中也在不断盘算。 “周长约二里,高三丈,有东西二门。” 三人对视一眼。 陈珂则舔了舔嘴唇道。 “你二人一东一西,守住二门,勿要放过一人逃出军堡,我攀岩而上,给它来个中心开!” “诺!” 当天夜里,一道模糊迅捷的身影犹如猎豹,但从远处奔行如迅雷的声响,却渐渐引起了军堡城墙夜守士卒的注意。 低喝的番言从城墙上想起,似乎还有人敲响了警戒铜锣! “鐺鐺鐺!” 陈珂没理,当他快速奔行至军堡墙下,直接抬头,上方正好有番子探出头查看。 “挖力玛尼代儂?” 听著有点像突厥语系! 但並不重要。 此道,发现陈珂踪跡的番子还没意识到什么,毕竟,陈珂只有一个人。 但下一刻,番子惊骇的目光中,似乎看到终身难忘的景象。 下方的身影纵身飞起,近十米的高度在瞳孔中飞快拉进。 见过拔地而起的掌法吗? 一手攀登著墙头,一手动能掌,番子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陈珂立於墙头,直愣愣低看了一眼旁边的尸体,隨后深吸了口气。 “还行,能接受。” “来吧,迎接你们的王!” 怒吼的番言,刀枪剑戟,兵刃挥舞与音爆炸鸣的声响混合,几乎填满了整个军堡。 在这夜色之中混乱犹如营啸般刺耳。 也有人试图打开大门,但大门好像被巨力堵住了一般。 听著军堡內慌乱、惊恐的异族吼叫声,以及城墙不断颤抖的轰鸣声,项七眼皮微跳。 约莫一刻钟,这种宛若砸城墙般的震动和惨叫廝杀声才渐渐止息。 但还是有零星的嚎叫声与轰鸣响彻夜空。 沉寂了片刻。 “嘭!” 下一秒,仿佛有什么重物重重地砸在城门上了一样。 昏暗的灯笼下,项七隱约看到门缝下方,逐渐渗出的一摊污血! 他不由得想起主公常说的一句话。 “太残暴了!” …… 陈珂在杀略口大开杀戒的同时。 肃慎县郊外。 数十人马俱是战甲的具装骑兵,手持泛著寒光的精良马槊,腰间掛著横刀,背上更背负著一石硬弓,在项大的带领下,静悄悄地出现在蔡家堡百米外。 看著远处蔡家堡七八米土墙上的灯火,项大冰冷地双眸紧眯著,隨后挥了挥手。 身后具装骑兵开始默默结阵,三人一组,犹如成一字长蛇般形成阵型。 “冲!” 伴隨著项大冷酷的言语吐出,他一马当前,乌騅几乎化为闪电猛然窜出。 百米加速不过眨眼几次。 无视蔡家堡堡门前的拒马,乌雅犹如坦克般直接撞碎了一切阻碍,然后猛地撞在了那木质的堡门上。 “哐!” 巨大的声响瞬间引起了土墙上值守的乡兵注意。 但堡门的巨大门插已被撞断。 堡门大开。 直到这个时候,守在土墙上的乡兵才如梦初醒,甚至这才发现远处逐渐涌来的一队骑兵。 大地剧烈震动的声响刚刚显现! 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甚至还滑稽的揉了揉眼帘。 “快!快!” “敌……咻!” 一发利箭射来,正中蔡家堡乡兵的脖颈! 脖子都被射穿了,並且带走了大片地血肉,没有了皮肉的阻挡,鲜血宛若喷泉一般喷出,那乡兵捂著脖子,发音宛若风箱,发出了“哧哧哧”的声响……气绝身亡。 “杀!” 低沉的吼声传来,人马闯入堡中。 杀声骤起,很快,蔡家堡便陷入了冲天的火光之中。 …… 卯时刚过(凌晨五点),伴隨著一阵闹哄哄的推嚷和吼叫,宛若丧失围城一样,刚刚开启不久的城门,又被再次关闭。 有人穿街过巷,为者皆一脸惊恐,面色如白纸般地冲入了县城各自的宅院之內! “老……老爷!” 悽厉地惨叫声划破晨雾。 “祸事!” “祸事啊!!!” “景曜”七年,腊月二十七,夜。 肃慎县,许、陈、蔡、张四家,各自位於县城外的四座坞堡,一夜被破。 堡毁人亡,钱粮俱失。 无一活口! 第15章 「都督北境诸军事」 晌午刚过,肃慎县三班衙役总捕头,江湖绰號铁砂掌的阎阔海便在县衙的不断催促下,带著快班衙役乘坐吊篮下了城墙。 一路步行至傍晚,十几人才磨磨蹭蹭地,赶到了蔡家堡的地界。 “头,强人该跑光了吧?” 衙役们心肝胆颤。 四大家族可是肃慎豪强,家家豢养乡兵上百,这样的富户人家有堡垒护持都同样被破,他们几个拿著差刀和风火棍的衙役若是碰到了狠人,那不是上杆子送人头吗? 看著远处依旧冒著青烟的废墟,阎阔海则是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 “別发呆了,看看有没有活人,各自散开查验痕跡。” “是,头!” 阎阔海则是走到了田地里,刚刚路过这里的时候,地上的一些痕跡一眼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蹲下身子抹了抹混合冻土和冰雪的硬壳,手掌用力的捻了捻,还丈量了下印记的宽度。 片刻后,他又看向了车轮和大量轨跡延伸的方向。 那个方向,好像是凤霞谷。 阎阔海皱了皱眉,满是风霜的脸颊上,略显不解。 夜幕將近,他隱约的呢喃声,渐渐传递开。 “除了牛车,怎么还会有马呢?” “变马匪了?” …… “他们哪来的马?” “一群山匪,他们要马做什么?” “谁卖给他们的?这怎么允许呢?” “反了!” “反了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肃慎县衙。 县令、县丞、主薄、巡检都在大堂內,皆是面色铁青。 肃慎县內,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之事,他们除了脸面无光之外,还有深深地恐惧! 一县之地,出现了土匪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他们竟然还拥有了马匹! 大雍本就缺马,一群拥有至少数十匹马的土匪,来往迅捷,来无影去无踪,就县衙养的那几匹老弱追都追不上人家。 而且,今天敢屠灭坞堡,明天是不是就敢冲入县衙杀官造反了? “反了!反了!本县要派兵剿灭这伙胆大包天之徒!” 听著县令大人的怒吼声,巡检的脸上稍稍有些尷尬。 毕竟,这原本该是他的活儿啊! 当然了,眼下可不是出头的时候,以前又不是没和那伙儿土匪打过,与“飞天神刀狼丙纶”那一战可谓死伤惨重,战败后除了上下打点之外,巡检司可还费了不少抚恤银子给那些兵丁家属,但许多银子直到现在县里还都没给补齐呢。 那可都是他的钱! 前车之鑑,谁还敢领兵剿匪? 巡检没接声,但县丞和主薄都在附和,就仿佛城外坞堡被破,好像掘了他们家祖坟一样。 考虑到回来时,看到的许、陈、蔡、张四家的僕役匆匆离去的身影,以及角落里尚未来得及搬走的几个大箱子,阎阔海若有所思。 “大人,匪是一定要剿的,可如今那些山匪气候以成,连许、陈、蔡、张四家的坞堡都被一夜攻破,以县城这点兵力,想要剿匪,无异於杯水车薪吶!” 看著县丞似乎在向著自己,巡检连忙附和点头。 嗯,不枉我当初送你那么多银子。 可这个时候,县令却偏过头,用一种几乎能杀人的目光看了巡检一眼,巡检则是訕訕地低下了头。 片刻后。 “那你说该怎么办?” 县令又把这个皮球踢了出去。 县丞沉吟片刻,又看了一眼旁边几个大箱子。 “这样吧,我们不如上报府里,请府尊定夺,若是府里肯派些兵丁相助,那群山匪定然是手到擒来!” “这……” 县令似乎有些迟疑了。 县丞看了一眼县令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什么,当即低声说道。 “大人,这件事情,瞒不住的,別说县城露出的像筛子一样,就算是那四家,也不会忍气吞声的,毕竟这是掘了他们的根儿啊!” 县令扫视眾人一眼,將眾人的表情收入眼底,见眾人都是一副赞同的神色,思考片刻之后,才不得不长嘆一声。 “哎,也只能如此了!” 县丞知晓,县令这一声长嘆绝对不是因为忧国忧民,而是因为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会影响他的仕途,以及,此次被四家塞的银子,可能大部分都要用於府城方面的打点,从而心疼钱財所致! 至於府城到时候什么反应,什么时候派兵? 不重要。 做事留痕,流程规范,责任落实,逐级上报。 剩下的关他屁事! 而且,他也深知上级衙门的效率,也清楚凤霞谷的地势以及冬季行军的难度。 因此府衙那边就算是有动作,至少也得等气温回暖,冰雪消融之后了…… …… 县城之內的氛围,堪称风声鹤唳。 许、陈、蔡、张自顾不暇,原本安排在聚贤楼盯梢的小廝,自然因人手不够被撤了回来。 毕竟,听说光从城外坞堡废墟里拉尸体的牛车都是一眼望不到头,尸体多的,四大家族的几座宅院放都放不下,有些甚至乾脆摆在了街道上。 一时间,肃慎县可谓半城白縞,棺材、白烛、冥纸等事物更是供不应求,有老汉甚至把多年预留的棺材卖出了12两的天价。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坞堡被灭竟然还间接的拉动了县城车马行业与殯葬行业的gdp,让无数从业者受益匪浅,甚至还有不少人还因此过了个肥年! 四家虽然心疼钱,可古人嘛,都讲究个入土为安,何况,这里面死去的大多可都是四大家族的亲眷族人。 谁敢不管,家属就敢闹事,都是给本家卖命的,若是不闻不问,还想不想在宗族混了? 四家本就元气大伤,若是自绝於宗族,肃慎县这个地方,大概也就没法呆了。 因此,哪怕钱如流水,也得咬牙忍著。 但这笔血债,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狼、丙、纶!” …… 傍晚,衙门散衙之后,刑房典吏张青紧绷的面孔鬆懈了些。 又是平安无事的一天! 虽说最近风霞山匪掀起了不小的动静,但对张青来说,他能怎么办? 不过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罢了。 爱咋咋地吧。 不过,回到家里,推开房门,待看到坐在自己床上,似乎等待自己的熟悉身影,张青瞪大了眼睛,却忍不住眼皮一跳。 “你!” “你怎么还敢跑到城里来?” “不要命了?” 是麻三儿。 “我为何不敢?” 麻三儿笑吟吟地看著张青。 后者咽了口唾沫,喉咙滚动。 “我……” “我劝你冷静。” 身后,宽阔的手掌突然搭在了张青的肩膀上,他顿时嚇了一跳。 竟然还有人? “好……好汉饶命!” “好汉饶命啊!” 张青跪下想要磕头,但麻三儿却拦住了他。 “张典吏,你放心,我们不是来杀你的,反而是来送好处给你的。” 张青抬起头,似乎在印证著麻三儿的话。 “真、真的?” “真的。” “什、什么好处?” …… 似乎是为了应对肃慎县上报府城,准备派兵围剿凤霞山匪的报復,一伙疑似凤霞山山匪的强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潜入了城內,强攻县衙! 贼子凶猛,以一敌十,仿佛传闻中的绿林高手。 在衙役及县令家丁的“顽强”抵抗下,却也节节败退,要不是巡检司的兵丁,以及铁砂掌阎阔海带了大量的三班衙役及时赶来支援,县令这会儿大概都会被这伙儿强人给活剐了! 但哪怕是“击退”了山匪,县衙人员也是死伤惨重,各种衙役、兵丁、小吏不说,县令的私兵更是死了个乾净,甚至就连主薄和典史都死在了县衙里。 事后,衙门还发现一直未曾露头的巡检惨死家中,疑似被贼子活活砍死! 事情闹大了! 而且,那伙人“逃跑”之际,还大闹县城,將许、陈、蔡、张四家在县城的宅子又给“犁”了一遍,杀人无数。 报復完后,这伙强人才闯出县城,一路宛若无人之境。 四大家族这下算彻底完了。 尤其是主脉方面,几乎被杀绝。 县令人都麻了! 肃慎百年未有之大祸事,这下要遭! 乌纱帽不保啊! 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以至於大牢之內,离奇死了一名吏房司吏,都已经不被人放在眼里了。 几天后,来自於府城的严厉“申飭”却让县令暗中鬆了口气。 当然,他大概也明白,暂时没有丟掉乌纱帽,是因为眼下府城还需要他稳住肃慎,以及费不菲打点的银子產生了作用。 何况,府城也不想某些事情暂时闹大。 县城方面,善后工作还在进行。 收敛遗体,发放抚恤。 这个时候,这个钱不能省,得出! 不然要出更大的大乱子的! 嗯,殯葬行业疑似再次迎来春天! 县衙方面,因为事发时是白天,导致死了不少小吏,衙门也重新调整任免了一批新吏,当然,重要的是县令也收了一批银子回回血。 至於死去的主薄和巡检,据消息说,州府方面已经上报镇北都督府了。 嗯,为啥不是上报朝廷呢? 虽说是两位九品官员的任免,以前的確是需要朝廷吏部来任免的,但这里是远离中原的北疆,天高路远不说,因为直面东夷、胡酋等外族,局势复杂,常年又时有战事,属於特事特办之地。 因此,当今镇国公除了是镇国公、右柱国、特进荣禄大夫、镇北大將军之外,前年初,还因功被朝廷加封了“都督北境诸军事”的职衔,镇国公节制整个北疆苍、抚、龙三州一十二府所有的文武要员及兵马,三品以下文武官员可自行任免,堪称是大雍北境杀生予夺第一人! 第16章 根本没把我『五行金刚手』放在眼里 “景曜”八年初,新年的氛围丝毫没有冲淡肃慎的萧瑟。 但却冲淡了县衙凝固地氛围。 “典史大人,恭喜恭喜!” “典史大人,今晚有空,小的略备薄酒,可否赏光?” “典史大人,您看我外甥补小吏空缺那事儿?” 伴隨新典史任命从府城率先下达,整个肃慎县衙,尤其是原来六房的老人,心底都掀起了不小的波浪。 新任典史何许人也? 原刑房张青! 典史虽未曾入品,却也是吏的首领官,也是一方头头脑脑。 他张青何德何能? 呃,准確的来说,他到底走了谁的门路? 各方试探纷来沓至,张青则表现低调,不显山不漏水,笑眯眯地和各位打了招呼之后,就默默地转身离开了县衙。 大门口,见张青离去,號称铁砂掌的捕头阎阔海却忍不住皱了皱眉,最终长长地嘆了口气。 “多事之秋!” “罢了,不如辞掉公职,躲避麻烦,回长缨养老矣。” 第二天,阎阔海在县令的百般挽留下,最终还是离开了肃慎。 当天夜里,一道身影翻过肃慎城墙,无视连夜巡视县城的兵丁,一路山墙房檐宛若酷跑,最终翻入了聚贤楼的后院之中。 “谁?” “是我。” “主公!” 正是连夜赶回来的陈珂。 “主公。” 一行人竟然都没有休息,清沅主动上前帮陈珂解开斗篷,其它人也各司其职,打水、烧火、备晚食。 沐浴之后,又食了不少晚饭,陈珂吃饱后才询问。 “我离开这些天,可有什么事儿发生?” 清沅则一一陈稟。 陈珂也不意外,更没有讚赏。 “嗯,的確要小心开春后,可能来自於府城的兵马围剿。” 清沅则跪在那里,口称办事不利,请主公责罚。 “起来吧。” “毕竟是我首肯的,而且,就算他们组织人马过来,也得等到气候回暖,冰雪消融之后。” 北疆冰寒,往年气候回暖,大多在二月下旬,时年延至三月也很常见。 两三个月后,就算是几万大军来攻也不怕,何况整个长缨府也没有几万人的大军。 “对了,项春呢?” “去府城了。” 清沅小心翼翼地看了陈珂一眼。 后者若有所思。 “对了主公,此次外出可曾顺利?” 陈珂点了点头。 “这么说,我们岂不是又有一个村子了?” “不是一个。” “啊?” “是两个。” 那杀略口高原平地毕竟方圆上百里,建设两个【村庄】绰绰有余,要不是金饼几乎光了,陈珂恨不得再挤一挤建个【村庄】,反正地方足够大。 “竟然有两个?”清沅眨了眨眼睛:“主公,不知两村庄名讳?” “一为长治,一为久安!” “长治,久安?” 取长治久安之意。 …… “景曜”七年,腊月初五,陈珂於曳落山脉凤霞谷內建村【凤霞】,腊月二十六,则前出断魂山脉高原平地杀略口,建村【长治】与【久安】二庄。 杀略口与冰湖两侧前沿数里则建了“长治关隘”与“久安关隘”,分別由项二和项七驻守,用於防范六月高原冰雪融化后、东夷国发现军堡被灭可能存在的发难,以及,大雍一侧通往杀略口山林古道之中潜藏的抚州走私商的侵扰。 “景曜”八年正月初三。 陈珂坐在聚贤楼的后院,查看著项大派人传递而来的相关文书。 里面记载了,从四大家族掠夺的钱粮明细。 从地窖里抠出来的,黄金、白银包括银冬瓜和各种首饰在內,折算下来,也不过白银五万两左右。 粮食到不少,四家约1.5万石,项大调集了村內不少人力物力才运回去。 这些钱粮,正好充当“和合商社”秘密经商的原始积累。 年前县城一战后,陈珂方面见缝插针的帮县衙补充了一批小吏(暗中从凤霞村调来的一批秀才),县衙衙役方面也重新招募了数十人(暗中从凤霞村调来的一批乡兵),再加上,清沅胆大包天的打算半路截杀新上任的主薄和巡检,打算来个瞒天过海、鱼目混珠。 之后,这肃慎县到底谁在做主,倒是有些不好说咯。 自然而然,官商勾结下,“和合商社”的开展十分顺利,户籍路引什么的都不是算什么事儿。 …… 正月初三早上,远赴府城长缨府的项春赶了回来。 “怎么了?任务没完成?” “不是,主公,属下……” 项春神色稍稍有些古怪,在他的一番讲述下,陈珂了解了他此行略显离奇地经歷。 时间回到年关之前。 长缨府府城距离肃慎约二百里。 项春靠著肃慎真实的户帖成功混入了府城之內。 经过两天对府城的熟悉后,项春找到了府衙的所在地,也摸清了附近夜里的值守力量。 项春可是【影武者】,刺杀潜入乃是箇中高手。 当夜,丑、寅交替,正是人困马乏之时,一身黑衣蒙面的项春绕过外围的守卫,宛若轻功般纵身跳上三米高的外墙,成功潜入了户曹的那片建筑之中。 撬开房门,確认户籍存放方位,尤其是肃慎户籍的存放方位后,项春拿出早就已经制好延时引信…… 当他已经身处两条街之外后,府衙的东侧院,顿时传来了“走水了”的慌乱呼喊声。 今夜风势不小,否则项春也不会挑今天才作案,因此风助火势,哪怕隔著两条街,项春都看得到那冲天而起的火龙来。 就在他思考著,是不是要趁乱去州府来一个照葫芦画瓢的时候,街道的对面,却哗啦啦涌出一行同样黑衣蒙面的同道来! 一方一人,一方十几人,且都是相同的打扮。 双方大眼对著小眼,面面相覷。 最后十几人那方领头的结出了一个复杂的手印,並且声音低沉的试探道。 “黄泉老母,真空家乡?” 项春:“……” “黄泉老母,真空家乡。”他有样学样,尝试回了句,甚至连复杂手印的动作,都还原的一模一样。 “原来是教中兄弟。可你怎么一人……” 歪打正著。 紧张的气氛得以缓解了些许。 就在双方鬆了口气的时候,那首领却好像发神经似的,突然犹如狗嗅一般,朝著空中大口猛吸。 片刻后,他面色一变。 “不好,甲狗追来了,这不是说话地方,快走!” 项春:“……” 就这样,项春被裹挟著隨著这群人撤退,但还没等跑出一条街,街道的尽头,一群穿著黑色甲冑,手持各种诡异武器,且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特殊士卒,便已经堵在了那里。 为首的大汉身高七尺,虎背熊腰,站在那里气度凌然。 “大胆黄泉妖人,先是在州府袭击我刺史府案牘库,如今又跑到长缨府城火烧府衙,简直罪无可恕!” 那大汉大声怒喝,一双冷酷的双眸,却已满是杀机。 “敢在苍州闹事,根本没把我『五行金刚手』放在眼里。” “兄弟,別给这甲狗废话,上。” 黄泉道的人很刚啊! 项春心想。 那壮汉则是冷笑,当即挥动犹如蒲扇般的大手。 “放!” 项春则瞳孔收缩,身子本能地先行一步,鬼魅般撞入街道路的店铺之內。 “嘭!” “咻咻咻……” 前者是他撞碎店铺挡板的声响,后者是短弩连射的破空之声。 夜。 街坊的惊呼、黑衣人的惨哼、大汉的冷笑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杀!” 余下者短兵相接。 项春站起身子,正打算趁机溜走之时,一个庞大的身影却猛然撞碎了剩余的挡板,那傢伙不仅没有受到健硕至极身影的影响,反而犹如银背大猩猩般灵活矫健。 双方迅速拉进了身位,没有废话,上来就打。 『md,怎么盯上了我?』 项春记得,这好像是那群甲士的首领,似乎叫什么“五行金刚手”。 但下一刻,他就明白对方为什么叫“五行金刚手”了。 昏暗的月光下,一双泛著黄铜色的“蒲扇”,宛若小型磨盘般飞速拍来。 『好快!』 来不及躲避,项春沉腰立马,深吸口气,抬臂格挡。 “嘭”地沉闷一声,他脚下踩碎了地板,甚至忍不住“嘭嘭”般地退后了两步。 “咦?” 那人停下手来,庞大的身躯堵在门前,负身而立。 “你是何人?报上明来?” “能挡下我一记『五行金刚手』,哪怕黄泉道中,也绝不是无名之辈!” 哪怕黑夜之中,隱约都能看到那双眸之中的讚许之色。 『么的,这货好装啊!』 挥了挥稍稍有些发麻的胳膊,项春深吸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勾了勾手指。 “哼!” 壮汉冷哼一声。 “冥顽不灵!” 下一秒,攻势犹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但项春的太阳穴却骤然鼓起,双目之中,似也有精光刺破。 “嘭!嘭!嘭!” 他身形快如闪电,指尖犹如钢针,分毫不差地扎入那壮汉关节薄弱处,甚至还五指如龙,猛地撕下了对方胳膊上的护甲! “刺啦!” “你?” 昏暗的环境下,二者来不及交流,交手数十次,身形交错之际,整个木质的店铺差点都被拆了! 片刻之后,项春藉助对方一记势大力浑,堪称刚猛无铸的“五行金刚手”,身子宛若燕子点水一般飞出了店铺,直接跃上了对面的房屋之上,瓦片上他几步之內挪动身形便跳了下去,几乎瞬间不见了踪跡。 “咻咻咻……” 一排排短弩的箭头这才插在瓦片上。 “大人,您没事吧?” 月光与火光下,壮汉闯出店铺,抬头望向房顶的方向。 面对属下的询问,他罕见的看了一眼自己裸露在外、强壮却又泛著青紫色的手臂。 微微皱了皱眉。 “內家高手?” “等等!” 感受到手臂逐渐麻痹的触觉,原本波澜不惊的壮汉忍不住面色一变。 “卑鄙!” “竟然下毒!” 几条街道外,项春一边跑,一边打著喷嚏。 “身为一个杀手,下毒不是很合理吗?” “我又不是项夏!” 第17章 战象互撞,撕空裂棉 肃慎聚贤楼。 这原本是蔡家的生意。 但隨著蔡家主脉几乎被杀的断绝,剩余的旁支细脉在各方支持、尤其是县令的大力“支持”下,早就已经迅速完成了家產分割。 正所谓落袋为安。 其实是因为没有钱给县令上缴保护费。 急於变现下,故以,这座肃慎著名的酒楼客栈,如今得以归於“和合社”的管理。 聚贤楼后院。 陈珂听著项春描述著州府之行。 “……那个什么『五行金刚手』的,真有那么厉害?” 陈珂饶有兴致地问:“连你都打不过他?” 按照项大所说,春夏秋冬可比“飞天神刀狼丙纶”厉害不少。 项春:“……” 『主公,你好冒昧!』 心里话,但不敢说。 “咳咳,主公,不是打不过,而是我二者所走之路数不甚相同,他那是江湖与军阵混杂的路数,练的也是刚猛一类的外加功夫,街道上还有不少携带短弩的甲士相隨,而我单独一人,还只是一名懂得呼吸法的刺客,我……” 陈珂摆了摆手。 “我懂。真的懂,別解释。那么,项夏呢?他俩都刚猛路数的,谁更厉害?” “呃。” 项春看了不远处面色无情的项夏一眼,只能说:“没交手过,不太好说。” 陈珂也只是隨口一问,並未曾在意。 “嗯,要是两人干上一架就好了。” 项春,以及旁边的项夏:“……” 原本陈珂只是戏言,但却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景曜”八年正月初十。 陈珂刚用热毛巾擦手,准备和前来述职的项大,一同食用清沅亲手做的午食。 可这个时候,外边儿却传来的一阵细微地吵闹声。 陈珂耳聪目明,听得真切,不由得皱了皱眉。 “项春,去看看怎么回事?” “诺。” 立於门外的项春立马出去查看。 经过垂门、一进院,刚绕过影壁,便看到宅门口处,身材高大的项夏带著几个兄弟,正拦住了一行陌生人。 为首者身形魁梧不亚於项夏,且豹头环眼,燕頜虎鬚,虬髯根根倒竖,一副天生猛將兄的模样。 “……我说了,我出自西京定襄伯府,前来求见你家主人。” 面对略带不满的声响,项夏面色不变,只是淡淡说道。 “我家主人不见客。” 项春则是觉得那壮汉的体魄有些面熟。 仔细打量了那壮汉一眼,尤其是在他手臂上盯了几秒,隨后忍不住眼皮一跳。 “喵的,不会这么巧吧?” …… 其实不算巧。 凤霞山匪一夜连破四堡,几乎攻入了县城的事跡,短短半个月来,经过来往行商的口口相传,別说长缨府了,就连苍州各府、县,乃至远在抚州的老国公都有所耳闻了。 毕竟老国公治下这几年,北地三州还算安定,而像这种几乎攻破县城的事情,已经好久没有在北地发生了。 而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情还得追述到“景曜”四年征北军战败,边疆数十县被胡酋所破。 因此,眼下肃慎发生的事情,严重性可想而知。 老国公甚至写了亲笔信给苍州刺史裴伦询问原委。 北疆在前朝属燕国地界,也有刺史职位,但不过是三品大员,但大雍建立后改制,以北疆地处外族抵抗第一线为由,需统筹兼顾,隨设正二品的州刺史,统领一州之军政。 苍州刺史裴伦虽因某些事儿与老国公政见不合,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不会推諉。 当即对府衙方面进行了严厉的“申飭”,严令府衙开春之后必筹措兵力,派兵剿灭肃慎山匪,並且还將事情告知了宗勛卫。 宗勛卫,听名字就知道,这大概是由皇亲国戚、勛贵后代为主组成的准军事化军队。 事实上也的確如此,宗勛卫算是特务机构,主要对皇帝负责,拥有监察不法,暗视百官,对內收集刺探情报,对外针对细作谍务等职责。 肃慎县出了这么大事情,宗勛卫没有提前预警,理清內情,自然也是难辞其咎。 眼下宗勛卫苍州佐官正使是从四品,目前空著,暂由副使正五品谭继饶统筹苍州宗勛卫。 最近这段时间,谭继饶正集中力量追捕围剿渗透至苍州附近的“黄泉道妖人”。 在收到了苍州刺史裴伦的知会后,谭继饶也不敢轻慢,毕竟是掌管苍州政务和军事的正二品的封疆大吏,何况是此事还入了老国公的眼中。 宗勛卫虽然主要对皇帝负责,但北地天高路远,且因战事频繁,可绕不过老国公的“都督北境诸军事”的职衔。 在吩咐了属下继续探查围剿“黄泉道”后,谭继饶亲带十数人,轻装简行,一路从府城马不停蹄的赶往了肃慎县。 一为理清內情,二来,或许还看看有没有机会对那群山匪来个突袭,诛杀首恶。 毕竟只是乡下土匪,而宗勛卫除了皇亲国戚和勛贵后代的子弟之外,还收罗了不少江湖好手,若以暗中刺杀为主,得手机率还是不小的,哪怕最终失败了,也可为后续州府派来的“剿匪大军”提供一定的情报支持。 待赶到肃慎县城之后,谭继饶等人寻了个客栈,短暂休息后人手散开,开始到处探听消息。 一天后,消息匯总过来,山匪先放在一边,一行人的身影却特別引起了谭继饶的注意。 根据来往行商的只言片语,宗勛卫总结出了那伙儿人的相关特徵。 从外地来的贵人,出行是名家雕刻的紫檀木马车、周边是二十多个疑似行伍出身的精锐护卫、坐骑都是堪称千里驹的顶级战马……五京哪家的后代跑这儿边疆县城来了? 谭继饶顿时来了兴趣,有可能同出勛贵一脉,他打算见见对方。 …… “……我说了,我出自西京定襄伯府,前来见见你家主人。” “我家主人不见客。” “劳烦你通报一下” “不送。” 气氛僵住了。 谭继饶眯了眯眸子,气的笑了笑。 好好好,哪里来的恶奴? 不去通报,蛮横无理,欺我定襄伯府无人是吧! 勛贵最好脸面,哪怕当官多年,谭继饶也没褪去那股子特有的骄纵。 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对方这几乎是当眾打脸了。 因此声音渐冷,谭继饶当即掏出一块牌子,冷哼道:“你不让我见,今天,我还非见不可了。” “宗勛卫苍州佐官副使谭继饶,奉命监察不法,寻一切可疑之跡。” “诸位,请出示户帖、路引。” 他今天要看看,无论对方拿出什么,他都打算將户帖路引仍在地上,唤之为假。 『假的!』 『假的!』 『就是假的!』 真的也是假的,这就是宗勛卫的底气! 项夏则面色平静地盯著面前的壮汉,淡淡道。 “你是来找事儿的吗?” 谭继饶背负双手,眼神不善。 “是又如何?” 下一秒,平淡而又富有力量的声音,便已经传出了宅门。 “拿下!” “诺!” “鏘!” 横刀出鞘,结阵。 “反抗者,杀!” 谭继饶眼皮微跳,背负双手攥了攥。 “你们胆敢……” 迎接他的不是言语,而是锋利的横刀。 “嗡!” 对方真敢杀他! 五行金刚手当即泛著黄铜色,就好像真是金属一般,將横刀用巧劲盪开,后退两步后,耳旁又传来那“恶奴”的声响。 “你们去拿下他人,这个头头留给我。” 是那恶奴。 谭继饶稍稍有些想笑。 想他三岁通文,五岁习武,勤练不輟,篤行不怠,近三十年的成果,不说打遍天下无敌手,却也在江湖获得了个“五行金刚手”响噹噹的绰號。 如今隨他而来的也都是卫中好手,如今竟然有人口出狂言,想要拿下……等等! 谭继饶突然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只是一个照面,除了那些驻守在客栈与探听消息的人手之外,此次隨他前来的六个宗勛卫精锐,便被对方的护卫以刀鞘、铁拳、鞭腿打碎了牙齿,鲜血喷涌下更是被一一闪身制服,有几个更是像死狗般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啃著泥土。 这才多久? “废物!” 忍不住骂了一句,谭继饶握紧拳头,然后恶狠狠地盯著面前的“恶奴”。 深吸了口气。 “你不是要拿下我吗?来啊!” 气氛凝滯了片刻。 下一秒,脚尖垫起,尘土飞扬。 两人近身,挥拳。 同样是刚猛无铸的路数,势大力沉,拳脚相向。 肉与肉的激烈碰撞。 近身搏杀没有那么多哨,无非是比谁的力道更强,谁的反应更快,谁的抗击打能力更持久! “嘭!嘭!嘭!” 宅门的空地前,二者交手数十次,宛若战象互撞,撕空裂。 “啊啊啊啊……” 怒喊声中,早就已经没有了顾忌,什么冲膝、戳桃,双峰贯耳、二龙戏珠,轮番上阵。 穿空爆衫只是等閒。 又是一阵撞击声,甚至还能听到骨头裂开的声响。 “住手!” 空气中突然传来有力的声响。 听出了是主公的声音,项夏没有迟疑,一拳对轰过后,便拉开距离便退。 但谭继饶打红了眼,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还想继续追击。 “我说……住手!” 声音宛若虎啸山林。 仿佛铜钟过耳,谭继饶被震得有点懵! 身形踉蹌的退了几步,差点没站稳。 用力地晃了晃脑袋,衣袍几被撕碎,露出內侧软甲的谭继饶,气喘吁吁地看著宅门处,被一行人围在中央的年轻公子。 他忍不住有些惊讶。 这年轻人好大的威势! 嗯,主要是刚才的声音实在是让人震耳发聵! “怎么回事?” 年轻公子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沉声指著那“恶奴”询问。 “项夏,你说。” “主……公子!” 项夏神色恭请道:“是宗勛卫的人,要查我们的户帖路引。” 谭继饶:“……” 舔了舔嘴角溢出的鲜血。 有被气到。 不愧是“恶奴”! 原本是打算前来拜会的,但“恶奴”拦路,才以“户帖路引”为藉口发难,眼下这廝竟然掐头去尾! 谭继饶想张口解释。 但那年轻公子气度凌然,只是神情淡漠的盯了谭继饶一眼。 “人放了。” “给他们查。” “查”字用音极重,分明是“权贵”在表示被冒犯的不满。 谭继饶想开口解释,但那年轻公子已经转身离去了,根本没给他谭继饶解释的机会。 好好好,我老谭也是有脾气的! “给!” 看著鼻青脸肿的属下被对方的护卫放开,一名头领模样的傢伙(项春)笑吟吟地递给他一叠厚厚的户帖和路引,谭继饶只是看了一眼就还给了对方。 “告辞!” 户帖和路引是真的。 出自上京(几日前项五所办)。 派人去查,定然確有其人。 但也是“假”的。 因为用的不是“宗籍”和“勛籍”,也不是特殊標註的“官籍”和普通“民籍”,而是少见的“寄籍”。 “原籍上京,寄籍长缨府。” “掩人耳目吗?” 谭继饶吶吶自语。 回头望了一眼远处护卫森严的宅门。 这种掩人耳目般的手段,以前好像发生过,像极了四年前那一幕。 捂著胸口回到了客栈,沉吟少许,谭继饶提笔写下了一封家书。 “父亲大人尊前: 饶儿离家三年,客居长缨,得长者照拂,身体无恙……” 一番语气平实,感情真挚的问候之后,谭继饶又画风一转,將今日之事几笔和盘托出。 “……父亲大人可否探得消息,朝廷是否对镇国公……” 笔尖顿挫,谭继饶突觉有不妥,思前想后,又赶忙將家书用火盆焚毁。 定襄伯府可不敢牵扯这么大的风波。 四年前被夷三族者,可不止一个伯府。 第18章 八百就八百 聚贤楼后院。 “项冬!” “有!” 小军医乾净利落。 项夏却犹触蛇蝎,坐立难安。 “主公,某无事,不用麻烦项军医。” 陈珂摇头。 “还是检查一番为好,免留有暗疾。” 项夏犹豫,最后只能抱拳。 “……诺!” 项冬则拿来药箱,掏出脉枕,目光看向项夏时,宛若在看一只冰冷的小白鼠尸体。 “手腕放上去。” 食指单脉法,以食指分別单按寸、关、尺三部,侧重观察臟腑的脉象。 稍许,在眾人的注视下,项冬又吩咐道。 “开口,伸舌。” 项夏如牵线木偶般任人摆布。 片刻后,项冬站起,对陈珂低头恭声回应道。 “主公,无大碍,只是有些气血亏损,需开副当归补血汤即可。” “善。” “也该赏。” 陈珂大手一挥。 “项夏今有功,当赏银二十两,锦衣一套,酒两坛,羊一只。” 项夏当即跪拜。 “谢主公赏!” “夏,赴汤滔火,在所不辞!” 远处,项春舔了舔嘴唇。 某也想吃烤全羊啊!” 可惜,那夜州府之內,谭继饶他没打过,否则今日这烤全羊就是他项春的了。 早知道那天迂迴潜入,半夜將谭继饶的脑袋摘下来好了! …… “啊嚏!” 县衙后院,谭继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谭大人?” “无妨,郑县令,可能是某最近感染了风寒。” 自从被那“恶奴”打伤后,谭继饶肋骨有伤,又怕人员探查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住在客栈说不定就会被风霞山匪盯上,因此,眾人直接以宗勛卫的身份住进了县衙。 虽然县衙也被攻破过,但毕竟有这么多衙役驻守,多少也能落个警示的作用。 何况,“养病”也需要个安静的环境。 “对了,派出凤霞山谷的三批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郑县令摇了摇头。 “谭大人,您的手下,加上府衙的衙役,三批人,一个都没回来。眼下,哪怕赏金再丰厚,都已经没有本地人敢接下这任务了。” “三批,共六名宗勛卫。” 一想到这里,谭继饶就忍不住皱眉。 “这凤霞山谷,当真是龙潭虎穴不成?” 要不是被那“恶奴”打伤,他倒是真想亲自进凤霞山看看,那群山匪到底有没有三头六臂。 但一想到此行折损的宗勛卫好手。 那简直比肋骨断了还难受,谭继饶只觉得心里在滴血。 “罢了,罢了。” “探查消息之事延后,当今郑县令的重任是要筹措粮草。” 郑县令闻听眼睛顿时一亮。 “州府已有回应?” “嗯。” 谭继饶面色发白地点了点头。 “据阴阳司观测,二月末,三月初,冰雪將融,气候回暖,到时候,州府將从各县徵召两千兵马,用来剿灭凤霞山匪。”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如今北境大军大多都驻守在边境防范胡酋等外族,府县的兵力本就不多。 长缨府一府七县,每县巡检司兵丁多则五百,少则二三,若光是长缨府抽调这两千人,怕是也得伤筋动骨了,好在刺史大人还从隔壁府衙调来了边军八百人,不然长缨府各县怕是得空了。 至於徵召兵役,呃,是有这政令,但二月末至三月临近春耕,这可是北地一年一次的头等大事。 整个北地边军需粮甚多,每年需从內地转运之粮草,各种耗损和运输成本算起来堪称天价,朝廷为了减少支出,允许镇国公就地筹措一部分军粮。 因此镇国公有令,若无镇北都督府的军令,各府县春耕期间禁止徵召青壮服兵役。 “不过,两千就两千!” 郑县令两眼冒光,眼神中似蕴藏著滔天恨意。 “凤霞山匪人数不过三百余,两千对三百,无论如何,优势在我!” …… “优势在我?” 看著面前从县衙內光明正大送到府中的“郑聚仁录”和“谭继饶录”,陈珂面色古怪。 “府城呢?商队可有消息传来?” “有。在这里。” 清沅拿来记录文书。 陈珂翻开记录。 “咦,目前聚兵不过数百,还多是府城之兵?” “也对,毕竟这么多人吃饭也要钱,时间还没到,还是先由各县来供养比较划算。” 想了想,陈珂又问。 “二月末,我凤霞当有人员几何?” 清沅不假思索的开口。 “若照惯例,当有人员近三千。” “乡兵呢?” “约八百!” “八百就八百!” …… 二月末,气温回暖,寒冬初解,积雪將融。 一匹匹快马从府城长缨四门奔行而出,负责传讯,当天下午,除了肃慎县城之外,其余六县皆收到了聚兵的府令。 由各县巡检带队整兵,一番动员嘱咐后,至於三月初四,各县各携輜重,多则三百,少则二百,共聚兵一千四百余於府城之外。 三月初五,加上府城的五百精兵,以及沧州刺史裴伦调拨的边军八百精锐,共组成两千七百余人的大军队伍,朝著肃慎县浩浩荡荡地开拔而去。 这比之前预估的两千人还要多上七百。 府尊大概也是发狠了。 治下出现了县城被攻破之事,几乎与造反无异,府尊脸上无光,仕途更是暗淡,更何况,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剿灭一夜破四堡的山匪,也由不得轻心大意。 毕竟,自古曾有言: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因此,长缨府几乎抽调了一切所能抽调的力量。 路途方面,长缨府距离肃慎约二百里。 但哪怕有驛道,可一群步卒,常规行军日程三四十里,急行军日程五六十里,二者相合,赶至肃慎城外也到了三月初九。 毕竟除了府城精兵,边军精锐,各县巡检司的兵丁素质,还未必抵得上县城的衙役。 军械不全,训练懈怠,绝非短时间,或一人所能改变的。 如此,大军先是进城,接管了城防,封闭二门后,全城戒严,以防走漏消息。 隨后是徵调房屋、军营、县储之粮,尤其是后者,需州刺史明令才可开放储粮,事后还得上报至“镇北都督府”以及朝廷方面进行备案。 扎营安寨,垒灶做饭,水足饭饱后,诸军士开始养精蓄锐。 一行军官、巡检却已齐聚县衙,商量著明日用兵的对策。 为了此次行军能旗开得胜,刺史裴伦在稟明镇国公后,还从边军中抽调了一位作战经验丰富的四品明威將军来领兵。 谭继饶因有伤在身,只是露了个面儿。 反正他们宗勛卫也和这些傢伙尿不到一个壶里。 毕竟是皇帝私军,朝廷鹰犬,以宗勛卫的名声,这些军官、巡检、將军对他更是避之不及。 郑县令倒是留了下来。 眾人对他这位文官倒也还算客气。 不过。 “敢问县尊,那匪徒巢穴,在哪个方位,距离此城有多远?” “西北方向,直线距离不好说,但驛道二十里外有一山茬子,经一“山间小径”约莫三十里,可到匪巢凤霞谷。” “那匪寨方圆之地,县衙可有绘製舆图?” “呃,这个……” “对方军械如何?可有弓箭甲冑?” “好像,好像有马……” “匪徒兵员状况?寨子储粮可足?” “那个,那个……” “有多少人你总该知道了吧?” “这个本县知道!” 郑县令环顾四周,说出了个斩钉截铁的数字。 “三百余,就三百!” “……” 眾人面面相覷,神色渐冷。 片刻之后,四品明威將军当即开口道。 “郑县令,可回去准备安抚城中百姓,接下来乃军中大事,不可为外人旁听!” 什么叫不可为外人旁听? 郑县令脸色稍稍有些难看。 “本县告辞!” 和一群大老粗,他犯不著计较。 见那酒囊饭袋的县令离去,明威將军按了按手。 “传令兵传令下去,明日三更造饭,五更发兵。” “诺!” 说完,他又从信壶中取出一枚令牌,沉声道。 “仁勇校尉张继龙。” “属下在此!” “今夜你先领边军二百充为斥候,务必要弄清凤霞山匪周边的地形、水源和兵力部署。尤其是兵力数字,我不信那县令之言!你明白吗?” “属下明白!” “勇毅军振威校尉葛存秀、宣节校尉阮京熊、御侮校尉李朝先!” “属下在!” “明日发兵后,葛存秀为前锋,阮京熊为中军,李朝先为后军。” “诺!” 想了想,明威將军的视野又在几位地方巡检的身上扫视了一眼。 边军与地方不同,若是將所有军务都交於边军校尉,事后,这些地方官怕会有所怨言,搞不好说他们边军抢功。 罢了,总不过是剿灭山峰匪而已。 “鹿县巡检伍绪良。” “呃,將军,属下在此!” “你负责押韵粮草,整顿军需兵械,勿使大军挨饿受冻矣!可曾清楚吗?” “属下清楚!” 怕不保险,明威將军想了想又道。 “这样,除了你鹿县的本部兵马,肃慎巡检司的人也都暂时交给你来管理,你可不要辜负本將的信任!” 那人脑袋一热,纳头便拜。 “属下,必,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明威將军:“……” 第19章 具装重骑 “景曜”八年,三月初十。 【凤霞村】 “嘭!” 將十个满是稻穀的麻袋扔进牛车上,陈珂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汗水,却也还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远处是成片金黄色的稻田,饱满硕大的颗粒显得沉甸甸的,数百近千的村民正挥汗如雨,快速地收割著成熟丰润之果实! 没错,从“景曜”七年腊月初至今,已有三月余,【凤霞村】终於收穫了第一批粮食! 几乎刻到骨子里的某种基因觉醒了。 什么大军压境,全然比不上丰收之喜悦! 因此几天前,他就与清沅连夜出城,赶回来凤霞谷內的【凤霞村】组织“秋收”,呃,虽然还未曾到秋天。 远处,清沅的绣花鞋踩在柔软地黑土上,她一手拿著文书,一手执笔,老远便在田埂上喊著。 “主公!” “怎么了?” 陈珂大声询问。 清沅鼻尖沾满了汗珠,却满是兴奋地喊道。 “仓库,仓库装不下了!” 嗯? 那么大的仓库都装不下了? 將牛车装满,隨后驱赶著温顺强壮的黄牛顺著田间小路,往【凤霞村】的【仓库】方面走去。 【仓库】 【建造费用200金饼】 【高十米,占地约10亩】 【特性:百年不腐、避水辟火】 【不会腐烂、发霉、变质,百年一瞬,犹如新粮】 【水火皆不得侵】 看著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稻穀是主力,但诸如小麦、玉米、黄豆等其他作物也是不少。 就这一个仓库,堆个五六十万石粮食绰绰有余。 翻开【余额】看了一眼。 【3405金饼】 穷啊。 哪怕最近两个月,项家其他兄弟又发现了两处宝地,陈珂却已经没有金饼去建设新的村庄了。 至於三个村庄,近千人的商队早就已经天南地北的散出,但眼下正是商队原始积累之时,还未到收穫之期,杀鸡取卵的事情可不能做。 算了,等断魂山那边气候转暖之时,不如想办法去东夷国抢上一波。 毕竟,早就听说东夷国盛產黄金,国內有数个大金矿! 什么? 劫掠不对? 寇可往,我亦可往! 想到这里,陈珂不得不从【余额】中省出一千八来,又建了九个【仓库】,毕竟,眼下这批粮食只是今年第一批的收成。 …… 晌午时分,刚回到天字第一號四合院的正方,【凤霞村】村长项大便前来稟告。 “主公,昨夜长缨府派了约二百斥候摸入周边,已全部被我等乡兵所擒获!” “伤亡如何?” 陈珂问得不是【乡兵】的伤亡,別说【乡兵】拥有以一敌十的武力,光是装备方面就碾压对方不止一个量级,最少是高级將领才用得起的文山重甲,【乡兵】现在可是人手一套! 就长缨府派来的杂兵,如何能破开【乡兵】身上的重甲? 个別生锈了的铁片子刀,站在那儿让他劈都劈不开! “斥候似乎是边军,当场斩杀数十人后,大部分被生擒。” “嗯,还行。” 但这俘虏? 陈珂想了想,暂时也没打算学白起,毕竟太浪费。 “將这些人拉去曳落山深处,修建营地,伐木、挖矿、修路。” 又道。 “这样吧,开发曳落山也需要不少人力,总不能將【凤霞村】村民当牲口用。” “这次府衙派来的大军,若是能活下来的,不如通通拉去建设曳落山。” “苦一苦这些將士们,骂名我来担。” “诺!” …… 晌午刚过,凤霞山谷与县城之间,身处驛道数里外的一片田地平原里,完成了近二十多里的急行军后,大军也看到了那片山茬子。 明威將军范仲道也不急於进山,免得地形不熟遭了埋伏。 而且,二十里的急行军,三千大军也需要休息,不得已,大军开始在一侧的山坡处安营扎寨。 此时正值三月,山间树木皆已露出嫩芽,但个別背光之所,还尚有积雪未曾融化。 看著大军,尤其是地方巡检司安营扎寨、烧火做饭的懒散模样,明威將军范仲道忍不住皱了皱眉。 “来人!” “將军!”亲卫握著腰刀立在那儿。 “仁勇校尉张继龙,可曾派斥候回来传递消息?” “將军,不曾有消息传来。” “一个都没有?” “至今未见一个斥候。” “嗯?” 范仲道心中一跳。 从昨夜至今,这么长的时间里,二百人竟然无一消息传来? 这可是边军精锐! 不是长缨县城巡检司兵丁那种样子货! 都是上过战场和胡虏拼杀过的健卒,这样的二百精锐,除非大军围杀,不然,有谁能让二百人无一消息传递出来? 尤其是,听闻那凤霞谷附近可都是山林地带,山势复杂,山头还多,二百精锐充当斥候散开,就算是几万大军漫山遍野的抓,几天几夜也未必抓的全! 范仲道实在是想不到,这种环境下,二百精锐是如何泥牛入海一去不回的? 难不成这凤霞山匪会妖法不成? 將这漫山遍野的巨树,都变成了妖物精怪? 从军十数载,本就不信这些所谓的鬼神。 想到这里,范仲道甚至忍不住笑了一声。 但接下来,他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因为大地在震动!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 直到前锋铜锣的警示声响起,范仲道才面色大变,是敌袭! 连忙衝出大帐,举目望去。 近三千大军安营扎寨之地,是一处缓坡,范仲道中军主帐就建在缓坡上的高地。 他清楚的看到,对面山头处,一队人马正从对面同样的缓坡处,朝著三千大军安营扎寨的缓坡衝来。 范仲道虽然考虑过行军中遭遇突袭,像火攻、下毒、夜袭等都考虑过,就是没有想过大军会被正面衝锋,用得还是人马皆甲的具装重骑兵! 没错,是具装重骑兵! 至少二百余的重骑兵,人马皆穿重甲,手持马槊、陌刀,从对面缓坡一拥而下。 二百重骑衝锋是什么场面? 没上过战场的,几乎以为遇到了千军万马! 日光下,重骑兵几乎一个骑兵衝锋,朝廷大军的前锋就被衝散了。 县城巡检司本就军械不足,根本没有应对骑兵衝锋的军械,何况应对的还是重骑兵。 没有了军械的防御加持,尤其是平原开阔地,步卒遇到骑兵乃至重骑兵,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范仲道瞪大了眸子,右拳攥紧心口,此时只觉得胸闷难忍,气血翻涌! “哇……” 一口鲜血终於忍不住喷出,范仲道身子踉蹌。 旁边忙有亲兵护著,这才不至於倒地。 完了! 全完了! 三千步卒面对二百重骑兵的衝杀,局势可想而知。 眼看那骑兵就要衝入中军大帐。 “將军,快走!” 亲卫还想护著范仲道离开,但他红了双眼,忍不住颤抖地大吼。 “他……他他他……他们哪儿来重骑兵!” 整个镇北都督府,节制北疆十几万大军,老国公省吃俭用,才攒下了五百具装重骑兵,就是为了在野战中能击溃胡酋主力。 可这偏远山沟里,不过一群土匪,竟然拉出了二百具装重骑兵! 这里面有阴谋啊! “將军!將军!” “快走!” 是谁? 蓄养重骑,他是想要造反吗? “將军!” “咻!” 一根利箭从远处射来,亲兵仰头便“睡”…… 第20章 你们是想镇国公死啊 此战由项大全权指挥。 动员了【乡兵】六百人,以口衔木,马蹄裹棉,沿著山头矮岭,一路潜出山谷数十里,並提前將二百战马、盔甲、輜重运到目的地附近设伏。 派人盯著朝廷大军行军的必经之路,待朝廷大军到来后,一边绞杀外围探马,一边在辅兵的帮助下快速著甲,组成二百重骑。 项大没有隨著重骑衝锋,而是看著二百重骑从山坡上一跃而下,几个衝锋便將对面的“前军”“中军”冲的稀烂! 而在暗处,余下四百【乡兵】分成两组,早就在骑兵衝锋前进行了迂迴包抄,眼下则以重步兵之势,一前一后,截杀残余。 至傍晚前,大势定矣。 “给主公回信,就说朝廷大军,已然全军覆没。” “诺!” …… 从床上醒来,谭继饶眼皮直跳,甚至觉得有些气闷。 “阿鲁,阿鲁?什么时辰了?” 趴在桌子上的男子被唤醒,他揉了揉眼睛,待听清了谭继饶的询问后,这才走出房门去“漏刻水钟”处確认了下时间。 “大人,刚过子时了。” “范將军可有军报传来?” “呃,属下再去问问。” 过了片刻。 “大人,未有军报。” 谭继饶皱了皱眉。 “算了,或是山路难行,又在夜间,想必是信息不畅。” 一晚上辗转反侧,谭继饶根本睡不熟,几次被噩梦惊醒,到了第二天早上,他立马遣人去前衙打探消息。 直至晌午时分,却仍旧没有消息传来。 谭继饶终於放弃了侥倖心理,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深吸了口气! “阿鲁,阿鲁?” “大人?” “快,备马,先回长缨!” “是。” 朝廷有军令,单独领兵者,州府之內,一日一奏。 如今已过了一日。 谭继饶虽然和明威將军范仲道不熟,但他毕竟是宗勛卫,负责监察沧州百官,范仲道其人也曾听过,是边军宿將。 这种指挥经验丰富的老將,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疏忽的。 所以,哪怕再荒谬,他猜测,范仲道,以及那三千步卒,大概都凶多吉少了。 能覆灭三千步卒的力量,呆在肃慎县城內也不安全,谭继饶几乎立马叫阿鲁备马回长缨府。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近两个月的修养,虽未曾痊癒,却也无大碍矣。 谭继饶甚至连郑县令都没招呼,就带著宗勛卫剩余人员马不停蹄的离开了肃慎县。 到了傍晚,哪怕是不通军务的郑县令,大概也察觉到了局势有些不对劲儿,连忙命人封闭了县城的两门。 …… 这一夜,长缨府衙灯火通明! 谭继饶看到长缨府的府尊面色发青,袖口处的手紧紧地攥著,他一介文人,手背上的青筋差点都被攥出来了。 谭继饶忍不住嘆了口气。 谁也没有想到局势会变成这样。 三月十一,经过了彻夜商討,府衙最终决定派出了一队骑士,马不停蹄的奔向肃慎。 这队骑士先是在第二天凌晨左右赶到了肃慎县城,隨后直接接管了县衙。 “我乃长缨府通判刘基业,从今日起,肃慎县由我暂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政令不得出县衙!” 郑县令被夺了权,也不在意,反正这乌纱帽早晚要完。 眼下还將烫手山芋扔了出去,他不仅没有不爽,反而如释重负。 当日下午,由长缨府通判刘基业组织人手,分成数组前往城外寻找“征匪”大军的痕跡。 至前半夜,组织的部分人手,终於寻到了些许线索。 …… 皎洁的月光下,十几只火把泛著亮光。 因早晚温差太大,靠近山林的田地附近还泛起了大雾,火把上的火苗似乎被压制的滋滋乱响。 长缨府总捕头“铁血长枪”梅玉升穿著官靴,用力地捻了捻脚下的土层。 “这片山坡有问题。” “挖!” 伴隨著一声令下,山坡的泥土被挖开,一些隱藏在沙土之下的真相浮现了些许面纱。 “大……大人,有尸体!” “我看到了!” “继续挖!” 半个时辰之后,看著挖出来的,染血的皮帽、青色的棉甲、断裂的枪桿……还有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身。 梅玉升面色不变,却眉头紧蹙。 大军,真的败了! 看著周边这片山坡下边,不知道还埋了多少人,一时间,梅玉升只觉得头皮发麻。 “去,派人回县城告诉刘大人,大军……大军找到了!” 当天夜里,临时徵召了一些牛车,拉著总共十数具尸体,进入了县衙的停尸房。 不是梅玉升只找到这些,而是那片山坡下尸体实在是太多了,他们这点儿人根本挖不完,只能先拉回去一批尸体进“尸检”,用来佐证大军失败的因由。 由县城的两名老仵作为主,梅玉升带人充当副手,长缨府通判刘基业同样捂著鼻子在一旁皱眉观看著。 清水冲刷,尸体被抬到斑驳地木板上,棉甲被剪开,哪怕见多识广的老仵作,看到那泛著青紫肿胀的尸体,以及粘黏的大片“肉末”,似乎都感到有些反胃。 “这……这尸体,咋,咋看著像是被牛撞了一样?” “这个,这个像是被踩过的!” “好大的窟窿,这个是……” 长缨府通判刘基业听了,不由得看了一眼梅玉升,后者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眼中满是惊骇。 “大、大人?”梅玉升低声叫了一句。 刘基业摆了摆手,虽面色平静,但长须边儿颤抖的嘴唇,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先別乱想,看看再说。” 之后发现的端倪,更是印证了二人猜测。 人甲俱碎、透体箭洞、凹陷的胸腹…… 『一些兵丁很有可能是战乱中被战马踩踏而死的,许多几乎踩成了肉泥!』 『骑兵,很有可能是重骑兵才能做到这一点。』 『因为轻骑兵的战马没有护甲防护,为了避免损伤战马,一般不会用来撞人。』 『余下的尸体上几乎没有刀口卷伤,大多都是一击致命,不是被斜斩,就是被砍下头颅。』 『这说明骑士的体魄极强,武艺高超,远超常人,哪怕穿著数十斤的厚重战甲,衝锋陷阵下,仍可手持重型利刃,將穿著甲冑的士兵,连甲带人劈成两半,坚硬的人骨和个別扎甲没有阻挡分毫。』 『而且,这些人还配有重型破甲箭,许多尚未著铁甲的兵丁,甚至直接被重型破甲箭洞穿……』 “嘶!” 刘基业和梅玉升都是刑狱高手,从这些尸体中判断出了一些痕跡,却让二人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玉升!” “大人!” “事关重大,备马,立刻,现在! “你和我,连夜回一趟府衙!” “是!” 梅玉升也知道,这些尸体身上的痕跡,所涉及到的东西,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总捕头所能指摘的。 毕竟每一项所代表的背后,都属於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个小小的长缨府內,竟然出现了罕见的重骑兵! 当天后半夜,长缨府衙所有人都麻了! 好几封密信连夜出了府衙。 整个苍州、龙州,包括抚州,都陷入一种名为“疑惑”和“猜忌”的诡异氛围里…… 甚至还引起了半个月后,中都大朝会的弹劾浪潮。 有龙州刺史弹劾苍州刺史裴伦养兵自重、抚州刺史弹劾苍州刺史裴伦私建重骑,反观苍州刺史裴伦解释都没解释,只是上书祈罪。 诡异地是,往日被清流抨击的漩涡中心,镇北都督府,却罕见没有出现在任何弹劾的浪潮里。 群臣激愤,当庭舌战。 却也有老持承重的谋国重臣暗中嘆言。 “字字不提他,但句句都是他。” “你们是想镇国公死啊!” 第21章 余嗣同 北疆內外的诡异气氛不提,但在肃慎县衙里,却多出了两位新上任的主薄、巡检。 简单的见了二位“同僚”一面,郑县令强挤出笑脸,一番寒暄过后,郑县令再次回到后衙选择足不出户。 他甚至连新任“同僚”的任命文书都没有检验。 就怕验出“鬼”来! 毕竟,別闹了,肃慎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傻子都知道这个地方有问题,谁还敢来这儿地方任职啊? 前脚朝廷大军征匪刚“消声遗蹟”,到现在风声都没有传出来,后有那长缨府通判刘基业临时接管,但还没到一晚上就带人连夜跑路了,再加上之后州府对肃慎县更是不闻不问,足可以侧面印证眼下的肃慎县堪称“龙潭虎穴”。 如今,肃慎到底还是不是朝廷的肃慎,郑县令也不知道,但他知晓明哲保身。 哪怕日子分外难熬,生怕夜间被人拉出被窝一刀了结个乾净,却也得佯装欢笑,权当不知。 『不过,说起来,上司不是要罢我的官儿吗?』 『怎么还没动静?』 郑县令等的望眼欲穿,但就算是他辞官的摺子都派人送出了肃慎,可依旧泥牛入水,没掀起半点浪花。 愁的他头髮都白了不少。 …… 不同往日,从三月中旬开始,肃慎县衙一反常態,不仅爆发了惊人的效率,还以莫大的毅力荡涤烦苛,废除旧例,並且对全县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重振税收,精练新兵,扫清匪患,严查不法,打击违法的地主豪强,防止土地兼併扩大,甚至还开仓放粮,賑济灾民。 一些原因年末大雪受灾严重的偏远山村,县衙甚至派出“巡检司”的官兵进行重建。 一时间,原本民怨沸腾的郑县令,反而渐渐得了个“惇信明义,崇德报功,垂拱而治”的头衔和口碑。 而这么大的动静,肃慎县外的州府就没有得到一点消息? 不。 不是没有得到消息,而是暂时顾不上。 因为先前抽调兵丁剿匪的政令,导致整个长缨府兵力渐涸,而就在之前大军前往肃慎剿匪的那几天,远在数百里的鹿城却趁机爆发了“庚辰之乱”。 有“黄泉道渠帅”带人在鹿城起事,这些人裹挟流民,攻占县衙,杀死县令,开仓放粮后,却犹如滚雪球般迅速壮大。 哪怕古代消息闭塞,传播不畅,但到了三月下旬,根据来往肃慎脚商传来的消息来看,“黄泉道”都已经攻占数县,甚至已经漫过龙州边界朝著长龙府进发。 眼下別说长缨府了,就算是整个苍州,乃至龙州都在全力围剿“黄泉道”,毕竟,光看南边的影响就知道了,整个朝廷每年耗费上千万两白银围剿南方数州的“黄泉道”,但大军剿了几年,反而让“黄泉道”妖人逐渐蚕食並且占据了四州之地,形成了事实上的割据政权。 一个是王朝的心腹大患,一个是边疆小县冒出了的一小队重甲骑兵,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更何况,在许多人的眼里,边疆小县冒出的重甲骑兵,根本就不是什么山间土匪,而是某位大人物豢养的私兵。 毕竟,山匪他养的起重骑兵吗? 具装重骑也是分等级的。 通常重型鎧甲大约30至50斤,极端情况下甚至有60至80斤的重甲。 战马的鎧甲重约40至70斤內。 受限於炼铁技术的困扰,几乎10斤铁矿石才能出1斤精铁,而锻造一副精良鎧甲还有约2成的耗损。 光是矿铁这一项,成本就海了去了。 在大雍,普通人少用白银,多用铜钱,千钱约一贯。 一副精良鎧甲几十上百贯,为將校者,因需款式花纹等其它功能,多达数百贯都不意外。 还有马,普通战马最低都得数十贯了,能负重具装重骑的顶级战马大多有市无价,买都不好买,大雍缺马,哪怕是满足具装重骑最低限度的战马,也得上百贯。 有了鎧甲和战马,还得有武器,具装重骑的核心装备马槊,製造繁琐复杂,时间长久不说,一桿最少也得十几贯。 还有选拔能负重甲的精锐士兵,得是军中猛士,每日需食肉,需饱饭。 这样的情况下,每年的军餉、粮草、战马伤病、备用替换等各项成本,堪称是花钱如流水。 一万个普通的五口之家,若是不吃不喝,,还得能对產出进行收益恆定,也就是无论天灾人祸,哪怕人死了也得创造收益,没有活儿干也得凭空有收益,且期间不允许任何人、物有任何一文钱的支出,这样下来,估计勉勉强强,才能养出200具装重骑。 眼下肃慎虽是“龙潭虎穴”,但却没有人认为,肃慎能以一县之力养得起重骑兵。 因此,许多人都在猜测,是不是某位大人物居心叵测,暗中豢养私兵重骑,扔在肃慎周边为匪也只是为了躲人耳目! 至於这人最有可能是谁? 可不敢说呦! …… 朝堂上的波云诡譎,却並未影响陈珂的心绪。 伴隨著【凤霞村】第一批收成全部入库,到三月底,【长治】和【久安】二庄同样迎来了大丰收。 【长治村】 【人口:3276人】 【仓库粮食储备:约78万石】 【久安村】 【人口:3240人】 【仓库粮食储备:约82万石】 而【凤霞村】 【人口:4176人】 【仓库粮食储备:约85万石】 三村合计人口已破万,粮食二百多万石,【乡兵】三千余,还有各种轻重精良鎧甲、弓弩、马槊、长枪、横刀、破甲重锤、鐧等各项军械物资,武装出万人的军队轻轻鬆鬆。 这一天,陈珂刚刚返回肃慎县城聚贤楼的后院,正在审核各村庄的记录文书,但项春却突然来报,说麻三儿自称有要事前来稟告。 “他?他有什么事?” 放下蓝皮的薄册,陈珂疑惑地抚了抚金丝袖口。 “麻三儿没说。” 片刻之后。 “叫他进来。” 没过多久,麻三儿面色红潮地走了进来。 “参见公子!” “咦,倒是胖了不少。”陈珂笑道。 后者闻听,脸色更加红了。 最近这段时间,麻三儿跟著陈珂,从原本的一介土匪后备役,麻利的转变成了肃慎县的专职“情报专员”。 原本街面上的青皮之流,皆被他发展成为了探听市井消息的线人。 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公子……” “嗯。你慢点说。” “是这样的……” 原来,今天县城里来了一批行商打扮的车队,这些人住在了城南的客栈,正好被麻三儿发展的线人看到了。 那线人也是个眼毒的,曾经混过几年江湖,后来在外边因为打架惹了事儿,才跑回了肃慎老家,因为家里老娘病重,又想重操旧业,但如今县城严查不法,哪里还有给他这种青皮发家的机会,最后没办法,他投奔了最近听说混的极开的“麻三哥”。 说到这里,麻三脸色一红,还极力解释。 陈珂不置可否。 “你继续。” “是。” 麻三儿咽了口唾沫。 “齐老二看出了这些人不一般,像是行伍出身,觉得有异,就告诉了我。” “行伍出身?” 陈珂眯了眯眸子。 虽说眼下这个时候,州府应该没时间搭理肃慎这边,但若是说派遣几个暗碟,却也不无可能。 想了想,陈珂用食指敲了敲桌子。 “项春。” “属下在!” “去查查,看看怎么回事。” “诺。” 项春这一查不要紧,竟然查出了一件旧事。 第22章 保民寺 眼下,整个肃慎县城几乎都在陈珂的掌握之下。 项春直接去县衙寻了几个“衙役同僚”,以检查户帖、路引为由,查看了客栈登记住客的客籍薄。 待看到了“寄籍”一项时,项春神色稍稍有些古怪。 什么是“寄籍”? 就是长期离开原籍居住外地並取得该地临时籍贯的就是“寄籍”。 当初陈珂等人就办理了这种。 在古代,能办理这种“寄籍”的人,大多都不是什么普通人,以士人流动居多。 算是特权阶级常用的一种流动方式了。 “寄籍?” 陈珂听了项春的匯报也有些意外,因为听项春说,那些人明显不是北疆的人,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口音,就连原户籍也是大西北的肃州。 “不是长缨府或苍州衙门的暗子?” “不太像,虽然谨慎有余,的確是行伍出身,但不太像是细作,主公,要不,我將他们抓住审审?” 陈珂摇了摇头。 考虑片刻后,他说著。 “你善潜行,且先盯他们几天。” “诺。” 第二天早上,陈珂就从项春的口中又听到了一个略显熟悉名字。 “余嗣同?” 这个名字初听陌生,但仔细一想,这不是“飞天神刀狼丙纶”。 没错,“狼丙纶”是假名字。 毕竟,在道上混谁还用真名啊! 原来,那伙疑似出身行伍的商人之中,似乎是分作两伙,相互之间交流极为警惕,甚至都不念名字,也很少说话。 而且根据之前的打探,这些人在客栈只交了一日房钱,也就是说他们明天可能就要走。 项春见短时间盯著也未必能查到什么,因此趁著他们吃晚食、大部分人都不在时候,在几个值守者的眼皮子底下潜入了房屋里。 作为【影武者】,光线曲折下的藏身之术被他玩出了花活儿,哪怕值守者寸步不离,依旧让项春从一个值守者的背后静悄悄的潜入了房屋,二者最近时距离不过三尺,行动间宛若如影隨形。 进入了房屋后,快速地检查了他们的行李,除了暗藏的刀兵、尖头铁铲、定山罗盘之流外,其中一伙儿的背囊里,竟然发现了一张“显考余公讳嗣同之神位”的木牌。 “显”表示已故,“考”指父亲。 “余嗣同的后代?” 陈珂嘖嘖称奇。 他不是被夷三族了吗? 联想到古人很少有人主动给自己找个爹,因此,是漏网之鱼? 知道自己爹还“活”著? 那就不会立灵牌了。 所以,不是来肃慎找余嗣同的? 还有刀兵、尖头铁铲、定山罗盘,的確不像是来找爹的,反而像是盗墓的! “盗墓?” 陈珂眼睛一亮,似乎猜到了什么。 “给清沅传信,让她查查余嗣同,查一查当年征北军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 “诺。” 眼下,三村合计有商人约一千五百人,这么多“间谍”散开,每隔一段时间所收到查到的信息进行相关匯总也不是个轻鬆的伙计,目前这工作就由清沅来打理。 不到两个时辰,清沅就遣飞鹰送来了相关文书,陈珂在“征北大军魏云部,攻克毫民左王庭,掠金无数”的句子上划了重点。 魏云何人? 前任征北大將军徐国公魏颂庭次子,余嗣同正是魏云麾下的一员偏將。 “所以,当年征北大將军徐国公魏颂庭轻兵冒进,导致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但其子却率一偏师攻克了毫民左王庭,还掠金无数?” “后来呢?” “哦,徐国公满门抄斩,牵连无数,云亦身死。” “嘖嘖……” …… 疑似余嗣同后人的这群人在客店只住了一夜,陈珂猜到他们底细的时候,他们已经退房离开了肃慎县城。 陈珂並不確认“掠金无数”是不是真的存在,但想了想,就当去散散心嘛。 所以当天晌午,在飞鹰传书给了【凤霞村】方面之后,陈珂重新组织人手,又启程离开了肃慎。 考虑到此行可能存在危险,陈珂没有带著清沅,除了春、夏、秋、冬四人外,就只带了风、火、雷、电、云、雾、霜、雪、天九位新產出的特殊职业,兵不在多在精麻,眾人骑马挎刀,带著两辆輜重车,缓缓地朝著北方腹地驶去。 陈珂也不急。 眼下是三月底,气候將將升温,但早晚的温差还是极大的。 晨、夜也常常伴隨著浓雾。 因地势平坦,又有驛道,日行60至90里,也算是慢中取快。 过程中,不止一只鹰在盯著那些疑似余嗣同后人的车队。 就这样,过了长缨府,也只住了一天,又在四月初四穿过了乾寧府。 只是,车队这刚进入抚州地界,天气突变,先是下起了雪花,片刻后,里面竟然又夹杂了些许细雨。 雨夹雪,要了命了。 又冷又湿。 车队无奈,只得加速赶路,因为按照商队绘製的舆图,在前边数里,有一寺庙可棲身! 寺庙曰保民寺,但也已经破败了。 四年前,征北大军全军覆没后,胡酋联军势如破竹,一路攻破北定关,进入抚州境地,开始分兵烧杀抢掠。 保民寺就被杀的没剩下几个人了。 之后镇国公率兵收復抚州的时候,这里又被徵召为了临时军营,后来虽然归还给地方衙门,但田產早就被当地大族私分了。 因此,没人没地没进项的保民寺,加上衙门又不再重新发放度牒有意压制,就渐渐就成了一座没有僧侣,只供来往商客歇脚的破败寺庙了。 保民寺距离驛道不远。 陈珂等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的確破败的厉害,寺庙的大门都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劈了当柴烧了。 瓦片更是一片不剩,有点用的东西几乎都让人拿走了,只剩下一片光禿禿的建筑架子。 或许是过往的行商常用来歇脚,或许是经常有人路过暂住,二进大门的东西厢房,以及正殿的房顶上,还是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茅草,多少也能遮风挡雨,为来往人畜留下了落脚的地方。 项春几个则先进去转了一圈,然后才將马车卸了,並且將所有马匹带入了西厢房。 这里本就是给畜牲歇脚的,角落里甚至还有之前牲畜留下来的乾燥粪便。 留下专人看马,剩下的人进入了高大宽敞的正殿。 一座泥塑佛像,已经有些开裂了,大殿空荡荡的,隔间大多被拆,角落有些乾草枯枝存在。 陈珂扫了几眼,发现这至少也是个面阔5间,进深3间的大殿。 何为面阔5间,进深3间? 这是古代建筑的基本计量单位,指建筑里面纵深方向,两根柱子之间的距离,一般寺庙每间的距离多为5至6米。 按照最小的距离来算,这座大殿有25米长,15米宽,三四百平的面积,不小了。 想必当年保民寺也是一座大寺。 不过,正殿虽然不漏风,可头上仍旧有几处漏雨的缝隙在滴水。 但咱不怕,找了一片空地,从輜重车上一一搬下来一些零件,在多人的组装下,很快,一个直径五米左右的帐篷就搭建完成了。 项春等人正要搭建第二个,但外边却传来了骡马的响动声。 陈珂给项春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马穿好蓑衣带著斗笠前去查看。 不大会儿,项春回来说外边来了一行车队,看配置不像是普通人,反而有点像之前陈珂去肃慎的模样。 陈珂:“……” 这边儿刚升起了火,骡马入院儿的那伙儿人,也发现了寺庙有人捷足先登。 片刻的寧清后,一个身材消瘦、身穿青袍的老头来到大殿之外,没有进殿,而是在大殿门口,神態诚挚地抱拳说道。 “诸位叨扰!” “我等是隨主北上探亲的良家,路遇雨雪,行路不畅,因此想在此歇息一宿,能否请诸位行个方便?” 第23章 徐安寧 “出门在外,偶遇不便,人之常情。” “况寺庙本不是我等之物,老丈可自便。” 听著寺庙內的回应,那老丈这才抬起头,嘴角掛笑,眼神柔和而不锋利,视线专注而不直白,程度適中,且只是犹如蜻蜓点水般打量了一下庙中眾人。 短暂又不失礼貌。 “多谢公子!” 衝著的明显是为首者的方向拱了拱手,老丈这才转身离去。 回到车队,老丈来到了马车旁,態度恭敬。 “福伯,如何?” 有女眷的声响从马车內传出。 “小姐,13人(其实是14,有人在西厢房看马),有刀兵,为首者看起来像是五京谁家的后辈,且有女眷相隨(项冬)。”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出门在外,带有女眷的,大多不会主动来找事儿。 “五京后辈?” 车內的女人沉默。 福伯同样有顾虑,皱眉问道。 “小姐,虽说我看不出是谁家的子弟,但那子弟万一猜出了小姐身份,怕是会徒惹麻烦,因此,是否要另寻良地安营?” 车內的女人似乎听懂了话中音。 “也是,这个时候,竟然有五京子弟来抚州?” 福伯同样听懂了小姐的言外之意,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小姐……” “我自有计较。” 一只素白的手掀开幕帘,露出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明明是女子,却束上了金色发冠,玉质髮簪固定出了传统的髮髻,但剩余大半的乌黑长髮都披散著,透出一股英姿颯爽的气质来。 虽说五官精致细腻,但面无表情,眉眼较为冷淡。 身上穿的是黑色的修身袍服,辅以暗红色的镶边和装饰,垂坠感十足的面料看起来厚重异常,裹住了纤纤一握,长袍的袖子宽大但利落,隱约能看到遮挡住的腰束红带,修长笔直的大腿包裹在袍服下面,穿的也不似寻常女子般的绣花鞋,而是黑褐色的动物皮靴。 “小姐!” 小廝端来马凳,福伯撑开了油纸伞。 “无妨,又不是娇滴滴的大家闺秀。” 见女子目光凝视著大殿,福伯面色微变,赶忙对侍女低声吩咐著,隨后拦住了女子。 “小姐,请覆面巾。” 女子步伐微顿。 封建礼教下,未曾出阁的姑娘,哪怕她这种高门大户,也不能隨意在外人面前拋头露面。 將黑色透气的面巾带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狭长细腻的双眸,丹凤眼下,明亮有神。 行走时步伐小而缓,轻盈內敛,防止裙摆过度晃动。 一行人进入了大殿,原本在搭建第二个帐篷的眾人也停下了动作。 女子扫视了一眼,目光最终落在了对方为首的年轻公子的身上。 “这位公子……” 她声音平淡有力,见陈珂看来,当即身体前倾,眼神配合著下頜低头示意,做出了一副頜首礼,隨后开门见山道。 “在下徐安寧,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福伯略低著头,余光却注视著那位公子,听到小姐闺名后所露出的细微表情。 隨后他便看到对方皱了皱眉,神情颇为古怪。 “嗯?……神经病吧?” 上来自报家门,还问別人名字,你想干啥? 福伯皱眉,虽听不懂,但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神经病?” 徐安寧丹凤眼微眯,念叨了一句,觉得此话颇有些玄门悟道,意犹未尽之感。 “小姐。” 福伯神色內敛,看不出喜怒,似乎在等待自己的主人拿主意。 徐安寧则是摇摇头。 “走吧。”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徐安寧则是於院落深处回头,丹凤眼深深地瞄了大殿一眼。 “小姐?” “他不认识我。” 確定的语气。 嗯,认不认识,这很重要。 …… 当天夜里,徐安寧一行人占据了东厢房那一排面阔3间、进深2间的屋子,但似乎是人数较多放不下的缘故,那些人倒也没派人进入大殿,而是在院子的角落处同样扎了几个帐篷。 原以为一夜相安无事,但半夜子时刚过,风雪雨水中,又有一队人马进入了寺庙。 看样子,好像是江湖上押鏢的鏢局。 一一扣门问询,包括大殿的陈珂与东厢房的徐安寧,一番叨扰后,也算是拜过码头,这些鏢局的人就挤在了山门旁,破旧露顶的天王殿內。 陈珂也没邀请他们进入大雄宝殿的意思。 江湖规矩,无主之物,先占先得。 当然,就算是邀请对方,对方也未必敢进。 都是萍水相逢,如此之近,半夜偷袭都未必反应的过来。 因此,三方各占一处,一晚上算是平安无事。 后半夜,雨雪稍停。 押鏢的鏢局率先离开。 陈珂则是从帐篷內睁开双眸,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鏢局离开的方向。 第二天一大早,眾人正在收拾帐篷被褥,各种临时搬来的工具,又被重新放置到马车上。 之前被陈珂骂作“神经病”的女人徐安寧则是再次走了过来。 並且暗含深意地说道。 “这位公子,昨夜雨雪下了半宿,路上想必湿滑,公子不如等等再赶路。” 见陈珂皱了皱眉,徐安寧嘆了口气。 “言尽於此,告辞!” “公子?” 旁边项春开口询问。 “別管她,跟上去。” 想阻止我吃瓜,想得美! 一行人整装待发,默默地跟在了徐安寧车队的后边。 “小姐?” 徐福低头似乎对马车內的女人说了些什么。 半晌后,徐安寧声音从车內传来。 “別管,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两支车队,一前一后,行了近三十里。 到了晌午时分,太阳正热,眼看就要到一处拐弯凸口处,徐安寧的车队却突然停了下来,並且开始在一背靠山脊处安营扎寨。 所有的马车輜重都被堵在了外边,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弧形的防御圈。 马匹骡子也都被集中在了一起,里面的人竟然开始穿戴皮甲,似乎在准备防御著什么。 与此同时,天空中也有鹰鸣传递信息。 “公子,『千里鹰』提醒,有大批马队在靠近我方。”项秋提醒著。 “嗯,应该是来了。” 大概过了一刻钟,大地突然出现了一阵轻微地震动,片刻之后,有大批的马队从驛道拐弯凸口处显露了出来。 1、2、3……得有三百人了。 虽然没有穿著铁甲,但三百“马匪”也是大手笔了。 谁? 抚州竟然有如此牛逼的人物? 第24章 养马哪有抢马快 临时的营地里,望著远处静默的马队,刚刚在马车换了一身银色女性鎧甲的徐安寧,稍稍皱了皱秀眉。 “小姐?” 见对方势大,徐福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著徐安寧。 后者与徐福对视,目光平淡。 “福伯,你也曾出身行伍,应该知道,对方有备而来,又都是战马,我们跑不了多远的。” “小姐,我们在此阻敌,您沿山退去,暂避锋芒可好?” 徐安寧深吸口气,丹凤眼下,神采飞扬。 “我避它锋芒?” “多说无益,拿我虎头亮银枪来!” 有小廝从车辕附近拿来枪袋儿,里面是枪头和两根金属枪桿,將长枪组起,徐安寧又带上了獠牙面甲。 “嗖嗖嗖……” 第一波试探性的攻击,已经如约而至。 …… 几百米外的山坡上,陈珂等人注视著战场。 “公子,是短弩。” “嗯。” 无论战马还是短弩,都是大雍的军用管制物品,如此规模的调动,在整个抚州,或者说整个北疆,想要不漏风声,大概都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这些人是疯了吗?” “竟敢在抚州地段截杀镇北大都督镇国公的亲眷?” 陈珂喃喃自语。 他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唄。 镇国公就姓徐。 那徐安寧一副“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的诧异模样虽然隱藏的很好,但陈珂可是“天生神力”,任何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不过,高端的政治手段,就是肉体上彻底消灭对手吗?” “但你去灭镇国公啊?” “杀他孙女有啥用?” 镇国公据说七十有三,那徐安寧看起来顶多二十,古代人结婚又比较早,说是他重孙女也不太意外。 心里如此想著,但局势却已经出现端倪。 外围试探性的攒射后,已经有一队骑兵尝试著迂迴靠近由马车组成的临时拒马,但刚刚接近对方一定距离,便有箭矢飞快袭来,当即有五六个骑士翻身落马,似乎是中了箭。 “有弓弩,程百步。” 那些“马匪”打著旗语,余下之人马迅速绕行,並开始在百步之外徘徊。 短暂的调整后,一番旗语指挥,那三百“马匪”则渐渐分成了三队,一队休息当预备役,剩余两队相互交叉,频繁的,轮番的,对徐安寧的车队进行两侧迂迴、返程放风箏般的战术袭扰。 一是压缩徐安寧车队的生存空间,让对方精神紧绷,不给对方休息喘息的机会,二是在消耗徐安寧车队的箭矢数量。 “嘖嘖嘖,职业边军啊!” 一边是探亲的车队,一边是职业军队,一个仓促应敌,一个有备而来,徐安寧车队箭矢数量被消耗殆尽,只是时间问题。 …… “福伯,叫人省著点箭矢,放近再打。” “小心对面的骑射,准头不差,定是边军精锐!” “诺。” 徐家以武起家,世代国公將门。 车队这些家丁事实上也都是国公府中的私兵,单论兵员的质量,这些家丁並不比边军精锐差上多少。 可惜,对方足有三百人,他们却只有人员四十余。 徐安寧眯著眼睛,目光搜索,似乎在寻找疑似对方重要人员的方位。 不过,徐安寧车队再节省箭矢,也不可能放任那些骑兵太过靠近车队,否则真等那些骑兵使用锁链铁鉤將马车拉开衝散,没有了物体的阻挡,车队这数十號人的躯体势必会暴露在对方的箭矢之下。 …… 半个时辰后,那队骑兵在丟下了二十几具尸体后,终於耗尽了徐安寧的箭矢。 徐安寧一方哪怕有马车阻挡,但同样被射死十余人,毕竟双方都是精锐,准头都不差。 “嗯,要开始了。” 陈珂在山坡上坐起了身子。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古代军队的冷兵器正面对决。 嗯,杀略口军堡那次不算,毕竟,一边倒的屠杀算什么对决。 “公子,那群骑兵在打旗语。” “嗯,这是要全体进攻了。” 果然,片刻之后,两队骑兵合二为一,甚至连预备队都开始翻身上马,准备毕功於一役。 近三百骑兵衝击是什么场面? 不说漫山遍野,却也算是声势浩大。 骑兵从左、中、右三路进攻,骑士一手持刀,雪亮的马刀泛著寒光,另一手持弩,提前卡好的短弩在衝锋的过程中进行分批攒射,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徐家家丁同样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就这样,骑兵前锋冲入车队近程,顿时则勒马做了一个类似“漂移”的动作,隨后有人挥动著手中的绳索,绳索一头绑有铁鉤,像游牧民族的套马一样精准的套在了马车上並固定。 骑兵驱赶战马猛然往两侧一拉,轰隆一声,原本半圆的车队顿时被拉扯出了一个缺口。 “冲!”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车队被拉出一个缺口的时候,那缺口之中却衝出了一只由数人组成的骑兵。 为首者黑马银枪,枪尖上下翻飞,挑翻了数人后,还真从骑兵的前锋中杀出了一条路来。 “那是谁的部將,竟如此勇猛?” 视野在“天生神力”的影响下迅速拉近。 “哦,原来是徐安寧。” 毕竟是出身將门,懂得武艺並不意外。 不过,那徐安寧虽弓马嫻熟,但她又不是常山赵子龙,想要在数百精锐边军骑兵中斩將夺旗,似乎也不是多容易的一件事情。 果然,一番衝杀下,骑兵方损失了近十几名骑士,作战经验的边军骑兵果断的施展了应对策略→绊马索。 铁链铺开,徐安寧人仰马翻。 “大小姐!!!” 徐福正在奋勇杀敌,见了这种场面,双眸顿时泣血垂泪! 陈珂则是摇了摇头。 “瓜看完了,走了走了。” “后面没悬念了,不看也罢,毕竟我心软,见不得女人流血。” 项春:“……” 旁边项冬则眨了眨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突然来了一句。 “主公,您看那边军的战马如何?” 陈珂则是哗的一声,將摺扇併拢,同样也收拢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色。 他目光望去,仔细打量了片刻。 “虽不如村里养的战马,却也算的上好马。” 项冬则赞同地说道。 “主公,我们虽有战马,但眼下不过六七百匹,若是將眼前这些战马收入囊中,岂不是能组成千骑冲阵?” “嗯?” 陈珂的视线看向了小军医。 在后者略显紧张的目光中,他沉吟了少许,最后才点了点头。 “项冬说得也对,养马哪有抢马快。” “项春!” “属下在!” “快,英雄救『美』!” “诺!” 陈珂掏出了放置在【背包】里的甲冑、武器、並且將其放到了马车上。 一行人十四人,除了陈珂项冬外,其余十二人相互帮助,皆开始覆盖重甲。 人马俱甲。 十二人中,除了项春是【影武者】,项秋是【猎鹰者】外,其余十人,全是【破阵者】。 何为破阵者? 陷阵先登,斩將夺旗,方为破阵。 人均赵子龙! 片刻之后,十二个全身覆盖厚重精良重甲,背负大弓,手持马槊陌刀的高大战將,从数百米外的山坡上跃马而出…… 第25章 神兵天降 乱军之中,落马几等同於落水。 徐安寧觉得自己有可能会死在这儿。 除非她拥有更加敏锐的直觉和本能来提前发现来袭的刀箭,拥有更加灵敏迅捷的动作和身形,来躲避一切可能对自身造成的伤害。 哪怕能在短时间內做到这一点,但剧烈的消耗也会造成体力快速的流失。 果不其然,陷入骑兵的袭扰廝杀的徐安寧,仅仅只是一盏茶的功夫,手上的虎头亮银枪似乎就开始变得异常沉重。 徐安寧知道,除了体力不足外,还有心绪被外务所扰的缘故。 要死了! 有点害怕! 怕客死异乡无人收尸,怕见不到许久未见的父亲,怕家中兄弟知晓自己身死后,会衝动做出傻事,怕有人拿她的死大做文章,从而给徐家的政治对手落下把柄和口实。 一枪將对面狰狞地骑兵刺了个对穿,因战马惯性所致,徐安寧已经没有力气將长枪拔出来了,她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沾满血污的武器脱手。 身后是贼人逐渐高举的马刀,锋利地刀口衝著她纤细的脖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时间加速。 “嗖!” 劲矢从举著马刀的贼人后脑射入,轻而易举的穿透了坚硬的头骨,其势不减,带著一簇鲜血或脑浆的混合物,猛地扎入徐安寧面前的泥土里。 看著大半截金属箭身扎入土层之中,沾满鲜血的箭羽仍在剧烈晃动,徐安寧似乎愣了下。 心里產生的第一个想法,不是我没有死,而是:“好强的劲矢!” 这是床弩吧? 这个时候,耳旁更多的破空声传来,徐安寧抬头望去,看到周边有十几骑的贼人翻身落马,被远处的劲矢一一穿透。 只是一瞬,骑兵衝击的势头就出现了小规模的混乱,其围猎战术似乎受到了严重的干扰。 “敌袭!敌袭!” “是神射手!” “快,迂迴!干掉那个神射手!” 隱藏在骑兵中的骑兵首领面色大变,来不及让旗手传递旗语,而是直接高声怒喝。 “外围的斥候为什么没反应?” “为……” “嗖!” 一根箭羽打断了他的怒喝。 骑兵首领整个人凌空飞起,被四尺长的破甲重箭死死地钉在了地面上。 这还是因为他暗中穿了扎甲的缘故。 三百步外,项秋拉弓沉射,宛若无情地射击机器。 一旁的项冬正在递给他箭矢,且项冬的战马上,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至少掛著6个箭壶,每壶內有箭矢30支,负责给项秋提供源源不断地火力。 只是项秋一人的神射,就展现了极其恐怖的压制力。 又准又快! 几个弹指间,骑兵方便被射死数十人。 与此同时,其余十名【破阵者】已经衝到了骑兵方的百步之內。 至於“刺客”项春? 你以为那些骑兵的外围斥候,到底是被谁无声无息的干掉的? “衝过去!” 骑兵首领死后,由他的副手接任战场指挥,但迎接他的却是一轮攒射。 【破阵者】的优势虽然是破阵,但骑射同样不弱,一轮攒射下去,有十一人翻身落马,其中甚至出现了对穿。 战马则未曾误伤一匹。 “小心点,伤了主公的三百『美人儿』,仔细你们的皮!” 项夏嘱咐了一句,隨后扔下大弓,反而拎起了插在地上的陌刀。 “杀!” 百十步內,几乎瞬息拉近。 陌刀挥舞,人马……不对,骑士尽碎,马槊之下,亦是糖葫芦对穿! 几乎是一个衝锋下,再加上神射手百发百中的压制力,原本就不到三百的骑兵,就只剩下了不到一半了。 约五成的战损,哪怕是边军精锐,也是士气大跌,更何况,眼前这十个如神似魔的傢伙,短弩攒射下,鎧甲亦不能破,马刀挥舞劈砍下,宛若砍到了铁山,反而反震之力差点將人震落马下,其交战堪称压力极大。 “噗嗤!” 一马槊將人洞穿挑飞,【破阵者】加速衝杀,整个战场堪称是人仰马未翻。 在余下不足百骑之后,剩下的骑兵终於开始溃散逃命。 七成的战损才溃败,这足以称得上精锐骑兵了。 但【破阵者】能让你们跑了? 【村庄】豢养的战马堪称此世之最,无论是负重、速度、还是耐力、航程,皆远超本地世界的顶级战马。 何况,这些边军精锐的骑兵马匹也算不得此界顶级。 超强的机动性,恐怖的续航,【破阵者】变態的武力,更让人绝望的是,战场上还有一位百发百中的神射手在挨个“点卯”。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造成的结果是,没过多久,【破阵者】就已经开始收拢战马了。 没错,人都死光了。 哪怕是想要弃马上山的骑士,同样被项秋远程射死,或者被潜藏於山林中的项春无声无息抹了脖子,要不就是被【破阵者】追上从背后来了个透心凉。 尤其是项秋,堪称居功至伟,此次的骑兵方至少有上百人死在了他的箭下。 堪称杀人如麻! 哪怕见多识广的徐安寧都被惊到了! 这都是从哪里来冒出来的猛將! 出身高门大户,累世將门,徐安寧的眼界自然不低,她看得出,眼前这些傢伙武艺绝伦,每一位都可称之为衝锋陷阵的猛將! 况且,这可是十个! 十骑冲阵,战果却是一边倒。 事实上,从些人冒出来之后,战场上就没有她徐安寧什么事儿了,那些如神似魔的身影鸟都没鸟她,先是大杀特杀狂杀,杀完了人也只是在不断打扫战场,收拢马匹,根本不和人搭话。 哦,对了,还有数著尸体的数量,和对尸体进行“斩其首”和“戮其尸”。 古代战场上是有“补刀”这个概念的,只是没有特定专业的词汇,但很显然,从今天开始就有了。 “等等!” 徐安寧突然开口。 “嗯?” 十双刚浴血奋战的眼眸冷冰冰地盯著她,徐安寧“鸭梨山大”,只觉得恐怖的杀气扑面而来。 她深吸了口气,抱了抱拳道。 “感谢诸位救命之恩,小女徐安寧,没齿难忘!” “只是,诸位,地上这位伤者是我徐家的人,能否请诸位高抬贵手?” 哦,原来补错了! 早说啊! 那些边军精锐没有披甲,穿的都是普通人的衣物,和徐家车队大战之后,人群混在一起,认不出来,大概很合理吧? 直接越过地上这个徐家没死透的。 下一个。 “噗嗤!” “噗……” “等等,这个也是。” 略过,再下一个。 徐安寧:“……” 看著这些带著面甲的恩人,几乎不漏一人的“斩其首”“戮其尸”,自问也算是“身经百战”的国公府嫡女,眼下也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虽说她很想让这些恩人留下几个活口审问一下是谁派来的,但看著这些恩人的动作如此乾净利落,徐安寧就没好意思开口。 毕竟救了她,受了对方大恩,还教人做事,此乃无礼至极之举! “小姐!” 这时候,远处有喊声。 “小姐,你没事吧?” 徐福满身是伤,从不远处踉踉蹌蹌地的赶过来。 刚才大战,他已然脱力。 “我没事。福伯你怎么样?” “没事,当年比这伤还重的时候可不少,如今我心里有数,死不了的。” “不过,这些恩公……” 视野看向那些如神似魔的身影,徐福总觉得这些人的身影稍稍有些熟悉。 毕竟这么高大的可不多见。 “寺庙?” “京都后辈?” 前者是徐福,后者是徐安寧,二人异口同声,似乎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 目光遥遥望去,果然在远处的山坡中,还看到了那位公子和他身边女眷的身影,而且,之前神射的那位甲士,其身形同样屹立在那位公子的身后。 二人似乎鬆了口气。 一场大战下来,许多人都有些脱力,倖存者也是人人带伤,旁边的徐家人也开始相互包扎伤口,简易处置,救治伤员。 就在徐安寧和徐福恢復了一些力气,准备上山拜访一下救命恩人的时候,二人来到上坡处,却发现恩人已然不见。 包括那十位猛將在內,不知名的公子,那位公子的女眷,大量缴获的战马,就连那些猛將使用的箭矢都被收拾的一支不剩,要不是地上还遗留著大量的尸体,眾人还以为眼前的是一场梦呢。 “好一个施恩不望报的小郎君!” 徐福讚嘆:“就是不知道姓谁名谁,又是哪家高门大户的后代了。” 徐秀寧也是下意识蹙了蹙秀眉,目光平缓,略显呆滯。 俗称,头脑放空。 第26章 早做准备 抚州城,镇北都督府。 秘密从后门进府,徐安寧人还没有进院子,便听到了里面急促的脚步声。 待看到院门中,为首者那全身披甲的高大身影,一副从边关外紧急赶回府的模样,尤其是满鬢霜白泛著赤色的面颊,沾染尘灰的短鬍鬚,微微颤抖且爆皮的嘴唇,徐安寧原本紧绷的情绪骤然一松,她眼眶一红,眼泪顿时忍不住落了下来。 “父……父亲!” 徐安寧跪倒在地,当即行了一个大礼。 “宝……宝姐儿!” 老国公压下情绪,强行將徐安寧轻轻扶起。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万般话语埋在心口,最终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在古代,高门大户嫡女的乳名,同样体现了家族对嫡女的珍视,不会过於复杂,但常常带有祈福、雅致的意味,大多暗含对嫡女身份和未来美好的期许。 以“宝”“珠”之类的字为乳名,在现代可能会过於俗白,但在古代,这可是身份尊贵的象徵,寓意如珍宝般受到了极大的重视。 嗯,如某大宝玉。 因此,光从徐安寧的乳名就能看出,她在整个徐氏家族的地位不可小视。 毕竟是国公嫡女。 老国公今年七十有三,有徐安寧的时候已过了知命之年,老来得女,且后代除了儿子外只有徐安寧这一个女儿,自然犹如珍宝般呵护。 最近这段时间,老国公原本是在北定巡视边关的,待接到家將传来徐安寧秘密遇袭的消息,顿时五內俱焚,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抚州。 如今见嫡女似无大碍,顿时忍不住鬆了口气。 苍天怜见,庇护吾女。 不过。 老国公將人引入屋中,待屏退它人后,却顿时忍不住嘆气。 “宝姐儿,你的真不该来此啊!” “父亲,女儿知错了。”徐安寧又含泪跪了下去。 “別跪!別跪了!快起来!” 老国公人都麻了,女儿这样懂事,他却也说不得什么伤人的重话了。 徐安寧起身,再次躬身一礼。 认错她是认真的。 老国公那句“不该来”也不是客套,而是事出有因。 镇国公是什么人?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一位位高权重统帅边疆十数万大军的土皇帝。 这样一位的存在,其家眷自然需要常驻京都,在皇帝老子的眼皮子底下,才能以安帝心。 也就是约定成俗的“人质”。 也就是徐安寧身为女子,若是换成镇国公的其它儿子跑到北疆这边,此时京都的天大概都要被捅破了。 边关大將本就手握兵权,其子“人质”竟然还从京都跑了? 你这是意欲何为? 这也是徐安寧初见救命恩人那行人的时候,为何会说出那句“认不认识她这很重要”的这番话。 哪怕她是女子,但若被朝廷知晓她私自离京去北疆的事情,定然也会招惹清流非议,乃至大量政敌的攻訐。 但可朝廷方面可能出现的麻烦只是其一。 其二则是来自於北疆本身。 北疆在前朝时为燕地,因地处抵御外族的边关防线,其內部矛盾极为复杂。 民族矛盾与地缘衝突先不说,光说那苍州刺史裴伦,其所在的裴家在北地燕国时期就是当地有名的世家大族,十几代的积累,其家族成员包括分支多达上万人,且不少人身处苍州各地的关键位置,煊赫非常。 而像这样的大家族,北疆至少有还有两个! 没错,北疆三州刺史可不仅仅只是朝廷册封的封疆大吏,也是实实在在扎根本地近千年的地头龙。 再加上当年徐国公率军惨败之事,朝廷方面也有疑是否有这三家在暗处从中作梗之嫌? 因此,四年前镇国公总督三州军政,收復了沦陷的失地后,甚至还被加封了“都督北境诸军事”的职衔,其三品以下自行任免的人事权,本身就是朝廷用来削弱本地世家大族在北疆的话语权的。 作为操刀手,断人根基,其仇甚重! 这四年来,镇国公在三州之地也绝非像外人想像中的那样权倾北疆,事事顺遂。 作为其嫡女,徐安寧深知其父的艰难处境,明白其所遭遇的暗中钳制绝非它人所能想像。 阴谋诡计,政治攻訐,明枪暗箭,几乎防不胜防。 因此,她对此次遭袭的本身行径並不吃惊,她疑惑的是,自己离开中都出现在北疆的消息怎会被对方所知? 要知晓,为了保密,这个消息她连父亲都没有提前告知,而是来了一出先斩后奏。 可私自离京的事情可大可小,不光落人口实,还给了人把柄,因此,嫡女被暗中劫杀,哪怕是“都督北境诸军事”的镇国公,也无法將此事公之於眾,甚至拿到明面上来说。 『你女儿来北疆我们不说,我们杀了她你也別叫。』 嗯,大概就这意思。 因此,老国公那句“不该来”,本身就是事实,徐安寧有错便认。 “好了好了,说说吧,宝姐儿,你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跑到北疆来到底所为何事?” 毕竟不是寻常老翁,收起舔犊之情,老国公眯了眯眸子,盯著徐安寧询问正事。 “父亲……” 后者想了想,组织了一番言语,才沉著俏脸细声说道:“三月中,北疆诸事传来中都,月中朝廷大廷议,龙州刺史杨玄上了摺子,弹劾苍州刺史裴伦养兵自重、抚州刺史张勋同样上折弹劾苍州刺史裴伦私建重骑,而苍州刺史裴伦自己没有解释,反而上书祈罪。” “嗯,继续说。” “北疆三州刺史相互弹劾,但满朝清流却一反常態,只字不提您这位权倾北疆的镇北大都督!” 说到这里,徐安寧看了父亲一眼。 但老国公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回应。 徐安寧又道。 “北地诸家与朝廷大员暗中勾结,私开边市,走私铁器军械等敏感物资,父亲可知晓?” 老国公没说话。 “边枢合流,私相授受,这些人联合在一起,常常传言,说您在北疆权柄甚重,甚至以到了尾大不掉的地步了。” “父亲!” 说到这里,徐安寧又再次跪了下来,泣血哭诉。 “我在中都亦是听闻,传您在北疆生杀予夺,说一不二,这般权势,无论是真是假,但传的久了,您让当朝那位陛下怎能不多想呢?” “都督北境诸军事,这职衔是一把双刃剑,杀敌,亦是伤身。” “父亲,他们如此,是想要致您为死地啊!” 自古就有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之言。 作为持刀者,事后平息眾怒,卸磨杀驴几成常態。 看著嫡女伏在地上痛哭,老国公嘆了口气,最终只能言道。 “我徐家起於太祖,世受皇恩,君臣不相疑,宝姐儿,莫要乱言。” 徐安寧毕竟出身不凡,从小在国公府里长大,政治素养並不低,她听出了父亲的言外之意。 徐家从大雍开国时期初始,传世二百余年,早就成了枝繁叶茂的高门大户,主脉旁系加起来並不必那北地世家的人少上多少,再加上在军中威望甚隆,与各大勛贵又常年联姻,在大雍也算的上根深蒂固。 因此,就算是君臣相疑,日后有变,靠著多年积累的影响力,徐家也可保镇国公爵位不失。 言语之中,全是家族门楣,根本没將自己的利益放在眼里。 “父亲!” 徐安寧眼睛泛红:“徐家世受国,食禄十代,当赤城以报君。 您虽据勛贵之位,不忘社稷之重,黎民之苦,凡有益於国者,不求私誉,不谋私利,女儿亦是钦佩。 您此心昭昭,可对日月,可质天地,却不知此意,对吾母、吾兄、诸嫂幼侄又如何?” “你……” 老国公被言语刺了心窝子,忍不住站了起来。 “父亲可记得四年前,徐魏旧事?” 徐安寧瞪著猩红的双眼。 “徐国公同样位列国公,世袭罔替,累受皇恩,往日里,朝中皆有讚誉,言他公忠体国,但到头来,却是门楣尽毁,被夷三族……” “徐安寧!” 老国公怒喝了一声。 朝廷大事,岂可隨意质评? “女儿在。” 徐安寧不仅没有惧怕,反而还平静的道出了一个消息。 “就在我离开中都的前一天,武威侯全家已经被收监了,听说远在肃州的武威侯也將不日押解回京,罪名是,私通外族,与徐魏旧事有染。” “什么?” 初听此闻,老国公身子都不由得晃动了一下。 “父亲!” 徐安寧赶紧站起,將父亲扶了到了椅子上坐下,一边用手顺气,一边哭著“上猛药”。 “想那郭伯父不光是您带出来的旧部,郭家还是大嫂的本家,与我徐家世为姻亲,在朝中风评也有目共睹,绝对不是什么私通外族之人。” 至於“与徐魏旧事有染”,这个没法否认,毕竟,勛贵一体,大雍开国二百余年,勛贵之间相互联姻,和“与徐魏旧事有染”的勛贵多了去了。 当年说是夷三族,但要是较真起来,皇家都未必跑得掉。 “父亲,当今圣上,绝非仁慈之主,徐魏旧事可见心性,除株连的其它勛贵,世袭罔替的国公更是六去其一。” “你想说什么?” 老国公虎目盯著徐安寧看,他可知晓,自己的女儿绝不是无故放矢。 徐安寧亦是沉声道。 “武威侯全家被收监,怕只是个开端,父亲,您该警醒了。” 言外之意,您凭什么认为,我徐家不会成为第二个魏家? 老国公:“……” 合著你前边全是铺垫? 第27章 黄泉道主 抚州城外,黑水之滨。 在此地大概等了一夜,直到將二百多匹战马交给“和合社”的商人与护卫的乡兵牵走后,陈珂等人才离开了这条北境著名的水系。 战马有损,是因为当初徐家反抗所制的缘故。 至於这批战马的去向,自然是肃慎。 长治、久安二庄眼下运输不畅。 毕竟身处高原,走私的山中古道冰雪还未曾融化,眼下道路不通,就算是陈珂那些身处二庄的商人,都是被项二与项七骑著乌騅,往返数次,从高原中一步一个驮下来的。 若非有乌騅,在这个时节想要通行杀略口,那真是难於上青天。 眼下还好,先解决从无到有的问题,但日后若有了足够的力量,不惧外界窥视,自然要將交通事宜考虑其中了。 心里如此想著,眾人却一一顺利进入抚州城。 不愧是边疆重镇。 墙高数仞,周回数十里,砖石紧密,累叠如削。 下方还有深壕,积水瀅瀅,可容船坊而过。 这是將北地著名水系黑水引来了,不仅修建了码头,便於民生,还引水成为了护城河。 陈珂一行人没有招摇,而是做了偽装,先將战马存放在了“和合社”中,隨后又置换了行当,佯成行商,住进了北市附近要道的一家大车店。 院內的空间甚广,西侧有碾子、扇车、储量粮食与牲口饲料的排房,旁边是草料垛和柴火垛,靠近南侧有牲口棚和菜园子。 只是此刻菜园子大多光禿禿的。 房屋也多是土木结构的,数间不等,多为通敞大间,內有大炕,一铺炕能睡二十余人,也有少许的单间雅室。 一行人先是分出大半整理车马,然后又派人去隨店家看了通敞大间。 见炕铺草蓆,地放长桌,甚至还有准备了木盆和胰子。 当然,项春的注意力也没有全放在这里,而是隱蔽地扫了一眼屋子內的眾人,认清楚数目,隨后便退出了通敞大间。 衝著脸色“蜡黄”、一副风餐露宿的“少东家”(陈珂)点了点头,后者知晓余家那些人的確是住在这里,当即盘下了大车店一处单间雅室。 说是单间雅室,不过是相对独立安静的房屋罢了,里面同样是土炕,摆放了一些家具和日常用品,还配备了八仙桌,窗户糊上了窗纸,相比於大通铺,空间私密一些,噪音较小,且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整个大车店的院子和前门的视野。 眾人检查了一番房屋有没有被人做手脚,之后皆是默不作声的看著陈珂。 “少东家,喝口水吧。” 项春递给陈珂一个水囊,后者接过,倒在碗中,隨后二人沾著水在八仙桌上写著字。 “人数不对……” …… 傍晚的时候,项春调好了十多味中药配成的药汁,抹在脸上能加深肤色,眾人一一涂抹,就连脖颈和手腕这些容易暴露细节的地方都没放过。 用顏料画眼线,描眉改变眉形,脂粉修饰颧骨高低,动物毛髮製成的假鬍鬚,还有束髮、垫肩、项春甚至能通过装作驼背改变行走的姿態。 做好偽装,几人分组,来往出入大车店,装作进货的行商,陈珂与项春甚至还拉回来一车皮货。 就是皮子。 某隱蔽的角落里,从陈珂住进来之前,就时长有人蹲在那儿。 那人目光盯著大车店的进出口,略带审视的眼神扫过了每一个进出大车店的人。 明显是盯梢的。 路过的行商之间,相互也会偶尔搭訕閒聊。 大多都是寻摸著北市生意的门路。 也有人与盯梢者搭话,但那人言语不多,神情也有些阴鷙,並不搭理人。 行商討了个没趣儿,自然收起了在外“豪爽”的面孔。 但第二天晌午,一伙儿头戴毡帽、裹著汗巾,几乎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傢伙来了大车店后,盯梢的傢伙就不见了。 进屋洗了洗手,项春也没有擦乾,而是则再次沾水站在八仙桌面前写了一句话。 “接头人已至。” 陈珂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任由项春將水跡擦掉。 晚食的时候,项春去大车店后厨拿饼子,遇到了同样过来拿车店供应吃食的住客。 里面就包括那些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其中一个傢伙。 二者靠近的时候,项春似乎嗅到了什么特殊的气味,然后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人一眼。 双方交错而过。 …… “膻腥?” 见项春点头,陈珂眯了眯眸子,隨后在八仙桌上写下两个字。 “胡人?” 其他可能性也有,但这个可能性最直白。 因为北疆直面胡酋与东夷,境內的胡人本就不少。 但双方四年前干了一架,大雍甚至还吃了大亏,导致大雍后来收復抚州后,一怒之下关闭了边市,胡人的数量这才渐渐不在起眼儿。 按理说,这四年双方应该是中断了交流才对。 不过,那只是官方的层面,私下里,民间的来往相当频繁,暗中走私更是络绎不绝。 甚至连镇北都督府和抚州刺史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啥? 因为大雍缺马。 胡人缺乏茶叶盐巴等生活物资,而大雍缺乏足够的战马、耕牛乃至皮货,双方之间堪称贸易互补。 因此,哪怕每年在边境都与胡人各部族有些摩擦,个別地方甚至打的飞起,但私下里的交易从未被双方严格禁止过。 包括“和合社”,眼下同样在努力打通相关通关的脉络。 『所以说,余家那伙人没有通关文牒,就打算利用胡人的走私通道过关?』 果然,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余家那些人开始收拢物资,並且购置了大量准备出关的必需品。 陈珂等人同样在暗中准备著。 毕竟,【背包】在手,可谓是先天走私圣体,很多明面装不下的东西,都可以装在暗处。 这天,陈珂与项春准备去“和合社”收纳盐茶之物,但刚刚走出大车店,二人就察觉到他们被人盯上了。 陈珂与项春不动声色,行至一偏僻小巷时顿时拐了进去,后面果然有人快速跟上。 双方与小巷深处遥遥对视。 “你们想干什么?” 项春沉声质问。 那二人不苟言笑,只是淡淡道。 “我们不是劫匪,別反抗,就没事。” 项春闻听笑了笑,直接朝著对方勾了勾手。 这番挑衅落到两个汉子眼里,不由得让二人愈发冷漠了。 “真是,冥顽不灵。” 二对二。 不,其实是二对一,陈珂根本没有出手。 原以为只是口出狂言的小毛贼,但项春只是与那两人交手的剎那便看出来,这所谓的“小毛贼”不是普通人。 骨架粗大,拳脚沉重有力,相互之间配合默契,颇有章法,武艺也不俗。 算得上好手,但与项春之间,差距还是较大的。 “噗嗤!” 用內家功夫一指废了其中一人的脊柱,看著对方像麵条一样瘫软下去。 隨后,项春三指逐渐合拢,一个燕子迴旋,身体快速交错的时候,像是摘核桃一样,瞬间捏碎了最后一人的喉咙。 那人喉咙飆血! 看著二人渐渐没了生息,项春则是对这二人进行了搜身,但却没有翻倒任何能证明身份的关联物。 但他还是说出了猜测。 “主公,可能是宗勛卫。” 毕竟,无论是项春还是项夏,都与那宗勛卫苍州佐官副使谭继饶打过一场,之后在肃慎县,又与谭继饶手下负责收集情报的宗勛卫对过线,甚至还抓了几批在凤霞山谷附近探查的好手,事后也对宗勛卫进行过相关的审讯。 要说对宗勛卫的了解,不说了如指掌,但辨別一下“勛味儿”还是不难的。 “宗勛卫?” 陈珂稍有疑惑,他们盯我们干什么? 但这个时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目光看向了小巷口。 “主公?” 项春略有不解。 陈珂没解释。 因为片刻之后,一行约十几个人手出现在巷口处,当那些人看向倒在二人脚下的身影时皆是面色一变,隨后皆默不作声的从长条形的包裹里掏出了刀兵。 看著十几人慢慢围了上来,陈珂摊开一只手,一把铁珠子露了出来。 这都是他閒暇时,用手指从铁块上一点点扣下来,然后慢慢搓成小拇指大小的小圆珠。 眼下陈珂手掌只是微微一扬。 “噗噗噗……” 一阵穿身裂骨的声音便在小巷响起。 十几人眨眼间栽倒在地,仔细一看,皆好像被破甲重箭洞穿成了筛子一样。 做完了这一切,陈珂目光看了身后的方向,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还有?” “主公?” 项春掏出了匕首,但陈珂想了想,摇了摇头。 “走。” 他一手抓住项春的肩膀,纵身一跃,二人顿时跳到了丈八高的房顶屋脊上。 小巷另一处路口,一行原本绕后的人也露出了身形。 看著对方仓促掏出短弩,陈珂嘆了口气。 又扬了扬手。 “噗噗噗……噗呲!” 像割麦子一样,被小圆珠洞穿的人群倒地便“睡”。 陈珂还用小铁珠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句话。 “朝廷鹰犬,死不足惜。” 落款是:“黄泉道主”。 也算是给对方一个交代。 做完这一切,二人一边给项夏等人传信,一边去了“和合社”驻地,將各类收纳的物资大包小包地放置到了【背包】中。 陈珂考虑了片刻,才询问道。 “项夏他们撤出大车店没?” 被宗勛卫盯上了,无论如何,大车店大概率也不再安全。 “发了,返回的『千里鹰』鹰鸣声两短一长,说明项夏他们已经撤离了大车店。” “好。” 陈珂想了想,又负手在房间中来回踱步。 他不太相信,是因为自己这批人的动作,才导致被宗勛卫盯上的。 毕竟一路上,没有什么人能瞒得过他天生神力的敏锐洞察力。 如果不是他们,那么,只有可能是余家那批人。 而余家那批人来自肃州。 “项春,给清沅飞鹰传书,让她查查,肃州那边,最近几个月有没有大事发生。” “诺。” 当天傍晚,清沅传书而来。 “大西北地遥万里,其事未明,然据彼方所传,肃州镇守大將武威侯郭方已被押返中都,其家眷多为朝廷收监,罪以私通外夷,且与徐魏旧事有染为故。” “咦?” 陈珂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么。 第28章 狼毫山 当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向北市大车店,一些细微的改变便无从掩盖。 北市小吃摊儿前。 陈珂与项春叫了两碗羊汤,四个羊油烧饼。 摆摊的老丈一边用毛巾擦著汗水,一边笑呵呵地说著。 “羊杂汤6文,烧饼3文,诚惠,一共24文。” 小本生意,明显是先付后吃。 项春爽利地付了铜钱,老丈这才舀起奶白的羊汤,每一碗分別加了半勺子羊杂,又亲自夹了四个新鲜出炉的酥脆烧饼。 二人端起奶白的羊杂汤喝了一大口,味道出奇的鲜,也不知道加了什么秘料。 如同其它食客一样,陈珂与项春囫圇地吃著脆皮烧饼,虽然食物不太够的样子,但二人也不是特意出来吃东西的。 期间,一辆辆车马从不远处的大车店內驶出,並且接连从二人身旁的路边碾过。 先是装扮成行商的余家眾人,接著是其它队伍的车马。 二人抬头,余光看向了其它的那些“行商”,看似与往常不无不同,但里面夹杂了许多同样“化了妆”的“熟面孔”。 『不是玄乎的易容,而是仿妆,利用神乎其技的化妆技术,將一个与原主体型相似的人,轮廓也化妆成那人的七八分相似。』 陈珂与项春对视一眼,然后默不作声的將碗里的羊杂汤喝光。 『宗勛卫有能人啊!』 …… 诸马队沿著北市场的中轴线出了抚州北门,一路直奔著北定关。 北定关算是大雍与胡人的分界线,是北方极为重要的一处关隘,当然,眼下大概也是大雍与胡人之间最大的“走私线”之一。 边防关隘竟然成为了“走私线”? 多稀奇? 这钱別人赚得,我北定关就赚不得? 用他们的立场说法是,出现在眼皮子底下不仅能更好的进行监管,还能收一份儿不菲的“过路商税”,且一年下来赚取的钱养活整个抚州防线或许差点,但养活北定关一万精兵绰绰有余。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正儿八百的通过北定关“走私”,得有举荐人,得有“通行证”。 干这行是有各种各样隱形的“门槛”的。 比如,余家眾人走的是胡商的“门槛”,宗勛卫家大业大,自然有属於自己的“门槛”。 陈珂则是通过“和合社”,走的抚州“十三家商会”的路子。 而“十三家商会”就是抚州最大的走私商。 “少东家,北定关到了。” 抚州距离北定关只有两天的路程。 但毕竟是天下雄关,北定关蜿蜒於险峻的曳落山脉一侧,其势崔嵬,上摩九霄,下临黑水,南扼苍赣,北震诸胡,的確算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 虽然不止一次被攻破过。 咳咳,但眼下关內也都是精兵悍將在驻守,那真是刀枪如林,铁甲如雨,看起来就杀气腾腾很能打的样子。 车队在瓮城內渐渐停下,有几批身负札甲、手握雁翎刀的士兵神色冷峻,开始一对一的检查货物,核对路引,以及检查通关文牒。 別管人家这些手续是怎么办下来的,但表面上的流程还是走的光明正大。 轮到陈珂车队的货物进行检查时,对方按照关外货物的预估价值,收取了三成的过路费,呸呸,是“商税”。 对了,中间的举荐人也得抽两成,也就是说,东西还没关外,就得预先垫付一半的预估总收入。 要不说人家能赚大钱呢。 风险一点不沾,只从中抽水,贏麻了。 但就如此苛刻的条件,寻摸门路的人依旧趋之若鶩。 你不想干有都是人想干。 当然,如军械铁器等敏感物资,按理说是不能带出去的,毕竟“走私”也是要有底线的。 其它人有没有底线陈珂並不知道,他携带的大多都是一些布匹和小工艺品,其它东西都在【背包】里,不过,待他看到士兵从其它的车队里检查出了铁锅、菜刀等敏感物资后,那东家模样的中年人依旧面色平静,不曾慌忙半分,陈珂觉得,他大概还是太保守了。 检查完毕,结交税款,嗯,“走私税”也是税。 没有现钱,也可以用货物抵押。 由此可见,镇守关中的军士大概也是有一些特殊的门路的。 一切事毕,车队又浩浩荡荡的启程,通过北定关。 关的另一头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再行走约二百余里,就能看到草原边界。 但也只是稀疏、短小的嫩茬儿。 想要绿海丰美,怎么也还要再过上一个月。 一路上,走私线乃是由胡商在前头引路,人家毕竟是地头蛇,没了他普通人都未必能在草原上找得到市集,这也是为什么胡人能出现在抚州的原因之一。 不然一群走私商涌出关外,怕是会被胡人部落当成奸细给咔嚓了。 所有人都跟在胡商头领的后边,诸多走私商之间虽未必熟稔,但却也默契的一家跟著一家,除了避免迷路之外,还是为了防范可能存在的危险。 比如狼群,比如马匪。 草原也是有马匪的,至於是不是某个部落穷疯了出来抢一波回血,这个就不知道了。 夜里,庞大狭长的队伍也会进行一段时间的休息,但凌晨天还不亮,就会有悦耳的风铃声再次响起,这是启程的信號。 果不其然,两刻钟后,眾人再次拔营前行。 大概又走了七八天,估摸著大概走了快四百里远了,眾人终於看到远处草场处,那凸起的低矮山头,也是此行的目的地,狼毫山。 这是一处毫民部落的领地。 “终於到了!” 不少人鬆了口气。 大家这才各自分开,先是在毫民部落那里缴纳“租地银”,其实同样是保护费。 狼毫山可是驻扎了毫民部落的五百精骑的,美曰其名,维护边市安稳。 对方收了钱之后,会隨意指派一块区域,各家商户就自沿著狼毫山附近的指派地点,开始平整土地安营扎寨,顺便等待市集开启的那一天。 因草原广袤,部落之间距离又远,信息不畅,狼毫山一般是一月一开,大多都是在下旬。 特殊节日前也会提前加市,这个时候,各个缺乏物资的部落会主动派马队商人前来狼毫山边境市集进行交易。 在等待的过程中,陈珂到处转了转。 原以为贩卖铁锅、菜刀之类的铁器,他都以为很大胆了,但在狼毫山转了一圈才发现,有些傢伙根本就没底线。 精铁食盐不说,刀枪剑戟等成品军械也有不少,也不知道是怎么通过关隘检查的。 除此之外还有贩卖雍人为奴隶的,陈珂甚至还看到里面有精神头不错的匠人。 技术人才也能卖? 果然,若按大雍律例,出现在狼毫山走私商拉出去夷个三族,几乎没有几个是冤枉的。 接下来,边市开了没几天,就已经有零星的胡人部落商人出现在了狼毫山。 陈珂看到旁边的营地里,有牧民掰著手指头,用不顺畅的雍话和那商人交流沟通。 “铁锅,这个数!” 哦,一口铁锅卖了5两银子? 陈珂嘴角直抽抽,怪不得都来走私。 的確算得上暴利! 这个时候,也有牧民发现了他营地上摆放的货物,当即眼珠子发光。 “布!” “布!” “这个,这个!” 呼朋唤友,一群胡人蜂拥而来。 陈珂的布匹在草原上是紧俏物资,牧民发现后,几乎瞬间就抢疯了。 一天时间不到,此次明面上拉过来的五百多匹布售卖一空。 当然,牧民也不全是掏钱买,以物换物的更多,但折合银子平均下来每匹依然高达4至6两银子了。 拢共日收入高达两千近三千多两银子。 五百匹布成本才多少钱? 因为品质、地区、种类的不同,成本自然不一样,棉布贵点,1.2两左右,绢布便宜,大头绢只有5至7钱。 这五百多布匹绢布较多,因此,此次光是明面上的收入,至少就是成本的5至6倍。 但这还不是最赚钱的! 陈珂还暗中出了一批茶叶。 就是大雍卖25文一斤的那一种寻常茶叶,他在草原一斤卖2至3两银子,就这样还引起了一阵抢购风潮。 这个可是刚需。 牧民的饮食习惯让他们严重缺乏维生素,当然,他们未必知道维生素是什么,但知道茶叶能让他们的身体和状態变得更好一些。 有些偏僻的部落甚至拿茶叶当“巫药”来用,足可见这玩意儿在草原上的硬通货地位。 因此,发现了陈珂出手的刚需品,一些“土豪”们直接將他拉到自己的临时牧场里,並且赶著成千上万的牛羊马让他隨便挑。 怪不得草原有“一斤茶易一羊,十斤茶易一牛”的说法。 这是茶叶吗? 这tm是金山啊! 卖到最后,陈珂甚至都不得不收敛一点,嗯,不是他没货了,毕竟【背包】里有茶叶5万石,短时內根本卖不完。 主要是以物换物的太多了,他们这点人手明显不够用。 僱佣了一些牧民同样不够用。 因为这段时间,牛羊不用算,光是马匹,半个月就置换了1000多匹,关键是价格还便宜,折算下来,便宜的七八两一匹,好一点的也不过是十几两一匹。 拉回去翻个三五倍轻轻鬆鬆。 当然,陈珂不可能卖掉马匹,毕竟这玩意儿是战略物资。 因此,他一边僱佣部落牧民帮忙充当临时的人手,一边以飞鹰传书告知“和合社”派人前来交接战马和各项物资,还得让项大派乡兵前来支援。 主要吃了没有走过私的亏。 何况,这么多物资,回去百分之一万被人盯上。 果然,在狼毫山呆了小半个月,周边前来探底细的,眼红的,不怀好意的,简直不计其数。 太惹眼了。 “兄弟,马卖不卖?” 不止有一家行商前来搭訕。 “不卖。” 回应的是项夏,他清楚的知晓,主公是不可能將这些可能作为战马的物资出售给其他人的。 但那行商听到斩钉截铁的回应,不仅没有露出可惜的神色,反而眼珠一转,狡獪地说道。 “誒兄弟,你可知道,这么大一匹马队,回到北定关,肯定会被那些军爷刁难,弄不好被充公了都有可能,人家可不会放任你这些马匹过关的。要不这样,你卖给我,我有门路!” 那人像牛皮糖一样粘著项夏,后者本就是直性子,在加上最近搭訕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都是一些想要占便宜的货色。 “滚蛋!” “嘶!” 那人被项夏冷哼的气势所迫,不由得后退两步,他本想发作,但又看了一下项夏高大魁梧的身躯,明显不是对手。 放了一些狠话,那人最终满脸怨毒的离开了,但明显是记恨了下来。 除了这些想要占便宜的行商,就连那些暗藏在行商里的“宗勛卫”都盯上了他们。 “大人,回去不如……” 这个宗勛卫没有明说,但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后者眯了眯眸子,看了陈珂的营地一眼,考虑再三,最终点了点头。 此行他们本是有任务在身的,但无论成败,做些私活却是不耽误的。 偏门收入也是收入啊。 都是要养家的。 陈珂没时间搭理这些,他在疯狂的赚钱,顺便叫项秋盯梢一下余家眾人。 奇怪的是,这些余家人除了偶尔卖货,大多时间都背著麻袋,轮流进入狼毫山“打猎”。 看来魏云所埋藏的“掠金”,应该就埋藏在狼毫山內了。 就这样,暗潮涌动的狼毫山,一些阴暗的老鼠,在暗中渐渐有了动作。 第29章 我都是元霸了,还受你这气? “主公。” 夜漆黑如墨。 但狼毫山外的临时牧场里,陈珂的眸光却宛若烈日般恐怖。 收到消息后,他立马离开了营地赶到了牧场,入目所见却是遍地横倒的牛羊,一些马匹不堪抽搐,不断呕吐著泛著黑色的血沫。 陈珂面色不变,只是声音渐冷。 “损失了多少?” 项春低著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难看的厉害。 因为临时牧场是他在负责照看。 虽说管理著临时牧场上万头牲畜,他领著一些牧民根本照顾不来,但失职就是失职,身为一名杀手,却被人家在牧场的草料里轻而易举的下毒,这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讽刺! “主公,由於临时牧场的范围不小,等牧民发现牛羊等牲畜出现反应的时候,已经死了上百头了,好在项冬及时调配了解毒药剂放在水里,由牧民分发给余下的牲畜灌了下去,又经过了半日的反覆催吐,这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伤亡。” “负责维持狼毫山秩序的本地毫民部落怎么说?” 这些行商在狼毫山市集上售卖物品,可都是交了“租地银”和“商税”的。 保护费交了,如今出了事,以物换物的畜生被毒死了这么多,毫民部落不能没有个说法吧? 但闻听此言的项春面色却更难看了起来。 “那些毫民说,这是我们雍人自己的事情,让我们自己处理,但他们警告我们,不能在狼毫山闹事,否则,冒犯了白光菩萨,他们会对我们降下惩罚!” 说到这里,项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是项春办事不利,请主公责罚。” 陈珂眯著眸子,看了项春一眼,没有纠结於对错,而是询问道。 “那些傢伙给牲畜下的是什么毒?” “项冬说,是砒霜。” 陈珂幽幽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黑夜,淡淡道:“想办法找一点砒霜给我。” “呃……” “怎么,怕我气急之下吃了砒霜死掉?” “属下不敢。” “那还不去?” “诺。” 没过多久,匆匆赶回来的项春拿来一包油纸包包裹的粉末状物体。 陈珂拿在手上,神色淡漠,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处入此世,吾以为有项王为伴,且数量有十,是为了战元霸,直到后来才渐渐发现,吾才是『元霸』。” “可我都是“元霸”了,我还受你这气?” 陈珂气急而笑。 “项春。” “属下在。” “点兵。” 项春也扬眉吐气。 “诺。” 片刻后,眾人甲冑加身,手握刀兵,且骑著全甲战马,默默地来到了一处营地里。 但狼毫山毕竟是外族的地盘,本身就是刀口舔血的走私商,安营时还算谨慎,日日有人换班值夜,况且,如此之大的动静,就算有早早入睡的傢伙大概也被这种阵势惊醒了。 当即有人上来交涉。 “诸位……可是毫民部落的白光骑士?” 因为陈珂他们穿的都是明光鎧,看起来和毫民部落的王牌战力王庭白光骑士有点像。 陈珂没搭他们。 而是朝著空气嗅了嗅,靠著“天生神力”的敏锐嗅觉,他顿时锁定了一处目標。 “就是这儿。” 陈珂举起手,神情平淡。 “衝进去。” “喂,你们不能进,我和你们的部落……” “杀光他们。” “诺!” “……首领……” “轰隆隆!” “……认识的……” “唰!” 头颅高高飞起。 鲜血喷射。 陈珂坐在马上没有动,只是淡漠无情凝视著骑兵衝进对方的营地展开衝杀。 没有什么证据,也没有什么警告,因为任何苍白的说辞,都没有此刻的杀戮来的重要。 人一旦有了力量,就什么气都不想受。 身怀利器,自是杀心自起。 火光很快照耀了这处营地,喊杀声震天,铁蹄踏碎一切的响动,顿时引得远处各家营地派人出来查看。 “怎么回事?” “那、那不是抚州豪商蒲家的营地吗?” 但看到一队身著光明鎧的骑士在一处营地里不断衝杀,这些人如临大敌,惊骇之下,顿时大喊。 “快,快关营门!” 简易营门被关闭,许多人还拉出车马堵在了营门外。 一些人看著远处冒气的火光,听著黑夜中传递而来的声音,求饶声,砍杀声,真是声声入耳,不由得战慄莫名。 蒲家这是招惹了哪路杀胚? 看对方杀人还放火的样子,分明是打算斩尽杀绝啊! “毫民部落呢?” 如此之大的动静,毫民部落不会无动於衷的吧? …… 事实上,冲天的廝杀声不光狼毫山的行商被惊动了,就连驻守本地负责维护秩序的毫民部落同样看到了远处冲天的火光。 虽然因交战多年,导致许多毫民贵族十分敌视这些大雍人,但狼毫山边市毕竟是毫民的钱袋子,不可能放任有人在狼毫山边市捣乱而影响收益! 跟谁不过去也不能和钱过不去。 负责狼毫山的“千骑长”原本在帐篷內耸动著,收到消息后,也顾不得光著,立马抽身站直,直到深吸了一会儿气缓过来后,这才將面前俯跪在地毯上的脏辫女奴一脚踹开,並且命人吹响了號角。 毫民驻扎在狼毫山不远,负责管理钱袋子的五百铁骑立马被惊动。 草原部族也常常因为爭夺牛羊马各自混战,时间一长,大概早就適应了黑夜突袭的相关战术,因此號角声响动后,不过一刻钟,数百披著皮甲、至少“什人长”以上管理者才会配备札甲的骑士,便已经整兵朝著火光处衝来。 “驭~” 黑夜中,火光耀眼,一队骑士浑身浴血,正站在一处不断燃烧的营地內肃立。 形式看起来也极为明朗。 一伙儿人杀了另一伙儿人。 “千骑长”阿史那思贵带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头盔,单骑驱马上前,用一种颇有些像突厥系语言的毫民语询问对方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对方一身明光鎧,与最初的行商一样,阿史那思贵也以为这是毫民王庭的白光骑士,因此语调还算客气。 但见对方没有反应,他却反应了过来。 当即换了一种语言。 “雍人?” 对方依然没有回应。 但对方为首者没有著甲,且身上的雍人痕跡十分明显,毕竟胡人很少穿袍服。 阿史那思贵瞪了对方的首领一眼,卑贱的雍人竟然敢无视他这位毫民的“千骑长”? 旁边也有营地的毫民驻守者认出了他,毕竟,这段时间里,那伙儿雍人在狼毫山的动作颇大,极为惹眼,甚至还有毫民在暗中串联,准备等对方回大雍的路上佯装成马匪进行截杀。 如今看来倒是不必那么费事了,那毫民驻守者如此想著,当即上前在阿史那思贵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驭~” 策马扬鞭,阿史那思贵拽著韁绳,闻听后顿时两眼放光,看向对方宛若在看一群肥羊。 隨即,他挥舞马鞭指著对方怒道。 “雍人,敢在我狼毫山闹事?” “是想死吗?” 对方不为所动。 但此刻他的视野却被那十个身著光明鎧的骑士所吸引。 好雄壮的勇士。 阿史那思贵的眼神顿时露出了一种只有男人看向美人的才会露出的神色。 草原上弱肉强食,对於强壮的勇士,那可是同样堪比牛羊等核心资產的硬通货。 心里如此想著,他神情愈发贪婪,话音隨之一转。 “不过,看在白光菩萨的份儿上,我阿史那思贵给你一个机会,从今天起,你麾下的这些骑士都將成为我的奴隶!你所有的货物皆被我阿史那思贵徵收了,用来赔偿我狼毫山的损失!” “我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对面的雍人不语,阿史那思贵却扬著马鞭笑道。 “雍人?为什么不说话?是被我们部落儿郎们的雄姿嚇傻了吗?哈哈哈!” 火光的照耀下,耳旁清晰的传来了毫民粗鲁的嘲笑声。 毫民和大雍本就是多年的血仇,双方的恩怨不会因为私下里的边市而得到缓解。 恰逢四年前大雍又打了败仗,以胡人大多不懂得什么叫做收敛的粗俗性格,眼下不彰显一下他们的“勇武”,就仿佛发情的野狼如果不到处撒尿就好像无法传递繁殖信號一样。 因此,他们开始“尿了”。 “……雍人懦弱,只会退让!” “就像几年前,部落隨王庭冲入大雍如入无人之境,我毫民儿郎一人就能杀光一个雍人的村庄,却几乎从未遇到反抗,这样柔弱的雍人焉有不败之理?” 阿史那思贵满脸大鬍子,笑著说,还露出了一副我是雍国通的模样。 “还有雍人的女子,那真是像水做的……” 但无论阿史那思贵如何嘲讽、贬低、辱骂对方,对方都好像无动於衷,就好像这些傢伙根本不是雍人一样。 时间一长,阿史那思贵说的嘴干舌燥,最后甚至觉得无趣。 他原本是打算激怒对方,杀掉对方的首领的,这样,那些身材高大的骑士,或许会更快的忘掉旧主,从而为他所用。 在草原上,勇士之爭,素来如此。 可眼下言语没有激怒对方,自觉地丧失了光明正大杀人的机会,阿史那思贵的火气愈发大了。 他甚至想要早点回营寨泻火! 想到这里,阿史那思贵也没心情继续纠缠,直接横鞭骂了一句。 “今天饶你一条狗命,滚吧,但货物和人留下。” 可就在此时,对方那位年轻的不像话的首领,却突然说了一句他似乎有点难以理解的雍话。 “马儿休息好了没?” “差不多了。” 回应的是项春。 毕竟,此次出关,因掩人耳目,且路上状况不明,用的都是普通马匹,之前从村庄骑来的系统战马都寄存在抚州“和合社”內。 而普通马匹可没系统出產的马匹耐操。 像项春等人身上穿的都是80多斤的重甲,再加上战马覆的铁甲、武器、弓箭等,以及项春这种体重快二百的大汉,诸多负重足有三四百斤,这种等级的全身防护重甲的重骑兵,其在战爭时期衝刺的距离撑死了也就几百米。 毕竟短途衝刺和长途奔袭是两回事。 眼下项春等十余人,经过了一番衝杀后,人倒是不累,但马却未必受得了。 因此適当的休息,恢復体力,准备下次衝刺是必然的。 直到普通战马恢復了cd,陈珂才直接开口说。 “既然休息好了,那就杀了他们。” “雍人,你在说什么胡话?” 阿史那思贵听得懂雍话,但眼下却快有些听不懂了,甚至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珠子。 他手下可是有五百铁骑! 陈珂依旧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以白光菩萨的名义。” 第30章 以白光菩萨的名义 “杀!” 夜色中,杀声初显。 “咻!” 箭矢便已经先人一步,从项秋手中的金属大弓內迸射而出。 弓声响起的剎那,阿史那思贵栽落马下,倒头便“睡”。 一根破甲重箭直接洞穿了他的眉心,阿史那思贵到死了都不曾相信,这伙儿雍人敢杀他。 毕竟,他有五百铁骑啊! 混乱初始的剎那,双方距离本就极近,这点衝锋距离都不用前摇,当毫民部落骑士反应过来时,十名【破阵者】的已经冲入了敌阵中。 “轰隆隆!” 大地震动下,十骑悍然冲阵。 冰冷的陌刀挥舞下,人甲俱碎。 几个呼吸间,五百铁骑便人仰马翻,十名【破阵者】的衝锋,数百骑皆不可挡! 在古代,具装重骑作为决胜者角色,往往起到了一锤定音的作用。 五百俱重骑衝锋,若无防范重骑的军械之力相助,平原开阔地带,哪怕衝击数千步卒都像割麦子一样。 应对这种重骑的唯一办法,就是针对它的负重和灵活性特点加以限制。 比如障碍物阻滯、远程武器消耗、矛阵盾阵防御、或者战术牵制和分割。 可眼下仓促应敌,毫民骑士毫无准备,谁会想到自己在家里面被人干翻,因此他们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最后一个,就是快速利用轻骑兵的机动优势侧后袭绕。 可惜,双方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十骑重骑衝锋下,肉眼可见,毫民骑兵一个回合便至少倒下了上百號人马,隨后一个返程衝锋,毫民轻骑兵的阵型更是被冲的七零八落。 也有“什人长”骑兵小队尝试拉开距离,想要从侧翼袭绕。 但是。 “嗖!” “嗖!” “嗖!” 项秋面无表情的坐在马上,稳定而又快速的输出著,破甲箭矢之下,一串二是常规操作,一串三亦不是少数和凑巧。 他宛若一台恐怖的射击机器,那队迂迴的轻骑兵皆是一一被射落马下。 乱战中,有胡人的“百骑长”发现了项秋这位神射手的恐怖杀伤力,当即拉著胡弓袭扰,但项秋不为所动,任由对方的箭矢射在鎧甲上弹开,隨后继续进行高强度的远射。 三百步內,百发百中! 懂不懂百发百中的含金量啊? 见族人像割麦子一样一个个倒下,那胡人“百骑长”的眼珠子都红了。 他甚至放弃了逃跑,而是直接率人朝著项秋衝杀而来,可项秋冲依旧不曾搭理,只是一味点射,待十几骑侧面迂迴奔袭至数十米后,才想著处理这些人,但耳旁却传来了主公淡漠的声响。 “继续射你的,这些人不用你管。” “诺。” 项秋拉起大弓继续挨个“点名”,项冬则负责提供箭矢。 箭矢不够? 陈珂的【背包】內储存的箭矢至少有10万支箭矢。 当然,待那胡人“百骑长”率人冲至项秋二十步的范围后,陈珂直接一套钢珠版的“暴雨梨花针”,將奔袭而来的这十几个胡人骑士打成了筛子。 解决了近程威胁之后,陈珂又从背包里拿出项羽天生携带的武器,神兵●黑龙弓。 看著上面描写的標註8石强弓,特性远视等字样,陈珂深吸了口气,然后搭弓看向远方。 什么叫远程狙击? 黑龙弓就是远程狙击! 以天生神力为辅助,再加上黑龙弓自带的自瞄属性,陈珂同样不输於项秋这种神射手。 一个负责三百步內,一个负责三百步之外,再加上陈珂没有任何负重,虽只是普通战马,亦可骑马追击,那些胡人骑兵就算是想跑都跑不了。 “嘭!” 有人脑袋都被射爆。 “嗡!” 更有人身子直接炸开。 这是黑龙弓? 巴雷特吧? 在十几人的降维打击下,就算是胡人的五百铁骑也变成了软脚虾。 追逐杀戮持续了许久。 或许是一盏茶的功夫,或许是半个时辰,几乎没有谁的注意力放在这里面。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狼毫山逐渐安静了下来。 隨后,黑暗中十名【破阵者】开始肃清残留,並且开始进行斩首补刀。 夜里光线昏暗,远处的场景到底发生了什么几乎看不真切。 但躲在营地里的行商,还是看到陈珂这行人先前衝散了毫民部落数百铁骑的神勇的! 这几乎挑战了所有人认知。 毫民势大,野战能力极强,在茫茫草原上,哪怕只是数百铁骑,大雍都需要靠军阵和军械之助,且有重步兵相持才能抗衡。 许多人都认为,能在野战中打败胡人骑兵的只有骑兵,且至少是数倍於胡人骑兵的骑兵。 可眼前的骑士就算再神勇,也只有十几个。 但就是这十几骑,却“打退”了胡人骑兵的进攻? 未免也太过可怕了。 不少懂得些许常识的人倒吸了口凉气。 但冷静过后,他们突然发现,之后存在的麻烦大了。 毫民骑兵“大败”,对方会不会发动报復? 甚至波及他们这些“无辜”的走私商? 要不,提前派人去告密? 表示和这些傢伙不是一路人? 隱藏在內部的宗勛卫同样眸光闪动,內心情绪不明。 这种突然事件肯定要上报朝廷的,甚至还要让上边对这样一队武艺绝伦的“商人”进行严查。 一群走私商武艺那么高想干嘛? 造反吗? 毕竟,侠以武犯禁啊。 营地各人心思百態,但片刻寧静后,有马蹄声响起。 是那些带来麻烦的傢伙回来了。 就在一些人,暗中打著不知道什么主意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阵淡漠的声响。 “对了,毒我牛马者,说不定还藏在这些营地里。” 嗯? 什么意思? 所有听到这个声响的人,都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这好像就对方那个年轻的首领的声音。 不少人还记得。 他想说什么? 然后他们便听到了对方说出的平淡至极的三个字。 “全杀了。” “诺!” 疯子! 无数人倒吸了口凉气! 他们终於反应了过来! 妈呀,他们要屠营! “且慢!” “噗嗤!” “住手啊!” “噗嗤!” “看在同为雍人的份儿上……” “噗嗤!” “我们是大雍宗勛…… “噗嗤!” “对了……” 旷野中传来了年轻首领的话,让屠刀出现了短暂的喘息。 这一刻,黑暗中仿佛出现了一道曙光。 然后,他们便听到了这辈子最后的一句话。 “……將余家那些人找出来,要活得。” “诺。” 天塌了! 光灭! …… 鲜血瀰漫的气息,几乎笼罩了整个狼毫山。 尸山血海的泥泞中,项春带领项秋等人四散分开,正不断换乘马匹,驱使『夜鹰』定位趁夜逃窜的那些『老鼠』,竭尽全力追杀一些零星的残余。 周边茫茫草原,除了狼毫山几乎没有遮掩,白天都容易迷路,更何况是黑夜。 但一些慌不择路的傢伙,有马则骑马,无马则步行,依旧死命狂奔! 杀疯了! 杀杀杀! 一个不留! 后面有魔鬼! 哈哈哈! 有魔鬼啊! “呜呜呜~” 哭泣与大吼声时不时响彻荒野,情绪失控导致一些暴露了方位的傢伙,大多会收穫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重型铁甲箭。 这天晚上,恐惧和慌乱吞噬了一切,也包括黏稠的,几乎化不开夜。 到了第二天清晨,杀戮渐渐止息,因为已经无人可杀了。 项春甚至跑到了北定关二百余里的附近,还察觉到了一些应该是隶属於大雍北定关的边境斥候。 直至通过几只『千里鹰』確定了这个方向再无他人,项春这才勒马返程,准备处理沿途追杀留下的痕跡和尸体。 一夜间,狼毫山方圆四百里,除了陈珂一行人,余下的几乎没有一个活口。 “呼……主公!” 第一个赶回復命的是项夏,他浑身沐浴鲜血,正大口喘著气,整个人仿佛泡在了尸山血海里一样,披风上的鲜血至今都未曾完全乾涸,腥臭的气息哪怕隔著老远都能闻到,就连脸上都沾满了脑浆和各种飞溅的血污。 杀了一夜,就算是【破阵者】也有些累了。 主要是他们杀的人实在是太多,而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一夜杀了这么多人,还要连夜追逐全歼,哪怕是人均赵子龙也扛不住。 “但幸不辱命,余家人,抓到了。” “嗯。” 陈珂鼓励般的拍了拍项夏的肩膀。 “好好休息,审问这些人事情,等项春回来再做。”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在审讯方面,项春在陈珂阵营里无人出其左右。 项羽都不行。 毕竟,魏云藏宝的事情,项大就没有从余嗣同的嘴里扣出来。 ps:求追读,求月票! 第31章 归於净土 杀的时候有多解气,后续处理的时候就有多麻烦。 陈珂的气是消了,但这么多尸体怎么办? 杀人容易埋尸难。 尤其是他们只有十几个人的情况下,就算加上特意留下照看临时牧场的牧民,人数也不过数十。 而且,还得分心派人专门盯著这些牧民,適当引导,以免放任他们情绪过激,从而做出一些让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陈珂也想过让这些尸体“自生自灭”暴尸荒野,但又生怕惹出瘟疫。 他自己有天生神力自然是不怕这些东西的,就算是吃了几百斤砒霜照样活蹦乱跳屁事没有。 可属下这些人依旧是血肉之躯,虽然说人均赵子龙,但赵子龙同样会受伤,会挨刀,也有可能会死掉。 除此之外,还有最大的麻烦。 “嗷呜~” 听著耳旁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声响,陈珂微微抬起头望了一眼。 视野所及的草原荒野里,一些黄的、绿的、甚至冒著琥珀色光芒的光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锐利、明亮。 什么玩意? 狼! 狼的嗅觉强於常人,可以嗅到2至5公里外的血腥味儿,极端条件下可能会更远。 眼下只是一天一夜,就已经有不止一支狼群游荡在狼毫山附近了,这些游荡的猎食者,甚至引得临时牧场的牛羊等牲畜一度躁动不安。 若是任由事態发展下去,说不定几百里之外的狼群同样会被吸引到这里来。 原因很简单。 昨夜追杀那些毫民和走私商的时候,许多傢伙亡命狂奔,甚至有人跑出了狼毫山的范围,其中跑的最远的一个人是一位宗勛卫的头领。 这傢伙不仅武功高强,还很能跑,一路累死了两匹马,狂奔了三百余里的距离。 项春为了追逐他同样吃了不少苦头,差一点就碰到定北关设立在战略缓衝区巡逻的斥候队了,最终终於在北定关二百余里的区域,才將这位十分能跑的宗勛卫杀死在缓衝区外。 这个例子大概就可以看出,如今若是以狼毫山为原点,半径四百里的范围內,大概散落著数量相当可观的尸体。 这就像在引诱猎物一样,狼群在一个区域內闻到了血腥气,吃完了这具吃那具,隨后渐渐发现,越往狼毫山的方向血腥气味愈加浓厚。 好傢伙,若真的这样持续下去而不管,半个月后狼毫山变成真正的“狼毫山”陈珂都毫不意外。 尤其是,一些吃了人肉的灰狼,习惯了血肉的滋味后,眼睛透漏出对人类进行猎杀的渴望几乎让人不寒而慄。 就像如今的狼毫山,外边临时牧场上羊群那么多,可这些游荡的狼竟然在陈珂营地外边不断游弋著。 它们想干什么? 吃了死的,如今更是想要吃个活得? 反了!反了! 不去吃羊,而是盯著活人不放? 陈珂从未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將狼的嘴给“养”叼了。 至於掩埋尸体,四百里的范围,难以计数的尸体,就算是把项春他们当牲口用也干不完! 思来想去,没办法,之前的命令是陈珂自己下的,眼下他只能自己亲自出手善后。 况且,整个天下也只有他有能力在短时间內处理好这个棘手的问题。 天生神力也没想到有一天,它第一次大显身手的场景,竟然是用来埋尸。 …… 荒芜的旷野上,一名裸男在草地上高速奔跑著。 也就是古代没有高速测速器,否则,绝对能测出那裸男的奔跑速度,已经超过了每小时300公里。 如此之高的机动性,嗯,大概解释了他为什么是个裸男。 比野狼更出色的嗅觉赋予了他精確的寻尸定位功能,恐怖的力量加上黑乎乎犹如狼牙棒的事物,能轻而易举的挖开泥土,並且將尸体埋入深土层。 路上碰到的狼群更是倒了大霉,因为只是简单的交错碰撞,还在荒野中懵逼的狼群便爆成了一团血雾。 喂,撞死狼了? 可惜草原上没人管。 就这样,到了第三天,狼毫山方圆数百里散落的尸身,才算是重新归於净土。 某个裸男也重新换上了袍服,屹立於狼毫山的五翅峰上。 …… “一直盯著我干什么?” 陈珂看了一眼项冬,后者穿著青袍,双手叠加在纤细的腰肢前,努力装出一副无辜单纯的模样。 可红到耳根子的水嫩皮肤暴漏了她內心的真实想法。 “主公,我、我没盯著您看。” “呵。” 陈珂冷笑一声,没在搭理这个表里不一的傢伙。 毕竟,今天可是来寻宝的。 处理完了尸体后,余下的便是散乱在整个狼毫山、由大雍走私商和草原诸部牧民分別带来的各种物资。 嗯,都是不义之財。 没收。 反正【背包】装的下。 活的就不成了。 这就导致,眼下项春他们十二个人,外加二十多號牧民,正在看管著一片巨大的牧场,牛羊数万头,马匹三千多。 毕竟是整个狼毫山的余留,无论是毫民骑兵的战马,还是牧民部落驱赶过来的牛羊马群,这个数量只多不少,因为杀戮导致的死亡、受伤、残废的牲畜根本没有计算在內。 如此之多的牛马羊,项春他们看的头都大了。 毕竟,谁能管得过来这么牛羊? 陈珂也知道让项春他们杀人行,管理和饲养牲畜的確有点强人所难。 因此,他只是嘱咐他们,主要看著马匹就行,至於牛羊群,牧民多少有些经验,反正丟了跑了,杀了牧民顶帐便是。 嚇得那些牧民连雍话都冒出来了。 至於之前传讯叫项大派人协调的支援,大概还得五六天才能到,项大那边还飞鹰传书说,眼下三郎和四郎正绕过定北关沿著曳落山脉在外围疾驰,说不定会比乡兵先到狼毫山。 除了与已方的人联繫之外,草原方面也需要做出提前的应对。 毕竟,杀了人家五百铁骑,杀红了眼后,还波及了沿途不少的部落牧民,这要是被毫、白民、勒等几大王庭知晓,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大军前来查看了。 好在草原辽阔,各部落距离较远,信息不便,再加上参与此次开市的人几乎都被陈珂一行人杀光了,短时间內大概也没有谁能通风报信。 除非它们会招魂! 因此,眼下主要小心的是,一些部落见部落的商队迟迟未归,从而派遣小股骑兵斥候前来狼毫山探查情况。 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 但“千里鹰”足以应对。 除了项秋外,三个庄子一共產出了11位【猎鹰者】,拢共饲养了上百只“千里鹰”,包括夜间的类似於“猫头鹰”一样草鴞科与鴟鴞科的“千里鹰”。 狼毫山附近就有十几只这样的“千里鹰”分成黑白两班,昼夜监视著方圆的一切。 况且,要不是有这些“眼睛”,那天晚上根本完成不了將所有人“全歼於狼毫山”的举动。 一切杂事处理完毕,陈珂才抽出空閒,与唯一的閒人项冬,一同登上这低矮的狼毫山。 “这就是余家后人口中的五翅峰?” 陈珂扫视著面前,像五根翅膀一样的山峰,但其实高度並不高,距离地面不过三四十米的样子。 “当年魏云掠金就藏在这附近?” 项冬毕竟是参与了项春审问全过程的,因为她是军医,要维持被审问者的生命特徵,以保证项春任何高烈度的审讯动作下,被审问者都能安全的存活下来,並且始终保持著神志清醒的状態。 “主公,余家后人说,这是魏云之女告诉他们的。” “魏云之女?” 陈珂皱了皱眉。 之前在抚州的时候,因为在保民寺不远处杀了一伙儿边军,缴获了不到三百匹的战马,陈珂为了將这些战马转移到“和合社”商人的手中,在黑水之滨等一夜后才进入抚州城。 算上那夜在保民寺,余家的眾人比他们早入抚州两天。 后来在大车店里,项春也说过,余家队伍里人数不对,少了几个人。 陈珂也没想到,少了的几个人之中,竟然还有条大鱼。 魏云之女。 大雍朝廷灭了魏家满门,竟然还漏掉了这样一位嫡系? 未必。 根据清沅主导的“秀才处”整理的情报来看,这些余家人是从肃州而来,原本就有可能是庇护在武威侯郭方的麾下,这也解释了他们之中为何大多疑似行伍出身的缘故。 但几个月前,武威侯郭方的事儿发了,不仅全家被朝廷收监,魏云之女和余家眾人也被逼离开肃州,並且一路辗转来到关外,准备挖掘魏云遗留的“掠金”。 这一系列的动作要是没有宗勛卫的推波助澜,陈珂是不信的。 无外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手段罢了。 宗勛卫也打著这笔魏云遗留的“掠金”的主意。 余家人的说法是,魏云之女亲自留在抚州吸引宗勛卫的注意,让余家人被盯上的机率小一些,从而有机会將“掠金”带回关內。 对於这些,陈珂並不关心,他关心的是那笔“掠金”是否真的埋在狼毫山五翅峰。 第32章 魏云遗宝 余家眾人只是提供了一个叫“五翅峰”的地点,但准確的埋藏地却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陈珂仔细梳理,发现了其中的一些盲点。 第一,魏云为何要埋金? 那个时候,攻克毫民王庭的魏云势必已经收到他父亲战败的消息了,说不定就连朝廷缉拿他的旨意也有风声传了过来。 当时征北大军人多嘴杂,“掠金”的事情是绝对瞒不住的,朝廷肯定会收到风声。 人都要死了,还要钱干嘛? 嗯,事件反推,陈珂模糊地看到了一些端倪。 他女儿还活著。 全家被夷三族,为何魏云之女独活? 只能说这批埋金起了一些作用。 按照当时的情况,魏云吐出这笔埋金也没用,毕竟都夷三族了,吐出来也是个死。 反而朝廷因为刚打完败仗,需要大量的钱来休养生息。 只要找不到这笔钱,就始终有人牵肠掛肚。 魏云之女活著,大概是这步棋起了一点作用,导致有人默许留下了她。 反正只是个女的,又不是嫡子这种敏感的人物,並且,留下她后还可以拿她魏云之女的身份来“钓鱼”。 钓谁? 当然是真正埋金的人了。 这种事情总不能魏云亲自来干,何况,他大概也不知道“掠金”的真正埋藏地在哪。 主事者竟然不知道? 因为魏云有自知之明。 无论何时,能扛得过酷刑而不开口的人,都是极少数的。 他要是知道,暴露的可能性就极高,不知道才最安全。 所以,这件事情大概率是他命令一些心腹家將领著私兵,趁著班师返回的途中偷偷乾的。 这些人必须要忠心耿耿,还不能落到朝廷手里。 否则大刑落下,什么东西问不出来? 那么,眼下那批家將和私兵,他们下落几何? 他们这样一群人,身上可能会有一系列的標籤,比如,远离朝堂,躲避宗勛卫,隱姓埋名,不起眼。 陈珂想了半天只想到一个人。 余嗣同。 “飞天神刀狼丙纶”。 这傢伙是魏云的偏將,手下同样有著数十號边军精锐。 不会这么巧吧? 仔细想想,余嗣同落草为寇,他手下那些精锐边军同样无一人敢回京,还忠心耿耿地追隨於他,这不像是一个偏將能有的力量。 换成累世国公的勛贵就差不多了。 还说什么老家在南方遭了黄泉道兵祸之故,如今看来全是牵强之言,这分明是怕回到老家遭了宗勛卫的毒手从而泄露了埋金旧事! 想到这里,陈珂鬆口气。 如此看来,“掠金”应该是真的,並且就在这“五翅峰”附近。 他不是宗勛卫,对方哪怕知晓埋金就在“狼毫山五翅峰”也是无能为力,因为“五翅峰”这片区域的面积不小。 除非让朝廷派大军打到关外,然后在动用大量的人力一寸一寸的深挖。 陈珂不同,他虽只有一人,但其效率却堪比挖掘机。 证明了“掠金”大概率还存在,陈珂便擼起袖子,拿著项大的天神破城戟准备开挖。 以“五翅峰”为中心点,地毯式挖掘罢了。 不过,余嗣同这些家將私兵最多数十人,当年仓促之下,他们再能干还能挖多深? 怕是丈许就是极限了。 因此,陈珂按照一丈的深度进行挖掘,辅以天生神力延伸出的敏锐洞察,勘察一些四年前可能存在过的挖掘痕跡,多多少少也能找出一些问题。 故而,陈珂只挖了两天,就突然听到了“叮”的一声。 土层里有东西。 满身泥泞的项冬同样听到了,她瞪大了眼睛,俏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主、主公?” “嘘!” 陈珂做出了一个別说话的手势,然后用天神破城戟轻轻推开上面的土层,一层一层的剥开之后,顿时露出了下面箱子的轮廓。 一股木头腐烂的气息瀰漫开来。 仓促之间,又没有做防水,木箱常埋土里,四年间又雨雪侵蚀的,木箱子腐烂很正常。 將上层腐烂的木材挑开,露出了一些沾染污泥的事物。 看轮廓,大多是一些壶啊,酒器之类的东西。 陈珂可不相信魏云攻克了毫民的王庭,就掠夺了这样一些瓶瓶罐罐。 “水!” “哦。” 项冬並非胸大无脑之辈,她连忙取出水囊,倒在了其中一个壶模样的器具上进行冲洗。 片刻后,金色的材质显露出来。 项冬眼睛一亮。 “主公,是金器!” “嗯。” 早就听闻草原诸部的贵族嗜金如命,为了彰显地位,上到王冠项炼等装饰品,下到饭碗酒壶等器具都是黄金做的,甚至连刀兵都镶嵌著大量的金饰,为此还有人弄出了金刀亲卫的特殊编制。 陈珂怀疑这帮草原贵族的“马桶”大概都是金的! 狗大户! 暗中吐槽了几句,將腐烂木箱里的金器全部收入【背包】里,也不清洗了,直接点击【余额】开始“充值”。 看著整整一大箱子金器凭空消失,变成了一串数字,陈珂微微愣了一下。 【金饼:40145】 四万多两黄金? 內心换算了一下,一箱子金器大概重达1.5吨左右? 当然了,肯定是分批放进去的,不然,除了陈珂和项家十兄弟,其他人大概率是扛不起来的。 况且木箱子的承重能力同样有限,怪不得里面涌入了那么多淤泥,想必是埋藏的时候箱子承受了巨大的拉力和压力导致木板变形並且出现了破裂。 但一个箱子的金器就折算了四万两黄金? 还等什么? 挖啊! 发现一个,自然就能发现第二个,那些傢伙总不会无聊到隔著几百里挖一个坑,因此东西大多都堆积在一片紧密的区域之內。 沿著这个箱子的位置挖就对了。 果然,这片区域的地下堪称排排站,有大量木箱和车马腐烂的痕跡,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牲畜留下的骨骼。 半个时辰后,陈珂一边“充值”,一边点验了一下魏云“掠金”的收货。 【金饼:487070】 48万两黄金。 白银反而较少,只有不到30余万两。 这些银子说不定还是从大雍搜刮来的。 其余玉器、玛瑙、宝石之类的也有两大箱子,但这玩意儿没有黄金重,其密度也只有黄金的五分之一到七分之一,两箱也就一千斤左右。 一些瓷器、漆器、铜镜、琉璃等物若干箱。 价值不等。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皮毛、丝绸、织物腐烂的痕跡,以及一些已经锈跡斑斑的兵器、箭矢、铁甲等军械。 这些其实才是“掠金”的核心资產,占据所有战利品的九成左右。 可惜,前者因为保养不善,或者说仓促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防护保养,导致这些物品深埋地下数年的核心物资已经彻底烂掉了。 倒是后者因为蕴含著大量的铁,回去交给铁匠重新熔炼倒是还能继续用。 但哪怕如此,此次“探宝”的成果也远超陈珂的想像。 48万两黄金。 能建设四个庄子啊。 魏云啊,魏云,吾该如何谢你? 陈珂仔细想了想,还真想到了一个方式。 要不,杀了魏云之女吧? 陈珂发誓,他这种想法的初心绝对是好的。 毕竟,一个全家被夷三族、成天东躲西藏、飘无定所、孤苦无依、还要被朝廷追捕的钦犯,若是没有长者开导其心智,化解其戾气,对方很有可能会长时间活在仇恨的阴影里,有些时候,死亡对於对方来说说不定真的是一种解脱。 当然,作为一个礼貌而又文雅的年轻人,陈珂会充分的尊重对方对生死的理解和看法。 不会做出对方不想死,他却非要超度对方上西天的那种事情。 多冒昧! 第33章 手段神异 “啊嚏……” 抚州城胡民巷的民宅里,魏云之女魏无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门外年纪较大的家將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主?” “没、没事。” 魏无双低声回应著。 她穿著红色的男性袍服,因太过宽鬆,显得身形娇小,脸蛋儿更是只有巴掌般大,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眸如水杏,神自守拙,看起来安分隨时罕默寡言。 “主,余呈惠他们还有没有消息传来,这都半个月了?” 门外传来年老家將的嘆息声。 “嗯。” 魏无双声若蚊蝇,光从声调中,没有起伏,根本听不出她有什么態度。 “宗勛卫的狗腿子也一直在外边盯著。” “嗯。” “这帮杂碎,明显是在熬鹰!” “嗯。” “主,要不我们和这帮朝廷鹰犬拼了吧?” “嗯。” “大不了就是一个死!!” “嗯。” 家將:“……” 事事有回应,句句有回音,但你倒是动啊? 老家將有被气到,但考虑到这是老主人唯一的血脉,最后咬著牙,只能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中年人出现在门口。 “勇叔。” “嗯。” 那人顾不得勇叔在生闷气,因为他也知道小主人是什么性子,毕竟,肃州这四年来已经都习惯了。 何况如今他们的状况更是险峻,因为他们知道宗勛卫在盯著他们,宗勛卫也知道他们知道宗勛卫在盯著他们。 没有动手的原因,无非是盯著关外那笔“掠金”,或者是在钓著那些真正知晓“掠金”准確地点的人。 哪怕如今余呈惠已经做出了去关外寻觅“掠金”的样子,但宗勛卫依然怀疑他们在故布疑阵,故,只分兵了一部分去了关外,大头还在盯著魏无双。 但可以想像,若是眼下关外传来有利於宗勛卫的消息,那么他们这行人大概就危险了。 就在这种气氛微妙的关头上,魏无双所在的民宅,竟然被人从墙外射来了一封信。 中年人赶紧將信件和箭矢递给勇叔。 “勇叔,您看看这个。” “嗯?” 过了知命之年的勇叔看到箭矢和信件,立马拿来仔细观看,上面没有署名,他甚至还用力的嗅了嗅。 古代毒药大多带有刺鼻的味道。 他大概是在判断有没有人在信上下毒。 片刻之后,他才拆开信件,上面只有一句话。 “申时三刻,胡民巷,碧水布庄。” “咦?” 现在已经是申时二刻了。 写信的到底什么人? 敌人还是帮手? 余呈惠回来了? 宗勛卫的试探? 勇叔只觉得一团乱麻,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这玩意儿连个署名都没有,谁知道是不是陷阱。 那中年人见他在犹豫,嘆了口气,立马將信件夺走。 “小勇,你?” “还是交由主来判断吧。” “嗯?” 勇叔愣住了。 正堂內,魏无双听了两位家將的敘述,又见了信上面的字,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话。 “走。” 倒不是她认识上面的字跡,而是目前的局势,几乎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既然小主人魏无双做了决定,勇叔咬了咬牙,只能顺从。 一行人也没带行李,只带了兵刃,像寻常逛街一样,刚出门,就被宗勛卫安排在附近的人给盯上了。 碧水布庄本身就在胡民巷里,三人也没有掩饰,直接奔著布庄的大门而去。 后边的不少身高体壮的大汉频频使著顏色,呈现弧形,默契的拉开身位跟在后边,许多人甚至就离他们不远,那股子杀机四溢的气机,让勇叔二人汗毛乍起,几乎忍不住想要拔刀相向。 这就好像在乱葬岗里,有个殭尸一直在脖颈子后面吹凉气一样,太难熬了,根本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咬下来。 练武的人本身就对周边的气机就过分敏感,一大群毫不掩饰敌意的傢伙就在旁边虎视眈眈著,强行忍不住本能不暴起实在是太难了。 他们临时住处距离碧水布庄不过三十丈左右,但就是这段距离,勇叔二人仿佛是从肃州走到了北疆,其產生的压力甚至让汗液湿透了二人脊背上的布料。 但二人凑巧看向旁边之时,却发现他们的小主人面不改色,一双杏眸反而还微眯著,好奇地盯著碧水布庄的牌子在看,就好像一个嚮往漂亮衣服的大家闺秀一样安之若素。 气氛霎时间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不愧是魏云之女!』 『有老主人当年那股子气势!』 『真是雏虎露锋芒啊!』 二人讚嘆魏无双的胆气,但两人不知道是,因常年躲避於阴暗之所,魏无双有了轻微的近视,有时候眼睛就像懵了一层水雾一样,稍远一点的事物就稍稍有些看不清,模模糊糊的。 就算是碧水布庄的牌子,也是眯了半天眼睛才认得的。 三人走进店铺,当即有女掌柜的迎了上来。 “客官,买布还是做衣裳?” 勇叔扫视了一眼布庄的环境,又看了一下门口外那些壮硕窥视的身影,直接咳嗽了一声。 “咳咳,有成衣吗?” “有,,当然有,给这位姑娘穿吗?” 魏无双哪怕穿著男款的袍服,哪怕不看脸,任谁都能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女的。 “对,给我们家小姐多买几身,要上好的料子。” “呦,大生意啊!” 女掌柜眼睛一亮,还叫人端来了点心:“您先坐著吃些茶水,待我屏退顾客,好好侍奉这位小姐,而且,您来巧了,我们家啊,刚进了一批云州的锦缎料子,製成的衣服可是当下最紧俏的好衣裳!” 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的购物方式。 尤其是颇有些身份的女眷,因为封建礼教等因素,许多人去布庄一般都是包场的,毕竟若是被外男衝撞了贵人,布庄也担待不起。 女掌柜自然知晓这个道理,来了大生意,她自然说尽好话,將店里零零散散的几个普通客人请了出去,甚至还补偿了对方几斤茶叶和糕点。 倒也没有什么客人高喊“凭什么让我们出去”的话。 谁都看出来那两个护卫有些惹不起的样子,毕竟还带著刀。 几个客人被请了出去,碧水布庄的门帘子也落了下来,这倒是让外边盯梢的诸多宗勛卫面色一紧。 “快,去后边看看,检查有没有后门。” “诺。” 至少数十人分分散在各处,几乎將碧水布庄团团围住。 但哪怕是这样,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竟然有浓烟从布庄的窗户缝隙涌了出来。 “不好!” 有人面色大变,然后直接冲向了布庄。 “嘭!” 门帘子后边竟然关了门? “用力!” 伴隨著更大“嘭”的一声响,大门终於被踹开了,但映入眼帘的,是不断扩散的熊熊火海! 宗勛卫头目睚眥欲裂。 人竟然跑了? 还烧了一个布庄,好大的手笔! …… 经过了崭新的地道,通往了胡民巷外的一家民房,眾人在布庄老板娘的带领下上了马车,途中几次换乘,最后来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宅院。 从后门进入,魏无双三人来到了后罩房,其中一间房的房门正开著,里面的八仙桌上,坐著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 魏勇站在那儿不动,但面色变了,他颤抖著嘴唇道:“你、你……徐?” 反观魏无双倒是上前了几步,仔细盯著那道纤细的身影,隨著二者的距离拉近,原本只是有些熟悉的轮廓身形似乎渐渐变得清晰可见。 “徐姐姐?” “咦,你倒记性到好,几年没见还能记得我。” 徐安寧挥了挥手。 徐福出现在魏勇二人的身后。 “走吧,让大小姐她们说说话。” 魏勇瞥了徐福一眼,这傢伙还活著呢? 他又看向了魏无双,似乎在徵求她的意见,见魏无双点头,他二人这才隨著徐福离开。 他倒也不怕徐家大小姐对小主人下手,除了二人之间曾是闺中密友之外,还因为若无镇国公点头,镇守肃州的威武侯是保不住他们家的小主人的。 “说说吧,怎么跑北疆来了?” 徐安寧眨了眨眼睛:“让我猜猜,你不会是衝著那批掠金来的吧?” “徐、徐姐姐!” 魏无双凑近了些,终於彻底看清楚了徐安寧的脸,他乡遇故知,几年了她几乎都没有哭过,但这次,眼泪终於忍不住唰的一下流了出来。 “不哭不哭。” 徐安寧站起身子,嘆了口气,只能上前安慰著她。 …… 她是怎么发现魏无双的踪跡呢? 原来,自从徐安寧半路遇袭后,老国公爷也怕她回中都的路上再次遭遇不测,乾脆就將她留了下来。 至於落人把柄和口实? 早就已经落下了。 眼下就算送回中都也没有什么意义。 圣上若是要执意办你,有没有这回事都会办,反之亦然。 眼下只要镇国公还有用处,这个所谓的“把柄”就不会被当做真正的理由,不然,你左脚先迈入朝堂都是死罪。 因此,老国公將徐安寧安置了下来,甚至怕她无聊,还让她当成了老国公的私人“参军祭酒”,嗯,没官职的那种,只是负责整理镇北都督府暗卫碟网的相关情报。 只是这一管,就看出问题来了。 最近抚州怎么多了这么多宗勛卫? 徐安寧一查,竟然还发现了这些宗勛卫在盯著一行人,再细查,咦,这群人肃州来的。 她也算是“七窍玲瓏心”,否则老国公也不会让她当私人“参军祭酒”了,这么一猜,应该就猜到了“徐魏旧事”的余波了。 原本徐安寧是不打算掺和这趟浑水的,但后来碟卫有人送上了肃州那行人的粗瞄画像,徐安寧认出了勇叔,也猜到了魏无双可能身在此地,又想了想父亲的那番话,最终还忍不住设下了这部瞒天过海之局。 徐安寧坦荡的解释了一番,魏无双一边掉著金豆子,一边诉说著自己的过往。 二人聊了许久,敘完旧情之后,魏无双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擦了擦眼泪,然后拿起桌上的纸笔,默默地在一张白纸上写满了一些名字。 徐安寧见了,面色微变。 “无双,你这是干什么?”她伸手阻止了魏无双的动作。 魏无双却抿了抿嘴唇,泛白的小脸上少有的带著些许情绪波动:“姐姐冒险救我,无双无以为报,只能將父亲和祖父在军中旧部的名字写下,说不定还能帮衬到姐姐一些……” “无双!” 徐安寧有些头疼。 “虽说高门大户,大多只谈利益,念旧情者甚少,但你我之间可是手帕之交,还用如此吗?” “何况,四年了,就算是你祖父和父亲的军中旧部,又有几人可信呢?” “人心易变……” 魏无双听了,愣了愣,隨后,眼泪再一次止不住的留了下流。 “好好好,別哭了小祖宗,我留下,我留下还不成嘛……” 当初徐安寧用在老国公身上的那一套,在抚州城內打了个迴旋鏢,如今又正中眉心。 没错,这流眼泪的手段,还是她小的时候,从魏无双那里学来的。 小时候的魏无双最爱哭,徐安寧常常说她是爱哭鬼。 但她不知道的是,徐魏旧事爆发后,其实魏无双已经四年没有哭过了。 …… “混帐!” 宗勛卫抚州衙门。 一位穿著铁甲的头目,被宗勛卫抚州正使伍正雄一个巴掌扇晕了过去。 他看都不看那晕过去的傢伙一眼,直接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冷冷地道:“二十八个人,盯著三个,还让人跑了?” “李肃。” 一个身材瘦小,但容貌俊美的男人走了出来。 “属下在。” “拉出去,每人打六十军棍。” “诺。” 见这些人面色惨白,伍正雄神色更加厌恶了。 废物。 不过,新挖的地道,还烧了一个布庄? 这么大的手笔,还瞒过了宗勛卫好手的事后勘验,抚州能做到这一点的,也没有几人吶。 联想到与那“钦犯”有旧的,呵呵,几乎明摆著。 “大人。” 这个时候,抚州宗勛卫佐官李肃突然开口。 “何事?” “大人可否记得,之前在北市上,京里的那位连大人,损失的数十好手吗?” “嗯?” 伍正雄眯了眯眸子,似乎想到了什么:“黄泉道主?” “这位自称『黄泉道主』的傢伙曾经出现在北市大车店,朝廷钦犯的大头也住在那里,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李肃还送来助攻。 “大人,黄泉道可是同样缺银缺粮啊。” “你的意思是,黄泉道与徐魏余孽媾和,试图谋划那批掠金?” “不无可能。”李肃抬起头:“但如果关外的消息迟迟不到,属下觉得,这个可能性倒是大了不少。” 也对。 毕竟那黄泉道主,手段神异非常。 用铁珠子打出床弩的效果来,这可不就是神异吗? 早就听说黄泉道懂得些许妖法,如今看来,的確有些门道。 心中如此想著,伍正雄攥紧了染血的手帕。 “去,再派人去关外看看,看看连大人派出的那些手下,是否真遭了毒手。” 毕竟,以那“黄泉道主”的武功,若真是去了关外,连大人带来的那些宗勛卫,怕是凶多吉少了。 陈珂也没想到,他当初隨意写下的落款,却引来了宗勛卫的瞩目,甚至还无意中帮了它人的忙。 第34章 触发与神项羽相关的歷史成语事件 陈珂正在思考这批牛羊马匹等牲畜的问题。 事实上,那天晚上的走私商有一点说的不错,牛羊还好些,但这些马匹想要运回关內的確有些困难。 眾所周知,大雍缺马,因此哪怕有走私商从胡人手里置换了马匹,但最后势必是要被官府以“战略品”的名义徵调的。 钱肯定会给些,但给多少就不一定了。 而且,能充当战马的好马大多都会被率先挑走,只有剩下的普通马匹,还得有比较硬的关係才能运出北疆卖大钱。 重点是,比较硬的关係。 没关係普通马也別想留下,毕竟,军中粮草运输和后勤一直都是个老大难的问题,哪怕是普通的马,用来当驮马也是有大用的。 也就是说,除非陈珂杀出去,否则,这三千多匹马,还有大量的牛羊,肯定要被人扒一层皮、肉、骨、髓的…… 陈珂不打算给人打工,所以,他决定在关外建设四个村庄自给自足,顺便应对草原诸部可能到来的报復。 没过多久,四郎率先带人赶到了狼毫山附近,算是暂时缓解了他们人手不足的困境。 只是这个时候“千里鹰”传来警示,有小股的探马正在快速接近狼毫山的范围。 除了四郎是绕道而行的,但这些乡兵为了通关,並未携带鎧甲兵器之物,好在陈珂的【背包】里有足够的储备,他拿出了一些,让乡兵装备换上,並且开始给牧场的马匹套上马鞍。 整装完毕,四郎带著一小队轻骑兵去会一会来袭的小股探马。 没过多久,沾染了血腥气的四郎带来了准確的消息。 “主公,是毫民赫赫部的探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嗯。” 陈珂知道,狼毫山的事情大概是瞒不了多久了,当然他也没打算瞒。 “走吧,带我去二號备选地。” “诺。” 事实上,长治久安二庄刚刚建立之时,项家诸兄弟就陆续发现了其它可以建造城池的宝地,但那时候陈珂没有金饼,建设行程自然暂时搁置。 那几处备选地,面积最大的一个燕山附近,距离上京不过三百多里。 另一个就在关外,是曳落山脉的最北端,距离狼毫山的直线距离足有七百余里,距离北定关则要绕一个半圆的大弧形。 二人乘著乌騅,赶到这处备选地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 陈珂亲自勘察了二號备选地后,他大概明白项家兄弟为何会相中这里了,因为这里只有一处山口,进入內部后是一座u形的山腹,其长度大概有一百五十余里深,且因与草原接壤,山腹內颇为平坦,只要將山口一关,的確称得上一处世外桃源之地。 有优点自然就有缺点。 这处备选地的唯一缺点就是山口太宽,大概有十一二里的宽度。 这么宽的地方,若是建造一片十一二里宽的城墙,光是日常警戒就需要数千人,战时需要的人就更多了。 陈珂坐在马上,考虑了许久,才询问。 “此次你们来此,带了多少人?” 四郎回应。 “主公,眼下是五月初三,由大郎负责联繫,某等从三个庄子分批抽调了一些人手,长治久安少些,都是二郎和七郎骑马亲自送下来的,凤霞眼下还算安稳,因此多一些,但加起来也不过八百余,主要是再过一个多月,长治久安那边可能会有战事。” 毕竟在杀略口端了东夷国的军堡,等六月中高原积雪彻底融化后,对方反应过来进行报復是必然之事。 “也只能如此了。” 主要是草原上山地本就较少,想在关外寻地建立村庄,这里几乎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了。 当然,关外也有关外的好处。 因为庄子渐渐壮了之后,就可以掠夺胡人的战马,毕竟养马哪有抢马快。 而且,隨著实力越来越强,还可以学学魏云。 一次“掠金”的“皮毛”就能建造四个村庄,要是真的抢了一个部落王庭,陈珂觉得【城镇】说不定都能建造出来。 …… “景曜”八年,五月初三。 陈珂於臥虎冈建村庄,名“定国”“安邦”“匡世”“济民”四个庄子。 臥虎冈冈口建一十二里长之关隘,名曰“臥虎关”。 当天夜里,陈珂草绘图册,將臥虎冈的地理位置和路线图交由“千里鹰”带回了狼毫山,后者立马做好迁徙的相关准备。 因为狼毫山附近已经发现了小股探马的身影,项春等人不敢久留,准备妥当之后,他们指挥著陆续分批从关內赶到的乡兵,连夜朝著臥虎冈的方向赶去。 半路上,项春又遇到了神项羽项三郎带来的一批人,一行人匯合起来,人数越来越多。 但哪怕如此,不久后还是遇到了不少小股的胡人骑兵骚扰。 没错,这么久了,各大部落先后派出了数批探马去狼毫山查看情况都是有去无回,哪怕再迟钝都察觉到问题了。 有胡人首领甚至怀疑他们派出的探马是否是遭遇了大批野战骑兵的围剿。 因此,已经有部落开始集齐兵力,眼下,大概在草原的西北方向,距离狼毫山八百里远的赫赫部已经紧急徵召了部落勇士,並且组成了数千铁骑正拔营朝著狼毫山的方向袭来。 期间,赫赫部又派出不少斥候打前站,其最早的一批,已经赶到了狼毫山的外围。 眼下狼毫山人去山空,但大量牲畜遗留的痕跡还在,几万头牛羊和数千马匹迁徙的痕跡是无论如何也抹不掉的。 这些斥候沿著痕跡一路追逐,嗯,最后遭遇了沿途负责放哨的乡骑兵截杀。 斥候之间的战爭率先爆发! …… “快点,再快一点!” 接过了战场指挥权的项三郎催促迁徙大军加快速度,可是牲畜牛马羊亦是有生理极限,这些牲畜哪怕速度再快一天跑个二三十里也就顶天了,若是想达到四五十里的高强度迁徙,用不了两天这群牛马羊就会出现大幅度损耗。 三郎明白这个道理,但眼下,附近已经频繁的出现胡人探马,这说明胡人的大部队已经盯上他们了,对方出现在眼前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而他们迁徙大军想要全部到达“臥虎关”,快则二十多天,慢则得一个多月。 这么长的时间,胡人大军怕是早就完成了合围。 被动应战不是三郎的性子,因此,思考再三他给陈珂写了一份信。 当天夜里,陈珂亲自赶到了迁徙“大军”之中,准备听取神项羽的意见。 “三郎,仔细和我说说你的想法。” “主公!” 三郎眼神微眯,重瞳迫人,言道。 “某闻先即制人,后则为人所制,故,不如先发制人也。” 【恭喜宿主触发与神项羽相关的歷史成语事件--“先发制人”】 【秦二世元年七月,陈涉等起大泽中,其九月,会稽守通谓梁曰:“江西皆反,此亦天亡秦之时也。吾闻先即制人,后则为人所制。吾欲发兵,使公及桓楚將。”出自汉《史记·项羽本纪》)】 【完成“先发制人”事件,奖励“坐骑”相关模组】 看著“死去”多时的系统突然“诈尸”復活,陈珂表情不变,但心里已经在想著,要不要让神项羽以后没事的时候带人去江边儿“溜达溜达”了。 第35章 赫赫部来犯 陈珂真当系统已经死了。 毕竟,除了他穿越那天,这系统就没有活过,除了留下一个古板的【建设】模组,剩下的全靠他自己一点点摸索。 今天突然“诈尸”,著实有些不適应。 但其实並不重要。 给东西的系统,无论活著,还是死了,都是好系统。 尤其是【坐骑】的相关模组陈珂很想要。 为什么他很少亲自衝锋陷阵? 是不喜欢吗? no。 因为神项羽有神驹乌騅,村庄乡兵有系统战马,身为一位君主不能和属下抢乌騅,系统战马他又看不上,光腿跑虽同样迅捷如风,但实在是有碍观瞻。 尤其是衝锋陷阵之中,若是被自己人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那我是杀,还是杀,还是杀啊? 如今【坐骑】模组若是能成功获取,说不定就能解决这个困境。 心里如此想著,陈珂直接说道。 “这样,我们叫大家一起来开个会。” 毕竟,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他是积极支持三郎的“先发制人”战术的。 因为臥虎关新建,但守关人数匱乏,阻敌於“千里之外”,可要比被敌人堵在关內被动应对要好得多。 因此,一番令下,须臾间,人员齐备。 迁徙“大军”的临时大帐里,有十数人坐成两排,陈珂高居上首主位,三郎坐在他的左侧,犄为副手。 参加此次军事会议的成员,除了陈珂和三郎之外,就只有春夏秋冬等十三人了。 四郎还留在“臥虎关”守城,毕竟新关隘也需要强力人物来主导。 眼下这些人,这算是当前陈珂在关外的核心班底了。 眾人先简单的介绍了下敌我双方的状况。 因为“杀光狼毫山方圆四百里流血事件”的发生,陈珂飞鹰传讯给“和合社”,暂时阻止了商人们的到来。 毕竟人都杀光了,货物也被陈珂没收在了【背包】里,我都杀鸡取卵了,自然就不用养鸡人的到来了。 除此了商人之外,是八百多人的乡兵,分数批,偽装成行商从定北关进入关外,如今都陆续匯合在迁徙的“大军”之中。 兵有了,军械方面,只要是庄子能製造的军械,陈珂的【背包】里都有足够的储备。 他还有大批的粮草和淡水,嗯,没错,【背包】其中的一个格子储存了大量的淡水,多少不知道,反正抽乾了一条清澈的小河。 马匹方面,除了三郎和四郎从绝壁上绕道而行带来的两匹乌騅之外,还有之前在狼毫山置换来的、抢来的三千多匹好马。 里面挑一挑,战马暂时还是不缺的。 武装八百骑兵,无论轻骑兵还是重骑兵都绰绰有余。 “我们的情况说完了,现在说说敌人的,项春,你来。” 陈珂直接点名。 “诺。” 项春站起身来,几步走到大帐中央,衝著陈珂恭敬地拱手道。 “主公,从先前抓到的一些『舌头』所吐出来的信息来看,此次我们的敌人是毫民赫赫部,这是毫民王庭最大的部落之一。” “毫民与其它草原部落的制度大同小异,最高王庭大可汗就是毫民至高无上的主宰,並且从第一代开始,为了酬王庭建立之功,毫民实行了规模最大的一次分封制,许多大可汗的儿子被封为了下边比较大的部落首领。 这些大部落首领的后代不仅可以世袭,甚至还可以称呼部落驻地为『小王庭』,大部落首领亦是可称呼为『小可汗』。” “赫赫部的第一代大首领名叫『阿史那赫赫』,赫赫部也是因此而得名,如今传到第四代『阿史那和拖』的手里,他是毫民王庭的四大部落的大首领之一,同样也是毫民王庭唯四的『小可汗』。” “毫民各大部落等级森严,以最底层的『什人长』为基,下辖的不是十个人,而是十户牧民,这些疑似小贵族的胡人,负责这十户牧民家庭的各种税收、徵兵、律法等各个层面,而『什人长』之上还有『百骑长』和『千骑长』,倒是与勒族的“百户”“千户”有异曲同工之效。 之前在狼毫山被我们干掉的毫民贵族『阿史那思贵』就是赫赫部的『千骑长』,拥有千户的人口,据说他还是小可汗『阿史那和拖』的幼子。” 陈珂听了点了点头。 怪不得对方像死了儿子一样撕咬著他们不放,这可不就真的死了儿子么。 “继续。” “诺。” “赫赫部人口接近万户,分部广泛,『阿史那和拖』这个小可汗本身也可以称之为『万骑长』或者万户。 在草原上,一户牧民3-5人者较为普遍,5-10人者亦有,小贵族尚未分家者,虽然人口多达数十,但毕竟是少数,所以理论上,若是徵调全族男丁,他是能在一段较长的时间內,极限拉出一支1-3万人的骑兵队伍的!” 陈珂听了面色不变,也不插嘴,只是默默地倾听。 “但这种能力短时间內根本不可能发生,因为各个部落的生存需要大片的草地,需要成年男性去放牧,『千骑长』部落的间隔更是遥远,等『阿史那和拖』传讯命令过去,再到大军集结,三个月匯集到一起都算他们行动迅速。” 这个理由很好理解,看看陈珂的迁徙“大军”就知道了,一天才走二三十里,就这样还有牲畜掉队,或者造成一定的牲畜损耗,因为牲畜的生理舒適度就在每天就在十几里至二十几里之间,超了就会造成大量减员。 牛马羊等牲畜是草原牧民的核心资產,这不光是他们大部分的財富,更是整个部落唯一的口粮。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粮草过不来,大军自然更加难以快速集结。 当然,“杀鸡取卵”“不顾后果”等紧急军情另算。 这势必是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 死了一个幼子而已,还不至於。 因此,眼下光是抽调大部分青壮,就已经严重影响牧民们放牧了。 “继续说。” “诺。” “主公,如今盘旋在赫赫部附近草场的『千骑长』部落一共有三个,在加上半残废的『阿史那思贵部』,算是三个半,这就是我们如今所应对的主要敌人。” 陈珂直接问。 “对方到底能拉出多少人?” “4000-5000人左右。” “嗯,那就是5000铁骑。”陈珂又问:“他们的位置在哪?” “根据『千里鹰』传来的提示,赫赫部已经从西南方向拔营,与我们的直线距离大概有500里左右,距离狼毫山大概600多里,而我们已经离开狼毫山快200余里了。” 从草原上来看,三者之间的位置,犹如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陈珂又看了一眼三郎,然后才挥手道。 “大敌当前,废话就不说了,眼下,我任命三郎为此次对赫赫部发起『先发制人』战术的大將,总管全军,你们要听从他之將令,犹如听我之言。” “诺。” 陈珂有自知之明,他个人武力虽堪称天下无敌,但指挥士兵打仗还是算了吧,又没系统学习过兵法。 此次大战算得上真正的古代兵团作战,小兵团也是兵团,胡乱指挥肯定会死很多人,陈珂並不想乡兵出现大幅度伤亡。 因此,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干,千万不要头脑一热学別人玩儿微操。 “三郎?” 如此想著,他挥手示意三郎可以开始组织战前部署了。 “主公!” 三郎先是起身重重一礼,隨后才向前几步,屹立於中军大帐的中央。 那两米来高的魁梧身形站在那里,仿佛一座山峰一样,锋芒毕露而又充满厚土般的压力。 “诸位,我方人员八百,敌五千。 我方可多为重骑兵,人马披甲,核心优势是重甲带来的防护碾压,以及能轻易撕碎敌方阵型的衝击动能。” “动能”这个词汇,还是三郎从陈珂嘴里听到的,如今拿过来倒是觉得十分適用。 神项羽继续淡淡道。 “但机动性是我方的短板,续航能力较弱,若是被拖入消耗战,我军势必伤亡惨重。” 显然,三郎不止学会了“动能”一个词。 “因此,此战的决定性因素是战术是否能规避重骑兵的短板,並且利用地形限制对方轻骑的迂迴,诱敌集中,然后以点破面。” 说倒这里,三郎扫视眾人,命令道:“诸位。” 所有穿著盔甲的人都站了起来。 “吾將作如下部署……” 第36章 诱敌接战之术 “项春!” “在!” “传令下去,迁徙队伍即刻返程,再回狼毫山。” “诺。” 三郎没解释原因,项春也没问。 何况主公都没有插嘴,其它人就更加不会有什么意见。 “项秋!” “在!” “某命你带兵一百,著25斤鱼鳞轻甲,弓箭备足,带齐七天的乾粮輜重,皆一人三马,为轻骑兵。 三日需前出四百里直面奔袭而来的赫赫部,遇赫赫部大军后不可恋战,儘量用箭矢远程杀伤,主打迂迴袭扰,需得且战且退,一路將对方引至狼毫山。” “诺。” 三郎这次才解释道。 “某命队伍返程,是因狼毫山地势微微起伏,只有低矮的缓坡,中央处有浅谷,对我方几百人的衝锋规模有利,但因地势相对狭窄,反而可限制对方人数优势和迂迴空间,这乃是方圆数百里唯一有利於我方,而碍於敌方的战略要地。 这是其一。 其二,牛羊大军回程,踪跡难隱,对方探马必知。 又有项秋神射袭绕,胡人抓不住他们,必怒火中烧,对方想要报仇,势必只能来郎毫山和我们决一死战,此乃,诱敌接战之术。” 毕竟,先发制人的根本,就是抢占战略要地,掌握战爭主动权,此乃个中精髓,项秋自然明白自己责任重大。 “定不负將军所託。” 项秋立马回到队伍里,因为部署还没有结束。 “项夏、项风、项火、项雷、项电、项云!” “末將在。” 念到这里,三郎忍不住瞅了旁边的主公一眼,嗯,主公这是什么怪癖,起的名字不说,光是给这些人起的姓氏,一圈下来都快成项家军了。 但他不敢吐槽主公,因此只能板著脸说道。 “你六人各领一百人,待项秋引人入谷后,先轻骑滋扰,示敌以弱,最后再换装成具装重骑,全员著80斤重明光重鎧,装备马槊陌刀,作为主力,与某为突击核心。” “你们可在战前多加演练,採用『楔形阵法』,阵型前窄后宽,待冲入敌阵前,第一排马槊平齐,后续梯队依次错列,增强正面衝击的力道,目標直指敌方中枢。” “诺。” “项雾、项霜、项雪、项天。” “末將在。” “你们带著剩下的一百骑,与项秋部著甲配兵相同,犄为轻骑兵,待项秋部完成诱敌深入之战术后,你们一同负责某主力进攻时,左右侧翼的掩护,其任务是拦截对方迂迴的轻骑兵,但注意不要主动追击,多用弓箭袭扰阻敌。” “诺。” “还有一点要记得,战前半个时辰,需要让所有的马匹禁食、禁水,並配备防刺面罩,减少战马被敌方杀伤的可能性。” “诺。” 就这样,在三郎的指挥下,原本已经迁徙二百余里的迁徙大军又回去了。 大战一起,几万头牛羊说不定就当成了诱饵,但陈珂並不心疼。 毕竟,牛羊没了还可以再抢,【坐骑】模组没了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况且,作为君主要充分信任麾下將领的指挥能力,尤其是这个人还是神项羽,兵家四势之一,兵形势的代表人物。 …… 项秋领命后立马带著本部连夜离开迁徙大军,一路风餐露宿,几乎少有间歇,一行人一人三马,轮番换乘,三日后,这支百人队终於前出了四百余里之远。 但哪怕如此,无论人、马也是累的不行。 因此赶到目的地后,眾人赶忙休息了一阵,恢復了体力之后,这才再次启程,且不久之后,他们终於遇到了赫赫部的前锋斥候。 双方隔著老远发现双方身影之时,都稍稍有些兴奋。 然后便是驱马拉进距离,挽弓攒射。 不过,胡人配备的弓箭虽说也能射得上百步,但真正杀伤力也就是六七十步,若是遇到对方穿著铁甲,那么杀伤力还要打个对摺。 项秋的百人队所穿的虽然是25斤重的鱼鳞甲,但想要洞穿这种精良的鎧甲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以胡弓的射程和穿透力来算,至少三十步內才会对项秋部鱼鳞甲的缝隙和薄弱处造成威胁,且想要正面击穿还是极为困难的。 反观项秋部所携带的弓箭大多为一石强弓,能在一百五十步以上穿透皮甲和简易铁甲,八十步內甚至能对鱼鳞甲这种向来优质的战甲都能造成威胁。 无论在任何时代,能射一石强弓的都算是猛人了。 装备与技术层面的碾压,让项秋部如鱼得水。 胡人斥候连简易铁甲都没有几副,自然不是百人队的对手,更何况这里面还有项秋这个装备5石大弓,三百步百发百中的神射手了,许多斥候在骑马拉进的过程中,甚至还没等到胡弓的射程范围之內,就已经命丧在项秋的弓箭之下。 没有了斥候的预警,百人队轻而易举的从侧翼插入了赫赫部的行军外围,並且开始对赫赫部的牛羊輜重,以火箭射之。 尤其是輜重车上的草料,一经点燃难以扑灭,继而牵连其它,更是导致烧死烧伤牲畜难以计数。 赫赫部的胡人大怒,当即命五个“百骑长”率队追击项秋的百人队。 项秋谨记三郎之言,不敢恋战,带人转头就跑。 双方於草原上进行追逐野战,项秋则以骑射回应之,且边射边退。 草原上的胡人虽然也善於骑射,但要分跟谁比,除了项秋三百步內百发百中算是开掛外,其余乡兵百步之內,亦是可十中其七。 这在骑射之中准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更何况,草原缺铁,冶炼技术又相对粗糙,鎧甲数量严重不足,因此,胡人除了“什人长”以上的“小贵族”一般才会配备铁甲,普通胡人骑兵大多只佩戴皮甲护身,有简易铁甲的都是精锐小队了。 对於装备了破甲箭和鱼鳞甲的乡兵来说,在基础的射程杀伤上更添加了破甲的威力,双方的防护力和火力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因此,在几轮追逐赞射之下,百人队无一伤亡,反而追兵死伤了近三成,这谁受得了? 因此追了数十里后,剩余的四个“百骑长”就不得不带兵退去。 项秋则在外边休息了一圈,隨后带著百人队再次返回,这次他们直接换了个方向,然后照葫芦画瓢依旧从侧翼进行迂迴袭扰。 连番下来,赫赫部不堪重负。 几次想要派大军从外围迂迴过去然后暗中合围这部不知名的敌人,但对方就像在天上长了“眼睛”一样,几次从合围的大军缝隙中“逃出生天”。 就这样,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一眨眼,双方就撕扯到了“景曜”八年,五月十一。 …… 狼毫山,五翅峰。 陈珂站在缓坡上遥遥凝望。 远处烟尘滚滚,有骑兵快马奔袭而来。 为首者黑衣长发,鬍子拉碴,身后背著大弓,马背上的数个箭壶更是空荡无物。 那人风尘僕僕的带人赶到五翅峰,当即翻身下马半跪在缓坡下,抬头,那发白並开裂的嘴唇挪动著,颤抖地说道。 “主公,秋,幸不辱命!” “项秋,快起来!” 陈珂两步急下了缓坡,伸手轻轻扶起了项秋,並且语调真诚地说道:“辛苦你了,我以备好烤全羊和其它吃食,已酬秋功之万一!” “谢主公!” “我该谢你才对——快,来人,先带项秋等人进去沐浴换衣。” 项秋等百人队一脸疲惫进入中军大帐之时,便看到校场上摆著数十口大铁锅,下面架著木头烧著热水,明显是给他们洗澡用的。 在古代行军途中烧热水洗澡可是一件奢侈的事儿,尤其是草原缺乏树木,狼毫山更是光禿禿一片,哪里有木材给人烧。 在草原上,普通牧民都只能在路过河边儿的时候,用木桶打水回去擦拭,不下河洗澡是怕污染河流,但哪怕这样一年下来也未必能擦得了几回。 而陈珂【背包】里有足够的木头,自然不惧没有烧火烧。 眾人先是洗了澡,然后换上新衣,旁边还放著崭新的鎧甲武器,箭矢更是堆积如小山。 一行人先是去吃了饭,吃饱喝足便去帐篷睡下,这一睡就是半天外加一夜。 这段时间,狼毫山附近已经能频繁看到赫赫部斥候的身影了,对方的大军同样经过了一番急行军,眼下就在狼毫山二十里外安营扎寨。 没错,项秋等人需要休息,对方同样需要休息,被骚扰了好几天,再加上连番急行军,对方此时的状態堪称人困马乏。 双方显然都是需要恢復体力和精神的。 趁此机会,三郎也是亲自骑著乌騅,和陈珂去了对方的营地走了一遭。 简单的饶了对方营地一圈检查了一番后,三郎倨傲地斜睥著。 “那赫赫部也不全然都是废物,除了安排了大量的人哨犬哨,赫赫部的外围营地还放置了鹿角和拒马,边缘处还挖出了一圈较深的壕沟,內侧更是以车马作为柵栏防止外部衝击,明显是防备著夜间有人袭营!” 陈珂眯著眸子远望,大概也看懂了一些。 “人哨犬哨是提前预警用的,鹿角、拒马、壕沟是防止骑兵快速衝击,迟滯其进攻性,中军车马更是层层阻敌的利器。看来,草原部落之间经常玩儿夜袭啊,都玩出经验来了!” “主公睿智。” 三郎赞了一声,隨后才说道:“所以某才说,吾兵数不占优,且对方防护严密,若半夜袭之,宛若深陷泥潭,恐伤亡惨重。” 陈珂点了点头。 “这次战术指挥的总管大將是你,无论你做出任何抉择,我都全力支持。” 三郎抱拳,满口称谢。 大战还是要沿著原有的计划,控制事態的主动权,诱敌深入,並在五翅峰下与敌方进行野战。 否则,5000铁骑在外围迂迴骚扰,根本追不上。 重骑兵追轻骑兵? 那得多脑残。 当然,若是换乘系统的战马说不定还能试一下。 不过,这一夜可不能让这些赫赫部的胡人睡上一个好觉。 第37章 浅谷爭夺战 月中將近,十之七八的圆月本该如银盘般悬掛苍穹,奈何天公不作美,层层峦峦的阴云將老天都糊住,不至光气露出分毫。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静謐相宜。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密集的鼓声却打破了草原的平静。 “咚咚咚!” “咚咚咚!” 人马皆醒,牲畜皆惊。 赫赫部微乱,还以为敌人前来夜袭。 可夜色太暗,敌人也没有冲营,唯恐外边有埋伏的胡人不敢出去,只能隔著营地凝视远处黑暗內传来的鼓声。 然后命令士兵加强防守,命令牧民安抚牲畜,甚至,不得不多点燃一些光源照亮,哪怕这样会暴露营地帐篷的位置和排列方位。 鼓声续续断断,响了大概两个时辰,好不容易熬到后半夜,却又传来了负责取水运输的“百骑长”部落遭遇了袭击的消息。 草原部落的用水通常是老大难的问题,所以大部分部落大多都盘踞在水草丰满之地。 遇到战时则用皮囊、木桶、水车进行水源储备。 但哪怕储备再多总有用完的一天。 狼毫山方圆几百里没有明显的河流和小溪,隱秘的泉眼倒是有不少,尤其以狼毫山上居多,但现在狼毫山被“敌人”所占据,就算让赫赫取水他们也不敢喝。 因此,负责取水运输的“百骑长”部落取的是行军路上的隱秘泉眼,但不知道怎么的,如此广阔的荒野上,一行不过百人左右的规模,在茫茫草原上竟然还能被那伙儿不知名的“敌人”盯上,甚至还在夜色渐浓时进行了伏击!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这些傢伙是怎么做到的? 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没有了那些隱秘泉眼的稳定供给,赫赫部的水源虽然不至於立马断绝,但也出现了一些比较严重的问题。 牲畜喝水可是大户。 为此了供应大军和牛羊牲畜,赫赫部不得不让熟悉地况的猎人趁著天色没亮紧急出营,追踪野生动物的踪跡,以寻找新的隱秘水源。 顺便还对部落的水源储备进行了严格的管制和配给。 一些动作落在了夜班“千里鹰”的眼中,传回狼毫山后也印证了三郎的某些判断,赫赫部的水源储备不多了。 其实不光是水源,因为只要从高处远望过去,就能大致从对方眼下携带牛羊牲畜的规模得出,对方的口粮大概也不多了,毕竟被项秋骚扰了好几天,光是死在路上的就足有一半。 眼下以是五月,草原绿草疯涨,正是暖和之时,肉食已经不像冬天那么耐储存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因此,赫赫部更急了! …… 第二天一早,伴隨著號角连续不绝的轰鸣声,赫赫部在营地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祭祀仪式。 这是草原部落在大战前经常出现的场景。 赫赫部的祭司带著精通业务的“团队”,皆是穿著华美绚丽的宽大緋袍,脸颊上带著纯白色的三角儺戏面具,上面涂抹著三道槓的红色的漆料,一阵鬼畜般群体舞蹈后,音调不明的声响缓缓传递,隨后,巨大的石碾被推到了营地的正中央。 这是祭祀的压轴节目,为白光菩萨献祭“牲畜”。 尚在襁褓且先天携有病灶的畸形女婴、被祭祀“甄別”后认为丧失了生育能力的脏辫妇女、垂老不堪满口只掉的剩下一颗黄牙的“罪人”老朽。 这些人早就被灌了迷药,然后安安静静地被依次推入巨大的石碾內,开始“榨汁”。 “嘎吱……嘎吱……” 伴隨著石碾的缓缓转动,猩红的液体开始流出。 祭司则用金属圣杯盛满第一杯,然后一路夸张的迈著双腿,继续跳著舞蹈,直至將圣杯高举递到中央大帐之前。 金色的狼头大纛屹立在那里,身高近两米二的猛士站在大纛之下,护卫著一个带著金盔金甲的强壮身影。 那人接过后,跪在地上,將金属圣杯的汁液倒在了面前的白绸之內,虔诚地献给了“白光菩萨”享用。 並寓意著部落来年降下的孩童不会降生出先天疫病;部落的妇女则会一一生出子嗣,尤其是大量且强壮的胖小子;疾病和衰老也会在部落中远离和延缓。 “啪!” 金属圣杯被扔下高台,一阵高昂的吼声此起彼伏,隨后蔓延到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一刻钟后,赫赫部“百骑长”以上的身影全部离去,但祀仪式还未曾礼成。 因为最后的仪式,是用敌人的鲜血和头颅来浇灌和垒砌白光菩萨的圣庙。 “嗡嗡嗡嗡嗡——” 悠长的號角声再次开始传递,赫赫部的骑兵整装待发,当一根大纛开始移动的时候,宛若洪流的队伍从营门中汹涌而出。 …… 草原人眼中的狼毫山就是一条侧面卷躺的狼,呈现半月状的弧形,两侧的“狼爪”包裹著腹部形成了一处浅谷。 狼毫山的市集就在浅谷里,宽阔平坦,可纵马奔驰。 “狼背”上还长了不少“毫毛”般的小山峰,大多只有一两丈高,而像“五翅峰”这么高的山峰在狼毫山算是凤毛麟角。 作为赫赫部的钱袋子,赫赫部当然熟知狼毫山的地形。 “狼背”方面虽然也能通人,但骑兵是通过不了的,只能下马当步兵爬上去。 因此,赫赫部的大军直接出现在了“狼爪”交匯的浅谷口外堵门。 不知名的敌方明显就在里面,因为谷口至深处游荡著大量的牛羊,对方摆出了一副“牛羊阵法”据谷而守的样子。 赫赫部的大军见了,则排列在浅谷口外的草原上,有单骑衝进谷口,一阵胡语高喝,仿佛在邀请敌方进行交流。 赫赫部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些频繁骚扰他们行军的骑兵到底是哪路人马。 可能他们也比较好奇。 但胡人的喊话没有得到回应。 不,也不是说没有。 “嗖!” 利箭迸射,那单骑喊话的胡人骑兵直接被射落马下。 外围的五千铁骑见了,顿时出现了一阵骚动,名为愤怒的气息在胡人中蔓延! 对方敢杀信使? 有胡人大將立刻勒马站在骑兵前方高声大喝,似乎开始用话语对胡人铁骑进行最后的战爭总动员,鼓舞著士气。 陈珂就站在山谷上的“五翅峰”凝视著远方人山人海的骑兵军团。 浅谷的地势虽然比“狼爪”低,但还比草原上高一些的,算不上居高临下,但站在山峰上,胡人配置队形还是能看的一清二楚的。 他直接看向对方中军的位置,金色的大纛耸立著,上面用金丝绣著一头恶狼! 下方是一队金灿灿的黄金骑士,簇拥包裹著一个带著金盔的身影。 看不真切,因为曇花一现。 大多视线都被人挡住了。 “小可汗的大纛?” 陈珂笑了。 赫赫部的大首领小可汗“阿史那和拖”竟然亲自率军赶来了? 看来,他那个幼子比想像中还要受宠。 “主公,快看,敌人动了。” 胡人果然开始进行部署了。 很经典的胡人战术。 外围封锁,切断內外联繫。 赫赫部分出了一队骑兵群,大概600-700人左右,负责在狼毫山外侧建立警戒线,防止谷內这些不知名的敌人从非谷口处突围逃窜。 浅谷的谷口是主攻方向,除了少量留守的骑兵用来防止对方反扑夺回出口外,赫赫部集中了大部分力量投入了其中,並且先后派了几队百人队的骑兵进谷试探。 这些胡人沿著谷壁一层梯次推进,驱赶牛羊,似乎打著分割浅谷內部空间的主意。 不过,梯次推进的骑兵率先碰到的是项秋等人的轻骑袭扰,一轮弓箭攒射后,火力压制下直接射死数十胡人。 赫赫部的“百骑长”立马派手持小型木质盾牌的骑手上前支援。 项秋见了则立马带人退去,换上项夏的轻骑兵进行冲阵。 双方直接撞在了一起,一番短兵相,其实也没打上多久,胡人“百骑”部被凿穿后,项夏见好就收,又连忙带人撤出战场。 胡人见状又派了三个“百骑”从后方涌来,不断追逐袭扰著逃走的项夏。 但牛羊阻路,他们不得不先驱赶,然后等人跑到浅谷第一块区域时,又遭遇了项秋当头攒射。 就这样,依託牛羊的组织的“障碍物”。 一方防守,一方进攻,双方在浅谷內来回拉扯。 胡人则是派出了兵力儘量进行疏散,以免牛羊暴动,引起类似於“火牛阵”般的混乱局面。 三郎则以添油战术填充著兵力,不断更换百人队加以骚扰偷袭,並且让这些善骑射的“轻骑”逐渐暴露在胡人的眼中。 一个时辰后,牛羊大多数被驱离山谷,赫赫部也终於摸清楚了,盘踞在浅谷內的这伙敌人的大致数量。 准確的消息被送到了后方的大纛之下。 不久后,总攻的號角响起。 数千骑兵共分成了六个骑兵群,每个骑兵群600-800人不等,其中四个骑兵群作为突击主力,两侧各有一个骑兵群犄为侧翼,並且以扇形攻势开展了集团前压,用缓慢行军的方式逐渐压缩对方的战略空间。 没有直接衝锋的原因是在节省马力,浅谷虽然比两侧的山头要低洼,但和谷口外的草原相比还是要高上一些的,起码也有10左右的坡度。 更何况战马不可能一直保持衝锋状態。 衝锋列阵的初始间距一般在300-800米之间,最佳衝锋距离也只有200米左右。 毕竟,若是隔著好几里地就开始集团衝锋,等骑兵群衝到敌人面前的时候马腿早就软了。 还打什么仗? 乾脆洗好脖子让对方砍得了。 因此,均速递进,然后以绝对优势的兵力一点点压缩对方的空间,最后再进行决定胜负的衝锋是常用的军事手段。 与此同时,各带百人队的项秋和项雾紧急撤回营寨换马,补充箭矢后各自散开,继续前出骚扰延迟对方的进攻时间。 不久后,项秋的百人队亦有人中箭受伤。 毕竟,胡人中也是有能拉硬弓的神射手的。 这些人就混在人群之中,专门暗中偷袭项秋部的骑射手,专攻鱼鳞甲的薄弱处,要不是鱼鳞甲质量极高,又因为弓箭射程等因素双方距离拉得也远,项秋的百人队说不定会造成减员。 哪怕这样,也引起了项秋的警惕,並且派人告知了另一队侧翼,小心对方隱藏在胡骑內的神射手的偷袭。 可对方大军压境,数千骑兵呈扇形一点点的压过来,就算他们在延迟对方的速度,半个时辰后,陈珂部的所有人也被挤压到了浅谷最深处的营帐內。 双方距离甚至已经不足800米了。 当然,这个距离说明,胡人的数千骑兵已经全部进入了浅谷,並且已经深入到了浅谷的后半侧。 放弃原定目標,先发制人,夺取战略要地(√)。 前出四百里,骚扰后勤,掌握战爭主动权(√)。 边战边退,诱敌深入(√)。 换装轻骑,示敌以弱(√)。 下一步是啥? 浅谷最深处的营帐后侧,白色的帐篷阻挡了外侧所有的视野,项夏等600余默默地换下轻骑兵的装备,並开始相互穿戴80斤的重甲。 三千多马匹分成了数个批次,承担著不同的作战需要。 早就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的,穿上了鎧甲的大量战马则停靠在一旁。 普通重骑兵从著装完毕到上马备战,通常需要30分钟至2个小时左右,其深深受到鎧甲的精密类型、协助人员熟练度、马匹准备等因素的影响。 但陈珂部不一样,除了早就穿戴好了的战马外,人员熟练度高,体力爆表,装备的80斤重甲更是简化了细节流程。 嗯,拢共用时6分18秒,全体穿戴完毕。 眾人甚至还有时间打嘴炮。 直到项秋传讯,表明对方已经压到营地300米外后,眾人这才肃静。 穿戴整齐,上马,持槊,握陌刀。 600人马俱甲的重骑兵完成了最终的整备。 “隨我来。” 全副武装的三郎穿著威风凛凛的霸王黑龙鎧,手持三百多斤重的天神破城戟,坐下是马形坦克神驹乌騅,同样钢铁俱甲,二者全身只是露出了眼部一条宛若黑洞般的恐怖缝隙。 诱敌接战之术已成,赫赫部八成以上的力量都涌入了浅谷,重骑兵终於能发挥他的作用了。 直到这个时候,赫赫部还不知道他们的敌人,拥有铁浮图一般的钢铁重骑。 第38章 重甲骑兵群集团衝锋 “楔形阵!” 三郎大喝一声,600具装重骑开始按照早就已经熟练的队形开始结阵。 前窄后宽,梯次列队,间隔较宽,宛若锥子一样。 “隨我冲!” 伴隨著震天怒吼,犹如白龙咆哮,银色的600重骑直接踏碎了营帐,碾过了帐篷上的白幕,直接出现在了眾多胡人铁骑的视野里。 此时,为首的胡人前锋“大將”正挥手示意手下的轻骑兵开始衝锋,但看营地內涌出的大量白色身影,他不由得瞪大了眸子,甚至还不可置信在马上揉了揉眼睛。 “aлamah(重骑兵)?” “嗡——” 以此同时,胡人的號角声响起,身后的骑兵顺势发出轰响,顿时犹如过江之鲤般鱼跃而出。 胡人衝锋了! 前锋的“大將”人都麻了。 战场上的形式从不以个人的意志而改变,嗯,前提是没遇到能以意志改变战场形式的人。 胡人“大將”显然不是。 因此,他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劲矢直接一箭射穿了头盔! 脑后飆血! “nлt?gin(大人)?” “nлt?gin(大人)!!” 前锋“大將”的亲卫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然后就被后方不断涌来的骑兵携裹著淹没在了大军之中。 几十个人水花都溅不起来。 狼毫山浅谷这种地形显然不適合数千骑兵大范围铺开衝锋,因此胡人的队形算是里三层外三层,前边不断加速衝击,后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听到了號角声也跟著冲,看不到前边啥样,也不用看,因为等衝过去就看到了! 嗯,然后前方衝击的胡人看到敌人同样衝锋而来的重骑兵! 600具装重骑衝锋是什么样子? 堪称排山倒海。 尤其是浅谷处於狼毫山的腹內,其地势要比草原平底高上那么一点,从浅谷深处到谷口外的草原,坡度大概有10左右。 相当於由上而下,还是重骑衝锋,其恐怖的动能足以让浅谷地动山摇! “aлamah!(重骑兵)aлamah!!!(重骑兵)!” 有“百骑长”大声怒喊著,似乎是想要驱使轻骑躲开重骑,但战场上堪称万马奔腾,旁边的人能听到个毛,身后的就更不用说了。 这种骑兵群集团衝锋下,还想玩儿动能“剎车”啊? 根本停不下来! 200米……150米……100米……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50米后,项羽部600具装重骑马槊平齐,然后像一柄尖刀一样,狠狠地凿入了胡人骑兵的大军之中。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碰撞! 极致的护甲能力! 刚猛无铸的可怕动能! 像撕牛皮纸一样,一层层撕开了胡人彪悍的骑兵阵型。 为首的神项羽骑著全身覆甲的乌騅,快若闪电,尤其是乌騅那犹如坦克一般的恐怖衝击力,直接將阻挡在项羽面前的胡人战马撞飞了出去。 然后是一匹、两匹、三匹……连人带马,血肉纷飞。 那场面堪比大运以200公里的时速疯狂冲入羊群! 又像开车快速衝击立交桥下的积水导致两侧泥水飞溅,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泥水换成了血泥。 陈珂站在“五翅峰”上,看著下边的场景,嘴角忍不住直抽抽。 他早就说了,这就是不是一匹血肉之躯的马。 谁家马,光撞马,还將人家的马撞的稀碎啊? 而且,项三郎,你割麦子呢? 重装俱骑的衝击群的確像是在割麦子,在神项羽无坚不摧的带领下,所谓的草原铁骑几乎和豆腐没有什么区別。 而后方排队列阵衝锋的胡人骑兵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到前方有巨大的黑影砸了过来。 其中一个胡人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天上飞来的好像是马匹的尸块儿。 因为带著一截马头! 可马头怎么跑到天上来了? 疑惑在脑海產生的剎那,那马头的视野却在瞳孔中不断放大。 “3?hд??(不好)!” 可下一秒。 “嘭!” 胡人的脑袋直接消失在了空气里。 被马头砸断了啊。 马眼睛好像还眨了眨。 好像在说,我撞不过那“怪物”,还撞不过你吗? 不断衝锋对撞的战场上,一匹战马驮著无头的尸体其实不怎么显眼,但依旧紧握韁绳勇猛衝锋的模样依然落入陈珂眼帘。 然后连人带马,再次被前方衝击而来的高大“怪物”撞的稀碎! 更多的“碎片”飞上了天! “嘭!” “嘭!” “嘭!” 像雨水拍打棚子的声音一直在浅谷內响起,只不过是声音是放大版本,且漫天的雨水也变成了漫天的尸块和血水罢了。 站在“五翅峰”上的陈珂清楚的看到,一个巨大的“三角形”从浅谷深处迅速往谷口的方向推进,尤其是那犹如矛头的三郎,几乎像绞肉机一样变態。 “三角”所过之下是一地的血泥,就像刚有人绞完肉馅,然后又往里面加了一盆猪血,和了和,最终铺在地上当肉地毯一样。 好噁心! 换一个人带头绝对无法造成眼前这种恐怖而又血腥场景。 重骑兵衝锋陈珂又不是没看过,但能將一匹匹战马连同人体组织撞成十几块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这些被撞成十几块的血肉还被后边的600重骑再重新踩踏了一遍,几乎在这一遍的踩踏之下,肉块就彻底变成了肉馅了! 混合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是人的还是马的。 胡人两翼负责掩护的骑兵群人都看吐了,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未看到过这种恐怖的场景。 尤其是对方领头的那个傢伙,骑著恐怖的“怪物”不算,甚至还不断挥舞著大戟一般的武器,沿途的族人直接被大戟拍飞十几米之远,继而砸倒了一大片。 这真的是人吗? 眼下,项羽附近几乎出现了一片数丈宽的中空地带,出现在这个区域的胡马,不是被乌騅撞成了“肉泥”,就是被项羽一戟打成了“果酱”。 二者组合在一起,简直残暴的一批! 后方身处第一线的【破阵者】们也终於也知道了,冲在前面的神项羽(三郎)为何再三嘱咐不要靠近他数丈之內,原来是这样个不靠近法儿! 这种级別的力道打击下,就算是真有那种铁浮图级別的铁罐头出现在敌方,也能將对方一戟拍瘪了。 项羽是杀的爽了,但侧翼的项秋与项雾二部却感觉压力颇大。 因为人都像赶鸭子一样往他们两边跑啊! 废话,遇到重骑兵,是你你也跑啊。 谁傻的和他们对撞,尤其是对方领头的还不是人! 可浅谷就这么大的地方,都往一个地方涌会造成什么后果? 不少胡马因为躲避重骑衝锋而发生了聚集性的人仰马翻,人与马直接堆叠在一起,后来者又拉不住战马的动能,导致那个地方往往会出现严重的踩踏事故。 许多人和马被踩死! 间接的扩大了神项羽衝锋的战果,而且其占比还在逐渐升高。 陈珂甚至看到有胡人跪在地上高喊著什么话,根据音译,有点像“白光菩萨”的语调。 最终,那个跪在地上的胡人被己方的战马活活踩死了。 乱的一批。 事实上,赫赫部在浅谷內投放列阵的铁骑大军的確被冲乱了。 神项羽带领重骑兵一个短途衝锋就凿穿了对方的阵型,就这一番密集杀戮下连带踩踏,至少带走了赫赫部骑兵前后两个骑兵衝锋群。 至少是个“千人队”的规模。 那条犹如血肉地毯的红色通道更是直接將赫赫部在浅谷的所有骑兵一分为二。 再加上不少聚集性的“踩踏堆”尸体、大量失去主人的战马散乱在浅谷里游弋著,诸多战场遗留的各种非活人事物形成了一大片不规则的“障碍带”。 胡人骑兵就算是想要逃走都做不到,他们毕竟没有神项羽和神乌騅开路,血肉之躯撞不开一条坦途! 再加上重骑兵衝锋引起的连锁反应,变相驱使了这些无主战马在战场上盲目地隨著重骑兵一同奔跑,就像草原驱使成千上万匹战马一样,有事物挡在了它们前面,其后果是什么样子简直不用想。 胡人骑兵被撞的人仰马翻,光是被踩死的就不计其数。 反观神项羽携带重骑兵凿穿了对方的防线后,就已经身处於浅谷的中位处了。 双方阵型已然换位。 眼下,神项羽所部在外头,而草原部落的残兵在里面。 攻守易型了! …… 浅谷中位的区域,凿穿了胡人大军阵型的项羽让麾下的重骑兵完成了短暂的喘息后,让战马恢復了些许体力后,神项羽就再次发出了衝锋的信號。 他挥动著大戟挥动。 “冲!” 银色的鎧甲洪流以楔形阵的模式开始从浅谷中位处反推。 沿途对浅谷內的胡人骑兵队进行反向的分割包围。 缺乏护甲保护的胡人轻骑轻而易举的被马槊捅成血葫芦,无坚不摧的陌刀砍杀下去更是將脊椎连同血肉斩的一刀两断。 可反推过程中,依然有神项羽本部的重骑兵从战马上重重摔下来。 倒不是被胡人打落马下的。 而是战马持续衝锋导致体力不支。 这些落马的重骑兵,只能以人均叶问的武艺,原地化身为重步兵,与胡人进行肉搏廝杀。 反正这个时候的胡人已经乱的一批了,且大部分胡人的武器难以对落马的重步兵进行破甲,只有少数堪称猛人的胡人勇士则挥舞著骨朵和战斧等武器能造成些许威胁,但对於人均叶问且穿上重甲的乡兵来说,只要不是被大规模围杀,小范围战斗其实更加如鱼得水。 就在这种重骑兵来回碾压式衝击为主,个別落马重骑兵变成重步兵实行局部“中心开花”战术为辅,加以乱马踩踏以及项秋二部的远射牵制,导致胡人骑兵在交战的不久后就出现了极为严重的大溃败。 尤其是亲眼目睹了“怪物”与“魔鬼”这种衝锋陷阵的恐怖组合,这种最为原始纯粹的血腥杀戮,直接將人体组织混合到马的尸块里,然后用马蹄踩踏和成肉泥铺了一地的无意举动,这几乎直接打碎了胡人的生理承受极限。 信奉“白光菩萨”的胡人坚信入土为安,但也不是这样个入土法儿啊! 这导致神项羽的每轮衝锋下,只造成了胡人死伤600-800人的程度,根本没有第一轮约杀伤1000-1500人的衝锋效率高,因为许多人已经躲在谷壁边缘不出来了,项羽的重骑衝锋彻底碾碎了胡人的抵抗意志。 战斗发展到了一刻钟后,胡人在浅谷內剩余的士兵已经不足700人,这些人躲避在浅谷的各个角落各自为战,甚至还有不少准备投降的。 神项羽並没有亲自带兵清缴残余,他將这项收尾的任务交给了项秋的轻骑兵两部,自己则是带著重骑兵再次返回了营地。 换马。 毕竟不是系统產出的战马,续航能力太差,项羽本身有乌騅没啥问题,但其他重骑兵依旧骑著普通的战马,这些战马未经训练根本承受不了连续的高强度作战,中途换马也是无奈之举。 重新换上了战马之后,这些重骑兵再次翻身上马,准备对最后一部分赫赫部骑兵进行合围。 就是阿史那和拖的亲卫亲兵集群。 这傢伙的大纛还在浅谷之外,可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第39章 天神下凡(三章万字爆更求月票求追读) 那么,“阿史那和拖”跑没跑呢? 狼毫山,浅谷外。 毕竟年纪大了,哪怕犹如雄鹰一般的男人“阿史那和拖”,也逃脱不了岁月的侵蚀。 再加上一路行军的顛簸,以及不知名敌人的不时骚扰,“阿史那和拖”这位大首领颇有些精力不济。 眼下,他手下最为精锐的五百“金刀禁骑”將“阿史那和拖”簇拥在金色的狼头大纛之下的临时营帐里休息。 统领这五百“金刀禁骑”的是赫赫部第一勇士,身高两米二的“执失六浑”。 嗯,没错,赫赫部第二勇士,就是那个在里面被一箭飆血、且负责浅谷內战场指挥的“胡人大將”正是他哥哥“执失五浑”。 “执失六浑”清楚的看到,爬上“狼爪”高地的旗兵正在瞎几把挥舞著军旗,不知道在打著什么混乱的鬼旗语。 什么叫刚开始分割包围还算顺利,我方顺势推进,敌方败退。 没过多久就变成了我方溃败,敌方快速推进了。 就在“执失六浑”纳闷的时候,那旗兵神色惊恐,不知道挥舞著传令旗在表达著啥。 但最后的旗语他看明白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全线溃败! “执失六浑”虎目一凝。 怎么可能? 那可是六个骑兵衝锋群,每队600-800人。 四千多铁骑,从出现岔子开始,不到一刻钟竟然全线溃败了? 就算是四千头牛羊让草原的儿郎们杀,一刻钟大概也杀不完吧? 当“执失六浑”將消息稟告给了“小可汗”阿史那和拖后,这位雄鹰一般的男人莫名的收敛起疲色,立马恢復了曾经的勇武决断,他立即下令负责在狼毫山外侧建立警戒线的骑兵衝锋群返回集结,並且提前派信使向“王庭本部”求援。 (赫赫部驻地又被称呼为小王庭) 因此,当神项羽带著重骑兵衝出谷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两个骑兵群正驻足不前。 “杀!” 神项羽一声大吼,且身先士卒,根本没等身后的数百重骑兵。 之前为了照顾重骑集群他根本没放开手脚。 別看他在浅谷內大杀特大杀,但拥有“体力恆定”特性的神项羽之前连热身都还没热好。 眼下“阿史那和拖”本部匯集了不过千人左右的人马,哪怕都是精锐,但对於重骑集群的威胁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不用当“保姆”,神项羽自然变得饥渴难耐。 “qoruq(防御)!” 见一个黑色的“骑士”犹如闪电般率先衝来,“执失六浑”大喊了一声。 作为“王庭大纛”的所在地,像拒马之类的防御军械还是不缺的。 毕竟野战和阵地战是两种战爭模式,准备也各不相同。 赫赫部甚至还推出了塞门刀车,在平地上,这也是对付骑兵衝击的较好的防御手段之一。 可冲阵的是神项羽,他身后是刚刚换了新战马的重骑集群。 “轰隆隆!” 大纛之下,头戴金盔,身著金甲,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阿史那和拖”微眯著眼睛,那犹如鹰眼一样阴冷的眸子死死盯著神项羽身后的重骑集群。 “徐!” 一个字正腔圆,却又充满寒意的雍话从这位赫赫部首领的嘴里吐出。 因受限於锻造技术和维护成本等原因,整个草原拥有重骑兵的,只有毫民大王庭的1000白光禁卫,以及大勒王庭的2000黑光浮图。 另一个白民王庭甚至都没有重骑兵的配置。 更別说毫民之下的赫赫部了。 原因无他,太费钱了。 但毫民大王庭是赫赫部的本家,大勒王庭又是毫民的盟友,黑光浮图也不是眼前的这个模样,“阿史那和拖”唯一想到的人,就是雍国的那位大都督“徐”! 对方拥有500重骑兵几乎不是秘密,而眼前的衝锋的重骑,粗略一看可不就是“五百余”吗? 怪不得这伙敌人从不暴露“旗號”,原来是雍人设下的陷阱。 狡猾的雍人! 数千铁骑葬送在“狼毫谷”,“阿史那和拖”痛心疾首,可时间没有给他过於哀悼的机会,因为那伙重骑兵的“先锋大將”已经衝上来了。 “yolkin atl?q sur?t(好快的速度)!” “阿史那和拖”刚赞了一声,然后便看到了那“先锋大將”不躲不避,直接撞在了尖刀战车上。 “轰!” 虽为木质,但至少两千斤的塞门刀车竟然被那一人一骑撞的稀碎! “阿史那和拖”倒吸了口凉气! 这特么是人? 哦不,错了,是马撞得。 这特么是马? 赫赫部第一勇士“执失六浑”更是瞳孔收缩,整个人呆立在那里。 太刺激眼球,太挑战人的认知了! 但就在两位“主將”发呆的片刻,那骑著恐怖“怪物”的庞大身影,就已经突入了外围警戒骑兵集群的阵型,几入无人之境! 无数身影直接被大戟拍飞出去,搅成人体碎片。 要么就是被坐下的“怪物”撞成肉块。 不过700余人的外围警戒骑兵集群,连那“怪物骑士”十息都没挡住,就被其突入了五百“金刀禁骑”之中。 胡人顿时急了! “qaghan? qoru(保护大汗)!!!” 其实这些毫民勇士喊话是有语病的,毕竟只是“小可汗”,但这个时候,大概没有谁还能有心思去纠正这一点。 因为刀快架脖子上了! 那位不知名的“先锋大將”杀疯了! 大戟之下没有一合之敌! 可“金刀禁骑”毕竟是毫民最精锐的骑兵,往日里受到了最严格的训练,平时也是要酒有酒,要肉有肉,要女人有女人,生出的孩子也由部落全额供养,“阿史那和拖”是將这五百“金刀禁骑”当死士来养的。 因此,哪怕那“先锋大將”““怪物骑士”再超出认知,再可怕诡譎,哪怕牙齿在打颤,甚至腿脚发软,这些“金刀禁骑”仍旧奋不顾身的涌在“阿史那和拖”的大纛之前,以人、马组成了一片看似坚实的肉盾! “嗡!” 大戟挥舞下,皆是土崩瓦解,血撒长天。 这支在草原上赫赫有名的“金刀禁骑”,在神项羽的面前,几乎和普通军队並没有什么区別。 嗯,也不能这么说,还是多阻碍了他十息的。 “轰!” 一根重达120斤的狼牙棒突然出现,並且在半空中挥舞,拦截在了神项羽的必经之路。 是赫赫部第一勇士“执失六浑”,他出手了! 神项羽挥戟,二者武器相交。 “噹——” 时间放缓,能清楚的看到“执失六浑”从手臂开始,直到脸颊,额头,全身的筋肉出了波浪,那恐怖的力道犹如排山倒海的海啸一般,沿著血肉骨骼,疯狂地摧毁著他庞大的人体组织。 “执失六浑”本人更是倒飞出去六七米,砸断了那根象徵著赫赫部无上权威的狼骑大纛! “阿史那和拖”神色大变,他强行压制住剧烈跳动的心臟,面如重枣般死死盯著,距离他只有几丈远,犹如魔神般的高大身影。 对方勒马急停! “汝就是『阿史那和拖』?” 那双重瞳满是睥睨,充斥著一股威压天下的霸气。 “阿史那和拖”咽了口唾沫,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或许是输阵不输人,他同样开口,声调沙哑地问道。 “batur,atin kim(勇猛的勇士,你叫什么名字)?” 似乎察觉到对面这位霸气侧漏的大將不懂自己的话,“阿史那和拖”又用坑坑巴巴的“雍话”重新说了一遍。 身材高大的神项羽犄坐在神俊的乌騅上,眼神斜瞥,下巴微抬,短须正对著这位赫赫部的“王”,正眼都不看他一眼。 “汝?” “没有资格知晓某的名讳。” 转过头,项羽又看向了倒在地上、虽全身近乎粉碎性骨折、但依旧挣扎的“执失六浑”。 项羽面带欣赏。 “汝,可以。” 毕竟能接他一戟而不立马死,也算是位高手了。 说完,他还抬了抬下巴。 “记住,某叫项籍。” 话音落下,项羽大戟一挥。 天神破城戟几乎快的化成了残影,“阿史那和拖”还没反应过来,便突然觉得眼前一黑。 似乎有什么东西高高飞起,然后被神项羽攥在宽大的手中。 是包裹著金盔的首级! “qaghan??lur(大汗,死了)!!!” 残余的赫赫族人像死了爹一样痛哭流涕。 直到这时候,项夏带领剩余的重骑兵才姍姍来迟,並且刚刚冲入赫赫部外围警戒的骑兵群中进行著砍杀! …… “景曜”八年,五月十二。 籍,单骑冲阵,犹天神下凡,入千军从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也。 第40章 金王座 “这就是阿史那和拖?” “五翅峰”上,陈珂和三郎相对而立。 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清扫的战场上,又看向了三郎提拽的首级,陈珂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说。 “和阿史那思贵不太像。” 三郎:“……” “不过,杀了他,至少能给我们爭取好几个月的发育期。” 陈珂这番话是基於毫民的相关传统判断的。 与大雍的“嫡长子继承制”不同,草原毫民诸部信奉的是“幼子守灶”的“幼子继承制”。 毫民诸部的长子成年后,大多都会分出去居住,获得一部分財產和牲口,比如第一代的赫赫部首领“阿史那赫赫”,这傢伙同样是第一代大可汗的长子。 当然了,人家那可是大可汗。 像赫赫部这种,其大首领小可汗的儿子能分到一个“千骑长”的中型部落就已经很不错了。 许多人甚至只能分到一个“百骑长”部落。 由此可见,“阿史那思贵”在赫赫部的地位。 毕竟,他驻守狼毫山这个钱袋子,本身也是一种镀金的行径。 可如今“幼子守灶”的“阿史那思贵”死了,现任赫赫部大首领“阿史那和拖”同样战死了。 赫赫部群龙无首,又没有稳定的继承人。 在这种形式下,赫赫部大概要乱上一阵了。 所以说,“阿史那和拖”和“阿史那思贵”之死,起码能为陈珂爭取一段安稳的发育期。 等赫赫部完成了权力更迭之后,到时候谁找谁麻烦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陈珂长长吐了口气。 “救治伤员,掩埋死者,顺便叫项春负责战后统计吧。” “诺!” …… 大雍,北定关。 相较七日之前,此时雍国极北之天下雄关,昔时水陆通衢、车马云集、百货駢闐之景尽褪。 高垣厚墉之上,堪称刀枪森列。 披扎甲之守卒,亦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神色儼然。 无薪之烽燧,早已整备。 全关肃杀,连同南北,充塞四野。 狼毫山距离北定关直线600里远,距离双方缓衝区亦是有400余里,赫赫部小王庭离北定关就更远了。 奇怪的是,“阿史那和拖”出兵狼毫山,北定关好像提前收到了风声? 其实无足怪。 谁让北定关有特殊的路子呢。 狼毫山边市私通数年,参与者如同深渊,到底攀扯到了谁,实在是不可为外人道。 徐安寧早就知道这里面的水很深,但她却没有想到这里面的水如此冰寒。 “……宝姐儿。” “啊?父亲!” 徐安寧终於回神,看向了坐在帅椅上的镇国公。 老国公今日未曾著甲,他身高六尺余(一米八多),相貌堂堂,留有白色短须,头上戴著珠翠宝石的梁冠,身著大紫色的蟒纹袍服,腰悬玉带,下著黑色的高筒皮靴。 阳光从窗外落到他的身上,金丝绣成的暗纹耀耀生辉,威严自显。 “別发呆,我问你,草原毫民赫赫部『阿史那和拖』起铁骑五千,携牛羊无数,似要寇边。这消息你怎么看?” 徐安寧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这才缓缓轻声道。 “父亲,草原诸部侵我大雍,路径有三,一攻北定,二渡黑水,三绕曳落,但无一路可凭五千铁骑而功成。在女儿看来,可能是草原诸部为爭夺水草丰美之所,强起构衅,威慑它部所致?” “嗯。” 老国公点了点头,却没有发表意见,只是表达了自己听到了她的所言。 了解父亲教育子女习惯的徐安寧知道,父亲这是在隱晦表达对自己的说辞不满。 她想了想,终於说了一句略显犯忌讳的话。 “父亲是否觉得,『阿史那和拖』疑似寇边的问题,远远没有都督府暗卫谍网获取的消息时间,竟然比北定关晚了七天来的重要?” 老国公依旧没有说话,但粗大的手指却在桌面上轻轻地叩了两下。 善。 …… 五月中,正是“也木河”草长鶯飞的时节。 河畔处牛羊悠然,马儿神俊,远处更有裊裊烟火气,一份独特的生机和生活气息瀰漫而来。 数千牧民在这里放牧生息,篷帐错落,井然有序。 央有一帐,其宽过五,旁有一桿,有狼头大旗至於旗杆之上。 旗有金纹,绣著毫民文字。 若是译雍语,似可译成“多罗侯”。 这是赫赫部分支,“阿史那多罗侯”的领地。 “啪!” 马鞭抽打牲畜的声响打破了部落原本的静謐。 有牧民望去,发现远方有骑士从草原东侧策马而来,那人一路风尘僕僕,满脸的大鬍子看起来似乎颇为急切。 “多罗侯”部外围巡弋的骑士顿时迎了上去,双方一阵交流,隨后,从草原东侧而来的骑士在本地部落骑士的带领下,直奔狼头大旗的中央大帐。 不予须臾,连续且急促的短音,便在铜製长角之中传递开来。 整个部落顿时被惊动! 九声! 在草原诸部,號角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通过號角声的音调节奏,长短,频率,乃至不同材质號角传递出来声音,对应著不同的信息指令。 比如当下。 急促的短音表示“立即集合”“准备接战”等含义,铜製长角的音色更是代表了最高等级的警报。 而九声则是表示是部落生死存亡的大事。 血仇的部落打过来了? 来不及思考,原本悠然的“也木河”畔,霎时间变得慌乱与肃然。 “什人长”“百骑长”,所有部族动员起来。 一个时辰后,“多罗侯”部,或者说“阿史那多罗侯”部强起兵马3000余,13至55岁者,所有男性,皆被徵调一空。 堪称杀鸡取卵的徵兵方式! 其后,3000骑携兵马及5天口粮,轻骑上阵,一人双马,一路急行军朝著东边的草原深处奔行而去。 只留下几无男丁的“多罗侯”部妇孺,各个惶恐无措,丧魂失魄! 几日后,赫赫部“小王庭”的所在地,“漩污河”畔,到处都是尸横遍野,汩汩河水,满目皆红,所视之地烽火连天,各部曲征伐不断。 “阿史那和拖”的几个儿子干起来了! 毕竟,“汗位”之爭,素来如此。 你不去杀他,等他得势的时候,反过来就要杀你了。 而且,上行下效。 四年前,毫民大王庭被雍国魏云部所破,上一代的大可汗幼子被杀,而大可汗本身亦是病死在乱军之中。 隨后,那位如今正与勒族大王庭结盟,远征西北方“和穆烈”蛮族的大可汗“阿史那图骨门”,更是杀光了他所有的兄弟,才登上了那金光闪闪的“大可汗”金王座! 在毫民部落之中,只有得到“白光菩萨”庇护的“王者”,才能在“白光圣庙”內被册封为“可汗”,登上“金王座”。 那何为王者呢? “阿史那图骨门”告诉了所有人一个標准答案。 没人反对你就是了。 第41章 【坐骑】模组 (求月票、求追读 !) 狼毫山一战对於赫赫部的打击是极其巨大的,不能光认为这只是一场局部战爭的胜败。 根据事后项春的统计,此战斩敌约4800余人。 这是几乎是全歼了赫赫部来犯之敌。 对於一个部落来说,一下子损失了近5000青壮,几乎可以说是伤筋动骨了。 这相当於约5000个家庭失去了丈夫或父亲,家中的顶樑柱垮塌,许多细小分支的小部落几乎更是造成了一代人的断层。 尤其是生活在“漩污河”几个“千骑领”,没有了主要青壮力的部族剩下几乎都是老弱妇孺。 这变相导致了原赫赫部小可汗“阿史那和拖”的几个儿子闻讯后,直接原地起兵“漩污河”,除了爭夺这几个“千骑领”的牛羊等牲畜外,更是为了掠夺大量的人口。 尤其是女人! 有女人就能生下很多娃! 草原游牧民族的想法有时候极为纯粹! 那就是抢你的牛羊,抢你的女人,然后多生我的娃,这样部族才会壮大,才会有更多的骑兵,更强壮的勇士。 有了足够的力量,这样才能成为没人反对的“王”。 先发制人者吃肉,后发制人者汤都喝不到。 等人家更强大后,又会重复以往,继续抢你的牛羊,抢你的女人,生我的娃,周而復始,直到没有对手,成为草原唯一的“王者”,然后在整合內部资源,向外部扩张,其主旨本质还是抢夺。 直至抢无可抢,最终有一天会亡於內乱! 这是歷史周期告诉陈珂的標准答案。 除非从草原文明过度到农耕文明,或许会延缓一些灭亡的周期,但歷史大势难以变革,毕竟,强如大雍如今还不是同样在走下坡路,甚至已经开始百病缠身了。 审视了他人的过失,自然也要审视自身的不足。 老话说的好,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队伍强不强,到底怎么样,拉出来打一仗就知道了。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因此,狼毫山之战,同样暴露了诸多缺点。 除了兵员不足这个老话常谈的因素外,最大的问题是此地的战马太过拉胯。 负重400余斤的重骑兵衝锋,只衝了一轮就已经有人落马了,三轮之后马力渐疲,几无再战之力。 此战陈珂部的伤亡大多都是因为马力不足的问题所致。 毕竟,人力有穷时,若骑马不慎落在乱军之中,被大量胡人围攻,被无主之马踩踏,哪怕人均叶问都扛不住。 也就是陈珂部有一支三十余人的“军医”部队,由项冬主导,经过这些人精湛的医术的医治,这才没有造成更多的伤亡。 但现在仍旧有数十个伤號呆在营地里养伤。 这里面还包括了一些,负责掩护重骑兵侧翼的项秋轻骑部,这一部分人所受的伤大多都是遭遇了暗箭被胡人神射手射入鎧甲薄弱处所致。 ”斩敌4800余人,却付出了数十人受伤、两人死亡的惨痛代价!” “同志们,血淋淋的教训啊!” “要引以为鑑!” 战后统计结束后,陈珂將所有人拉倒一起开了会。 並且和眾人研究了,如何避免在下次作战部署中出现如此重大伤亡的解决办法。 到了最后只有两个有用的办法被採纳,一是提升鎧甲防护力,更加极致的鎧甲防护力,二是提升战马的连续作战能力! 虽然这个世界骑兵骑的马也不能说完全不好,毕竟大雍想买还得跟草原诸部进行暗中互市,但也要分跟谁比。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和系统產出的战马相比,本地土著战马太过拉胯。 毕竟,根据实测,系统的战马可是能让重装骑兵追著轻骑兵打的“神奇物种”。 因此,考虑到战马持续输出的稳定性,陈珂决定將这次战爭获取到的“阿史那基金”,全部投入系统的战马產出之中。 在【建设】模块里,【牧场】的年產值其它先不计数,战马只有1000匹。 系统这东西算是个“概念技”,陈珂怀疑就算是世界毁灭了,【牧场】的年產值同样会有条不絮,按部就班的產出那些既定的物种。 但一个庄子的配置並不是固定的,除了【祠堂】这种唯一性的建筑,像【农田】【牧场】之类的生產单位,只要你有足够的钱,理论上,是可以无限扩產的,只要村庄里村民能忙得过来就行。 因此,两万亩的【牧场】,年產出战马只有1000匹,陈珂直接在“臥虎冈”的四个庄子区域扩充了10万亩的新【牧场】,拢共花费了10万金饼。 从此每年“臥虎冈”试验区的產出,將从每年的四个庄子一共產出的马4000匹、牛4000头、羊40000只,变成了马9000匹、牛9000头、羊90000只。 也就是没钱了,不然陈珂打算扩產出一片年產20000匹战马的试验区的。 之前在“臥虎冈”建设了四个“標准化”的庄子,建完后就只剩下几千金饼了,眼下扩產的10万金饼还是从“阿史那和拖”那儿扣出来的。 说起来,草原游牧民族还真是有钱啊。 “阿史那和拖”毕竟是“小可汗”,赫赫部的大首领,是整个毫民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哪怕此次行军不便將整个“小王庭”搬走,但为了体现大首领身份的尊贵,“小可汗”出行的仪仗是少不了的。 根据项春的统计,“阿史那和拖”全身的盔甲、头盔、武器、饰品、包括营帐、黄金宝座、还有“金刀护卫”的等等,大部分都是黄金製品,或者添加了黄金的製品。 尤其是象徵著权利与力量的黄金宝座,重达800多斤,除了镶嵌的一些珠宝剩余全是黄金材质。 800斤重的“黄金马桶”啊! 光拉这些黄金製品,从“漩污河”到“狼毫山”就需要数十匹烈马轮流换乘。 因此,“阿史那和拖”算是给陈珂回了一口血,也就是用著这些黄金,陈珂才有钱扩產了【牧场】的面积。 战后统计,战后总结,各方情报匯总,各种事项结束之后,陈珂才將注意力放到了奖励的“坐骑”相关模组上。 点开界面,果然多了个【坐骑】的图標。 再次点开后,出现了第一个页面,上面出现了一排战马的名字。 【阿拉伯战马】 【安达卢西亚战马】 【汉诺瓦战马】 【汗血宝马】 【三河战马】 【阿哈尔捷金马】 等等,大概有数十种。 陈珂隨便点开了其中的一个。 【阿拉伯战马】 【速度:15】 【力量:17】 【耐力:20】 【灵活:14】 【负重:16】 【售价:120金饼】 陈珂见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好好,数据化,优缺点一目了然。 当然,根据系统“平平无奇”的尿性,虽然只是匹看似普通的【阿拉伯战马】,可毕竟是有名字的,而系统【牧场】產出的战马连名字都没有,但照样吊打这个世界的顶尖战马。 由此可以推断,这些带名字的战马,其个体素质绝对要超过系统没有带名字的战马一筹的。 如果说,系统【牧场】出產的,没有名字的战马,各项数值是10的话,那么,本地土著的那些顶尖战马,各项数据应该都在10以下。 如此看来,【阿拉伯战马】这一类的有名字的战马,就已经很厉害了。 可陈珂要的並不是这个。 这些战马再牛逼,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陈珂想要的是乌騅那样的“变態”。 毕竟,他承认神项羽很牛逼,但没有乌騅这种“坦克”,他绝对无法在战场上造成那种恐怖的威慑力。 这几乎就是开掛! 人家都是拿血肉之躯来衝锋的,你拿的可是“钢铁”啊! “来来来,让我看看有没有『钢铁』战马!” 陈珂將这几页带著名字的战马翻篇,仔细寻找了一会儿,然后看到了熟悉的文字。 【神驹绝影】 【神驹赤兔】 【神驹乌騅】 【神驹盗儷】 【神驹照夜玉狮子】 【神驹的卢】 等等,至少十来个。 陈珂眼睛冒光的点开了第一个。 【神驹绝影】 【防御:115】 【速度:120】 【力量:80】 【耐力:60】 【灵活:114】 【適应:93】 【负重:65】 【特性:绝影无影】 【没有任何箭能射得到我】 【售价:35000金饼】 看著【神驹绝影】的数据,陈珂先是倒吸了口凉气。 其它华丽的数据先不说,毕竟,光速度都快赶上【阿拉伯战马】的8倍了,这是什么玩意儿,真的还是战马吗? 还有多出来的【防御:115】,【阿拉伯战马】是没有这一项数据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哪怕【阿拉伯战马】比系统的【牧场】產出的战马强,但在【神驹绝影】面前防御依然是0。 这大概就是乌騅能撞死普通战马的原因了。 再看看其特性,绝影无影,堪称“概念技”,在战场上根本不怕暗箭。 当然了,这点对陈珂的帮助不大,毕竟他也不怕暗箭。 可哪怕如此,放在外界也能称得上“神兽”了。 但看到最后一项。 【售价:35000金饼】 半年来的君主生涯,已经可以让陈珂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从而在大多数事物上表现出面无表情或者波澜不惊的模样。 可眼下他还是忍不住吐出了一句。 “你特喵的……” 第42章 置金 看了看自己的余额。 【金饼:9744】 嗯,至於为什么没有在扩產【牧场】之前点开【坐骑】,因为陈珂早就猜到了这一点,毕竟是个死要钱的氪金游戏。 他是生怕自己忍不住挪用那“10万金饼”的军费从而挥霍到【坐骑】里面。 眼下【坐骑】的確对他有大用,但还没有大到影响局面的地步。 毕竟,他一个人同样天下无敌。 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跑的比【神驹绝影】还快。 但【牧场】扩建属於战略性质的提升,每年多出5000匹战马,那可是能武装出,追著轻骑兵砍的5000重骑。 挪用那“10万金饼”的军费从而挥霍到【坐骑】里面,这让陈珂想到了“慈禧”挪军费建园子。 何况,没钱不怕,咱可以抢啊! 草原有那么多“金马桶”,东夷国也有金矿,抢一波就什么都有了。 因此,陈珂也只是暗中吐槽了一句,就又將注意力放在了其它“神驹”的数据上。 尤其是熟悉的乌騅,他很好奇其数据化后的指標。 【神驹乌騅】 【防御:150】 【速度:38】 【力量:140】 【耐力:77】 【灵活:120】 【適应:88】 【负重:68】 【特性:翻山入岭如履平地】 【我能爬上这个世界的任何山头,包括世界第一高峰】 【售价:75000金饼】 陈珂看了一眼,表示毫不惊讶。 毕竟这玩意儿的表现几乎就是一辆“坦克”。 150的防御很正常,其它数据也挺高。 与绝影相比,也就是適应环境和速度差了些,但乌騅也是日行一千夜行八百的存在。 呃,这么看,绝影岂不是能日行三千,夜行二千四? 咳咳,不能这么算,毕竟还有耐力等属性的影响,应该,不至於这么变態……吧? 陈珂也说不准了。 不会真能一天跑三千来吧? 里还是公里啊? 给个实话,统子? 对方没回应,应该是又“死”了。 陈珂嘆了口气。 至於乌騅的“个马感言”。 陈珂觉得,若是没穿越前,国家登山队要是有这玩意儿,登珠峰大概像玩儿一样。 他翻翻看看,每个都很喜欢,各个都很眼馋,可惜目前手上只有9744金饼。 仔细考虑了一会儿,眼下关外的“臥虎冈”算是百废待兴,想要称得上“兵强马壮”起码还得安稳发育半年。 他原计划是打算年底,等这些部落都开始“猫冬儿”的时候,去劫掠一番的。 毕竟这个时候比较好找,因为都长时间呆在一个地方不动。 不像春暖花开之后,这群牧民为了寻找丰美的草场到处迁徙“溜达”换场地,堪称草原“街溜子”,想要在几万里的草原中找到它们可不容易。 不然,歷史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迷路”了。 不过,半年的空窗期,没有“神驹”相伴倒是有点儿“痒痒”。 仗又不能打,钱我还想要! 思来想去,陈珂觉得,还是得在东夷国那边儿回口血最好。 毕竟,现在是5月中,马上快到6月了。 断魂山脉的高原气候即將转暖,“杀略口”两侧古道的积雪也將彻底化开,之前被干掉的东夷国军堡也將迎来补给线,对方上来一看军堡没了,还多出“两座城”势必会派兵报復。 而身处“杀略口”內的“长治久安”二庄也有算点“肌肉”了。 到了6月中旬之后,二庄人口破万,兵员大概有3300多人,虽说抽调了300人来关外,但剩下的兵员还是不少的,这可比目前的“臥虎冈”强多了。 “就东夷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弄一匹『神驹』来解解馋!” “贵的买不起,来只便宜的过过癮总行了吧?” “【神驹绝影】,就你了,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至於陈珂身上不是没钱了的事情。 咳咳,这玩意儿就像某沟儿,挤一挤总会有的。 之前在狼毫山没收了牧民和走私商的物资,还挖掘了魏云派人埋藏的“掠金”,之后更是干掉了来犯的赫赫部“阿史那和拖”,这些缴获的物资和银两可都是钱,只是需要进行变现黄金罢了。 嗯,关外不能呆了。 回关內。 变现! 眼下的茫茫草原对陈珂毫无吸引力。 现在是“贤者时间”。 至於“北定关”早就已经关闭了事情,这种问题难不倒陈珂,毕竟,项三郎和四郎都是怎么来关外的? 骑著乌騅玩儿飞檐走壁。 特性属於“概念技”。 因此,曳落山脉可挡不住乌騅的铁蹄。 升帐,安排后事……呸呸呸,对狼毫山的人手进行安排。 项三郎和四郎和近八百兵员肯定要留在“臥虎冈”的,毕竟“臥虎冈”是兵员“空窗期”,他们所面对的敌人还是草原诸部。 別还没等陈珂去“封狼居胥”,对面就开始“南下擒龙”了,得防备著点。 当然,毕竟得靠乌騅返回关內,因此两位神项羽还得充当一回“骑兵运输大队长”。 一天后,安排了眾人再度迁徙的陈珂,与春夏秋冬四人由两位神项羽带著,分乘乌騅,经曳落山脉往关內驰骋而去。 至於两匹乌騅,上面却有7个人的问题。 咳咳,不重要。 反正都不影响乌騅的负重。 7个人总共才1500斤左右,单匹乌騅负重750斤左右。 而乌騅可是负重650公斤,也就是1300斤还依然能衝锋陷阵的存在。 作为主公,陈珂必然是有特权的,所以他们这匹乌騅上只有三个人。 陈珂抱著三郎,项冬在最后边儿抱著陈珂。 至於另一边几乎没眼看。 神项羽四郎300多斤重,春夏秋三个加一块也快600了,四个壮汉“串糖葫芦”,陈珂见了都躁得慌。 但没办法。 谁让他没钱呢? 只能苦一苦项春他们了! 七个人一路插科打諢,绕路奔行了一日,终於在太阳落山前进了关內。 为了躲避人烟,三郎和四郎在一处缓坡將五人放下,互相嘱咐了几句,三郎和四郎则再次纵马钻入了曳落山脉之中消失不见。 五人所有的輜重都在【背包】里,也算是轻装上阵。 上了驛道,陈珂直接从【坐骑】模块中买了5匹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 【速度:18】 【力量:16】 【耐力:22】 【灵活:17】 【负重:13】 【售价:200金饼】 暂时买不起“神驹”,可买几匹汗血宝马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这宝马凭空一出来,就立马引起了五人的注意。 无他,太漂亮了! 皮毛像绸子一样柔顺,呈现金属般闪闪发亮的顏色,矫健的身姿,高贵的气质,体態轻盈优美,项冬这个女人更是看的眼睛冒星星。 【汗血宝马】都这样了,那【神驹绝影】还不得起飞啊! 从【背包】里拿出装备,眾人一起动手装上马鞍、韁绳、马鐙等事物,项秋和项夏还当场给五匹汗血宝马打了马蹄铁。 翻身上马。 “驾~” 誒,还真別说,短途衝刺速度极快,堪称风驰电掣。 太阳还未曾彻底落下,一行人便已经沿著黑水河畔,从抚州南门的黑水桥入城了。 福运楼。 算是“和合社”在抚州的驻地之一。 而整个外界也只知福运楼而不知“和合社”为何物,甚至连它的名字都未曾听过,因为这个名字只在陈珂的內部流通。 况且,与其说它是一个商会组织,不如说它是一个规模庞大且隱秘的情报间谍组织。 毕竟,谁家商会组织会以经商之名,到处绘图、观山川路径、记录水文信息、州府兵甲、到处刺探、收集情报啊! 呸呸,某些不是人的傢伙不算,毕竟人都不是了。 不过陈珂这次真是打算用商社来变现来。 但那些物资的变现也需要时间。 一个月能出多少算多少。 不过,陈珂也不能光等著。 因此他拿出了40万两银子让商人们去置换黄金。 其来源包括魏云埋金,除去黄金外的34万两左右的白银。 狼毫山眾走私商的5万两左右。 阿史那合托那边是来干架的,自然带不了多少银子,陈珂只从他那融了点银饰,也不过弄几千两左右。 凑凑,差不多就这些。 但商人们换了几天,也只是换了几千两黄金而已。 为啥? 因为黄金是贵金属,大多数只存於统治阶级和贵族的手中,民间再怎么置换也置换不了多少。 包括银號。 抚州可没有几家有实力的银號。 且商人置换的这几天,已经搞得抚州民间的金价都上升了几分。 陈珂立马叫停。 太扎眼了。 “统治阶级,贵族?” 念叨了两句,陈珂似乎想到了什么。 第43章 妙月庵 “什么人?” 镇北都督府后院。 一支利箭从远处射来,直接落入了院中,这让守卫的私兵顿时神色大变。 一行人如临大敌,但检查一番却什么都没发现。 因为都督府高门大院,周边又没有什么木质高楼等建筑,这箭矢到底是从哪里射过来的? 不过,有人在箭矢上发现了一封信件。 私兵不敢擅作主张,事情最终来到了徐福这里。 第一眼看到那箭矢,徐福就觉得稍稍有些眼熟,自己拿过来打量了一会儿就觉得更眼熟了,再加上私兵在旁边添油加醋的描述著周边没有高点,徐福琢磨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 …… “恩公邀我福运楼一敘?” 看到信件上的信息,徐安寧只是思考了片刻,就让徐福去备车。 “大小姐?” 后者稍稍有些犹豫。 倒也不是他徐福忘恩负义,而是这段时间抚州城有些乱,再加上大小姐毕竟是个私自出京的“敏感人物”,暴露在外边儿本就有些不妥,要是遇到什么刺杀之类的,他万死难赎其罪。 屁股决定脑袋。 因此思前想后,徐福试探地问道:“要不要老奴亲自去一趟福运楼,將恩公请来,在解释一番,言明您的难处……” “福伯!” 徐安寧凤眼微眯,颇有不满,直接打断了徐福的话。 “救命之恩,如同再造,恩公有事相邀,安寧自无不从。 何况,恩公以箭传信,明显是不想它人知晓这件事情,若是由你亲自去请其前来,对方恐会认我自持门第,高傲无礼,不念恩情,乃忘恩负义之辈。 此,本就是戳心之举。 何况,我又怎可因个人安危而背信弃义?” 徐福被说的老脸通红,最终只能点头称是。 “备车,立刻,马上。” “诺!” …… 一刻钟后,徐安寧来了福运楼的天字一號厅。 摒退了左右,让徐福在门外守候,徐安寧进入了房门大开的正堂。 陈珂束髮扎冠,一身宽鬆的丝质白袍,坐在八仙桌后的软榻上,正用铜炉內的炭火煮著什么东西。 旁边的小凳上放著匣子,匣盖已经打开了,露出了里面寒气四溢的冰块儿。 “恩公!” 徐安寧行了个淑女礼。 陈珂见她一身黑色袍服,束腰霞冠,装饰简单,也没有覆著面纱的漂亮面孔,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他也不见外,直接指了指八仙桌前的椅子。 “坐。” 徐安寧坐在了椅子上,举止得当,神色从容。 “能喝凉的吗?”陈珂看了一眼冰块。 后者愣了下,隨后点点头。 “能的。” 然后陈珂就做了一壶“冰镇酸梅汤”。 怎么说呢。 源自於项冬的医药配方,尤其是在夏日,好喝又解渴,喝了还想喝。 徐安寧也喝的有滋有味。 “谢恩公赐茶。” 或许这个世界管“酸梅汤”叫茶汤? 但无所屌谓。 “不用总叫我恩公。” 徐安寧则借坡下驴:“不敢动问,恩公贵姓?” “陈,陈珂。” 终於知晓了恩公名讳,徐安寧稍安,当即缓缓放下茶杯后,站起身,然后又再次行了个淑女礼。 “小女子安寧,徐安寧。” 陈珂自然知晓,上次在保民寺的时候,对方说过,这次算是正式认识? “徐……请坐。” 徐安寧还以为恩公不好开口直呼她女子闺名,当即善解人意的说著:“恩公救命之恩,恩同再造,几与长辈无异,自不必遵循旧理,称我为安寧即可。” “那你也別叫我恩公了,叫我名字。” “安寧不敢!” “那叫我大號?” 大號是表字的雅称。 徐安寧见陈珂眯著眸子,当即再三作礼。 “那敢问恩公大號?” 陈珂直接拿起一旁的纸扇,然后“唰”的一下打开。 上面写了一行字。 “陈珂,字玄霸,江湖绰號,奔雷手。” 徐安寧:“……” 前边还很正常,但最后一个,嗯,就很难评。 或许是恩公曾寄情於江湖? “好了,该介绍的也介绍完了,说说正事。” 陈珂眯了眯眸子,又“唰”的一下关上了摺扇,开门见山道:“我手上有一批白银,成色不错,想要全部换成黄金,不知道安寧你有没有路子?” “换黄金?” 徐安寧气质微变,面色一肃道。 “不知恩公要换多少?” “40万两。” 徐安寧虽说没有被嚇到,但明显是有些吃惊的! “40万两是白银。” 徐安寧还是眉头紧蹙。 陈珂懂了。 徐安寧没那么多钱。 想想也是,虽说徐安寧的父亲是镇北大都督,世袭罔替的国公,但徐家的根基毕竟是在中都,也不能带多少家底儿来北疆。 就算是中都那边儿有这么多钱,运过来起码得好几个月,远水解不了近渴。 何况,40万两白银也不是个小数目,不是所有的豪门大户都有这么多现金流的。 毕竟省一省,都够一万骑兵一年的花销了。 想到这,陈珂淡淡道。 “如果没有办法,我自己回头再找找看。” “等下恩公。” 徐安寧素手相扣,想了一会儿,眼睛才一眨不眨地盯著陈珂,轻声询问道:“恩公很急吗?” 陈珂点了点头。 那可是神驹啊,能不急吗? “既然如此,整个抚州,能在短时间內换取这么多黄金的,大概只有一个地方。” 陈珂看著徐安寧,示意你快说,后者想了想才说。 “恩公可知晓城外松山的妙月庵?” “妙月庵?” 听名字像个尼姑庵。 徐安寧的话也印证了陈珂的猜测。 “没错,妙月庵是个尼姑庵,还是抚州乃至整个北疆最大的寺庙之一。” “妙月庵在前朝时期就已经存在了,至今已有600多年的歷史,还曾是燕国外戚张家的家庙。 据传,当年燕国灭亡於大雍之时,末代张太后曾经在妙月庵修行,我朝太祖高皇帝知晓后还亲笔赐予了一块『妙月庵』的金匾。 虽只是用来收拢燕国旧臣安定民心之举,但当年燕国的世家张家还在,且在本朝子孙连绵家室愈发显赫,就连如今的抚州刺史大多都是出自张家,作为张家的家庙,『妙月庵』常年门庭若市,香火鼎盛,百年未衰。” 话到这里,徐安寧还介绍道。 “要是从前燕算起,600年来,信徒捐赠、皇室赏赐、经商筹措,『妙月庵』用於铸造佛像、法器、装饰寺庙的黄金不下百万,整个寺庙金碧辉煌,更有『鑠石流金』的雅號。 要说整个抚州谁有那么多黄金,大概也只有『妙月庵』了。” 陈珂听完皱了皱眉。 “它『妙月庵』肯与某换黄金?” “肯的。” 徐安寧確定的点了点头:“『妙月庵』近些年本就有黄金置换的生意,只要有利可图,一向是来者不拒的。” “不过,虽说『妙月庵』有口皆碑,但,財帛动人心。” 徐安寧本想说,毕竟是那么大一笔数目的银子,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忍不住诱惑鋌而走险。 但后来又想到恩公的那些勇猛的“家將”,嗯,大概除了大军围剿之外,怕是也不必顾及其中隱藏的风险,因此到了嘴边的话就没有再继续说出。 第一次正式见面,交浅言深,易惹人生厌。 但陈珂还是隱晦地听出了徐安寧的提醒。 对方有可能会黑吃黑? 哦? 那我更要找它换了。 陈珂还敏锐的想到了一件往事。 “对了,四年前胡人联军攻陷抚州,『妙月庵』没有被劫掠吗?” 徐安寧想了想镇北都督府的谍报暗网,分析了相关信息后,才不確定的说道: “听说,是张家组织『家丁』击退了来犯的胡人。” 陈珂懂了。 张家和胡人有染,通敌叛国。 这生意更是要得。 “恩公若有任何需求,尽可开口,徐家毕竟镇守北疆,绝不允不法之事朝悬日外。” 这话徐安寧说的是斩钉截铁,但陈珂却没在意。 我巴不得它不法。 …… 徐安寧离开时,留下了一份老国公亲笔所书的“名帖”。 持此帖去“妙月庵”,对方大概率会给面子,哪怕张家和镇北大都督不对付,却也不会明著落镇国公的麵皮。 “名帖”还可以充当镇北都督府的出入凭证,並適当的邀请陈珂无事时可去镇北都督府坐坐,言明老国公知晓了陈珂等“救人”的事情,想要在陈珂觉得合適的时机亲自来感谢一番。 当天晚上,徐安寧还派人送来了一车黄金,应该不到万两。 也不知道搁那筹措的。 陈珂直接派人送去了等额的白银。 反正除了40万两,商社內也储存了一些银子。 第二天一大早,项春就直接去了“妙月庵”,还带去了一箱子金银,以作投石问路之效。 镇国公的“名帖”根本没带。 毕竟,本就是打算去钓鱼的,带“证件”上门谁还上当啊! 可项春还是凭著一箱银子轻鬆的见到了主持,双方商谈的也十分友好,根本没有丝毫刁难,甚至连置换金银的比例也只比市面上高出一钱,继而还达成了更多金银的置换协议。 如此顺利,更加让陈珂认定对方包藏祸心! 当天夜里,明月高悬。 陈珂派了“和合社”数十乡兵护送,赶著装满白银的牛车前往松山“妙月庵”换金,他自己也带著春夏秋冬紧隨其后。 松山下是有驻军的,只不过是张家私军。 一番检查后,50余辆牛车顺利进入“妙月庵”。 两个时辰后,未见廝杀声,却见乡兵携金归来。 嗯? 好像有什么不对。 陈珂看了一眼项冬。 又看了一眼项春、项夏、项秋…… “主公?” 后者做了个挥手的动作。 不慌。 也许黄金是假的。 松山脚下不远的小路上,陈珂打开牛车上装著黄金的木箱,赶忙將其收进系统里进行充值。 充值成功。 40万两白银置换的黄金化成了4.8万的金饼。 正好比市面上8.2两白银置金高上一钱。 陈珂陷入了沉默。 不是,哥儿们,不,姐儿们,这对吗? 我其实都打算开无双了的! 第44章 绝影无影(三更求月票求追读) “妙月庵”的“诚实守信”打乱了陈珂的部署。 问题出现了。 这“黑”,他还吃不吃? “看什么啊?” “真当我是穷凶极恶的江洋大盗了?” “走了啊!” 一行人连夜返回,但陈珂还是有些不解,最终决定让项春派人暗中盯梢“妙月庵”。 万一对方是打著放长线钓大鱼的主意呢? 不过,“黑”没吃到,但【神驹绝影】是真的爽啊! 购买之后立马就被爽到了! 那流畅的线条,矫健的身姿,修长的马背,犹如蛟龙般垂落的触鬚! 妈耶! 这玩意儿成精了啊! 陈珂两眼冒光,甚至来不及装备马鞍,直接就跳上了【神驹绝影】两米高的马背上。 不用喊“驾”,因为二者“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根本不用主人主动去操控。 这就是“智驾”啊! 而且,什么叫绝影无影? 陈珂骑著【神驹绝影】迅疾如雷,快若闪电,身若蛟龙! 驛道上夜里赶路的毕竟只是少数,但多少还是有一些星夜兼程的傢伙,但沿途路人却连“绝影”留下的残影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一阵强劲的飆风从较远的一侧略过。 如此之快的速度,“绝影”的马背上一点都不顛簸,坐在那如履平地,甚至那犹如蛟龙般垂落的触鬚还能破开空气,以免劲风拂面! 好坐骑啊! 不光如此,一路上遇山跃山,遇水渡水。 陈珂看得真切,那五六十米宽的大河,怕是深不见底,“绝影”嗖一下就从水面上踏过去了。 它踏过去了呀! 牛顿,你要不要管管? 牛顿並不搭理,只是踹开了棺材板,还愤怒地朝著陈珂丟过来一个苹果。 哦,不是,其实是在某个荒山上,陈珂在“绝影”飞驰的过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山坡苹果树上摘下来的野苹果。 一边吃著酸涩微甜的野苹果,一边坐在平稳如悬的“绝影”身上,陈珂突然回头看了一眼,似乎看到了刚刚越过去的城池稍稍有些眼熟。 也就是他“天生神力”,换了別人这么快的速度是绝对看不清的。 那城池的轮廓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陈珂就恍然。 这不是肃慎县城吗? 不是,“绝影”,你tm才跑多久? 就干肃慎来了? 心里虽然在吐槽,但“绝影”与他心意相通,自然看得出他“口不对心”,因此更加兴奋了! 撒著欢儿的跑,还一跃两三丈来高,玩出了新花样儿,且速度更加迅捷了! “绝影”,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陈珂眼睛似乎在发光! …… “这tm给我干哪来了?” 天色將將亮,估摸也就凌晨五点左右。 看著远处那巍峨高大的城池,严丝合缝的三座雄伟城门静默紧闭著,陈珂双目一凝,瞬间拉进了城墙上牌匾的视野。 【上京】 大雍五京之一? 陈珂忍不住摸了摸稍稍有些喘气“绝影”。 昨天晚上在“妙月庵”交易,完事之后,大概已经过了子时,嗯,也就是半夜12点。 5个小时左右,你tm跑了3800里? 时速快400公里了! 哥们你超跑啊你? 但著“绝影”的確有些累到的样子,陈珂又忍不住嘆了口气。 就是耐力差点了。 嗯,除了速度,一无是处。 看看人家乌騅,它就不这样! 心意相通的“绝影”似乎感应到了,顿时急了,它喘著气,拉著陈珂就要继续跑! 陈珂直接阻止了“绝影”负气行径。 “別闹。我们吃点东西,就要回去了。” 从【背包】里拿出了草料。 但“绝影”却不吃,陈珂疑惑,最后还是靠著“心意相通”才搞明白,这傢伙竟然吃“肉”! 看人家乌騅就不挑! “呜呜呜~” “绝影”有些委屈。 但陈珂嘆了口气,最后还是拿出了木盆,然后放了一些羊肉,以及鸡子、豆类等食物。 他心里估摸著,这玩意儿应该是蛋白质和脂肪供能为主的生物。 但接著一想,都特么系统了,蛋不蛋的也就没那么重要! 就这样,“绝影”一顿吃了50个鸡子、30斤豆子、20斤羊肉、12斤牛肋条…… 胃口还行。 吃完了特製餐,又餵了点清水,休息了一会儿后,【上京】的城门也打开了。 来都来了,那不得品品【上京】的美食再走? 守城的士兵虽然尽职尽责,但也没敢拦著陈珂,毕竟,马背上的贵公子气质不凡,上位者气度一览无遗,何况,坐下的这马看起来就不一般好吧,没看都长须子了吗? 怕是传说中的龙马吧! 因此陈珂溜溜达达,根本没人拦著他,大家都怕挨鞭子! 毕竟是大雍五京之一,达官贵胄数不胜数,万一衝撞了哪位贵人,被活活打死在城门口的城兵小吏也不是没有。 上个月就刚刚埋了一位。 陈珂有户帖,有路引的,更何况还有镇国公的“名帖”,自然是不怕人查的。 但就是没人来查,这倒是让他有些纳闷。 毕竟是【上京】啊! 大雍五京之一,这管理也太鬆懈吧? 天子脚下啊! 总不能怕得罪人,从而就玩忽职守吧? 你们倒是支棱起来啊! 怎么就不敢和我干一架呢? 怪不得大雍日落西山。 呸! 陈珂一边吐槽,一边进入【上京】,最后在本地人的推荐下,点了一桌子的当地美食。 然后,那叫一个地道! 陈珂差点扛著“绝影”跑路! …… 等他再次回到抚州的时候,时间刚到晌午,嗯,还能凑巧吃个午饭。 不过,“龙马”进城所引起的轰动,可比在【上京】的时候动静大太多了。 【上京】毕竟是五京之一,哪怕不是达官显贵的普通人,但对標外地,普通人也觉得有面儿,那也那是京爷啊,就算是吃惊於“龙马”的模样,大多数也得端著,毕竟咱京爷也不能露怯不是。 人家抚州就不一样了,边疆重镇,且有雍胡混杂的歷史背景,人们那叫一个接地气。 陈珂骑马回来的时候,堪称万人空巷,看热闹的人群从南门直至城中,来来往往,几乎堵了一条又一条街,颇有些“看杀卫玠”的架势。 如此之大的动静,別更加极起了普通民眾的从眾心理了,就算是抚州城一些权贵人物都收到了消息。 …… 幽静的无名宅院。 魏无双突然从小憩中惊醒,她紧紧握著衣袖里匕首,但神色依旧淡定地问道。 “勇叔,可是贼人追来了?” “主子莫慌,不是贼人!” “没错,小主人,快来看热闹!” “啊?” 苍白的脸上罕见露出了些许情绪波动。 热闹? 最终还是没抵住勇叔的怂恿,再加上毕竟是小姑娘心性,然后两个家將外加一位小主子,就开始趴著院墙往院子外边看。 魏无双眯著眸子,隨后便看到从院墙底下的街道,一人一马缓慢路过。 二人似乎还遥遥对视了一眼。 “好……好漂亮啊!” 她喃喃地说著,近视眼下,也不知道在说那匹“龙马”,还是马背上的人。 …… 镇北都督府。 徐安寧手持书卷,微微蹙眉。 “福伯,外边发生何事,为何如此喧闹?” 徐福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后神色颇有些古怪。 “福伯?” “呃,小姐。” “到底何事?”徐安寧话音稍重,似乎已经有了怒气的徵兆了。 “您,您自己看吧!” 然后,徐安寧就坐在了车厢里,隔著幕帘的一角,看到远处那艰难移动的熟悉身影。 半晌无言。 隨后才喃喃。 “恩公倒也……嗯,福缘深厚!” 可不是嘛,这样一匹看著就像异种的神异之马,哪是寻常人所能消受的。 若是被一些权贵知晓,各种明里暗里的手段怕是纷至沓来。 不过若是恩公嘛,联想到当初保民寺外的场景,嗯,徐安寧甚至怀疑恩公是不是携宝“钓鱼”。 “罪过罪过,不该如此阴暗的,擅自揣摩恩公心意!” 但此时徐安寧大概也想到了,恩公为何要置换40万两白银的黄金了。 想必就是用来换这匹“异种”来的,毕竟,若是有外地的豪商卖马,那么多白银怕难以携带,黄金就稍稍好些。 不过,40万两白银买一匹“异种”? “恩公还真是…… 咳咳,隨性呢。” …… 陈珂缓慢行驶了半个小时,负责城防的城防司这才“姍姍来迟”挤出人群,开始分出人手梳理交通。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陈珂来到了福运楼。 这里更是门庭若市。 毕竟,他的目的地不说人尽皆知,但简单判断一下可能经过的路径还是不难的。 早就得到了消息的一些权贵二代,此刻都齐聚在福运楼二楼之上冒头观望。 陈珂坐在“绝影”身上,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来。 这抚州城,还能人人都是『妙月庵』不成? 跟我玩儿诚信是吧?』 他抬起头,怒从心底生。 『人性,直视我!』 『look my eyes!』 第45章 松山姑子 见陈珂骑著异种“龙马”停在了福运楼门前,楼上的一群二代们似乎更加兴奋了。 其中一个穿著白色袍服的年轻公子哥儿,甚至俯在二楼栏杆之上,双手伸出栏杆外,一手还挥舞著摺扇笑著大喊道。 “喂,兄弟,你这异种卖不卖?” 陈珂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卖? 为啥不直接抢啊? 买东西简直有违紈絝子弟的刻板印象。 差评! 然后他轻轻地拍了怕坐下的“绝影”,故意抬高“绝影”的身价,道: “这异种我可是可花了40万两银子,你確定你买得起?或者,你確定你爹愿意掏这么多钱给你?” 那年轻公子哥儿原以为这人在唬诈他。 毕竟,什么玩意儿值40万两银子? “骗谁呢……臥槽!” 但还没等后边的话说出口,年轻公子哥儿便看到那异种“龙马”马蹄踏步,然后一个轻身纵跃,从平地跃过距离地面足有5-6米高的栏杆,直接上跳进了福运楼的二楼之內。 “踏踏踏……” 马蹄声清脆,但沿途却未损坏任何物件。 一行人目瞪口呆! 这异种真成精了! “厉……厉害!”那公子哥猛地拍手,兴奋地大喊道:“真特娘的厉害!” “啪!” 旁边有同伴嘆了口气,然后用摺扇轻轻地拍打了下年轻公子哥儿的脑袋。 “平时叫子玉兄多读书不读,只知花天酒地,如今用词如此粗鲁,真丟了我抚州世家的脸面!” 言辞动作,无不证明著,那个傢伙的地位还在这年轻公子哥儿之上。 然后,这明显是为首者的年轻人才转过身,衝著陈珂礼貌地作了个揖,並且笑道。 “不过说回来,这异种的確它娘的厉害!” “哈哈哈……” 人群一阵鬨笑。 那被称为“子玉兄”的年轻公子哥儿也不恼,反而有些混不吝的阴笑著,並且还吊儿郎当地凑上前询问陈珂。 “兄弟,看著面生儿啊,哪儿来的呀?” 他说话的时候嘴巴是张开的,下巴还一点一点的,很有富有节奏感,且五官硬朗粗獷,与排队等候的“宇文將军”略有几分神似,但面部稍稍有些不对称,毛孔粗大,且眼距较宽,尤其是动作神態,进攻性十足。 陈珂没有搭理“小瘪三”,而是看向了对方明显是头的年轻公子。 要找就找管事的。 那年轻公子见陈珂望来也是一愣,大概没想到对方会不搭理“子玉兄”,反而直接盯上了他。 想了想,他却是淡然一笑,主动开口。 “在下张恆,旁边这位是杜临杜子玉,相逢就是有缘,认识一下,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张恆就是那个拿扇子打杜子玉的年轻人。 陈珂同样没有回应,但就在诸多公子哥儿面色渐变的时候,他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摺扇,然后“唰”的这么一撑。 扇面打开,上面的文字顿时落入眾人眼帘。 杜子玉甚至还斜著脑袋念。 “陈珂,字玄霸,江湖绰號,奔雷手。哈哈,兄弟,你这整的挺有意思哈!” “子玉兄!” 张恆仿佛觉得杜子玉这种行径有些不妥,当即伸手用摺扇拦轻轻拍打了杜子玉几下,然后才再次抱拳道。 “这位……玄霸兄,子玉说话从来都是未经思虑之言,可不是故意针对它人,性子如此,我等也说过於他,但……唉,兄台若是介意,不如我代他道个歉。 这样吧,就当赔罪了,明天晚上,我找个地方设宴,宴请玄霸兄,到时候让子玉多喝几碗酒水赔罪,我们之间也算是认识认识,如何?” 陈珂则再次看了那个名叫杜子玉的傢伙一眼。 这傢伙看似粗枝大叶,且雄性特徵突出,但內在有没有什么谋算不知道,可陈珂看得出来,他身怀武功,而且好像还练了许多年。 这伙儿人,有点意思。 “好,我住在这儿,到时候叫我。” 陈珂爽朗地回应了张恆一句,然后骑马从二楼跃下。 …… 名贵的马车上,杜子玉面色阴鬱,略长的下巴一动一动的,看起来就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而且行至半路,竟然还在车厢里摇头晃脑的发著牢骚。 “阿恆啊阿恆,为何要请他去极乐仙境?满嘴胡言的傢伙,也不知道从哪个山沟子里来的,还40万两银子,他见过这么多银子吗他?” “子玉。” 张恆嘆了口气,开口解释道:“你有所不知,昨天夜里,妙月庵那边传来消息,说有陌生人在那边儿换了40万两银子的黄金。” “嗯?” 杜子玉絮叨的嘴巴突然凝固。 “你是说,那个叫什么奔雷手的傢伙换的?” 张恆盘坐在那里,淡淡地说道:“整个抚州,能一次换40万两银子的人,我们应该都认识,如果不是抚州这边儿的人,那么会是谁?” 杜子玉这才捏了捏下巴,转了转眼珠,一副思考状:“这么说,的確也太巧了,这廝没骗我,那匹异种真值40万两银子?” “谁知道呢。” “不过,要是真的,他爹为啥不打死他?我爹要是知晓我这么干,皮鞭早就提前抽上来了!” “你呀。” 张恆笑了笑,然后偏过头看著车窗。 不过,视线落到车窗外不断起伏的房檐之时,他眼神內敛,笑容也逐渐消失。 …… 第二天傍晚,早就收到了请柬的陈珂与项春,来到了一座別院。 二人神色古怪的对视一眼,然后由项春去敲了敲宴会地点的房门。 “咚咚咚!” “来了来了!” 开门的竟然是杜子玉。 “玄霸兄,来,快点,就等你了。” 至於项春,自然有人引他去偏殿休息。 没错,是偏殿。 陈珂原以为那张恆哪怕寻个地方宴请,不是什么名贵酒楼,可能也是座高门大院,却从未想到,宴请的地点竟然在松山。 没错,就是“妙月庵”所在地的那个松山。 准確的来说,是“妙月庵”数十丈之外,只有一涧之隔,同样建在半山腰的松山別院。 半个时辰后,宴会昏暗的正堂之中,看著一个个面色通红,浑身酒气的公子哥儿们,一边高声吟唱著听不懂的胡曲儿,一边摸索著旁边姑子雪白的大腿,酒水如瀑更是喝的不亦说乎。 陈珂转头看了一眼身旁,衣著同样清凉通透,只穿著薄纱,露出了里面纤细腰肢的年轻姑子。 那姑子容貌娇美,媚而不俗,白皙的皮肤略带殷红之色,犹如春水骤起的大眼睛正水汪汪地盯著陈珂看,尤其是那欲拒还迎,矜持中还带著些许风骚的眼神,简直就像在勾魂夺魄一样。 看得出来,是练过的“高手”! “居士,请满饮此杯!” 姑子声音轻柔,入耳酥媚入骨。 称呼的也没有错,毕竟对方好像真的是个姑子,叫居士没毛病。 伸手接过酒水饮了一口。 又看了一眼满堂春色的靡靡之音,陈珂忍不住感慨。 这tm是“妙月庵”的姑子? 好好好。 早就听闻扬州瘦马、大同婆姨、西湖船娘、泰山姑子之说。 之间在泰山,姑子没见到,反而穿越后,如今却在松山见到了松山姑子。 这世道。 “居~士~” 身旁传来了胭脂气,那姑子吐气如兰,如绸缎般顺滑的肌肤更是几乎和陈珂贴在了一起,腻歪的很。 看了一眼束胸挤出来的层层峦峦,陈珂不由冷笑。 妖孽,竟敢在本座面前搔首弄姿,根本没把我“奔雷手”陈玄霸放在眼里! 大威天龙,看我“奔雷手”的厉害…… 几分钟后,那姑子死咬红唇,双眸毫无焦距,浑身酸软无力,犄靠在软榻上,抽搐地犹如一滩烂泥。 丟下一句“我去洗洗手,顺便尿泼尿”,陈珂淡定地起身离开堂室。 堂室內虽然光线昏暗,但作为宴请的主角,其中一直都有审视的余光落在陈珂的身上。 不过,此时此刻,见此情此景,某个傢伙不由得目瞪口呆,甚至咽了口唾沫,嚷嚷道:“不是,这样他都不上?” “各玩各的,子玉你別管。”昏暗中有人低声淫笑。 “闭嘴吧你们!” 將身旁的姑子推到一旁,张恆盘坐在软榻上,撩起了玉带,然后嘆气般地拧了拧额头。 『是不喜欢我准备的,还是不喜欢別人碰过的?』 也就是陈珂不会读心术,不然大概会啐他一脸,谁愿意和你们这帮人做“同道之友”啊! …… 这个抚州怎么回事? 到底有没有一个正常人? 都这么有“礼貌”干什么? 虽然他很想有人快来搞他,但是,特喵的,不是这个搞法儿啊喂! 本地“帮会”太有礼貌,上来就请人去“商k”,导致陈珂不堪其扰。 根本没有机会“发飆”啊! 堂室之外,內心不断吐槽的陈珂在一位姑子的带领下,来到了別院的茅厕。 上方点著灯笼,下边是木质打造的u形座柜,可同时容纳数人如厕,旁边还摆著茶杯和茶壶,而且为防止异味儿飘散,还摆放了香薰炉具,座柜底座还铺著鹅绒,为了透光通气,墙壁上方还开了六扇鏤空大窗,就算是粪坑里,也铺著松木过滤层。 还真是,讲究! 陈珂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洗了洗手,撒了泡尿,发现拉下一根绳子,这茅厕竟然还有“冲水”系统。 以逛逛別院花园为名,陈珂驱散了跟隨的姑子,直到敏锐的五感发现周边没有人盯梢后,他才脚尖一点,直接越过了两丈高的院墙,轻鬆的来到了松山別院之外。 数十丈之外,建在半山腰的“妙月庵”映入眼帘。 灯笼高悬,枪甲如林。 是张家的私军。 不过,在陈珂面前,这点守卫力量可防不住他。 无视黑夜中巡视的人手,他直接潜入庵中。 从前殿到后殿,从偏室到门房,陈珂在里面到处拍拍打打,最后才发现,这座金碧辉煌,有“鑠石流金”雅號的尼姑庵,其號称全金塑成的菩萨像里面大多都已经空了,个別外层也只是包了一些金箔,许多佛像甚至只刷了一层金色的生漆。 一些佛器之流,更是被掉包了十之七八,如今大多都是铁质的。 也就说,徐安寧口中的百万之金,眼下“妙月庵”可能十不存一了。 可就算百万金有些夸张,可数十万两黄金总是有的吧? 虽然黄金作为贵金属,流通不便,但哪怕换成白银,那也得有数百万两了。 这么一大笔数目,张家拿去干什么了? 陈珂回到別院中,再次转入茅厕洗了洗手,主要是在佛像上沾了一手灰。 “什么事?”他突然头也不回的问了句。 身后的黑暗中,项春的身影浮现。 “主公,飞鹰传书。” 陈珂先是用一旁的“一次性”手帕擦了擦手,这才接过项春递来的信件。 里面的內容,是之前陈珂让项春派人盯著“妙月庵”查到的情况。 原来,那天晚上,陈珂换黄金没过多久,那批银子就被一些人分批运走了。 这些人停停逛逛,水陆並举,到处绕圈子避人耳目,最后都进入了一些看似严密的庄子之中。 庄子里面都是一群神情木訥的青壮,且天天在庄子里面不断举著石锁打熬力气、锤炼武艺、投掷短枪弓弩、训练阵法、强调军令……傍晚还进行半个时辰的“思想教育”,呃,也就是洗脑。 十几个庄子,可能还包括没发现的,大分部都分散在抚州4府37县的各处,多则300-500人,少则150-300人。 看到信件上的信息,陈珂眨了眨眼睛,甚至愣了下。 张家这是在干嘛呢?隔这儿养死士呢? 哦,可能是以待天时之便,准备造反啊? 那没事了。 摸清楚了张家的底细,以及知晓“妙月庵”为什么那么乾脆的给他换黄金之后,陈珂就对“妙月庵”失去了兴趣。 不过是帮张家筹措军费的工具罢了。 至於剩余剩下那点黄金,他还不至於做一回飞天大盗。 算了,以后不来松山了。 不过,都说了,人就是不能没事立flag,这天晚上陈珂刚走出“妙月庵”,路上就是出事儿了。 一群人趁著夜色,在距离松山数里外的小道上截住了陈珂和项春的去路。 二人对视一眼,皆忍不住眼前一亮。 终於碰到“莽”的了! 第46章 江湖路远 (求追读求月票) 月明星稀。 松山脚下有人传话。 “前面这位公子,请留步!” 说是留步,但山下小路就那么宽,十几个汉子拎著武器一字排成两排,哪里还有多余的去路。 陈珂坐在“绝影”身上,速度本就放缓著,闻听此话当即开启了“自动停车”服务。 倒不是“申公豹”之言起了作用,而是对方为首者的打扮引起了他的好奇。 那人四十余岁的样子,一身青袍,背著长剑,头上还带著道冠,面容消瘦,留有长须,看起来倒像个道士。 陈珂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 “你是个道士?” “自然。” 那青袍道士甚至还讲究的做了个揖,文质彬彬道:“贫道赤剑门掌门,寒山子!” “等等!” 陈珂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眼项春,好像在问,这tm给我干哪儿来了? 怎么江湖门派都出来了? 哦,对了,“五行金刚手”谭继饶! 陈珂突然想起来了,原来是这个江湖啊。 不过。 接著又疑惑道:“道长堵我作甚?” 他也没有仇家啊,准確的来说,仇家大多都已经死光了。 青袍道士寒山子闻言又抱了抱拳。 別说,人还挺礼貌的。 但是,又来是吧? “这位公子,敢问高姓大名?” 陈珂第三次被人主动询问姓名,嗯,看这人很有礼貌的份儿上,他打算打开摺扇给他看,但这个时候,寒山子身后一个毛茸茸的大汉却手持九环大刀暴躁地喊道: “寒山子大哥,你跟他废什么话,能出现在松山別院的,必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儿,待俺抓了这个兔崽子,换回褚老大便是!” 说罢,那满脸横肉的汉子上前几步,还恐嚇般地朝陈珂举起了大刀。 寒山子面色一变。 “蛮牛,等等,问清楚……问清楚……在……” 但“说”字没出口,却听“嘭”的一下闷声,犹如平地一声雷,又好似有劲风突然刮过。 许多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等他们再次睁开的时候,那手持九环大刀的汉子竟然不见了。 嗯? 怎么回事? 人呢? 闹鬼了? “蛮、蛮牛?你人呢?蛮牛!!!”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不见? 寒山子喊了一声,目光也在周边搜索。 堵在路上的那些人,甚至还自发的拨开路边的草丛寻找。 一时间,原本夜下拦路的马戏,竟变成了原地寻人的闹剧。 反观陈珂则坐在马上,笑著摸了摸坐骑“绝影”犹如绸缎般柔顺的毛髮。 別人没看清,陈珂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汉子衝上来时,“绝影”前蹄闪电般踢出,那汉子根本反应不过来,便被命中胸口飞出了老远。 因速度太快,反正刚飞出去的时候还算是完整的,但人在半空拋物线阶段后好像就炸开了。 真是“绝影”无影。 佛山无影脚都没它快! 二者心意相通,“绝影”自知受到了夸奖,当即仰头,马眸如电,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直到这个时候,青袍道士寒山子才在月光下看清那坐骑的样子。 通体漆黑,身姿矫健高大,尤其那犹如蛟龙般的触鬚,更是让他忍不住倒吸了凉气。 『这……这是异种吧?』 毕竟是位虔诚的道士,发了了现实神异的东西后,明显比常人更加敬畏。 而这个时候,那些寻找被“绝影”蹄飞汉子的那些人,也终於在草丛里发现了“人体碎片”。 “啊……谁的脚啊?嚇死我了!” “啊啊啊啊!” “是……是头啊!” “是蛮牛大哥的头啊……啊啊啊啊!” “大哥……你……死的好惨啊……呜呜……” 鬼哭狼嚎般的喊声,顿时充斥荒野,跟拍鬼片似的。 寒山子也回过神来了,他转过头,脖子僵硬,心底也忍不住生出了一股寒意。 “是你乾的?” 下意识退后了一步,寒山子拔出了身后宝剑,仿佛只有武器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妖法?” 这个时候,陈珂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喝他们玩儿下去了,他嘆了口气,慢悠悠地说:“半夜阻人去路,强掳良人,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好鸟,都杀了吧。” 旁边有人回应。 “诺!” 汗血宝马上,项春犹如大鹏展翅一跃而起,落地后拔出横刀,犹如虎入群羊,直接冲向了草丛的眾人。 那些傢伙顿时拿起了五花八门的兵器。 “好贼子,竟敢杀我大哥,拿命来!” 这是天罡斧吧? 项春横刀一挥,巧劲盪开大斧,然后斜斩,那人头颅便飞天而去! “屈大哥!!” 有人泣血! 还有人举著长刀叫囂著。 “对付此等不讲江湖规矩之辈,还和他讲什么规矩?大家併肩子上!” “看我千手如来!” “噹噹噹!” 飞鏢暗器,一次竟能发出数枚,但都被项春横刀劈飞。 又有人挽了个刀花大吼: “接我一招龙虎断神刀!” 项春则是一个屈步弹腿,巨力踢在那人下巴上。 对方飞了起来,人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的动作,项春又迅速弓步向前,横刀侧捅,那人还未曾落地之时,横刀便已经从左腰子捅入,右腰子捅出,一个对穿,那叫一个通透。 “嘭!” 尸体甩开,刀抽。 项春横刀於胸前。 陈珂:“……” 名头一个比一个响,战力一个比一个拉胯。 还不到两分钟,十一人就都一一躺在草丛里,像“睡”著了一样一动不动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起来。 项春夹起手肘擦了擦满是鲜血的横刀,然后一脸淡漠的走出灌木从,目光先是瞥了一眼浑身颤抖的寒山子,隨后又看向了陈珂,好似在询问他这个要不要干掉。 陈珂则抬了抬下巴。 “喂,道长,还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我……” 寒山子看了一眼平静的草丛,又看了一眼望过来的项春,最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走吧。” 陈珂这话是对项秋说的,“绝影”可用不著音控。 “是”。 “异种”从寒山子身旁掠过,后者咬紧牙齿,全身止不住地颤抖,面容更满是挣扎之色。 “等等!” “嗯?” 陈珂回头,“绝影”停下。 寒山子则同样转身,深吸口气,举著长剑对准陈珂。 “放肆!” 项春虎目一凝,高声怒喝就要抽刀,但陈珂摆了摆手。 “活著不好吗?” “可……”寒山子惨白一笑:“可他们都死了!” 陈珂奇怪的听懂了。 兄弟杀人,我不去,就是不讲义气。 朋友送死,我活著,就是背叛友谊。 什么狗屁江湖,怪不得宗勛卫老说这帮人侠以武犯禁,无法无天。 “好,看你礼貌的份儿上,给你一个全尸。” “谢、谢谢!” 他还谢咱呢? “来吧。” 陈珂招了招手。 寒山子再次深吸了口气,然后目光决绝,看向陈珂仿佛在看一只强大至极的妖怪! 毕竟,这傢伙可能真懂妖法! “贫道练剑三十载,蕴有一剑,可斩妖、除魔、杀倀、噬鬼……” 话音落下,寒山子一步跃起,身子拔高丈许。 一跳三米高,这傢伙是有点轻身功夫的。 那剑光也如匹练,非沉浸剑法数十载不可得! 不过。 “嘭!” 残影掠过,陈珂收回手掌,看著砸入二十米外一处小山坡內的寒山子。 “哗啦啦!” 鬆软的山坡土质落下,將其尸体掩盖其中,不见踪跡。 “看在你那么礼貌的份儿上,再给你做个坟。” 看吧。 懂礼貌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走吧。” 这种半夜被劫的事,陈珂並未放在心上。 只是,那从小蠢蠢欲动的武侠之心,终於还是破灭了。 …… 福运楼是一栋四层高土木结构的酒楼。 一二层算是会餐区,有包厢,三四层是住宿区,价位不等。 翌日早,陈珂和春夏秋冬从顶楼下来吃早食。 没有小厨娘在侧,其余人厨艺做出的吃食味道都较为一般,包括项冬。 因此自己做还不如在自家酒楼解决。 来到二层的大堂之时,陈珂却看到了一个满脸鬍鬚的中年男子,与一男一女坐在栏杆旁的桌子上说话。 仔细瞥了一眼,陈珂讶然。 那男人他见过,当初第一次去肃慎县城的时候,在聚贤楼门口被围观,陈珂坐在车厢上,透过小车窗看到过这个傢伙。 好像还是个捕头。 心里如此想著,陈珂却隨便寻了个座位,点了不少吃食,毕竟五人无论是谁都是个大胃王。 饭菜上来之后摆了满满一桌子,然后五个人默不作声开始大快朵颐。 原以为江湖早就已经离他远去,但无奈耳聪目明,江湖上的传闻还是忍不住陈珂的耳朵里钻。 “……阎师兄也是来营救褚庄主的吗?” “铁砂掌”阎阔海神情稍稍有些尷尬,他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饰,这才说道:“杨兄,我之前毕竟是捕头,虽然离开了县衙,但总不能知法犯法,而且,私闯大狱危险重重,更何况还是宗勛卫的大狱,说不得会血流成河,兄弟一场,我劝杨兄你也不要参与此事。” “呵呵。”座位上唯一的女子闻言冷笑:“原来是朝廷鹰犬!” 阎阔海:“……” “咳咳,英妹,不准胡言,阎师兄乃是虞山老人之徒,和褚庄主也是有旧的!”姓杨的解释。 “既然有旧,那更应伸出援手,而非畏惧什么国法,什么宗勛卫。”那女子神色倨傲,表情屌屌的:“我辈江湖中人,本就该替天行道,平尽天下不平事。那褚庄主义薄云天,仗义疏財,专管不平,这样的大英雄,抓他的能是什么好人?定然都是些鱼肉百姓的狗官蛀虫!” 话不投机半句多,双方场面没弄好,最终不欢而散。 那姓杨的男子走时还不忘对阎阔海露出了歉意的神情。 “这位,捕头?” “嗯?” 阎阔海正神色寂寥的喝著酒,闻言抬头一看,却是一位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年轻公子。 他站起身子,抱拳客气道:“敢问阁下?” “肃慎旧人。” 陈珂不客气的坐在了阎阔海对面,並还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桌子上的项春。 那阎阔海见了,起先疑惑,隨后似记起什么似的,恍然道:“原来是公子!” 毕竟当过捕头,曾经的官面人物,放在现在那可是刑侦队长,记忆力並不差,尤其是项春,一掌將银子打入桌面上的画面,就算是想忘记都难。 “公子寻我可有事情吩咐?” 阎阔海也算是八面玲瓏了,他猜到这位贵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如今来寻他一介粗汉,想必是有事情要说。 “我刚才就在隔壁,听到你们说什么褚庄主,可否为我解惑?” 陈珂一边询问,一边叫人撤下桌上的剩菜,然后又叫了一桌福运楼最好的酒席。 “自无不可。” 阎阔海一边推辞说破费了,一边半迎半拒的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至於陈珂寻阎阔海。 一是听见他提到了宗勛卫。 陈珂记得,魏云之女,似乎就身在抚州,且好似被宗勛卫暗中盯梢著。 二则,那个什么褚庄主,好似与他昨夜被劫之事有关。 第47章 祥瑞 事情发生在今年三月下旬。 一伙儿行商途径龙州臥牛山的时候,被臥牛寨大当家带人给围住了,原以为不过是普通的打家劫舍,却未曾想到,那伙儿行商不仅武功高强,甚至还有短弩这种大杀器。 一番衝突下,臥牛寨的山匪损失惨重,大当家亦是被对方所擒。 这个时候,残余的臥牛寨山匪大概也回过味儿来了,这哪里是行商,分明是偽装成行商的朝廷鹰犬。 毕竟,普通人哪里能配备朝廷明令禁止民间私有的短弩! 阎阔海说到这里的时候,陈珂就猜到了一些东西,这些装成行商的人应该是宗勛卫,而且还是从肃州一路盯著魏云之女不放的幕后“黄雀”。 “然后呢?”陈珂倒了杯茶。 “然后啊。” 看了眼前的这位公子一眼,不知道这位公子到底想听什么,想了想,阎阔海最后还是决定知道啥说啥,以免加入自己的看法从而犯了忌讳。 “臥牛寨的二当家连夜去了黄羊府褚家庄,找江湖绰號『义薄云天』的褚敬思褚庄主寻援,这位褚庄主在整个北方江湖上名声赫赫,不仅武艺高强,而且为人很讲义气,仗义疏財,那些在江湖上混不下去的江湖人,只要去褚家庄寻他都能给找个活路。 因此,褚家庄在北方朋友眾多,许多绿林人物都拜其为大哥,隱隱有绿林头领之势。 那臥牛寨的大当家,曾经在褚家庄呆了两年,与那褚敬思褚庄主有旧,听到此事后他立即发动道上的兄弟打探,后来知晓人还没死,是被那伙人一路带到了抚州地界。 褚庄主又带人星夜兼程来了抚州,在半路上遇到了那批行商,並且拦在了他们的前面。” 说到这里,阎阔海的神色稍稍有些古怪。 “褚庄主对那队人言明,他与臥牛寨大当家的情谊,希望能从中说和,但那些人並未卖褚庄主面子,双方没谈拢就此打了起来。 据事后跑掉的人说,对方的那位头领,一身內家功夫已臻至化境,乃是江湖中顶尖高手的层次。 褚庄主不敌对方,最终失败被擒,听说后来被关押在抚州城大牢之中。” “他出事之后,褚家庄到处奔走,如今抚州来了许多天南地北的江湖人物,大多都受过他的恩惠,因此都想要將他从大牢中救出来。” “最近这一个月,抚州城大牢不知道被这些江湖人物闯入过多少次,人应该是没救出来,后来有一些消息说,州府因为这些江湖人物天天捣乱不堪其扰,最后將褚庄主转移到了宗勛卫的衙门之內看管了起来。” 嗯,事情也不复杂,陈珂也听懂了。 怪不得上次徐安寧来福运楼的时候,曾说过近日抚州城有些乱,让他多加小心,原来是这个乱法。 还有昨天晚上在松山脚下,寒山子那些人在半路劫道,是因为盯上了张恆这些人,因为陈珂参与了宴会,以为他也是世家大族的子弟,纯粹的以为只要抓住了一个权贵公子当肉票,就可以逼迫对方家里施加压力,从而能从衙门的手里换回那个什么义薄云天褚敬思? 嗯,当真是有些,匪夷所思。 离別阎阔海后,陈珂又吩咐项春,让对方注意下抚州宗勛卫衙门,让他查一查,对方最近都在干些啥,魏云之女是不是还在他们手里。 只是,陈珂並不知晓的是,眼下的宗勛卫其实正在找他。 …… 抚州宗勛卫衙门。 宗勛卫抚州正使伍正雄品了口香茶,然后看了一眼坐在其旁,正盯著桌面铁珠出神的连苍。 “连大人还在想著那个黄泉道主?” 连苍,字震霆,宗勛卫从四品武官,实任拱卫司副使。 拱卫司是宗勛卫內部的“特殊”部门,受司正和大宗勛卫左右將军管理,其具体管辖的事物就算是伍正雄知晓的都不多。 不过,伍正雄毕竟是临阳侯府出身,在宗勛卫同样是老资格了,且二者品级相同,因此就算是连震霆有钦差大臣的属性,他也太可不必过分放低姿態。 什么事配合就是了。 当孙子可不行。 “伍大人身为抚州的地头蛇,竟也没有这位黄泉道主的消息吗?” 在连苍犹如苍鹰一般锐利的眸光注视下,伍正雄依然面不改色地说著: “连大人说笑了,什么地头蛇,不过是为朝廷尽忠的忠犬罢了。” 连苍闻听,忍不住眉头一皱。 这狗皮膏药,躲了他好几天,今天终於出现了。 事实上,要不是因为在抚州北市被那个所谓的黄泉道主一次性杀了数十好手,之后追逐魏云遗宝又分兵去了关外,导致眼下人手不足,连苍是不太想和眼前这位宗勛卫抚州正使伍正雄打交道的。 哪怕他有权利要求本地宗勛卫配合他的差事。 但因眼前这人在宗勛卫是出了名的刺头,不收钱不娶妻,连上司都不巴结还总对著干,不然也不会被扔到雍国的最北端任州正使了。 但那位神乎其神的黄泉道主,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身为武痴的他,对於能將铁珠当床弩一样打出去的手段,极为感兴趣。 甚至为了追查这位神秘的傢伙,连苍甚至將监视徐魏余孽的事情,都转交了本地的宗勛卫来配合办事,从而有更多的事情追查那廝,结果一回头才发现徐魏余孽的人竟然跑了。 想到这里,他偏了下头,盯著伍正雄开口问。 “伍大人,黄泉道主神秘莫测,武功神乎其神,消息全无还情有可原,但姓魏的那个丫头可是在你手里丟掉的,怎么,伍大人在等我给你收拾这个烂摊子?” “巧了。” 伍正雄猛地一拍大腿:“这两天州府出现了一件极为稀奇的事儿,有人花40万两银子买了一匹异种龙马,那人招摇过市之时,引起了全城轰动,我手下的一个校尉正好在凑热闹的时候,在淤荷巷某处宅墙碰到了那丫头,连大人啊,你说这巧不巧你说?” 连苍眯著眸子,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这货躲了我好几天,今天竟然敢现身相见,原来是找到了人。 “人拿下了?” “那倒没有。”伍正雄翘著二郎腿,淡定地品了口茶:“呵……忒! 不是连大人说的嘛,我们只负责看著人就行,人什么时候抓,到时候得请示拱卫司。” 眼下抚州只有连苍一位拱卫司的头头,说是请示拱卫司,言下之意不就是请示他吗? “路线。” 连苍伸出了修长的手。 伍正雄看了一眼,那是一张犹如白玉的手,毫无瑕疵。 作为一个武人,伍正雄清楚的知晓,这张手的主人,要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要么就是一位精通內家功夫的绝顶高手。 连苍显然不属於前者。 “伍大人?” “哦哦,看我,年纪大,总是愣神。” 伍正雄拍了拍脑袋,然后抬起下巴,示意门口站著的李肃,將地址交给这个討厌的傢伙。 “大人!” 李肃从另一人手中拿到纸条,这才恭敬地递给连苍。 “嗯。” 接过纸条,连苍看了一眼,然后手掌一握,再次摊开手后,那张纸条竟然已碎成了粉末状。 “连大人好功夫!” 伍正雄拍手惊讚道。 连苍没有回应,而是站起身想走。 但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停下,回头问了一句。 “异种龙马?” “呃,有什么问题吗?连大人?” “伍大人,此等祥瑞出现在北疆,你难道没有上报朝廷吗?”连苍眯著鹰眸,神色淡漠:“顺便將那招摇过市的傢伙控制起来,此等祥瑞,又岂是普通人能覬覦的,得到了也只是个祸端,还不如献给皇上……” 说著,连苍还衝著南方抱了抱拳。 “懂,我懂,但这种上报祥瑞之事,就交给连大人了。至於控制人什么的,人家又没有犯什么大雍律例,清清白白的良家子一个,我也不怎么好隨便抓人嘛!”伍正雄笑著说,但最后一句,他却变得正色起来:“滥用公器私抓良人,这可是犯了大雍律例啊!” “哼。” 连苍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朝著正堂之外大步走去,只有淡漠的声音传递过来。 “等我处理了徐魏余孽,再去亲眼看看伍大人口中的那个所谓的良家子到底是什么人,有没有犯我大雍律例!!” 见连苍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伍正雄摇了摇头。 “果然,上边只要下来人,总喜欢搞事情,到时候人家犯没犯事,还不是你们说的算!” “大人。” 伍正雄的心腹李肃突然开口说了句。 “天色也不早了,若是没有其它要紧的事情,属下就先回去了。” “回去干嘛?” 伍正雄诧异地看了李肃一眼。 “你一没父母,二没婆娘,光棍儿一个,啥时候这么顾家了?” 李肃攥著拳头,放在嘴唇边儿上,从而掩饰尷尬。 他本就生的瘦小,且唇红齿白,较为秀美,在加上没有喉结,导致许多人暗中嘲笑他是兔爷。 否则以宗勛卫的好差事,娶了婆娘还不是手拿把掐? “咳咳,大人有所不知,今天是我的生辰,所以,我打算回去吃点好的。” “我请你呀?” “大人还有钱吗?这个月的俸禄怕是又没了吧?您现在的兜里说不定比我兜里都乾净。何况,我还想给我娘上柱香,毕竟,儿的生日,娘的苦日。” 说著,李肃的眼睛也稍稍有些湿润。 “好了好了,受不了你,一个大男人总像女人一样,哭哭啼啼的,怪不得人家骂你为兔爷,好了好了,去吧,快去,多上一炷香,记得记我帐上!” 李肃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什么叫记你帐上?这事儿也能记帐? “那,属下告辞。” “嗯,去吧。” 伍正雄背对著李肃,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另一只手里,则从书架上拿下了一本书卷在翻看。 直到李肃离去,伍正雄才翻开几页,然后才恍然道。 “差点忘了,我tm也没吃饭呢。” “回家吃饭。” “啪!” 蓝皮儿的书卷扔到桌上,伍正雄负手离开正堂。 一阵凉爽的过堂风吹拂而来,犹如嬉戏的孩童,顽皮地掀起了书卷的一角。 摇晃地灯罩下,隱约能看到一行字。 “李肃,武寧廿四年正月初七,临城普县人,其父李墨成,官至征北军亲卫郎……” 第48章 火烧抚州城 陈珂一晚上都没睡。 对於他来说有些不正常。 眼皮一直砰砰地跳个不停。 “左眼跳財,右眼跳灾,不是,你两只眼皮一起跳是什么意思?” 陈珂坐起身子。 “项冬?” 与臥室相通的暖阁內,一阵摸索地声音响起。 “主公,怎么了?” 灯罩內的烛光被点燃,项冬穿著单薄的內衬,略显疑惑地走了过来。 “穿衣服,去叫项春他们。” 陈珂一边穿著袍服,一边皱眉说道:“今天晚上要出事儿。” “是。” 项冬也没问原因,不光是忠心,已经是近乎迷信的相信主公所说的每一句话。 没过多久,春夏秋冬所有人著装完整的出现在陈珂面前。 他看了一眼又说。 “回去换上內甲再出来。” “诺。” “等等。” 陈珂想了想,然后捏了捏眉心。 “重甲也换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春夏秋冬四人对视一眼,但没说什么。 “诺。” 半盏茶的功夫后,四个铁疙瘩走了进来。 陈珂又让项秋给抚州城內,暗藏的所有的据点飞鹰传书,叫所有人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去早就已经挖好的避难地道內暂避。 天亮之前,所有人不得出地道。 “对了,若是地龙翻身,或黑水泛滥之类的,他们可別还躲在地道里犯傻。” “属下知晓。” 苦口婆心、事无巨细的安排了所有事情,陈珂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打开福运楼四楼的窗户,然后一个燕子翻身,直接翻倒了福运楼的房檐之上。 距离地面至少八九丈的房顶,不能说是抚州城的最高建筑,但也绝对算得上高点了。 微风吹拂了过来,黑色的袍服下摆微微掀起,陈珂皱眉。 空气中,他似乎嗅到了什么特別的味道。 一股浓烈、刺鼻,且腥臭,还带有一股硫磺般的气味。 到底是什么呢? 黑夜中,陈珂眸子犹如烈日,四处扫视。 片刻后,有光点在瞳孔中跳跃。 一个、两个、三个……陈珂回头,突然发现,身后出现的光点更多! 天生神力下,视野拉进。 哪里是什么光点。 分明是一道道冲天的火龙! 超级的五感在倾听远处的声响。 “走水啦!” “救火啊!” “救命呀!” 各种悽厉的吶喊声纷至沓来。 又仔细一听。 “……多浇点火油,好不容买通城门尉运进来的!” “好了,都浇了,没浪费,快走!” “去大狱那边!” 陈珂面色顿变。 这哪里是什么天灾,分明是人祸! 有人有预谋的在整个抚州城內,到处煽风点火,眼下光粗略扫视,起火点更是不下数百处。 且今夜西北风,眼下风助火势,这个拥有60余万人口的北疆重镇,竟然被一道道火龙席捲蚕食,甚至福运楼不远处就有一整条巷子更是陷入熊熊大火之中! “轰隆隆!” 整座城池顿时从沉睡中惊醒! “主公,是火,有人在城內各处放火!” 下边传来了项春的声响。 “我知道。” 沉默片刻后,陈珂说道:“你们四个,不要分开,一起去我们商社的据点帮人灭火。” “主公,绝影呢?” “不用管它,它会照顾好自己。” 陈珂突然从八九丈的房檐上纵身跳下,宛若利箭般落入街道。 “主公,您去哪里?” “杀人。” 陈珂头也不回的窜上另一处房檐。 他已经反应过来了,一晚上能干出这种事情的,整个抚州没別人。 大概就是那群胆大包天的江湖人士。 火烧抚州城,趁机救人? 敢干这种事情的都是不怕遗臭万年的莽货。 毕竟,古代大多都是木质房屋,浇上火油,又刮著风,火助风势,一烧一大片,死的人海了去了。 被烟呛死的更多。 等火焰面积再扩大,烧掉半个城都不意外。 况且,以古代的救援技术,这种情况想灭火都困难。 最主要的是。 “喵的,老子的物资啊!” 给商社变现的物资,经过商人的组织已经拉出去近九成,就等著换银子了,但至少还有一成还在城內仓库之中没来得及走,毕竟需要时间。 谁会想到这个时候,一群“黑社会”敢来一场火烧抚州城啊! 等等。 陈珂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这火,也不是灭不了。 “抚州城,弄不好,得给老子立个庙了!” 陈珂突然笑了起来,然后左右观察,顿时找到了一处高地。 快速衝过去,顾不得爆衫,陈珂跳上了抚州城西北方向,最高的一座高塔上。 手掌微微一番,一个巨大的风箏出现在手里。 这还是在凤霞时候做的。 高空,风箏,西北风。 元素都齐了。 陈珂纵身一跃,整个人窜上了天空。 下边到处都是蔓延的火海,惨叫声不断,冲天而起的烟雾和焦糊的味道,更是几乎让整个苍穹都被糊住了“眼”。 陈珂的身体趴在风箏横槓上,顺著风势,遨游於高空之上。 但下一秒,天男散花。 “轰!” 疑似银河落九天! 曾经吸乾了一条小河,储存在【背包】里充当淡水的手段,如今竟成为了抚州城唯一的救命良药! …… “杨大哥,怎么样了?” “乱了,乱了,整个城都乱了!到处都是火!” “我问的不是这个,而是问褚庄主,褚庄主救出来了没有!” “你……” 看著“窜天鼠”杨熊一副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欒英皱了皱眉。 “难道没人跟你说吗?” “今天晚上,北方三十六路马帮,七十二峰寨,诸多英雄共赴抚州,共襄义举,先火烧州城,引开重兵,隨后再一同强攻宗勛卫衙门將褚庄主救出,到时候,我们逃离抚州,聚集褚家庄,拥立褚庄主为皇帝,反了这大雍朝廷!” “窜天鼠”杨熊闻后瞪大了眼睛。 他觉脊背发凉。 冷汗已经浸透衣衫。 张了张嘴,嘴唇颤抖。 “放……放火烧城?造反?” “除了我们,谁还有这种本事?怎么,你不想救褚庄主?” “不是!可,你……你们知不知道,这样会死很多人的?” 欒英握著鸳鸯刀,冷声道。 “杨大哥,成就大事,怎可妇人之仁。莫非,你也与那姓阎的朝廷鹰犬一样,顾及诸多,或者是受了他的蛊惑?” “你……” “窜天鼠”杨熊不可置信,眼睛泛红,不知道是被烟气熏得,还是被气的,亦或者是害怕,他浑身都在发抖。 但欒英仍旧一步步靠过来,杨熊则不断后退。 “还好我等共襄盛举之时,未有人將此事告诉你等,否则,你大概与那姓阎的一样,想要去朝廷那边告密领赏了吧?” “欒英!” “今日之事,我也知事关重大,参与事件的英雄,未曾安全离开抚州前,万万不可暴露姓名,否则,必將遭到朝廷鹰犬的搜捕呵报復。而杨大哥知晓不少人的底细,如今和我们又不是一条心,更不想隨我们造反,杨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欒英!!!我,我是你师兄啊!!” “窜天鼠”杨熊退无可退,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此刻的脑子,早已经空白一片了。 “我没有这种忘恩负义、不辨是非的师兄,况且,为了大事,只能委屈你,彻底留在这儿了!!” 欒英抽刀。 “为了天下苍生,委屈你一人,不算委屈。” 这个时候,突然有漫天雨水落下。 嗯? 下雨了? 不,是暴雨! “轰!” 犹如天崩穹裂一般,恐怖的“暴雨”从高空落下,抚州城內几乎所有人都变成了落汤鸡。 ……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之前。 镇北都督府。 “大小姐,谍网暗探那边传来消息,说今天一天,抚州城进了很多外地的青壮,路引户籍各不相同,但看起来都像是有武艺在身的。” “武艺?” 徐安寧想了想,又借著油灯,在案桌前翻看近日的情报。 半晌后,她似乎梳理了一些。 “是这个人吗?” “江湖绰號『义薄云天』褚敬思,一个……绿林头目?” 不知怎的,徐安寧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恩公,好像对江湖,似乎很感兴趣。” 考虑了片刻,徐安寧从一旁的令壶中拿出一根令箭。 “虽说城中治安,並不归我都督府直管,但为了避免有人趁机闹事,影响城內安稳,福伯。” “老奴在。” “你拿著令箭,去北城外的军营中调一拨人过来,用以加强城內守卫。” “诺。” “对了,小姐,淤荷巷那边刚刚派人,说附近最近多了一些陌生人。” “嗯?陌生人?” 徐安寧突然站起身子,漂亮的眉眼更是冷淡,她毫不犹疑地喊道。 “春禾、春桃。” 两个贴身侍女一身戎装的出现。 “春禾在。” “春桃在。” “著甲” “诺!” 第49章 激战青竹巷 连苍,连震霆,出身於蜜湖连家庄,整个庄子数百户居住在蜜湖的中心岛中,几乎与世隔绝。 这是拱卫司秘密培养“种子”的地方。 只有武功达到出类拔萃者,才有资格从岛內走出,然后会被安排进拱卫司,重新製作秘密户籍和底档,为皇帝效力。 一晃离岛十多年,连苍已官至宗勛卫从四品武官,实任拱卫司副使,上五院指挥,长行局亲从官等职。 往日回首,恍如隔世。 “大人,人马已备齐。” 身旁副手的声响打断了连苍的思绪。 “走。” 该收网了。 司正钓了这么多年的“鱼”,不仅没有收成,反而还浪费了“诱饵”。 是时候拨乱反正了。 “大人。” 被包下的两座相连小院之內,60余“长行”默然肃立,5位“曹司”拱手待命,以及,十来个身材高大的太监。 最后这群人是傍晚前赶过来的,连苍皱了皱眉,还是与为首者打了个招呼。 “高公公。” “嗯。” 高公公虽然是太监,但看起来魁梧有力,不像寻常阉人,反而像个衝锋陷阵的將军。 如果不是天生的,那就有可能是后天练成的。 连苍猜测,这位出身大內的高公公,可能还是一位擅长横练功夫的外家高手。 然后他便听到高公公说。 “今天傍晚,我刚到抚州,对情况还不了解,不过离京之前,圣上曾有口諭嘱咐於我。” “唰!” 所有人,包括连苍在內,立马恭敬地跪在了地上。 高公公很满意,他笑著朝著南边拱了拱手,虔诚地说: “圣上说,那笔钱若实在挖不出来,就將魏家那丫头带回京,他老人家又从道书上钻研出了一种仙方,需以龙虎之气为佐料,魏家累世国公,那丫头定蕴龙虎之气,拿来炼丹正合適。 所以……要活的!” “诺!” “谨遵圣喻!” “起来吧。” “谢圣上。” 连苍站起身,然后挥手。 “出发。” 连苍也不怕人跑了。 毕竟人是伍正雄派人看著的,已经跑过一回了,若是再跑了,尤其是高公公还在这儿,到时候看伍正雄如何来说。 路上,一行人举著火把,连苍和高公公骑著马,后者还还忍不住问询。 “连大人,怎么只剩下这些『长行』,看底档,你离京时不是带了200多人吗?” 连苍在马上抱拳。 “高公公有所不知,200『长行』分兵一半去了关外,隨后,在还在抚州城內遇到个神乎其技的高手,损失数十好手。” “哦?” 二人搭著话,连苍说了那个名叫“黄泉道主”的人,高公公似乎对此人也极为感兴趣。 但当说起祥瑞之时,高公公更是眼睛发亮。 阉人求的是什么? 升官发財? 圣眷啊! 有了这个就什么都有了。 但这事少不了和本地宗勛卫打交道,连苍不愿意求伍正雄,到时候还是让高公公出出力吧。 “好,快,叫『长行』加快速度!抓了人,我们好和本地宗勛卫一起去找祥瑞!” 一行人速度加快,路过淤荷巷路口的时候,连苍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拐入了黑暗尽头。 “这人……” 有些眼熟! 而这个时候,本地负责盯梢的宗勛卫也有人迎了上来,並且在前边负责指路。 连苍却已经警醒了。 他当即冷声质问道:“刚才可有人来淤荷巷?” “呃,大人,没有外人来过。” 连苍却已冷笑。 “那刚才那人是谁?” “啊?” “富镇,去,將刚才那人抓回来!” “诺。” 一位“曹司”顿时带人朝著小巷外扑去。 “其余所有人,跟我来!” “嘭!” 大门被一脚踹开,连苍身先士卒,一路过垂花门,正堂,再入二进院。 毫无阻挡。 连苍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更是忍不住冷笑连连。 伍正熊啊伍正熊,这回看你还不死! 来到一房间內,他伸手摸了摸被褥,还有温度。 “没跑多久。” 联想到了之前弄丟了人,对方似乎就是利用挖地道的手段,而眼下外边全身眼线。 “富先,快,带人去巷外搜,这宅子定有密道通往外院!” “诺。” 一队人再次离开。 “余下人到处搜,仔细点!” “诺。” 专业就是干这个的,手艺熟的很。 翻箱倒柜,墙壁地板,就连水井茅厕都被人捅开了片刻。 “大人,地道在这!” “派几个人进去看看,小心埋伏!” “诺。” “大人,地道被封死了!” “咚咚咚!” 院落之外,突有鼓声传来。 “行军鼓,人在外边在,走!” 连苍呼著“长行”,他自己却已经纵身一跃,跳过丈许的高墙不见了踪跡。 黑暗中,小巷尽头处,已经有追逐声和刀兵声隱隱传来。 “这边!” 墙另一边的连苍喊著。 “哗啦啦!” “长行”抽刀,朝著巷外汹涌。 淤荷巷与青竹巷交界处,两波人都已经交上了手。 一队是七八人的“长行”,另一队只有六个,皆是统一制式的雁翎刀。 那六人分两组,每三人结成杀阵,堵在青竹巷通道处,不让“长行”追击。 追到这里的连苍一看便看出这六人出身行伍,且看其在昏暗中依旧冷静出刀,进退自若的模样,必是沙场悍卒! 心念百转,连苍心中一动。 镇国公亲兵? 但这种事情,不是他一个武官所能指摘的。 拿下人,其余牵扯下自有上边去管。 “让开!” 见“长行”久攻不下,青竹巷內且有身影在奔跑,连苍大喝一声,犹如虎啸。 那宽大的长袍顿时鼓起,仿佛有气流在流动一般。 “束手就擒!” 连苍纵身飞起,犹如苍鹤,两步跨越三丈之地后,脚尖已经踩在了一名“长行”的头上。 身子借力再次飞纵,就已经要落在了六人的头上。 “小心!” 半空中,数把雁翎刀舞动,招式並不繁杂,由下而上,水中捞月,上挑。 连苍不躲不避,只以腿脚重重踩在雁翎刀阵上,一股巨力传来,几人雁翎刀脱手,还为等反应过来,连苍的连环重腿已经踹到胸口。 “嘭!嘭!嘭!” 三人顿时倒飞了出去。 “猴子?” “嘭!” “咳咳……別……別叫老子……” 有人从昏暗小巷的地上想要爬起,但胸前肋骨似已折断,且虎口满是鲜血,似同样被沛然之力所折! 这人好厉害的功夫! 但这个时候,身旁又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想起,他艰难转头,光从轮廓看,竟是其它同伴! 转眼间,还能与对方打个有来有回的军中悍卒,竟然被对方一击即溃! 连苍的声音从昏暗中传来。 “抓活的!” 这话似引起了什么连锁反应,那悍卒连忙用另一只手掏短刀自裁,似乎在免牵连背后的主人。 “他们想死!” 有人义无反顾的將刀斜捅入脖颈一侧。 “噗嗤!” 脑袋一歪,血流喷涌。 “玛德……快,按住,救人!” 领头的“曹司”喊著,毕竟,活著的把柄才有实际的意义,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连苍並没有插手,因为他知道,就算是抓到活的,仅仅靠几个悍卒,远远无法改变一位权倾北疆累世国公的命运! “先抓徐魏余孽!” …… “小姑娘,你想往哪跑呀?” 青竹巷尽头,一个身材高大的公公,突然从黑暗中走出,笑著堵住了三人前行的路。 “小勇,带小主人走!” “我又没让你们走。” 高公公上前,身子彻底褪去黑暗,身后同样有一行太监相隨。 勇叔嘆气,只能解下背囊,手持双枪。 对方人多,强闯不得,眼下只能看看能不能捅死对方这个领头的了。 “嘭!” 脚下徒然传来重响,魏勇以鸳鸯步拉进,隨后举枪便刺。 “咦?魏家枪!” “鏘!” 金铁交击之声渐响,也有火光四溅,照亮了高公公那无须的脸。 “但比魏云差远了!” “嘭!” 枪尖直接被手掌打飞,那太监负手而立,只漏出一只带著金属手套的青铜掌! 魏勇退后两步,面色大变。 “青铜监?” “很懂行嘛。” 高公公笑著,然后垫步,犹如满弓离箭,那宽大的青铜掌从半空如卦劈下。 魏勇连忙用仅剩的一只长枪抵挡。 但那青铜掌仿佛不像人手,一股沛力传来,枪断! “咔嚓!” 骨也断。 魏勇直接被劈飞了出去,胸前犹如被长刀撕开,顿时血流如注。 “勇叔!” 墙角中年人双眸泣血,另一位倒是略显冷静,且目光淡淡。 身后追来的连苍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不由惊讶。 竟然只靠手掌將人开膛破胸,这高公公果然是横练高手! 还有,这青铜监是什么衙门,为何连宗勛卫和拱卫司都没有记载? “连大人,剩下这个,就交给你了。” 连苍被话语引开了注意,目光落向了墙角的二人。 昏暗中光线不佳,有些看不清。 其中一个瘦小的“女人”,带著厚重的面纱,另一人看似中年,目光犹噬恶鬼,宛若要玉石俱焚。 “我劝你们……好胆!” “住手!” 前者大喊的是连苍,后者是高公公。 因为墙角的二人果断的掏出匕首,与之前的悍卒一般,刀尖对准了脖颈。 “噗嗤!” 昏暗的环境中,鲜血喷溅! “啊!” 连苍四十年的內家功力徒然爆发,却仍就慢上一步。 “快,救人!” 高公公面色难看。 离京之前,圣上亲口说要活的,这要是死在儿,可不仅仅是办事不利,以圣上反覆的性子,回去怕是会被剥皮抽筋! 另一边,连苍则是撕开棉袍下摆,捂著那带著面纱的“小姑娘”的脖颈,鲜血汩汩而流,对方露出的眼神涣散,也犹似露出了解脱之色。 呃,应该是没救了。 不过,这眼神看著怎么有点眼熟? “给这个!” 破风声传来。 “嗯?” 连苍头也不回,却下意识挥手接过了一件东西。 巴掌大的玉瓶。 “大內秘制,回天丹,就一枚,快点,不然就回不了天了!” “哦,好,怎么用?” “捏碎,外敷!” 两个傢伙,一个青铜监的大太监,一个拱卫司副使,皆跪在地上,一边用捏成粉末的回天丹洒在伤口,在包裹著棉布止血,一边念念叨叨,求著“小姑娘”不要死! “踏踏……” 有马蹄声传来,眾人回头,看到小巷尽头,一桿大旗飘荡著,不知道有多少全身著甲的兵卒勒马不前。 高公公和连苍对视一眼,皆感到有些棘手! 镇北大都督府亲兵! 不是藏身幕后,而是竖起了旗杆。 来者不善啊! 第50章 杀反王,杀毒士 (四章爆更求追读月票) 徐安寧勒马在青竹巷路口,看著前方昏暗的巷口,一行人围在一起,地面渗血,內部也隱有尸体的轮廓露出。 尤其是那一身熟悉的红袍。 徐安寧神情恍惚,忍不住露出了兔死狐悲之色。 『无双死了?』 不惜触犯忌讳,私自出京来到北疆,徐安寧所欲为何? 就是不想徐家落得个当初魏家的下场。 可当今皇帝毫无容人之量,生性多疑,残暴不仁,宗室已有多人身死,勛贵也有十几家被夷族,以徐父如今之位,鸟尽弓藏已近在咫尺。 若无命河之变,四年前的魏无双,未必不是日后的徐安寧。 今无双被害身死,若到了日后,我徐安寧亦能独活吗? 双眸有晶莹流淌,身后亲兵统领则嘆气低言。 “离府前,老国公派人来说,想要问一问小姐,当年魏国公一家被诛,原因几何?” 徐安寧似乎愣了一下。 她本就是心思通透之人,虽因旧事思虑重重,但经此点拨,自是勘破了“障目”。 “征北军败亡之故?” 亲兵统领则讚许道。 “善。” 十万大军近乎沦陷,魏家兵权不復,犹如无牙无爪还瘸了四条腿的老虎,这么肥的肉,谁不想吃了两口。 但徐家私军犹在,这才是老国公最后的底气。 “可惜,那位皇帝不是投鼠忌器之人,仍敢冒险派出了一堆老鼠前来试探。” 徐安寧泪水汹涌,儿时画面又起,箇中滋味难明,看向眼前这些“老鼠”时,不免露出杀意。 连苍和高公公都是高手,五感异常,哪怕相隔较远,亦是敏锐地察觉到对方领头者溢出的杀机。 “且慢,我乃是……” 徐安寧却举起长枪。 连苍和高公公面色大变。 前者更是猛地提起三十年苦练不缀的內家真功,用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大吼道:“我乃宗勛卫从四品武官奉命查案尔等衝击宗勛卫莫非想要聚眾造反吗?” 这番话还是很重的,哪怕是山高皇帝远的藩镇,一些军官听了,怕是也会踌躇不前。 但眼下这些人毕竟是国公府亲兵,尊不尊皇权,呃,不太好说。 二者心中忐忑! 可在这个时候,异常又起,耳旁有风声传来,所有人诧异地抬头,却见天边竟有火龙肆虐! “这……” 什么情况? 走水了? 但怎么那么大一片! 烟雾瀰漫而起,几乎转瞬间遮天蔽月。 徐安寧看了一眼。 “贼人放火,屠戮百姓,假扮宗勛,意图造反。” 徐安寧全身覆甲,脸上也带著面甲,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暴露了声线,那高公公似乎发现了什么,当即高喊。 “你是谁?徐安寧是吧?杂家猜到是你了,你……” 他还想故意暴露太监的身份,以至於让徐家亲兵投鼠忌器,但徐安寧没给他太多机会,主要是忍不住想杀人了。 “冲!” 数百铁骑抽出马刀长矛,开始结阵! 毕竟是徐家的兵,若是听皇帝的,皇帝的刀早就砍下来了。 连苍和高公公都是武道高手,但军中冲阵亦是与江湖路数不同,平坦路径衝杀,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冲!” 下一刻,马蹄踏碎青竹巷…… …… 火,无尽的烟火! 追逐中,“曹司”富镇见有人放火,烟火繚绕下,视野受阻,一时间竟然追丟了那小巷离去之人。 “咳咳……快,撕掉下摆,寻水缸浸湿捂住口鼻。” “长行”照做,当即砸开一旁的房屋,也不管有人尖叫,只是一味寻著水缸。 但刚闯入灶房,“曹司”富镇便看到一位瘦小的身影,慌乱从另一侧钻窗而逃。 见那身影似有熟悉,“曹司”富镇面色一变。 “人在那,咳咳,追!” “撕拉!” 撕下袍子的一角,飞快在水缸上浸湿,然后想要快速跨过小窗。 但灶房的窗子本就小,“曹司”富镇身形高大,不易通过,等他人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背影从烟雾中消失。 “救火啊!” “咳咳……咳咳……” 烟气繚绕,救命嘶喊之声声声入耳。 吵闹、烟燻、火烤,这种环境下寻人,堪比瞎猫碰死耗子。 一队“长行”很快就走散了。 直到,天空大雨倾盆,犹如天河倒悬,无量清水倾泻而下。 此水远非寻常之雨,衝击力骇然,所有人都被冲的东倒西歪。 但来的快去的也快,等暴雨瞬停之时,所有人足下皆是积水,竟有半尺之深! 什么雨下了这一会儿竟然顶一夜的? 富镇百思不得其解。 “噗!” 吐出一口不慎入口“雨水”,见周边火焰尽褪,只有裊裊“白雾”不断上升。 富镇抬眼想看天,却看不真切,犹如雾里看花。 但这个时候,身后处有响动,富镇猛地转身,顿时大喊:“在那边!” 可之前余烟火中赶路,“长行”大多走丟,富镇反应过来后,顿时从水泊中爬出,然后踏水冲了过去,与此同时,黑暗中亦有刀锋袭来! “鏘!” “曹司”富镇险而又险的举刀抵住。 “贼子,竟敢偷袭!” 他咬著牙,踹了对方一脚,但谁知对方竟攻他下盘,以鸳鸯刀般的武器直衝“炮猴儿山”。 “下贱!” “噹!” 用长刀挡住,“曹司”富镇退后两步,官靴踩的积水飞溅,抬头之下,也终於看到了对方的轮廓,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还有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无一人是追逐的那人! 搞错了! “咳……制式军刀,呵,原来是朝廷鹰犬……杨大哥,看来,你的帮手终於来了啊!” “咳咳……师妹……我真不认识他们,还有,不要一错再错了!” 欒英冷笑,又看向“曹司”富镇询问。 “之前在抚州地界,『义薄云天』褚敬思褚庄主是你们抓的?” “曹司”富镇闻听面色微变,这女人竟然知晓他们是抓了褚敬思? 这番表情落在欒英眼中,双方勾搭,几成定然。 “看,还说不认识?” “窜天鼠”杨熊捂著伤腹苦笑。 “师妹我……” “曹司”富镇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江湖上的莽夫莽妇!” “戒躁,看刀!” 几人混战在积水之中,刀兵相向,鲜血很快染红了胸膛。 “轰!” 刀尖入肉之时,天空却突然有迅捷之音闪过。 轰鸣声不止! 什么东西?天外陨石? “曹司”骇然,杨熊错愕,欒英皱眉,不约而同的是,几人同样抽身躲避天坠之物。 “嘭!” 原地被天降之物砸了个大坑。 积水迸溅之时,有骇然之力激射,爆发出的衝击波,顿时將几人击飞了出去,並且重重率在远处的水泊之中大口吐血。 內臟怕是破了! …… 喵的,那风箏越飞越高,竟將陈珂带上了高空,否则那淡水也不至於覆盖抚州城。 但隨著风箏路径已经靠近了抚州最东侧,淡水也已放干,陈珂为防止风箏飞得更远更高,只能咬牙捏断风箏横樑,然后一跃而下。 大约20秒左右,陈珂重重砸落地面。 “嘭!” 起身晃了晃脑袋,嗯,除了全身有点麻,其它好像问题不大。 不对,周边有积水不断朝低洼深坑汹涌而来。 陈珂赶紧跳出来,然后就看到了周边被衝击的痕跡,以及几个仿佛臥在“河流”之中的傢伙,正满脸是血,且一脸骇人的盯著他这个方向。 从天而降? 肉身不死? 神人呼? 陈珂没有搭理他们,而是扯开身上的布条,流出精壮的上身,隨后头也不回的朝著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身后,回过神来的“曹司”富镇悍然举刀,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噗嗤一声插入欒英后腰。 欒英满口溢血,刚才被衝击之时,牙齿都已撞断了,却仍森然呢喃道。 “朝……廷……鹰犬……人人……得而诛之……” “噗嗤!” 手中鸳鸯刀反握,靠著直觉没入“曹司”左胸。 不远处的“窜天鼠”杨熊看著二人双双毙命,不由得目瞪口呆。 师妹,这是魔怔了呀! …… “站住!” 半路上,陈珂重新换了袍服,虽遍地积水,但总归有衣裳护体。 “你在叫我?” 十几个人堵在街道上,描龙画凤,似有刺青,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 黑夜阵阵,白雾瀰漫,在加上之前天降淡水,几无火焰照明。 他可於黑暗中看得清对方,对方却未必看得清他。 “哪个寨子的?”对方询问。 “嗯?”陈珂疑惑。 “三十六路马帮,七十二峰寨,若是同救褚庄主的同道,就请抱个腕儿,否则!” 有人拔刀,有人拿著叉,也有人握著梭鏢,目光渐冷,显然是奉命在此堵人的。 “三十六路马帮,七十二峰寨,褚敬思?” 陈珂笑了,正好找不到放火烧城的正主呢,巧了不是。 “来来来,我给你们抱个腕儿!” “轰!” 脚踏积水,內蕴斐然之力,泥沙飞溅,残影掠过之时,十几人顿时被击飞了出去。 陈珂身形更快,其中一人还未曾落地,便於半空中拎住了这人的脖子,继而拉进距离,凝视对方的双眸道。 “这个腕儿够不够?” “嘎吱!” 脖颈被掐断,陈珂又像仍死狗一样將尸体拋开,事实上根本不等对方的回应。 “让我看看,褚敬思在哪!” 一群人肯为他放火烧城,这在乱世,岂不是有梟雄之姿! 此人今日若逃出生天,日后必是天下反王。 但管他反不反王,烧我货物之仇,不共戴天。 “等我找到你,老惨了……” “嘎吱!” 將一个命大未死且不断吐血的傢伙脖子踩断,陈珂踏水而奔,直接跳上房檐,直奔数百米外的宗勛卫衙门。 “杀!” 衝杀声早就已经传入耳畔了。 陈珂站在高处,仔细看了一眼,发现有起码有数百人正在强攻正门,而宗勛卫衙门的后门和左侧门,同样有大量的人手在廝杀。 竟然是三路强攻? 光看阵势,组织此次事件之人,定然是懂兵略的。 白日潜入,夜晚烧城,烟火阻援,围三缺一! 靠,哪里来的军师。 还是贾詡、程昱之流的毒士! 更得杀了! “嘭!” 从房檐上一跃而下,夜里混乱不堪,也没几个人看得清楚。 陈珂认准方向,准备杀入宗勛卫大狱之中,看能不能提前一步堵住褚敬思和那个毒士。 可路过墙角阴影之时,却突然有一只素手伸出,想要抓住他的衣角。 陈珂如何敏锐,岂能让她抓到,且若非见过此人,定然要一拳將她的脑袋砸个稀巴烂。 “你干嘛?” 望著那日跨马游街,隔墙相望,但如今却被烟燻弄的脏兮兮的小脸,陈珂皱眉道。 “別去,那、那边儿危险!” 是挺危险。 但不是陈珂,而是对方。 况且,他记得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傢伙,家里不是住在淤荷巷那边儿吗? 怎么跑这边儿来了? 但来不及了解这些,陈珂杀心早起,岂可因一人耽搁。 “不过,看你好心,给你寻个地儿。” 话罢,陈珂抓住对方,几步上了房檐,一路奔行之下,直將这个姑娘扔到六层高的大林塔塔顶之上。 “这儿才安全。” 那姑娘不哭不闹,也未曾反抗,看起来呆呆的,也不知道是嚇傻了还是如何。 陈珂也没有管她,直接纵身跳下,然后一步冲入黑暗中。 杀反王,杀毒士! 第51章 血肉之躯开坦途 此时此刻的宗勛卫衙门,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衙门的院墙都被简易的圆木车轰开,也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里弄来的大杀器。 江湖人中也有人才啊! 看了一眼不远处廝杀的场景,陈珂想了想,然后手掌一番,以黑巾覆面,反正这些衝击衙门的江湖中人大多都是这种打扮。 一拳將一个在后边直吆喝,但就是不往前上的傢伙脑袋打爆,陈珂拿起了对方的长刀。 轻飘飘的,但凑合用吧。 然后一路砍杀了进去。 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也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要么横劈、要么下斩、反正轻轻一刀下去,像切豆腐似的,定然有人裂开。 鲜血喷涌,尸横遍地。 从后往前杀,有些人甚至都没有防备。 黑夜乱糟糟的,起先也没人察觉,但隨著人越来越少,一些江湖豪客回过味儿来了。 艹,后边有人! 一帮將几个宗勛卫堵在马房里面的江湖人立刻回头,顿时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拿著长刀的黑衣人。 “呦,发现了啊。” 黑巾下,陈珂露著白牙,森然一笑。 “轰!” 刀光如匹练,较之寒山子之剑更甚,也更快。 空气轰鸣了,十几个脑袋更是直接原地直接爆炸,形成了一片长达几丈宽的血雾带! 很难说的刀砍的,还是被神力直接轰碎的。 但陈珂看著手上几成碎片的刀柄,摇头嘆气。 有时间,得拉著项羽去去江边了,实在不行,让他牺牲下割点东西。 黑暗之中没有照明,视野本就不明亮,被堵在二层高的马房內的几人一边喘息,一边窃窃私语。 片刻后,自有人试探地喊著:“可、可是卫內兄弟相援?” 宗勛卫? 陈珂偏过头,想了想,也不是什么好鸟。 毕竟,在狼毫山还想著抢我东西勒。 “轰!” 一拳將环抱粗的承重柱击断,木石飞溅下,恐怖的力道传递,就像有巨人在推一栋房子一般,压迫力直接將整个大型马房朝著另一个方向挤压垮塌。 无数重物下坠之力何止万斤,衝击声覆盖了上百平的区域,只是片刻马房废墟內就没有了生息。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他早已经杀入衙內。 整个衙门乃至大狱,不是和陈珂有放火之仇,就是和他曾有过节之辈,见人根本不必留手,一拳之下通透爆开,很快,瀰漫地恐怖血腥气,让已杀直校场大院的交战双方发现了些许端倪。 “轰!” 耳房直接被轰的稀巴烂,陈珂一步踏出,手上还擎著成人粗、两丈来长的重木横樑。 这么大的玩意儿,至少上千斤之重! “爷们儿,还打著呢?” 院落廝杀的双方为之一静。 无数人目瞪口呆,看著眼前这手擎横樑的猛士。 “哪里来的鹰犬,接我一铁枪!” 人群中,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大汉,手持至少数十斤重的鑌铁枪,几步跨出,朝著陈珂来了一招乾脆利落的回马枪。 陈珂见了,只是手腕翻转,像转笔似的,成人粗的横樑原地转动,狂风乍起。 “轰!” 一米九的大汉连根本反应不急,就被重重的砸到了胸口,那横樑似乎都凹陷入了人体组织之內,粘连著皮肉的“摺叠物”直接横飞了出去,砸穿了几丈外的一堵影壁青石墙。 这是什么人形凶兽! 无数江湖眾人骇然的瞪大了眸子。 宗勛卫也是瞠目咋舌,暗道哪里来的杀星,看样子不像好人吶! 然后这些便听到对方嘀咕。 “嗯,这玩意儿比刀好用多了。” 上千斤的横樑,一力破万法,当然比刀好用! “哪里来的……怪、怪物?” 黑暗中不知谁喊了一句,院落中沉寂的人群轰然退步。 “你咋还骂人呢?” 陈珂不乐意了,脸色渐冷之下,直接擎著千斤重的横樑一步窜出,犹如持普通棍棒般席捲而来。 “艹,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大惊失色之下,有眼尖的江湖中人似乎想逃! 可陈珂速度何其之快,百米启动1.9,尤其是在高速移动下,那横樑挥动,残影重重。 真是,擦到就死,碰到无伤。 直接都被砸成肉饼了! 余下眾人见了,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这世上难不成真有倒拽九牛,力拔山兮之神力者呼? “轰!” 几息过后,整个院子几近被夷为平地,到处都是稀烂的肉泥。 而那上千斤重的横樑也终於结束了自己使命,轰然爆开。 看著在手里被捏爆的千斤横樑,陈珂面色泛黑。 刚夸完你,不禁用啊! “项羽,最好给我开个事件,不然……” “啊嚏!” 村庄的各地,十位神项羽神色不明,却不约而同打了个喷嚏。 …… 抚州宗勛卫衙门。 三路人手围攻“大狱”,陈珂自己直接自爆一路。 没武器就拆房子的横樑,这玩意还能使上一会儿,当然了,半路上他又在某个点卯的小校场內发现了一座祭祀用的金属大鼎! 这玩意儿更好用,几千斤下去,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快,快跑!” 黑暗中有人满脸是血,神色骇然的朝著衙门深处跑去。 不过,你一个小嘍囉很勇啊,竟然敢独闯江湖人大战衙门守卫的交战中心? 杀了至少几百人后,陈珂沐浴鲜血,讚许的看了下前方奔跑的身影,然后一个单手投掷。 “轰!” 几千斤的金属鼎飞出,不知道砸破了多少墙壁房屋,最终连同大量的肉沫一同消失在黑暗里。 陈珂则拍了拍手,然后认清方向,直奔“水晶”而去。 “轰!” 一拳砸开阻路的厚重石墙,陈珂遇墙砸墙,遇房拆房,直接打出了一条路,很快就感觉到周边的气温在下降。 这是快到了“大狱”之內? 宗勛卫的大狱陈珂自然是没见过的,但来时匆匆一瞥,看起来倒像是半埋式的地下建筑。 地下嘛,还是牢狱,冰冰凉凉的很正常。 想到这里,陈珂继续开砸,谁说血肉之躯开不出通天坦途! 咳咳,我说的,那没事了! “轰!” 砖石飞起,碎沫飞溅。 第52章 什么赤帝黑帝之子?(求追读求月票) 烟尘下,一道不规则的墙门被轰出,砖石飞溅之下的动静,顿时引起了“大狱”之內一行人的注意。 阴森恐怖的“大狱”之中,一个披头散髮、被穿了琵琶骨的大汉,正被几个人小心翼翼地从水牢里捞出来,周边地上更是一地尸体,有宗勛卫的装扮,也有江湖中人的黑衣模样。 陈珂第一次见到这位“义薄云天”的褚敬思,但哪怕为此见过,也会第一时间猜到这人就是他。 因为这人相貌有异。 被穿了琵琶骨之人,身材高大,隆准而龙顏,三寸美须髯,虽面色惨白,但双目仍炯炯有神。 狱中灯火摇曳之下,明灭不定,光暗交错时,龙相尽显。 尤其是他的脖子,布满了一排排黑痣。 不会是72颗吧? 简直是buff叠满了! 特喵的,哪里来的赤帝黑帝之子? 陈珂直接大喊了一声:“褚敬思?” 那群人早就被惊动了,只是看到了一个疑似人类的模糊身影。 毕竟,宗勛卫“大狱”不说固若金汤,但也是墙坚壁固,这种情况下还能凿墙而进的,怕也只能是“疑似人类”了! “別管其它的,带大哥先撤!” 有人不满眾人被嚇到,一人指挥著,还有人在昏暗中怒喝。 “宗玄,你带人殿后!” 看著数人浑身浴血,奋不顾身地朝著自己衝来,陈珂笑了。 “轰!” 巴掌一挥,人体炸开,血雾瀰漫! 褚敬思见了,那乾裂的嘴唇蠕动了下,瞳孔更是收缩成针眼大小。 哪里来的非人? 这简直打破了他几十年累积的知、识、觉、悟、明,从不同角度,全方位碾碎了他固有的世界观! 但旁边还有忠心耿耿的小弟在大喊。 “大哥,快走!” “轰!” 陈珂又一拳砸到门柱上。 这是支撑半埋式“大狱”的主要支撑点,伴隨著陈珂一拳又一拳砸断门柱,很快,轰隆一声,砖石散落,尤其是大狱路口的龙门石顿时率先垮塌。 这要是全塌下来,怕是能將人砸成肉沫! 褚敬思旁边一两米高巨汉见了,顾不得別的,只能立马翻身滚落过去,起身后,立马以强肩巨膀,撑住了不断下落巨石。 可那巨石何止千斤,两米高巨汉咬牙使劲,但全身却犹如血葫芦一样溢出鲜血,明显是血管爆了。 可他仍旧满口咳血大吼道: “大、大哥,快、快走啊——!” 最后一声,更是如泣如诉,好一个兄弟情深! “玄弟!” 褚敬思更是双目飆泪! 看的陈珂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站在不断有尘灰坠落的大狱之中,陈珂像极了大反派! 但我不是受害者吗? 你们放火烧了我的货啊! 悠悠一声长嘆,陈珂几步上前,然后一拳轰出,两米来高的巨汗轰然爆开,血浆碎肉四散一地,没有了人形支撑物,巨石彻底落下,堵住了大狱唯一通往外界的路径。 哦不,陈珂背后还有一个,但那是他自己用拳头打出来的,不通它人。 数米外,褚敬思虎目含泪,低声呢喃。 但伴隨著陈珂脚步的邻近,那人似乎在仰头,酝酿著情绪,剎那后,他脑袋一晃,不顾琵琶骨穿透的倒鉤,任由鲜血淋漓,却犹如“壮士一去兮”般几步上前,於陈珂近身对视。 龙眸虎目交织在一起,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陈珂双眼杀机毕露。 电光火石间,褚敬思坦脑袋一转,坦言道:“吾观英雄你有倒拽九牛的不世之力,面虽为巾所挡,却也看得出雄姿伟岸,相貌堂堂,如此好男儿,何必为这腐朽之朝廷做事,仰人鼻息?” 看到没有,杀了他好哥儿们,他不仅不气,反而还要puv我? “……英雄不如隨我一同回褚家庄,到时候高举义旗,反了这大雍天下,以英雄之神力,可为衝锋陷阵之猛士,日后封侯拜相指日可待,裂土封王亦是不无可能呀!” 他tm还给我画大饼,让我给他打工? 陈珂目瞪口呆,反应了过来,从“魅惑”技能中挣脱出,直接吐出了“大饼”,幽幽道:“你的人,烧了我的货。” “呃。” 褚敬思先是愣了下,隨即却反应极快,爽利地笑道:“原来不是朝廷鹰犬,兄弟早说啊,看这误会闹得!” “你的人,烧了我的货。” 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褚敬思用力的拍了拍胸脯,豪爽地说道: “这个简单,兄弟你货物价值几何,我陪你就是了,何必刀兵相向呢,这样,我陪你五倍,不,十倍如何?” 然后他又听到幽幽声响。 “你的人,烧了我的货。” 褚敬思:“……” 这人咋就油盐不进呢? “兄弟,你画个章程出来,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如何?我老褚要是反悔,你砍了我的脑袋,叫我不得好死!” 你真当我是项羽那个莽夫啊? “好。” 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所以。 褚敬思霎那间瞪大了眼睛。 因为对方退了一步,一只拳头回撤的路径映入眼帘。 倒影激起的恐怖气流似乎在拳头上盘旋酝酿著,恐怖的动能仿佛在空中不断压缩碰撞! 下一秒。 拳出。 “轰!” 人灭! 整个地牢都直接炸开一条大洞! 为了避免褚敬思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陈珂直接將对方打入了地底,整个人彻底爆成了血雾。 怕不保险,陈珂甚至还从【背包】里还倒了一些木材,放火將整个地牢焚毁一空。 这下活不过来了吧? 除非你是阿星! …… 宗勛卫不远处的房顶上,连苍满脸苍白,凝望著黑暗中宗勛卫衙门方向,大量浓厚的血腥之气传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奇怪的是,之前还是喊杀声不断,但隨著一阵阵宛若拆家般的轰然巨响后,整个衙门好像被什么恐怖的猛兽吞噬了一样,竟然没有一点声音发出来。 就像里面有什么怪物在狩猎似的,导致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憋住气息,不敢妄动一下。 怎么回事? 连苍百思不得其解,却也不敢冒险去查看。 因为他早已经受了伤。 低头凝视了一眼空荡荡右臂,连苍的面色好像更加苍白了几分。 毕竟,江湖廝杀和军中冲阵不是一个路数,连苍的武艺在整个大雍都算是顶尖高手那一档的,但个人武力值再强,在大规模的军阵面前也不够看。 况且,內家功夫,本就注重爆发,时间若一拉长,哪怕他三十余年的內家真功也顶不住。 因此,在与高公公合力斩杀了数十军卒后,二人也管不得那些“长行”和太监的死活了,直接各自跳上墙壁,准备分散突围。 可不想对方似早有准备,几个黑衣高手於半路截杀,要不是那“天降”暴雨冲刷之下阻挡了一阵视野,连苍就不会只留下这条胳膊了。 细细思量,那几个高手怕不是徐家那丫头带来的,倒像是大都督府里那位老狐狸的手笔。 “呵,想將我留在北疆?” 连苍冷笑,然后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谁?” 房檐下的阴影处,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逐渐显露。 “连大人?” “高公公?” 这个时候,烟尘已经逐渐散去,明月高悬於云端之侧。 看著月光下衣衫襤褸的高公公,连苍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羡慕之色。 一对一,这位精通横练功夫的高公公哪怕再能打,连苍也有把握在百招內干掉他。 但军阵之中,对方明显更占优势,否则,也不会他手臂被斩断,对方却看似毫髮无伤了。 “高公公也是想著去宗勛卫求援?” “自然,宗勛卫毕竟是天子亲军,势必不会像那些叛逆之徒般胆大包天,况且,那异种龙马之祥瑞,我们也要求宗勛的帮助。 徐魏余孽的差事我们办砸了,眼下,献上祥瑞是我们唯一戴罪立功的机会了,无论是谁,挡我者死。” 太监最为记仇,眼下高公公面色阴鬱,双眸中杀机几乎涌出,那犹如毒蛇般的阴冷模样,就连连苍都忍不住心底一寒。 “等咋家回了京城,定要稟明圣上,將整个徐家满门抄斩,杀它个血流成河!” “呃,能不能插下嘴,別没事抢东西?”旁边有幽幽声传递而来。 “谁?” 二人面色大变。 都是武道高手,哪怕一番大战后,却也不该放鬆警惕,连人摸到近前都察觉不到啊? 连苍藏身的房檐另一头。 陈珂撩起因为髮髻散开而散落的长髮,淡淡地说了句。 “听说,你在找我?” “好胆!” 高公公怒极,又见对方只是一俊俏的年轻人,当即怒不可遏,他直接一个戳脚,地上一块两尺宽的石板便猛然被戳起,並且朝著房檐上的陈珂急射而去。 “嘭!” 像拍苍蝇一样將石板拍碎,陈珂转头,继而冷笑。 “想要抢我绝影不说,竟还敢率先向本座出手,简直,欺人太甚!” “轰!” 想到这里,陈珂脚下用力,下方的整个房屋顿时好似被陨石砸中一样,竟然开始出现轰然式塌方! “什么!” 连苍亦是在此房顶之上,不由得心下骇然。 一跺之下,竟然能將房子跺塌? 哪里来的千年老妖? 但此时没时间细想,他脚下用力,想要借力飞出房檐。 但全身內家真功涌动,却根本没跳出去! 怎么回事? 连苍低头一看,却嚇得亡魂皆冒! 他一双脚竟被人死死抓著动弹不得。 “下来吧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年轻人竟然拽著连苍的双脚,恐怖的力道传来,直接將其拉入了倒塌的废墟之中。 下降的过程中,连苍怒喝,三十年的內家功夫爆发,宛若摧金裂石,想要將对方震死。 但一身內家真功於腿部爆发,传递出去后却犹如泥牛入海不见了踪跡,反而双腿处却传来了一阵沛然之力。 疼! 好疼啊! 这廝…… “哗啦啦!” 撕扯的疼痛覆盖了所有,连苍脑子一片空白,视野彻底陷入了黑暗。 陈珂沐浴鲜血,犹如推土机般,轰然闯出废墟之外。 院落中,高公公看著那年轻人双手持物,定眼一看,却忍不住瞳孔收缩! 那双手持物,竟然是一半半血淋淋的尸体! 连苍,连震霆,竟然被人撕成了两半? 高公公倒吸了口凉气,哪怕身经百战的他,身子也不由得惊的退后了两步。 “嘭!” 將两截中分的身体扔开,陈珂淡淡地看著眼前的死太监。 “就你说的,挡我者死啊?” 高公公咽了口唾沫,就看到对方走来,还一步一字道。 “还想著抢我龙马?” 龙马? 祥瑞龙马的主人? “你……是你?” 高公公瞪大了眼睛,震惊地指著陈珂。 后者怒极! “你竟然还敢朝我竖中指?” “太tm欺负人了!” “轰!” 一拳轰落。 高公公看不清,但武人的意识却让他本能地举著开碑裂石的青铜手来阻挡! 下一秒,“嘭”的一声,两者相交,院子中直接爆起了一朵血肉之花! “噹啷!” 无数看似“青铜”材质的碎片飞溅。 高公公死无全尸…… 第53章 披甲持器 满布疮痍的抚州城,皆是一副烟燻火燎的模样。 直到了丑时,被各路“英雄好汉”阻挡的官府,终於派人来洗地了! 青竹巷內,一地残骸。 大批枪甲如林的士卒抬著尸体,包扎著受伤的同伴。 徐安寧摘下面甲,满是细密汗液的俏脸上,却略显苍白之色。 “大小姐!” 一身戎装的春禾和春桃想要上前搀扶,但徐安寧却摇摇头:“我、我去看看无双……” 不过,来的积水前,看著泡在水中的“尸体”,徐安寧半跪在那里,將“尸体”脸上的面巾摘掉,却忍不住愣了下。 “嗯?” 瞳孔霎那间收缩,徐安寧吃惊地喊著。 “这、这人是谁?” 虽同样身材瘦小,但徐安寧一眼就看出来“她”不是魏无双! “大小姐,让我来,我看看!” “春桃等等我,咦,小姐,这傢伙还没死!” 因为春禾踩在对方受伤的时候,对方好像还动了一下。 “快,拉回去救治!” 徐安寧顾不得此人,目光环绕,似乎在寻找什么。 “那无双呢,无双在哪?” …… “主公!” 福运楼內,项春四人早已褪下鎧甲,朝著刚刚洗漱完的陈珂微微一礼。 “嗯,有没有统计,我们的损失大概有多少?” “主公!” 项春拱手说道:“大致预估,应该不下於数千两。” “数千两黄金!” 陈珂倒吸了口凉气,损失这么大吗? “咳咳,不是的主公,是白银。”项春赶忙解释:“其中一部分还是因为泡了水的缘故,若是等天气好晒一晒,说不定还能挽回一些损失。” 原以为这话能让主公好受些,却未曾想主公仍旧悠悠道:“这么说,还得怪我咯。” “啊?” 春夏秋冬四人略有不解! “天上的水,我放的。” 这下四人才对视一眼,隨后拱手说道:“主公大善!” “主公,您这一泼水,不知救了多少百姓!” “真乃仁君!” “还是我主有好生之德!” 春夏秋三人轮著番的夸陈珂,但陈珂却突然发现,项冬却的嘴唇却好像轻轻蠕动了下。 这货说不定在说我坏话! 其实这个时候的项冬在想,如果狼毫山战死的阿史那合托父子泉下有知,听到这番话,不知道会不会气的从地里爬出来! “对了主公。” 项春突然话音一转。 “昨夜贼人放火,抚州城內有人趁机作乱,那人行偷偷摸入我据点,似想要查看我据点的战略物资,最终被属下所擒获,想必,是这段时间我们大肆出货被人盯上了。” “哦?” 陈珂的视野从项冬的脸上移开,问道:“审清楚了吗?是什么人?” 项春吐出一句话。 “东夷细作!” “嗯?” 陈珂诧异,东夷人怎么也凑起热闹来。 还盯上了我的货,这是把我的仓库內的敏感货物,当成抚州大营徵调的物资了? 他们想干嘛? 提前踩点准备进犯抚州? 不过,虽说东夷的確和抚州接壤,但因有魂断山脉阻隔,二者若想直面,一是绕道草原,从抚州北的黑河渡河而过,才能入侵抚州。 要么绕路龙州,从龙州和廖洲的交界地的启甸关寇边,除了两条路外,其它路线只会更远,后勤消耗拉得更大得不偿失。 至於像杀略口这种山中古道,一年大雪封路大半年,又加上断魂山脉高原性气候,谁会从那里行军啊! 况且也不具备大规模行军的意义,因为粮草輜到了一定的规模根本上不去,不然那里也不会只有一个小军堡了。 想了想,陈珂最终回应道。 “给『秀才处』回信,让他们查查东夷,看看对方这段时间东夷国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诺!” “顺便查一查,组织这次烧城的傢伙,到底是什么人!” 褚敬思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那个负责营救褚敬思,统筹全局,堪称贾詡、程昱之流的毒士却始终未曾现身。 这玩意儿留著,以后要是干出了將患了瘟疫的尸体当投石机用陈珂都不意外。 他可不想从古代爭霸,上升到生化危机。 “找到他,无论天涯海角,大不了,我骑著绝影,开无双杀了他!” 不过,这番话说完,陈珂似乎感觉到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 大林塔塔顶之上,据地西面足有十余丈,若是人不慎从塔顶衰落,大概是不能存活的。 再加上没有梯子,塔顶也没有路线下塔,嗯,就像人说的,的確是一极安全的地儿。 安全到,她自己也下不来的程度。 而且现在毕竟五月底了,天气已经较为炎热,尤其是太阳升起之后,更是燥热难耐,又因昨日烟燻火燎,再加上天降暴水,小姑娘的衣服早就被浇透了。 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反覆之下,她发了烧。 等陈珂跳上来的时候,这傢伙差点滚下塔顶,几乎都烧糊涂了。 原本是想她送到淤荷巷的,但考虑到昨夜到处廝杀,淤荷巷似乎也有刀兵降临,家人说不定都死光了。 醒了再说吧。 想了想,陈珂最终將人带回福运楼。 “主公。” 小军医项冬扭著磨盘般的屁股在配药,回头见此场景有些疑惑,主人怎么抱著一个大活人。 “发烧了,你治治。” “诺。” “主公。” 项冬將人抱走后,项春则从外边走进来,且凑过近前小声说道:“刚收到消息,昨天晚上四城紧闭后,全城开始戒严,有大批士卒正在挨家挨户搜人,应该就是在搜捕那些江湖中人,算算时间,也快搜到我们这里了。” 毕竟,抚州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眼下定然风声鹤唳。 一点小疑惑都会被无限放大,稍有经不起查验的,怕是都会直接关入大牢再说。 到时候什么衙门逃犯,还是藏匿市井的大盗,就算是平日小偷小摸著,大概都恨死了那些江湖中人。 想到这里,陈珂又问道:“我们安排在抚州城內的那些商人,办理的户籍有没有身份敏感,或者经不起查的?” “是有一些看似不妥的,比如东城粮店的老吴,户籍上写的是长龙府的人,但他並不会说长龙话,平日里可能相安无事,但今天若是严查下来就未必了。” 说完,项春话音又一转:“不过,这些人我早就已经飞鹰传书给它们了,让他们都去密道里躲著,大致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嗯。” 陈珂很满意项春的办事力度,他又道:“我带回来那个,眼下身份不明,你叫项冬將她带到福运楼的密道里暂住,两个女孩家的,住在一块也方便些。” “诺。” 州城兵的盘查很快到来,带头的是一位年轻气盛的將军,陈珂看了一眼,稍稍有些惊讶。 “玄霸兄。”杜子玉咧嘴一笑,抱拳道:“又见面了,不过,职责所在,玄霸兄海涵啊!” “无妨。” 陈珂这在知道,这个看似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儿,似乎是在州城兵的系统中任职。 “你们搜的时候小心点,別弄坏了我玄霸兄的东西,否则仔细你们皮!” “诺!” 一行披甲跨刀的兵卒开始散开,陈珂等人也没有阻挡,查验户籍和路引时,自有项春去负责交涉。 片刻之后,杜子玉的人从福运楼撤走,临走前这傢伙前还不忘衝著他挤眉弄眼,低声恳求道。 “玄霸兄,下回教教我你那奔雷手,求你了,到时候小弟给牵绳递马都行!” 陈珂:“……” 有点不適应,其实他还是愿意看到第一次见面时,杜子玉那桀驁不驯的样子。 杜子玉走后,州府衙门又派人查了一遍,然后是城防司。 整个白天,抚州城除了灾后重建,就是在到处查人抓人了。 据说,还真抓到不少,几个衙门的大牢似乎都被塞满了。 也有一些隱藏在民户、大车店、酒楼等各处的江湖中人,被官府发现后奋起反抗的,双方在抚州城內展开廝杀。 可大军封城,披甲持器“网格化”清剿,极致的数值碾压,江湖中人的“不对称”战术似乎有丁点失效的样子。 大量的江湖人被当场斩杀。 第54章 这女儿,不能要了 镇北都督府。 徐安寧失魂落魄的坐在台阶上,甚至连老国公到来都没有发现。 “宝姐儿?” “嗯?” 徐安寧抬头,神情低落,却还是站起身子,声若蚊蝇的行了一礼:“父亲!” 又看了一眼老国公旁,一位犹如水蜜桃般的中年美妇,同样勉强的打著招呼。 “芸娘!” 她只知道,在她接管都督府情报谍网之前,这些事情似乎都是眼前这位芸娘在做。 “大小姐。” 芸娘朝著徐安寧行礼。 “来来来,跟父亲说说,为何闷闷不乐?” 將徐安寧从地上拉起来,老国公带著眾人进入堂室,芸娘还给老国公和徐安寧端来了茶水和点心。 “大小姐,累了一天了,先吃点东西吧。” “谢谢芸娘。” 老国公看著徐安寧没胃口的样子,笑了笑:“怎么,魏家那丫头没带回来?” “呃,父亲?”徐安寧有些诧异。 老国公笑的更厉害了。 “你匆匆出府,虽然没有提前告诉我,但我毕竟是镇北大都督,要是这点事情都能瞒著我,那我岂不是老糊涂了?” 说著,老国公还示意般地朝著芸娘点了点头。 后者明白的转身,片刻之后,芸娘的手里拿著托盘,上面堆叠著厚厚一沓信件之类的东西。 老国公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这是偽装成无双之人的底档。” 徐安寧疑惑的接过,用素手打开,看了片刻后,美眸忍不住露出了吃惊之色。 “李肃竟然是父亲安插在宗勛卫的人?” 老国公没有立刻回应,反而促狭道:“之前在胡民巷,要是没有他顺水推舟,宝姐儿你想要救人,怕是也不易。” 徐安寧忍不住俏脸一红。 但仔细想了想,若是当日在布庄那些宗勛卫不让人进来,她的確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其实李肃这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当年他父亲不仅是魏云的亲卫郎,在此之前,更是隨我征战西北『和拓汗国』时期的从属官。 5年前因恩荫,被我通过临阳侯伍景重的手,安排在了他儿子的手下做事,算不上安插,只是给他寻个差事,此次参与其中也是因缘际会。” 老国公摆了摆手,芸娘则衝著二人一礼,隨后带人退下正堂。 “当年的事情,我们几个老傢伙其实早有预料,大抵是当年先帝暴毙之时,魏颂庭的態度恶了当今圣上,才导致为他后来之事埋下祸根,宝姐儿那时还小,想必是嚇到了,不比因此事过分忧虑。 且你离京之事,我已经派人和宗人府打过招呼,办好了底档,此事不会再有人追著不放,你尽可放心。” 徐安寧这才知道,徐国公魏颂庭当年竟然与当今圣上起了嫌恶。 至於何种“態度”恶了当今圣上,联想到父亲口中的“先帝暴毙”,她心中顿时忍不住一寒。 “好了好了,无双那丫头应该还在城內,你仔细找找,总能找到的,要不是那天降大雨,芸娘的人大概早就將她带回来了。” 徐安寧这才才才知道,父亲竟又暗中安排了其它人。 “说完了魏家丫头的事儿,再说说正事儿,最近都督府的谍报暗网掌握的如何?” 看著父亲一脸古怪的表情,徐安寧有些疑惑,却还是回应著。 “大致掌握了一些。” 老国公只淡淡地说了句。 “哦。” 然后,他面色严肃地从托盘中拿出一个蓝皮儿黑字的摺子。 “看看这个。” 徐安寧站起纤细的身姿,打开托盘上剩余的摺子细看,这上下关联之下,才看出了一点门道。 “四月底,狼毫山边市到了该闭关之时,但往返雍胡竟无一返还,驻守的五百骑兵与阿史那和拖幼子亦生死未卜?” 翻页的声响,伴隨著呢喃在正堂传递。 “后,阿史那和拖起兵五千,直趋狼毫山,五月中,据逃离的边缘溃军所传,阿史那和拖所携之军,被数百重骑正面击溃,除少许部署在北定关一带的斥候,五千铁骑几近全军覆没,阿史那和拖亦是战死?” “隨后,赫赫部內乱,阿史那和拖几子相爭,迁延至今,终由阿史那多罗侯继位为赫赫部新任酋首。” 徐安寧有些吃惊,父亲竟然在草原诸部安插了密探。 “父亲,草原竟然出现了重骑兵?莫非是毫民大王庭的大可汗阿史那图骨门的白光禁卫?或者是大勒王庭的黑光浮图?” 草原上只有这两支重骑兵。 老国公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阿史那图骨门如今正与勒族大王庭结盟,远征西北方『和穆烈』蛮族,据说,白光禁卫和黑光浮图都在远征大军之內。” “那这重骑兵是哪里来的?” 徐安寧想了想,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肃慎重骑?” “看来你也想到了。”老国公笑了笑:“除了我手下的侥骑军有一支重骑,方圆千里之內,也就那个小县城曾经出现过重骑兵的身影。” “父亲有派人去查过?”徐南寧盯著父亲,后者点了点头。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查,不过嘛……”老国公似乎有些心虚,却直接岔开了这个话题。 “对了,你那位恩公呢,最近还在抚州吧?毕竟救了你,於情於理,老夫也得亲自上门拜会一番。” 徐安寧看著表情有些坚持的父亲,最后迟疑道:“那,明日,我去拜访一下,然后询问恩公是否合適?” “自要如此,你先下去吧。” “是,父亲。” 徐安寧刚走,芸娘就走了进来,她手上拿著一些墨水尚未乾涸、且字跡纤细的文字。 都是一些江湖中人落网后的供词,但让老国公见了,却稍稍觉得有些离谱,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看市井上流行的话本小说。 什么“身高九尺体貌修伟”,什么“到拽九牛力拔山兮”,什么“单手擎梁力能扛鼎”,什么“杀人盈野千军易辟”,单个看还好些,但合在一起就有些让人看不懂了。 “芸娘,你这是干什么,是要著书吗?”老国公笑著说道:“我认识一家书局,价钱公道合適,质量还上乘……” 毕竟,哪里有身高九尺的人物,那都快一丈了! “国公爷!” 见老国公似在开玩笑,芸娘有些哭笑不得。 “应该是那些江湖眾人是惊惶过甚,导致有人妄言乱语,我亲入州府大牢查看过,里面早就有人被嚇的疯疯癲癲了。” “或许吧。” 老国公言不由衷,表情却若有所思。 …… 翌日上午,徐安寧亲自乘车去了福运楼,但没过多久就一脸魂不守舍的回来了。 老国公淡定地喝了口茶。 这女儿,不能要了。 “怎么,你那位恩公,不愿意见我?” “不是。” 徐安寧神色古怪地说道:“恩公一早就离开了抚州,但却给您留下了一封信件。” “离开了?” 老国公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將人给藏起来了。 他狐疑道:“大军封城,他又如何能离开抚州?” 徐安寧俏脸一红,声若蚊蝇道:“父亲忘了,您的名帖……” “哦!” 老国公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片刻之后,才摊开一只手。 “信给我。” “是。” 老国公缓缓打开陈珂留给他的信件,但上面书写的第一句话就险些让他破防。 “还有閒心查我呢,火都烧到你家后院了……” 呃,这是被人察觉到了? 但老国公也不尷尬,毕竟,你一个陌生人救了我女儿,我想帮帮你很合理吧? 帮你那不得了解了解你? 那我查查你岂不是最好的了解渠道? 很合理吧? 大概如此安慰的想著,他还忍不住看了一眼女儿,然后將信件倒扣,似乎生怕被女儿发现什么端倪。 但后来一想,这事儿似乎瞒不住的,毕竟,女大不中留啊! 就在此时,芸娘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一脸严肃的来到了正堂,先是对徐安寧一礼,隨后才对老国公正色道。 “国公爷,龙州那边,一个名叫褚家庄的地方反了……” 老国公看了芸娘一眼,然后將手上的信件递给对方。 “知道了,有人得到的消息,竟然比你还要早上几分。” “咦?” 芸娘有些诧异。 徐安寧也上前看了一眼,老国公嘆了口气,直接將信件给她。 看著的第一句话,徐安寧终於意识到了什么,她不由得像小豹子一般,狠狠地瞪了老国公一眼。 后者依旧和顏悦色,权当没看见。 只是袍子下边的拳头,微微攥紧了谢。 她竟然敢瞪我? 呵呵…… 徐安寧红唇轻启念著上面文字的声音,掩盖了某人的咬牙切齿声。 “五月廿七,褚敬思之弟褚敬龙,在龙州褚家庄聚眾谋反,三日內连克八县,胁裹流民数万,眼下兵临长缨府……” 但这事和恩公有何干係呢? 为何连见一面都来不及,就匆匆离开? 徐安寧心绪有些异样,原本蕙质兰心的她,眼下不知怎的,竟然有些懒得想了,她直接询问始作俑者。 “父亲,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瞒著我?” 老国公见逃脱不得,只能嘆了口气,缓缓道。 “大概是反贼距离肃慎不过数十里,你那位恩公,可能,真的把肃慎,当成他『家』了吧。” 这番话说的古怪,徐安寧则瞥了父亲一眼,神色更是哀怨。 仿佛陈珂是被他逼走了一样。 老国公见了,忍不住扶著额头嘆息。 这女儿,真不能要了! 第55章 兵临泉城(三章万字求追读求月票) 驛道上,狂风掠过。 陈珂骑著绝影,哪怕並未加至极速,但还是不到一个时辰,嗯,准確来说是28分钟,便已赶至肃慎县城。 见城池外並无大军围困,他鬆了口气,然后驱马入城。 至於项春四人外加捡回来的“侍女”,哪怕骑著汗血宝马星夜兼程,怕也得一天时间才能到肃慎,毕竟,二者直线距离足有400多里。 聚贤楼后院,一行人早就齐聚一堂了。 除了在关外的三郎、四郎,以及杀略口的二郎和七郎外,其余六位神项羽皆现身肃慎县城內。 “主公!” “秀才处”负责人清沅率先一礼。 因为“秀才处”负责的是处理眼下所有的政务,代表的是陈珂本身,是主公权利的象徵! “主公!” 其它人这才行了一礼。 陈珂摆了摆手,高坐在正堂首位。 “其他事情就不用说了,说说我不知道的,比如说,褚敬思已经被我打死了,褚家庄为何还要造反?” 眾人闻听后,看向清沅,毕竟,“秀才处”除了掌握政务,还管理著商人的情报网络。 清沅则轻声说道。 “主公,据龙州的探子回信来看,褚家庄造反早有预谋,此事更是在火烧抚州城之前。” 陈珂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也就是说,无论救没救回褚敬思,这个反他们都造定了?” 他站起身子,在堂內来回走著,嘖嘖称奇道。 “大雍虽日落西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因此,除了黄泉道外,各地豪强哪怕心有反意,却也一直隱忍不发,就像抚州张家这种世家都不愿意当出头鸟,生怕被大雍最后的『疯狂』所淹没,最终为它人做嫁衣。 一个褚敬龙,如今为何敢匆匆冒头?” 歷史周期告诉了所有野心家一个道理,造反冒头別太早,否则露头就容易被秒。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才是正道。 否则,整个长缨府,乃至沧州,哪怕陈珂麾下兵员並不充裕,但拿下一州之地还是不难的。 可打下容易,守城难,毕竟,人手实在是不够用。 心里这样想著,陈珂却突然听清沅说: “主公,我们也是刚刚知晓不久的,据说,五月下旬的时候,南方的黄泉道已经將『天京』打下来了,眼下朝廷虽秘而不宣,但躲不过有心人的耳目。” “大雍五京之一的『天京』竟然被黄泉道打下来了?”陈珂有些吃惊,亦是有些恍然:“怪不得,虽只是身在南方的五京之一,但这可是大雍最早的开国之都,消息若是传开,必將天下震动。” 这是一件標誌性的事件,象徵著大雍这个庞然大物露出了疲態,各路心怀异志者必將蜂拥下场,或亲自起兵自立,或间接扶持代言人,到时候各地揭竿而起,天下大乱几成必然! 这种场景项羽很熟! 项大郎沉吟片刻,才说道:“主公,如此说来,褚家庄背后的力量,开始忍不住试探朝廷对北疆的控制力了?” 他为什么说是褚家庄背后的力量呢? 因为褚家庄三日连克八县,聚眾数万,粮草可以抢夺劫掠,但兵甲却觉非短时间內可以筹措的,锻造需要大量的工匠和时间,褚家庄本身並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因此,大概率是某个世家大族没敢亲自下场,而是先扶持出一个代言人来“试试水”! 想到了这一点,陈珂直接向清沅询问:“『秀才处』有没有查到褚家庄背后是谁?” “主公。”清沅说出了一个即意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人:“应该是龙州刺史杨玄,或者说他背后的杨家!” 果然,天下將崩之际,这些千年百年的世家都不甘寂寞,想要一展所能,开始暗中登上牌桌布局了。 火烧抚州说不定都是杨家暗中推动的,就算不是主事者,也和他们脱离不了干係。 不然,那些江湖人是如何將火油圆台车等管制品大量带入抚州的。 背后肯定有人提供物资和运送渠道。 间接削弱抚州方面的力量吗? 想了想,陈珂又问。 “那位『平天大將军』身在何处?” 褚敬思之弟褚敬龙,號称“平天大將军”。 像这种隶属兵事的事物都归项大郎来管辖,他当即抱拳,开口说道: “主公,褚敬龙造反后,一路烧杀抢掠,聚兵无数,眼下除留在镇守八县的拢共八千余人外,还往我肃慎方向派遣了五千兵卒,做出了一副隨时进犯肃慎的模样,这也是属下传讯於您的原因。 不过,他的主力並不在此,一天前有消息传来,褚敬龙携兵三万,眼下正在强攻一百二十里外的青泉县!” 陈珂诧异地问:“褚敬龙竟然有这么多兵力?” 他来了这个世界半年多,兵力都不曾过万! “主公,大多都是刚从各县强征的新兵,能称得上核心老兵的,最多只有几千,想必就算是这几千人,还是杨家出的大头。” 陈珂点了点头。 北疆三州设刺史,一州刺史掌军政之权,辖兵数万,杨家又在龙州扎根多年,拥有胡人血统的他们,几乎与西南某些地方少数民族的酋长拥权无异,暗中输送了几千人不足为奇。 “不过,他怎么打起青泉县城来了?这里不是裴伦的地盘吗?” 青泉县隶属长缨府,长缨府乃是苍州四府之一,苍州刺史裴伦同样是封疆大吏,裴家也是燕国时期就已经存在的世家大族。 两大世家之间,关係不能说好不好的问题,因为从政治上来讲,他们应该一致对外,毕竟,他们拥有共同的敌人 ——大雍。 “主公,可能是,青泉县有整个北疆最大的矿山群,青泉山的缘故,毕竟,乱世一起,金铁等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什么?矿山!” 陈珂眼睛一亮:“有金矿?” “呃,想必是有的吧?” 项大郎看了清沅一眼,后者確定地点了点头。 “主公,有的,据说產量还不少。” “那不早说。” 陈珂两眼都在冒光,直接问道。 “大郎,眼下我们在肃慎,有兵员几何?” “主公,凤霞村原有乡兵1700余人,但之前支援狼毫山,调至关外约500人,眼下还剩1200余。”抬起头,大郎又道:“不过,三月中,我等占据肃慎后,奉主公令对肃慎全县进行了改革,除了梳理內政外,还在各村徵兵,眼下有新丁2000余!” “竟然招了2000新丁?”陈珂奇道:“这年头很多人都不愿意当兵,你们是如何徵召的兵员?” “这简单。”大郎拂了拂短须,笑道:“说给新丁每月军餉他未必信,但只要说,当兵给头牛,可当场牵回家,想要当兵者自然络绎不绝。 当然,某等可不是什么人都收,也是从中挑选了一些家世清白,身强体壮者为主的,也算是百里挑一了。” 陈珂拍手掌赞曰: “善!” 清沅又补充道: “除此之外,肃慎四大家族的大批田地已经被『秘书处』收回,眼下已经分租给了农户租种,我们只收三成租粮,此策以当兵之户为主!” 陈珂点了点头。 发牛又“分田”,怪不得徵兵那么好征! 他又问。 “大郎,新丁训练如何?” 项大抱拳道: “训练还不得三个月,守成有余,但进攻不足,未曾见血!” “如此的话……”陈珂考虑了片刻:“抽调乡兵1000,新丁500,还有大郎、五郎、六郎隨我去青泉,其余人坚守肃慎!” 眾人连忙回应: “诺!” 当天日落前,当全身著步人甲,手持长枪、横刀、盾牌的500新丁,正兴奋而又忐忑的列队走出肃慎后,便看到了驛道上一队身著重甲的具装骑兵,寂静无声的列阵在前! 不少新丁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看,这特娘的才是“正规军”吶! 光那气势就不一般,还有披著铁甲的大马勒。 有人心中羡慕的吶喊著,但哪怕再激动,这些新丁也未曾乱了阵型,近三个月的训练,已经让他们有一点兵卒的模样了。 反观陈珂,此次装备了“系统”產出的战马五百匹,这几乎將凤霞半年產出的战马横扫一空。 当然也组成了500重骑兵的规模。 这可不是狼毫山那几百重骑兵的“样子货”,毕竟,连轻骑兵都追不上的重骑兵,算什么重骑兵啊! 除此之外,还有骑著普通战马的500轻骑兵。 这些战马大多都是保民寺外,那些袭击徐安寧的精锐边军留下来的战马,还有一些是商队到处外购得来的。 还有的,就是训练只有三月的500新丁了。 陈珂带了这500“累赘”可不是准备让他们衝锋陷阵的,而是准备让他们守城的。 没错,陈珂准备打下青泉,看上的就是那北疆最大的“金铁矿”! 猥琐发育太慢了,还是以战养战抢来的发育得快! 但打下青泉得有人守。 他手下的1000骑兵机动性拉满,守城太浪费资源。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方为正道。 因此,一夜行军,到了第二天,天將明未明,正是鸡鸣而起的时候。 陈珂就带著1000骑兵出现在了一座山坡上休息,至於500新兵还在屁股后面急行军,陈珂可没打算等他们。 毕竟,携带鎧甲、武器、盾牌等数十斤的装备负重,再加上古代那坑坑洼洼的破路,以及坎坷的地形,普通新兵想要靠双腿一夜急行军110里实在太难了。 为了保障战斗力,以及顾及轻骑兵的普通马力,他骑兵一夜疾驰也才这个数。 眼下,陈珂等人就在在青泉县十里外的五丈坡安营扎寨。 休息了片刻后,陈珂骑著全身覆甲的绝影,自身也穿了套黑色的山文甲,上面布满了细密美观的纹络,有鎏金龙纹,也有麒麟走兽,看起来的气势迫人。 大郎、五郎、六郎全副武装跟在身后,四人穿过斥候网,骑马来到青泉县不远的一座小山头上,凝视著远方烽火连天的攻城场景。 褚敬龙大战青泉城! 三万人围城,那规模真是人山人海,遍地狼烟! 褚敬龙不仅有云梯、衝车等物,甚至还有几架投石机这种大杀器! 这绝非是一个褚家庄所能有的,更是侧面印证了,褚家庄背后有人暗中支持。 反观青泉县,依山而建,墙高箭密,城池后面就是青泉山,也就是北疆最大的“金铁矿”,说是个县城,但当初建立时就是按照大型军堡的结构来建造的,因此易守难攻。 怪不得青泉县守兵不过2000人,但褚敬龙30000人强攻两天还没攻下来! 陈珂皱了皱眉不语。 但旁边的五郎、六郎却相互对视一眼,眸子对视间,似有火焰在燃烧一般。 大郎曾指挥重骑打破敌军三千,三郎又在关外大显身手,二郎和七郎也曾隨主公夜袭东夷军堡。 如论怎么算,眼下也该轮到他/他了吧? 因此,五郎直接抱拳,神色狰狞道:“主公,给我500人,一日,某一日攻下青泉!” 六郎不干了,这事怎么能让你五郎先? 平时让酒可以,让打仗不行。 因此咬牙切齿道: “主公,给我300人,一日,某一日攻下青泉!” 说完还瞪了五郎一眼。 后者不屑一顾,冷笑道: “主公,给我200人,半日攻下青泉!” 六郎发狠了。 “主公,我不要人,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內攻下青泉!” 陈珂等人:“……” 第56章 夜袭 看著手下的两员大將在爭执抢夺著青泉县的“首战权”,陈珂当即摆了摆手,制止了二人的动作。 “青泉易破,但城外还有三万大军,因此,先击褚敬龙,再破青泉!” “叫人吃东西,毕竟人不饿马也饿了,等眾將士吃饱喝足,补足精神,龙精虎猛后,再隨我亲自一同夜袭敌营。” 作为主公,陈珂的话就是命令,三人当即俯身称“诺”! 有陈珂本人在,行军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携带大量的輜重。 他在【背包】里储存了庄子除自用外的部分家当,尤其粮草和军械后勤方面,简直可以用来充当大军的移动“仓库”。 所携之军自可轻装简行。 比如之前赶了一宿的夜路,眾人到了子时左右便饿了,於是陈珂直接打开了【背包】,於半路设立几个“移动供给点”。 嗯,就和现代马拉松的补给站差不多,也就是几个骑士坐在马上,撑著几块较大的白布,里面是堆积如小山热气腾腾的胡饼,路过行军的骑士只需伸手一抓即可,跟蚂蚁搬家似的,眾人骑马默不作声,一边赶路,一边拿著胡饼,拉开面甲就往嘴里塞著吃。 方便又卫生! 每个胡饼都是统一规格的,大概有人脸大小,里面夹著半斤滷肉,还有一些生菜叶,以及酱料的涂抹,不限量,反正吃饱大概是没问题的。 至於眼下到了五丈坡,由於四处都是密林,隱蔽性还行,但埋锅做饭太麻烦了,所燃之青烟也容易隔著老远便被对方斥候意外观测到。 於是,还是如昨夜一般,眾人吃著早就已经分发好的特质“胡饼夹肉”套餐,还有人负责给战马餵水餵草料和豆类。 又是两个时辰后,麻三儿竟然携带500新丁气喘吁吁,皆脸色苍白的出现在了五丈坡。 不少人甚至站不住身,相互扶持著,还有人口吐白沫子,盔甲也是松松垮垮的,麻三儿更是正了正头盔,跪在全身直打哆嗦,只觉得喉咙胸口火辣辣的。 “主……主公……幸不……辱命!” 陈珂则从腰带上拿出已经没了钢带,且製成了怀表样式的手錶,看了一眼上面的指针。 500新丁,全员著甲,持长枪、盾牌、长刀等数十斤重物,在坑坑洼洼起伏不断的破路上,用双腿跑了12个小时,一夜急行近110里! 不是,哥们,你们当你们是特种兵啊? 陈珂也没想到他们能这么快能赶到目的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他倒是起了考教这帮新兵的心思,但却也没想到这些人如此拼命。 这种跑法儿已经可以跑死人了! “快,叫军医过来,给他们看看,喝点盐水,顺便让他们多休息,再给他们加餐,加肉,大块儿的肉!” 原本半死不活的新丁,眸子顿时一亮,一群人舔著乾裂的嘴唇,顾不得火辣辣的胸口,直接跪地激动地大喊著: “主公万岁!” “主公万万岁!!!” 陈珂本能想要回一句“人民万岁”,但突然想到时代不对,於是赶紧让人带新丁去营地休息,並且还准备了丰盛的餐食。 这个时候,他突然看了一眼大郎,后者拂须点了点头,似乎在回应著什么。 看来,这就是分田分牛的后劲儿了! 如此拼命,怪不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晚上的战斗,是时候让新丁也见见血了! …… 天色渐渐泛黑,但青泉城的火光便已经稍稍消散了些,裊裊硝烟依旧直衝云霄,燃烧的滚木泛著殷红,透过火光,阴影处尸横遍野,焦糊味道瀰漫在空气中,俯视下,整个战场看起来宛若修罗地狱一般。 经过又一日的轮番攻防,无论是守城的青泉县,还是进攻的褚敬龙部,双方都有些精力不济,甚至漏出了疲態。 主要是损失太大了。 看著青烟繚绕中,火焰瀰漫下,城墙根儿一天內多出来的大量尸体,站在木质望楼瞭望的褚敬龙,不由得嘆了口气。 再打下去,士气散了不说,这些攻城的兵卒说不定会出现不可控的状况,毕竟大多都是新丁! 也就是里面夹杂了一些老卒作为队正和伍长,在加上后边有大量“督军”弹压,刀枪架在脖子上,这些人不得不咬著牙往城墙上爬,否则早就开始出现了大规模逃军。 可兵疲则弱战,力竭则难战,无斗则溃战。 公孙先生的话还犹在耳旁。 眼下,大军似乎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了,压力若是到了底儿,士兵发生营啸溃散的可能性极高。 如此想著,褚敬龙连忙让人鸣金收兵。 相比“义薄云天”褚敬思,褚敬龙没有那么大的名望,但胜在个人勇武出眾,再加上比较听劝,嗯,也就是比较听话,否则,杨家也不会选他推出来试探北疆的“深浅”了。 “褚敬龙,为何鸣金收兵!” 不久后,找麻烦的就来了,是“冲天大將军”杨泰。 造反后,褚敬龙號称“平天大將军”,而这位杨家的远方子侄杨泰,则號称“冲天大將军”,名义上的“义军”的第二把交椅,实际上,义军的大部分军事事宜皆由其一言而决,褚敬龙反而才像是“二把手”。 “文龙兄!” 杨泰,字文龙。 “大军已经连续攻了两天了,我军死伤至少数千人,在这么打下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待裴伦派兵来援,我等岂有足够的力量与之抗衡?” 杨泰也不是固执己见的人,只是因为“东家入股”后分配权利等问题,时常想要敲打敲打这位褚敬龙,毕竟,褚敬龙手下有一支由江湖人中组成的“陷阵营”战斗力並不弱。 江湖人练武多年,单打独斗本就占优势,若是在披著坚甲,稍加训练,衝锋陷阵起来不比百战老卒差。 这也是杨泰忌惮褚敬龙的原因。 “那你说该如何?” “我也没什么好办法。”身材高大的褚敬龙两手一摊:“不如叫公孙兄想个计策?” “公孙应龙?” 不知为何,只要听到这个名字,杨泰的心底就忍不住升起一丝寒意。 毕竟,这傢伙有点邪门。 公孙应龙本是龙州一位秀才,但因为屡试不中,酒后一气之下写下了反诗,事情泄露后,被官府追捕,最终不得不到处流窜。 后来投奔了“义薄云天”褚敬思,日常献策常有,但大多歹毒异常,火烧抚州正是他的手笔,如今正在帐內充当“军师祭酒”。 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其它的好办法,杨泰摸了摸鬍鬚,最终只能点头。 二人去了公孙应龙处,这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几乎与寻常教书先生无异,且慈眉善目,笑起来和熙沁人。 “两位將军联袂而来,是否因攻城受阻所致呀?” 褚敬龙看了闭口不言的杨泰一眼,只能主动拱手,开口道: “应龙兄,都火烧眉毛了,就別卖关子了,裴伦的大军隨时可能来援,若久攻青泉不下,我义军又没有足够的金铁,兵甲不全,今后势必寸步难行。所以,请应龙兄教我。” 公孙应龙很满意褚敬龙的態度,想了想,他才说著。 “苍州刺史裴伦眼下正在清剿鹿城周边数县的黄泉道,但应龙早就猜到,这黄泉道说不定只是披了一层外皮,实则乃是裴家有意放养,否则,某不信他剿敌近三月反而越缴越多,某甚至怀疑他会放开祁东县,放黄泉道妖人南下入我龙州,这一点確实不得不防。” 黄泉道爷可能过来抢地盘? 这下子,杨泰也坐不住了。 “公孙先生有何妙计?” “其实,应龙早有一计。”公孙应龙笑著:“我大军之前攻城拔寨,沿途死伤无数,不如寻天花瘟疫之尸身,以投石车拋入青泉城中,此城必……” “轰隆隆!” 一阵大地震动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公孙应龙的谋划。 “怎么回事?” 杨泰站起身子。 褚敬龙也瞪大眸子,大吼著:“敌袭!” 第57章 冲营 (求追读求月票) 古代大军攻城,常有斥候部署在战场外围环境,一是为了保证攻城战场的相对安全,二是提前预警敌军动向,如援军来袭时间,三则保障粮草运输路线,以免遭遇地方小股部队的袭扰。 这个距离通常分层级布置。 初级为1-50里,常出现在城池较为密集,或者地势较为复杂的区域里。 这个最常用。 中层级50-100里,和中远层100-200里,但这种情况大多都是在平原,或者是大规模会战之际。 比如狼毫山之战。 明明几乎全歼了五千铁骑,为啥还有漏网之鱼如此之快的將阿史那和拖战败的消息带回去? 因为在进攻山谷之时,至少有不止有一队斥候跑到了狼毫山南方400里之外,在北定关以北200里的缓衝区內游荡。 这些斥候队的目的是防止大军进攻时,北定关的雍军可能存在的趁机发难,从而发生外围迂迴包抄,最终导致被人前后夹攻的境地。 谁打仗不看著点屁股后边。 虽说青泉地理不同,不是草原那种大平原,且地势较为复杂,山头林立,但设个数十里的警戒线並不过分。 陈珂已经儘可能的帮对方找理由了,毕竟,算是临时拉起来没几天的“义军”,组织构架还不够完善,人员管理也极为混乱,经验丰富的老手可能也存在不足的问题。 但当陈珂亲自带人“摸哨”的时候,甚至看到有斥候將马匹拴在石头上,然后躺在一旁,等著篝火堆的野兔烤熟时,他有些震惊了。 几万大军的安危繫於己身,这些人竟然还tm在睡觉? 什么拉胯的组织构架! 当然,事实上,陈珂是冤枉褚敬龙和杨泰了,二者的確布置了“警戒哨”,甚至还是从“陷阵营”中挑选的精锐! 在二人看来,这些精锐毕竟是江湖中人,从小练武,去充当下斥候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结果,这帮人造反的时候嚷嚷地厉害,但真参与造反行军,那就有点像孙猴子詔安当弼马温一样,浑身汗毛直刺挠! 第一天的时候,听话,斥候前出数十里。 但到了第二天。 天天骑马磨著裤襠,大腿根儿都磨烂了。 艹,不想干了。 事实上,除了常年训练骑术的老卒,哪怕江湖眾人,让这些“黑社会”骑上一天的大马,他们也受不了。 尤其是,体验了几天枯燥无味,又充满危险的军中生活,这让一些嚮往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性子无拘无束的江湖汉子开始不得劲了。 因此,见无人监管,从第二天开始,这些斥候队乾脆自行散开,美曰其名人员分布,警戒范围更广。 丝毫不担心被敌人逐个击破。 毕竟,他们可自认为是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 有人乾脆还磨起了洋工偷起了懒! 原本在地方都是大爷,跑到这地方虔诚地当孙子有癮不成? 就这样,原本对陈珂部就没什么威胁的外围斥候,在四个非人者亲自出手“摸哨”的情况下,连反应都来不及被轻而易举的剪除,土崩瓦解! 身后,一千兵马都是棉布裹著马蹄,口衔木棍,寂静微声,直至畅通无阻的行至“义军”大营近一里之外后,眾人这才解除束缚,然后开始结阵。 敌人没有建制的骑兵部队,又是夜袭,大郎只安排了少量的轻骑兵侧翼牵制,剩余的大部队皆作为主力开始列阵衝锋。 “矛头”为陈珂,他下令让自己充当第一排。 后边相隔20米距离为大郎、五郎、六郎,三人之间则间隔为50米。 最后是诸多铁骑了,尤其是重装骑兵为主力,包括后面的轻骑兵,200-300人排成四排,站队密集,分梯次衝锋。 陈珂单手持著一根精铁打造的独脚铜人,重达1500斤,为了照顾“绝影”的负重,也只能將就著用。 他在等神项羽给他刷新“神兵”! 心里如此想著,他只是轻轻挥动了下独脚铜人,大军就已经在黑暗中开始衝锋了。 “轰!” 信號发起,“绝影”一骑独尘,后边的大军甚至都看不到它的影子。 “绝影”速度何其快? 时速400公里绝非其极限,短途更甚。 因此,一里的距离不说转瞬即逝,却也不过在数息之间。 褚敬龙营帐內有几万人,它长约三百多丈,宽约二百多丈,外围设有简易栏杆和少量的拒马。 毕竟是临时起义,军械还没那么全面。 陈珂早就已经亲自查看其营地,因此,他与三位神项羽的任务,就是直接撞碎一切障碍物,从而为后方大军冲入军营提供方便。 “轰!” 大军的轰鸣声还在数百米之外,但陈珂的“绝影”却已经率先n步撞碎了义军的辕门。 1500斤重的独脚铜人轻轻一挥,一旁负责登高望远的木质“望”楼便轰然倒塌,上面放哨的几人还没有发现问题,便隨著大量的垮塌的望楼猛地坠落十几米最终被砸死! 而数百米外的中军大帐內,褚敬龙听到的轰鸣声由此而来。 “敌、敌袭!” 营地中有人吶喊著。 一招“暴雨梨花珠”將十几个巡夜大喊的士卒洞穿成筛子,陈珂身形也没有停下,他直接沿著辕门的中轴线朝著大营深处狂奔。 骑著“绝影”一路疾驰,沿途所有阻挡的一切栏杆、营寨、刀兵、血肉等阻碍物皆被撞得飞了出去,隨后於半空中碎裂散开。 若是从高空俯视,大概能看到褚敬龙营地的正中央,突兀的出现了一道线,並且,宛若雷射刀切过一般,这条线竟然霎间拉的老长。 直到这个时候,三位神项羽才姍姍来迟,轰然闯入营地之中。 三人撕开了一片巨大的缺口,为了后面的重骑兵盪开了一片通天坦途! 陈珂也终於找到三郎那种单骑冲阵的意味了。 尤其是1500斤的独脚铜人挥舞下,沿途一切支离破碎,大量兵丁连人都没看到,只感受到一阵飆风袭来,全身就已经爆裂开了! 在这个统筹与组织构架还不够严密的新兴“义军”,突遭夜袭,许多人都没反应过来,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陈珂与绝影的脚步! 因此,不过又是数息,陈珂就已经冲入了对方的中军大帐。 他夹著马腹瞬间停下,只身陷入中军大帐之內,望著一群如临大敌的精锐士兵,以及大帐內三个明显是领头的傢伙,他大喝询问。 “谁是褚敬龙?” “好胆……” …… 中军大帐之內,原本在密谋的三人,只是听见轰隆隆的一声,刚反应过来叫“敌袭”,一群甲亲卫便围了过来。 褚敬龙连忙叫人去敲响行军鼓后,间隔不过数息,便突然感到眼前狂风呼啸,似有龙捲袭入大帐之內。 大帐內无论亲卫士卒还是为首三人,皆本能地双眸一闭,以遮狂风袭来的刺目之感。 但片刻后沙停风止,眾人睁眼,却看到有一黑甲小將骑著高头大马,手拿夸张的独脚铜人,还当即开口询问谁是“褚敬龙”! 作为被点名者,“平天大將军”褚敬龙江湖习气还在,顿时大怒,他单手持著长枪,下意识骂了声“好胆”。 毕竟,他本身亦是勇武过人之辈,人称“枪棍双绝”,如今80斤重的大铁枪在手,顿时忍不住踩著案桌,纵身朝著骑马的小將跳跃,半空中大铁枪直接当成铁棍用,呼啸著直奔对方的头颅轰去! “嘭!” 陈珂反应何其快,1500斤的独脚铜人能挥出残影,因此,那人刚跳起来,陈珂便像拍苍蝇似的,用独脚铜人將那人在半空中打成肉饼。 “噗嗤!” 鲜血飞溅! 但看著那尸体粘黏在了独脚铜人之上,陈珂皱了皱眉,还用力甩了甩,才终於將那“肉饼”从独脚铜人的身上甩了下来。 “什么鬼东西!” 他单臂举起铜人,平举著,铜人竖起的中指,对著大帐內的眾人指了一圈,最后,杵在了杨泰的脸上才停下。 毕竟是世家子弟,气势不凡,看起来就像个头。 陈珂又问。 “我问你,谁是褚敬龙?” 后者咽了口唾沫。 铜人竖起的中指,粘连的碎肉和脑浆鲜血等混合物正在滴落,差点掉入他的嘴里。 杨泰连忙闭口,心下也有些反胃乾呕,但对视到对面那双冷漠的眸子,他又不得不开口。 “是、是他……被將军打死者,为……为褚敬龙……呕……” 杨泰直接吐了出来。 这傢伙就是褚敬龙? 看著地上的“肉饼”,陈珂皱眉。 “为什么不早说?” 当即举起手上的独脚铜人,作势欲打。 但身后突然狂风大作,有两骑轰然冲入,大帐碎裂之时,帐內原本的一些人竟有人消失不见,而那骑乌騅的二人,则径直没入敌军深处,隱约能看到那一桿杆黑色的大戟上,还掛著几个“糖葫芦”。 “艹,竟然抢人头!” 前方纵马疾驰的五郎和六郎哈哈大笑。 但掛在两人大戟上杨泰和公孙应龙却面如死灰。 不,是死的几近成灰了! 二人胸口都有一个大洞,三百多斤的天神破城戟穿在那里,后边还穿著一些亲卫士卒当难兄难弟。 直到,两位神项羽冲入了后军军营之內,这才將“糖葫芦”当做投掷物,连同阻挡抵抗的士卒,一戟砸了个稀巴烂! “轰隆隆!” 直到这时,一千铁骑这才冲入三万大营之中,开始正式的冲阵,哦不,是屠杀! 58章 营破 重骑兵夜间突袭,褚敬龙部反应不及,再加上中军大帐被冲烂,群龙无首之下,溃败已成必然。 別看褚敬龙“义军”號称三万大军,但除了杨家核心的几千老卒,以及由江湖人组成的数百“陷阵营”还算有些战斗力。 剩下的两万多人,大多都只是刚刚放下锄头的农夫,这些人甚至连阵型怎么摆,遇袭时如何做出正確的反应都做不到。 在某种情况下,这种构成几乎是致命的。 比如溃散后。 连锁反应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三万人的表现比“阿史那和拖”的五千铁骑拉胯多了,仅仅是一轮重骑的衝击,褚敬龙的三万“义军”就直接炸营了。 无数人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跑,导致拥挤、堆叠、踩踏的“义军”死亡无数。 只是一个衝锋,其战果远超三郎带领八百骑兵衝击“阿史那和拖”五千铁骑的那次战斗。 “义军”反应的一塌糊涂,几乎一击即溃! 余下的老卒就算是想有所动作,但在大多数新丁毫无章法的乱跑胁裹下,就像精通狩猎的猎手,哪怕经验再丰富,但遇到了从山而降的泥石流,老猎手被席捲下也只能隨波逐流无法挣脱,最终,被新兵溃败的这股泥石流所淹没碾碎。 这也是陈珂为何没有让麻三儿带领的500新丁参与夜间袭营的原因。 这样的大战,不太適合新丁参与,否则很可能形成“菜鸟互啄”的诡异场面。 不过,待对方彻底溃散后,在1000骑兵的掩护下,500新丁追逐这些溃兵进行掩杀,锻炼一些胆气与血勇还是可以的。 因此,陈珂早就將麻三儿带领的500新丁布置到了五丈坡旁5里处,那片区域正是苍州通往龙州的一条要道,一些人溃败后可能会本能地朝著那边跑去。 顺势截杀一些溃兵,是陈珂交给500新丁的任务。 这些新丁终究还是要见见血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麻三儿感觉到很紧张。 连续急行军赶到了五丈坡,被主公赏了肉食,睡了大半个晚上,隨后又便被一位將军(破阵者)拉到了5里之外开始布阵。 先是龟盾阵,500兵卒用盾牌相连,顶部也用盾牌遮蔽。 这种阵法主要是防止对方射来的箭矢。 別管有没有,但该学的阵法还得学,该练的阵法还得练。 在目的地摆阵摆了许久,都没有看到敌人的身影,直到有传令兵过来,隨后,一阵宛若千军万马的奔跑声渐渐传来,顿时让结阵的500兵卒更加紧张了。 “深呼吸,別怕,来的都是溃军!” 【破阵者】骑在马上,手持陌刀,冷漠如冰。 月光下,他眼神微眯,仔细看了一眼远处传令兵的火光旗號,然后笑道:“小子们,运气不错。 看到没有,对方溃败的厉害,没有携带弓弩,一些人乱跑之下,刀枪都有人忘带了,甚至还有人连甲都没穿,看到那个没有,还有个光著屁股的!” 他这番话说的极大声,分明就是为了鼓舞士气。 “而你们不一样。 你们有吃不完的米麵和肉食,身上穿的是最好的步人甲,1825枚甲叶组成的它几乎让你们刀枪不入。 你们手中的武器,是最锋利最精良的武器,堪称削铁如泥,砍上去敌人就会尸首分离。 你们还是主公麾下第一批徵召的兵丁,第一次战斗,代表的是主公的脸面,是新军唯一的期盼和荣耀! 告诉我! 现在,你们遇到这样溃败如烂泥的对手,全副武装的你们怕不怕?” “不怕!” “对,不怕!” “干他娘的!” “哈哈哈……” 士卒內有人鬨笑,但【破阵者】没笑,他反而举起了陌刀,冷声喝道。 “好,听我命令!” “变阵!” “鱼鳞阵!” 虽只是新丁,但毕竟训练了三个月,基本的阵型还是掌握的不错的。 500人熟练的更换阵型,毕竟,龟盾阵是用来防守敌人远程攻击的,眼下对方根本没有,那么,就需要变成进攻型的鱼鳞阵,主动杀敌。 何为鱼鳞阵? 士兵呈梯次排列,像鱼鳞一样相互覆盖堆叠一部分身体,前排士兵持大盾掩护后排,后排则通过大盾的缝隙攻击,机动性极强,適合稳步推进或者多角度衝击。 眼下阻敌最合適! 300米……200……100米…… 近了! 数千溃兵遇到了鱼鳞阵先是愣了下,有些人踌躇不前,但还有些人直接往另一边儿跑,根本没有停下来对战的勇气。 后面追逐的铁骑声还轰隆著响著,倒是有混跡其中的老卒咬了咬牙,然后握著长刀大喊。 “不衝过去,我们都得没命!” “跟我杀!” 响应者寥寥。 但终究还是有数十人衝上近前。 “放!” “噗嗤!” 听到將军的命令,眾人本能的,按照往常练习的方式,將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捅出,感觉枪头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这个时候麻三儿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捅到什么。 只是盾牌外边乱鬨鬨的,他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象。 只知道,脑袋稍稍有些空白。 只是机械的,在將军的命令下,有节奏的捅出长枪,抽回长枪,再捅出,以此类推。 军阵期间按照训练的步伐稳定前行推进,只要保持队形不断,溃败根本对他们造成不了伤害。 嗯,唯一有些意外的是,在推进的过程中,有人踩到了被捅死的尸体,这个时候许多人才反应了过来,他们竟然已经捅死了这么多人。 有人开口下意识乾呕,也有人表现出现了些许不適反应。 队形出现了些许的凝滯。 但麻三儿是杀过人的。 他反应的最快,因此当即大喊:“阵型不要乱,小心脚下的尸体。” “诺!” 身后,【破阵者】盯著他,默默的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500兵卒最终和一队追杀的重骑兵匯合。 期间。麻三儿所属的新丁部,粗略下来,斩敌近千余,而他们自身伤亡不过数人,许多还是自己绊倒了摔得! 快到寅时左右的时候,大战基本落下了帷幕。 陈珂命令500普通重骑兵,以及500新卒负责打扫战场,看押俘虏。 没错,一个时辰左右的大战,包括黑夜中发生的踩踏,以及衝锋斩杀的顽固士卒,但还至少有一万余人跪在地上高呼“將军饶命”。 毕竟大部分都是褚敬龙徵召的农夫,也算是壮劳力,抵抗力也顽强不到哪里去。 但为了避免溃兵对普通人可能造成的危害,陈珂只能命人將人先看押起来,免得这些溃败趁机劫掠乡里。 匪过如梳,兵过如蓖。 说的就是眼前这些傢伙。 做完了这一切,陈珂亲自带著500重骑,与五郎六郎去取青泉县城。 大郎则负责主持营地內的善后事宜。 青泉县城城墙之上。 不久之前,他们才堪堪打退了敌人的一次进攻,但还没过一个时辰,对方的营地就冒出了冲天的火光。 县令谢景辞身著鎧甲,亲自登上墙头,虽身在黑夜,远处看不真切,还依稀能看到有“洪流”在对方大营之內不断衝杀的。 他眯了眯眸子,忍不住捋了捋下巴的三寸美长须。 “县尊大人,会不会是州府的援兵?”巡检指著远方惊喜说道。 谢景辞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为了避免敌人使计,还是等对方主动和我们交涉再说,若真是州府援兵,出示了印信,再打开城门不迟。” “诺!” 除了县尊此次守城所展现的威望外,巡检没反对还是因为城门早就被重物堵住了,眼下就算是想开城门,也需要时间来清理那些巨石和各种杂物。 片刻之后,果然,马蹄声震动,对方衝著青泉县城来了。 谢景辞面色微变。 尤其是对方临近后,距离城墙不过百米,靠著之前大战火油点燃滚木的火光,谢景辞看清楚了对面数百人的装扮。 人马俱甲,铁甲如林! 绝对的精锐! 这是重骑兵呀! 苍州哪里来的重骑? 镇北都督府下辖的军队倒是有一支重骑,但那是防备草原诸部的,总不会拉过来用来剿匪! 別看那褚敬龙拉出了三万大军,谢景辞还真没看得起他。 杀鸡焉用牛刀! 否则对方强攻两日,青泉也死伤数百人后,谢景辞也不会誓死不降了。 毕竟对方死的更多,足有数千,眼下哪怕城內兵卒其实只剩下了一千余人,对方也打不下来。 “大人,对方领头的上来了。” “看到了。” 谢景辞目光凝重。 巡检也靠在垛口前,衝著下边大喊道:“可是州府的援兵?” 回应他的,是一个有些听不懂的词汇。 “no!” “弄?” 这是什么玩意儿? 巡检与谢景辞对视一眼,心底头忍不住生出了一股不妙之感。 该不会,这股精锐的重骑,不是援军吧? 不会吧?不会吧? 隨后,他们便听到城墙下那年轻小將喊道。 “给你们十个数字的时间投降。” “1……2……” “大人,怎么办?”巡检有些慌! “无事!” 谢景辞摆了摆手,神情还算镇定。 “他们虽为重骑,但没有攻城器械,如何攻得进我青泉县城?” “总不能飞上来……” “轰!” 十个数字还没到,便犹如地龙翻身一般,哪怕站在城墙上的谢景辞,都忍不住打了个摆子! 怎么回事? 眾人扶著城墙稳定身形,从垛口处往下看,却已经看不到黑鎧小將的身影了。 “轰!” 大地又是剧烈一阵。 仿佛又什么东西彻底爆开一般。 有人看到城门下方似乎有什么物品飞溅而出。 巡检见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谢景辞说: “大、大人……他不会是在砸城门吧?” 第59章 山神老爷?(求追读,求月票) “怎么可能?” “人力岂可破城门?” “那城门重达数千斤,內部更是被杂物石料堵死,神仙来了怕是也得摇头。” “况且,就他一个人……” “轰隆隆!” 眾人东倒西歪,城墙摇晃地厉害。 巡检眼尖儿,他甚至看到火光照耀城墙墙面上,甚至在震动的过程中,出现了蔓延老远的裂纹。 “大、大人!” “快看!” 谢景辞其实也看到了,毕竟,城墙都裂开了啊? 他同样咽了口唾沫,然后看向巡检,二者对视一眼,皆忍不住倒吸了凉气! 真是人砸的不成? 此乃神人乎? “嘭!” 城门下,厚重的城门早就被陈珂用独脚铜人砸碎,但里面大量堆积的石料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因为砸了几下,独脚铜人的中指竟然断了! 毕竟,像拳头一般竖起的中指,是独脚铜人最细的地方。 陈珂皱了皱眉,不得不翻身下马,將独脚铜人的残骸收入【背包】里,然后亲自动手开始用拳头砸。 大部分石料都是原本用来修建城墙的石块,有大有小,堆叠规整,一排排贴合下来,几乎和垒砌的石墙一样坚固。 但陈珂就连繫统產出的,其强度高达200mpa围墙都能轰个稀巴烂,眼前的这些墙壁再厚,对於他来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轰!” 伴隨陈珂一拳下去,砂石飞溅,恐怖的动能將石块碾的稀碎,几乎能塞进去一个人的大窟窿出现在城门洞之中,大量碎渣犹如砂砾一般从拳坑范围內流出,周边更是犹如蛛网般,一直蔓延到了贴合的城墙处。 又是一拳。 “轰!” 就连城墙都在动能的传递下,都出现了大量的裂纹。 “轰!” 三拳下去,堵住门洞內好几层的石墙被彻底打穿,余下如木质推车、马车车厢、石磨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物,则在陈珂的一脚之下顿时飞了出去。 城门內,见到犹如天女散花一般的恐怖场景,不少士兵到处藏匿躲避著各种飞来的物品。 尤其是那巨大的磨盘,先是砸在地上轰隆了一下,隨后又弹起了半米来高,最终砸穿了城墙下一处专门给士兵睡觉休息的营房! 待动静止息片刻后,所有人看著那道高大犹如魔神般的身影,从深邃的门洞中缓缓走出。 伴隨著那道身影的出现,他身后仿佛出现了一片乌云一般,无数人屏住呼吸,用一种见了鬼的神情望著他。 不少人直咽口水,甚至脸色发白! 毕竟,眼前这种衝撞城门以及堵塞物品的傢伙,他真的还是人吗? “嗯?” 那高大的身影似乎发出了冷哼,声调似九天魔王般寒冷,原本守卫城墙下的士卒似乎打了个冷颤,一些人乾脆扔掉刀兵。 “啪嗒!” 有人倒头就跪,还是那种五体投地的跪法儿,口里还大喊著:“山神老爷饶命啊!山神老爷饶命啊!” 废话,这堆叠在门洞之中的石块就是他带人搬动的,当时数十上百號人累的直不起腰,眼下,这位如神似魔的傢伙一个人竟然將“石墙”轰穿了,本身就不像个人! 不是山神老爷是什么? 青泉可是依山而建,城內所有人几乎都靠著后山的矿场吃饭,山神爷爷的信仰盛行! 除了祂老人家,实在是难以想像,血肉之躯能干穿坚固的岩石! 陈珂:“……” 我成山神老爷了? 须弥间,县令谢景辞带著巡检也下来了。 不是来阻敌的,因为从城墙裂开那一刻,这位饱读诗书,武寧廿九年进士出身的县令,三观便彻底炸开了! 眼下,他一文弱书生,寧愿和“枪棒无双”的褚敬单挑,都不愿意对抗这种几乎是神人一般的存在! 都不能说是找死了,那叫找虐! 所以,他严令所有人放下刀兵,然后,携剩余全体兵卒,向陈珂跪地祈降! 被砸成了肉泥的褚敬龙若是见了,怕是会破口大骂“你tm的谢景辞不是誓死不降吗?” 谢景辞大概可能回应,对於你这“匪人”吾自然是誓死不降的,但对於堪比“山神老爷”的神人,他只怕膝盖跪地不够快! 就你褚敬龙也配和神人相比? 毕竟,骨头在硬,也抵不过那三丈宽的城墙! 没看城墙都出现裂纹了吗? 这让原本还打算大开杀戒的陈珂沉默了片刻,他看了对方许久,最终无语望苍天。 你们倒是反抗一下啊? 如此,陈珂兵不血刃的占领了,褚敬龙强攻两天两夜,甚至付出了数千条生命都没有占领的青泉县城。 户籍、底档、兵册……等各种县內档案皆被谢景辞乖乖交出。 看著对方配合的模样,陈珂眯了眯眸子。 考虑了片刻,毕竟是第一个投降的大雍官员,肃慎那个不算,因此,哪怕是为了树立某种风向,也算是千金买马骨,陈珂继续任命谢景辞为青泉县令。 官儿可以继续当,但兵权不行。 因此考虑再三,他以此次麻三儿带新丁500人,阵斩千余的功劳,任命麻三儿为青泉县主薄兼巡检,得以名正言顺的管辖他手下那500新卒。 后者也从一乡村良家子,到为父杀人,到山匪外线,到线人总管,再到主薄兼巡检,麻三儿完成了一系列华丽的变身。 天刚刚亮的时候,陈珂一边让谢景辞组织壮丁去城外去整理战场,一边將麻三儿叫过来说话。 “从今天开始,你大小算个官儿了,还叫麻三儿可不行。” “主公!” 此时,麻三儿跪在那里,全身激动底颤抖。 毕竟,半年前还是个逃犯,半年后就变成了官儿,换谁谁不激动啊! 但他知晓眼前的一切是谁给他的,因此,麻三儿一边磕头,一边失声痛哭道。 “主公,是您將属下从万丈深渊中拉入,犹如再生父母般改变了属下的命运,眼下更有提携之大恩,属下没齿难忘,您是麻三的贵人,我麻三儿生是您的人,死也是您的鬼!” “嘭!嘭!嘭!” “所以麻三儿斗胆,请主公赐个名字!” 陈珂想了想,並未拒绝这个提议:“这样吧,就叫,麻景行,取自《诗经》,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即含向正道前行的改过之意,也有明朗开阔、古风雅致的寓意深远!” “景行……”麻三儿喃喃道:“麻景行!” 他猛地朝著地上磕了几个头,额头上甚至有鲜血溢出。 “我有名字了!我有名字了!!!” “谢、谢主公!” 麻三儿泪目。 “属下毕竟肝脑涂地,以报主公之大恩!” “希望你,以后做个好官吧。” 陈珂一笔写下几个字,目光却忍不住望向了远处。 因为这个时候,五郎和六郎应该是带著骑兵,正在从后边包抄三道镇,负责解决掉,威慑肃慎方向的那5000兵卒。 第60章 血洗 三道镇,顾名思义,它身处三条路口之间。 若是以此为点,往北60里是苍州长缨府的肃慎县城。 往南约150里,是龙州黄羊府的乾牟县。 往东偏南一点,是黄羊府的泗和县。 又因依靠乾牟山脚而建,还是苍州与龙州的分界线,因此地理位置极为重要。 所以在五月的最后一天,褚敬龙率兵攻破了第八个县城——乾牟县之后,只是留下1000余兵丁守城,隨后便开始分兵。 他自己亲率大军攻青泉县,並同时命令族叔褚知虎携兵五千,在杨泰老爹杨和的协助下连夜去取三道镇,从而威慑肃慎方向。 三道镇守兵不多,加起来才二百多人,还多为治安性质的衙役,靠著城墙防范些土匪还行,但“义军”五千大军一到,三道镇自知无力对抗,镇內富户一商量,最终望风而降。 如今算来,褚知虎和杨和攻陷三道镇已有三天。 凌晨时分,刚入破晓,远处的小镇青烟裊裊,似乎已经有人开始埋锅造饭了。 两道身影跃马,突然出现在小镇不远的山顶上眺望。 “这就是威慑肃慎方向的5000兵卒?” 五郎皱了皱眉:“竟然都跑到小镇里去了?那小镇才多大?怎么塞得下这么多人?” 站在高山上,下边的场景一览无遗,五郎甚至能看到小镇內,低矮的中轴线上,布满了一个个歪歪扭扭的临时军营。 明显是小镇內房屋不够,只能在中央大街处安营扎寨。 “倒是未见到平民走动的身影。” “说不定里面原本的住户,都被杀光了。”六郎一边说著,一边凝视小镇的城墙,同样稍稍蹙著眉头的样子。 小镇城墙两丈来高,夯土加固,垛口处几乎看不到人,只有墙角处能看到有人躺著,偶尔才有人翻个身,巡逻並不频繁,警惕性较差。 “如此看来,想要引诱对方出城进行野战的话,大概是不会奏效了。” 毕竟,这伙儿人看起来很怂,又大多都是未曾训练的新丁,若是发现他们这支重骑出现的话,大概率会龟缩在小镇里,畏缩不前。 “只能强攻了。” 虽说骑兵攻城有些扬短避长,但谁让对方龟缩在城內呢。 不过,此行携带的一千骑兵,陈珂都交给五郎四郎来管理,一千全副武装的乡兵攻陷一座5000人守卫的小城,那还不是天兵下凡手拿把掐的事情。 山头上,二人对视一眼,然后驱马下山。 乾牟山不远的一处密林里,大量的骑兵静默不前。 回到队伍中的五郎只是挥了挥手,这只队伍便立刻翻身上马,气势更是变得杀机凛然。 “持盾。” 伴隨著五郎低沉的命令,重骑兵立刻將掛载战马上的圆盾抄起。 “入城后,留人守门,隨后冲一轮中轴线,击溃敌营后,骑兵10人一队,各自散开,以盾牌掩护,结成阵型,展开巷战!” “诺!” 旁边的六郎则是举起大戟。 “眾將士隨我杀敌!” “驾~” 马蹄迈出,大地震动,此等巨大的动静,立刻引来了三道镇守军的注意。 毕竟,一千骑兵衝锋,大白天的,那场面不要太骇人! 有人趴在城头上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嚇得煞白! 喉结滚动,颤抖地声音喊出: “骑、骑兵!” “有骑兵!!!” “嗖”的一声,一桿利箭来袭,直接洞穿了他的眼球。 小兵颅后飆血! 然后是“嗖”“嗖”“嗖”“嗖”声…… 一大簇箭羽颤抖的穿甲箭前后而至,將这小兵整个上半身全都钉在了城墙上。 犹如万箭穿心。 倒不是骑兵浪费箭矢,而是一千铁骑在奔行至城门前,先放了一轮箭,但守城士卒太怂,哪怕一千人都精通骑射,无奈对方露头的也才几十个,这导致大量的箭矢之中,只发现了少量的人体组织! “別浪费箭!” 六郎吼了一声,然后夹紧马腹,立刻让乌騅提速,他与五郎一左一右,瞬间拉出与一千铁骑的距离,二者奔行至城门前,然后一人挥舞了一戟! “轰!” 戟是什么戟? 天神破城戟! 门是什么门? 硬木铁条门! 何况,天神破城戟拥有特性,【锋利】,因此大戟轰击之下,被铁条包裹的硬木城门应声而碎,二人二马当先的,猛然冲入了三道镇的中央大道之中。 五郎与六郎气势如虹,骑著乌騅,像魔神推土机似的,在一条直线的主大街上横衝直撞,沿途从帐篷里冒出来反抗的士卒都被撞的稀碎,白色的营帐被撞飞,鲜血染红了整条街! …… 镇子毕竟只是个小镇,建筑几乎都是平房,城镇结构也不复杂,且被“丰”字形的主街道分割。 原本镇內的居民只有两三千人,之后又涌入了5000兵卒,如何能放得下? 房屋不够住,就临时搭建了一些棚子,但仍旧有5000兵卒仍旧有不少人躺在街道角落和房檐阴影下呼呼大睡,毕竟,临时棚子也不是人人都能住的,起码也得是个伍长之类的小官儿才行。 因此,“轰隆隆”声响,一千铁骑入城后,有些人还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到我了吗?” 有人被动静弄醒,他嘟囔著揉了揉眼睛,连忙从房檐下的地板中翻身起来,並且下意识想要推开一旁的房门,但没想到房门却被人提前打开了。 一个光著上身,全身胸毛的大汉拎著砍刀,一脸凶像的走了出来。 他一边提著裤子,一边揉著裤襠,神情暴虐! 身后的房门內,光影绰绰,隱约能听到女人的抽泣声。 大汉目露凶光,显得烦躁,大骂道: “到你妈! 敌人都tm闯进城里来了! 耳朵聋都啦? 听不见啊?” 大汉气急,恨不得砍面前这小卒子一刀。 “都tm拿起刀兵,快快隨我御……” “轰!” “敌”还没说完,便有黑影掠过街道,大汉全身仿佛被撞了一样,在街道旁被撞成了人体碎片,肉块七零八落的喷射在四周的建筑上,尤其是胸毛大汉的半拉脑袋,竟然砸入了一旁的臭水缸中! 与此同时,两位“肇事者”的身影並没有停下,依旧一路疾驰,不断衝击著沿途的一切,整个大街像绞肉机一样,直到二人衝到了另一座城门处。 到头了! 夺门! 五郎和六郎只是一个神龙摆尾,乌騅抬起的铁蹄直接將十几个守城的士卒踏成了肉块。 大戟挥动,刃口飞头,钝口爆开,城门处瀰漫出了一股血雾。 几百人顷刻间,便被嚇破了胆! 哪里来的杀神! 一群人当即跪下就想要求饶! 但五郎和六郎却瞥了一眼城墙角落。 一根根绳子五花大绑著一条条白花花的尸体,有些吊在城门上,这些尸体皮肤青紫,头髮乱垂,眼窝深陷,舌头吐出,一些尸体甚至还被砍断了手脚,漏出了惨败的骨头茬子。 城角下的手推车里,同样堆满了白肉,一排排的,数之不尽,场面骇人。 尸体的衣服全都被扒光了,眼下就像屠宰场杀完的猪玀一样摆在上面。 还有苍蝇围绕,臭气熏人。 联想到之前並未看到原住民走动的身影,二人对视一眼,立刻猜到了什么。 “屠城?” 第61章 巷战 (求追读,求月票) 除了留下了一些女人和少量强拉的青壮,褚知虎部屠了三道镇剩下的所有人,有些户民死前还被用了刑。 因尸体太多,有些甚至还未曾来得急拋出城去,只能暂时堆叠在城门口准备慢慢来。 说不定也是打算製作“军粮”。 直到五郎六郎攻入三道镇內。 “轰隆隆!” 大地震动,这座城內的“刽子手”大概也都反应了过来。 铁骑进入小镇中后,按照事先讲好的战术,先留下了一百人夺门守城,其它人则沿著两位將军犁出的血痕衝锋了一路。 直到將整个小镇“丰”字形可视的所有敌人击溃,骑兵们这才意犹未尽地翻身下马,將所有战马统一管理,留人驻守,隨后便沿著街道开始分割敌方,各股小部队开始散开进行巷战。 10人一队,持盾牌马槊,持陌刀横刀。 其中主武器马槊和陌刀是超长性质的武器,但铁匠打造时,早就想到了巷战之中可能遇到的问题,毕竟,三四米长,四五米长的武器在这种环境下挥动极为不便。 因此,铁匠们在金属杆上安装了卡槽和卡扣,可將杆部分一节节拆下,马槊和陌刀可因作战任务不同而调节长度,看起来甚为精巧。 除长武器者,也有手持横刀手弩者。 城镇巷战,手弩可是攻伐利器。 因此,10人结著阵型,稳步推进,手弩先射。 “这边!” “嘭!” 用盾牌撞开了被人堵住的院门,里面堵门的傢伙被撞了个跟头,盾牌后的乡兵见了,举手便射! “嗖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两箭將两个一脸菜色的敌方士卒脑袋射穿,与此同时,前锋持盾持马槊者,已经纵身冲向了小院之內。 “搜!” 眾人依次跟在后面,三名持盾者在前,陌刀者守两翼,横刀手弩者自由发挥! “这边,马厩有人!” “出来!” 马厩后边的杂草里,有草料微微起伏著,里面明显藏著人。 公式化的喊了一句“出来”,见对方不为所动,一持盾者冷冷道:“射!” “嗖嗖!” 弩箭射出。 草料內果然有惨叫声响起,持盾者闻听后上前一步,举槊便捅! 至於会不会误杀平民,呃,別说平民都已经被褚知虎部几乎屠光了,就算是没屠光,城镇巷战,还留个毛的手啊! 况且之前我都叫你出来了! 完成了补刀,眾人队形再变,变成三三制,分散推进,对房屋进行更细致的搜索。 其中一队刚迈入屋子,就感到有劲风袭来。 偷袭我人均叶问? 用盾牌抵挡,有腰刀砍在上面,似乎砍出了一道白痕。 乡兵则立刻做出反应,一个“佛山无影脚”踹出,將人踹飞数米之外,那人直接砸在了墙上,手上腰刀脱手,我方持盾牌者当即让出身影,后面“嗖”的一声,短弩劲射,直接將那人爆头。 “唰!” 最后陌刀者轻轻一刀,锋利见骨,將其大好头颅砍下。 “下一个。” 冷静,冷酷,高速,高效。 另一队来到第二个屋子,眾人屏息扫视,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柜子有人!” “噗嗤!” 锋利的马槊直接穿透了木柜,伴隨著压抑的惨叫声,槊杆上有鲜血溢出。 还真有人? 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 都是我瞎喊的呀! 持盾牌者心中如此想著,步伐却开始后撤,换上陌刀者上去,一刀砍下,眼前更是尸柜皆分。 確认了一眼尸体,又细致了检查了下屋子,主要看有没有地道,见无异样后,眾人这才离开。 “下一个!” 以此推进,三推十,十推百,百斩不绝。 与此同时,三道城內,有领头者组织了一群明显是边军老卒的队伍,企图夺门逃窜,但面对一南一北,亲自守城门的两位神项羽,几百士卒一轮就被击溃,甚至想要逃窜都来不及。 城门口血气瀰漫,尸横遍野。 “看看,尸体中有没有褚知虎和杨和?”五郎吩咐著。 有乡兵压著一个活口辨认,那人脸色苍白的吐了一圈,最终摇了摇头。 “將军,想必还在城內乱军之中。” “嗯,传令下去,城內乱军,一个不留。” “诺!” …… 三道镇,閔府。 这是三道第一首富閔员外的老宅,是一座三进的四合大院,作为全镇最富裕者的宅邸,閔府不仅修建的气派,而且占地面积极大。 可惜,几天前大军破城后,閔府上下两百多口大多被屠,閔府更是因建筑华丽被褚知虎和杨和所占据,成为了事实上5000士卒的临时中枢。 听到这个消息后,五郎顿时来了兴趣,將守城的任务交给手下后,问了下路,他便朝著閔府赶去。 这里也是抵抗最为顽强之所,但相对於乡兵的作战强度,大概也就相当於去鸡圈抓一只鸡来杀,折腾,无趣,可难度不大。 哪怕对方还有一些弓兵玩攒射! 閔府的院墙上,一些弓手正在射击我方。 不过,箭矢“嘭嘭嘭”地射击在盾牌上,持盾者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其实没有这块盾牌,光他们身上被重新加持的,近90斤的重甲,也不是这些3斗弓(约50斤力)所能射得穿的。 而对面,10面金属大盾在前面开路,这让原本就是边军劲卒的弓手有些绝望。 光看那金属大盾在太阳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就能猜到,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弓箭,才能射穿这种夸张的盾牌? 床弩吗? 怕也未必。 尤其是,那些身材高大魁梧的敌人,明明身穿重甲,却还拿著这恐怖的玩意儿顶在前面,你们在怕什么? 怎么就不敢让我射上一箭! 还有,你们举著那么重那么大的大盾,难道就不知道累吗? 一名敌方队长苦著脸,死死盯著对面突进来的盾群,然后便看到眼前好像有光芒闪过。 “嗖!嗖!” 两根箭矢,一前一后,射入了他的脑门上。 乡兵们的弓箭没带,都掛在马上,但有小型劲弩啊! 这玩意儿在巷战中,不比弓箭方便多了。 虽说在突进的过程中,弩箭大量消耗,但刚才早就有人返回了“战马集中管理点”,重新领了一批箭矢,然后一边跑过来,一边在路上將一枚枚箭矢压在弩槽里。 像这种连弩造型小巧,箭矢比较短,铁製,没有箭羽,长度也只有九寸,射程也短,只有40-60米左右,但用在巷战中足够了。 尤其是,它还是连弩。 可將10支箭压入弩槽里,扣动扳机后,射出一支,弩槽內储藏的箭会落入箭膛,再上弦,可反覆射之。 因此,补充了箭矢的乡兵短弩手,来援后一轮攒射,那些顽强抵抗的弓手立刻便栽倒一片。 没有了弓手的骚扰,负责破阵的乡兵更是百无禁忌。 “冲!” 大盾直接砸翻拒马,几步又上前又踹开府门,一行人以少量持有的重盾为掩护,梯次进入,开始清剿褚知虎部最核心的据点。 “杀!” 一刀砍翻假山后面冒出来的偷袭者,身材高大的乡兵握著锋利的横刀,又一刀將其梟首。 行至垂花门,又有大量的地方士兵结阵挥舞著长枪短刀,双方陷入热战。 二进院內,砍杀声震天,一地的残肢断臂,还有人头高高飞起。 看著这群身高体壮,宛若铁罐头般刀枪不入的身影,褚知虎部的士兵看著手上卷刃的刀枪,不由得有些绝望。 “嗖!嗖!” 飞来的箭矢洞穿了他的喉咙。 短弩辅助,盾牌抗压,马槊杀伐狂捅,拎著横刀者则到处“打野”。 突击群依旧稳步推进著,但推至一处阁楼时,竟有人从二楼往下扔东西。 是像酒罈一样的事物。 “嗖!嗖!” 几箭射死了扔东西的人后,但眾人还是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金属大盾並未粘到,但持盾者还是冷静地说道: “是火油,退!” “轰!” 火焰燃起来,但持盾者冷静的带人后退。 “绕路。” 眾人绕开这座正房,沿著东耳房向后院推进,但房门却又被重物封堵,见褚知虎部仍旧困兽犹斗,持盾者冷笑:“砸墙。” 一名两米高的【破阵者】主动接过金属大盾。 “还是我来。” “轰!” 像头蛮牛似的,东耳房旁,一尺宽的院墙被猛然撞碎。 眾人梯次列队进入,墙角內却有长枪袭来。 我方盾击,斩击,弩射之。 惨叫声起,遗留一地尸体后,血腥飘散在整个閔府的空气中。 一刻钟后,零星的抵抗彻底消失。 五郎站在閔府大院之內,带著一人一一点验尸首。 “將、將军,都、都不是!” 五郎面色不变,似早有所料。 “挖地三尺,閔府必有密道。” 还真有。 在后花园的假山內,在一处閔员外用来藏银子的密道,乡兵抓住了藏在里面的褚知虎和杨和,以及数名亲信。 验明正身后,五郎饶有兴致的看著假山上的凹状,像极了一处大碗。 风水? 他突然想到一事。 “你们说,以此为鼎,以密道为灶,烹之诸人可好?” 褚知虎和杨和听懂了,顿时面色苍白。 烹刑? 何为烹刑? 就是放在大锅里,“烹煮为羹”。 这是要將它们煮熟蒸熟啊! 褚知虎和杨和想要破口大骂,但二人被五花大绑著,嘴巴也被堵住,根本发布出声音来。 最终,大量的木头被寻来,扔到了被掘开的地道中,柴火沿著假山,以火燃之。 很快,这些岩石便开始发热了。 但身在凹状內的几人宛若蜿蜒大蛆,內心早就已经骂开了! 烹刑你倒是加点水啊?没水算什么烹刑? 这分明是“炮烙”! 直到假山上,传来“石板烤肉”的焦糊味儿,五郎这才恍然的拍了下额头。 “这记性,竟然忘记加水了!” “景曜”八年六月初三,五郎六郎於三道镇,斩敌五千。 因敌屠城,有投降者,以火烹之,无一漏网。 褚知虎部,俱亡。 第62章 第八座——凤舞 青泉县衙门后院。 晌午时分,陈珂就接到了五郎的飞鹰传书,得到了三道镇敌方5000守军被我军全歼的消息。 信里面除了有褚知虎部屠城的事情,五郎还询问陈珂,他们在城內发现了近300余人的原三道镇遗民,几乎都是妇人,问这些人该如何处理。 还有三道镇驻军的问题,以及所部一千骑兵是否还有其它任务。 陈珂想了片刻,最终做出了以下回应。 三道镇遗民迁至肃慎,交予“秀才处”全权而决,辖內所有政令统一由“秀才处”协管。 成立临时武备管理机构“翊武堂”,暂由大郎为首,主军事。 以“翊武堂”的名义,从肃慎抽调500新丁,携带各种军械、粮草等輜重驻守三道镇。 待500新丁到任后,原五郎六郎所属千人队北上祁东,伺机而决。 消息传回三道镇,五郎六郎有些摸不清最后一项命令是怎么回事,直到伴隨著信件而来的还有一封来自於“商社”的情报,他们才若有所思。 原来,昨天晚上,就在陈珂所部攻破褚敬龙的同时,长缨府的北原县同样被黄泉道渠帅张定波攻破。 北原沦陷后,张定波於今日贴榜,全县徵召青壮民夫,网罗輜重,似隨时有向周边进犯之意。 这则消息的意义太大了。 肃慎北方是黑水县,黑水县北方是府城长缨城,三地都紧靠著南北向的曳落山脉的东侧,乃是长缨府最西之地。 往东边数,三地被青泉和祁东二县包裹,其中祁东县面积最大,算是黑水县和长缨城的东部屏障。 被黄泉道占领的北原县,大部分区域和祁东接壤,但很多地方被青泉山阻挡,与青泉县算是隔山相望。 也就是说,只要在拿下祁东县,背靠曳落山脉的肃慎、黑水、长缨城乃至肃慎东侧的青泉,就都被黄泉道堵死在西边,与苍州东部的其它三府,再也没有任何接壤之地。 看著这则消息,五郎六郎重瞳对重瞳。 这种环境下,裴伦的援兵哪里还到得了青泉县,他连长缨府实质控制的地区都进不去了。 “怎么会,苍州黄泉道,难道真是裴伦假託其名?” 不然,为何等来的不是裴伦的援军,而是造反数月的黄泉道! 长缨府是北疆十二府最小的府,就算是苍州,占据苍州的面积也不过是十之一二,苍州其它三府占据面积八九成。 就这样,依靠三府数十县的人力物力,刺史裴伦难道就剿灭不了占据四县的黄泉道? 五郎疑惑,六郎回应。 “似,未全似。” 五郎来了兴趣。 “如何说?” “苍州黄泉道背后必有人相助,这是定然的,因彼时起事之机把握过於巧妙,恰值是大郎破长缨府三千之师时,且据商社所传谍报,其部武器粮草还算充裕,背后定然有外人相援,然而……” “然而什么?”五郎又问。 “半月前,裴伦遣大军从东出兵攻鹿城,其部似败之甚惨,若以此为偽饰,其所费未免太过巨大。” “苍州不是裴伦的声势最盛吗?” “彼可取而代也。” “言之有理。” “但无论如何,祁东不可有失。” 毕竟,无论黄泉道背后是谁,只要將祁东纳入手心,那么,肃慎与青泉就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了。 …… 青泉县,给五郎六郎回完了信,陈珂这才有时间,视察储存在青泉县,还未曾来得及运走的一批黄金。 陪同他的,是县令谢景辞,以及一个负责矿业姓普的头头。 但陈珂对那姓普的头头有些不喜,因表情浮夸太假了,就让他离去。 看著摆放在金库里的黄金。 “怎么才这么点?” 陈珂皱了皱眉。 毕竟,才20000两左右的黄金,的確不算多,远远低於他的预期,虽然只是这些黄金,其价值相当於十几万两银子了。 谢景辞看了一眼主公的神色,见不像是发怒的样子,这才解释道:“主公,青泉矿虽然是大矿群,但金矿一年开採不过五六万俩黄金左右,可就算如此,也是北疆首屈一指的大金矿了,位列於其它州县的金矿,年產大多不过数千两,如论如何也是比不上青泉的。” “这么说,这已经是其极限了?”想了想,陈珂又问:“铁矿呢?” 谢景辞都不用去想帐册,张口就来:“每年都不一样,但近十年来,年產每年都在上升,去年大概有600万斤左右。” 那就是3000吨左右了。 倒也算得上北疆第一大矿群了,毕竟,一个青泉矿比陈珂七个村庄一年的產量还多。 陈珂瞬间意识到了这里面的问题。 “有暗帐?” 封建王朝盐铁专卖,青泉山矿场群为北疆第一大矿,所產自然要上交。 但制度归制度,执行的是人,尤其是天高皇帝远,本地的地头蛇不狠狠地啃下一口才怪。 “果然瞒不过主公!” 谢景辞似乎早有准备,他从袖口处掏出了一份蓝皮儿册,並说道。 “这是属下在任期间,歷年的暗帐分红,以及所涉及的个人,衙门的相关名单!” 陈珂接过来,翻看了一眼。 大抵是三七分帐,朝廷三,各方七,当然,这个七包含的私人以及衙门那就多了,根本查不过来。 陈珂见了,当即夸了谢景辞一句。 “你很聪明。” “主公,属下的家人都在青泉县城內,这也是属下为何誓死不降褚敬龙的原因。” 谢景辞这番说法,无疑是在表示,他很看重家里人,眼下全家都在青泉,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就是人质啊。 陈珂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吩咐道。 “黄金都送到我院儿里,並且从今天起,青泉的金铁,若是没我的命令,不准流出青泉一毫。” “诺。” “不过,主公,属下还有一重要事物要稟告,但需回去准备些底档。” “嗯,你准备好了,自可来找我。” …… 正房里,陈珂正清点著自己的【余额】。 离开草原的时候,陈珂身上只剩下9744金饼。 到了抚州后,商社在各大银庄换了7000多两,然后联繫了徐安寧,后者又帮他置换了近10000两左右黄金,这笔换黄金的钱是从商社里调出来的。 再加上40万两白银从“妙月庵”置金的4.8余万两,陈珂那时候身上大概有7.5万金饼,后来买了“神驹绝影”花费3.5万金饼,剩余4万左右。 之后,商社更是利用他从草原等到的战利品出货,还有各大【村庄】產出的水果、茶叶、布匹、翡翠等物品已经可以盈利了,前前后后,又筹集了3万两左右。 再加上【村庄】矿场每年有1万两黄金,眼下没到一年,除了新建的臥虎冈还没盘算,光凤霞、长治、久安三村,这半年时间就贡献了近乎1.5万两。 4万加3万加1.5万加青泉县得金2万,共10.5万余两。 再加上褚敬龙纵容麾下“义军”劫掠八县,作为脑袋別在裤腰里的造反者,这些金银没谁敢安置在后方,因此大多又被“义军”隨身藏匿在身上。 陈珂攻破褚敬龙后,清扫战场时一一从一些尸体、俘虏的身上找出,当然,大头在褚敬龙和杨泰等高层的輜重之中,这是战利品自然为他所得,拢共3.3万两黄金左右。 其实三道镇五郎六郎那边多少也该有点,但三道镇如今连尸体都还未曾处理外完,就算是统计出来,怕是也得一天后了。 因此,眼下他总共有金13.8万余。 能建设一个村庄。 陈珂看著页面上,【城镇】的图標已经点亮了不少,眯著眸子仔细计算,大概在九分之七之间。 心中不由得一动。 在古代,“九”象徵的意义不同,它被视为最高的数字,代表著极致和尊贵! 莫非,【城镇】模组的出现,一共需要建造九个村庄才会解锁? 眼下,陈珂村庄已建其七,第八座的钱也有了,眼下还差10.2万两黄金,就能解锁这个全新的模组了。 第63章 年產值上百万 (求追读求月票) “景曜”八年六月初三。 第八座村庄坐落在青泉山的一处凹槽內。 与其它村庄相比,第八座村庄並非隱藏在杳无人烟之所,若是有猎人前往青泉山,还是能隱隱看到村庄高大的城墙的。 这座村庄对青泉的作用,堪比凤霞对肃慎,到时候,无论是粮草支援,还是军备整修,村庄都能起到很好的后勤调节功能。 因此,陈珂直接將其取名为“凤舞”。 与凤霞算是姊妹之村了。 扣除了10万金饼,陈珂的余额又重新回落到了1.8万金。 与此同时,占领了青泉县后,各种问题也纷至沓来。 第一个来的,是县令谢景辞。 他关在屋子里小半天,才整理出的一本详细资料。 內容都是什么呢? 青泉山矿群的成本和需求。 在古代,挖矿是个麻烦事儿,无论是凿岩搬运,还是冶炼和锻造,都严重依赖人力。 整个青泉县有高炉三十五座,像矿工、烧炭工、伐木工、搬运工、锻工、铸工等生產人员就有1.5万人左右,不算配套人员。 原本这些人都是围绕著青泉矿群吃饭的。 也就是说將金铁拉出去,然后官府卖出或折算成银子,从而才有钱付给他们工钱。 可如今,青泉矿被陈珂所占,若暂时不打算往外出卖矿產资源,那么,生產中產生的各项成本,自然就转嫁到了他的身上。 “成本?” 陈珂皱了皱眉。 “一年需多少成本?” 谢景辞毫不思索的回应。 “主公,因工种不同,工钱自然不同,需钱粮双酬,算下来,每人每年,约需粗粮为1-2石之间,白银八钱-2两左右,少数技术工高达3-4两以上。” 陈珂只是大致估摸了一个数,一年6万两银子应该花不完。 但他没有说成本是高还是低,而是偏头问了一句。 “当今铁价几何?” “主公!” 谢景辞拂须说道: “当今铁价波动的厉害,便宜时,曾有过十文钱一斤,但那是十几年前了,近两三年的青泉,一斤不过二三十文,可最近这两月,尤其是因战乱波及后生铁一路高涨,属下听闻现在至少已经涨至六十文一斤了,今后怕是还要涨!” 陈珂默默地算了算。 六十文一斤,年產600万斤,他忍不住抬起头。 约36万两白银? 在加上每年5-6万两的黄金,这又是近50万两,若是再加上其它的金属矿,如铜…… 真不愧是北疆第一大矿啊! 年產值上百万两! 当然,这是碰到战乱年代,铁价上涨了,和平时期,价值可能会缩水几倍。 但不重要,陈珂风淡云轻的拍了拍谢景辞的肩膀。 “成本我来掏,一会你就可以去“秀才处”派来的县丞那支银子,保障好青泉矿的良好运转最为重要,工钱一定要发足,每月都要发足!” 后者差点忍不住拔掉他的美须髯。 主公竟如此富有吗? “可是主公,青泉本就围绕铁矿而建,疏於粮种,如今更无朝廷拨粮下来,再加上外边战乱阻路,已无外粮近城,眼下县內存粮已经告急了!” “无妨,我有粮!” 毕竟,陈珂最不缺的就是粮食了。 臥虎冈的四个庄子不说,第一季的產粮还没下来,但光凤霞、长治、久安三庄,库存就已经超过200万石粮食了,眼下第二季马上又要收粮了,又是200多万。 若是粗算下八个庄子的年產,一年三熟,那都快1800万石粮食了。 让人饿不死的话,一年养活4-500万人绰绰有余。 这还不算各种水果、鱼虾、以及各种肉食养殖。 乱世之中,对於他人算麻烦的事情,对於陈珂来说,都不是麻烦。 他手里有的是“硬通货”。 谢景辞美滋滋地离开后,大郎又出现在了陈珂面前。 …… “不是,你缺什么粮啊?” “不是某缺粮,而是那群俘虏嚷嚷著要吃饭。”大郎神情冷酷地说道:“主公,不如將这一万五千余降卒坑杀了事,这样就能省下不少口粮了。” 陈珂:“……” 哥们,你白起啊? 但想了想,其实也不无道理。 “不过,这些人大多都是隔壁龙州黄羊府中人,是被褚敬龙攻破八县后掠夺的青壮,若是全坑杀了,日后收取这八县,岂不是遍地仇敌?况且,他们之中大多数都是被胁裹的流民,几日前还都是拿著锄头的农夫,无辜者不在少数。 当然,里面也未尝没有趁机烧杀抢掠,作奸犯科之辈,某觉得,不可一言而决,还是调项春过来,组成鉴奸队,以刑讯逼问之,外加互相检举为功,后分批处置。” “如作奸犯科者,斩其根苗儿后,放以青泉山挖矿助其年產,选其最险最危之地,劳其体肤嘛。” “若有不从者,鞭挞数十,再者凌迟!” 听到这里,大郎都忍不住看了主公一眼,主公,搞了半天您才是活阎王啊! “至於轻罪者,统统拉去挖矿,人尽其才嘛。” “当然,若有被胁裹的良家子,未曾犯下什么罪责的,尤其是在黄羊府八县之中还有家眷的,可將其编练成军,等稍有所成后,可遣一员大將,领他们杀回老家全家团圆。” “诺!” 大郎当即离开,照著陈珂的吩咐行事,开始分批处理这批俘虏。 最终,在项春的帮助下,大郎从这一万多降卒中,精选了2000多人身世还算清白的良家子。 滥竽充数的不要,身弱力亏的不要,行为不端的不要,非拖家带口的也不要,这2000多人,外加整顿后,编练为“黄龙军”。 对,就是准备用来干龙州黄羊府的特殊军队。 毕竟,自己人最懂自己人。 忽必烈为啥能完成“封狼居胥”干废阿里不哥? 因为草原他最熟啊! “黄龙军”表示,俺也一样! 除此之外,以青泉县原守军为主,在裁撤了一些老弱后,在原有的1000多守军的基础上又征了1000人,同样组成了2000多人编制的新军“青泉军”。 毕竟,眼下的青泉矿,可是个年產值100万两银子以上的“大金矿”,整个北疆谁不眼红? 黄泉道渠帅张定波不往龙州东边最富裕的三个府打,非得往西边这个穷乡僻壤窜,真当他是来曳落山脉旅游的啊! 陈珂百分百肯定,这小子盯上青泉矿了。 要不是北原县和青泉县隔著一座险峻的青泉山,这小子怕是早马不停蹄的跑过来齜牙了。 眼下,对方网罗輜重,强军备武,说不定就是准备先拿下祁东,然后在绕道来青泉。 第64章 旱魃出世,赤地千里,不可阻其水 张定波在北原强军备武,陈珂同样在青泉枕戈待旦。 青泉县城与凤舞村之间的空地上,两个占地百亩的新校场已经连夜完成了简单的扩建。 黎明破晓时分,一队队新兵出现在校场上。 先是领取铭刻姓名、年龄、籍贯等信息的小木牌,然后编成伍(5人)、队(50人),曲(200人),部(1000人)的编制。 同为一地的新兵大多被打散,以免形成报团取暖的態势。 完成了简单的队、伍等编制后,眾人排队领取崭新的衣服,一人两套黑色短打。 鎧甲和武器没有下发,毕竟只是新兵。 但哪怕如此也没有人不满,毕竟,这可是新衣裳唉。 普通的农家子,过年换上一套新衣就不错了,眼下可是有著两套。 大多数人抚摸著那结实的布料,心里不由得美滋滋的。 不光是衣服,其实还有一些诸如鞋子之类的小玩意。 发完了东西,老卒將眾人按建制分到了一栋栋木屋大通铺之內,让眾人换好统一顏色的黑色短打后,这才將人再次组织起来。 以肃慎县训练三月的一部分“精锐老卒”为基础,成为各个队伍之长,然后组织列队,开始绕著校场跑圈。 两个校场共四千多人跑圈,那场面甚是壮观。 毕竟是精选的青壮,且古代大多数人天天干农活,体力相对不错。 一共跑了五圈,一圈二里多,两刻钟后,九成八都能完成,很小一部分咬咬牙也慢上不了多少。 之后是分散列队,由“精锐老卒”负责教授军中的军规军令。 古代识字的人不多,军规军令也没那么复杂,大多朗朗上口。 又是两刻钟后,“精锐老卒”宣布开饭。 早上吃的是小米粥,每人一个鸡蛋,咸菜管够。 新兵乐此不疲。 毕竟,鸡蛋普通人也没法天天吃,过生日吃两个,坐月子吃点,要么就是生病补充营养。 其他时候想吃都捨不得,还得留著换钱补贴家用。 村中小地主要是天天早上吃这个都得乐醒。 上午时间。 辰时演练军阵和队形。 巳时则在“精锐老卒”教授下,挥舞石锁打熬力气。 午时开饭。 看著热气腾腾白花花的馒头,以及大块的肉和在蔬菜里做肉菜乱燉,不少新兵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竟然有肉? 最近这些年,苍州与龙州地界还不算太乱,就算是四年前胡酋破关而入,最多也就是打到了黑水关外,还未曾波及到北疆靠南的苍、龙二州。 可哪怕如此,生活在最底层的普通人想要吃顿肉,大多也得等到逢年过节。 哪怕是原青泉县守军的这些兵丁,承担著守卫北疆第一大“金铁矿”的重要职责,但一月之间能吃上一次荤腥肉沫就不得了了。 如今看著眼前这架势,肉块快有婴儿拳头大小了,眾人一时竟然都不敢伸手去拿了,生怕是什么断头饭! 毕竟刚刚归顺“王师”,双方的信任还没有建立起来。 “看什么看,快吃,下午还有射箭和兵器等科目,休要偷懒!” 校场的管理【破阵者】招呼著兵卒吃饭,一群人咽著唾沫,喉咙滚动,最终,飢饿还是战胜了迟疑,有人开始试探性的拿了个白面馒头。 【破阵者】见了,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狗东西,快去那边拿木碗,自己盛菜盛肉,主公说了,以后每天如此,这等饭菜管够!” 啥? 今后都有? 中午白面饃饃,肉菜乱燉管够? 不少人听都听傻了! 这、这就是“王师”吗? 晌午休息的时候,一名士兵看著偷偷藏在怀里的馒头,不知怎的,竟然忍不住痛哭流涕。 一个队的新丁忍不住问了句。 “兄弟,你咋了?是想家了?” “呜呜……不……不是……是馒头……是肉……呜呜……太好呲了……” “那你哭啥啊?” “我没哭……呜呜……以后谁敢打主公的主意……我……张二狗跟他拼命……呜呜……真的太好呲了……” 远处,耳聪目名的陈珂听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一群吃货! 此时,他正在校场不远处的一口水井旁。 “校场就只有这一口水井?” 陈珂正在检查校场的各项设施。 “是的主公。” 大郎神色严肃,解释说著:“不知道是不是青泉矿连年开採的缘故,县中水位年年告急,如今就连军营中唯一的这口水井,水位也下降到了到十丈之深,人力提拉更加费劲,而且,打出来的水还是携带异味儿的苦水!” 陈珂闻听皱了皱眉。 大郎说完后,他亲自动手打了一桶水上来,舀了一瓢井水,放在嘴里尝了尝。 “呸……” 果然苦涩异常。 怕是被青泉矿污染了地下水。 一口吐出,陈珂说道。 “以后这口井不要用了,叫人用岩石和泥巴封了它。” “诺。” 但旧水井封了,得有新的替代品。 陈珂当即命人在这口井的不远处,建了个遮风挡雨的小亭子,没过多久,小亭子內的乡兵和大郎开始带人建造外围的辅助措施,因为原地竟然出现了一口新的水井。 【水井】 【特性:天然矿泉】 【你能得到源源不断的,適合人体饮用的天然矿泉】 【价格:20金饼】 在古代,普通人绝大多数没有私井的,水井大多都是共用的,甚至大多数村子只有一口井。 因为寻摸水脉和打井过於依赖人力,以及工匠的手艺,导致建造费用相对太贵。 南方平原水乡,因地质易出水等原因,相对便宜一些,但一口好井也得20两银子了。 北方贵点,三五十两者有,而像北疆的一些贫瘠之地,100两银子一口井的天价也不是没有。 当然了,陈珂建造的这口“系统井”造价更贵,若是折合白银怕是得近170两了。 但很值! 什么叫“源源不断的,適合人体饮用的天然矿泉”? 刨除水质和口感不说,陈珂甚至怀疑,此地就算是旱魃出世,赤地千里,这口井都能稳定出水。 就凭这一点,他就值20金饼。 建好了【水井】又重新打了一桶尝了下,新井水果然变得甘甜清爽,他又让大郎等人来尝,眾人尝过后也都是讚不绝口。 毕竟,因青泉矿的大肆开採,青泉县已经很多年都喝不到这种乾净的水了。 陈珂又趁机在青泉附近建了20口水井,以补充相关矿业用水和民生的基本饮用。 …… 回到衙门后,陈珂审批了下条陈。 主要来自肃慎和青泉。 这里面大多数政务琐碎,陈珂都交给了“秘书处”和“翊武堂”处理。 比如肃慎方面准备再次徵召3000新兵,请求主公批覆。 陈珂回了个“阅”,然后转交给了“翊武堂”。 “翊武堂”又回应,从肃慎调拨的500兵丁已经紧急赶往了三道镇,但因携带大量輜重,预计至少半夜才能到达目的地。 这点小事他连“阅”都懒得回。 除了这些消息,一条信息引起了陈珂的注意,竟然有人星夜兼程从抚州过来找他。 陈珂想了想,最终回信叫肃慎方面將人带到青泉这边。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珂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出现在他的面前,后边还跟著几个护卫。 “陈公子安好!” 对方盈盈一礼,还用一种好奇的眸子盯著他看。 陈珂认出了她,是徐安寧的贴身侍女。 “你叫春禾是吧?” “陈公子好记性。” 春禾捂嘴一笑,然后连忙解开了紧紧勒在身上的包裹,又从包裹中掏出一个洗脸盆大小的密封金属盒。 “公子,这是我家小姐让我送来的。” 陈珂面色坦然地接过来,掂量了一下,还挺重,就打开了看看。 里面厚厚的一沓,看起来质量极好的纸张。 陈珂看到了內容,神情有些不太淡定了。 这些纸张竟然是加盖了“镇北都督府”,以及“都督北境诸军事”等大印的任命文书。 就是那种空白的,只要填上人名、籍贯等详细信息,然后將其中留有备用的那份发往吏部,就能合法任命北疆三品以下大员的“任命文书”! 陈珂见了,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他喉咙滚动,嘴里仿佛被塞了什么东西似的,有点不可置信地问:“你家小姐,不会是偷了他父亲的大印吧?” “不是得呢。” 小姑娘扑棱扑棱地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小姐盖章的时候,国公爷就坐在旁边看著,一声不吭。” 春禾说的没毛病。 老国公的確一声不吭,只是犹如恶虎般,神情有些难看,眼神有点嚇人罢了。 陈珂不知道这些。 但轻轻捻了捻这些轻飘飘地“任命文书”,陈珂也明白文书之外到底繚绕何种沉重心意。 “带我谢谢你家小姐。 还有,最近日子不太平,就不要乱跑了,赶紧回去。 下次你家小姐有信送来,就送去抚州福运楼,將信交给吴掌柜,他有办法將信送到我的手里。” “春禾知道了呢。” 带著陈珂的亲笔信,春禾连口水都没喝上,就迅速离开了青泉。 不久后,陈珂收到“翊武堂”的紧急消息,说昨夜子时前,肃慎500新丁已达三道镇,双方交接防务之后,五郎六郎带人补充了粮草輜重,隨后星夜兼程,如今已经踏入了祁东境內! 第65章 一眼万年(求追读求月票) 来到了祁东县,又得到了商社支援的祁东地形图,六郎和五郎终於明白主公为何允许他二人在祁东“伺机而决”了。 因为与肃慎和青泉相比,祁东下辖之地比二者加起来都广阔。 在祁东,县城不算其中,但光像三道那种规模的小镇,整个祁东足有十七个,就这还没加上祁东一些地方豪强和大宗族私自建造的坞堡。 “打下来容易,但分兵占领並不明智。” 二人都看出了一些问题。 他们只有一千铁骑,优势是野战,一点点打过去,浪费时间不说,还得留下兵员占领,到时候,总不能每个小镇放上五十几个人。 六郎勒马说道:“主公允许我等伺机而决,不如先拿出个章程出来?” 五郎则在马背上摊开羊皮製成的地形图,看著上面描绘的山川地势,他仔细思考了阵,隨后才和六郎商量著。 “这些小镇、坞堡,兵丁不多,通常不过几十上百人,对於我军毫无威胁,与其浪费时间攻打它们,不如长驱直入直取县城,待控制了那水陆通衢之地,可就地编练新军,训练稍有成就后,再返回来一个个拔掉这些钉子便是,到时候也有足够的兵丁来驻守。” 古代行军打仗,轻易不敢绕过险要之地,因为通常会面临著一些严重风险。 比如补给线和粮道被切断,比如容易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但对於五郎六郎来说,这些风险对他们这支骑兵毫无威胁,別说他们一千铁骑不太需要补给线,可以打到哪里就抢到哪里,完成以战养战的战术,就算是需要补给,一千铁骑来去自由,谁还能挡得住他们不成? 他们巴不得有人与他们野战! 六郎闻听,也赞同此策略。 “好,先拿县城,编练新军后,再回来拔钉子也不迟!” “那就走!” “驾~” 一千铁骑径直绕过了面前地小镇,渐渐消失在了一些人视线里。 土墙上,不少王家镇的士卒兵丁,镇內高层,以及镇內富户派出来管事,都不约而同的鬆了口气。 得天之幸啊。 五郎六郎並不知道身后小镇前后巨大的情绪落差,他们正快马加鞭,在一座座小镇土墙上,那些惊骇的目光中狂穿三镇之地,朝著东北方向奔行了近二百里,一千铁骑终於赶到了祁东县城。 但来到这里,二人远远望了一眼,便大吃一惊! 因为不远处,喊杀声震天! 一群胳膊上绑著黄色布条的兵卒,正大量从东北方向绕过来抢夺祁东县城的城门! 五郎眯了眯眸子。 “好傢伙,竟然有人跟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 六月初二晚上,黄泉道攻破的北原县,但今天已经是六月初四了。 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將这条震惊长缨府的消息传递至祁东。 所以,从昨天开始,祁东县令和巡检就严令士兵关闭城门,杜绝任何北原县难民入城,以免里面混入了奸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县令和巡检的应对没毛病。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攻破北原县的当晚,渠帅张定波就定下了“闪电奔袭”的策略。 张定波派出了手下最信任的大將林牧渠,率兵三千黄泉道兵先一步潜入了祁东境內。 祁东毕竟是大县,东西狭长,地貌丰富。 因此,三千黄泉道兵白天则藏匿於密林、山坳之中睡觉休息,夜里才穿行於寂静小路之间快速急行军,昼伏夜行之下,鲜有人见,一路上竟然没有被祁东方面的小镇和坞堡提前发现示警。 当然,路上也不是完全没遇到人,还真遇到个半夜不睡觉的青皮,那傢伙跑到小路上偷偷摸摸不知道要干什么,最终被黄泉道的斥候所杀,然后掩埋地下,这个人对於黄泉道的行军並未造成什么大的阻碍。 就这样连续急行军,终於在今日凌晨前,三千黄泉道兵赶到了祁东县城外,並且在祁水河畔的芦苇盪內隱藏了起来。 天还没亮的时候,林牧渠就派人偽装成难民查看祁东城防,可对方警惕,並不放难民入城,但也不出张定波和林牧渠所料,二人早就有所应对。 先是將拆卸的可携式卯榫结构的车轮、车板等物组装成牛车马车,驮马骡子套上韁绳,然后拿出一些早就准备好的,从財主处抢来的红木箱,装上沙土,填埋大半后,上层又铺上一些抢掠大户而来的金银珠宝。 一名体態微胖的员外,几个黄泉女眷,外加上一些打扮成小廝模样的下人。 就这样,一位听闻北原县被攻破,带齐家当,携全家逃难而来的大財主形象就出现了。 祁东县守城的兵卒,对逃难的难民可能会趾高气扬,但对有钱有势的傢伙,未必敢轻慢。 虽说上边严令不准放人进去,但对方使了银子,还拿出了一位大人的名帖,因此,还是有士卒將事情报给了巡检。 巡检闻听后亲自带人来城头上查看。 那地主老財又是往吊篮里塞金子,又是攀交情,还说他家老大在长缨府城做六品通判,是谁谁谁,和祁东县令有私交,说的有模有样的。 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户帖和老大的名帖,印证他话中不假。 嗯,这户帖和名帖都是真的,毕竟北原县真的有这个人,只是黄泉道攻破北原后,就直接將这財主的一家全杀了,財產嘛,自然充作了军费。 巡检没验出什么问题,又派人去问了县令,的確有这个人,还与县令是同年。 这就不好办了。 他不过一个九品官,县令也才七品,那位六品通判可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这个时候,巡检好像也有点印象了,那位通判大人他好像也见过几面,肚子圆圆的,和这位財主的体型有点像,而且为人似乎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对上了。 得,那位大人要是知晓,祁东县將他老爹关在城外,到时候说不定会给他穿挤脚的小鞋呢。 就这样,巡检连命人放下吊篮,先派兵丁检查了一下对方的骡车和牛车,发现一个个大箱子里不是財宝就是粮食的,没什么危险物品。 “好,那就请胡员外入城吧。” 打开城门,拒马搬开,巡检亲自来迎接通判的老爹,这位胡员外进城。 然后,车队行至城门之內后,竟有人推翻了马车上的箱子,露出了隱藏在財宝和沙土之下的刀兵。 那圆圆壮壮的“胡员外”当即变脸,从沙土中捡起一把长刀,然后从踩著骡车一跃而起,一刀就將还来不及逃跑的巡检砍翻在地。 其它什么女眷小廝,模样更是大变,从风尘僕僕畏畏缩缩的奴僕,个个变得杀气腾腾武艺不凡,杀人路数更像是江湖中人的手段。 还有人趁机点燃了粮食內隱藏的火油和狼烟,林牧渠从城外看到狼烟后,立马带人从芦苇盪內衝出来。 夺门之战瞬间爆发! 五郎和六郎率兵赶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黄泉道兵丁不断涌入城內的场景。 二人对视一眼,然后默不作声的挥了挥手。 “冲!” 趁他病,要他命! 毕竟,鷸蚌相爭,渔人得利。 就像主公说的那样,敌人打成了一锅粥,我老项也要来凑凑热闹! 已经攻上城头,满脸是血的林牧渠,一刀將一名守城兵卒砍翻后,却突然听到大地不断震颤! 林牧渠面色一变。 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尸体,他上前几步隔著垛口望了一眼。 一眼万年! 他娘的,哪里来的重骑兵? 林牧渠骇然! 第66章 敕!敕!敕!敕!敕! 第66章 敕!敕!敕!敕!敕! 祁东县地域辽阔,乡镇过多,驻扎兵丁无疑分散了祁东的兵力。 在加上几个月前,长缨府徵调各县兵员赴肃慎剿匪一去不回,里面就包含了祁东县被抽调的300人,这下兵力更是相形见出。 因此,无论是黄泉渠帅张定波,还是大將林牧渠,都確信这3000黄泉道兵,能轻易攻破祁东县城。 但林牧渠却没想到,他按照计划如愿攻入城內之后,城门之外竟然飞奔而来一群骑兵,还tm是重骑兵! 可祁东县哪里来的重骑兵? 满脸是血的林牧渠恍了下,但隨后便是一个冷颤。 他下意识反应了过来,当即骇然的大喊。 “快关城门!” 话是这么说,但刚刚夺门,大军进城可不是“嗖”的一下就进来了,眼下,至少还有三分之一的黄泉道没进城呢! 而且乱鬨鬨的士兵也未必听得到林牧渠的叫喊。 “不要管他们,快,快关城门!” 林牧渠大喊著,甚至逆流而行,在不断往城墙上冲的黄泉兵衬托下,反其道往城墙下急速小跑。 “叫你们关城门,为什么不听?” “!” 一刀砍死了一名黄泉士卒,林牧渠面色挣狞地大喊:“没进城的给我堵住那群骑兵,其他人, 先把城门关了!” 啥,让我们肉身抗重骑兵? 还真有人这么干! 黄泉道还是有点东西的,尤其是一些黄泉道资深教徒,闻听林牧渠的军令,立马在城门前结阵,还一边往嘴里灌著粉末状的东西,一边在大声的念叻著。 “黄泉老母,真空家乡,黄符神水,固我身躯,金刚不坏,敕!敕!敕!敕!敕!” 法咒配合手印,简单的仪式完毕,这些黄泉道全身仿佛充满了力量一般,皆是瞬间变得一脸狂热,並且面色惨白如恶鬼般哈哈大笑。 “冲冲冲!都隨我冲!” “道爷我金刚不怀!” 数百黄泉道兵蜂拥地迎向重骑兵,二者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金刚”坏了! 领头的黄泉教徒,直接被六郎撞成了血雾。 肉块横飞,血洒漫天。 “轰隆隆!” 隨后,这些黄泉教徒,又被身后的大量骑兵淹没。 数百黄泉道兵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便命丧在一群蜂拥而来的重骑兵的铁骑之下。 眼看在黄泉教徒的阻拦下,城门关开已大半。 但在六郎一马衝锋下,城门被硬生生的撞开,“”地一声,推门的士卒像跳蛋一样被弹飞, 被重重地砸向门洞內的墙壁上,这些一个个全身骨碎,大口的咳血,眼神涣散,身子更是软的像麵条一样,明显是活不成了。 “轰隆隆!” 满地泥泞之躯下,全副武装的重骑终於蜂拥而入。 形势彻底逆转。 见著那些重骑明晃晃的马和陌刀,眼下的林牧渠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三千道兵的核心只有那几百人的黄泉教徒,遇到普通边军咬咬牙还能过过手,但如何能抗衡几百上千的精锐重骑兵! 在这个世界,任何国家之中,任何军队,重骑兵都是绝对中的王牌! 此时,任由他林牧渠智计百出,但在绝对的力量下,一切看起来都显得徒劳。 “將军,快走!” 旁边的亲卫还在大声的吶喊,还有亲信二毛在用力拉扯他。 林牧渠回神。 透过人群,隱约能看到一道急速而来的身影。 好快! 乌雅的身影倒映在瞳孔中,视线放缓,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周边的护卫被撞地高高飞起,最终於半空化成漫天血雨和不断掉落的大量的噁心肉块! “刷!” 黑光一闪,林牧渠连躲避都来不及,大好的头颅便同样飞上天去,最终被那身影握在手中。 耳畔似乎还能听到此生最后的迴响。 “汝等首领已伏诛,还不束手就擒?” 六郎並不知晓,手中这副首级的主人乃是张定波手下出了名的智將。 但他猜到了对方身份不凡,毕竟,光看鎧甲的样式都能知晓,必定是首领级的人物才有资格穿的,而且,护卫著他的士卒边儿上,还屹立著一根“林”字帅旗! 那应该就是对方的首领无疑了。 “咔!” 一戟將帅旗击断,六郎森严大喊:“给尔等三息,投降不杀,否则,尽诛!” 剩下刚刚加入黄泉道还没有多少天的教徒这下降温了,从原本鸡血的状態恢復了过来。 毕竟,血肉之躯,他真的撞不贏重骑兵的钢铁鎧甲啊! “將军,吾等愿降!” “景曜”八年六月初四,五郎夺其城,六郎克其主。 斩敌一千余,其余者降,祁东县城纳入陈珂治下。 消息很快传到青泉县。 陈珂直接让“秀才处”派遣一些秀才来祁东负责相关的“文治”工作。 这次的祁东县令可没有谢景辞的待遇。 毕竟,一个鱼肉百姓的酒囊饭袋,一个是有口皆碑,抗击褚敬龙部誓死不降的“大英雄”,二者在各县的声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就连个人的组织能力都不在一个档次,谢景辞的执政水准可不弱,陈珂自然没有必要留下祁东县令这种象徵性的吉祥物! 除了对祁东县衙门大换血,陈珂又命“翊武堂”派人与“秀才处”合力在祁东徵兵,顺便协助五郎六郎打通祁东与肃慎、青泉二县之间通道,拔掉那些个犹如钉子般镶嵌在祁东土地上的十几个小镇和七八个坞堡。 至於由谁来驻守的问题,陈珂想了想,觉得只能苦一苦肃慎了。 毕竟,矮个子里拔將军,谁让肃慎最早的两千兵卒,多多少少还训练过三个月呢。 来青泉时抽500,三道抽500,得,祁东更大,十七乡镇,驻守力量起码得一千。 都抽过来吧,反正肃慎那边又编练了3000新军。 待祁东方面新军编练有成,在还回去也不迟。 並且,他准备让八郎静待时机,可自主决断何时北上夺取黑水关。 没错,就是那个陈珂刚入此世,闻听北方120里外有一5000精兵驻守的那个黑水关。 这是一座极为重要的关隘,是贯通北疆南北唯二的路线之一,算是极为险要之地,想当年胡人十几万联军马踏北定关进入抚州,但也只是在苍赣平原肆虐,没彻底攻入苍州境內,只在州边境的黑水县劫掠了一番,敌人兵峰受阻,就是因为有黑水关存在。 可见这黑水关之重要。 陈珂放言,可让五郎六郎所率之重骑兵,到时候支援八郎。 前提是扫清祁东全境之后毕竞一一拔出那些钉子也需要时间。 还有新兵的训练,起码要有个能守城的样子,不用练多久,一两个月即可,起码守城是够了。 但眼下外部扩张暂且不说,內部存在的问题其实也不少。 肃慎方面还好,因为陈珂刚入肃慎时,几乎將县內豪强一网打尽,无论是四大家族的坞堡,还是事后有所反抗的地主老財,皆是被他碾成了粉,因此,现在的肃慎可以说是政通人和,几乎没有什么反抗的力量存在。 可祁东和青泉就不一样了,都是刚刚落入其手的地盘,底层影响力相对薄弱,反观地方豪强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甚至对新的统治者態度莫名。 祁东那边是刚打下县城,情况还不清楚,但青泉县,陈珂占领这里都快三天了,竟然还有人不肯拜码头。 他们想干什么? 尤其是今日,麻三儿麻景行前来匯报,说近日查访发现青泉县有矿霸横行,还有地方豪强买通矿物司的衙役,私下里依旧在往外贩卖著生铁黄铜等管制物资。 並且,在废弃矿洞內,发现了大量的累累白骨。 陈珂闻听皱了皱眉。 他曾三令五申,没有他的命令,不准许青泉矿往外流出一毫铁。 眼下竟然还有人敢顶风作案? 是有恃无恐,还是单纯想给新来的统治者一个下马威? 这几乎是变相的告诉陈珂,哪怕青泉县换了一个天,但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依旧还是这些地方豪强的天下? 忠诚的不绝对,就是绝对的不忠诚。 这种就是想要找死了。 也不打听打听,肃慎四大家族是什么下场。 想到这里,陈珂怒从心起。 “麻景行!” “主公,属下在!” 后者神態恭敬,举止稳重有礼。 陈珂吩咐说。 “我命你核查刑房底档,看看歷年来青泉还有什么冤案未决。” 毕竟,哪个地方豪强不打死几个人,那都不算是豪强了,找个苗头太容易了。 况且,那些累累白骨,怕就是某些傢伙为掩盖秘密从而做出的杀人灭口的勾当。 “並且派人张贴告示,从今天开始,青泉要严查不法。” “尤其是对矿霸、地瘩、走私金铁者、以及背后相关的保护伞,支持的地方豪强等势力,要从严从重处理。” “发信给五郎六郎那边,在拔钉子的过程中,让他们也好好整顿一下祁东各地。” 说到这里,陈珂话音一顿。 “算了,也別从严从重了,乱世用重典,就全杀了吧,家產充公。” “诺!” 第67章 大雍高祖皇帝都不敢做的事情(求追读月票) 第67章 大雍高祖皇帝都不敢做的事情(求追读月票) 作为北疆第一大矿,青泉矿是有自己的一套衙门的,又名矿物司。 其首领官称司物,正七品,与青泉县令同级。 这种现象的出现,大概也是朝廷为了避免青泉矿过多的受到地方德门的影响,从而平衡矿场和地方权责而特意抬升的品级。 毕竟青泉矿是北疆第一大金铁矿,年產出颇巨,最初的时候朝廷也怕矿场和地方势力坑壑一气,玩什么欺上瞒下、上下其手的勾当。 “普大人,今天那些军汉又来了。” 司物普正道刚刚到矿物司衙门点卯,就听到了心腹所言,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青泉易主后,普正道还隨谢景辞拜会过那位年轻的將领。 为人老辣的普正道算是个墙头草,当著那位年轻將领的面直接拍著胸脯表示,只要有他在,青泉矿就不会乱! 当然,心中也未必没有一丝不屑,毕竟,一个年轻的毛头小子,懂得什么是矿物吗? 懂得挖矿、烧炭、冶炼的具体流程吗? 明白矿工和矿匠的各种管理吗? 这些工作还不是需要他们这些读过圣贤书、精於实物的人具体去实施和监督? 因此,哪怕青泉县换了主人,普正道也没有丝毫的担心,这矿物司的天塌不了,他说的。 普正道甚至要求属下照常运转,不比过於担心那些军汉的叨扰,因为对方根本就不懂矿物的相关运作。 果然,三天了,那些大头兵只知道“嘿嘿哈呼”地练著瞎把式,的確没有將注意力放在矿物司这边。 想想也是,他们知晓公文格式如何起草吗?知晓帐本度支如何核算吗?又岂能了解,这上万人的大矿,其上下游来来往往的利益纠葛,和暗藏的各种深浅呢? 心思也渐渐放到了肚子里,对於心腹所说来了军汉的事情,普正道也只是以为像之前拉走黄金一样,是来拉生铁黄铜之物的。 拉就拉吧,青泉矿一年產出数百万斤之巨,拉上一些有什么紧要的,到时候他们改几个数字, 怎么报还不是他们说的算。 况且,世道这么乱,那位毛头小子在青泉县坐得稳不稳还不好说。 至於什么“山神老爷”的传闻,他是不信的。 子不语怪、力、乱、神。 他又没亲眼见过,想来是乱传的! 就像大雍高祖皇帝一样,当初三江口冒出个石碑,还作为大雍高祖皇帝乃是水神转世的印证呢。 想到这里,普正道淡然地推开了房门,然后看到里面屹立的麻景行。 “哦,原来是麻大人。” 心中漫不经心,表情却伴装成亲切的样子。 但紧接著,他看到五六个拿著算盘,正在“里啪啦”核算帐册的文士的时候,面色却忍不住顿时变了变。 “麻大人,这是?” “哦,奉主公之命,核查过往度支,倒查三年。” 还好,还好,矿物司帐本堆积如山,看这对方这几人,哪怕念过些书,但想要完全核算开,日夜不停,怕是也得一两个月。 应该查不出来什么问题的! 但两个时辰后,伴隨著一些精准的数字从那些文士的嘴里吐出,普正道的胸口仿佛被瞬间压了一块又一块沉重的巨石一样。 不是,哪里来的,这么多精通算学的高手? 就算是五京户部精通此道的老吏也tm没这么快吧? 就在普正道心底志忑,沉甸甸的时候,几个皮肤泛黑,但身材高大结实的汉子同样走进了帐房。 “麻大人,检查清楚了,矿场高炉那边有几个暗子,私下藏匿了不少生铁、黄铜乃至金银,这些物资无法入帐,每年就能私自节省下来,到时候无论私吞还是私分,帐本上是根本查不出来的。” 麻景行点了点头,也不意外。 “知道了。” “眶当!” 普正道一个跟跎,跌坐在椅子上,顿时面如死灰! 竟然还有精通矿业的务实者? 那年轻人哪里搞来的这么多高手? 这不是诚心跟我过不去吗? “来人,把人带走。” “不是,麻大人你要干什么?” 普正道回过味来,不由得全身颤抖。 “哦,没事,就是找普大人你谈谈心。” “谈什么心还要五花大绑?” 麻景行森然一笑。 “当然是良心。” 不光普正道,整个矿物司衙门,先后有七十六个人被抓。 这些人由亲自赶来的项春负责审讯,审讯完毕后,罗列名单,再继续抓人。 一个时辰后,矿场衙门门口,先有军卒张贴告示和军令。 隨后不久,近二百人黑乎乎的一片,皆被五花大绑的按在地上,几乎占据了矿物衙门九成。 在无数矿工的注视下,麻景行挥了挥手。 “刷刷刷—."" 行刑地士卒手起刀落。 二百多颗人头滚落,鲜血流出,浸入石缝之中。 半个时辰后,巡检司数百兵卒分散各处,闯入一户又一户高墙大院,打翻阻拦的家丁,然后按册锁人北原县,污泥巷。 腐腿的李老汉正紧张地著拳头。 不是他想打人,而是他刚加入黄泉道的儿子回来了。 不仅如此,儿子还带来了他的上官! 那是一个身著青袍的中年人,李老汉见对方长得和气,神態鬆弛,不像是来找麻烦的样子,但他依然有些紧张。 “伯父,您这腿?”那青年人来了之后便盯著他的腿看,像有毛病似的,然后还若有所思问“我能看看吗?” “大、大人,老毛病了,起了毒疮,才不能下地,眼下不碍事的,而且,脏,脏的很,容易碍了您的眼!” 腐腿的老汉语无伦次,但那青袍中年人並不在意。 “我看看再说。” “父亲,您就让我们家將军看看吧?” 中年人目光坚定,儿子也在旁边劝说著,最终,老汉不过,只能任由对方施为。 一盏茶的功夫后,在老汉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看著中年人拿出黄纸,然后烧了一碗符水给他。 之间,那中年人更是抱著他满是毒疮的腿,淡淡地说了声“忍住”。 先是用小刀拉开皮肉上的毒疮,待恶臭的脓液流出后,那中年人竟不嫌脏,而是当即俯身,以嘴唇一一吸吮那毒疮中腥臭的脓液! “大人不可啊!” 老汉大惊失色,连忙阻止。 他儿子也是惊骇异常。 “將军!!!不可!!!” 中年人不为所动,只是吐出脓液。 “噗一—嗯?让开!” 最终,在中年人的压制下,瘤腿李老汉在黄泉道当兵的儿子,只能让在一旁。 毒疮內的脓液最终被吸得一乾二净。 中年人清理了创口后,拿出一包黄色粉末的事物,又將粉末均匀的包裹在瘤腿老汉的推上,瞩附了爷俩几句,还给小伙子放了两天“休沐”,之后这才转身离开了污泥巷。 巷口早就有人候著了。 “渠帅,祁东那边的消息传过来了。” “哦?” 黄泉道渠帅张定波接过小纸条看了一眼,许久,他忍不住长长地嘆了口气。 “牧渠竟然败了!” “什么,林將军竟然败了?”旁边那人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林牧渠可是黄泉道有名的智將,也是渠帅最信任的手下,堪称左膀右臂,这样的人物竟然败给了祁东那边的狗官? “消息说,祁东那边出现了一队重骑兵。” 手下这才恍然。 “怪不得,这就说得通了。” 黄泉道脱身於道门,在这个世界扎根数百年,当然,造反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这种组织的存在,必定会被歷代统治者视为毒蛇猛兽,因此早就转入了地下,成为了秘密结社团体,其內部自有其熟悉的一套流程和框架, 比如说很早的时候,黄泉到就开始在各地发展信徒和细作,充当耳目,防范朝廷动向! 祁东自然也有。 因此,那祁东不过刚刚易主,张定波这边就收到了消息,並且还知晓林牧渠是为重骑兵所破的。 不过,重骑兵? “想来,是肃慎那支不知是谁支持的重骑兵了。” 联想到这两日,从青泉县传来的消息,张定波若有所思,却也有些忧心模样。 “对方不准我踏入祁东,这是怕肃慎和青泉有失?” 手下则愤恨道。 “他当他是谁?” “別乱说话,看样子,那位重骑兵之主,也像个爱民如子的。” “毕竟,寻常人哪怕心存爭霸天下之志,也未必敢攻城略地后,便首先拿当地的地方豪强来开刀。 这可是连当年大雍高祖皇帝都不敢做的事情。 不然,北疆就不会有这么多燕国遗留的世家了,天下各地也不会有那么多绵延千年的门阀了。” 说到这里,张定波摆了摆手:“这样,你拿我名帖,亲自去趟青泉,见一见这位重骑兵的主人,就说,我要和他谈一笔买卖。” 以血肉之躯,硬抗重骑兵绝非明智之举,既然来硬的得不到青泉矿的生铁,拿不如另闢蹊径来点软的。 北原距离青泉並不远,但绕过青泉山,路途就变得远了起来。 所以,六月初八,陈珂才在青泉见到了这个人,看到了名帖,也听到了对方的诉求。 “你家渠帅要用金银买我生铁?” 第68章 大贤良师 第68章 大贤良师 在北疆三州之中,各州定位颇有不同。 其中的抚州,主要是为了防范草原诸部,以及黑河下游的东夷国,因此,朝廷镇北军大半兵力都布置在抚州,自然而然,抚州的定位就是边疆重镇。 龙州在三州之中面积最大,人口最多,耕地最广,虽启甸关同样和长条状的东夷国接壤,但每年兵戈並不频繁,府县治下还算安稳,也算得上產粮大州。 处於两者之间的,就是苍州了。 苍州多矿,北疆第一矿“青泉矿”不提,苍州其它州县的境內,也有大大小小不少矿產,尤其是“金铜矿”最多。 比如张定波攻陷的长缨府三县,以及隔壁河阳府的长定县,境內就有数座金矿。 哪怕像谢景辞所言,这些金矿年產不过数千两,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再加上张定波手下的黄泉道兵专抢富户,因此,他手里肯定是有很多黄金的。 可如今对方竟然要用金银跟陈珂买生铁? 那张定波手里没有铁矿吗? 青泉县正堂之內,灯火通明, 火光摇曳之下,映照了陈珂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他左手边的蒲团上,是身高两米有余的项大,虎背熊腰,重瞳微眯,看向张定波使者之时,后者虽面无惧色,但眼球和皮肤却感受到阵阵刺痛。 此人是谁? 好强的气机啊! 有此人在,我军焉能不败? 神项羽锋芒毕露,气势太强,以至於项大下首的项春都无人在意,被压盖了风头。 后者也不在意,更甘愿当个小透明,毕竟当杀手习惯了。 而坐在陈珂右手边的,是青泉县令谢景辞,他下首是“秀才处”新任命的【秀才】县丞,最下边是麻景行。 这算是他在青泉班底。 在陈珂的暗中示意下,谢景辞率先起身回应。 “主公,万万不可,生铁乃管制物资,为我军刀兵鎧甲之基石,怎可轻授? 况且两军先前还是敌对,卖与他黄泉道物资,日后再起战乱,岂不是变相资敌? , 张定波使者听了,哪怕掩饰地再好,神情也有些急迫。 “陈將军,来时渠帅曾允诺,我黄泉道愿意退兵一百五十里,不光占据的当阳、俯衝、陈定三镇愿让与將军,还请求与贵军结盟。 眼下,我们双方联手,除黑水和长缨府城之外,整个长缨府已尽归你我二家所有,到时候我军东进,帮將军抵抗裴伦的兵峰。 將军大可自选北上或南下,攻城略地。 你我两家互为椅角,到时候为民请命,何愁北疆不平呢? 將军!” 陈珂与项羽对视一眼。 看样子,张定波是真没有铁矿,他是真急了! 如此说来,他真不是裴伦的人? 不然可以向裴伦买啊,对方手里还是有一些铁矿的。 裴伦不卖,似乎说明了一些问题。 “这”陈珂还在伴装犹豫。 其实之前在內室,核心班底算他在內六个,都已经开过一个小会了。 会议中,谢景辞对此有些意见外,麻景行是主公说啥是啥。 项羽是无所谓。 主公卖也行,不卖也可,无论何种决定,对我军都无法造成什么困扰。 毕竟,刀兵和鎧甲的锻造需要精湛的工匠,一把能用的刀,工匠至少要打造3-7天,好一点的兵器为了防止断裂还需反覆锻打,至少也要半个月到一个月。 鎧甲更麻烦,想要打造能实战的铁甲,需2-3名工匠协同劳作1-3月有余,除非对方有系统出身的铁匠。 但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我军横扫长缨府了,到时候张定波盔甲都还没打完呢,那生铁说不定还是我的! 重新抢回来熔炼便是! 项羽是真没把一群黄泉道放在眼里。 陈珂这边的,也是模稜两可。 因为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可以谈,其结果无非是受到价码的影响罢了。 毕竟,还差8万余两,就能建造第九座村庄了,若真能搞到一笔黄金,到时候,【城镇】模组解锁,那岂不是如虎添翼。 滚雪球后,地盘自然越来越大,势力也越来越强。 陈珂如此想著,然后便听到了大郎所言。 “主公,不如卖於他些,一两银子一斤,让他们自己决定买与不买。” 项羽这番话,却差点让张定波的使者气的吐血。 “这位將军疯了?” 对方有些不可置信! ”什么叫一一两银子一斤? 四个月前,长缨府生铁不过二三十文,眼下就算因战乱涨价,也不过六七十文左右,你一下子涨了何止十倍? 那还不如抢钱来的痛快?” 张定波的使者大口反驳,一副难忍激愤的模样,但项羽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堵住了他所有想要宣泄的情绪。 “回去问问你家主子,眼下,整个长缨府,乃至苍州,北疆,谁还能卖给他生铁,我没要十两银子一斤生铁,价格已经很厚道了!” “这位將军,您不能—” “等我说完,记得,我家主公只要黄金,不认白银。” “不可能.” 嗯,最终,张定波还是同意了。 两天后,收到消息的陈珂和项羽坐在室內,对於张定波的回应默默不言。 毕竟,二人其实也没想到,张定波会答应这种要求, 许久,项大才说著。 “如此看来,张定波是真的遇到难处了,不然不会连这种要求都答应。” 陈珂则是摆弄著面前的一份情报。 “你看看吧,商社传来的。 说这半个多月,裴伦一直在私下给靖边府十三家土司送粮食,累积下来,可能高达10万石左右,这可不是小数自,能让裴伦如此大出血的付出这么多粮食,双方想必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內容嘛,我能猜到一点,无非是让靖边府十三家土司这段时间安稳一些,从而能让裴伦能从靖边府那边抽出手来调兵。” 靖边府是苍州面积最大的一个府,境內山地眾多,地势崎嶇难行。 又因为歷史上燕国的缘故,中原人和胡人混杂,形成了许多少数民族,继而在大雍立国后,又形成了一系列的土司政权。 但这些土司政权不老实,老在靖边府搞事情,弄的朝廷不厌其烦。 可剿火他们文麻烦,因地形复杂问题,儿乎有些得不偿失。 眼下,歷年来,朝廷在苍州部署的所有兵力,包括一部分征北军,几乎都在靖边府盯著那十三家土司,尤其是精锐的靖边军,本职工作就是如此! 不然,一个张定波如何能蹦跌如此之欢,甚至还敢打著攻府掠县的主意,因为大东边有比他更具威胁的存在牵扯了苍州的大部分力量。 “这么说,张定波真不是裴伦的人?” 大郎皱了皱眉。 陈珂摇头,然后又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让商社调查过这个人,张定波出自鹿城大姓张家,家境极为富裕,为人学富五车,尤其精通药学。 他最开始发跡之时,背后有人投资是肯定的,但未必是裴伦。 可这个人起势之后,依旧严於律己,广散家財,而且从不纵容兵丁抢掠普通人,只对地方豪强下手,在民间的口碑间还是不错的,不然,我也未必会卖给他一些生铁!” 南边的黄泉道,陈珂不熟悉,因为太远,商社的情报网也没铺开到那边。 但张定波此人,真让陈珂想到了歷史上的一位故人。 大贤良师! 同样是散尽家財,广邀道友,劫富济贫,为民请命。 张定波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起码,到目前为止,陈珂还没有找到他背离初衷的跡象! “那就卖他一些生铁?” “嗯,就让他先消耗一波裴伦吧。” 青泉有编练新军两支,四千人,肃慎又重新徵召了三千,五郎和六郎也在忙著横扫祁东周边的小镇和坞堡。 二人荡平祁东残余的反抗势力与地方豪强,杀的人头滚滚,那可比麻景行狠多了。 陈珂很赞同二人的所作所为,因为他坚信一个道理,亲自犁过的地,才相对乾净,別人送过来的地,里面大多埋著钉子。 就像雍国一样,若非立国之初和北疆诸多世家大族达成妥协,今日也未必会留下如此之多的隱患。 陈珂可没打算向这些傢伙低头,毕竟,当前分田也好,日后土地收回国有也罢,这可都是在动世家大族的奶酪,尤其是一些门阀本身就与陈珂的政权算是竞爭关係,二者之间註定会站在对立面上。 当然,眼下还没有到那种矛盾爆发的程度,但这个过程中,五郎和六郎也在准备编练新军,从而准备应对不测,主要是打下来地盘,得有足够的人看守,並且稳固基层的秩序。 陈珂要的,可不是名义上的占领一地,他要的是方方面面臣服的州县。 皇权不下乡这种事情,绝不能在他手上重演。 当然,这种到了新世纪才初步形成的控制力,是需要强大的组织构架,以及大量的人手来支援的。 因此,五郎和六郎二人打算在祁东招募四千至六千人。 祁东是个大县,招募这些兵力的问题並不困难。 也就是说,一两个月后,陈珂起码有了一支,一万余人的普通士卒。 衝锋陷阵,野战破袭可能差上不少,但用来守城和管理基础应该足够了。 至於上述的硬仗,就交给系统的乡兵。 第69章 【城镇】模组解锁 (求订阅,求月票) 第69章 【城镇】模组解锁 (求订阅,求月票) 六月十六开始,经过紧急的调度,张定波的车队才来到了青泉。 因为路途绕远,再加上筹措车马需要时间,因此,数百架牛车、马车、骤车,络绎不绝的往返了近大半个月,才將四十万斤生铁运走。 別看四十万斤生铁听著多,但要看怎么用,打造鎧甲、刀兵人均消耗不过40至60斤,但若再加上箭簇、军械等铁製品,摊薄下来怕是得百斤打底。 按照这个算法,也就能武装4000人,当然,省一省,翻个翻也不是不行。 拉走这些生铁,但青泉遗留的库存还是不少的,毕竟是年產600万斤的大矿,而且,今年新加入了上万的新俘虏矿工,全是身强体壮的年轻劳动力,挖起矿来,效率何止翻倍。 也就是说,今年青泉矿的生铁產量,肯定是能突破到1000万斤的,甚至若让系统铁匠帮忙加盖一些高炉,1500-2000万斤也未必不是奢望。 反正註定是个大丰收。 就在陈珂和张定波两军相安无事,互通有无之时,整个天下也没閒著。 首先是一则重磅消息传至天下。 在黄泉道攻陷天京如此之久后,这事儿终於瞒不住了,因为七月初七那天,黄泉道主皇甫宗吾在天京称帝,年號“大楚”。 一时间天下譁然! 这简直就是將大雍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啊! 天京丟了,雍国立国之都被占领,竟然还让黄泉道在此称帝了! 大雍彻底疯狂! 雍帝暴怒! 严令全国加税三成,並遣兵数十万,准备一劳永逸干掉新兴的“大楚”。 就在所有人还在消化这则惊天消息之时,西南却同样传来了元崇在“波仁国”“大普”的支持下自立为王,號称“恆王”的消息。 “波仁国”是西南强国,“大普”类似於“波仁国”的皇帝兼宗教领袖。 “元”乃是西南少数民族元族,以族名为姓,元族的团结可见一斑。 元崇家族也是世镇西南,蔓延千年之久的大家族,乃是当地有名的土皇帝。 但这下距离皇帝都不远了,他竟然称王了! 雍帝听到后据说气的咳血,当即连发十三道詔书,让身处大西北的陈国公率军去西南平叛! 但陈国公人都没离开西北,又传来“和拓汗国”寇边的噩耗。 与所谓的“大楚”、“波仁国”、乃至元族都不同,“和拓汗国”可是西北第一强国,领土绵延万里,乃大雍不世之仇,心腹大患! 两国打了二百多年,雍国一向是输多贏少,甚至连肃州以西之地的千里沃土,都在三十年前的“图伦之战”中沦为了“和拓汗国”的马场。 眼下,不世大敌即將捲土重来,陈国公能离得开才怪! 要么怎么说,“屋漏偏逢连夜雨”呢。 元崇称王的消息传出不久后,北方毫民王庭和大勒王庭又传出灭亡了“和穆烈”蛮族的消息, 两个王庭瓜分了“和穆烈”牛羊马匹和人口后,正在班师返回圣地“圣血河”以及“方圣山”的路上。 这个消息顿时让整个北疆空前紧张了起来, 毕竟,这两大王庭閒下来,那北疆大概率就閒不下来了。 事实上,两大王庭还没有显现进犯北疆之意,北疆就已经出现了些许不对的苗头。 內部矛盾和起义不断不说,就连小小的东夷国都来凑热闹。 七月十四,抚州东部边境河西府,也就是黑河的下游区域,巡逻的边军突然发现东夷国竟然派兵逆流而上,这些人在河西地区登陆后,开始大量劫掠周边的人口和粮食,驻守的河西军与之仓促混战,双方互有伤亡。 种种消息之下,裴伦抽调靖边军西进的消息,反而没什么人在意了。 除了张定波。 打打杀杀之间,时间来到了七月中,陈珂也终於完成了与张定波的交易。 虽说这笔交易到了七月中旬才结束,但陈珂在六月十四这天,就已经拿到了张定波价值40万两银子的黄金。 虽说眼下金价和白银的兑换比例已经快破九了,但二者还是按照“八”来结算,毕竟,生铁翻了十多倍张定波都买了,也就不差那点耗损的钱了。 加上这5万两黄金,本身1.8万两,余额来到6.8万。 而麻景行砍掉的900多颗人头背后,也为陈珂带来了一笔收入。 青泉县的一些地方豪强,因勾连青泉矿上下游產业链多年,分润也是不菲,再加之投资经商, 积蓄颇丰,麻景行从二十多家豪强富户之中,拢共抄出几千两黄金和六七万两白银,以及大量的粮食、田地、店铺、商行、牙行等各种產业。 毕竟,地方豪强大多都有生意营生,现金流不算充裕,许多都是像田地一样的固定资產,这些固定资產打折折算,怕是也能值个十几方。 与此同时,以及五郎和六郎在祁东县破镇伐堡。 到了七月初完成了之前的既定目標,全面占领了祁东县全境一县一十七镇,捣毁了一些坞堡。 过程中,拢共搜刮地主豪强的黄金一万多两,白银十三万,固定资產无数,陈珂的余额重新回升来到了8.3万两黄金。 距离第九个村庄,眼下还差3.7万。 当天夜里,陈珂给商社飞鹰传书,让他们调用这些从褚敬龙部、三道、青泉、祁东各地获取的大量白银,以及各种宝石、字画、古董之物,分散前往上京等各大城市,从银庄分批置换黄金。 为了保卫他们和这批黄金的安全,陈珂甚至破例抽调了一些乡兵亲自护送, 到了七月十五这天晚上,各方筹措的黄金终於运到了陈珂的手上。 终於凑够了! 他再也等不及,连夜来到了祁东县,然后在东山和祁水河畔之间的空地上,建立了第九个村庄名为“九天”! 当【村庄】生成的那一刻,陈珂只觉得眼冒金星。 【城镇】模组终於开启了。 【恭喜宿主成功建立九个村庄,拥有了初步的自保能力,终於可以走出新手村,踏上新的征程了,系统为您加载中——】 看著出现在系统页面上的文字,陈珂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初步的自保能力”? “新手村”? 好小眾的文字! 但紧接下来,他面色一肃,因为【城镇】模组出现了。 【城镇一一可命名】 【城镇功能围绕社会核心需求已展开】 【政治与军事——】 【经济与商贸— 【文化与社会服务】 【资源管控和民生保障·】 看著【政治与军事】模块后面的【驻军司】,一闪而过的【衝锋营5000人】【陷阵营5000人】 【先登营5000人】【虎费营5000人】【龙骑营5000人】五个“营级”单位! 以至於其他诸如【政令殿】【书院】【夫子庙】【驛站】【驛道】【医馆】【作坊】【集市】 【店铺】【户籍所】【军储寺】【积贮府】【慈幼局】等等,陈珂甚至都没来得及细看,就出现了系统提示。 【请对城镇命名】 【请选择建造区域】 【请划拨九座村庄】 【请完成所有前置条件】 【建造费用:50万金饼】 陈珂:“..." 果然是。 死要钱的! 但一想到【衝锋营5000人】【陷阵营5000人】【先登营5000人】【虎责营5000人】【龙骑营5000人】.. 整整两万五千系统人啊,这么看,50万好像也不贵,这可是有名號的精锐部队啊! 光听名字就很唬人! 而且,五大营也不是村庄那种一天只能生產十个的模式,而是一次性產出的,这能极大的缓解陈珂兵员不足的焦虑问题,更不要说其他的模块了,肯定还是有不少高等人才和特殊功能了。 50万很值! 想到这里,陈珂打算好好研究一下【城镇】模组,但他却突然发现,系统的右上角竟然还在不断跳动著一个小红点。 陈珂疑惑地点开。 ? 【尊敬的宿主,恭喜您走出新手村】 【您將获得一张新手福利】 【城镇建设八折优惠卡】 【解锁条件】 【攻占一座小镇並控制12个时辰】 【宿主可打开地图页面选择占领和控制的小镇】 八折? 陈珂皱了皱眉。 建设城镇,那岂不是能省下10万两黄金? 一个氪金游戏,会这么好心? 单这个解锁条件好像不高啊。 毕竟,只是一座小镇而已,无论是陈珂,还是他手下的神项羽,甚至春夏秋冬这种级別的將领,都能单独完成这种简单的任务。 一个小镇才多少人? 这段时间,陈珂魔下破掉了不少小镇,他甚至连名字都懒得记。 心里如此想著,陈珂打开了几乎快忘记了的【地图】图標。 看著上面亮起的一个个红点、標註的距离、以及红点旁,一个个泛红的名字。 这些就是系统所说的“小镇”? 陈珂有些疑惑。 但为什么最近的“小镇”,距离我都有一千三百里之远? “白马圣城?” 为什么这座“小镇”的名字和东夷国首都的名字一模一样? 咦? 不对! 这tm的是“小镇”? “****!" 杂种,直视我! 第70章 东夷——吐玛王国 第70章 东夷——吐玛王国 俗话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区区十万两黄金而已,就像让我屈尊纤贵,千里迢迢的去干人家首都? 算了算了,旅游总行了吧? 所以,当天晚上,陈珂召集了重要的部曲,在青泉简单开了次堂议,分別就徵兵、练兵、税收、分田等议题做出了相应规划。 陈珂还授予“翊武堂”和“秀才处”全权处理诸事,並且制定了在一个月后,全面攻占整个长缨府的军事计划。 那时候新兵正好训练了两个月,多少也可以完成驻防了。 堂议结束后,陈珂骑著绝影,默默地离开了青泉。 此时草长鶯飞,正是酷热时节。 事实上,在六月初,魂断山脉的古道就已经开始融化了。 长治与久安两座关隘,都曾经有消息匯报过,说在两侧关隘附近发现了不少探路的“马前卒” 其中一部分是隶属某些位於抚州境內走私商养出来的探路老手,主要是检查古道是否有隱患, 或者其它的威胁,为后面通商提前探好路。 毕竟,一个大冬天的,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比如某个去年还能通人的小路,今年可能就被泥石流给淹没了,出现塌陷什么的突发状况,是在正常不过了,不然也不会说古道难,难於上青天了。 另一边的探马,则明显是东夷国派来查看情况的细作。 显然这个时候,东夷国已经猜到“杀略口”军堡已经出事了的状况,毕竟大半年不见凭空多出了一座关隘,看不到军堡,任由谁看到都会感到狐疑。 自那以后,长治一侧先后在魂断山內发现了十几波暗探,就是为了探听关隘虚实的,长治守军的斥候斩杀近两百余人,直至今日。 踏著古老而鬱鬱葱葱的山林古道,感受到密林奇险的巍峨壮丽,顺著马帮数百年走出来山径, 陈珂通过久安一侧的关隘,来到了“杀略口”的一片谷地內。 耳聪目明的陈珂一眼便能看到,谷地旁边岩壁之上,出现了密密麻麻地小点,正在不断往岩壁上攀爬。 成百上千,个个身高六尺(一米八以上)的强壮大汉,正赤看上身,露出了线条分明的强壮肌肉,紧实饱满的躯体中蕴藏著恐怖的力量,汗水正不断从古铜色的皮肤滑落。 乡兵们攀爬看干峰绝刃,对於足以摔死人的高度面不改色,速度也犹如猿猴般迅捷有力。 这是长治久安二庄的固定科目。 “山地特种作战”。 嗯,名字是陈珂起的,科目內容是二郎和七郎负责制定的。 “快点!再快点!” 半年未见,二郎和七郎模样未变,依旧锋芒毕露,霸气凌人。 但似乎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二人回头,哪怕隔著老远,依然认出了远处的那道身影。 二郎和大郎面色顿时一喜,他们顾不得这些乡兵,只是吩咐了几名【破阵者】“后续训练交给你们”,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主公!” “主公!!!” 二人纳头就拜,陈珂赶忙从绝影身上跳下,然后扶起二人。 “辛苦你们了!” 一番寒暄过后,三人联袂而去,回到了村庄之內。 庭宴摆起,当天夜里,二庄一眾高层参加了夜宴,並且进行了短暂地堂议。 陈珂端起一杯村庄自酿的葡萄酒,在碧玉翡翠杯的点缀下送入口中,口感甚好。 放下酒杯,陈珂甩了甩袖子问。 “东夷那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这不,陈珂就来了。 准备和东夷进行一番友好的“商”,为了体现双方打成一片的友好態势,还打算来个“东夷国都一日游”。 顺便赚点小钱钱,再建个小“镇”! 因此,来“杀略口”之前,陈珂已经传书给二郎七郎他们了,对方也一直在打探著东夷的相关情报。 “主公。” 二郎和七郎对视一眼,最终由二郎来陈稟。 “从六月初开始,一直到现在,我们杀了东夷不少探子,眼下他们已经不敢再派人上来了。” “而且,因为长治关隘距离东夷的一侧都是高山峻岭,间隔足有上百里,对方物资运送不便, 也无法派出大军前来报復,起码,短时间內不行。” 这点陈珂早有预料。 毕竟,就魂断山脉这种高山环境,即使对方能派出几千兵丁翻过连绵不绝的高山,但光辐重都需要徵调几万农夫来运送。 且路途耗损巨大,山中的险峻路况,以及存在著不少的毒蛇猛兽,也势必会对兵丁和农夫造成大量的非战斗减员。 得不偿失,且没有那个本事。 陈珂又问。 “既然短时间內上不来,他们是如何应对的?” “主公,山下吐玛河的附近,东夷有座城,名叫多摩城,原有兵丁三千驻守,待六月发现上游高山峻岭內有我方关隘后,对方不知道从哪里紧急徵调了三千精锐骑兵,如今同样驻守在多摩城附近。” “那就是六千了。” 陈珂碾摩著手上的杯子。 “东夷国內是什么情况?” 二郎闻听当即翻开案前的蓝皮书册,仿佛在作报告一样。 “主公,根据商社商人传来的信息。 东夷国自称为“吐玛王国”,东夷国是中原人的叫法。 这个国家地势狭长,山地较多,南北最远距离有2000余里,东西最宽处不过400里,最短处也不过150余里,西边为魂断山脉,东侧则为茫茫大海。 全国人口估算在二三百万之间。 由吐玛人、乌人、穆人、漕人等,还有少数的雍人组成。” “等等。”陈珂打断了二郎:“什么穆人、漕人的,我怎么都没听过?” 二郎回应。 “主公,这些都是已经被灭亡了的国家和部落,在国破家亡之后,到处逃难,很多还都是胡人那边的,就连雍国立国之前也有不少失意的中原人跑到这里来躲避战火。” “原来如此,一帮失败者联盟啊,怪不得中原人叫他们东夷。 你继续。”陈珂示意。 “诺。 因东夷地处大雍北疆的东侧,南边有启甸关这种地方威胁著,且曾与大雍发生过几次战爭,隱隱处於敌对的状態。 北方黑河下游地区还与草原接壤,东夷国也时长受到草原诸部的袭扰和劫掠,因此,东夷国武备为先,民生次之。 其中北部的黑河下游,为防范草原诸部兵峰最盛,有六个“伽玛”的编制。 “伽玛”在“吐玛人”的语言中,寓意著“勇士”,这是东夷特有的编制,每个编制约一万二千人左右,六个“伽玛”,总数应该在七万人上下。 眼下,据说其中两个“伽玛”就在黑河之中逆流而上,正在劫掠隶属抚州的河西府,还与抚州派出的援军大战了两场,双方各有胜负。 原因嘛,属下也查了,大抵是今年东夷国全年降雨不足,多地乾旱,就连他们的圣河吐玛河下游都快干了,东夷国今年不说颗粒无收,却也不太好过,因此,才想办法外出劫掠,以缓解自身粮食不足的困境。” 海边上的国家,竟然还会出现乾旱? 会的。 沿海国家是否乾旱,取决於本地降水和蒸发的平衡关係,而非简单靠海这一地理特徵所能弥补的。 现代有些沿海国家,照样会发生乾旱。 当然,眼下在古代,其实不光是东夷国,北疆的形式也不容乐观。 因为除了保民寺那天晚上,陈珂在北疆就没见过雨。 现在已经是七月下旬了。 古代用的是阴历记日,早秋七八月,中秋九月,晚秋十月,一些早秋作物,眼下都已经快要丰收了,但整个作物的生长周期,竟然只下了一次雨,这对於庄家来说,可不是个好兆头。 尤其是,今年这么多人揭竿而起,那么多世家跳出来,其实未尝没有转移矛盾的因素,毕竟, 今年若是出现绝收,那怕是要饿死很多人了。 想到这里,陈珂嘆了口气。 “你继续。” “诺。” “除了东夷国北方乾旱,南方也一样,许多河水支流甚至已经乾涸了。 为缓解粮食不足,东夷国甚至想要从北疆的龙州买粮食,但龙州那边似乎不打算卖,因此,东夷国集结了四个“伽玛”的编制,似有准备进犯龙、廖二州交界的启甸关之意,摆出了一副隨时准备强行劫掠附近农庄和田地的架势。” “除了南北两端集结的重兵,因有魂断山脉阻挡,东夷国在这片狭长的腹地內驻守的军队並不多,根据估算,大概也只有3-4个“伽玛”的编制,最多不超过5万人。” 陈珂点了点头,然后询问了东夷国首都的兵力布置。 “白马圣城呢?” 二郎回应著,甚至还起身来到陈珂面前,铺开了一张商人绘画的地形图,眾人都围过来,二郎指著地图说道。 “白马圣城在多摩城以东,约三百四十里处,地处吐玛河下游的北岸,除了常年驻守的5000圣卫禁军之外,只有一个“伽玛”的编制驻扎在附近。 袭击此地只有两条路线,一是乘船顺流而下,二是沿著吐玛河东进,然后抢夺白玉桥,从这条贯通吐玛河南北的石桥北上攻白马圣城。” 陈珂想了想,第一条路太慢了,兵贵神速,只能选择第二条了。 但想要速度快,就必须要有马。 陈珂算了一下,眼下长治久安,大概有系统战马一千多匹,兵员却有近四千。 当然,如果刨除调离到草原的那二百多人,眼下大概只有三千八百人了。 村庄是基本盘,是后勤的根基,肯定要留人驻守的,因此,此次最多只能带走三千人出去,可系统马只有一千多匹,战马依旧有些不够用。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之前二郎描述的一个信息。 最近东夷国竟然派遣了三千骑兵援助多摩城,眼下正驻守在吐玛河的上游? 嗯,这倒是个好消息。 第71章 吐玛狼骑 第71章 吐玛狼骑 吐玛河上游。 太阳刚刚落山。 十一岁的李二蛋正匍匐在芦苇盪里,谨慎地像一只灵巧地狸猫。 他双手朝下,掌心鼓起,五指如鉤,用力地扎在了鬆软的地面中,双脚踩著手背,身子弓起, 手掌挪动犹如走路,儘量避免踩碎木棍发出的声响。 这容不得他不小心,哪怕他只是想要从吐玛河捞些鱼来充飢也不行,因为被人发现,是要死人的! 附近的芦苇盪里,时长有“吐玛人”在巡视,还有人偷偷藏在里面逮人。 而对褻瀆了“吐玛王国”圣河的人,若是被巡逻的“狼骑”抓到,就会被处死並割断头颅。 皮肤也会被活剥下来,掛在吐玛河芦苇盪上飘然示眾。 李二蛋望向河岸边,那里掛著十几个“稻草人”,其中一个正是李二蛋从小的玩伴大壮,就是因为在吐玛河上游玩闹,最终被“狼骑”割头、剥皮、充草! 尤其是他们这种“低贱”的雍人,哦不,或者说是“秦人”,几乎没人在乎他们的死活。 李二蛋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雍人还是秦人,因为“吐玛王国”的贵族骂他们是雍狗,但父亲说,他们家是在雍国立国之前就逃到这里的,原本的朝代就叫秦,所以他们应该是秦人。 十一岁的李二蛋搞不明白这些。 但他知道,这片土地上,生活著大量的胡人、雍人、中原人、和“吐玛人”,反正自称什么样的人都有。 父亲说,他们都是改朝换代的时候,因战乱而活不下去的人,不得不冒险往边塞走逃命的。 但在这里,无论是什么人,都是“吐玛人”的“奴隶”! 就像他姐姐,就是在新婚之夜被“吐玛人”抢走的,连同食物一样被抢走了。 没了吃的,全家饿的骨头都出来了,不久后,母亲被饿死。 后来,李二蛋看到父亲收到了抢走姐姐的那个“吐玛人”亲自送来的一张人皮。 “吐玛人”似乎十分酷爱人皮。 但姐姐去哪了? 十一岁的李二蛋有些疑惑。 “咔!” 走神之下,手掌没有绷住,竟踩断了一截枯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枯枝发出的脆响,在寂静昏暗地芦苇盪中传递了出去。 “kimi(什么人)?” 沙哑而又低沉“吐玛语”在不远处响起,紧接著是起身后產生的铁甲撞击声,以及兵器与盔甲碰撞的声音。 完了! 要死了! 李二蛋冷汗直流! 顾不得隱藏身形,他放下踩在手背上的双脚,立马沿著芦苇盪朝著深处跑去。 "dursun(站住)!" 全身黑色鎧甲的高大骑士翻身上马,李二蛋回头,奔跑时甚至能看到身后骑士的鬼脸面具,以及那犹如恶魔般的深邃双眸,且距离他越来越近。 “別、別杀我!” 李二蛋嚇得魂飞天外。 “!” 一支长矛从身后破空而来,眼看就要扎到李二蛋后心,但芦苇盪里,却突然窜出一道身影,迅速將李二蛋扑倒。 “膨!” 长矛扎入地面,溅起一簇捧土! “oimek(找死!)” “哈木大叔?” 小孩看到了救援自己的,正是同村的哈木大叔, “小心!” 两名恶鬼般的“狼骑士”已经衝过来了,哈木紧紧地抱著李二蛋,然后颤抖地握著手上的柴刀一个砍柴的胡人樵夫,明显不是久经沙场的“狼骑”对手,但哈木不想束手待毙。 拼了! 哈木咬了咬牙,刚想拼命,便听到了耳旁传来的“嗖嗖”的两道劲风声。 举目望去,奔行而来的两名“狼骑”喉咙处血,那二人顿时栽倒马下,重重地砸在了芦苇盪之中。 弓箭? 哈木回头。 身后的芦苇盪中,两名比“狼骑”还要壮硕地大汉,从冰冷的吐玛河中冒出,皆是露出了赤著的强壮的古铜色身躯。 二人嘴中衔著锋利地匕首,手上还拿著致命地短弩! 不是“吐玛人”! 因为“吐玛人”对待吐玛河,比对自己的命还重,决不会全身浸泡在河水里面褻瀆它。 “雍人?” “秦人?” 不知名的壮汉举起了短弩,冰冷地武器似乎对准了他们。 “不要,不要杀我,我也是雍人!鸣鸣鸣——" 原本分不清雍人和秦人区別的李二蛋,顿时开始嚎豪大哭胡言乱语了起来。 “等等。” 拿著短弩的大汉冷冷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一大一小,又估摸了下时间。 “蹲在这里,不许说话,否则,死!” “我不说话,我不—.”那小孩子也不哭了,赶紧捂住了嘴巴。 哈木抱著他,通过蹲在芦苇中,但视线却丝毫没有离开过这两名雄壮的大汉。 大概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轰隆隆!” 大地突然震动了起来。 哈木色变。 “嗯?” 短弩对著他的脸。 哈木这才鬆了口气,原来不是“吐玛人”的“狼骑”。 等等。 那岂不是说,这些人是对付“吐玛人”“狼骑”的存在? 胡人? 不太像。 那就是大雍打过来了? “轰隆隆!” 数之不尽的身影,似乎从芦苇盪的外边略过。 虽然隔著芦苇看不清,但光听声音,都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好啊! “吐玛人”! 胚! 你们也有今天! 直到那犹如千军万马的声响渐行渐远,始终盯著他们一大一小的两名壮汉,这才冷冷地说道。 “我们不是雍人。” “啊?”哈木愣然。 “是天人!” 天人是什么? 天上的人吗? 哈木不懂,但没人跟他解释,因为等他回过神来后,那两名大汉已经消失不见了。 只有芦苇盪和吐玛河的交界处,还残留著大量的水跡。 看起来的確像天上的人。 “走,快回家!” “记住二蛋,今天发生的事情,跟谁都不要说!” 戌时刚至,蔓延地黑暗彻底笼罩了大地多摩城南门,三里外的“狼骑”大营屹立在篝火的笼罩之中。 3000“狼骑”和多摩城的2000驻军,以及一些辅兵就驻扎在这里,其营地自然宽广异常。 校场內。 一排排“吐玛勇士”列队於火焰之前。 火光照亮了它们没有面甲遮蔽的脸颊,坑坑洼洼,布满疤痕,看起来狞可怖。 "sutundancikarmak(走出队列)!” 一名“吐玛贵族”指著一人,神情冷酷地挥手。 那人走出队伍,宛若麻木的机器一样,走入了不远处的铁笼之中。 “—” 野狼的豪叫声此起彼伏。 “吐玛勇士”和它对视。 “0lurti(杀了它)!” 绿油油的眸子。 嗜血的眼神。 有黑影在命令下冲了进去,一人战五狼的肉搏战一触即发。 不久后,昏暗地铁笼传出了沉重地呼吸声,以及渐渐止息的鸣咽声。 这是“吐玛狼骑”著名的训练科目,作为“东夷国”最精锐的一支王牌部队,“吐玛狼骑”的日常训练每日不缀,不仅要和野兽肉搏,甚至需要进行实战。 没有敌人怎么办? “getiryukar1(带上来)!” 那就自己製造。 一队队不知道是胡人、雍人、还是秦人的农夫被拉了上来。 “0lurti杀了它)!” 伴隨著一声令下,混战开始, 双方都没有武器。 身强体壮的“吐玛人”几乎是轻而易举的徒手杀死了飢饿瘦弱的农夫。 不止是练兵,对於“吐玛人”来说,无论是胡人、雍人、还是所谓的其它人,他们太能生了, 对於占据整个“东夷国”不足三成的“吐玛人”来说,適当的杀死这些“奴隶”能有效的控制对方的人口,变相的稳固自身对这片土地的统治。 尤其是,今年大旱,粮食减產,那就更有必要节省一些口粮了。 至於粮食是谁种的,不重要,在“吐玛人”眼中,整个“吐玛王国”所有的东西都是“吐玛人”的,以后的大雍也一样! “吐玛人”一直对北疆以及中原肥沃的土地心存凯。 趁乱劫掠黑河附近的抚州也不过是种试探, “吐玛贵族”沉浸在杀戮弱小而带来的强大满足感,以及日后征服整个中原的美妙幻想中。 这个时候,大地传来了“不满”! “轰隆隆!” “nimebolur(怎么回事)?”“吐玛贵族”也有些不满。 但起初也没想到是敌人,毕竟这里乃是“吐玛王国”的腹地,南北有重兵防守,东侧为茫茫大海,西侧为高山峻岭,很难想到这种区域会出现敌人。 就算是三千“狼骑”巡视“吐玛圣河”上游,除了是某种象徵意义上的政治活动之外,还是打算派人监视下百里外,深山中那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道关隘。 “吐玛人”也没有想到对方会从山上下来,毕竟,那山“吐玛人”的大部队都上不去,弱小的雍人又怎可能顺著那么危险的山道下来袭击他们强大的“吐玛王国”? 但紧接著,地面震动的更加厉害了,营门外,也传来了营哨的號角声。 “吐玛贵族”这才反应了过来。 “dusmansaldirisi(敌人来袭击我们了)!” 但“狼骑宿卫”在“吐玛圣河”附近的斥候呢? 为什么不示警? "tezatqabin(快,上马)!" 毕竟是“吐玛王国”的精锐部队,久经训练,面对突然袭击也没有丝毫混乱,在“吐玛贵族”和几大“狼骑將”的组织下,一边让“狼骑”迅速著甲,一边命令多摩城的辅兵去马既区牵马过来! 马匹的生理极限,以及骑兵的体力与战备需求,需要“人马分离”分別休息。 况且,营地外有沟渠和拒马,並不担心敌人快速突袭进来。 其中一名“狼骑將”刚穿完盔甲,却没等到自己的坐骑,他带上狞地鬼脸面甲,亲自带人去马既区催促。 倒是没想过马既区出了什么事情,毕竟,马既区同样驻扎了300“狼骑宿卫”负责看守战马, 眼下那边也没有什么警示传递过来。 “狼骑將”只是用胡话抱怨,那些去牵马的低贱下等人手脚竟然如此不麻利。 但刚刚到这里,“狼骑將”和“狼卫”们便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穿著黑色的甲胃,背对著“狼骑將”眾人,巍峨而又神秘。 同时也闻了一种熟悉的味道在蔓延。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nimeucanatqabinmif(为什么不上马)?” 那黑色甲胃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昏暗中轮廓並不清晰,只能听到一句仿佛是初学乍道的生涩胡语。 "sizleratlarabindiginizde,ben necalarim(让你们上了马,那我抢什么)?” “狼骑將”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闻到的那股熟悉的气味,是血。 透著明灭不定的火光,“狼骑將”好像看到了黑色甲胃的背后,横尸遍地! “鏘!” “狼骑將”率先拔出马刀。 身边的“狼卫”也举起了锋利的长矛,对准了黑色甲胃的傢伙。 “0lurti(杀了他)!” 第72章 王牌骑兵(求订阅,求月票) 第72章 王牌骑兵(求订阅,求月票) 骑著绝影提前来到“狼骑”营外,陈珂便自行下马潜入了营地之中,並且,轻而易举的寻到了马既的战马集群区。 翻了一遍草料储存区、饮水区、伤病马隔离区、以及值守人员区,再到被“吐玛人”发现,中间花了大概两盏茶的功夫。 这么长的时间,主要是顺手宰了三百负责看守战马的“狼骑宿卫”。 毕竟,战马集群区一个“单元”有50-100匹战马,三千“狼骑”一人双马,六千匹战马分散在这二百多亩的马区里,这么大的地方找人杀相当麻烦。 高大的战马很好的掩饰了他的行跡, 而且,一个单元一个单元的犁过去,发现目標后,掐脖子是最方便的宰人方式。 主要不会弄的一身血。 要么就是“暴雨梨花珠”,这可比將人打爆文明多了。 直到遇到那个看起来像“狼骑”领头的傢伙,那傢伙用胡语问他为什么不上马,陈珂也友好的用刚学不久的胡语回应了对方。 很礼貌的交流方式, 但,为什么还要来打我? 数把长矛刺破空气,陈珂不躲不避,任由那些锋利的矛头扎入鎧甲的缝隙之中。 看吧,我就说,我们都在努力地活著! “轰!” 双臂之中宛如有龙象之力进发而出,长矛断裂,矛头蹦飞,陈珂上前两步,直接甩了对方一巴掌。 “膨!” 几名“狼卫”的头颅在黑夜中瞬间炸开。 就像有人泼了一盆水一样,一些血肉模糊的东西飞溅到“狼骑將”的身上,他抬起头,火光映照了他那挣狞恐怖的鬼脸。 不,恐怖的在对面。 “狼骑將”看著那个將“狼卫”脑袋打爆的傢伙。 这傢伙根本就不是人! “az!" 哪怕没有翻译,陈珂也听懂了。 他竟然骂我? “呵,找死!” 陈珂握紧拳头,右腿后撤,然后一记蓄力轰拳! 双方隔著数米,但这隔空的一拳却打爆了空气,形成了一道宛若气柱般的恐怖气浪,那气浪肉眼可见的轰击在了“狼骑將”的盔甲上。 然后“”地一声,沉闷的声响在黑暗中传递。 “狼卫”们回头,看到“狼骑將”的胸前多出了个窟窿。 火光映照下,宛若黑色的鲜血从胸前的大洞中混合著內臟流淌了出来,“狼骑將”咳著血,吐著內臟碎片,像极了“吐玛教”传闻中邪魔附体的模样。 “az!” “az!” “狼卫”有人呢喃回应著。 “还骂?” 陈珂眯了眯眸子,浑身杀机肆意。 仅仅只是学了几句胡话的他,当然不知道在“吐玛教”的文献之中,“az”指的是暗界的最高魔首,通常被说成阴性,称“诸魔之母”,也被译为“阿淄”。 但知道了也一样,因为几乎没有什么区別都不是什么好话。 他直接朝著“狼卫”们冲了过去。 这些“狼卫”能征善战,都是“吐玛人”的精锐士卒,面对陈珂的衝锋,不仅没有逃窜,反而本能地抽出钢刀挥舞而来。 陈珂早就听说过“吐玛人”“狼骑”的“跳崖”训练。 就是为了训练战士的服从性,泯灭个人的意志,经常让他们进行一些“自毁性”的训练科目, 从而违背生理极限,抵抗內心所產生的惧怕等情绪。 如今来看,这些人果然都被训练成了“杀机器”。 “轰!” 一掌將袭来的钢刀崩碎。 熟练掌握神力的陈珂,故意收起了大部分“气力”,只是挥手將“狼卫”的脑袋打入腹腔,以免弄得一地鲜血湿滑腥臭。 他在这边大开杀戒,脚下很快就堆砌了一层小山。 马既区被堵住,“狼卫”无法突破这个犹如魔神一般强大的存在,不得已,有人命令“狼卫”从侧面破开马区的桩子取马。 但这个时候,营地外围的拒马和沟渠已经被“攻破”,两位神项羽用乌騅当马车使唤,二人一边用乌雅撞碎防御的拒马,一边用车里的堆土填充著营帐外的沟渠,对於敌方射来的箭矢无动於衷,很快,两位神项羽就弄出了两片足以冲入营地內的路线来。 二人转身离去,不久后,一人携带五百重骑兵,从南北两个方向,分別对“狼骑大营”进行冲营。 此时,“狼骑”还未曾获得战马,发现南北二营的柵栏被破,只能在“吐玛贵族”的指挥下就地结阵,准备和对方步战。 长矛如林,重盾如山,还有战车相隨。 对於有效防卫骑兵衝锋的军械“狼骑大营”並不缺。 毕竟,世界上最懂骑兵衝锋的,就是骑兵了,“狼骑”深知骑兵的优缺点,自然会有相对的针对策略。 尤其是,在此之前他们最大的威胁可是胡人。 “吐玛人”不可能不针对性的完善出一些针对骑兵的战术。 里面自然也包括胡人最著名的“白光禁卫”和“黑光浮屠”这种重骑兵。 而眼下冲营的就是重骑。 然后,“轰”地一声,堪称地动山摇! 双方重重地撞在了一起,顿时人仰马未翻,可“狼骑”的阵型却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是神项羽! 宛若重型坦克一般,神项羽骑著乌雅直接在长矛阵和重盾阵中碾出了一条血肉之路。 “吐玛贵族”大惊失色,大蠢之下他瞪大了眸子,挥舞著双手,脖子上套的名贵金饰和玉器撞在一起叮噹乱响,嘴里也在稀里哗啦的大喊著,黑夜中也听不清楚什么,但无外乎是什么“顶住”之类的话语。 “狼骑””带著面甲,神情无法被窥到,但双眸麻木,一个个悍不畏死的堵住项羽撞出来的缺口。 后面的“吐玛人”重新结阵后,还用战车顶在四周,甚至连多摩城的驻军,都被强制拉倒了战场被当成了炮灰! 对方的抵抗极为激烈! 若非有神项羽破开前路,靠乌騅盪开了一条坦途了,若只有一队重骑兵衝锋,在这种地形严重不利於骑兵衝锋的营地中,对方有完整军械相助,以及“狼骑”这种不顾生死前赴后继的“狼群”阻挠下,重骑兵说不得还真的吃点苦头, 起码,想要拿下这里,要付出一些代价了。 两轮,整整两轮的衝锋,整个个“狼骑大营”,3000“狼骑”,2000多摩城驻军,还有一些辅兵死伤惨重,但依然没有消磨掉对方抵抗的决心。 毕竟,3000“狼骑”可是“东夷国”最强大的兵种,这样堪称王牌部队的精锐货色,自有其骄傲所在。 衝到第三轮时,哪怕对方的2000多摩城驻军几乎已经丧尽,辅兵更是一个不剩,就连3000“狼骑”也只剩下不到一半了,这个时候,重骑兵之中竟然还有七八个人没衝出来,陷入了敌方的誓死反击之中。 “狼骑”这种战术是早有预谋的。 毕竟,他们曾经不止一次吃过草原“白光禁卫”和“黑光浮屠”的亏,也针对这种铁罐头的优劣做出过预演。 他们发现,这种重骑兵的甲冑沉重异常,只要將人扑倒,靠著自身的力量,骑士是很难立马站起身的。 到时候,直接往甲胃薄弱处捅,捅不进去就乾脆往脖子和眼睛里插,这样会有效对重骑兵產生一定的杀伤。 因此,神项羽今天带来的一千重骑兵,竟然成为了“狼骑”的实验对象。 在第三轮衝锋中,这个近六千人的大营在付出了三分之二还多的死伤的情况下,余者的“狼骑”依旧悍不畏死,竟然將落后的几名重骑兵堵在了破碎的阵型里。 然后一群人蜂拥而入,用几十条身体和生命当做“人肉拒马”,终於延缓了马蹄的速度,让几名重骑兵被涌过来的其它“狼骑”从马背上拉了下来。 但让“狼骑”没有想到的是,这几名重骑兵摔倒之后,竟然来了个驴打滚翻身站起。 他们竟然站起来了! 大家都是骑兵精锐,深知箇中道理。 全身覆盖的重型甲胃加上陌刀和其它武器,怕是得上百斤之重! 哪怕重骑兵本身就要挑选力大无穷者充当,但你这未免也太过力大无穷了吧? 上百斤负重还如此灵活? 从马背上掉落的几名重骑兵也有些无奈,不得不原地化身为重甲步兵,並且互为椅靠,与这些狼崽子们近身廝杀。 而这个时候,“狼骑”已经呈现出了退势。 倒不是“狼骑”怕了,哪怕战爭打到这里,哪怕剩下的“狼骑”已经不到千人了,但“狼骑”依然还在反抗。 可屁股后面却出现了大事。 因为就在神项羽不断冲阵的时候,有一道身影正从马既区的方向杀来,沿途仿佛割麦子似的, 无数“狼骑”和“狼卫”倒下,哦不,应该说是直接炸开! 飞龙在天爆起漫天血雾的那种! 关键那道身影是直接朝著“狼骑”的大方向去的! 一路腥风血雨! “不好!” 倒不是担心大囊下边,那位国主幼子身死,而是担心“狼骑”大蠢被人所夺! “吐玛王国”曾严令,“狼骑”大蠢乃是“狼骑”精神的象徵,若是大蠢被毁被夺,所有“狼骑”以及家卷一律问斩。 从“狼骑”大蠢出现这一百多年里,“狼骑”大蠢从未出过任何事情,哪怕是面对凶残的草原诸部也从未遗失或被缴获过。 在“吐玛王国”的军中,这是一面象徵著无上光荣的大蠢,甚至可以被视为“吐玛军旗”,其中重要性可见一斑。 也就是说,屹立在那里的不是大蠢,那是“狼骑”以及所有“狼骑”家眷的命。 然后,原本被包了饺子的几名重骑兵,哦不,是重步兵突然发现,周边的几百“狼骑”竟然绕过了他们,拼命地朝著大鑫的方向杀去。 直到,一个黑色甲胃的身影走向高台,脚下是累累尸骨,身后是无数血肉堆积的小山。 黑色甲胃踩著血印,一步步来到大蠢之前,一拳將十几个“狼卫”砸飞爆开,这才礼貌地对著“东夷国”的“吐玛贵族”询问著。 "meniberma(给我好吗)?” 陈珂指了指大蠢,这句话他练了好久的。 那疑似“东夷国”国主幼子的“吐玛贵族”咬著牙,浑身颤抖,却依然愤怒地盯著陈珂,嘰里咕嚕地说了一番话。 但他没听懂。 然后陈珂直接了句英语。 “fuck you!” 他一把抓住对方,向上一拋,蓄力轰拳! “轰!” 烟花盛开! 他则伸出手。 “咔嘧!” “狼骑”大蠢被单手瓣断。 陈珂站在高台上,身后是尸山血海,默默地举著大蠢。 回过头,望著远处衝过来的,仅剩的几百个缺胳膊少腿的“狼骑”,这些人仿佛失了魂儿似的,竟然都驻足不前,只是摘掉面具,面如死灰地盯著那根断掉的大蠢,愜出神! 直到“轰隆”声起,他们被最后一轮衝锋而来的重骑兵踏成了肉泥。 “景曜”八年,七月十六。 东夷国多摩城外,东夷王牌骑兵“狼骑”被全歼於此,此战斩敌六千余。 第73章 飞渡白玉桥 第73章 飞渡白玉桥 “哗啦啦!” 冰冷的河水从【背包】中倒出,陈珂赤著上身,在“狼骑”的大营內冲了一个凉水澡,直到脚下的血水渐渐变淡,直至全无,他这才撩起湿漉漉地长发,然后用“神力”烘乾躯体。 做完了这一切,重新换上內衬,穿上早就重洗乾净血污肉沫的鎧甲,这才回头看了二郎一眼。 “如何?” 二郎神色恭敬,抱拳道:“刚传来消息,多摩城守军已被全歼!” 陈珂点了点头,也不出他所料。 整个多摩城地处东夷国圣河“吐玛河”最上游,因占据了“圣地源头”这种政治优势,在东夷国內算不上小城。 当然,与大雍相比,也就是个大一点的县城规模,大概与祁东县城略似。 城內原有守军3000余人,往常也是分散驻扎的,其中一部分人一直驻扎在城外的军营內。 “狼骑”来到多摩城后,多摩城3000守军又分出了一部分,加上城外的,拢共2000人就被调拨给了“狼骑”作为护营之用,甚至,为了保障“狼骑”的马力多摩城还徵调了1000辅兵。 直到,这六千人被全歼在“狼骑大营”后,多罗城中守军已经不足1000人了。 而当这边战斗刚刚结束没多久,七郎就骑著乌騅去传令,让原本作为预备役,负责在外围围堵漏网之鱼的两千乡兵分出一千人,在七郎的带领下,连夜消灭多摩城的1000守军。 倒不是要占领这座城池,而是准备泯灭多摩城的组织构架,彻底断掉这个城池的骚扰能力。 之后,剩余的1000乡兵来到“狼骑”大营之內,开始协助一千重骑兵迅速打扫战场,收集甲胃武器之类的铁器,並且堆叠在一旁,然后还得给战马餵食餵水,做足相关的准备工作。 一个时辰后,各方面都完成了既定的任务,统一匯集到了“狼骑大营”的马既区,陈珂將所有甲胃、武器、粮草等物资和战利品收到【背包】里后,就开始组织眾人给战马上马鞍了。 与“狼骑”交战的时间是戌时,大概是晚上七点左右,但等歼灭了“狼骑大营”、击溃多摩城、在短暂修整收取战利品后,眼下已经快到子时,也就是11点左右了。 陈珂拿出被铁匠重新加工的“怀表”看了一眼,准確地时间是晚上10点35分。 他当即命令数十人带著伤的伤员,以及战死的几具户体,暂时返回长治关隘,之后,其余近2000人换乘战马,加上系统战马的1000重骑,3000重骑兵携7000匹战马,顺著“吐玛河”连夜朝著东边奔行而去。 但二者速度不同,因为系统战马明显更快, 为了兵贵神速,陈珂亲率二郎和1000系统重骑兵准备先行一步去白玉桥探探虚实。 並让七郎带领其余2000人6000匹普通战马,以一人三马之势,儘量跟上。 路上所遇之城,不必理会,反正已经身处东夷腹地了,这些小城內也没有多少兵力,更不敢出来骚扰陈珂的重骑。 一路上风餐不宿,渴了有水囊,饿了马上有乾粮,暂时还用不到【背包】的储备,一夜急行军,1000系统重骑用了不到四个时辰横穿横穿了340余里未曾停歇,终於在破晓时分赶到了白玉山一侧,下边就是“吐玛河”下游的百玉桥了。 正常战马没法连续时间跑这么久,也不可能支持这种速度跑这么远。 比如,曹操的虎豹骑在长坂坡之战中追逐刘备一日一夜行军三百余里,东汉一里是415米,算下来,一日一夜也不过是124公里。 李世民亲率玄甲军追击宋金刚,一昼夜行二百余里,唐朝一里是531米,24小时跑了106公里, 还在不少山区进行了八次战斗。 这些例子足以看出不到四个时辰横穿横穿340余里的含金量了。 陈珂又问了七郎他们行军如何,二郎回应,说七郎等人一人三马,若不计马匹大量累死,快则6个时辰,慢则7-8个时辰左右才可赶到。 陈珂又看了一眼左右,系统的战马一夜未停,却依然还留有余力。 但系统的战马本就珍贵,也不能往死了用。 “修整一会儿吧,给马匹喂喂水和粮草,叫乡兵们也休息一会儿。” “你和我亲自去白玉桥附近摸摸情况!” “诺!” “吐玛河”作为东夷国圣河,“吐玛人”对其的神圣性几乎已经到了有些病態的地步。 除了“王族”之外,任何人不准涉足“吐玛河”附近,且不能隨意在“吐玛河”上建桥,就算是为了沟通南北,建设一条桥樑,也得用一种类似於汉白玉般的名贵石材,並且,只在整条“吐玛河”上建立了唯一一座石桥白玉桥! 从源头魂断山算起,几百里的河流只有一座桥,其使用的程度可想而知,可称得上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但东夷国依然对这座桥的使用做出了严格限制。 严查来往过桥人的身份,“奴隶”“贱民”不准过桥,“商人”过桥需要缴纳高额的“过桥费”,且夜间不准人通行,两侧还设立了管理白玉桥的“圣桥玛卡”,共有2000“吐玛兵”常年镇守,负责防护都城白马圣城的南方屏障。 站在靠近“吐玛河”边上的小山头,陈珂远远望了一眼。 这里已经是“吐玛河”的下游了,的確如情报所言的一样,水位几乎见底,且能看到两侧乾涸裂开的河床。 一些鱼虾腐烂的户体搁浅在岸边,大多都散发著腥臭不堪的气味,再加上河道內混乱的环境, 跟所谓的“圣河”根本不沾边。 “河沙淤堵的太过厉害了。”二郎也皱了皱眉, 河床鬆软难行,重骑容易深陷其中,不然,倒是可以尝试从河床渡过“吐玛河”。 陈珂也猜到了二郎所想,淡淡道。 “那些“吐玛人』又不让人靠近这条河,哪里能有人过来疏通,说起来,今年大旱也算是救了他们的命,否则,若是河水暴涨泛滥成灾,衝上河岸到时候它们同样不好过。” 陈珂坐在绝影身影,又忘了一眼河对岸,隱约能看到一座座烽火台屹立在道路两旁的山坡上。 “二郎,看看那边。” 二郎也看到了。 虽说事前堂议做过相应的计划,但未曾实地勘测地形,未必能考虑的全尽。 眼下这地势必比从地图上看起来还要险要! “主公,白玉桥北边30里就是东夷国都白马圣城,沿路又有大量的烽火台示警,白玉桥一旦有失,白马圣城必能迅速得到消息,而驻扎在白马城附近的那一个『伽玛”的编制,就在白马城西山上,收到烽火台的信號,它们一个时辰內便可赶到白马城池的附近!” “因此,我们不能夺桥之后留下人驻守这座白玉桥等七郎他们过来了,要等他们赶到后一起攻桥,然后当一鼓作气,不要停留,直奔白马城,这一点,势必要抢在那个『伽玛”编制赶到白马之前,先占领那座国都在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二郎指著下边不远处的百玉桥。 “这条河唯一的过道就是白玉桥,若我方占据国都之时,敌方援兵来援,若有毫无顾忌者,直接毁了这座白玉桥,我军又该如何撤回北疆呢?” 陈珂的目的,是占领白马圣城12个时辰,因兵力只有三千,无法分兵保护这座白玉桥,况且, 这种战术乃兵家大忌,三千人分兵南北两端,难以顾及对方,容易投鼠忌器,极易让敌方掌握战略主动权,玩什么围魏救赵,想当初“阿史那和拖”就是败亡在了这一点上。 我军虽强,但总不能无视人数上的差距,毕竟,俗语之中有蚂蚁咬死象之说,我军虽非象,敌军也绝非源源不断的蚂蚁,但伤亡之事不可不察。 因此,这座桥不能分兵驻守。 但就像二郎说的那样,別看这座桥在东夷国的地位神圣,若是按照最坏的结果来想,万一真有什么人想要毁掉这座桥,那么的確能精准截断我军后撤的退路,到时候导致我军无法渡河按照原路返回,將会被彻底截留在东夷国的北方。 陈珂考虑了片刻,这才说道。 “若真发生那种事情,我们只能从北方突围了,到时候绕路草原,哪怕那里有东夷国建立的北方防线· 还一个结果陈珂没说,因为这关乎到白马城內,是否有足够的黄金,支援他建立一座系统的“小镇”! 若是真有那么多金子能建出“小镇”来,到时候產出五营共两万五千系统的精锐军团,那突围什么的大可不必,陈珂大可直接选择亡其王种,灭其王国,那时候,整个东夷都將沦为他的“马场”。 没那么多马的话,当做“矿场”也未尝不可。 如此想著,陈珂当即命令道:“外围探马放哨戒备,修整片刻,待七郎赶到,立即飞渡白玉桥,北上夺取东夷白马城。” “诺。” 不久,七郎率军赶到了白玉山。 一行人简单的互通了情报,然后重新制定了计划,最后由一千早已经休息好的系统重骑兵打头阵,衝出白玉山,飞渡白玉桥! 第74章 攻陷王都 第74章 攻陷王都 铁蹄震颤,隔著老远便能感受到那种蓬勃且致命的生命力。 镇守白玉桥的“守备將”起先还以为是巡视“吐玛圣河”上游的“狼骑”回来了,毕竟整个“吐玛王国”只有“狼骑”拥有这么多马匹的编制。 但这里的白玉桥距离国都实在是太近了,放在大雍那也是京畿那种极为敏感的地区。 一支王牌骑兵“狼骑”影响力极大,政治地位也很高,但这样的力量来往白玉桥,势必要事先通报的,眼下明显没有通报,很有可能是“狼骑”无詔而返,白玉桥“守备將”自然得留下几个心眼儿。 万一有人造反呢? 因此,“守备將”立马命人疏散桥山的行人,甚至直接让人用马鞭抽打驱赶那些人离开,然后再派兵铺设拒马,做出了一副紧急封桥的架势。 但这个时候,对方已经衝过来了。 拢共三千骑兵,陈珂与二郎七郎在前,三人骑著神驹,三马当先,根本没管那“守备將”挥舞著军旗示意停下的模样,而是横衝直撞直接將桥上的拒马撞的稀碎! “守备將”大声怒喝,但嗖地一声,有箭矢袭来,他脑门中箭,当即锤头便倒在地上血流如注。 “嗖嗖嗖!” 一支又一支箭矢射来,不少“吐玛”士士卒被我军的强弓射穿,这个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狼骑”竟然真的“造反”了! 因为领头撞拒马的那个傢伙,手里还扛著一偏巨大的“狼骑”大! 白玉桥上,陈珂纵马上前,左右挥舞之际,拦路的士卒皆被“狼骑”大蠢拍落桥下,就连沿途那犹如汉白玉的栏杆都被砸地稀碎! 不远处的二郎和七郎同样戟出如龙,三人在宽广的白玉桥上衝杀,用了不到十息,便已经扫清了桥上的障碍,带人衝过了桥头。 而这个时候,被“狼骑”大蠢轰死,被撞死,被大戟砸死,亦是被劲矢射死的白玉桥“守备军”,已经接近现场的大半,总数的近三分之一了。 白玉桥“守备军”是有2000人的,但境內的腹地承平已久,几乎没有什么战事,平日里都是需分批值守的,眼下至少还有一半人在营区內睡觉,准备夜间值守的任务。 因此,仅仅是这一轮衝击,白玉桥“守备军”白天值守的近千人,就已经至少死掉了六七成。 但这支骑兵也没有停下来继续扩大战果的意思,当残余的守备士卒抱头鼠窜之时,这支骑兵直接飞渡白玉桥,朝著国都白马圣城疾驰而去。 沿途数十个烽火台见到这支骑军,虽然有些惊,但还是按照规定点燃了烽火。 陈珂看了一眼,面色不变,只是对二位神项羽说道, “我先去夺门。” 这是不打算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毕竟,从发现烽火狼烟开始,再到匯报,再到调兵反应,也需要时间。 陈珂打的就是时间差。 何况,以绝影的速度,何其之快,尤其是短途,堪称陆地军舰鸟一般。 从白玉桥到白马城之间,路途不过30里,但绝影无影之下,陈珂两三分钟后便看到了白马城。 对方果然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连城门都未曾来得及关闭,他直接纵马直躯,守城的兵丁只觉得劲风来袭,隨后便是眼前一黑。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阵爆裂的声音响起,当城墙上有人俯身往下看时,只能看到城门內侧瀰漫著一片血雾。 嘰里咕嚕的,似乎有人在询问发生了什么。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號角声,哪怕不懂军事的普通人,都能察觉到號角频率传来的急迫信號! 慌乱的声响从城墙上响起,当一队人马前来查看时,看到的就是城门內部一片户山血海的恐怖场景。 同时,一个全身穿著黑鎧甲,手里握著大蠢的傢伙,正屹立在马背之上,冷冷地扫视过来。 为首的將领认出那大蠢的来歷,当即面色一变。 低声怒吼下,见陈珂面无表情,他直接挥手下令放箭。 “嗖嗖嗖!” 箭矢蜂拥地射向陈珂,后者也没有阻挡,任由这些箭矢从他的鎧甲上、手背上、脸皮上弹开! 至於绝影,嗯,那句“没有任何箭能射得到我”也绝非浪得虚名,根本没有任何道理,的確也没有任何一支箭矢能射的到他,对方的弓手仿佛瞎了一般,哪怕绝影身上同样还穿著盔甲。 一轮赞射过后,这一人一马连跟皮毛都没射掉,“吐玛人”瞳孔收缩,大量的弓手更是面面相靚,一个个神色惊骇! 哪里来的怪物! 刀枪不入的怪物啊! 一些特殊的符號和语言,不由得冒了出来。 陈珂曾经听到过的胡语,也再次出现在了对方的口中。 他皱了皱眉,然后手心发力。 “咔!” “狼骑”大直接被捏爆,无数尖刺般的碎木在恐怖的“神力”激发下,像“暴雨梨花针”一样进射了出去。 “噗噗噗噗噗!” 城门內侧的“吐玛人”顿时被木刺洞穿成了筛子,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寂静了几分。 时间凝滯了片刻,不知道多久,甲胃撞击和刀枪林立的金属声才渐渐传递过来。 陈珂屹立在城门之內,望著列队向前,渐渐朝他压过来的铁甲军队。 一个名字映入脑海! “圣卫禁军!” 东夷国在白马城的防护力量,也就是“吐玛王”的禁卫军。 没了大蠢,陈珂手掌一番,一个竖起中指的独脚铜人,再次出现在他的手掌中。 毕竟,这种武器最好熔炼了,哪怕断了毁掉了,事后找铁匠再搞几只便是, “轰!” “圣卫禁军”开始衝锋,陈珂也挥舞著1500斤的独角铜人,在城门处大开杀戒。 不断有人飞出去,还有人被砸成了爆米血花! 不久后,率先冲入城內的二郎和七郎,看到的就是城门口推挤如山的尸体。 户山血海之中,陈珂拄著沾满肉碎的独角铜人,猛地挥动,將大片的户山打爆开,漫天血雨击出,染红了城门內侧大片街道和建筑。 二郎七郎:“..—" 他们知晓主公是怕这些尸体堵路,阻碍重骑兵进城的路线,但直接將尸山打爆成肉渣渣,是不是太过残暴了些? 二人对视一眼。 连如此“残暴”的他们都认为此行径有些残暴,那便是真的有些残暴了。 “咳咳,主公,我去夺取北门。” “主公,我去夺西门!” 在陈珂的示意下,二人抱拳离去不久后,一千系统重骑兵率先冲入城来,按照事先早就已经计划好的战术,先从南门而入,然后分散攻占控制八门,势必要在西山那一万二千人的“伽玛”编制入城之前,彻底占领整个白马城。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最后两千人也终於入城,陈珂鬆了口气,然后这才將城门关闭。 怕不保险,他还学青泉城的那一套,在城门洞內堆叠一些石块將城门封死。 反正对於他来说,这玩意有没有没什么区別,但对於城外想要进来的傢伙来说,这玩意就有些头痛了。 做完了这一切,陈珂这才隨著乡兵杀了出去,並且缓缓登上白马城墙。 这就是东夷国的国都! 一国之都尽在脚下,那种生杀予夺的感觉,几乎能让人迷失。 但望著远处传来廝杀声,陈珂眯了眯眸子,还是回过神来。 脑子里也回想了一些商人提供的数据。 眼下,这座白马城毕竟是东夷国的国都,里面还有20多万的人口,多为“吐玛人”,城池周长大概在18公里之间。 如今大军入城,只待夺守八门后,彻底控制住外城,然后在中军直入杀入王宫,到时候,应该就算是占领了这座“小镇”了吧? 得益於北部防线的建立,集中全国的资源支援北方,並且成功防御了几次草原诸部进攻,东夷国的国都承平已久,国都白马城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战事了,防卫自然鬆懈些,任谁都没想过会有人能在南北固若金汤的防线中攻入都城之內。 因此,当侍卫大臣將这一消息告知“吐玛王”慕容龙庭时,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国王,神色明显出现的惊讶。 他询问侍卫大臣,攻入城中的乃是何人? 侍卫大臣支支吾吾,最后只能说有人好像看到了“狼骑”大蠢。 “狼骑”大蠢? 一个名字顿时出现在慕容龙庭的脑海里。 慕容兴。 这是他醉酒之后,与一名“女奴”所生下的幼子,如今正是那支王牌“狼骑”的中郎將。 慕容兴这是造反了? 可“狼骑”是王国最精锐的勇士,是“吐玛王国”军力强盛的象徵,无数“狼骑”家眷皆操之吾手,这样一支军队怎么会跟隨那个狼崽子造反? 但城內乱了是是事实,不是“狼骑”又能是何人? 普通军队可没有这个是实力,能突破国都的层层防卫,搞得白马城一片混乱。 不过,既然搞不明白,那就不要去想,直接做了便是。 慕容龙庭立马站了起来,神色冰冷,他一边命令侍卫大臣加强王宫的防守,一边严令传讯给西山大营的慕容北,让对方带领大军入城平叛。 当然,所谓的传信就是烧狼烟,而这个时候,狼烟早就已经让西山的观测兵窥视到了,甚至慕容北连拔营的命令都已经下达了。 二者距离不过30里,与白玉桥的距离等同,一个时辰內,大军绝对能兵临城下。 只要守住一个时辰,到时候,叛乱可解, 在慕容龙庭的眼里,城內有5000禁卫军,还有一些守城的兵丁,哪怕真的是“狼骑”造反,他也有足够的力量保证王城不失。 心里如此想著,他突然听到“膨”地一声巨响。 犹如狂风过境般,“景阳宫”“捧天殿”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慕容龙庭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直到,一个骑著高头大马,浑身是血的身影,缓缓纵马踏入殿內。 “滴答,滴答!” 鲜血在金砖上滴落流淌。 慕容龙庭见了,瞳孔忍不住一缩。 他不是个马上皇帝,也没见过这种血腥恐怖的场景,眼下的慕容龙庭虽然镇定,但脸色依然有些难看。 禁卫军是怎么回事? 竟然能让敌方突入到王宫来难不成,那个逆子买通了禁军的將领吗? 老国王神色愤恨,却也镇定自若的指挥著大喊著,叫侍卫前来护驾,周边也有禁军蜂拥而来。 里面不少还是所谓的大內高手! “噗通!” 一颗人头被马上之人扔到了殿內,落在了御座之下。 正是刚刚离开,那位负责整个王宫的侍卫大臣的头颅。 慕容龙庭见了,神色可怖。 低沉嘶哑的咒骂声从他的嘴里传出,虽然用的是胡话,但诸如“混蛋,该死,杀了他”之类的,这种话陈珂还是听得懂的。 一些大內高手纵身飞来。 数十个魁梧强壮的侍卫高举著钢刀,杀声沸腾的想要將陈珂剁掉! 他面色不变,只是挥舞著独脚铜人,所谓的大內高手像纸糊的一样,碰到就死,擦到就亡,衝上来的侍卫更是身体爆开,血肉模糊喷溅之下,糊了慕容龙庭一脸。 数息之下,“景阳宫”內便成为了户山血海。 慕容龙庭颤抖的嘴唇,也终於知晓,眼前的这个傢伙,为何敢只身闯入“景阳宫”了! 一人杀了如此之多的大內高手和侍卫,哪怕最为勇武的勇士在其手上也撑不了一招,天底下哪里还有这种非人般的存在? 老国王倒吸著凉气。 但心里未尝没有拉拢对方的想法,这样的人若是为他所有,到时候什么草原,怕中原繁华之地,也是指日可待啊! 慕容龙庭脸色潮红,陈珂却平举著铜人,独脚铜人的中指,指著面前这位衣著华贵的老变態! “你是夷王?” “算了,不重要!” 陈珂面色冷然,手掌中一千五百斤的独角铜人挥动,像標枪一样闪电般的掷出。 “噗”一声。 在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独脚铜人的中指顺著慕容龙庭的口腔插入,直接將其钉在了那金属王座之上不断晃动,置於处於二者之间的慕容龙庭,这位东夷国的一国之主,自然变成一摊王座上的烂泥。 第75章 慕容龙庭的金库 (求订阅求月票) 第75章 慕容龙庭的金库 (求订阅求月票) 陈珂是猜到了这傢伙可能是东夷国的“吐玛王”的,毕竟他只身杀入王宫后,直接沿著中轴线打爆无数禁军,直到遇到了一个懂得中原话的年轻胡人,最终才寻到了这里的。 被杀死的傢伙高坐王座,衣著华贵,看起来也很有气势,还能指挥大內高手和王宫侍卫,他不是“吐玛土”,谁还能是“吐玛王”? 当然,必要的確认程序还是要走的。 想到这里,陈珂的手掌猛地一拽,一名被铁链捆著的傢伙,被他从大殿之外拖拽到殿內。 陈珂命令著。 “帮我看看,这傢伙是不是你们的王。” “好,好的將军!” 这人是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对陈珂的態度恭敬温顺,对於他的命令也是有问必答唯命是从,闻言后,也顾不得拖拽下皮肉的撕裂之痛,竟连忙起身朝著御座之上望去。 当然,由不得他如此认怂,毕竟,面对一个一击之下能將营门打爆,然后以一人之力,直接宰了守卫皇宫数百近千禁军,杀穿了景阳宫的非人存在,逆对方除了能变成一堆肉泥,大概什么都得不到! “將军,看装扮,应该是国主慕容龙庭!” “哦,这人叫慕容龙庭?” 陈珂讶然,但一想想到,“吐玛王室”毕竟是胡人出身,叫什么慕容好像问题也不大,而且, 早就听闻“吐玛王室”窥视中原,有逐渐中原化的趋势,如今看来,传闻的確有几分真实,毕竟名字都逐渐开始中原化了。 “对了,还没有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陈珂笑著询问。 年轻神色一顿,眼皮微微跳了跳,但他还是面色不改色地回应道:“尊敬的將军,您可以叫我阿南!” 但陈珂还是追问。 “姓什么?” 年轻深吸了口气,刚想隨便编一个,但对方突然又问了。 “你別告诉我,你是个太监。” 陈珂眯了眯眸子,手掌微微握紧,恐怖精妙的力道传递,那自称阿兴的年轻人,华丽的衣衫顿时爆成了碎片。 “你看,又不是太监,说侍卫打扮的又不像,你说我该猜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珂稍稍俯身,看著面前的这个傢伙。 哪怕相隔较远,但给青年的压力,依旧无穷大。 后者脑袋一团乱麻,但思前想后,他最终蹲下身子,从地上捡了一把侍卫刀。 陈珂饶有兴趣的看著。 这是血勇上身,想当回英雄? 然后他便看到青年,呢,“刷”一声,竟然挥刀自宫了? “啊—.” 看著都疼! 对方脸色惨白,紧咬著牙齿,下方血流如注,却依旧面不改色,但一瞬眸子还是紧紧地盯著陈珂,低眉顺眼地问著。 “將、將军,我可以——是个太监的!” 倒是个狠人! 陈珂笑而不语。 过了半响,他才点点头。 “好,我信了。” 青年,哦不,或者说是慕容南刚刚鬆了口气,便听到那位犹如魔神般的傢伙,嘴里竟然吐出了一句冷冰冰地话。 “不过,如此隱忍,此子断不可留!” “將军.—” 他抬起头,惊骇地望著对方,但铁链之中却传来了一阵骇然之力。 慕容南整个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挤压过似的,在某种恐怖的压力下瞬间爆裂开,无数血肉喷洒,將旁边的柱子都染的更显鲜艷娇红了。 陈珂甚至还驱马上前,从御座上拿回独脚铜人,看都没看那一滩肉沫一眼。 想必不会出现什么心臟提到嗓子眼儿里的事儿,毕竟,都被他打成肉泥了。 他的注意力在眼前的王座之上, 独角铜人的中指用力的研磨了下王座,陈珂突然笑了。 竟然是黄金製成的! 草原诸部有铸造金王座的传统,东夷国主慕容家族同样出身草原,保留这种传统不足为奇。 不过,这金王座也太大了,这可比“阿史那和拖”的金王座大多了。 陈珂下马拖拽了一下,估计得有三吨重左右。 他也懒得收取,而是直接充值到了系统界面的余额之中,最后得金饼93000余枚。 果然。 这次没白来,东夷果然是富得流油。 看这架势,东夷金矿不少,盛產黄金也不假吶。 他又看了“解锁页面”上描述的,【攻占一座小镇並控制12个时辰】已经开始倒计时了,也就是说,眼下二郎七郎他们,大概已经控制住了白马城。 时间虽不长,但陈珂也不意外,毕竟,除非是开国之初,不然,任何朝代和国家,国都驻守的军队都会隨著时间的腐化慢慢变得拉起来。 尤其是仪仗队性质的禁军,很多人连仗都没打过,这样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如此能应对陈珂魔下三千人虎狼之师! 外边打生打死,陈珂却在景阳宫內到处搜刮宝物,但始终没有寻到宝库。 也抓了几个人,但嘰里呱啦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他反而有些怀念慕容南了,不过问题不大,毕竟,也不过多花些时间来搜索罢了。 不久之后,他终於找到了“吐玛王”的私人宝库。 守卫宝库的护卫还想反抗,但陈珂只是挥舞了几下独脚铜人,砸死了几十个护卫,剩下的一些人便一窝蜂的跑了。 “膨!” 一铜人將银库的钥匙砸开,陈珂驱马进入宝库。 砸门,再入,砸门,再入! 里面竟然装了三道门,尤其是最后一道,坚固异常,最后还是陈珂下马用拳头直接砸爆的。 不过,当他进入宝库的时候,哪怕见惯了金银財宝的他,也忍不住有些目眩神迷。 宽,明亮的银库高有5米左右,宽有20米,但长度怕是得有50米了,这么大的一片空间被分割成了不同的隔间,有铁门隔断著,上面同样上著大锁, 但透过铁门上方的一小块柵栏缝隙,依稀还是能看到,有摆满金条的金库,有融成银砖的银库,也有放置珠宝玉石的铁匣子,还有一些名贵的丝绸之物。 陈珂一一瓣断这些铁锁,將里面的物品一一收入【背包】之中。 尤其是银砖,数量最多,他掂了掂,嗯,一块大概二十五六斤左右。 然后看著收到【背包】里的数字,简单换算了一下,接近130吨。 300多不到400万两银子! 陈珂有些吃惊,一个东夷国的王室私库,竟然这么富有吗? 毕竟只是个小国,这是多能盘剥啊! 当然了,从商人口中听闻的东夷国暴政,这个国家底层生活水准的確很惨,很多地方还保留著奴隶制的相关习俗,掠夺一些財富似乎也说得通。 这样想著,陈珂又看了下金库的黄金,待充入系统后,看著多出的金饼大概在24万左右,加上金王座的9.3万,拢共33万之多。 离开了空无一物的东夷国王室私库,陈珂又去了慕容龙庭的后宫走了一圈,缴获了一些金器和银器,以及各种首饰珠宝,当然,还有东夷国王的大印。 尤其是最后这个,虽然只是个小国王的印璽,但依然让他找回了一丝“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的既视感。 这回的搜索行动,倒是没有什么人敢拦著他,毕竟,此刻的王宫早就已经乱成一团,被陈珂杀爆了几百上千禁军,基本的秩序已经失守了,不少宫中侍从竟然开始主动抢夺財务,一些胆大的, 还朝著遍地户体但宫门大开的宫门外跑去。 陈珂没有管它们。 不过,话说回来,慕容龙庭后宫的妃嬪和公主们真是一言难尽,一个个骨架硕大,富態又肥美,只能说胡人出身的慕容龙庭,审美与眾不同。 至於王子什么的,当然是追隨先王而去了。 完成了对宫內的搜刮,陈珂又满怀信心的衝出宫外,到处寻觅东夷国的“国库”之所,最后抓了一个看起来像官员的傢伙,在他的指路下,才来到了政务区的“国库所”。 不过,杀穿了“国库”大门,看著里面的存银陈珂大失所望银子到是有些,但估算下绝对不超过一百万,金子更是一滴都没有。 搞了半天,东夷国家天下贯彻的太过彻底,竟然集齐了全国大部分財富於私库! 看了一眼自己金饼的余额。 34万多。 想了想,陈珂觉得,白马城毕竟是个国都,城內的达官显贵也是不少,应该能凑出最后的五六万两黄金。 不过,一个人去搜刮太慢了,所以他打算去借兵。 陈珂纵马来到城墙处,没有直接询问,而是迁回地问二郎城防是否有压力。 “主公,你看。” 二郎指了指城外的西边,大队列阵的人马正在忙碌地推送著各种物资,比如石块,那是西山那支“伽玛”的编制,一万两千余的“吐玛人”。 “对方这是在准备攻城?” “是的主公,据说,领头的叫慕容北,是东夷国国主的长子。” 陈珂眯了眯眸子,他发现,这一家子都挺有意思的。 国主老而弥坚,幼子野心勃勃,次子隱忍毒辣,长子也不是个善茬。 眼下东夷国都沦陷,城內情况不明,老国主也生死不知,这傢伙却急於攻城,里面好像有点说道,但什么说道不好说。 “主公,他们有投石车!”旁边的七郎深吸了口气。 这玩意可是大杀器,主流投石车能投掷10-300斤左右的石块,这么重的石块被投射过来,经过拋物线加速,其中的恐怖衝击力乡兵根本扛不住。 就算是神项羽,嗯,都不太好说。 陈珂也明白这一点,他同样皱了皱眉。 不能让这些投石车动起来。 “等我下!” 话音落下,陈珂夹了夹马腹,绝影与之心意相通,顿时明白的后撤几步,然后,纵身从10米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踏踏踏.” 马蹄声落地清脆而急促。 继而变得连续不断,犹如闷雷般迅捷如电。 一道黑影宛若狂风呼啸般而来,远处镇守西山军统帅慕容北似乎感受到什么,忍不住瞳孔一缩。 虽说看不见什么东西,就仿佛眼晴重影了一般,但常年战场杀的本能或者第六感,还是让他察觉到了不对。 强压下內心的躁动,这位一万两千人的统帅挥舞著手臂。 “okatmak(放箭)!” 无数箭矢袭来。 陈珂不为所动,这些箭矢对於他和绝影都毫无威胁! 直到几秒后,在数十上百人的推拽拉扯下缓缓移动的巨大投石车突然解体爆开,“吐玛人”著才发现陈珂的身影。 “轰隆隆!” 挥舞著独脚铜人將投石车一辆辆砸碎,垮塌下来的大片木料压死了下边的不少士卒,陈珂横人立马,眼神微眯,仿佛能看著一万两千人的中军望楼上,那道魁梧的统帅身影一般。 第76章 一人成军 第76章 一人成军 二者之间相隔数百米之远,但西山军统帅慕容北却感到遍体生寒。 此时此刻,就好像被什么恐怖的史前巨兽盯上了一样。 尤其是重达数万斤,只能在现场临时搭建的重型投石车竟轰然倒塌之后,这种不妙感便更加强烈了。 没有体验过那种生命力受到严重威胁的场景,是根本无法体会到那种凉气从脚心直窜天灵盖的感觉的。 直到,那黑影动了下,似乎转移了目標,慕容北才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气。 因为对方已经开始在前军大开杀戒了。 不知怎的,慕容北竟然生出了一种,杀了他们就不能杀我咯的想法出来。 前军人仰马翻的景象,也印证了他的潜意识! 他就没见过这么猛的人! 看不清对方挥舞著什么兵器,但能看到有身影飞上天去,然后好像凌空爆开的场景。 这是人能干得出来的? 直到,前军有传令兵来报,言那名黑色身影的敌將,已经在短短的时间里宰了他们前军前锋“玛卡”三百余人了。 望著远处宛若割麦子一般的惊骇场景,宽大的望楼上,西山军统帅慕容北面色凝重,一声不后军中郎將慕容元同样眉头紧锁,神情肃穆。 中军中郎將慕容野环抱双臂,脸上露出了匪夷所思之色。 前军中郎將慕容策背握双手,拳头紧握,手背上更是青筋暴起。 他娘的,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这么多勇士围攻他,他难道就不会受伤吗? 就不知道疲倦吗? 直到,前军传令兵再次来报,说对方已经杀穿了前锋“玛卡”,前军已经有些顶不住了,四位慕容家的西山军將领,这才回过神来。 杀穿了前锋“玛卡”? 那特么可是一个“玛卡”的编制啊! 这才多久,对方就打穿了2000人的“玛卡”前锋勇士? 八只眸子死死地盯著那片像“蚂蚁”群战斗一样的场面,的確看到许多“蚂蚁”好像不动了的样子。 +! 不是虚言! 四人对视一眼,皆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以智慧著称的后军中郎將慕容元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虽然他不太相信对方还有力气,能杀穿他们的万人大军,但损失如此之大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毕竟,若是国主有失,王位空悬,国內必將空前动盪,到时候,这支军队就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最后本钱。 因此,不到方不得已,军力方方损失不得! 想到这里,慕容元立刻请示慕容北,希望动用那些,原本是准备防卫草原诸部如“白光禁卫”和“黑光浮屠”这种重骑兵衝锋的大杀器一一青冈床弩! 慕容北同意了慕容元的建议,后者当即传令下去。 没过多久,当陈珂已经脚下到处都是尸山血海,就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他到底杀了多少人的时候,远处,竟然有劲风来袭。 十几杆犹如长枪般的弩箭呼啸地刺破了空气。 需要动用绞车来张弓的杀戮利器,最远射程可达600步,眼下从200步之外满弓劲射而来,其恐怖的动能足以穿透蛮牛! 而陈珂早就发现了对方的小动作,他挥舞著沾满鲜血的独脚铜人,立於身前將射来的床弩箭矢打爆,其中一个擦身而过的劲矢,甚至还被他单手截住了去路。 “嗡!” 犹如长枪般的木质箭杆承受不了如此之大的压力在他的手心中轰然爆碎开。 远处始终盯著这边的“吐玛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床弩都无法对这怪物造成伤害? 还能单手夺飞行中的弩箭? 原本就濒临崩溃的前军,眼下仿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些“吐玛人”出现了小面积的溃败,容然后是连锁反应,整个前军瞬间崩溃,许多人溃不成军不顾后果的朝著后方撒丫子狂奔。 毕竟,前军一共才4000人,眼下却被对方一人干掉了2000多军卒,已经超过5成的战损。 没有伤兵。 前军的“吐玛士卒”很確信,那犹如恶魔般的存在,挥舞著收割生命的“神器”,接触之下定然是无一活口。 他们又不是“狼骑”那种“疯子”,做不到视死如归的地步,更何况,对方看起来根本没有丝毫疲惫的模样,就算是將剩下的前军全部填充进去,除了战后能成为土地的肥料外,大概也没有其它的用处了。 远方,中军督战的部队正在砍杀后撤的“吐玛士卒”。 除了“直面『恶魔”又不是我”的原因之外,还与“吐玛纯种人”的战爭高额福利有关。 毕竟,两三百万人口的东夷国,平均10-15个人就要养一个“吐玛纯种人”,这里面也包括和胡人,雍人、以及其它人种杂交的“混血吐玛人”。 血统不纯的“吐玛人”虽然不被列为“奴隶”和“贱民”序列,但在军队里也只能充当士卒来用,无法成为哪怕最低级的军官。 而所有的“吐玛军队”低级以上军官都是“吐玛纯种人”,就是“吐玛人”和“吐玛人”诞生的后代,这些人才是“吐玛王国”的基本盘因此,前边衝锋的大多都是“混血吐玛人”,就算是遇到了强大的邪魔,“混血吐玛人”也要想尽办法耗尽对方最后一滴血,为“吐玛纯种人”贏得战爭的胜利,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获得足够的利益! 像慕容北这种大军的统治者会担心那位国主的死活吗? 未必。 都城沦陷,对於他们来说也是个机会。 毕竟,那可是“吐玛王国”全国最为富贵之所在,近20万“吐玛纯种人”生活在那里,其財富堪称“国之柱石”。 他们只担心,能不能在接下来的权利洗牌中,获得更大的財富,从而增长更为强大的实力。 这种想法,直到,那个强大的“恶魔”闯入中军后,才渐渐破碎! 因为真的难以抗衡分毫! “轰!” 六台重达近千斤的床弩被瞬间轰碎! 陈珂挥舞著加长版的独脚铜人,从头到指近五米的距离延伸了他的攻击距离,一击之下,足以將半圆之內的所有人砸成血雾! 中军阵型之中,尸体凌空爆开,堪称血色瀰漫。 这个时候,这些中军军卒的抵抗力甚至还不如前军,陈珂只挥舞了不到十息,独脚铜人之下只產生了几百亡魂,5000人的中军顿时就崩了。 毕竟,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你在前军都杀了2000多人了,眼下杀到中军来,哪怕中军比前军人多,但你问问,谁还愿意站在这里继续跟你廝杀? 许多人都被嚇破了胆子,见到陈珂撒丫子就跑! 因此,中军可以说一触即溃,有前军做了榜样,中军只是做了些象徵性的抵抗,隨后,大军便宛若败亡般,朝著后方蜂拥逃窜。 望楼上,慕容北和慕容元几兄弟面面相,他们从未想到,这个世界上会出现一人杀穿万军的离奇场景。 但眼下容不得他们不信,因为,那种仿佛被野兽盯上了的感觉再次出现。 不好,快跑! 被盯上了! 几人立马转身,想要下望楼离开。 陈珂也早就看到了对方的身影,毕竟,几个明显是头头的傢伙,竟然敢光明正大的站在高处? “嗡!” 他直接扔出了手上的独脚铜人,伴隨著轰隆一声巨响,几个傢伙脚下的望楼轰然塌陷。 那几个傢伙夹杂著大量的木料从高中掉落下来,至少十来米的高度,突兀的自由落体下,几名慕容家將领的下场可想而知。 有人当场摔死,有人內臟出血奄奄一息,也有人捡回一条命,只出现大面积骨折的,不过,伴隨著一道黑色身影纵马而来,活下来的將领心底顿时沉了下来。 慕容北当即大喊著,让他的亲卫前来护驾! 毕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军队產物,数百亲卫虽然目睹了那恐怖存在的杀伤力,但还是咬牙围绕在了慕容北的面前以刀枪护持著。 陈珂也不在意,一人一马直接打穿了慕容北的亲卫队,直到將所有人砸成肉泥之后,他才像是第一次骑著绝影那样,用摘苹果一般的动作,在疾驰之中单手摘下了慕容北的脑袋。 “噗!” 血溅三尺! 无头的尸体重重地倒下。 “轰隆!” 这个时候,白马圣城的西门终於打开,二郎和七郎终於搬空了堵在城门洞內的巨石后,率领附近的重骑兵从西门杀出。 “主公,二郎来也!” 陈珂:“...—" 但也不能说二郎来的全然没用,毕竟,他一个人杀一万多人,就算是每秒种干掉十个,也得杀上十五六分种。 二郎和重骑兵的到来,无疑能扩大陈珂杀戮的战果,增强杀伤敌军的效率。 如此,重骑加上陈珂与二郎一同掩杀,“吐玛人”丟盔弃甲,被杀的大败而逃。 但眾人並不放过对方,毕竟,此战主打的就是杀伤敌方的有生力量,不然,陈珂自己大可擒贼先擒王,也没有必要杀那么多前军士卒了。 直到天色渐黑,眾人杀无可杀,这才打扫战场,缴获辐重,然后才带领著大军回城。 事后经过简单的统计,这一战除了陈珂亲手宰杀的3000多士卒外,剩下的“吐玛人”大多死在了重骑兵的手上。 除了千余人四散奔逃,趁夜或没入深山,或直奔圣河逃得性命之外,这支隶属於西山军的原本一个“伽玛”的编制,共一万两千余人几乎全军覆没。 至少有上万士卒死在了西门至西山乃至“吐玛圣河”的这片广大的区域之中。 还有西军统帅慕容北,后军中郎將慕容元,中军中郎將慕容野,前军中郎將慕容策。 號称西山四杰的四个傢伙,还没等他们在军事史上大展拳脚,便惨死在陈珂的独脚铜人之下。 没了这些將领和士卒的中流砥柱,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的白马城之围瞬解! 第77章 【安东小镇】 第77章 【安东小镇】 彻底剿灭了这支东夷“伽玛”大军之后,眼下白马城周边数百里范围內,就已经没有什么力量能对他占据东夷都城造成什么威胁了。 哪怕周边的一些城池里还驻扎著一些守城兵,但大多都是防卫建制的部队,没有什么野战能力不说,数量也不过几百人,千人以上防卫的城池不足两个。 因此,未来12个时辰之內,不会有人来打扰陈珂完成这个解锁的任务。 不过,城內的“吐玛纯种人”也得想办法解决掉。 这里毕竟是东夷国都,城內达官显贵极多,而且大多数都是按照草原诸部的传统,有携带部曲和奴隶兵的习惯,少则十几,多则数十上百,这样残存的武装力量在“吐玛纯种人”的府內守护著,对於陈珂的搜刮计划带来了严重的阻碍。 因此,陈珂將三千人作分兵处理,一千五百人负责守护城墙和八个城门,其余者抗著重盾短弩,以巷战的形態一一去端门,遇到反抗的敌对武装可就地击杀! 1ii “膨!” 一脚將“吐玛贵族”的府门端开,果然,门后有敌方的部曲和奴隶兵藏匿其中,见状当即有长枪刺来。 乡兵当即用盾牌阻敌,身后短弩劲射,“嗖嗖嗖”,部曲和奴隶兵不断倒下,乡兵挥舞横刀近距离廝杀,在解决掉门前守卫后,迅速对建筑內部展开了推进。 因有中原化的趋势,“吐玛贵族”的府邸外形大多呈四合院状,但內在还是保留了胡人的习性,比如有犹如帐篷一般的奇特建筑。 当乡兵突进到这里的时候,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士卒,见了眼前的场景都忍不住一愣。 这应该是“吐玛贵族”宗教信仰之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建筑內的上首屹立著一座造型诡异地菩萨塑像,与其它菩萨不同,这尊菩萨被涂抹的漆黑如墨,神位上也用著胡语书写著诡异地文字。 眾人看不懂,但他们看到了半空中悬掛的一张张人皮。 早就听闻“吐玛贵族”酷爱收藏人皮,如今所见,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 比想像中还要变態,尤其是,一些看起来就鲜嫩小巧的皮质,明显是小孩子最娇嫩的时候剥下来的,上面明显还有用桐油保养的痕跡。 “轰!” 有乡兵放了把火,烧了这间犹如寺庙般阴森恐怖的诡异建筑。 “继续,杀!” 乡兵继续推进,遇反抗者格杀勿论, 但城中像这种建筑实在是太多了。 因此,这一夜,白马城尸横遍野。 一些人甚至在反抗我军的过程中,丧心病狂的放火烧城,打算与我军同归於尽。 这样变態的手法的確对我军造成了一定的麻烦,但威胁不大,且相对可控,不过,常言道水火无情人有情,火焰一起,我军倒是想要救火,但这又岂是人力可隨意干涉的? 这导致,这座有著一百多年歷史的东夷古都城,最终在大火的吞噬下毁於一旦。 百年古蹟如此糟蹋,泯灭於大火之中,陈珂痛心不已。 嗯,因此,他决定在原址上建立一座新城,用於缅怀白马城曾经存在的痕跡。 此次,从城內缴获的粮草、绸布无数,大头还没点出来,但收货极丰。 此外,还有白银约七八百万两。 黄金46万两。 玉器、宝石、珠宝等物品两百多箱。 铜铁数千吨。 其余缴获更是数不胜数。 毕竟是集齐全国之財富所建之都,如今国都尽毁,王种尽灭,可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改天换地之后,是时候给它重新起一个新的名字了。 陈珂召集眾人,最后商量出了一个名字。 安东都护府! 【您获得一张城镇建设八折优惠卡】 【请对城镇命名..】 【安东小镇命名成功】 【请选择建造区域】 【已选择区域,当前占地约15万亩】 【请划拨九座村庄】 【划拨成功,凤霞、长治、久安、安邦、定国、匡世、济民、凤舞、九天】 【已完成所有前置条件】 【建造费用:50万金饼】 【扣除城镇建设八折优惠卡,当前建造费用40万金饼】 【扣除后余额:410021金饼】 【小镇建造中—(需12个时辰))】 陈珂皱了皱眉,但想到也不过是多等一天,就没那么急迫了。 趁著这点时间,三千乡兵重新夺回了白玉桥,全歼了守军的一千余人,隨后,眾人在白玉桥附近安营扎寨,直到第二天中午,眾人看到了一座宏伟的巨大城池,凭空出现在了原白马城的原址。 城池巍峨,犹如巨龙般横亘天地间。 城墙青黑,宛若千仞绝峰般笔直入天。 只是细细打量之下,陈珂就知晓,这城池之高至少十丈有余! 30多米高的城墙,堪称丧心病狂! 陈珂挥手言道。 “走,除留守千人,拱卫白玉桥,防止南边的敌人来袭,其余人隨我入城一探!” “诺!” 一行人翻身上马,在天空碧波万顷的映照下,浩浩荡荡的,来到城门之前。 “轰!” 十米高的厚重城门轰然大开,宛若地狱阴兵一般煞气凌然的一队约200人的猛土,踏著沉重的步伐缓缓出城。 眾猛士分列两旁,当即单膝跪地,口中之语沙哑低沉,犹如恶魔一般。 “前锋营一一曲將张阎,参见主公!” 曲將张阎? 五大营之中的部曲竟然有名字? 陈珂有些惊讶,但想想也不意外,毕竟,伴隨著人数越来越多,他亲自起名字什么时候才起得完。 考虑到了这点,陈珂就不纠结於他名字的问题了,而是打量著他们的体魄和装备。 一如既往身高体壮的大汉,那高度怕是都得有一米九了,按理说这种身高一般不太灵活,但系统產出的兵员显然不在此列。 而且,他们身上穿著的鎧甲看起来更精良,陈珂甚至用手掂了掂,重量也比村庄打造的鎧甲要轻上不少。 不过,陈珂却在上面看到了数值。 【前锋营精锐鎧甲】 【防御10】 陈珂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不知道【防御10】是多少,但大概能猜到,哪怕他手下的那些重骑兵的重甲,未必都有这防御值防御力来的高,因为那些盔甲根本就没有这种属性。 想到这里,陈珂饶有兴致地询问著。 “你是负责看守南门的曲將?” “是的,主公!” 陈珂与张阎简单了解了下对方的人员配置,隨后便带人入城。 路过城门处他还看了一眼,因为城洞的长度极深,陈珂由此算了下,这城墙的厚度怕是有二十多米了,这是要防哥斯拉吗? 不久后,日照落入眼帘。 视野下落,出现在陈珂面前的,是鳞次櫛比,轩明亮,黑色而又神秘的一座座建筑。 建筑之间,是足供六辆马车並排齐驶的宽街道环环相扣。 两侧没有车水马龙,但一个个神情饱满,面带红光的男男女女,皆穿著布衣净服,一脸恭敬地列队在宽的街道两旁。 “轰!” 发现陈珂出现之后,这些人顿时俯跪在地上,脊背如弓,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参见主公!” “参见主公!!” “参见主公!!!” 士气高昂,声震荒野,就连远处的西山,都有鸟兽受惊奔走! 陈珂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这座城池之內,竟然还有这么多人。 当即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了一下。 【安东小镇】 【占地15万亩,拥有完整的军事、生活、娱乐、商业、民生、排水等各类设施】 【各类建筑10万余栋】 【其中民房9万余栋、商铺8000余间、政务建筑208座、军用建筑152座——-略】 【水井1000口】 【大型公厕500座(未列私厕)】 【—.略】 【当前总人口约15万人】 【其中人口分布,驻军司30000人(內含5000人的文职人员、伙头兵、输重兵、工程兵等非战斗人员)、政令殿320人、书院800人、夫子庙72人、驛站320人、驛道工5000人、运输工5000人,掏粪工500人、医馆900、坊工20000人、建筑工10000人、工匠30000人、城防司3000人、户籍所150人、 军储寺3000人.略】 【书院藏书100000册,笔墨纸砚-略】 【医馆现有药材30余吨—略】 【军储寺贮粮100万石、草料5000万束、冬夏棉质军服10万套、鞋子12万双-.略】 【积贮府贮粮100万石、布匹10000匹、木材略】 【.—略】 都是隶属於各种机构建筑的民眾和军卒,以及大量的物资。 不过,这就是15万人的“小镇”配置吗? 还有,10万余栋的建筑,这得能生活多少人啊? 怕是大半都得空著吧? 但考虑到“小镇”的政治军事、经济与商贸、文化与社会服务、资源管控和民生保障这四大核心功能,陈珂若有所思。 想要做到这四点,起码,它首先得是个经济商贸之都。 但经济商贸之都,得有人对商贸进行流通,所以日后,这里必定是车水马龙之地。 多了一些备用建筑就说得通了。 当天下午,陈珂参观了这座全新的城池並且在东、南、西、北、中五个大校场,检阅了除守城部队外的所有士卒。 【衝锋营】【陷阵营】【先登营】【虎责营】【龙骑营】。 五个大营之中,【陷阵营】和【先登营】为装备精良的重型步兵,精通各种战法,並且配备了大量的驮马、云梯、衝车、楼车、投石机、地听、床弩、飞桥等军械。 剩余的【衝锋营】【虎责营】【龙骑营】三者为骑兵,配备了衝锋战马,虎责战马,以及龙骑战马三种连陈珂见都没见过的马种。 他还特意一一试骑了一下。 衝锋战马的头颅呈三角状,当然没有那么夸张,但奔行速度极快,远胜系统村庄出產的战马。 虎责战马脑袋跟老虎一样,高大威武,爆发力孩人,短途衝刺更甚。 龙骑战马倒是跟绝影有些像,因为都长了蛟龙鬚,但这玩意儿防御力惊人,而且负重绝了,陈珂试了试,一匹龙骑战马负重千斤,依然行动自如。 当然,它们的防御力只有【15】,比系统战马要强,比【汗血宝马】这种有名字的战马也强些,但总体数值远远不及神驹乌雅的,毕竟,神驹乌雅的防御力足有【150】,因此,这些战马应该是当不了坦克用的。 但也足够了,起码,与敌方重骑兵相撞,这些战马绝对毫髮无伤。 这三种战马各有所长,或善於奔袭,或常於爆发,或负重惊人,单一优质数值在20-40之间, 远超【坐骑】模块中除【神驹】外的其它马匹。 光是这些战马,都远超10万金饼的价值! 至於五大营的士卒,也出现了相关的身体数据。 【前锋营一部一曲一队一伍士卒李裳】 【速度:16】 【力量:17】 【耐力:15】 【灵活:19】 【武艺:18】 【骑术:19】 【射术:19】 嗯,有了【坐骑】模块的相关经验,陈珂判定,乡兵的各项数值,应该是在10左右。 而这些带名字的精锐五营士卒,其武力值起码两个叶问叠加起来! 至於一些將领,比如【前锋营一部第一曲將张阎】 【速度:21】 【力量:23】 【耐力:20】 【灵活:25】 【武艺:26】 【骑术:24】 【射术:27】 这些將领远超普通士卒,各项数值大多都是在20以上。 陈珂甚至在【部將】这种统领千人的將领中,看到了30左右的数值。 而像春、夏、秋、冬这种包括【破阵者】在內的特殊职业者,平均数值也就在30左右。 至於五位【营將军】,平均数值都已经破了40,是陈珂目前所遇到的,除了他自己和神项羽之外,数值最高的五人。 以这这五人的武力,一个人打几个【破阵者】还是很轻鬆的。 如果说【破阵者】是人均赵云的武力,那么,眼下这五个起码是吕布那个层次的存在了。 至於他自己和神项羽,眼下还看不到相关的数值。 当然,至於所谓【部將】【营將军】的名称,应该是根据陈珂之前所想所设想的的军队结构来设立的。 一营5000人,设【营將军】1人,【营副將】2人。 一部1000人,设【部將】1人,【部副將】2人。 一曲200人,设【曲將】一人,【曲副】2人。 一队50人,设【队长】一人,【队副】2人。 一伍5人,设【伍长】一人。 第78章 七州八十二府 (求订阅求月票) 第78章 七州八十二府 (求订阅求月票) 拥有了一座【安东小镇】,魔下还有15万人口的基本盘,加上3000乡兵,眼下能野战的兵卒高达28000。 如此强盛的力量在手,陈珂来不及一一探究【安东小镇】的神奇之处,因为內部的发展和探寻还有时间,但外部的威胁和麻烦却在日益逼近, 毕竟,白马城可是东夷国的首都,眼下国都沦陷的消息想必是已经传开了,起码白马城附近的几座城池是瞒不住的,毕竟几场大战,狼烟四起,硝烟瀰漫,难免惹人注意。 若是某些有心的傢伙,以八百里急报的方式,分別送去南方大营和北方大营报信,眼下对方说不定都已经得到了消息。 若是信鸽传信的速度会更快些, 陈珂不信对方收到国都沦陷的消息后,会任由他在东夷国的腹地任意施为,抽调兵力回援几乎只是时间问题。 眼下,距离敌人行动起来怕是也已经差不多了。 若是放在之前,陈珂只有带兵暂避锋芒,选择从白玉桥原路撤回,或者是从北方绕道草原,强闯北方防线回北疆这两条路。 可如今重兵在手,你还叫我避他锋芒? 如此想著,陈珂直接选择在政令殿,召开了【安东小镇】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堂议。 朱墙豌蜓赤色如龙,琉璃宝顶耀耀生辉。 政令殿殿宇轩,礼器陈列两旁、金砖铺地,旗帜垂落,还有龙凤祥云的浮雕点缀。 最夸张的是玉阶丹陛上居中的盘龙御座,陈珂高座其上,望向下方列坐两旁的眾人,几乎与上朝无异了: 右手边下首的是二郎七郎,在其下边是驻军司包括【部將】级別以上的將领,以及城防司、军储寺的头头脑脑。另一侧是政令殿的官员和【安东小镇】各部门的负责人。 眼下,上百人不是穿著精良的鎧甲,就是穿著统一的袍服,皆是一副神情肃穆,神態恭敬如朝圣般,盯著上首御座之上的主公。 坐在御座望下去,殿內的场景的確容易让人沉浸在权利之中无法自拔。 怪不得都喜欢当皇帝! 不过,这个时候,【政令殿】的特性“清神醒脑”能让人神清气爽,头脑通透无比。 当然,毕竟是有天生神力的存在,这点诱惑也干扰不了他。 陈珂凝神静气,当即沉声道:“二郎!” “属下在!” 二郎站起身,来到殿中,神情炙热如火, 又有仗可打了! 果然,他听主公所言。 “原东夷国,学大雍之制,在南北设立七州八十二府,但所谓州府,不过弹丸之地,一州尚不及大雍北疆大府来的宽广。” “今日我命你带衝锋、虎賁二营,携【驻军司】十二名【参谋官】,以及相关辐重部队、驮马等物资,一路北上,沿途光復诸州府,克其城,杀其主,且广徵中原兵卒,编练新军,驻守当地, 若遇夷国北方大营来援之兵,可伺机而决,寻机与对方决战!” “诺!” 北方大营距离白马城足有九百里之遥,短时间內怕是赶不到这里,还是趁机將境內盘踞的抵抗力量一一拔出后,再准备与之决一死战,彻底击溃北方大营的慕容龙杰所部。 毕竟,南北腹地之中的“七州八十二府”內的驻军少则数百,多则上千,若是全部集中起来, 怕也是有两三个“伽玛”的编制,不能等南北大营沿途聚兵增长兵力后在统一击溃,这是长它人军力,而是应该先人一步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 只要將“七州八十二府”的府內驻军杀伤大半,再击溃南北两个大营,“吐玛人”的基本盘几乎就彻底瓦解了,也消耗殆尽了。 到时候,东夷才算彻底落入陈珂的手里,成为他的开疆扩土的第一站, 二郎领命后,当即率军离开。 陈珂又命令七郎带著陷阵、龙骑二营,率领同样的配置南下,任务几乎与二郎等同。 城內其它部门则复合配合二人作战,毕竟,没有陈珂亲隨,辐重之类的还需要各部门协调和运送。 抚州,河西府。 连绵不断的帐篷驻扎在黑水河畔的两座山林要地间。 对面东侧的河水之上,一座座浮桥上还飘荡著一些户体残渣,往下边望去,隱约还能看到河水內翻滚堵塞在水草之中的大量尸骸。 更远处,黑压压地一片,无数军帐已经被摘除了,原本的营地更是变得人去楼空。 察觉到这种场景,某座山坡山,伴隨著一阵气喘吁吁地声响,一道倩影忽地闯入了河西军的中军大帐之內。 “小、小姐!” 一身戎装的徐安寧著秀眉,微微嘆气。 “春禾,我初掌军权,你当知晓我难处,况且,说多少次了,军营里称职务!” “是,將军!” 穿著甲胃的春禾也不气恼,挥拳在胸前行了一个军礼,直到將胸砸的弹起来,这才瞪大了眸子说道:“將军,东夷人退兵了!” “嗯?” 徐安寧丹凤眼微眯,看向了掛在大帐內的舆图。 最近父亲似乎一直在栽培她,而且,栽培的有些迫不及待了。 先是让她执掌镇北都督府的谍报暗网,眼下不到三个月,听闻东夷人进犯河西后,又命她带领一万驍骑军来援,並且全权统帅在河西的驻军和负责相关战事。 这几天双方在黑河附近也打了几场,双方各有伤亡。 徐安寧是知晓东夷出现了旱情,除了谍报暗网收集到的信息之外,因为北疆目前同样受乾旱影响,情况也没好上多少。 但对方既然是为了抢粮而来,如今粮食没抢到多少,为何会退兵呢? 是军中粮草不济? 还是国內出了乱子? 徐安寧选择用情报来印证。 “芸娘那边怎么说?” 她询问著春禾,后者翻出一些信息来查看,最后摇头说道。 “目前还不知道准確消息,不过,有消息说,东夷国都附近的当阳城,有谍报司的人看到了白马圣城的方向滚滚浓烟,疑似有狼烟传递,而后当阳全城宣布戒严,那谍报司之人也无法出城去查看,最后只好冒险飞鸽传书,將这一消息送出来,眼下也不知道此举是否被东夷人发现。” 无法派细作进入东夷国都,是因为东夷国都只有“纯血的吐玛人”和他们的世代奴隶兵才能往返出城和居住在国都之內,隱藏在东夷细作目前还无法做到这一点,因此最多只是安排到了周边的几座城池之內探听消息。 不过。 “狼烟?” 徐安寧凤眸盯著舆图,沉默不语。 东夷国真发生內乱了? 毕竟,除了这个理由,实在是想不到,一国之都为何狼烟滚滚。 至於被外人攻破的事情,没人敢往那方面想,太过天方夜谭,因为若是为真,在大雍几乎可称之为灭国之功,可位列公侯青史留名! 百年后,史书亦可有一笔“东燃白马”之说! “小、將军,那我军该如何应对东夷人的撤军呢?” 春禾询问,徐安寧想了想,也无法作答,只能將军情上报都督府。 不久后,老国公传来亲笔手令,严令徐安寧不要孤军冒进,要警惕当年徐魏之败。 徐安寧知晓,父亲这是怕自己年轻气盛,携大军冒进骚扰对方回撤路线,万一路上中了敌方的埋伏,容易重蹈魏无双祖父之覆辙。 她亦是知晓此事的严重性。 不过,想了想,徐安寧还是回信给芸娘,让芸娘仔细查查,东夷国內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东夷北军,犹如丧家之犬,仓皇撤退! “父亲,东夷人从河西撤军了!” 抚州某地的老宅后院,张恆拿著刚收到的消息急忙忙地来到了书房。 抚州刺史张勋挥毫泼墨,正在拓写燕国宗室、著名书法家“南延公”的《祭宗社碑文稿》。 “毛毛躁躁的,如何能成就大事? 遇事先凝神,后静气!” 张勋的训斥让后者沉默了一会儿,张恆深吸口气,调整了下情绪,这才將手里的情报递给了父亲。 “东夷撤军了,慕容龙杰传信,让我们交付曾经允诺过的粮草。” 后者接过看了一眼,然后漫不经心的仍在一旁,嘴里也只是说了句“知道了”。 父亲不说话,张恆也不敢询问,生怕被再次训斥,直到过了许久,张勋最后一笔落下,他俯身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最终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很好。 去,將我写完的这篇《祭宗社碑文稿》装裱好,然后由你亲自送到镇北都督府,交给镇国公。” “父亲?” 后者愣了下,不知道父亲葫芦里装什么药, “那慕容龙杰所说粮草之事?” 张家是与东夷暗中达成过一些口头协议的,言东夷消耗削弱北镇军的军力,张家可酌情交付对方一些粮草帮对方渡过难关,可如今才打了几天,东夷就想著退兵了。 无论原由,镇北军没杀伤多少,如今竟然还有脸来要粮草? “去办我交代你的事情,其余不必管它。” 张勋没解释这里面的东西,张恆得不到答案,只能等这篇《祭宗社碑文稿》墨干后,带其离去。 书房里,张勋这才嘆了口气, 有些话,他没法对儿子说,毕竟,这些事情並不光彩。 不止是勾结东夷之事,其实当年徐魏旧事,北疆诸多门阀世家皆有参与,徐国公关外惨败,也是诸多门阀世家在拖后腿,断绝了其粮草之故。 只是,四年前,北疆换了一位新的统帅,镇国公携亲军三万主力,加上编练的五万新军,大败草原诸部,不仅收復了抚州全境的失地,重新攻克北定关,还將胡人赶回了大草原。 不久后,那老东西稳固了內政,隨后携大胜之威,强逼北疆诸多门阀之主在松山之上,以山下黑水为盟誓,言他在北疆一日,诸门阀世家一日不准反。 虽说,誓言之言,重若鬼神,但不信者有之,当时那老东西兵强马壮,北疆诸多门阀不敢玉石俱焚,只能无奈屈从。 未曾想,那老傢伙阴险狡诈,竟暗中遣人强掳每家核心子弟数十人,张勋之一脉,除了张恆之外,其余四子皆落入其手,更是有十七位侄子侄不知所踪。 诸门阀上门质询,老匹夫言道。 “吾帮儿郎们寻了个好前程,皆送去中都国子监读书,日后学业有成,功名在身,岂不光宗耀祖?” 堂堂北疆诸多门阀世家,岂缺那点功名之身? 分明就是被当做了人质! 但主脉核心几乎被一网打尽,眾人世家又难以拧成一股绳,一时间竟皆不敢妄动。 眾家也只以子弟求学为由,敷衍支脉的问询。 这也是徐安寧来到北疆,为何有人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原因了。 可如今,状况不同了。 “老匹夫,你曾言你在北疆一日,我等一日不可反,可如今,你就要死了! 哈哈哈. 张勋只觉得痛快! 毕竟,那老匹夫往府中安插奸细,以为他不知,焉知他也曾在镇北都督府安插细作,探听到了那老匹夫如今的虚实。 七十有三,恶疾缠身,的確是快入土的年纪! 老东西一死,他便引东夷和草原大军入北疆,到时候外有援兵,內有门阀揭竿而起,內外夹击之下,镇北军隨手可破。 这回稳了! 黑河绵延两千余里,滋养沿途沃土,乃是北疆和东夷极为重要的一条大河。 尤其是到了东夷国境之后,下游一分为三,形成了三条支脉,在流经一片平原后,最终流入了大海。 而这片平原就是东夷的河州。 靠著河州的十二座城池,东夷在此布置了著名的北方防线。 如今,这支被称为北大营或者北军的军队最高统帅乃是国主慕容龙庭的弟弟慕容龙杰, 在收到腹地急报之后,慕容龙杰立马宣布撤回攻打北疆河西府的军队,隨后,又紧急派人去抚州联繫张家,想要討要对方承诺过的粮草,因为眼下北军內部的粮草的確不多了,根本无法支撑他们回圣城作战! 但派去张家的使者最终却遭受到了冷遇,根本没有见到那位抚州刺史,对方的儿子也只是匆匆见了一面便消失不见了。 慕容龙杰冷笑,他大概猜到了,对方这是想赖帐了。 该死的雍人。 果然不讲信用! 不过,这笔帐只能日后清算,待他平定了圣城之乱,到时候重新挥师北疆,定要三日不封刀, 屠了那抚州全城。 “將军,粮草之事,该如何抉择?” 没有粮草,大军別说开拔了,能不能撑过这个月都不好说,因为他们根本没在北疆抢到多少粮食。 慕容龙杰想了想,最后勾起嘴角,露出了个残忍地笑容来。 “河州境內,还有许多雍人、胡人等贱民,何不网罗『人羊』,將其製成军粮?” “人羊”? 下属喉结滚动,似乎有些反胃的样子。 但这种决策他没有反对的立场。 最终,不到半个月內,在几万大军毫无节制的杀戮之下,河州境內一十二城最终十室九空, 得“人羊”数十万,晾製成干,充作军粮。 七月底,慕容龙杰沿途又强征五万“贱民奴隶”为民夫,在加上北大营的七万余士卒,號称“十五万”大军,宣布南下平叛而这个时候,二郎的大军已经推进到了河州边界“令水”附近的两界山。 双方大军相隔不到百里,十几万人的大战似要一触即发。 第79章 让东夷小儿啼哭的烧烤大师 第79章 让东夷小儿啼哭的烧烤大师 按照东夷国划分的行政区,整个东夷是以圣河“吐玛河”为分界线划分的南方北方。 其中北方面积占了据全国近四成六的土地,划为三州,南方占据了全国五成四,为四州之地。 【安东小镇】紧靠“吐玛河”北岸不过三十里,也勉强算是地处南北中心了。 当然,在如今的“安东都护府”的行政体系中,这条河流的名字已经被“官府”从“吐玛河” 改成了“安东河”。 同样是在“安东河”北岸,也是靠近【安东小镇】最近的一座城池,应该就是当阳了。 十几日前,二將军项羽携大军攻破此城,轻易剿灭乱军千余人,斩杀城主蔑陀极其幕帘部曲数百人后,二將军广发安民告示,还当即在城中徵召中原青壮组成新军,重设“官衙”,並改府为县,是为当阳县。 可不久后,大军离境北上,当阳本地的“吐玛人”又有反覆。 一些“吐玛人”集齐人手尝试著衝击县衙。 岂料那些“衙役”横刀使得密不透风,竞皆是武艺高强之辈,仅仅只是衙门口的一班“衙役”,就轻而易举的斩杀了来袭的二百余人。 见县衙的“衙役”不好惹,这些心怀回测者又想要潜入新军营地,想要放火烧掉刚刚运抵当阳的粮草! 好在被【城防司】的一名伍长带兵发现,当场斩杀十数人。 见来不了硬的,某些“吐玛人”还想办法在城中捣乱,衙门也加大了力度,派“衙役”和新军士卒大力打击这些不法之徒,双方拉扯之下,这座光復不过十几日的城池,如今仍旧有局部硝烟瀰漫。 局势不稳,摩擦常见,街道自然冷清了许多。 一座车马店內,徐谓透过窗户,看见远处墙角偷偷嘀咕的几个“吐玛人”,忍不住露出了冷笑。 “作吧,作吧,也就是这伙军队北上还没时间管你们,等他们新军训练有成,你们如今作的愈狠,它日当阳愈加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 你们这是在给整个『吐玛人』招灾啊! 自古以来,有些人认为文治比武功更难,徐谓深知这个道理,但他也知晓,那什么劳子的“安东都护府”可未必有什么耐心搞文治。 他一个雍国镇北都督府在当阳的细作,按理说最善打听消息,可直到现在,他也没听说过,东夷国都白马圣城有一个“吐玛人”走出国都。 一想到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军队疑似攻陷了东夷国都,还建立了个“安东都护府”的官府组织,徐谓就感觉到有些奇怪。 之前大军入城时,他也曾匆匆一警,的確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强军,仅仅从体魄、列队、令行禁止、以及装备就看得出来,可这伙儿强军是从哪里来的呢? 总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想不通。 不过,毕竟是中原人的模样,长相、言语、习俗类同,就算是徵召新兵以及构建新衙门,用的也是中原人,这无疑让徐谓下意识生出了几分好感。 虽然不太可能是大雍的军队,但只要是中原人在异国开疆扩土,徐谓自然会敬佩对方是个“爷们”! 心底也会忍不住说一句『算你厉害”! 这大概是属於一种文化的认同。 如此想著,他在大车店的窗旁放了一盆兰花草,不久后,有人敲门前来接头。 “大人。” 是个老汉模样的细作,对徐谓恭请地行礼。 “如何?”徐谓问著。 “城內还是只许进不许出。不过———” “不过什么?”徐谓看了他一眼:“说了多少次,別在我面前卖关子!” 老汉双手插进袖子里,大夏天的也不知道他在插个啥。 “大人,今日的当阳,分外安静。” “嗯?” 徐谓一个谍报人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 老汉抽了抽鼻子,说道。 “大人,你难道就有没发现,今日那些“吐玛人』都没有闹事吗?” 的確有点,今天的確安静的有些过分。 徐谓狐疑道。 “难道是准备来个大的?” 要真是这样,那他可打算告密了啊! 毕竟都是中原人,不能让这些“老乡”被那些蛮夷给阴了! “应该不是。” 老汉凑过来,鼻涕直流:“大人,刚听到行商带来的消息,说东夷北军的慕容龙杰,眼下正在河州晒肉乾製作粮草,眼下正准备挥师南下,消息传过来后,就连城里的“吐玛人』都老实了不少。” 挥师南下? 倒是个大消息,但晒肉乾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紧接著,徐谓就反应了过来。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喉咙滚动,乾涩说道:“你的意思,是、是『人羊”?” “除了那缺德的玩意儿,什么东西能嚇得住那帮混血崽子。”老汉笑著,露出一口大黄牙:““吐玛人』胡人出身,立国之后又关不住下边那玩意儿,因此纯种“吐玛人”毕竟只是少数,剩下三分之二的吐玛人』,都是『吐玛人”和其它种族生过的混血崽子。 但这老小子可不管你是不是混血,反正没军粮他照杀不误,当年这老小子就不止一回干过这种操蛋事儿,那些混血的杂种可没少被他霍霍,也晒了不少的肉乾! 在东夷,这老小子可是闻之让小儿蹄哭的存在!” 徐谓知晓,老汉说的是四年前东夷和草原诸部入侵抚州那一战,当时慕容龙杰徵调了一万民夫,其中里面还有不少混血“吐玛人”,后来慕容龙杰缺粮,嗯,他就將这一万民夫当“军粮”了。 包括里面的某些混血“吐玛人”,大概同样也没逃过某种烘烤的命运。 这不,听闻这个屠夫捲土重来,就连“安东都护府”刚刚攻陷不久的当阳土著都开始慌了,这也原本捣乱的傢伙也不闹了,这是怕慕容龙杰打过来,,暴怒之下將他们做成肉乾? 一想到这里,就连徐谓这种刀口舔血的傢伙,都稍稍感到有些渗人。 但这个时候,更渗人的事情发生了,房间內竟然还有第三个声音在响。 “老丈,你懂得蛮多的嘛。” “什么人?” 二人面色大变。 “!” 有人砸破房顶,从高处落下来。 “嘎吱!” 房门也被人推开。 几个带著刀的“衙役”,正笑吟吟地看著二人。 “某是『安东都护府”军情司的,二位,跟我走一趟吧?” 安东都护府? 军情司? 徐谓和老汉对视一眼,顿时忍不住倒吸了凉气。 竟然被这个新兴的势力盯上了! 糟了! 伴隨著“噗通”一声,超出了徐谓认知的事情发生了。 那老汉竟然突兀地跪在了地上,並且眼泪鼻涕乱喷地哭诉道。 “大人,大人啊,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游嗷待哺的孩儿啊,看在同是中原人的份儿上, 放兄弟一马吧!” 徐谓:“.. 太tm丟人了! 但对方只是摆摆手道。 “放心,你们镇北都督府的探子又没搞破坏,我们军情司不会乱开杀戒的。” 早说啊,嚇我一跳! 徐谓笑著凑过来。 “哎,兄弟哪里的,俺老家肃州滴— “別动,手露出了来,我怕暗中给我一刀。” “哪能啊?” 徐谓有些委屈。 他倒是没听过,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枪这种话。 二郎也没想到,慕容龙杰宣布南下的消息,竟然在不久让同州一十三府对我军望风而降。 因为编练新军耽搁了时间的缘故,大军从【安东小镇】离开,一路虽势如破竹,但花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攻陷了整个谭洲一十四府。 眼下,这些战果竟然不及慕容龙杰一句宣布南下来的效率。 二郎刚踏入同州地界,甚至在民间听到了“勿使龙杰南归”的传闻。 这位名叫慕容龙杰的將领,在东夷这么有名望的吗? 直到赶至“令水”一带,遇到了一批河州南下逃难的难民,二郎这才听闻了慕容龙杰“烘烤大师”的名號! 大军来到“令水”边上的一座名叫两界山的山坡上安营扎寨,但二郎则骑著乌騅,和几位主要將领,来到河边巡视地形。 看到空空如也的河面,二郎却忍不住皱了皱眉。 “令水”乃是黑河下游分出的三个支流之一,也是东夷河州和同州的分界线,也就是说,过了这条河,对面就是慕容龙杰的地盘了。 不过,河岸较窄处,原本应该是有几座木桥的,舆图上也分明標准了几座木桥的地点和名讳。 可如今,木桥何在? “恩侯,派人去附近问问,这里原来是不是有几座桥!” 【衝锋营】【营將】吕禪,字恩侯。 没错,就是人均吕布的那五位【营將】之一,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好记,这五人自动形成的姓氏皆是为吕姓。 “末將亲自去问!” 吕禪骑著衝锋战马,夹紧马腹,勒著韁绳朝著远处跑去,对方还没回来的时候,二郎就已经有些猜测了。 果然,没过多久,二郎边在河边看到了一些木桥桥头燃烧过的痕跡。 “二將军!” 吕禪也在这个时候快马返归。 “吁~” “將军,属下拦了一波本地人询问,据他们所言,最近这半个月,经常有河州人过来逃难,两天前慕容龙杰宣布南下的消息传来后,当地人就主动烧了木桥,就怕那慕容龙杰藉此木桥渡河而来。” 吕禪讲述了因由,二郎听的也稍稍有些无语。 为了阻止人过来,竟然连几座木桥都烧了,可见慕容龙城在东夷国的威力,的確是有些与眾不同啊。 跟隨二郎另一边的是【虎责营】【营將】吕封吕承彦。 “二將军,可要我等伐木造桥?” 二郎望著河对面一眼,然后摆了摆手。 “不用著急,等著敌军给我们造就好了。” 顺著二將军的视野,眾人果然见到了一些黑影,隱隱约约在河对活动著。 是东夷国北军的前锋或斥候? 这个河段宽度不小,两行人相互看不太清,但哪怕隔著一百五十余丈宽的“令河”,双方依旧冷冷地对视著,似乎认出了对方乃是敌人之故? 气氛沉默了许久。 直到,一旁的恩侯从马背上拿起强弓,搭箭后拉至满月。 “將军,看我箭术!” 话音落下,“嗖”地一声,离弦之箭瞬间无影无踪。 片刻之后,河对面有一串骑士翻身栽倒在地,最前方的傢伙,甚至还一头栽倒在了“令河”里,敌军之中似乎出现了片刻的慌乱。 “好。” 二郎见了,立马拍手赞道:“恩侯果然神射。” 第80章 陈珂观战 第80章 陈珂观战 从看到东夷国北军的斥候出现在“令水”附近活动之后,再到对方的大军浩浩荡荡来到河对面安营扎寨,这段时间至少过去了四天。 但想想也不意外。 慕容龙杰號称“十五万”大军是有吹嘘的成分,但他魔下的七万余士卒加上五万民夫,那也的確也是“十万级”的庞大规模。 这么多人行军光队形都得十多里了。 更不要说行军路程,一天走个二三十里已经算它快的了。 这就是大军团作战的弊端,机动性不足。 当然,二郎率领的部队除了辐重兵几乎全身骑兵,他机动性倒是很足,可有“令河”阻挡著根本过不去,无法发挥骑兵的机动性。 双方隔著这条大河大眼对小眼。 然后,对面发狠,最终选择了“造桥”! 当然不是真的造桥,毕竟,永久性的桥樑得造一两个月,远不如造竹筏、浮桥、造船等来的便利些。 而且,造桥还得看水流密度,看河床地质,甚至还得防止敌方偷袭搞破坏,麻烦得很, 不过,无论是竹筏,还是造船,那得有足够的木材。 二郎这边还好,河边上就是两界山,漫山遍野的树林还是不少的。 对面可惨了,附近光禿禿的一片都是平原,得了,慕容龙杰只能派人去周边几十里外去寻林伐木。 东夷国北军人手充足,找林木快,伐木的速度更快,但运送木材,打造浮桥船只还是需要不少时间的,一来二去,耽搁了不少功夫,这让“资深烧烤大师”慕容龙杰不由得有些著急。 这天,他叫来了辐重官询问粮草问题。 “说说,我军还有多少“粮草”?” 辐重官闻听后,当即著手指头在算帐。 “之前半个月,我军一共抓了近三十万只『羊”,按照出肉一半来算,大概是五十斤,但如今是炎炎夏日,为保存『粮草』只能晒成肉乾,缩水后最多只能剩下三成,最多也就是四百五十万斤肉乾。 如今我军十二万人,省著点饿不死的话,每人每天一斤,能吃三十七天,但若遇战事或干些重活需补充体力,嚼用最少翻倍。” 说到这里,辐重官看著面前的统帅。 “將军,眼下我军还有点粮食,加起来的话,最多还能撑二十天!” 慕容龙杰听了,沉默不言,许久才问。 “船还有多久能造好?” 旁边负责督造船只的赫连木拱手说道。 “大帅,我军人数太多是劣势,因为无法造出满足一次性渡河的大量船只,但我军人数多也是优势,若只是打造简易木筏和浮桥的话,3-10即可完工,这样速度最快!” “不过—”看了一眼慕容龙杰,赫连木只能咬牙说道:“木筏和浮桥防护能力极弱,若是对方在河对面滋扰偷袭,或者以火箭焚之,我军怕是损失惨重!” 这里的以火箭焚之,可不是简单的在箭头上整几个小火苗,而是在猪泡、羊泡等类似事物內灌入火油製成火弹,然后在用强弓射过来。 猪泡、羊泡撞到东西就炸开,火油四散后,再以火箭焚之,到时候就算是扛著盾牌木板也挡不住! “嗯?” 慕容龙杰满脸横肉,一双冷漠地眸子死死地赫连木,不满已经溢於言表。 “那你待如何?” 赫连木硬著头皮回应:“大帅,不如做两手准备,一边造木筏和浮桥,一边造可抗击箭矢或火箭的船只,可需在船上放置隔火之物,起码支撑到大军渡河是没什么问题的!” 见父亲一脸不喜,慕容龙杰下首的慕容玄也只好为赫连木求情。 “父亲,赫连將军说的有理,儿子今日曾沿著大河观对面军纪,见对方营地整齐,军纪严明, 气势非同凡响,绝非寻常的军队,所以渡河一事父亲一定要慎重!” 慕容龙杰听闻,满脸肥肉竟然够了出了一个笑脸。 “好,那此事就交给阿玄你来办!”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东夷国北军刚製造了一些木筏,隨后便选在远离两界山下游的三十里外,一大河宽度只有八十余丈的区域尝试著夜间小规模渡河。 但木筏刚行至水中,便被对方的“斥候”发现。 哪怕黑夜之中,对方仿佛长了眼晴似的,有带著火弹的燃火之箭准確袭来,將十几个木筏近二百人烧了个乾乾净净,不少人选择跳河最终溺死。 精通水性逃得性命的不过寥寥几人。 经过一系列的试探,发现几个相对较窄的河口处都有对方的斥候巡逻。 东夷人也尝试过小规模渗透,比如寻一些精通水性的傢伙,直接趁著黑夜游过去,但最后都没溅起什么浪花,显然是在对岸或者渡河的过程中遭遇了不测。 三天后,北军第一次尝试大规模渡河。 在两界山以东约20里处,北军组织了1万军卒乘坐500只木筏准备强行渡河。 但这么大的目標,根本瞒不过对方的眼晴,他们这边刚聚起来,一队数千人的骑兵就已经赶到了河对岸。 慕容玄皱眉,当即放弃了强行渡河的打算。 但他还是问著。 “慕容林那边如何?去派人打探打探。” 同时准备渡河的不会只有他这一处,50里外,还有一万人也在伺机渡河。 没过多久,慕容林那边同样传来消息,他们渡河同样遇到了以逸待劳的数千骑兵。 嗯,往返几次,慕容玄大概摸清楚了对方的兵力配置。 至少有一万骑兵! 麻烦了。 “令河”的长度不过两百里,不是任何地方都適合乘船渡河的,对方有如此之多的骑兵,只需分兵驻守,或者乾脆安排大量的斥候,发现北军大规模聚集便可招来援军,如此可轻易封锁一些主要河道,而北军虽有十多万人,但光靠人腿如何能跑得过一万骑兵。 只能等有防护能力的河船造出,在强行渡河一说了。 况且,如此折腾几万人连续行军数十里,人员消耗和“粮草”供应自然会更加紧张,所以不久,慕容玄就收到了慕容龙杰的催促,让他去想办法“筹措粮草”。 可整个河州的“羊”几乎被抓光了,剩下的不是跑到了深山老林里,就是南下去了河对面,眼下哪里还能寻得“羊”来抓? 整个北军一筹莫展,最终,某些人咬咬牙,目光望向了那些被徵调的“民夫”! 八月初八,陈珂从【安东小镇】骑著绝影来到两界山。 他不是来督战的,而是来凑热闹的。 在【安东小镇】这些天,他用剩余的四十余万金饼,在“安东河”附近建设了三座村庄。 这些是准备用来供养【安东小镇】的,毕竟,【小镇】並没有相关的农业產出,它的核心功能只有城镇四项,虽然天生携带了一些供给运转的物资,但早晚会有用完的一天。 这么大的城市,没有足够的农业供给是无法满足它的生存需求的。 而陈珂將村庄建设的如此分散,其实也是將村庄当做一个个“后勤枢纽”来用,毕竟,他不能永远充当大军和各地的“辐重运输包”,以后这些物资供给大多还是要交给这些村庄来中转。 因此,陈珂以拱卫【安东小镇】的形式,早在七月二十的时候,就在“安东河”下游的海边上,建设了第一个港口性质的庄子【镇东村】。 並且在【安东小镇】北方的第一个州谭州建立了一座【镇北村】,靠近在白玉桥对面的南侧则是建立了【镇南村】 这三座小镇就算是“安东都护府”和【安东小镇】的血包了! 做完了这一切,陈珂又巡视了周边已经被攻陷,並且改府为县的一些城池,还趁机抓了一些隱藏的刺头,以及干掉了一些破坏“安东都护府”繁荣稳定的不法之徒。 直到,八月初八,南方的七郎已经打下了南方四州之中的三州,只剩下靠近启甸关一侧的楠州尚未攻陷了。 这个节骨眼儿,陈珂收到军情司的军情奏报,说二郎眼下正率领大军正在与东夷国北军在两界山令水一带对峙已久。 陈珂有些好奇,因此便前来瞅瞅。 “参见主公!” 两界山大营,二郎携所有【曲將】以上將领迎接陈珂,隨后,一行人登上高处,遥遥眺望夜色下,对面犹如河灯般蔓延数十里的光点。 显然,对方这也是怕我军夜袭。 其实,这些天,我军的確早就已经打造了不少船只和木筏之物, 这玩意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哪里!” 陈珂皱了皱眉,指了指黑夜中火光冲天之所。 “东夷人在干什么呢?” 二郎望去,然后回应道。 “主公,想必是在现场烤肉乾!” 嗯,隔著这么远,味道都传过来了,烤肉味,嘎嘎香。 二郎这些人早就適应了,因为又不是第一回了,只要白天简单看几眼,大概都能发现对面那五万农夫的规模似乎都少了许多。 陈珂似乎也猜到了什么。 “他们军粮不足了?” 吕封和吕禪没敢抢二將军的话,二郎则再次拱手说道。 “主公,最多还有两三日,他们再不渡河,全军怕是会被活活饿死,而且这几天,对面已经有人开始捞鱼了!” “吐玛人”来源於胡人,不是说完全不吃,但几乎不怎么食用鱼类,他们的宗教信仰相关,某些禁忌,不太好说。 不过,能逼著这些傢伙下河捞鱼,看来,“粮草”的確是真的不多了。 陈珂也没有催促的意思,因为我军辐重充足,完全耗得起,他来也不是催战的,只是来看看热闹的。 毕竟,不了解情况盲目催促手下大將出兵乃是兵家大忌。 这事儿唐玄宗和赵孝成王都干过。 前者自作自受,后者虽的確是有些粮草不济,有些原由,但没人敢保证对方脑袋没坑! 陈珂可没有和这两位学的意思。 “你们打你们的,不用管我。” 陈珂骑著绝影,在“令河”附近瞎溜达,半夜还飞马渡河来了出夜探敌营。 但没呆多久他就离开了。 除了慕容龙杰的营帐规模太大容易迷路外,还因为里边乾的一些事情,和散发的味道令人作呕喵的,什么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就连经常將敌人打爆的陈珂,看的都有点噁心了! 第81章 猛安军 (求订阅求月票) 第81章 猛安军 (求订阅求月票) 八月初十。 黄历上写著。 宜:塞穴、入、破土、安葬、移枢、余事勿取。 忌:诸事不宜! 天色破晓,东夷国七万余人外加两万农夫便开始埋锅造饭,吃了顿饱的。 隨后,大军开始拔营。 卯时三刻,三十里长河对面一字摆开,短时间內竟然出现了大片的营寨阻碍了我军观察对方的相关视野。 陈珂站在两界山上,背负双手。 连他都看得出来,对面这是故布疑阵,企图让我军难以分辨对方准备从何处强行渡河! 可慕容龙杰並不知道,天空中早有飞鹰將其动向看的一清二楚。 大约半个时辰后,河岸边的一些前滩上,简易支架被一一拆除,露出了一艘艘尖头的中小型河船,在利用圆木铺设的滑道將河船推入水中后,在搭设船板,一些东夷国北军便开始分批上船了。 这些船在建造时,都会用桐油、生漆混合石灰、麻絮涂抹船体,尤其是船板缝隙和表面处,能有效形成一层防水且不易燃的膜。 河船的前端还树立了“蒙皮木排”,用来阻挡对方射来的火箭,以及减少被对方射中的机率。 船上还携带了不少沙土、湿麻布、湿稻草等物品,可用来快速扑灭小范围的火焰。 为了这次渡河,东夷国北军做足了准备。 “上船,快,我要將敌军杀的片甲不留!” 一名东夷將军大喊著,还命令士卒將应对骑兵的特殊军械用滑轮率先吊装上船,隨后才是土兵。 准备工作完毕后,大批河船浩浩荡荡开拔,每艘装士卒越50人左右。 他们负责抢滩登陆,后边才是更多乘坐木筏和浮桥士卒。 毕竟,短短十天半个月,东夷国北军无法造出满足“十万人级”一次性渡河的船只,大多数只是毫无防护能力的木筏浮桥。 因此,负责抢滩登录的,乃是北军最精锐的5000重步兵,號称“猛安军”。 紧隨其后的是3000“羽林郎”。 这北军唯一的一支骑兵队伍,在“猛安军”夺取滩头后,“羽林郎”会负责这支重步兵两翼的安全。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河船行驶到“令河”中段时,敌方在岸边以火箭袭之。 “!!!” 犹如雨点砸落飘窗般的声音在船上响起。 虽然做了这么多布置,但仍旧有船体局部,有火焰瀰漫开来,浓烟肆意下,一些中低级军官立马指挥士卒灭火。 沙土和湿稻草终於派上了用场。 但是,俗话说的好,拋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 因此,当对岸的发现这些河船做了一些防火的防护之后,顿时开始集中箭矢对前排的几座河船进行饱和式攻击! 大量装在动物膀胱里的火油被製成了简易的“火弹”,这些“火弹”在几艘河船上一一爆开。 “轰!” 蔓延的大火很快便控制不住,火焰冲天而起,船上的“吐玛人”根本没地方躲避。 惨叫声很快便传遍了令河。 但被活活烧死的却只是少数,大多数人受不了炙烤的疼痛,仓促下选择跳河逃命。 但这些人都是重步兵,身上鎧甲的重量太大,跳下去水花溅起,但人根本浮不上来。 也有聪明的,强忍著火焰烘烤之痛,哪怕全身都几乎被烤熟了,也要也强行扒开重甲再跳下去,嗯,如果熟悉水性,说不定有机率能活下去。 但北方会水的毕竟只是少数,尤其是“吐玛人”源自草原,无论生活习惯,还是民族习性,並不支持它们大面积持有此项技能! 因此,数十条河船被毁,双方还未曾接战,“猛安军”便已损失千余人。 不久后,终於有河船完成了搁浅式登陆! “快,快点下船!” 船板被铺开,防御骑兵的军械被率先用滑轮吊下船去,隨后,一个个“猛安军”犹如猛虎出笼,一个个摩拳擦掌,然后开始在浅摊上准备结阵阻敌! 奇怪的是,“猛安军”並未在滩头上发现敌军阻拦的身影。 “哈哈哈哈·——” 慕容龙杰手下第一大將,拥有“莫贺弗”称號的勇士赫连不花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笑敌军少智,我笑敌军无谋!” “对方既不在岸边设立鹿角、拒马,也不挖设壕沟率军埋伏,更不以弓弩压制我军,真乃蠢货也!” 1iii 两界山上。 眾人听不见赫连不花之言,但陈珂听得到。 他敘述给眾人听,二郎脸色稍稍有点黑,一旁的吕恩侯更是咬牙切齿,顿时抱拳请命。 “主公,二將军,请允我率一曲人马,下去给那廝一个教训!” 二郎目光看向陈珂,后者示意由你自己来做主,最终,二郎点了点头。 但敌方是號称5000人的“猛安军”,虽渡河被我军烧死以及落水近千人,但加上后边支援的人手,余下数量还是不少的。 二郎当即划拨了两曲人马,共四百人,命恩侯带兵前往山下迎击“猛安军”。 但他还是嘱咐道:“玩归玩,將人拉出来打,不要影响对方大军渡河!” “属下知晓轻重!” 吕恩侯冲陈珂又抱了抱拳,在主公点头回应之后,这才带人离开。 事实上,因为信息不畅,敌我双方的认知都些有偏差。 慕容龙杰一直认为,是因为有“令水”阻隔,二郎所部才能高枕无忧,並且肆无忌惮的骚扰“吐玛北军”渡河。 若是等他10万大军渡过“令水”,等待敌方的,將是一场残酷的末日! 而站在二郎的视角,对方除了小规模尝试渡河后,他才会派兵阻拦一下,其余,无论是东夷北军在岸边造船,还是造木筏,我军都未曾骚扰过半分,对方难道就不奇怪吗? 我军的战略目的始终都是有效杀伤东夷军队內部的“吐玛士卒”,造成“吐玛人”的大量减员,从而瓦解“吐玛人”对东夷统治的基本盘,从来都不是想著击溃甚至击败对方。 而是要以煌煌大势,击中优势兵力,儘量形成歼灭战! 未敢轻动,就是怕人跑了,毕竟,隔著一条“令水”,这么多人很难抓的! 还是让敌人玩“背水一战”好些。 陈珂也有点可惜,今日“背水一战”的是敌军,而不是神项羽,否则,大概率会触发什么关联事件了。 二人在两界山上交流著一些事情,但下山的吕恩侯已经开始带著四百人冲阵了。 滩头之前,“猛安军”前推二百丈,为后续大军登陆占据足够的空间。 在“猛安军”的防线中,大量从河船上用滑轮吊下来铁滑车也被摆放在了第一线。 因重量极重,且表面有铁刺,这些都是准备用来对付敌人骑兵之用的。 直到,他们看到了一队从两界山奔袭而来的骑兵。 “呜呜——” 低沉第號角声响起,原本盘坐在原地的“猛安军”士卒,立马在同伴的换扶下相互起身,因为身上所穿的乃是重甲,眾人行动並没有寻常步卒那么敏捷。 “小心,敌袭!” 有传令兵挥舞著令旗。 外围扛著重盾的“猛安军”士卒,当即负责填充著铁滑车的大量缝隙。 一些弩手也上好了弓弦。 毕竟是立了国的民族,脱离了一些游牧民族的习性,进入半农耕社会后,东夷的冶炼水平突飞猛进,相关军备的发展速度也很快。 像北军使用的张弩,是用足部力量触发机括从而发射弩箭的射击方式,乃是北军的制式装备,往常,这种弓弩能给草原诸部以及大雍都带来的足够的压力。 毕竞,这种弩有效射程80-150米,最大射程200-250米,能穿透普通鎧甲! 而眼下,远远望去,对方穿的不像是重甲,因此,在对方进入200米范围內,三排弩手实施45 度角拋射! “嗡!” 漫天箭雨笼罩了天空,空气都仿佛轰鸣了起来, 就在“猛安军”振奋不已的时候,让人跌破眼球的事情出现了。 远处几百骑兵的规模,竟无一人落马! 怎么回事? 传令兵瞪大了眼睛,却还是在主將的示意下,挥舞著令旗。 “准备,再射!” 这次,交叉式赞射的备用弩兵换掉之前的弩兵方位,重盾兵也给弩兵腾出了一定的射击空间。 骑兵也距离“猛安军”的阵营越来越近。 80步.....0步...—.40步.. “射!” 这次换成了平射。 “嗡!” 数百支箭矢刺破空气,半空中的离弦声响彻荒野。 “——· 像是大雨拍打棚子一样的声音传来。 无数弩手然! 人未落,马未伤! 不少人倒吸了口凉气! 怪事! 一些人甚至下意识拿起了一旁弩箭来检查,想要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假货! 但重盾兵没给他们机会,一屁股將弩手顶开,重盾兵身子半蹲,用肩扛看重盾,身体倾斜,一个叠著一个,並且利用铁滑车將他们连成一线,试图用这种刚性抗住骑兵的第一波撞击! 当然,敌人也未必会撞,又不是重骑兵。 没错,【衝锋营】【虎贡营】从外表看只是一支装备精良的轻骑兵,但士卒穿戴的鎧甲【防御值10】和战马的【防御值15】,却让他们拥有了远超重骑兵的防御属性。 所以,“轰”地一声巨响,重盾兵顿时便赶紧到一阵巨力来袭,负责堵住铁滑车缺口的十几人瞬间携盾牌往军阵內飞部了出去。 半空中甚至能看到崩裂的重盾,以及扭曲的一具具臂膀和躯体。 “轰!” “猛安军”外围阵型被撞出了一个缺口。 “啊!” 铁滑车外,还有人怒喝大喊。 “这玩意儿也想拦我?” “轰隆”一下,在无数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上千斤之重的铁滑车仿佛被什么东西挑飞了。 那铁滑车呈拋物线砸入“猛安军”腹地之中,躲避不及的十几个士卒瞬间被砸成了肉泥! 哪里来的猛人? 中军之內,赫连不花大惊失色。 用武器挑飞铁滑车,这辈子他都没见过这种“天生神力”者。 见那人威风凛凛,器宇轩昂,赫连不花不由得深吸口气,高声大喊地问道。 “来將可通姓名?” 吕恩侯方天画戟一挥,將数人刺死拍飞,待其血洒长空后,这才勒马当即冷哼道。 “我和你废什么话?” 他可还记得主公所言,这人之前在滩头骂他们是“蠢货也”! 大怒之下,一句听自主公之语瞬间脱口而出。 “傻逼,看戟!” 第82章 勇战派 第82章 勇战派 方天画戟这种武器的实战性其实並不强,因为操作门槛很高,上面的月牙刃又会增加空气阻力,突击威力也弱於长枪,不太符合骑兵速战速决的战术逻辑。 但吕恩侯这柄不一样,因为它的重量足够重。 165斤的重量赋予了它足够的破甲属性,因此,这柄方天画戟在吕恩侯的手中,不太像是一柄功能复杂的武器,反而更像是一根沉重的带著尖刺和刀刃的“棍子”! “轰!” 一戟砸飞了持盾填充缝隙的重步兵,任由对方在半空中盾裂骨碎,吕恩侯夹紧马腹,选择將“猛安军”的阵型缺口继续撕大。 与其相隔不过上百米的赫连不花看出来了,这傢伙似乎是准备冲自己来的。 而东夷人从“令水”上渡河而来,所谓的“猛安军”准备的铁滑车数量绝对不会太多。 这些铁滑车大多摆在成一线,之间相隔数丈。 吕恩侯之前用方天画戟跳飞了其中一辆,並且撕开了填充缝隙的重步兵阵型,直接导致这片区域多出了个十几米的大窟窿。 身后的数百骑兵趁势衝进来,帮吕恩侯扩大战果,一行人没有迁回骚扰,反而直接在“猛安军”的军阵之內展开廝杀。 这种场景让赫连不花有些吃惊! 毕竟,对方不过几百骑的规模,而“猛安军”拥有数千重步兵不说,两翼还有刚到的“羽林郎”护持,身后还是源源不断的援兵在渡河,这种情况下,几百人你们怎么敢啊? 见窝窿就往里撞? 这可是重步兵方阵,如此密集的阵型,堪称龙潭虎穴。 几百骑兵怎么撞的开? 原本见对方领头的將领器宇不凡,神力非常,如今看来,不过莽夫耳! “看我全歼他来犯之敌!”赫连不花相当自信。 因为“猛安军”作为北军精锐,拥有足够和骑兵打交道的经验,毕竟,在河州地区的时候,他们直面的大多可是草原诸部的铁骑。 在面对胡人骑兵时,早就已经磨炼出了应对之策,制定了诸多战法和锻造了不少应对骑兵的军械。 比如强弩阵、长矛阵、以及独特的鉤镰阵。 尤其是鉤镰阵的鉤镰枪。 能迫使骑兵不敢在军阵中乱窜,还可以在地上横割马腿,从而迫使骑兵落马,创造杀死骑兵的战机。 “猛安军”的鉤镰阵也的確是这么干的。 当鉤镰阵换取了弓弩阵的防线后,这些號称骑兵克星的军阵,竟然遇到了之前和“强弩阵”一样古怪的现象。 鉤镰枪竟勾不动马腿! 因为这马绝对不是普通的马,那薄薄的一层宛若鳞片的护甲,却宛若天堑一般將刃口阻挡在外。 甚至,不仅勾不动马腿,还在勾马腿的过程中手上反而传来一阵巨力,然后,握著鉤镰枪的土卒竟然被敌方的战马拽的飞起,被摔飞了出去。 “轰隆隆”! 最终,这些人不是死在了马蹄下,就是被身后赶来的敌人刺死。 这让后层防线內的士卒压力山大。 第一层重盾兵被撕开,第二层弓弩手已经后撤换上了鉤镰枪阵还是没有顶住。 第三层的预备队重盾兵刚摆开阵型,就感觉到自己好像被龙象之力撞到了一样,这些人终於体会到了某种比重骑兵衝撞还要可怕的力量! 无数人人仰盾翻! “猛安军”的阵型中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这已经不是撕开一道口子了,是直接將前军一分为二了! 尤其是,“猛安军”引以为傲的重甲好像不起作用了,因为对方那些骑兵手上的马看起来沉重异常,个別的骑兵根本不是拿它来突刺的,而是用来挥舞。 光看“猛安军”士卒重甲上出现的凹陷都能看出,那些马至少是数十斤重的特製马塑! 全员手持破甲武器? 哪里来的妖怪! 这个时候,“猛安军”已经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了。 警射不穿,枪勾不动,矛刺不进,刀砍不动! 这不是妖怪是什么? 哪怕像“猛安军”这种北军精锐,士气都出现了严重的动摇! “顶住!给我顶住!” 赫连不花大喊著。 但他手上同样拿著一柄数十斤重的鑌铁枪,他当然明白这样的武器对於重步兵来说,到底会有多么大的杀伤力。 毕竟,这都可以称之为钝器了。 而钝器伤可以说是所有重甲兵的噩梦! 然后,赫连不花便发现,之前被他敌將改成莽夫那廝,在將前军一分为二后,竟然宛若离弦之箭,沿途重步兵纷纷乱飞,竟是被硬生生地砸出了一条道路来。 转眼间,二者之距竟不足二十步。 冲我来的? 莽夫莽过来了! “拿命来!”对面大喊。 赫连不花怒目圆瞪! “吐玛人”有很多是有语言天赋的,毕竟生活在一个多民族混杂的区域里,如果父母不是纯血“吐玛人”,那么从小生存的环境中能接触到至少两种以上的语言,导致许多“吐玛人”哪怕不怎么会说,但很多胡人部落的方言乃至雍话,他们都能听懂一些。 平时不说,是因为“吐玛人”自认为高高在上,在他们眼里他们是统治者,而其它人是奴隶是贱民。 一些极端的傢伙,还会因为出身问题,比如身上有另一半其它民族的血统,从而会被“吐玛人”嘲笑,甚至认为这是耻辱的事情。 赫连不花就是一位“吐玛贵族”醉酒后宠信了胡人女奴生下的孩子,因此,他极度厌恶自身的胡人血统,但对中原文化却极为痴迷,再加上“吐玛王国”內部有向中原化转向的趋势,因此,他自然听得懂敌將后面的那句话。 按理说,他毕竟也是“吐玛王国”的“莫贺弗”,和草原诸部的“骨都侯”一样,都是勇武过人的勇士才能拥有的称號! 可“莫贺弗”是“莫贺弗”,哪怕像他这种在北军打遍全军无敌手的存在,也挑不起来那千斤之重的铁滑车。 因此,面对强敌单骑突进,赫连不花握紧铁枪的手背青筋暴起,双方隔空对视了剎那,赫连不花最终选择退至眾人身后! 我可是猛安军统帅,数千人生死繫於吾手,怎能像莽夫一样,和敌將廝杀冒险呢?” 心里如此想著,赫连不花身形已退出数丈之远。 但二者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被拉开,反而有愈加愈近之势。 但看著亲卫宛若被割麦子一般倒下,赫连不花瞪大了眸子。 亲卫挡不住对方,想战术性撤退都做不到。 而此时赫连不花也退无可退,因为他再退,中军帅旗一撤容易引起全局崩盘。 咬了咬牙,只能拼了! 赫连不花握紧了鑌铁枪,一息之后,挡在面前的亲卫全部战死,那一人一骑的阴影笼罩著他, 赫连不花做出了个出枪的手势,一点寒芒过,对方没躲,而是將重若万钧的方天画戟凌空劈下! 赫连不花可不想和对方同归於尽,况且那宛若刀枪不入的盔甲他也未必刺得穿,因此,他赶忙扭膀抽枪做抵挡状。 “噗!” 巨力来袭。 数十斤的鑌铁枪被反砸过来,重重地砸在了赫连不花的胸膛上,一阵骨骼断裂地声音响起,赫连不花顿时喷出一大口血。 “噗!” 与此同时,脚下鬆软的土地深陷,沙土直没过了脚踝。 赫连不花不甘地瞪大了眸子,眼白中有血痕在不断蔓延扩大。 “噗通”一声。 最终,他直挺挺跪坐在了那里,七窍溢血而死。 吕恩侯则挥戟,割断了赫连不花的首级。 “”的一下,他又隨手斩断了“猛安军”的军旗! 军旗一倒下,“猛安军”彻底崩了! 这支曾经战无不胜的北军精锐,第一次尝到了“衝锋、陷阵、斩將、夺旗”的恶果! 而且,对方竟然只有几百人。 “猛安军”两侧,轻骑兵“羽林郎”的统帅葛逻禄明霜瞪大了眸子。 “羽林郎”是归化胡人的后代,里面有少量是和“吐玛人”的混血,算起来,“羽林郎”才算是东夷胡人族群的代表力量。 旁边的侍卫官见了,当即问他这种情况该怎么办,要不要救援“猛安军”,葛逻禄明霜说“我怎么知道”? 毕竟,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有这么打过, “羽林郎”原本的任务就是保护“猛安军”的两翼,可敌人是从正面突进“猛安军”军阵之中的,如今又在军阵中大家杀戒,根本没有和“羽林郎”照面的意思。 双方隔著“猛安军”,就算是想打也没有交手的空间。 而且他们刚才可是看到了的,对方那只数百人的骑兵明显有些不对劲儿,一个个不仅像是“天生神力”的妖怪似的,而且那身轻质盔甲明显刀砍不进,矛扎不穿,就算他们3000骑兵填进去,顶多也就是骚扰一下对方。 何况,“猛安军”被对方“衝锋、陷阵、斩將、夺旗”,明显败局已定。 他们也有正当的理由不支援,毕竟,这片区域都是一窝蜂的“猛安军”,他们总不能先衝击“猛安军”,再进里面去砍杀对方的数百骑兵吧? 你们乱鬨鬨的一片挡著我们我们怎么杀? “一会儿对方突围后,叫儿郎们在外围骑射滋扰,不要贸然靠前,伴装追一下,千万不要咬的太紧,这伙人不是普通军队!” 葛逻禄明霜是怕自己这三千人也搭进去。 乱世之中,手里有兵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才能保证这些族裔的家眷不被人做成“肉乾”。 傻了才会在必败之时,让自身去充当柴火以填那烈火锦簇之景象。 直到不久后,“猛安军”全线溃败,余下千余人四散奔逃,原本的军阵彻底失守,那群杀神又掩杀了一番,残存的“猛安军”败退入了渡河的北军防线之內,那群杀够了的杀神这才离开。 此战,“猛安军”算是废了,渡河时被烧死淹死近千人不说,眼下又被敌人数百轻骑冲阵,掩杀三千余后,剩下的也不过是数百人了。 “羽林郎”也是趁著那些骑兵回撤的时候追了了一阵,直到有数十人的“羽林郎”被敌方用弓弩回身射死之后,他们当即勒马停下,然后才撤回滩头阵地不敢再追。 两界山的营帐前,吕恩侯拎著赫连不花的脑袋,然后翻身下马,当即半跪在陈珂的面前。 “主公,幸不辱命!” 第83章 三百米外飞来的铁滑车 第83章 三百米外飞来的铁滑车 两个时辰后,当慕容龙杰的大军全部渡河,亲自带核心將领乘坐最后一班船的他,这才收到了“猛安军”近乎全军覆没,大將赫连不花战死的噩耗。 当然,慕容龙杰並未表现多伤心,反而还暗暗鬆了口气。 毕竟,自古以来渡河作战最为险恶。 哪次不是你攻我守,导致河水两岸户横遍野的。 此次大军渡河已经够顺利的了,若是“猛安军”安然无事,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抢占滩头,那么,慕容龙杰才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在使用什么阴谋诡计了。 战场上有难啃的硬骨头是正常的,但敌方若是直接扔肉,那这肉肯定有毒! 眼下“猛安军”损失惨重,慕容龙杰固然心疼,但却早就做足了心里准备,眼下並未超乎他的预料之外。 当然,慕容龙杰並不知晓,如果不是赫连不花嘴臭骂了一句“蠢货也”,整个北军是能平平安安的渡过“令水”的,二郎也明显没有阻止对方过河的意思。 “父亲,要小心敌军今夜袭营!”慕容玄建言献策。 “敌军骑兵眾多,想必会像胡人一样,利用夜间突袭,到时候我军人多,慌乱一起,极容易出现踩踏之事。” 慕容龙杰点头。 “此,我亦知晓,便交给你去办—” 直到这个时候,慕容林慌慌忙忙地跑进了大帐。 “不好了大帅,敌人在以箭矢焚烧我军渡河河船和竹筏!” 嗯? 慕容龙杰怒目圆睁。 “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军都已经全部渡河,且河船、竹筏之物处於我军腹地,敌人如何来烧?” 慕容林拱了拱手,一脸古怪。 “大帅,您亲自见见就知道了!” 片刻后,在一阵狐疑的目光中,眾人来到河岸,也看到了河边不断燃烧的河船和竹筏。 而在河对面,黑压压的一群兵卒,正在以火箭不断射来。 “敌军竟然渡了令河?” 慕容龙杰大怒,只觉得这伙人是在耍他! 我们过来了,你们又过去了,到底想干嘛? 慕容玄却没急著发怒,他扫视河对面,仔细打量,虽然看不清晰,但却还是能瞧见,那些人並没有骑著战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慕容玄记得,敌军至少有一支一万人的骑兵部队的。 “父亲勿恼,这伙儿人不是敌军主力,应该只是小股的骚扰部队,就是为了断绝我军退路!” 旁边有人冷笑。 “我大军已经渡过令河踏入同州,他们断我退路又有何用?” “没错,反正河州都已经没有『肉』吃了,但同州还有很多,而且,还能抢些粮食换换口味! 对於后路被断之事,东夷诸將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就像一伙强盗闯入了对方的家中,它都闯入家里了,那关门还有什么用? 当然,也有个別清醒之辈,顿时感到有些不妥。 “大帅,有点不对,要小心敌方有诈?” “难道他们在前方还埋伏了伏兵?” “我不信他们也有十万人!” 直到,“轰隆隆”的震动声想起。 这回不用人来稟告,因为站在岸边的所有將领只要一回头,就能清楚的看到,不远处的两界山上,敌军仿佛倾巢而出,至少有上万铁骑蜂拥而来。 慕容玄瞪大了眸子,喃喃自语:“竟然,不是夜袭?” “他们疯了?一万骑兵敢冲我军阵?” “別管他们疯不疯,赶紧组织应敌!” 一万大军前来冲营,眾將领面色不变,因为就算是草原诸部的“白光禁卫”和“黑光浮屠”联手,也未必敢衝击“十万人级”的营寨,因为根本冲不动。 眾將虽不是兵法大家,但常年处於北疆和草原的战场上,与各方强军都有打过交道,属於经验丰富之辈,魔下北军自身的兵员素质也算是出类拔萃,远非寻常守城士卒可比,而是能称之为精锐边军的存在,不可能就让一万骑兵轻易衝破营寨的。 话虽这么说,但军队依然需要调度。 “慕容玄,你带一个『伽玛”为左军,掩护我军左翼。慕容林,你带一个『伽玛”为右军,负责掩护我军右翼,其余者为中军。” “我军身后为河岸,可阻止敌军绕后偷袭,此战当为『河岸横阵”!” 所谓的“河岸横阵”就是將主力沿著河岸线横向展开,最大化利用河岸阻止对方骑兵绕路,同时集中正面的防御火力。 纵深设置3-5道防御层。 第一层持盾的士兵形成“盾墙”,抵御骑兵的骑射和劈砍。 第二层用长矛长戟组成“拒马防线”,用来延缓破解敌军的衝锋力度。 第三层是弓弩手,在两道防线內部交替射击,最大化杀伤敌军。 后面可设置一至两个预备队,隨时用来填补正面防线缺口用的。 再加上两翼补充防御、纵深兜底、借河锁路、层层消耗,近十万大军在这种地形下,哪怕面对草原诸部的五万铁骑的轮番攻击也能抗住。 慕容龙杰虽然有些特殊嗜好,但排兵布阵的本事还是不弱的,按理说,这种阵型能很好的限制对方骑兵机动,因此,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过失败。 直到,弓弩手拋射! “嗡!” 一万弓弩手分成两队,交替拋射,成千上万支箭矢飞上天空,几乎黑压压的一片。 响午时的阳光似乎都被压盖了九分! 站在一处小山包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处於第三层防线的后侧,慕容龙杰亲临前军,就是想要看看这支敌人到底是什么水准。 但一轮箭雨射过去,隱约看到了对面衝锋的敌军,似乎在漫天箭雨中似乎低下了头。 可低头有什么用? “———” 密集犹如雨点的落点声传递过来。 慕容龙杰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一个没死? 为什么一个落马的都没有? 这是重骑兵吗? 就算是重骑兵也不该· “嗡!” 上万支箭雨再次飞了天空中,倒映在了东夷人的眼中。 “防御!” 亲卫大將瞳孔收缩,但还是大喊了一声,一旁的亲卫盾牌兵赶紧举起了盾牌。 因为这次射箭的,不是我方弓弩手,是敌军的万人骑兵队。 很难想像,万人衝锋的骑兵队,能完成如此整齐划一的赞射。 在慕容龙杰第三道防线弓弩手间隙的瞬息,对方把握住了机会,不到一个呼吸间上万支箭矢射出,呼啸而来。 东夷北军虽然及时反应了过来,但不可能人手配备一张盾牌,因此,只此一轮箭雨,几道防线內的士卒瞬间损失惨重! 无数人哀豪著翻滚著躯体,捂著中箭的部位,但更多的是连叫都叫不出来,因为直接就被射穿被射死了! 甚至一些小型的木质盾牌都有被射穿的现象。 慕容龙杰推开身旁护卫的勇土,挥手从高台上用力拔下一根钉在上面的箭矢,勾起的倒刺甚至將木板勾的裂开。 “穿甲箭?” 三角形的眼脸露出了怨毒地神色。 当然,慕容龙杰也有些吃惊。 因为穿甲箭,尤其是箭头,那是需要极高的硬度和韧性的,为了能穿透鎧甲,其箭头的材质多选用高碳钢和炒钢,就算如此,也还需要反覆冶炼去除杂质在,直到通过“百炼钢”工艺处理完成,局部淬火,完成以上种种,全靠匠人的能力,因此废料极多,难以普及军队。 更何况,“吐玛王国”都没有掌握相应“百炼钢”技术,更不要说造穿甲箭了。 眼下,敌人竟然全员装备了穿甲箭?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敌方掌握了精湛的冶炼技艺和锻造技艺。 对方製造的军械至少比“吐玛王国”高上好几筹,怪不得己方射不穿他们的甲胃! 慕容龙杰心中如此想著,但身旁又传来了亲卫大將的呼喊。 “大帅小心啊!” 慕容龙杰还没回神,就又被一群大汉压在了身下。 “嗡!” “——” 耳边传来了阵阵拍打声。 慕容龙杰抬起头,透过人墙缝隙,甚至能看到上边抵挡的蒙皮大盾,竟然有光亮透出! 隱隱能看到箭头透过来。 慕容龙杰更吃惊了,这是什么重弓?怕是床弩也不过如此了,竟能射穿重盾? “大帅,敌人衝过来了!” 两轮箭雨之后,东夷北军死伤至少数千人。 亲卫大將连忙將慕容龙杰起,因为敌军一分为三,前锋甚至已经开始冲阵了。 “轰!” 哪怕相隔一百丈,那声响依旧撼天震地! 等等,一百丈? 慕容龙杰反应了过来。 第一道防线距离他这里至少一百丈,而敌军放箭之时,距离第一道防线至少有100-200步。 三四百步急射? 慕容龙杰倒吸了凉气! 什么神射之辈? “吐玛王国”的青冈床弩的有效杀伤力,大概也才在这个范围之內。 但那可是数量稀少的床弩啊, 因为製造工艺复杂,全国也不过是数十座,大部分还都位於白马圣城用来拱卫国都。 但哪怕数十座集中起来,也达不成这种恐怖的效果! “快,退回中军!” 他不敢在前军呆了,哪怕之前来此是为了鼓舞士气的。 毕竟,敌军箭矢射程如此之远,万一被流矢射中,那么北军岂不是顷刻大乱? 在走下高台之前,慕容龙杰还远远忘了一眼,就这一眼,几乎让他永生难忘,因为第一道防线宛若纸糊的一样,慕容龙杰从未看到过那种恐怖的衝击场景。 谁能告诉我,人为什么会飞起来? 敌方驾驭的是金刚龙象吗? 尤其是一个隱约的黑点,宛若猛虎出丛一般,沿途的士卒一排排的倒下,无论是长矛大戟,还是盾牌铁车,竟然都阻挡不了他一毫! 等等,飞到天上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慕容龙杰擦了擦眼睛! 它怎么飞过来了? 是铁滑车! 第84章 如入无人之境 (求订阅求月票) 第84章 如入无人之境 (求订阅求月票) 小山包上的高台不过临时搭建的木质望楼,如何经得住那上千斤重的铁滑车来砸? 不出意外,高台应声而碎,中央处几乎被砸穿。 慕容龙杰命大,他直接跳下了高台。 若非这高台是建在小山包上的,只有一两丈来高,这一跳不死也得废掉他半条命。 但哪怕如此,那肥壮的身子还是摔在了一片砂砾之中,脸颊处被摩擦冒出了大片血痕,翻身起来的时候,看起来狼狐不堪! “大帅!” “大帅!!!” 一群人赶忙围了上来,將慕容龙杰起, 后者起来只说了一句话。 “快走!” 毕竟,太可怕了! 要知道,铁滑车之前可是在一百丈之外。 重达千斤,一百丈之外,被挑飞了过来,这些东西组合到一起,太特么嚇人了! “烧烤达人”慕容龙杰,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恐惧。 在联想到,精湛不破的鎧甲,碳钢锻造的破甲箭头,以及那支看起来就有些不一样的骑兵,再加上之前那道身影能挑起千斤重铁滑车,將其扔出一百丈之远的骇人手段,慕容龙杰好像明白了对方为何要断掉他们的后路。 这伙儿人,不会是要准备全歼他们这支“吐玛王国”的北军吧? 陈珂原本是在两界山上看戏的,直到吕恩侯將赫连不花的首级取来,他倒是突然觉得有些手痒了。 二郎似乎看出了主公所想,当即给著台阶,邀请道, “主公,隨我等活动活动筋骨?” “毕竟,这次面对的可是十万人级的廝杀,万一我军遭遇不测,还需要主公来力挽狂澜啊!” 陈珂听了忍不住笑了笑,他没想到有一天,二郎竟然学会了拍马屁。 不过,台阶都给了,而他也的確也快大半个月没活动了,就连身子都有些“发霉”了。 “今天还是由二郎你来统军,我就来当一回你的前锋大將!” 不知怎的,这一刻,陈珂突然想到了朱棣“征北大將军”这个梗! 眾人穿戴完毕后,开始翻身上马。 两界山在高处,从高处往下冲,对速度还有所加成。 衝到敌人近前之时,陈珂倒没有加快速度,直到敌方放箭,陈珂这才抽空射出了一箭。 就像连锁反应似的,【衝锋营】和【虎责营】不约而同的搭弓射箭,上万支箭矢飞上了高空。 两轮箭雨,眾人终於衝到了近前。 陈珂也挥起了他的老伙计独脚铜人,阻挡在最外围的滑铁车瞬间被挑飞了出去。 也不知道飞哪去了。 陈珂没管,直接在原地开始大开杀戒。 【衝锋营】和【虎责营】很有默契的离他远一点,丝毫没有支援他这个主公的意思。 毕竟,我家主公天下无敌! 这不是信任,而是已经达到了迷信的地步了。 而挡在陈珂面前的滑铁车、长矛阵、长戟阵、盾牌阵、以及少量的重步兵方阵,那几乎就跟纸糊似的。 一千五百斤的独脚铜人一挥,齐刷刷炸开一片,腥风血雨顿时糊了后边兵丁一脸。 有人直接傻掉了,呆立当场,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前面突然就空出了一大片了? 人都去哪里了? 但下一秒他就知晓了。 因为耳朵突然听到一阵炸响,隨即他便眼前一黑,身体瞬间炸开。 一千五百斤的独脚铜人的挥舞到音速的地步会出现什么反应? 手上的铜人给了陈珂答案。 全力挥动之下,会在一瞬间產生“音爆”,对方圆近百米范围的人类听力造成永久性损伤,同时,衝击波会推开周围的空气,形成高压气浪,可將周围十米之內的所有的士卒掀飞! 一千五百斤的独脚铜人不过是普通生铁,根本无法承载这种恐怖的力道,因此铜人在一瞬间发生解体,並且断裂成不少碎片。 可哪怕仅仅只是碎片,那恐怖的动能都具备“爆炸级”的杀伤力,仍旧可以以音速行,並且可以轻鬆穿透三寸厚的钢板,哪怕主力碎片是轰击在地面上的,也会瞬间砸出直径数米的深坑! 这全力爆发下產生的“爆炸”效果,甚至让“神驹绝影”都是猛地一个超! 看著周边犹如狂风肆虐,到处都是血葫芦的恐怖场景,陈珂將手心里最后一截独脚铜人捏成粉末,忍不住嘆了口气。 这样下去,哪里还有什么武器给他用? 得了,收敛著点吧。 翻手再次拿出一根独脚铜人,陈珂这回收了力,手段相当柔和。 但抬眼望去,方圆百米之內,几无一人站立了,不是在周围碎成了肉碎,就是在外围察觉到了不妙自己跑了。 毕竟,太特么嚇人了。 明明刚才还打的好好的,突然“轰”的一声,耳朵就听不见了。 再偏头一看,原本密密麻麻地战场上突然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地上不是残肢就是肉沫的! 还有一个巨大坑,那周边宛若修罗地狱般的恐怖场景,就算是经常在战场上搏命的“吐玛人”,也没看到过那种肉沫乱飞鲜血淋漓超血腥场面。 原以为统帅喜欢“烤肉乾”已经够让人胆寒的了,但从来没有人想到,会遇到这种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骇人景象! 许多人甚至直接被嚇破了胆子! 一些人浑身颤抖,本能地半跪在地上,嘴里不断乾呕,苦胆都快吐出来了,甚至连旁边挥舞而来的重型马,几乎都视而不见。 极度的生理不適,让这些见过了廝杀的傢伙產生了严重的后遗症。 与此同时,负责左右两军,分別衝锋对方两翼的吕恩侯和吕承彦並不知道“中军”发生何事, 但他们知晓,若是他们不加快速度,到时候,別说在“中军”会师了,晚一点怕是连汤都喝不到, 主公说不定会过来“抢人头”! 显然,这些傢伙不止是在陈珂那里学了几句话那么简单。 因此,除了伴隨主公衝击敌方中军的四千人之外,剩余的3000【衝锋营】和3000【虎责营】分作两路,正从两翼迁回做出直插对方心臟之势! 负责看守大营两翼的慕容玄和慕容林也不知道中军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却看出了对方两翼包抄的企图。 不过,是3000人就敢用迁回包抄的战术? 未免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二人的心思异曲同工,然后,慕容玄这边,他便看到了敌人那犹如老虎头一般诡异的坐骑,以及前锋护军像草纸一样被敌军松松撕开。 “怎么回事?” “给我顶住!顶住!” 慕容玄甚至在怀疑有人打假仗! 毕竟,没亲自体验过那种“撞击”在一起的感觉,是很难感受到敌军的恐怖的。 疼不疼只有自己清楚,谁强谁弱,倒在地上的户体会告诉所有人答案。 慕容玄没法感同身受前线士卒的恐怖压力,他只是看到了,前线士卒宛若被镰刀挥舞的稻草, 一排排的倒下,根本没有延缓对方骑兵衝锋速度的分毫。 这与对阵草原诸部的时候根本就不一样。 毕竟,就算是几百个死人的尸体堆在那里,怕是也能让草原诸部的铁骑稍稍绕路而行吧? 可眼前死了几千人,对方竟然从户体、盔甲、刀兵、军械上踩踏而来,而且速度依然很快,就在他传令让预备队顶上去的时候,对方竟然已经突入了左翼的中段! 慕容玄倒吸了口凉气! 这个时候,他甚至已经能闻到铁锈般的味道了。 那是血。 直到“嗖”地一声,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穿甲箭,直接洞穿了他的脖颈,慕容玄动脉飆血! “將军!” “將军!!!” 旁边的亲卫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慕容玄身死,左翼军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这支一万两千余人的“伽玛”编制,甚至连半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就被3000【虎责营】冲烂了阵型。 左翼军率先出现了大溃败! 以此同时,东夷右翼军的情况同样不妙, 慕容林在这里设置了大量的临时拒马,但却被吕恩侯携【曲將】【部將】一一挑开。 隨后,吕恩侯更是一马当先衝杀在浅,【衝锋营】紧隨其后勇不可当。 一行人將勇战派发挥到了极致,尤其是【营將】吕恩侯,那平均近40的数值在东夷右翼军几入无人之境。 方天画戟下,敌军人仰马翻,就算是被布置在此,用来补充地形缺陷的“羽林郎”,都没挡住【衝锋营】的脚步。 片刻之后,“羽林郎”统帅葛逻禄明霜满脸是血的勒马跑来! “將军,快撤吧,我们挡不住了!” 慕容林感嘆局势变化之快,却也惊怒葛逻禄明霜这个胡人竟敢不尊號令,主动退出战场。 “明霜,你可知战场上抗命不尊,违令者可斩啊?” “我—————” 直到耳旁传来惨烈的廝杀声,才让二人的注意力放在了远处,因为有人浑身浴血,正人马皆红的衝过来。 慕容林看那人神勇,沿途士卒一个个倒下,几乎没有谁能阻挡对方分毫,不由得大骇。 也不顾的说什么军令如山了,当即大喊。 “明霜救我!” 葛逻禄明霜嘆了口气。 因为出身的缘故,明霜在北军过得並不顺畅,但整个北军,他唯一的朋友就是慕容林,因为这傢伙不会看不起他“杂交”的胡人血统。 对方如此待他,眼下大军崩溃在即,他又怎忍心见好友死於乱军之中呢。 “阿林,快上马!” 伸手將慕容林拽上马背,葛逻禄明霜猛夹马腹,想要带他突出重围。 但这个时候,一阵怒吼从身后传来。 “匹夫莫走,看我神射!” “嗖!” 离弦之音响起,高坐马背上的葛逻禄明霜只觉得汗毛炸立。 下一刻,仿佛有巨力来袭,身后的慕容林猛地撞了他的背后一下,他先突然感觉全身一松,二者拉开距离时继而又是一阵剧痛!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头看向胸前,一枚棱形箭头透体而出,眼下正渗著鲜血。 甚至都无法叫出声,二人“噗通”栽倒,最终气绝身亡。 一箭双心。 主帅身死,“羽林郎”又被打残,右翼军几乎瞬间就崩了! 两处侧翼被击穿,【虎责营】和【衝锋营】没有逗留,而是驱赶著这些残兵,朝著中军区域掩杀而去。 不到一刻钟,右侧的吕恩侯和左侧的吕承彦,二人便能遥遥听到,中军那轰然暴鸣地声响了。 除了主公,不会是他人。 还好还好,还能赶得上在中军会师! 而此时此刻,陈珂也已经打爆了中军。 十万人级,横向七里长的营地,眼下遍地烽火! 第85章 令水之战,大获全胜 第85章 令水之战,大获全胜 “报~大帅不好了,我军右翼被敌军击溃!” “报~大帅,我军左翼溃败,慕容將军战死!” “报~大帅,中军被打爆了,敌军正朝后军袭来!” 刚回后军上了些伤药,慕容龙杰屁股还没坐稳,便收到了一连串的噩耗。 尤其是慕容玄战死,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可在全军即將大溃败的重压下和生死存亡比起来,一时间好像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但如今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左翼军一万二千人被击溃了,右翼军一万两千人也在溃败,统帅还战死了,前军安排了一万五千人,之前被百丈远的滑铁车砸穿高台时他便知晓,前军应该是顶不住那种“神仙”的。 但没想到中军有两方人,也没有顶住多长时间! 眼下,慕容龙杰手上还有一支预备队依为后军,但人数只有数千。 他手上倒是还有接近两万的民夫,可两万民夫有什么用? 七万多北军精锐都打不过那群“神兵天將”,还能指望一群民夫? 不过一群“口粮”耳! 等等。 似乎想到了什么。 万物皆有用,“口粮”也有口粮的用处! 想到这里,慕容龙杰突然招了招手。 亲卫大將神色焦急,见状靠近了些,慕容龙杰则低声道:“隨便给那群农夫发点武器,先让他们顶上去。” “大帅,他们顶不上去的!” 那群“口粮”没经过任何训练,別说顶住敌军了,就算是半路跑光了都不意外。 “某知道。” 慕容龙杰嘆了口气:“但眼下形式,我军败局已定,只能想办法分批突围,正好让这些民夫帮我军掩护。 毕竟,就算是几万头也猪,敌人抓也需要时间吧? 我军能跑掉一个是一个吧,日后若是有机会,可分批去楠州我大侄子那里,说不定还復国有望亲卫大將听到所谓的“復国有望”这句话,顿时忍不住跪了下来,哭诉道:“大帅!” 毕竟,东夷若是真亡国了,哪怕这次侥倖活得性命,他们这些既得利者,日后也不会好过。 “快,將消息传递全军,顺便给我找身寻常人的衣裳!” 作为一军统帅,慕容龙杰这身鎧甲太显眼,怕是刚出后军,就会被那群“神兵天將”盯上,若是被对方活捉,身为“吐玛”宗室到时候免不了被一番羞辱。 眼下乔装打扮一番,说不定还能混在民夫里逃出难关。 亲卫大將也知此事重大,他亲自安排此事,为慕容龙杰寻来了衣裳,他还打算穿著大帅的鎧甲准备带亲卫亲自突围,从而给大帅爭取一些时间。 没过多久,一群面带菜色瘦骨鳞的民夫,便被强行塞入了武器,然后在一群后备队的有意驱赶下,不断朝著中军的战场中心走去。 只是这种场景根本不是没经过训练,且未参加过什么战斗的民夫所能承受的,两万人刚刚走出“吐玛人”的魔掌,便一窝蜂的朝著四周四散奔逃。 脑袋里也只有两个字。 “逃命”! 乱世人如草芥,一群被“吐玛人”称之为贱民的傢伙,又能有什么用呢? 有些人甚至亲眼看到,那夜有同伴被拖走,甚至透过木板的缝隙看到同伴像家猪一样被屠宰也不敢反抗。 一些人的脸上也只剩下麻木的表情。 可如今“吐玛人”逼他们上战场,在很多人眼里,不过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罢了。 在这个世上,匪过如梳兵过如可不是说说的。 难道另一只军队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些被东夷所称呼的“贱民”“奴隶”,已经不对任何人有什么期待了。 因此,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跑的远远的。 “吐玛人”也同样没指望这些“口粮”能帮他们作战,不过是趁机让战场更加混乱一些而已, 从而能让一部分“吐玛人”浑水摸鱼逃出生天罢了。 慕容龙杰同样是一副“贱民”的打扮,粗布短褐,上面染著鲜血,也不知道从哪个死人堆里拔出来的。 没敢骑马,也没敢带武器,只有在腰间內侧插了一柄匕首,背后还背著一个粗布包裹。 毕竟,那群“神兵天將”眼晴太毒了,都是一群能射三四百步的神射手,他这要是换成北军统帅的鎧甲,怕是连后军都走不出去。 这个时候,响午刚过,慕容龙杰也知道自己的体態有些胖,因为没敢像那些乱糟糟的“贱民”一样四散奔逃,而是在预备队数千人突围,以及北军的一部分將领携马西逃之时,他才最后冒出来,並且沿著“令河”往东边逃窜。 此时此刻,整个北军已经乱作一团了。 甚至都不用慕容龙杰之前的手令,命令这些人“能逃一个是一个”,而是已经自髮式出现大溃败了,整个“令河”河边漫山遍野都是黑点,在这片长七里,宽三里的区域中,无数人蜂拥逃窜。 在慕容龙杰看来,北军加上农夫毕竟是“十万级”规模的军团,就算是十万头猪漫山遍野的跑,抓也要抓上几天吧? 而他自己单独一人,沿著河岸往东走,若是远远遇到疑似“神兵天將”的存在,就直接下“令水”潜伏在河边杂草之中。 过程中,慕容龙杰不会游泳,因此不得不寻了个烧焦的木头保证自己浮起来。 “令水”东流,他就抱著木头顺流而下。 也没敢回北边,毕竟,眼下北边的河州十室九空,回去也没兵没人。 就算是有人,怕也是一些躲在深山老林里的仇人,那些人恨不得“食其肉,啃其骨”。 慕容龙杰最初的打算,看看能不能装扮成平民,用包裹里的一些金子开路,然后尝试著去南边“大侄子”那里东山再起。 沿途,岸边依旧喊杀声震天。 慕容龙杰甚至看到隶属於“羽林郎”的十几人的小股骑兵,在往东边逃窜之时,被追逐而来的“神兵天將”射成了筛子。 这让他心中一沉。 因为这代表,敌军已经开始分散追逐他们这些乱军了,也就是说整个北军已经彻底崩了,主力尽失,甚至连牵制对方都已经做不到了。 “十万级”规模的军团竟然被一万人打爆至此,我慕容龙杰必將会青史留名! 当然,不会是什么好名声。 败军之將,丧家之犬。 一想到这里,慕容龙杰面带苦涩,就连呼吸似乎都有些急促起来。 不知道在水面飘了有多久,太阳也已经渐渐日落西山。 但慕容龙杰想上岸了。 不上不行,因为水里泡的实在是太难受了。 一些同样顺流而下的户体,有大量犹如长蛇般的鱼群竟然就在他面前,不断的往那些户体的肚子里钻,这种场景让慕容龙杰感到一些惶恐。 一名被称为“烧烤大师”的存在,竟然也会出现惶恐,似乎稍稍有些讽刺。 但眼下无暇去想这些。 艰难地爬上岸边,半路甚至还扭伤了腿脚,且一天时间除了早上吃了点肉乾,慕容龙杰滴水未进,眼下是又渴又饿,又累又痛。 紧了紧包袱,最终他到处寻觅,偷偷潜入了附近一个村庄。 这应该是中原人和胡人混居的一个村庄,里面混杂的痕跡相当明显。 慕容龙杰也不敢和这些“贱民”照面换吃的,只能偷偷地从一家只有到腰部的土墙爬过去。 默默地偷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动静,院內可能没人。 他一瘤一拐地来到灶房內,放下包裹,当即急躁躁地用水瓢从缸里留了瓢水。 太渴了! 嘴唇都开始乾裂了! 但水瓢还未上嘴,耳旁便听到刺耳的声响。 “有贼!快来人吶~” 慕容龙杰大吃一惊,回头一看,发现竟然个矮小的妇人,此时正朝著外边死命的奔跑。 不好! 顾不得喝水,慕容龙杰赶忙一一拐的想要逃出去。 但村庄雾那间锣声如鼓,竟然被妇人的叫声惊动。 村子看起来也很团结的样子,因为慕容龙杰刚打开门,便在村中发现了拿著扁担、锄头、叉子之类的“贱民”冲了出来。 不得已,他只能返回院子。 毕竟慕容龙杰又不是勇武之辈,眼下手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器,而对方的数量极多,他怕不是这些手握农具的“贱民”的对手。 一时间,慕容龙杰到处寻觅躲避之所,竟然急的团团转。 他没想到,自己堂堂“征北大將军”兼任北军大都督,有一天竟然要躲避这些“贱民”的“锋芒”。 可院子不大,就几间茅草房,慕容龙杰扫视一眼,最终躲入了一间看起来极为简陋的“屋子”里。 进来之后才发现,这里竟然是“茅厕”,但也来不及出去,因为村民已经闯入了院中! “!” “快,贼人应该没跑远,仔细搜搜!” “狗子他娘,你看看少了什么东西没!” “这里,灶房这里有个包裹!” 茅厕里的慕容龙杰闻听一愣,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双手,当即暗道一声不好。 那是我的包裹! “咋这么沉呢?” “哇,有金子啊!” “这是啥宝贝?上边咋还有条龙呢?” 听著外边传来的声响,慕容龙杰面色难看至极。 眼下,只能期待这群“贱民”看不懂包裹里的东西了。 毕竟,那可是他的“征北大將军”兼任北军大都督的相关印信和虎符啊。 这要是有人走漏了消息,到时候大军来搜,小明岂不是休矣! 心下慌张,慕容龙杰竟下意识退了一步。 但这一步,便听到了“咔”一声! 旱厕本就只有两条木板充当落脚处,而慕容龙杰本就肥胖,这下竟將木板踩碎了。 可他腿部本就有伤,眼下一个不查,身体不稳,竟伴隨著断裂的木板摔落在了粪坑之內,无数污秽之物汹涌而来,在一阵“不要过来啊”的恐怖表情下,大面积灌入了他的口鼻。 “咕嘟咕嘟咕嘟———" 这种声音也被院子里的村民听到了,一双双眼睛顿时望了过来。 “狗子他娘,茅厕有人!” “!” 一名汉子胆大,一脚端开了旱厕的柵栏门,也看到了不断挣扎的半个脑袋。 “是贼人!” “贼人在这里!” 狗子他娘家没有其他人,狗子都没两个月了,哪里还有其它人。 “不过,它怎么掉粪坑里去了!” “救———.咕嘟咕嘟———"” “还在求救呢?” 一群村民抱著膀子,冷眼旁观。 这年头可是灾年,对小偷小摸有什么好顾忌的,不亲手打死都算好的。 况且,人是自己掉下去的,关我们什么事情? 旁边还有人尝试用锄头了。 不是救人,是將慕容龙杰脑袋往下按了按! “柱子,你干嘛?” 那名叫柱子的男子看了一眼同伴,没解释,只是努了努嘴,示意让他看看狗子他娘怀里的包裹。 后者见了一眼露出了一角的金灿灿地金子,咽了口唾沫,挣扎片刻,最后不在阻止。 毕竟,清酒红人面,財帛动人心! 这么多金子,那能换多少粮食啊,怕是够村子吃上好久的了,况且,如今的村子也好久没吃过什么饱饭了! 一个贼人罢了,死了就死了,只要村子不说,外人谁知道? 最终,这位“吐玛王国”的宗室,东夷的“名將”,“征北大將军”兼任北军大都督,著名“烧烤大师”慕容龙杰,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一座无名村落的粪坑之中,最终被污秽之物活活溺死,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第86章 燕山公慕容绍 第86章 燕山公慕容绍 村落没有名字,硬要是安上一个,也可以称之为杨胡村。 杨是村中大姓,胡为十几户胡人家庭的统称,虽为中胡混居之所,但村子还是有能镇得住场面的人的。 比如六十八岁的杨老爷子! 杨家辈分最高者,年轻时还被父亲逼著读了两年祖传下来的书,也算是村子里唯一识字的人。 在文化传承不断的中原人之中,那就算有点来头了。 当天傍晚,当杨老爷子看到包裹里事物的时候,顿时面色变了变。 “吐玛文”他不懂。 但印信上蟠龙和虎符的构造让他猜到了什么。 毕竟,无论在哪里,什么人敢隨便描龙画凤的? 在简陋的祠堂里来回步,思考了一会,这位眼窝深陷,且肤色蜡黄的老人,最终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 “东西不能留,会给村子招来灾祸的!” 可这么大一笔钱,谁忍心交出去。 一个皱皱巴巴的老爷们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句。 “太爷—” “滚出去!” 老人的气势很足,气势不足也镇不住他们,杨老爷子指著祠堂上方的祖宗排位说道:“你想我们这支杨家人,断子绝孙吗?” 又看了一眼几家明显有意见的胡人家庭,依旧指著鼻子骂道:“你们想被屠村吗?” 这句话太重了,没人敢接茬! 毕竟,这年头得罪了“吐玛权贵”被屠村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最终,名叫柱子的年轻人,被老爷子逼的连夜去报了官。 嗯,去的是二十里外的令东府,哦不,现在应该叫令东县了。 自从安东军攻陷谭州北上不久后,同州一十三府就望风而降,安东军一边训练新军,一边派人对同州进行改府为县,眼下令东县自有其衙门在运转。 而且,附近很多人其实都收到了消息,毕竟,令水边儿上十几万大军对峙快半个月了,不少人心里也突突。 万一那个“活阎王”打过令河,安东军战败,那他们这些同州人会不会被缺粮的“活阎王”做成肉乾啊? 这也是杨老爷子急於报官的原因之一。 毕竟,那包裹里可是有不少“吐玛文”的,反正不是啥好人,报官就对了! 令东县收到消息后也不敢怠慢,连夜派人来到了杨胡村,先是让其中一人检查了下包裹里的东西,精通“吐玛文”的小吏面色顿时就变了下。 隨后,几个“衙役”用鉤子,先將那尸体从茅厕里拖出来,用清水冲洗过后,捂著口鼻勉强辨认了下外貌。 “大人,应该就是他了!” 小吏浑身都在颤抖! 毕竟,那可是“吐玛国”宗室,镇北大將军,大都督,北军名將啊! 今日所发生之时,註定名留青史! 他虽只是一小吏,但说不得会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比如说,“经令东县小吏辨认,此尸为北军统帅老贼慕容龙杰!” 提上一句也是好的啊! 而令东县这边收到消息,也不敢耽搁,连夜派人將户体运走,並且还派人去令河边上送信。 普通人不知道的消息,这些“衙役”都已经听到了风声,因为不久前县里就收到了安东军的信使和政令殿下达的双重指令,让他们严查来往的平民商户,说里面可能混跡了败亡的东夷国北军! 听听,“败亡的东夷国北军”! 形势再明显不过, 號称十五万大军的东夷国北军败了! 因为发酵的时间尚短,此事还没有传递开,但可预见,这一定是震惊天下的大事! 因为无论在任何国家,任何地区,十几万人败亡的事件,都是足以大书特书,並且名留青史的大事件! 安东之名,也將隨著这次大战落入世间所有统治层的眼帘中。 子时二刻,乌云尽褪。 月光如圆盘,映照在赤红色的令水之中。 大量的鱼群活跃於此,爭相撕咬著泡在河水里的尸身,激起大片涟漪。 岸边火光如炬,照亮了一具具不规则的残骸。 “主公!” 远处有一骑飞快驶来,老远便叫唤著。 二郎从乌雅身上翻身下马,浑身沾染地血浆几乎凝结成了血疝,看起来就像是一副血色的鎧甲一样。 “二郎。” 陈珂泡在令水中回应了句,也不怕周边飘荡的一具具尸骸,甚至对那些食肉的鱼群,同样视而不见。 简单的洗漱后,又上岸用【背包】里的清水重新冲了一遍,这才赤著上身走向二郎。 脚掌踩在鬆软且渗满鲜血的沙土上,陈珂面色不变,只是掏出了一套內衬穿上,二郎同样在河边洗了洗手,然后接过陈珂手里的袍服,想要帮他系上腰带,待陈珂却拒绝了。 “对了,主公,慕容龙杰已经找到了,这傢伙偽装成平民,竟然跑到了三十几里外的一座村庄里,最后溺死在了茅厕之中。” 二郎讲了一件趣事,陈珂听了却没笑,只是觉得有些便宜他了,毕竟,这傢伙若是落入残存的河州百姓手里,说不定会被点天灯。 “战果统计出来了吗?” 二郎摇了摇头。 “杀了一下午,眼下我军还在漫山遍野的搜捕,但到目前为止,粗略估计的话,大概斩首八万余。” 陈珂异地看了二郎一眼,东夷国北军不是只有七万多人吗? 后者神色不变,只是解释道。 “手里拿上武器的就不再是平民,但那些放下武器的农夫,属下可没下令斩杀!” 陈珂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种说法。 也就是陈珂压著二郎,不然,以二郎的性子,根本不会要什么活口,全杀了事。 但杀人可以,起码得有由头,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不然留下遍地仇敌,到时候治理起来更麻烦。 “不过,让各地衙门运转起来,严查过往,別让这些溃败的兵丁影响了安东的百废待兴。” 陈珂隨口一说,二郎却抱拳道。 “属下省的!” 到了第二天早上,漫山遍野的搜捕工作就已经基本结束了。 【虎责营】和【衝锋营】又抓到了几千人,接下来,就是对这些人进行辨別,看他们到底是偽装成平民的“吐玛人”,还是那些逃难的民夫。 令河边的善后工作也已经开始了。 毕竟这么多尸体,处理起来颇为麻烦,不处理则可能会形成瘟疫。 安东军和政令殿商议,最终由令东县和令西两县抽调一些青壮,负责处理令河边上的战场痕跡。 此次抽调虽为“役”,但一不用青壮自己带食物,二则管吃管住,三则还有少许粮米发放也算得上变相的以工代賑。 毕竟,这年头普通人都不好过,一家子待哺,壮劳力被拉出来,全家饿死的又不是没有。 至於为何不让【虎责营】【衝锋营】或者是【辐重营】去处理战场,因为这些人还要继续北上河州。 虽说河州十室九空,但也不是完全没人了,而且,北军在那里经营多年,构建了完善的防御草原诸部的北方防线,一些基本维持运转的统治还是有的,二郎將继续带著这一万余人北上彻底扫清残余,掌控河州全境,且负责驻守北方防范草原。 眼下,北方三州几乎尽落其手,南方州府也是四入其三,至於最后一座楠州。 陈珂皱了皱眉。 “军情司,將南方的战报送来。” “诺!” “吐玛”宗室,征南大將军,南军大都督,受爵燕山公的慕容绍,正坐在楠州城的军营里看著军报。 不同於慕容龙杰乃是国主慕容龙庭之弟,这位慕容绍乃是上任国主之子。 嗯,没错,他叔叔继承了他爹的王位。 过程也並复杂,一天晚上,老国王和慕容龙庭喝酒,第二天就离奇的暴病而亡。 原白马城主慕容龙庭继位为新的国主,並且在“吐玛贵族”的支持下,逐渐掌握了这个国家的军政大权。 並且,为了安抚常年在南军带兵的慕容绍,慕容龙庭加封其为燕山公,在这个小国之中,几乎算是罕见的殊荣了。 慕容绍也的確没有在南方惹事,勤勤恳恳的带兵对抗大雍。 而且,其人沉默寡言,素有谋略,乃是东夷国少有的智將,为全国上下所称讚。 就连七郎都在其手吃了。 对於七郎来说,没干死对方所有人,可不就是吃了吗? 当然,人力有穷时,七郎一时没攻陷楠州也不怨他,毕竟,谁也没有想到慕容绍如此丧心病狂起先,二人之间还有过数次交手,在南方四州推进之时,七郎和其打了几场,尤其是在丽州, 七郎大败了慕容绍派出的两个“伽玛”的编制。 此战,七郎斩敌两万余,敌军主將赫尔拖战死,只有数千人趁机逃回了楠州。 反观慕容绍,经此战后,见对方势大,就此收紧兵力,不敢再主动出击。 直到七天前,因东夷南方的一些地势本就洼陷,慕容绍竟然直接派出了大军掘开了海口,引海水入了楠、丽两州之地,用以阻碍七郎行军。 一时间,沿途的方庆、吕门、定相、石头峡等十几个府县被淹,造成了一片泛滥泽国。 这可是海水,就算是日后堵住海口导致海水乾涸褪去,这些府县怕是也会变成盐碱地, 此策当有貽害万年之举。 慕容绍倒也狠辣! 有泽国阻挡,七郎也没有继续推进,他一边命人造船,一边在三州之地开展大练兵,徵召中原兵卒三万人,並且还將文治纳入主项,开始一寸一寸割“吐玛人”的肉。 比如,率先將土地收回国有。 要知晓,之前东夷所有的土地都是“吐玛人”的私人財富,像其他如中原人和胡人各部族只能租种“吐玛人”土地,並且变相的承担了高额的税收。 而如今土地收回国有,这一政令,几乎是在挖掘“吐玛人”的根基,原本被攻陷的南方三州之地闻听后,顿时有不少反覆,一些“吐玛人”甚至开始带著农奴重新造反。 但七郎就逼著这些冒出头,最终,三州之地皆被杀的人头滚滚,杀到再也无一人敢反抗。 最后政令殿出手,唱红脸,帮七郎收拾这摊子,最终也如愿推行了各种政策。 这本就是双方暗中达成之举措。 眼下,慕容绍看的军报就是七郎在三州的所作所为,此等大肆杀戮“吐玛人”之举动让他眉头紧,原本因为三州反覆之事而升起的喜悦都降下了几分。 直到,亲卫官带来了一个消息。 “將军,同州的战报!” “快,拿来!” 毕竟是立国百年之久,眼下同州虽为贼人所占,但还是有一些“吐玛人”一心向著王国的。 能传来一些消息並不意外。 接过飞鸽传书,先看了一眼信桶上用小刀刻下的“吐玛语”日期。 八月十一。 昨天传的消息? 嘀咕了一句,打开信桶,倒出纸捲纸看了一眼。 里面只有一句话。 “慕容龙杰十几万大军全军覆没,皆败於令水之南”! 慕容绍只看了一眼,便感觉到头晕目眩。 “啊啊啊啊—俱亡矣—” “將、將军!” “將军!!!” 第87章 安王太小气,我封你为昏德公 (求订阅求月票) 第87章 安王太小气,我封你为昏德公 (求订阅求月票) 因为商路闭塞,普通民眾还不知晓的信息,其实在几天之后,就已经在某些大佬的手上传开了北疆,镇北都督府。 低沉的咳声从臥室之中传出,伴隨著嘈杂如风箱的声音之外,还有一句不可置信的言语。 “咳咳咳—.真全军覆没了?” 直到芸娘確认般地点了点头,惟帐后才传来一句“好啊”! 隨后,便是更加剧烈地抖动, “安东,安东。” “宝姐儿看上了位英才啊—咳咳咳——” “噗通”一声,似乎有重物砸落,芸娘猛地抬起头,骇然起身。 “老国公?” “快来人吶!”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侍从端来铜盆。 片刻后,染血的铜盆又被端出,最终落到了一名低头不语的小廝眼中。 “那老东西要不行了?” “没错,父亲,大概就这两天了!” “好啊!” 相比於慕容龙杰十几万北军全军覆没的大事,张勋对某个老傢伙的生死更感兴趣。 他虽然同样吃惊於什么新冒出来的安东军能打下东夷大半国土,並且一战全歼了近十万人的东夷北军,但这种消息的刺激还无法和仇敌身死相比较。 毕竟,大仇得报乃是世间最快活之事了。 而什么东夷,什么安东,域外蛮夷罢了,虽已经落入其眼,但却远远未曾到达让张勋动容的地步。 反正他又没有亲眼看到战场上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又能说得清的,万一是以讹传讹呢? “恆儿,通知各县庄子,准备起事了!” “父亲!” 张恆大惊,这个时候起事,是否太过仓促了? 张勋没有解释,只是笑著说道:“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大哥他们,就要回来了!” 张恆愣了一下。 大哥? 哦,对了,我还有几个兄弟呢。 “不过,父亲,兄长几人不是和族中弟子在中都求学吗? 不知为何,这番话说完,张恆从父亲的脸上看到了冷笑,还看到一抹难以释怀的杀机。 “也就是大雍乱了,乱了才好啊,不然,你兄长几人,岂能轻易回来?” 抚州刺史张勋咬牙切齿的说著。 为了要回族中弟子,张家花了不少银子,在中都上下打点,还买通了当朝左相。 那个姓徐的老匹夫为这个腐朽的朝廷尽忠,但满朝文武却在后方把他卖了个乾乾净净。 老匹夫若是知晓此事,怕是会被活活气死吧? “哈哈哈.” 张勋拂须大笑,一脸快意! 但张勋没有看到,一旁的张恆神色恍惚,脸上却有些挣扎之色。 他不懂读心,如果懂得话,大概会听到一些大逆不道之言。 “如果大哥回来,日后復兴大燕,我是不是就成不了燕国太子了?』 相比於抚州的暗潮涌动,苍州的局势则极为明朗。 因为六日之前,苍州刺史裴伦抽调的两万靖边军,与黄泉道渠帅张定波在鹿城大战了三天三夜。 依靠著从陈珂手里买来的生铁,张定波集齐了数万人日夜赶工,紧急打造了一批鎧甲和兵器。 最终,靠著八千士卒,张定波不仅成功守下鹿城,甚至反败为胜,击溃了裴伦的两万靖边军, 后者率残部后退至南洼县。 张定波则乘势追击,一路练克十二县,最终攻入的苍州府附近的永定城。 裴伦退守苍州府这个州府同名,也是州城的所在地舔砥伤口。 裴伦一边强军备武,一边紧急派人去靖边府借兵,至於朝谁借,眼下那边,除了一万靖边军外,大概只有靖边府那十三家土司还有些兵力了。 对於东夷传来的消息,裴伦虽然惊讶,但也没时间去搭理,因为眼下整个沧州,一半都落入了张定波的手中。 这才是他的生死大敌。 至於青泉那几个县裴伦就更没时间管了。 他倒是希望两家干上一场,从而为他缓解下压力。 但根据细作所言。 张定波所率之军的鎧甲,就是来自於青泉矿。 而第二次鹿城之战后,张定波为表诚意,竞然主动退出了北原县,將一县之地让给了青泉方面。 “两家狗腿子!” 见对方流一气,裴伦气的骂娘! “你说什么?” 龙州城內,刺史府衙门。 一身紫袍的龙州刺史杨玄已经五十有三,麵皮保养的还不错,看起来四十左右,此时他正著眉,看著自己的长史,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杨玄刚来回没多久,因为皇甫宗吾称帝,元崇称王的消息传来不久,龙州之南,上京之北的廖州就出了事情,新任廖州刺史陆青晏不知道受了谁的指示,竞然起兵封锁了龙廖两州边境。 杨玄不在意对方起不起兵,他在意的商路,尤其是南边的私盐。 北疆盐矿较少,境內用盐大多需要从南边运来,对方此举,无疑是在釜底抽薪,断绝他的盐路。 谁给他陆青晏的胆子? 是雍帝? 还是其它什么人? 杨玄代兵去燕山口,就是为了此事和陆青晏谈判,此时刚回来不久,便从幕帘长口中得到了一个让其有些失神的消息。 “慕容绍要归顺大雍?”杨玄神色古怪:“说什么胡话?” 一个东夷国宗室,受爵燕山公的统兵大將,眼下竟然派人来龙州,还要杨玄护送他们的人去中都,向大雍皇帝献“降表”,表示称臣纳贡之意? 龙州和东夷国有接壤之地,也就是启甸关,杨玄和慕容绍也算是十几年的老对手了,彼此还算熟悉,但此时此刻,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刺史府长史屠应熊三十有六,人称应熊居士,乃是杨玄的幕僚长。 他拂须长嘆道:“怕不是胡言,而是被逼无奈之举。” “哦?” 杨玄坐於案前,烛光晃动,照著他清瘦地脸颊。 “我不在龙州城的这些日子,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使君容稟。” 屠应熊拱了拱手,这才一一道来。 “使君领兵和廖州刺史陆青晏在燕山对峙之时,东夷的確发生了一系列大事。” “首先是七月下旬,有一支中原人组成的军队袭击了东夷国的腹地,东夷国『狼骑”被全歼, 多摩城守军亦被全歼。” 镇北都督府都能在东夷安插密探,与东夷接壤的龙州常与东夷有战事,对敌国之情报自然更加上心。 且已经快一个月有余,这些消息事先又未被管制著,附近的东夷人也在流传,因此都能轻易的查到。 “应该还是这支军队,在第二天就夺取了白玉桥,攻陷了东夷国都白马城。” 说道这里的时候,屠应熊似乎有些不確定的样子,毕竟,一夜急行三百余里,这种行军速度有些超乎想像了。 “白马城被破了?” 但杨玄没管这些,因为他极为吃惊。 攻陷敌国国都可是大事,这事儿要是换成是他,那位高居中都的大雍皇帝,就算不给他封燕王,至少也得要给他封个燕国公! “具体细节还不清楚。” 屠应熊摇了摇头:“那支军队攻陷白马城后,立即分兵两路,一路向南,一路向北,半月连克五州,眼下,只有东夷国的南军北军尚在,七州之地,也只有河州和楠州尚未被攻陷!” 杨玄明白事情的始末,一双眸子忍不住眯了眯。 “看来,半壁江山都落入其手了,好一个过江龙!” 这个时候,书房外竟然有人敲门,二者对视一眼,眼冒精光。 屠应熊起身出去,片刻后,他回到了书房,但杨玄却发现这位幕帘长有些心不在焉。 “何事?”杨玄疑惑。 “使君!”屠应熊神色复杂,將纸条递给杨玄,长嘆道:“刚传来的消息,慕容龙杰大败於令水,十几万大军灰飞烟灭,据说,据说是全军覆没!” “什么?” 杨玄惊地端翻了案桌。 他连忙站起身,拿起烛火,来到了一面巨大的舆图之前。 手指在舆图上摸索著,片刻之后,他食指在一片区域点了点头。 “应该就是这里了!” “但,十几万人啊!” 杨玄突然回头,眸子中仿佛还有疑惑:“真的全是北军?” 屠应熊闭目估算:“北军应有七万至八万精锐,剩下的,应该都是慕容龙杰临时招募的精壮!” “完了!” 杨玄长嘆:“东夷彻底完了,亡国之兆,不,是几乎已经亡国了!” 作为曾经的老对手,他才离家半月,老对手家都没了,杨玄不由得感嘆世事无常,心里不知怎的,也有些不舒服。 大概,是灭了东夷者不是自己的原因吧? “对了,这支军队哪里冒出来的?哪方势力?由何人统领?” 屠应熊摇了摇头。 “只知道他们是中原人,自称安东军,眼下,东夷大部都被其改成安东都护府了,其主,有小道消息在传,但不確定,据说叫陈玄霸!” “安东都护府?” 杨玄皱了皱眉,作为一州刺史,他对这个称呼有点敏感。 毕竟,近乎灭了东夷,你称之为安东王都行,但安东都护府是什么意思? 分明是不忘旧地,准备日后反攻大雍是吧? 一想到这里,杨玄突然想到了,慕容绍想要向大雍称臣的事情。 “应熊,快,拿我名帖,派人骑快马,送慕容绍的人连夜去中都!” “诺!” 屠应熊转身离开吩附人办妥此事。 毕竟,任何势力和国家,都会对身边新冒出的傢伙充满警惕。 当然,要是有条件能分化其內部,削弱其实力,大概谁都愿意插上一手。 眼下东夷近乎全灭,只余楠州的慕容绍还在苟延残喘,扶小抗大乃是老持承重之言,因为谁也不愿意看到身边出现一个强大且整合的邻居。 老话说的好啊,臥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杨玄和屠应熊也不怕大雍朝廷反对此事,毕竟,眼下大雍风雨飘摇,尤其皇甫宗吾称帝,元崇称王后,大雍几乎算是顏面尽失。 这个时候,一边疆小国称臣纳贡,无疑是大涨了雍国的体面。 至於小国为啥只剩下一州之地,,这並不重要。 因此,没过多久,身处【安东小镇】的陈珂收到了七郎的消息。 说大雍的使者以八百里急报的方式,风尘僕僕的赶到了龙州。 一路过了启甸关,到了慕容绍的地盘,宣读了大雍皇帝册封慕容绍为东夷王的旨意后,留下袞服和印璽,又马不停蹄,哦不,是坐船来到丽州,想要册封陈珂为“安王”,並想从中调和,想要“安国”和“夷国”化敌为友,南北两地分而治之。 “南北两地分而治之,安王?” 陈珂冷笑。 东夷强盛之时,怎么不见你册封为王? 怎么不见你“分而治之”? 那时候,人家认你大雍吗? 当然不认。 不仅不认,反而追著大雍打,时常寇边劫掠。 但如今东夷几乎被安东军打下来了,大雍却想来摘桃子,一副以宗主国自居的模样,派使者前来调和,也不管別人认不认。 还南北分而治之。 慕容绍就剩下一州了,你叫我收手? 脸挺大,想屁吃。 当即挥毫泼墨,写下了一张纸。 “来人,把这张纸送去七郎处。” “诺!” 不久后,七郎收到回应后,立刻反手宰了雍国使者团。 只留下一人活命,让其带著主公亲手书写的詔书和诸多首级回国传信。 詔书上面也只有一句话。 “安王太小气,我封你为昏德公!” 第88章 胜天半子 第88章 胜天半子 雍国使者团唯一的倖存者,坐上了七郎给他准备的小船,带著陈珂的詔书,以及十三副首级一脸煞白地离开了安东。 途径楠州的时候也没敢停留,直接匯合了几个准备参与“东夷王”册封仪式的雍国官员,连夜出了楠州城,直奔著启甸关离去。 见册封仪式成了笑话,慕容绍的脸色稍稍有些难看,黑的像木炭,但还是亲自给杨玄写了封信。 他懂得中原文化和中原文字。 后者收到这封信时,自然也收到了安东军杀掉了朝廷使者的事情。 杨玄和刺史府长史屠应熊面面相。 屠应熊还拂须回应。 “使君,那陈玄霸不受朝廷册封的安王,野心甚大,怕是在图谋北疆和中原,我们不可不防啊!” 杨玄也早就猜到了这一点,毕竟,从所谓的“安东都护府”的称號就能看得出来。 歷朝歷代,能设立“都护府”的都是什么人? 那个不是文治武功出类拔萃的帝王,或者身处王朝鼎盛时期的国家。 对方以“都护府”为名,其志不小,必是意在天下! 但以前的东夷,如今的安东,唯一的路上出口只有北方草原和南方的启甸关。 那陈玄霸想要出安东,势必要火拼龙州。 一想到这里,杨玄也顾不得计较什么了,毕竟,那可是击溃东夷十几万大军的安东军,威胁太大。 “这样,慕容绍不是要买粮吗?给他!” 他直接大手一挥说道:“不光粮草,还有生铁、鎧甲、刀枪、军械他要什么我卖什么,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赊帐,还可以派兵助战!” 假途灭虢,唇亡齿寒,类似的道理这些统治者都十分清楚,自然更加惧怕。 “诺!” “其实,属下也是这样么想的!” 安东,安东河。 从东夷立国之始,为了神话自身统治,这条被奉为圣河的河流一直被封禁,受此影响,一百多年的时间里河道从未被疏通过,也没有多少人敢下河捕鱼。 但“新朝初定”,朝廷开恩出了“捕鱼令”,允许安东河附近的百姓下河捕鱼贴补生计。 虽说今年大旱,河水浅了一些,但毕竟是条大河,里面的鱼获还是不少的,因此,附近的百姓爭相下河,算是变相多了一条获取食物的途径。 不过,这玩意几治標不治本。 因此“安东都护府”又发了“都护令”,要在安东河附近的几个州县徵调青壮五万人来疏通河道。 告示以好几种语言书写,引得不少人前来观看。 “这不是就是役吗?” 有位懂得中原文字的中原人摇摇头,觉得这“新朝廷”和“旧朝廷”也没啥区別。 一些胡人也是抱著胳膊冷眼旁观。 摆出了一副“你抓我我就去”的模样! “你懂个屁,看看下边的字。” 有人一指一点地说著:“不用我们自带乾粮,吃喝拉撒睡都由都护府来负责,每人每天还发二升粟米嘞!” “两升粟米?真的假的?” “乖乖,省著点吃,够我一家三口活命的了!” “还供吃供住?” 一群饿的面黄肌瘦的百姓,一个个眼晴好像在冒光。 也顾不得真假,一个爭著抢著都要去,毕竟,这多少是一条活路啊! 焉不知今年大旱到底饿死了多少人! 事实上,从“安东都护府”接收安东开始,各州县就开始普查安东百姓的户籍了,也包括隱匿人口,最开始时粗略估计是在250万人至300万人上下。 靠著【户籍所】神奇的效率,人口普查工作缩短到了几天之內,也不知道这个系统的部门是如何办到的。 不过,得出的数据却让人稍稍有些意外,因为除了河州和楠州之外,其余五州人口只有100万出头。 河州几乎不用想了,能有个几万人藏在深山老林里就不错了,毕竟大部分都成了“口粮”。 楠州人口也不到30万。 这里还算上了之前慕容绍掘海口前,有过强迁百姓的行为。 因此,眼下整个安东的人口也就在130万之间了。 从最强盛时期的250-300万人口,眼下的人口几乎被腰斩,除了死於兵祸的,其实大多都是今年饿死的! 眼下,救济灾民甚至已经达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东夷留下的是满目疮的烂摊子啊,安东的压力很大啊! 还好陈珂有掛! 当然,有掛也不能乱用,尤其是粮食这块,升米恩,斗米仇。 因此,救济灾民得分几步走。 首先,由各级州府衙门全力运作起来,在安东搞大基建工程,【安东小镇】会派出精湛技艺的匠人,负责带领各州劳力进行全面的修路、建桥、疏通河道、挖掘沟渠、开荒、种地等工程。 利用大量的基础工程以工代賑,由“安东都护府”提供相应的粮食报酬,以及以工代賑期间的食宿管理,甚至会提供一些比较抗旱的“粮种”以供农户种植! 陈珂还在安东六州建造了一千口【水井】,这可是旱出世仍能源源不断提供泉水的水井,不受乾旱和地下水的影响。 虽然平均一千多人才能共用一口,但井口的面积足够大,足以同时容纳六人取水,用来补充一部分水源和保障下民生还是够用的。 之后,是废除东夷遗留的各种畸形制度,所有土地收回国有,由政令殿统计造册之后,在统一分配给安东百姓种植。 百姓只能耕种,无法买卖,虽未必能彻底断绝土地兼併,但抑制力还是可以的。 改善民生这边由政令殿负责,陈珂亲自督促的,是一套贯穿南北近两千余里的驛道。 因为地形原因,东夷之前是没有什么大型驛道的,导致各地交通比较困难,尤其是行军或粮草运输的时候,通常需要较多人的人力来弥补道路坎坷的相关缺陷。 陈珂提出这条路线,主要是为了保障商用和军用为主的,尤其是粮草的运送。 这条路算是“战备路线”,因此並未交给政令殿组织民夫来修建,而是交给了【安东小镇】的【驛道】衙门。 【安东小镇】的【驛道】衙门也迅速的给出了方案。 长两千一百余里,宽十丈,由夯土为基,上面铺有石板。 陈珂问【驛道】衙门多久能修好,【驛道】衙门说慢则一个月,快则一瞬! 陈珂听了都忍不住愣了下。 后来他才知晓,【驛道】衙门说的慢则一个月,是指驛道工5000人,运输工5000人连续修建一个月,就能修成这座两千余里的驛道。 起初陈珂还没什么反应,后来掐指一算,日钧修路70里? 哥们你们什么成分? “修路姬”啊? 至於“快则一瞬”。 陈珂打开了系统页面,上边【驛道】衙门的图標弹出了窗口。 【驛道方案已生成】 【长两千一百余里,宽十丈,由夯土为基,上面铺有石板的驛道】 【特性:千年不坏】 【建造费用2100金饼】 陈珂见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该死的系统,隱形消费无处不在,建条路都死要钱! 当然,【驛道】衙门带领驛道工5000人,运输工5000人建设一个月这种是不花钱的。 只有系统瞬间生成的才花钱, 两种选择。 省钱一个月,花钱一瞬。 充分体现了什么叫做氪金游戏的优越性。 陈珂只是考虑了片刻,然后就尝试了下系统所生成的方案。 主要是,他想要看看什么叫做【特性:千年不坏】。 是人死路还在? 还是星空古路无尸骸? 为了避免影响民生,陈珂到了晚上的时候,才点击了建造页面,几乎一瞬间,眼前仿佛有金色光芒溢出。 片刻后,陈珂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然后大步走出了政令殿的后衙。 根本不用呼喊,心意相通的绝影瞬间而至。 陈珂跳上马背,一人一马瞬间离开了【安东小镇】,刚来到镇子外边,果然,一条笔直的,宛若强迫症一般宽阔的“石道”,顿时出现在了陈珂面前。 “走,去看看!” 绝影无影,风驰电。 巡视这条两千一百里的“石道”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就算是加上往返,也够时间回来吃个早饭。 但陈珂发现,这条“石道”真是遇山“铺路”,遇河“搭桥”,沿途复杂的地势根本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影响。 他一路疾驰,从【安东小镇】来到了河州,途径令水的时候还看到了“石道”上那精美的石桥联想到【特性:千年不坏】,他怀疑这座石桥都能存在上千年之久。 半夜从河州离开后,陈珂又来到丽州,老远的时候,他便看到一道身影在等著他。 是七郎。 陈珂放开了马速,心下也不意外。 毕竟,深夜虚空造路,普通人未必能亲眼瞧见,但七郎率军南征,必有斥候到处巡视,凭空多出了一条路来,势必会有斥候连夜票告。 而这个世界上,能干出“虚空造路”这种事情的也只有陈珂了。 因此,七郎猜到主公可能会来视察这条路在简单不过了。 二人靠近时,七郎下马行了一礼。 “主公!” “嗯。” 陈珂与之寒暄几句,然后才说道:“七郎,隨我巡视下这条石道。” “诺。” 然后,“石道”的“楠州”段就被海水阻隔了。 看来,系统也不能让这条路飘在海水上嘛。 不是星空古路,差评! 不过,依靠【特性:千年不坏】,哪怕是海水怕是也侵蚀不了这条驛道。 但侵蚀不了驛道,它能侵蚀附近的土地啊,日后这片区域变成了盐碱地,还如何用来种植作物? 安东如今毕竟是陈珂的地盘。 想到这里,陈珂远远凝视著不远处的一片泽国,双眸冒出的金光,哪怕黑夜都无法阻挡他的视野。 “七郎,整军吧。” “准备收復楠州。” 七郎也没问原因,当即回了句“诺”后就骑马离开。 陈珂则是骑著绝影去了別处。 先是徒手干倒了几座山峰,將大量的石块和泥土收到【背包】里,再跑道海口处將泛滥的海口堵住,隨后又跳下绝影,然后慢慢地朝著一片泽国走去。 沿途中,伴隨著他张开双手,手里就仿佛存在什么漩涡似的,肉眼可见,倒灌入陆地的海水开始飞快的减少。 “石道”的“楠州”段也渐渐裸露出来,出现了展新且笔直的驛道。 俗话说,人力用穷时。 犹如七郎这种神项羽都无法抗衡自然之力,被阻於川海之外。 但也有人说人力胜天! 陈珂觉得,自己眼下还是不是人不太清楚,但胜天嘛,沧海桑田,也算是胜天半子了。 第89章 慕容家的绝学 第89章 慕容家的绝学 从傍晚开始,慕容绍的眼皮就一直跳,心口也有点堵,就仿佛今天夜里会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征战十数年的经验赋予了慕容绍敏锐的预感,他察觉到了危险在临近。 直到,有斥候来报,说在楠州境內发现了一条突然冒出来的“石道”。 石道有什么稀奇的? 等等。 突然冒出来的? 慕容绍赶紧离开都督府,带著亲卫和几个亲信將领,举著火把,连夜命人將城门打开之后,一行人默默地离开了楠州城。 刚出城门口,果然看到了一条宽阔异常的石道,连通南北。 “將军,白天的时候,肯定还没有这条路。”沙摩奴一副肯定的语气。 “没错,俺今天带兵时也没见过。” 一名將领一边说著,还一边翻身下马,並且从马背上拿起自己重达六十斤的八瓣紫金锤,开始蓄力朝著石道上猛地一砸。 “”地一声,火星直冒。 但透过火把的光芒,发现那石道別说裂痕了,就连一块凹陷处都未曾出现。 反而是这位使用八瓣紫金锤的將领,被反震之力震的手掌发麻,甚至连虎口都冒出了血痕。 “好硬的地!”那將领惊呼。 慕容绍皱眉,下马后拿起旁边亲卫的火把,亲自照明查看,又同样拿著铁枪砸了砸,发现这石道果然坚硬异常。 一夜突元冒出来石道? 还难以损坏? 慕容绍望向了黑暗中的道路远方,默默走了几步,然后又往返回上马。 “走,陪我看看,这条石道到底通往何处!” 今夜夜朗星稀,大半的圆月掛在苍穹上, 因此,哪怕是熄灭了火把,靠著月光照明,在如此平坦的石道上行驶,眾人的速度还是有些飞快的。 一行人快马疾驰,跑了大概近百里,这时候已经到了一片泽国附近了。 “將军,不能走了,前边都是海水!” 慕容绍也勒马驻足,仔细望了一眼黑暗深处,当即喃喃自语道。 “是通往丽州吗?” 想到泽国对面,那个可怕的对手,还有传闻中,那个犹如盖世魔王的“安王”,以及某些神乎其神的传闻,慕容绍不由得心里一紧。 “等等,將军快看!” 沙摩奴突然指了指远处。 “怎了?” 一行人当即下马。 还有人重新点燃火把,果然,看到远处晃动的海水,竟然在飞速的褪去。 褪去? 慕容绍瞳孔一缩。 当埋於海水之中的石道完全裸露而出,而道路两旁的海水迅速消失,不知怎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大恐惧,瞬间吞噬了慕容绍的內心。 他用力的捏住了心口,整个人面若赤红。 “快,快回去!” “將军?你怎么了?” 慕容绍摆手,艰难地吐出了两句话。 “回去,备战!” “他们要来了!” 楠州之地一州十六府,但因为直面启甸关,常年有战事,为了避免中枢被一锅端,需要足够的纵深防御,所以,大多数府城都在南边,呈军堡状,反而是州城楠州城在整个楠州的最北方,与丽州隔“海”相望。 当然,不到一晚上的时间,隔“海”相望的“海”就没了。 再加上宽异常的“石道”,哪怕大军除了【龙骑营】是骑兵外,其它的士卒都是步兵,其速度也丝毫不慢。 此次,除了陈珂调拨给七郎的【龙骑营】和【陷阵营】共计一万人,以及三千【重营】之外,还有两万的新军。 这段时间,七郎在三州之地编练了三万新军,除了留下了一万人负责镇守各州府充当守城兵外,剩余的两万人都被他拉出来了。 还美日其名“实战出真知”。 听得陈珂嘴角直抽抽。 毕竟,他记得他说的好像是“实践出真知”,也不知道被七郎听成了什么样子。 三万大军,外加三千【辐重营】和三千徵调的民夫,陈珂也从未打过这种富裕仗,哪怕这里面许多人都是新兵蛋子也一样。 一行人浩浩荡荡,三万六千人直奔楠州中枢楠州城而去。 在诸军之中,【龙骑营】和【陷阵营】机动力量最快【龙骑营】也是最先到达楠州城外围的机动力量。 而【陷阵营】虽然是重步兵,但哪怕身穿重甲依然健步如飞。 从丽州边境到楠州城不过一百四十余里的距离,可【陷阵营】用时还不到两个时辰就已经跑到了楠州城外。 这还是拿著武器穿著鎧甲,就已经达到了每小时17.5公里的均速了。 若是脱掉负重,陈珂都不敢相信他们能牛逼到什么样子。 人均马拉松世界纪录突破者? 陈珂甚至觉得,【陷阵营】可以尝试用双腿去追击敌人的重骑兵,毕竟,不能追著重骑兵跑的重步兵,算什么重步兵啊! 就这样,不到两个时辰,天都还没亮,龙骑和陷阵的一万人都已经將楠州的四门封锁住了,两位【营將】吕永、吕理还飞鹰传书过来询问陈珂要不要立马攻城。 陈珂將问询递给了七郎,让七郎自己做主。 七郎当即下达了试探攻城的命令。 因此,天亮之后,当大军抵达楠州城,看到的就是一座丝毫不见硝烟的城池。 陈珂皱了皱眉。 看起来,不像是有过大战的样子。 “主公!” “七將军!” 【陷阵营】营將吕理出现在城门处,並且还说明了情况。 “昨夜慕容绍带大军连夜潜逃,逃走的方向应该是上城,吕永已经带著【龙骑营】去追了!” “楠州城內,慕容绍並未留下多少人,属下带人击溃了守军后,也在城里搜索了数次,並未发现什么埋伏。” 陈珂和七郎对视一眼,忍不住摇头,怪不得没有什么硝烟气象。 七郎则考虑了片刻,才说。 “主公,上城乃是楠州最后一城,也是启甸关东侧的一座军事要塞,地形险要,乃易守难攻之地。 某与那慕容绍交过手,大概能揣摩到他的心思。 眼下,其它府县的兵力定然是已被其抽调一空,他怕是打算收缩兵力,准备依仗著上城雄关, 想要以此堡垒对抗我军兵峰。” 陈珂点了点头,认可的七郎的看法。 “所以呢?” 七郎说:“所以,此次大战,如果主公不出手的话,属下打算用【陷阵营】配置的那些军械来攻城!” “哦?” 说起来,陈珂还没见过【陷阵营】配置的那些军械呢,他只在系统页面见过“目录”。 “也好,先试试军械,看其威力如何。” 留下一千新兵驻守楠州城,大军修整半日,隨后再次启程。 不久后,大军遇到了一片战场遗留。 是慕容绍留下负责殿后的部队,但还是被吕永的【龙骑营】击溃,后者还在追杀这些残兵。 七郎已经授权吕永伺机而决。 但骑兵终究是比步兵快,因此,八月十七,吕永克定南、横封、瀚海、拢掖、章南五座府城。 大军这时候才赶到定南。 留下五百驻军,又发文给政令殿让其派人过来组建衙门,当天在此歇息了一晚上。 第二天,也就是八月十七,陈珂大军刚过横封,又听到了吕永又连克章东四府的消息。 当然,如此之快也是因为这些府城的兵力大多都被慕容绍抽走的缘故,遗留者不过几百人,遇到【龙骑营】自然难以抵挡。 不过,这战线也拉的太长了些。 陈珂看著军报稍稍皱眉,七郎同样面色凝重。 “主公,我怀疑这里面有诈,慕容绍说不定在使计。” 陈珂同样点头。 “给吕永发飞鹰传书,让他带【龙骑营】先回来,何况,我们两条腿的大军,如何能跑过他们四条腿的战马?” 永昌,楠州的第十座府城,经慕容绍的抽调兵力之后,眼下城內守军应该不多。 吕永赶到此地后,先是放了一轮箭矢,压的城墙上的那些傢伙抬不起头来。 一边压制敌人,吕永一边用大载开始砸城门。 眼下,这世上的城门大多为木质,上面也只是包了一层铁皮,普通的小城门厚度在3-5寸左右,重量大多在500-1000斤之间。 吕永用156斤的铁戟反覆砸门轴和门缝,累计次数后是可以砸裂城门的。 不过,如果像那种都城级別的,重达3000-10000斤的镶铜城门,后面还有顶门扛那种,吕永短时间內大概就砸不开了,那种城门只有换上主公和十位將军才行。 但永昌不过是小城,自然不会有那种都城级別的城门,因此,十数次砸击下,城门便应声而裂。 可吕永没有高兴,反而皱了皱眉。 因为从缝隙看去,发现城门口的內部竟然被堵死了? 那砸城门就没什么用了。 他又不是主公那种可以碎城的存在。 不过,也不是没有其它办法。 叫来士卒从马背上拿来装有倒鉤的绳索,充当飞虎爪。 【龙骑营】的士卒更个臂力惊人,十米高的城墙挥手便能將飞虎爪扔上去。 在队友神射的掩护下,少数士卒开始快速攀爬。 永昌守军不敢露头,因为露头便被秒。 但自古以来,守城方对攻城方来说,向来是有些优势的,因此,这些守军直接隔著垛口,选择往下边扔石头。 【龙骑营】的士卒在攀爬的过程中同样速度飞快,哪怕穿著重甲,依旧灵活如猿猴。 在对面对这种十几斤二十几斤砸落下的石块,大多都是懒得躲,因为九成砸不到。 一是对方人数不够多,无法形成饱和式打击。 二是对方无法探头瞄准,隔著垛口瞎撇,砸中人的机率根本不高。 而且,就算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砸到了头盔上,【龙骑营】的士卒也不会怎么样,只会任由头上的灰尘和碎石荡漾开。 根本破不了防。 二十年的铁头功你见过吗? 何况,那身高达数值10的盔甲也不是摆设,头盔也是盔甲的一部分啊。 当然,石头算是隨处可见之物,取石也方便,大多数城池上都会储存一些。 但像滚木这种东西就很少会有小城准备了。 不光麻烦,还得用绳索捆绑吊在“女墙”上,这种几根或者十几根绑在一起,从十米高的高度落下来,面积足够宽,衝击力足够强,一般人绝对挡不住。 可一名【龙骑营】的士卒抬起头,就发现了永昌城几处“女墙”上绑著一些滚木。 他皱了皱眉,只能躲开换个地方继续攀爬, 但这个並不是最噁心的,最噁心的,一些垛口的小孔里,竟突然冒出了大量的金汁和火油。 【龙骑营】的士卒不是普通人,无论是速度还是反应能力都高人一等,且个个有武功在身。 面对上方突然冒出的金汁和火油,大多攀爬的士卒只是將背后的披风往头上一盖。 这些披风都设有防水层和隔热层,【龙骑营】通常是拿它来当雨衣和避光斗篷用的,火油根本浇不透披风,只要不顺著脖子大量渗入身体內侧,这点飞溅的火油哪怕点燃了也根本无法对【龙骑营】士卒造成伤害。 当金汁和火油浇浇倒披风上之后,立马有火焰袭来。 绳索、披风、裸露的鎧甲、还有金属靴和金属手套溅倒了火油的地方,顿时燃起了熊熊火焰。 【龙骑营】的士卒当机立断,刚爬不过四五米者,立即鬆手跳了下来,这点高度对於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什么伤害性,至於身上冒出的火焰,只需要將冒火的披风摘下扔掉即可。 而身处绳索七八米处者,则快速翻身上了城墙,携裹著披风上的火焰,听声辨位躲开刀枪,然后几拳將垛口后面的守军砸死,这才摘下冒火的披风,將內侧翻转摺叠,在擦拭下飞溅在鎧甲、金属靴、金属手套上的那点火苗,最终扔到一旁后,只是烧了一会儿那火焰就自己熄灭了。 隨后,这些登上城墙的士卒抽出横刀,然后开始在城墙上大开杀戒。 但城池之下的吕永却看的直皱眉。 金汁还好,除了噁心,伤害性不大,感染方向只要没有伤口就行了,但火油这种东西不一样, 作为战略物资,向来都是被统一管理的。 可如今慕容绍似乎跑到了上城,永昌这种小地方,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火油? 吕永察觉到了一些不对。 就连一旁的龙骑战马也开始打著喷嚏,並且挪动著马蹄,不断在地面上滑动,似乎是在预示著什么。 相比於人类,动物的五感更加敏锐,更不要说龙骑战马这种长著蛟龙鬚子的异种了。 联想到之前慕容绍掘海口,引海水入陆地淹没良田阻挡我军的手段,吕永眯了眯眸子,似乎察觉到了,眼前的永昌城应该是一个陷阱。 “好一个心狼手辣的慕容绍!” 吕永立刻挥手,一旁传令官见了,则连忙从怀里掏出號角吹动了起来。 “呜呜.—” 两长一短,听到號角声的士卒,无论是在城墙下准备换个地方继续攀爬的士卒,还是城墙上, 正在大开杀戒的猛士,一个个都是立即停止了原本的动作,並且朝著【龙骑营】的大部队匯集而来。 尤其是城墙上杀戮的猛土,直接抓起几个守城军的户体就朝著城墙之下扔去,然后整个人隨之跳起,竟然用这些户体充当缓衝垫? “!” “嘎吱!” 城墙下有尸体传来骨裂声。 而半跪在尸体上的【龙骑营】士卒也只是若无其事的晃了晃脑袋,隨后便重新站起来,然后一路奔行朝著【龙骑营】大部队跑去。 城墙之上,透过“猫眼”看到这种场景守城军,无不目瞪口呆! 这特么还是人吗? 这是天兵吧? 第90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求订阅求月票) 第90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求订阅求月票) “沙摩奴將军,那些怪物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永昌城內外的永定山上,看著远处一片离去的黑点,永昌城主摩利皱了皱眉。 沙摩奴同样眉头紧锁。 “会不会是你的人放火油放的太早了?” “可不放火油,这些怪物大概就已经攻进去了。” 沙摩奴意有所指地说著:“可如今这座城池唯一的作用,不就是让他们攻入城內吗?” 永昌城主摩利则双手一摊:“但城內的守军並不知道,他们只是个诱饵啊?” 沙摩奴闻听,忍不住眯了眯眸子。 他摩擦著粗大的指关节,声音沙哑地说道:“自从第一次和那支军队交手后,將军就知道他们不是普通的军队,或者,这些傢伙根本就不是人,为了打败这些怪物,將军想了很多办法,最后才决定牺牲永昌的!” “我知道。” 永昌城主摩利嘆了口气。 “不然,我会拿城中的几万人做赌注?这些可都是我的农奴啊!” 沙摩奴说:“可眼下你搞砸了將军的计划。” 摩利摇头说:“不是我的错,你总不能告诉守城的士兵,我们要用他们的命,来换取一次打败这些怪物的机会!” “可现在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要不你问问將军?” “怪物已经走了。” “但他们还会回来的,不是吗?毕竟,永昌城可是途经上城的必经之路!”摩利很篤定。 可沙摩奴却嘆了口气。 “希望吧,不然,永昌城的布置便白费了,浪费了不少火油,也浪费了將军的心血。” “好了,叫士兵们先休息一会儿吧,不要这么紧张。” 摩利看著山洞里,一张张手握武器,却依然有些紧张的脸。 “山洞里气闷,临时挖的几条地道,別让几千儿郎们坏了。” “那也不能出去。” 透过掩饰山洞口的大片杂草,沙摩奴眯了眯眸子,视野望向了晴空万里的苍穹。 “早在挖掘海口,引入海水倒灌陆地之前那几场大战中,我军数次迁回偷袭被发现,將军就已经確定,对方在天上一定有『眼睛”,不然,我们会躲在这些不透风的山洞等待收拾残局?” “可天空上哪里有什么『眼晴”啊?” 摩利也透过缝隙看了几眼,却並没有什么到什么异常。 “蠢货!”沙摩奴骂了一句:“要是被你发现了,那还叫什么『眼睛”? 也就是我们曾经和草原人打过交道,知晓了一些有本事的草原人有养鹰的习惯,这些经过训练的鹰比寻常鹰更聪明,发现大规模军队移动便会发出叫声,从而让草原人知道。 那支怪物般的军队,一定是掌握了这种罕见的技艺!”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摩利也是第一次听到,鹰竟然能作为预警之用。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 “別说话!” 沙摩奴打断了摩利,整个人也趴在了地上聆听。 “震动声,是骑兵,那些怪物又回来了!” 两人稍稍有些激动,他们直接趴在洞口处,透过密密麻麻的杂草,以及各种树枝的偽装,死死地盯著远处从模糊到清晰的小黑点。 “是他们,好快的速度!” “等等,他们在干什么?” 摩利瞪大了眼睛。 哪怕相隔甚远,但他依然看到了漫天黑点升入天空。 沙摩奴也有些吃惊。 “是箭矢!” 五千人同时放箭是什么模样? 堪称铺天盖地! 那些怪物一共放了三轮箭矢,都是从一两百步之外,朝著永昌城射去的! “射箭有什么用?我们的人都躲在垛口后的暗格里啊?” 摩利疑惑,沙摩奴也有些搞不清楚。 “不对,那箭矢上边好像掛了东西?” 虽然相隔甚远,但沙摩奴乃“吐玛王国”的神射手,视力惊人,他分明看到,那箭矢的一头似乎粗了一大圈。 箭矢,粗大了一大圈? 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沙摩奴似乎猜到了一些东西! “不好,是火油!” “他们刚才离去,是为了製作火弹!” 果然,伴隨著几轮箭雨射入城中,最后一轮箭矢上,已经有明亮的火焰燃起了。 “不一一! 沙摩奴眶毗欲裂。 下一秒,数千支火箭没有以他的意志改变方位,而是迅速射入永昌城內。 就像將柴火扔进火山口里一样,整个永昌城瞬间轰鸣了起来,无数火焰冲天而起,哪怕隔著数里依旧清晰可见。 “这—” 摩利人都傻了。 正常情况下,哪怕是大量动物膀胱製作的“火弹”,也无法造成这种破坏和杀伤力,毕竟,动物膀胱的火油能装多少,而且,哪里有那么多的膀胱给你製作“火弹”! 杀伤性是有的,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恐怖。 而造成了面前这种恐怖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在城內建筑埋下了量级更大的火油啊! 这原本都是给那些怪物准备的! 只要这些怪物进了城,到时候管你是不是刀枪不入的天兵天將,熊熊烈火之下,就算是钢铁都会化成铁水! 为了这次的计划,將军集齐了整个南方的所有火油,耗时近半个月,又是近乎挖空了永定山, 又在城內做出了眾多布置,甚至还放弃楠州城,以及楠州的诸多城池,一步一步引敌人进入瓮中。 可如今,敌人竟然用將军的手段来对付永昌城! “啊啊啊啊.—— 一想到这里,沙摩奴就忍不住大吼一声,然后用力地砸向了旁边的洞口。 “將军心血,毁於一旦啊!” 摩利也有些慌。 如今永昌城被焚烧,既定目標还没有达成,那么,慕容绍答应给他换个大城当城主的事情,是不是有些泡汤了? “沙摩奴將军,接下来该怎么办?” 后者面若重枣,脸上仿佛打了鸡血一样。 “不如,和他们拼了!” “不可啊,將军!”摩利急了:“敌人都是怪物,我军只有几千人,打不过他们的。 而且,当初慕容將军让我们埋伏在此,是为了杀伤可能逃窜的敌人啊,可如今对方並未入城啊將军! 將军,冷静,一定要冷静!” 摩利正在安抚著沙摩奴的情绪,但一阵剧烈的震动声却急速传来。 二人面色一变。 “怎么回事? 被他们发现了? 不可能啊? 我们— 沙摩奴赶紧捂住了摩利的嘴巴! 慕容家的绝学是什么? 当然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主公说的。 吕永从主公那里听到了这句话,一直铭记於心。 这不,发现了慕容绍疑似在永昌城设伏,吕永就来了一次“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那永昌城果然埋有火油,剧烈焚烧后,怕是根本不用攻城了,因为城里的几乎死的差不多了, 就算是躲在地道里的傢伙,大概也会被活活烤死或闷死! 不过,对方设下陷阱,就只有城內这一点人? 吕永巡视了一眼,隨后突然喊了一声。 “李通!” “末將在!” “上【地听】!” “诺!” 一名身高体壮的黑脸汉子,顿时组织人手,从龙骑战马的负重上,拿出一些部件开始组装【地听】。 【地听】是什么? 它是古代战爭用来侦测声源目標方位的一种器材! 《墨子:备穴》上曾经记载。 守护城池者发现敌人可能在掘地道时,可当即在城內墙下挖井,井中放上一口大缸,缸上蒙著一层薄牛皮,然后让耳聪目明者人伏在缸上,监听著敌方的动静。 凿地道的时候,所生的动静在地下传播的速度很高,而且衰减还小,容易激起缸体的共振,从而可以侦测地下敌人所在的大致方位。 当然,后来经过衍生,这种简易的侦察方法,也尝尝被用於地面战斗。 而【龙骑营】的【地听】更是稀罕货,它可是系统配置的特殊军械,內负精密的零部件,探听距离更远,精度也更好。 因此,当李通將【地听】组装完毕后,立刻俯身在上,静静聆听。 周边的【龙骑营】寂静无声,包括战马,没有一人一马弄出丁点动静。 直到片刻后,李通似乎发现了什么,当即指了一个方位。 西边? 吕永看了过去。 好傢伙,竟然藏在永定山內? 又过了几息,李通又用手势,比划了一串数字。 吕永有数了。 他先是指了指,点了三名【部將】的脑袋,然后才挥手。 留下两千预备队,三千人默默上马,准备完毕后,有人则大声报位置。 “西南四十五,约八百五十步,冲!” “轰隆隆!” 铁蹄猛衝! 默数六十数字,三千【龙骑营】便已经赶到了目標之地。 千步之內,【地听】的误差只有十步左右。 更不要说吕永的眼睛何其毒辣,一眼便发现了永定山一处偽装的洞口! 他当即拿出马背上的弓箭,做射击状。 身后的士卒同样搭弓射箭。 有人標定的了方位。 “放!” “嗖嗖嗖——”" 杂草丛生的山洞內,顿时传来惨叫声。 察觉到自身暴露,这些躲在山洞里的“吐玛人”不得不往山洞更深处收缩而躲避箭矢。 反观吕永这边,在寻到了五个洞口后,一想到之前攻城时,对方从城內“猫眼”內放出的火油和金汁,还差点烧伤了自己的兵卒,吕永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当即怒道。 “一部將人给我钉死了,一个人都不准给我放出来!” “二部去搜山,看看对方有没有留后路!” “三部去寻乾柴,老子今天要火烤了他们!” “诺!” 片刻后,当乾柴被堵在洞口之內,当火焰燃起,当大量浓烟灌入山洞之中后,无论是沙摩奴和摩利,还是普通士卒,皆以袖捂住口鼻,且面目猩红,神色惶恐! 不是,你们怎么能学慕容龙杰? 这是要烤肉乾吗? 第91章 安敢如此 第91章 安敢如此 不久后,陈珂就收到了吕永飞鹰传书传来的详细战报,上面记录了永昌城之战的始末和战后统计,与此同时,【龙骑营】也在返回大军的途中。 不过,永昌城之战【龙骑营】虽然未有伤亡,並且还全歼了藏匿在永定山坑洞之中的沙摩奴部,还將其部数千人烘烤成了肉乾,但这一战还是给陈珂提了个醒。 ? 一系统產出的兵將並非天下无敌。 水淹、火攻、陷阱、投毒等等手段,这种可以称之为“非对称”的战术,依然可能对系统產出的兵將造成强大的杀伤力。 而我军的优势,是整体素质极为全面,全面到变態,且更善於野战。 哪怕敌方人数高於我方十倍,野战中我军的伤亡率也低的惊人。 可攻坚不一样,人类王朝屹立数千年不倒,各种守城艺术堪称一绝,几乎已经被玩出花儿来了焉知晓,当年胡人联军十几万铁骑马踏抚州,肆虐平原,最终还不是被黑水关挡於黑水关之外2 攻坚这块骨头有多硬,那些寇边的蛮夷异族更有发言权。 而且,陈珂想了想,发现从他起势开始,野战的次数和经验几乎极为丰富了,但魔下诸军好像並没有过什么大型的攻坚经验。 第一次攻城是青泉县,哪怕城门被堵死,但有陈珂在,他徒手硬砸也能砸开。 而祁东方向更是浑水摸鱼,趁著黄泉道奇袭的间隙才夺取的县城。 多摩城是主力在外,白马城是陈珂亲自夺门,剩下的一些城池,不是城內兵力空虚,基本就是野战击溃了对方的主力,根本不具备代表性! 想到这里,陈珂將战报递给七郎,后者伸手接过,看战报的时候便听到主公语重心长地说。 “是时候锻炼下,我军大型攻坚的能力了,上城—" 陈珂眯了眯眸子:“上城就是个很好的试验场。” 七郎听了,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上城地处安东最南端,地势险要,墙高城固,兵精粮足,的確是根难啃的硬骨头,寻常攻城之法,怕是会损失惨重,很有实战意义。” “还有慕容绍。” 陈珂提醒道:“此人先是掘海口放水阻挡我军,后又请君入瓮以诱饵焚城,其心思縝密,不可小视。” 七郎则一脸认真地抱拳道:“主公放心,属下知晓轻重,此战,此战某必取其首级!” 七郎也有些发狠了。 毕竟,生平第一次吃就是在慕容绍的身上,对於神项羽来说,没弄死敌人,歼灭敌军,那就是奇耻大辱了。 而且,有了永昌城之战的教训,大军行军自然更加小心。 每次入城,必派人详查城內状况,就算没有挖地三尺那么夸张,但系统產出的【建筑工】来回过一遍是少不了的。 说是【建筑工】,其实一个个都是古建筑领域的专家了,一眼便能看出相应的问题存在, 还有军情司在城內拉网式排查细作,以及军医成建制的检测相关水源。 细致的检查保障一切。 且遇山验山,遇水验水。 行军到险峻之地时,也自由小股部队侦查,高山峻岭內,自有【堪舆所】评估地质近况。 还有【龙骑营】在附近警戒游荡。 绝不给敌人留下任何借力“大自然”的机会! 这样谨慎地有些过分的行军路径,速度相对慢了一些。 因此,直到八月二十七,大军才赶到上城的最后一座屏障“胥东”! 当天夜里,眾人在“胥东”城休息,並且开始调兵遣將,提前去前方六十里外扎营。 那里是就是上城外了。 后续的运送粮草和攻城的各种器械去也在调度。 傍晚时分。 七郎负责军务之际,陈珂则抽空审批了【秀才处】【翊武堂】的条陈。 里面还有八郎的战报。 按照事先在青泉的堂议,几天前,八郎从各县新丁中抽调了五千兵丁,並且沿著肃慎方向行军,一夜连克黑水县和长缨府城。 或许是当初黄泉道奇袭祁东的战术给了八郎灵感,这傢伙竟然也玩上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先让五郎六郎率领一千铁骑助阵,暗中则派人劫持长缨府府尊,在消息没走漏之前,让其带人连夜直奔黑水关。 要么怎么说,强关难破,內鬼更难防呢。 黑水关在长缨境內,和长缨府本就有隶属关係,且四年未曾有战事,警惕性本就有些懈意,加上守將更不知道换了多少茬了,素质参差不齐,而顶头上司又只带了几个人前来视察,当即城门大开出来迎接。 他却不知道,长缨府尊身边这几个人,可是五郎、六郎、加上八郎三个神项羽啊。 三个神项羽亲自埋伏在长缨府尊身旁夺门,黑水关毫无防备,怎么可能顶得住! 因此,远处的一千铁骑蜂拥而至,顿时闯入关內开始大开杀戒。 这座曾经阻挡胡人联军铁蹄的雄关就这样落入了八郎之手。 “七郎,快来看看,此战倒是有些借鑑意义。” 陈珂招手,让调兵谴將的七郎也过来看看, 后者当即將余下军务交给吕永、吕理以及一些【驻军司】的【参谋官】来处理,自己则抽身过来,看看主公口中有借鑑意义的战报。 仔细研读了片刻,七郎最终点了点头,感嘆道。 “老八进步很大啊!” “是啊。” 陈珂也有些感慨:“不止是他,其实你们进步都很大。” 毕竟,要是歷史向的项羽,大概很少有心思沉浸下来,去学习谋战派的相关战术和理论思想, 因为那时候的项羽本身就是勇战派的代表,他更喜欢“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的兵形势! 眼下竟然能从黄泉道奇袭祁东的案例学到相关的战术,这可是相当难得的事情! 这表示,哪怕是神项羽,依然有进步的可能性。 毕竟,一个超强的莽夫还不算太可怕,但一个超强的莽夫开始动脑了,那就算是“兵仙”和“谋圣”在世都得头疼! “不过,此战虽巧妙,但却不適合上城之战,因为上城可不会给別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机会七郎知晓,主公说的是慕容绍,这傢伙算是兵权谋领域的杰出將领了,按照平日里展现的相关战术素养,的確不会像祁东巡检和黑水关守將那样犯那种低级的失误。 “对了,上城的军力评估出来了吗?” 主公询问,七郎当即点了点头,回应道。 “出来了。 根据东夷军册推算,南军最初应该有五万人左右。 丽州之战中,某击斩杀了慕容绍的大將赫尔拖,並且击溃赫尔拖部,斩敌两万余。 加上这次楠州城外,负责阻挡【龙骑营】的殿后部队,以及被吕永全歼在永定山上的沙摩奴部,眼下东夷南军的精锐,最多只有两万余。 不过,慕容绍抽调了楠州十六府的兵力,这部分应该还有一万人左右。” 陈珂看著七郎:“也就是说,上城內眼下有三万人?” 七郎摇头:“应该是八万!” 陈珂有些惊讶。 “慕容绍强征了民夫?” 就像北军的慕容龙杰一样,当初强征了五万民夫,一样號称十五万大军。 “起初,属下也如主公所想,认为其余者都为慕容绍在楠州强征的民夫。” 七郎叫人拿来册子翻开,並且递给主公解释道:“但根据【户籍所】紧急统计的楠州户册来看,目前的楠州,抽不出这么多青壮。” 陈珂接过来仔细翻阅,他一目十行,速度飞快,片刻后便看完了相关数据,自然知晓七郎所言非虚。 所谓的青壮,其实並非单指年轻人,其中有15-45岁的青壮版本,也有15-60岁的青壮版本,陈珂没穿越前更离谱,65岁都算青壮了。 以楠州为例,之前【户籍所】的估计,楠州的人口大概在30万左右,那么,就算是15-60岁的青壮版本,青壮的数量最多也就在5-9万人之间。 因此光从数据看,慕容绍抽调5万青壮似乎轻轻鬆鬆,但这种轻轻鬆鬆只存在於理论中。 毕竟,兵荒马乱跑来抓壮丁,也是有人敢跑的。 都打仗死人了,哪怕有东夷的高压管制,但依然还是有不少人流窜著想要活命的。 这批可能跑深山里的这波人先不论。 但今年可是大旱之年,各地饿孵遍野,人口消耗极为迅速。 不算楠州,其中的北方三州,南方三州,算上兵祸,死了最少一百万人以上。 楠州呢? 凭什么置身事外? 就算是它之前有30万人口,如今还能剩下多少? 更不要说,慕容绍挖开海口,引海水倒灌,不知道淹死了多少人,他是强迁百姓了,但当时慕容绍和七郎正在大战的紧要关头,慕容绍还有多少精力和耐心,能將这片范围內的百姓一家家迁离泛滥区? 几天內挖开的海口,除非百姓人人骑著快马,否则,人又怎能跑得过汹涌而来的海水呢。 所以,今年以来,楠州被饿死的,淹死的,外加上像永昌城那种因两军交战导致兵祸波及而死的,说不定人口都剩下不到一半了,因此,眼下的楠州绝对徵召不出5万青壮。 “这个时候,他抓两三万青壮都费劲。” “可根据测算,如今的上城可是有八万人。” 陈珂与二郎对视一眼。 剩下的人是哪里来的? 好难猜啊! 二人的目光,都不由得看向了上城后面,那座大雍的天下雄关启甸关的方向。 “竟然敢插手我与东夷之间战事,安敢如此?” 陈珂眯著眼睛,双眸泛著冷芒。 就好像邻国在改朝换代,有外人突然跑来强插一手。 这就是生死大敌啊! 第92章 【神机车】 第92章 【神机车】 第二天凌晨刚破晓,上城高耸的城墙上,便已经能看到漫山遍野的安东军了。 但城墙上的守军没人敢露头,因为露头就被秒! “不是,这些安东军火气怎么这么大?” 看著旁边一个倒霉蛋,因为不小心漏了半个头,脑袋上就瞬间被安东军隔空插了247支箭,这种恐怖的现象让不少兵卒心有余悸。 一名念过几年书楠州中原籍青壮,一边搬运石头,一边嘴贱念了句打油诗。 “安东能有几多愁,犹如那漫天飞絮锁重楼啊。” “啪”的一声。 中原籍青壮当场挨了巡视督邮的一巴掌。 那督邮还咒骂道: “愁你麻了个头啊?” “安东军愁的就是我们,你不让他们愁,是tm想我们死吗?” 中原籍青壮了嘴,没敢反抗,最终只能小声地哼哼。 “说的好像不愁,你们就不用死似的———" 那原本已经离开的督邮好像听到了,瞬间回头,眼神变得凶狠:“你找——" “死”字没说完,督邮便头部飆血,倒地而亡看著城楼上还在抖动的破甲箭箭羽,中原籍青壮两手一摊。 “看吧,我就说—” “嗡!” “咦,怪哉,怪哉!” 眾人赶紧寻找掩体抵挡天空中飞来漫天的箭雨。 上城城內,城主府。 此时的城主府,地下早就被挖空,一个个崎嶇坚固的密室落入眼帘,慕容绍的主帅“营帐”就安在这里。 看著周边来来往往的“吐玛”亲兵,龙州军统帅杨蟾忍不住皱了皱眉。 “东夷王,用得著如此小心吗?” 哪怕是深处地下,仍旧一身鎧甲的慕容绍背负双手,眼下正盯著帐內的舆图出神。 当听到杨蟾脱口而出的“东夷王”,慕容绍下意识挑了挑眉头,但並未表现出什么不满,哪怕是他知晓在中原“东夷”二字乃是对“吐玛”的蔑称! 毕竟,眼下有求於人嘛,委曲求全,不寒。 他转过身,隨口解释了一句。 “杨將军有所不知,安东军非比寻常。” 杨蟾露出了一副不太信的表情。 “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晴的,有什么非比寻常的? 莫非,安东军长了三头六臂? 呵呵——呵呵— 说著说著,杨蟾甚至还忍不住笑了笑。 慕容绍嘆了口气。 没和那群怪物打过仗,自然无法感同身受, 就算是道听途说了什么,也只是以为有人以讹传讹。 但慕容绍也没解释,因为战场上一目了然,到时候,安东军的恐怖之处比现在费力解释更加让人信服。 “膨!” 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慕容绍面不改色,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上边加固的土层。 “怎么回事?” 杨蟾瞬间站起了身子,神色惊疑不定。 “膨!” “膨!” “膨!” 接二连三的震动,仿佛有巨人在锤动大地一般, 哪怕是用横樑加固的土层也有沙土籟落下。 震动持续了数十息,直到那震动停止后,慕容绍才挥了挥手,亲卫立马离开了地下的中军大帐去地面查看情况。 片刻之后,亲卫带来了消息。 “將军,敌人好像在试用投石机,不少石块落入城內,砸毁建筑近百栋,我军死伤也不下数百人! 慕容绍还没有回应,杨蟾就已经喧宾夺主的询问。 “为什么不反击?” 亲卫目光看嚮慕容绍,后者点头,亲卫这才解释道, “杨將军,属下问了前军,前军说敌人的投石机安置在距离城墙800步之外,我军的投石机根本砸不到—..” “胡说八道!” 杨蟾甩了甩马鞭,粗暴的打断了亲卫的话,並冷声说道:“大雍武经记载的投石机,需拽手250 人,投射100斤巨石,射程不过100步。 就算是前秦失传的墨家,最远也不过250步,以刚才那震动来看,敌人砸来的至少是100斤以上的巨石,你却说他们的投石机安置在距离城墙800步之外?那岂不是天方夜谭?” 亲卫不卑不亢道。 “將军若不信,可亲自去查看!” “哼,我倒是要亲眼见见,什么样的投石机,能拋射800步以上!神仙造的投石机吗?” “杨將军?” 慕容绍想要拦他,但没拦动,他只能让亲卫派人跟著,以免这位杨將军出事。 毕竟,这位要是真死在这里可不好向杨玄交代,杨蟾可是杨玄的亲儿子,两家如今暗中结盟, 可不能坏在一个年轻人的生死之上! 当然,慕容绍也丝毫没有离开地下的意思,他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里,绝对不出去! 杨蟾年轻气盛,好奇心重,那是情有可原,但慕容绍不一样,眼下就算说安东军会飞,他都不会有丝毫惊奇之心。 果然,又过了一阵,地面又出现了剧烈的震动。 慕容绍坐在地下的中军大帐內,默默的喝著热茶。 片刻后,杨蟾灰头土脸,神情恍惚的跑入了地下,一副见到了神仙的表情。 且见地面仍旧摇晃,有沙土籟籟落下后,还忍不住担心的询问。 “慕容將军,我看密室也未必安全,可否派人紧急加固下四周?” 看吧? 年轻人还是很不错的,起码知错就改! 两里外的望楼上,陈珂正在观测【陷阵营】教授新兵操作投石机轰击上城的城墙。 原以为是兵形势和兵权谋之间的对决,眼下率先出场的竟然是兵技巧! “位置偏了,这是刻度,將齿轮扭到这里先別管它念啥。 记住这个位置,代表的是正南方,拋石距离790步. 踩在这个地方,这叫机括,你特么倒是用力踩啊?” 陈珂:“” 这些新兵大多数都没读过书,连简单的算数都未必懂得,更不要说计算什么复杂“弹道”了。 看来建设一支能精准打击敌方城墙的远程投石部队,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至於【陷阵营】,让他们专职远程投石,著实有点浪费! “吕理,先別教了,让【陷阵营】亲自示范一下,给上城一点压力,也让新兵们看看【神机车】的真正威力!” “诺!” 吕理转身,然后挥手,另一望楼上的传令兵立马吹响了號角声。 听到特殊的號声,原本正在教授新兵的【陷阵营】士卒立马归位,那些新兵也重新集合了起来,在不远处观战。 与此同时,前军营地外还不断有骑兵游戈。 这是散出去的【龙骑营】,作为机动力量,隨时用来截击敌人来袭的前锋部队。 望楼上【陷阵营】传令兵则正在竖起大拇指,闭著左眼,右眼微眯,似乎是在重新测距。 “正南方,拋石距离790步,无风—— 伴隨著传令兵的数据传递,整个前营瞬间忙碌了起来。 三十台,六米长的便携组装式投石机被立起来,精密地齿轮和金属配件,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与七梢炮那种需要250人拉住炮梢末端的绳索的配重式投石机不同,【神机车】的地锚和绞车被整合在了一片车体之內,並且利用精密的滑轮组件和某种神奇的力量代替了原本的部件。 不需要几百人操作一台,普通人3-5人便可操作这种可称之为“半自动”的投石车,除此之外,只有每次运输巨石,充当石弹这个环节仍需大量的人力。 但如果只是在【陷阵营】士卒面前,这个环节也被省掉了一些。 因为往往数人才能挑起来的二三百斤巨石,【陷阵营】士卒一人便可轻鬆抱起。 效率何止翻倍! 调整好投石参数,隨后將將巨石放在“皮窝”系统上,一名【陷阵营】士卒直接转动手摇式绞盘蓄力,只需不到数息的时间便可准备完毕! “放!” 望楼的传令兵举起了发射的旗帜,【陷阵营】士卒隨后猛踩机括! “嗡!” 三十枚二三百斤的巨石划破天空,跨越了漫天的距离,直至拋物线阶段,这些巨石踩犹如陨石一般重重落下,呼啸地砸向了上城城墙。 看著天上那犹如毁天灭地的恐怖黑影袭来,不少士卒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轰隆隆!” 强大的衝击力,让岩石垒砌的垛口顿时缺失了一块。 但更多的城墙出现了凹陷和裂缝,局部的砖石甚至出现了爆裂! 撞击產生了无数碎石飞溅,有的激射在了內侧的城墙上,但还有不少石子穿透了士卒手臂、身躯,砸爆了眼球、以及打穿了脑袋。 一时间,巨石轰击区哀豪遍地,血流如注,相比於一些肢体残缺的,那些少数倒霉蛋被砸成肉酱者,大概死的安稳多了,起码不遭罪! 相比之下零件缺失的惨状,还是这些人模样更悽惨一些。 但【陷阵营】那边根本没停。 “准备!” “放!” “嗡!” 又一轮巨石雨落下,砸的竟然还是刚才城墙的方位,其误差还不到十步的范围。 “膨!” “膨!” “膨!” 城墙震动,两轮,垛口薄弱处,便被砸出现了一片凹陷处! 躲在交楼那边的一名“吐玛”將领,面色顿时变了。 这投石机好大的威力! “嗡!” 但下一刻又有巨石砸来! “!” “膨!” “膨!” 每轮间隔不到五息。 “他娘的,对方到底动用了多少投石机?” 毕竟,这年头,大型的配重式投石机,一两刻钟发射一次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眼下这种连续不断的打击下,眼下就算有人说敌方动用上千台投石机交替式拋射他都信! 上城的確是坚城,作为直面大雍前线的雄关,“吐玛王国”百年內不断加盖加厚,眼下高度已有四丈余,宽度也有三丈余,且大多都是石块垒砌的砖石城墙,绝对的“吐玛王国”第一坚城。 一般的大型的配重式投石机精度有限,连续轰击一处,且要打击核心承重处,至少也得五六天,七八天才会出现明显的垮塌,但也只是上层。 城墙,尤其是石条加固的城墙,其坚固性超乎想像。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城內做出反应了,趁著大型配重式投石机的间隙派人紧急修。 可眼下呢? 哪里还有什么修的机会? 但宛若上千台投石机交替式射击方式,几百斤的巨石连续轰下,谁能冒险上去修啊? 因此,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片城墙便出现大一片凹陷,且周边布满裂纹,不断有碎石滑落下去。 ,药丸! 第93章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求订阅求月票) 第93章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求订阅求月票) “什么,城墙塌了一大块?” 骤然听到这种噩耗,杨蟾脸色瞬间就变了。 “为何不派人修?” 回应者的语调与之前的亲卫如出一辙。 “敌方连续不断轰击同一位置,根据善於將军的推断,一盏茶的功夫,怕是有上千发石弹砸过来,且直至此时,仍未有停止之势,根本无法派人修。” 杨蟾恶狠狠地拽了拽头髮,他有些不信,想要出去看看,但又怕被乱石不小心砸死! “你,你去!” 叫自己的亲信侍卫亲眼去看,片刻后,亲卫证明了之前那人的所言。 杨蟾有些不甘心。 “就算安东军有那么多投石车,可是,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石弹,一盏茶上千发,他们运的过来吗他们?” 对於杨牢骚,慕容绍极为淡定。 毕竟,眼下就算有人说安东军精通兵家阴阳秘术,能唤来陨石他都信。 一盏茶上千发石弹罢了,这才哪到哪。 这一点,慕容绍甚至比安东军的那些新兵都自信! “慕容—將军!” 杨蟾回头,故意加重了语气:“上城是你的地盘,你不派人去破坏安东军的投石机吗?” “为什么要破坏?”慕容绍抬起头,与杨蟾对视。 “对方早晚砸塌了你的城墙,到时候无城墙防护,你拿什么来守?” “我也没指望那些城墙能帮我阻挡对方的兵峰。” “你· 慕容绍却不想解释,而是看向了墙上的舆图。 野战不用想,根本打不过,就算是手里有二十万人,他都不敢尝试。 只能借用天地之力。 但上城目前无天地之力可借,因此,只能参差取优, 像他这种走两步算十步的性子,其实早就在上城中有了布置。 眼下只希望这些布置对那些怪物有用。 而且,就算是无法彻底打败那些怪物,却也能狠狠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也算是报了灭国之恨! 可这种机密之事,慕容绍是不会对杨来说的。 后者年青气盛,见慕容绍呆坐在那里,不发一言,顿时忍不住出言嘲讽,但半响后慕容绍依旧不言不语,杨蟾却急了。 对於眼下的龙州而言,上城已经从曾经的眼中钉肉中刺,变成了启甸关如今的屏障,杨家是不会容忍安东军將手伸到他们的地盘的。 “既然你不去,那我去!” 慕容绍也不意外,毕竟,年轻人嘛,志向远大,锋芒毕露,总想证明自己与眾不同。 谁年轻的时候不想证明自己呢? 慕容绍当年也想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终究会成为一代名將! 可惜。 年轻人不吃点亏啊,是不会收敛气性的。 当然,他也不怕杨蟾会出意外,毕竟以对方的身份,对半会派出一员猛將出击,还不会有什么身先士卒的勇气。 正好,此次出击,也能让对方彻底断了和安东军野战的心思。 至於大开城门,会不会引得安东军趁机夺门,慕容绍巴不得对方攻入城来,他潜心布置多日, 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 毕竟是龙州杨氏的嫡子,杨蟾也不全然是个酒囊饭袋,他还是知晓不能从北门出去的,呢,虽然眼下北门门洞已经被大量的巨石封住了。 因为东西有山峦阻隔,上城只有两座城门,不然也不会说它是地势险要之地。 而另一座城门,南门对著启甸关,眼下是上城唯一的粮草运输线,虽然城门的內侧依然罗列著大量的石块,隨时准备封门,但不到万不得已,上城还是不能捨弃这条唯一的一条粮道的。 毕竟,哪怕是作为军事要塞,没有平民的上城,眼下里面的八万余人也要喝水吃饭,也是需要对消耗的箭矢军械做出补充的。 龙州杨家补给,主要也是从这个门进入上城的。 南城的军营里,杨蟾叫来了自己的堂哥杨业,准备让其带领五千骑兵从南门快速出城,用以袭扰对方的投石车部队。 大雍缺马,北疆也缺。 这5000骑兵可是龙州唯一成建制的骑兵部队,一直都被杨玄当成宝贝一样,此次为了保护自己的宝贝儿子,竟然也不惜拿出来用了。 杨蟾也知晓轻重,千叮万嘱咐,让堂哥杨业见机行事,若是敌军大军来袭,不要恋战,可立马返回脱离纠缠。 毕竟,无论按照那一本的兵法来看,5000骑兵来去自如,机动性都远超其它军队,只要不遇到几万十几万大军的围困,想要脱身还是不难的。 杨蟾没和安东军交过手,也想像不到,5000骑兵无法脱身的画面。 人不能想到超乎自己认知之外的东西。 而大將杨业为人也算是谨慎,一行人整装之后,直接骑马绕过古澈山,迁回了近四十余里,才来到古澈山的另一段。 从山坡望去,也已经能看到远处那连绵不断的大营了。 天上的黑点更是清晰可见,那是投石机拋射巨石的缩影。 “准备好火箭,我们只从外围骑射袭扰,烧掉他们的投石车我们就离开!” “诺!” 一行人骑兵一手勒住马绳,一手握紧了马背上的弓箭。 “走,隨我杀!” “驾~” 战马奔腾,从山坡一跃而下。 但距离越近,杨业便感觉越加奇怪。 毕竟,怎么不见对方的斥候? 这可是將东夷近乎灭国的安东军,他不信对方会如此疏忽大意! “等等!” 衝锋冲了一半,主將让大军等等? 喊是听不见的,只能吹號角,哪怕號角声可能被敌人提前发现他们的偷袭。 因为心底传出的不安,已经瞬间笼罩了杨业。 直到大军在山坡下渐渐停下来,眾人勒马驻足,这才有人惊呼道。 “將军,快看!” 眾人回头。 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骑兵,这是他们自己的5000人马。 而5000人马的古澈山上,同样黑压压的一片! 不好,是敌人的骑兵! 杨业喉咙滚动。 他仿佛能看到敌方的將领,正骑在高头大马上,笑吟吟地看著他们。 但,那些骑兵怎么上了古澈山? 如此之高的古澈山? 下一秒,万马奔腾之势袭来。 杨业是骑兵將领,他自然能通过简单的预估,看得出古澈山上的骑兵应该只有千人规模。 但千人规模的骑兵队伍,竞然能跑出万马奔腾之势? 况且,之前叫令行禁止,之前叫不动如山,如今,杨业只看到犹如万道惊雷般划破天空! 对方宛若从高山上落下,那星罗密布的骑兵方队,宛若横竖整齐的棋盘一样撞过来了。 好整齐的骑兵队! “嗡!” 与此同时,天空中突然有黑点在瀰漫! 身旁立刻有亲兵大惊失色,立马抓住杨业,將其按在马下。 下一刻,呼喊声才传递过来。 “有箭矢来袭!” “嗖嗖嗖..” 无数箭矢穿透皮肉之声与惨叫声响起。 杨业哪怕是被压在身下,也是感到小臂一阵剧痛。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亲兵涣散的瞳孔。 身上也湿漉漉地,是血。 推开亲兵时,小臂猛然一痛,就仿佛拽掉了一块皮肉一般。 这时候他才发现,一支穿甲箭洞穿了亲卫的躯体,还深深地扎入了他的小臂之內。 跟跟跪跪的站起身子,举目望去,之前5000骑兵部队,眼下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窟窿,不少人和马倒在地上惨豪哭叫。 “啊啊啊啊—— 见还未赶到敌营附近,5000骑兵便出现了巨大损失,杨业忍不住大喊发泄! “將军!將军!!!” “嗡!” 惊雷之音再现! 杨业瞳孔收缩,忍不住挥手:“快,躲避,箭矢!” “嗖嗖嗖——"” 这次箭矢矩阵的落点是在东侧。 双目无神的看著士卒和战马一个个倒下,身上精良的轻甲根本无法阻挡穿甲箭的凶猛穿透力, 两轮箭矢之下,5000骑兵损失惨重,至少有上千人被射死射伤。 而造成这种结果的,只是几百步外的,敌人千人队规模的拋射? 按理说,对方弓箭射程远,高达几百步之外,杨业部的骑兵应该儘快散开才对。 但眼下肯定是不用了。 因为杨业抬头,看著之前还在几百步之外的骑兵,眼下已经来的了百步之外。 敌人雪亮的马,看起来锋利至极! “应敌!” 下意识大喊,也想寻匹战马应敌,周边哪里还有战马能站起来。 之前为了救自己,亲兵將他推入了马腹下,导致杨业自己坐骑也惨死在箭矢之下。 且举目望去,周边皆是血流漂,尸横遍野的惨烈景象。 杨业咬了咬牙,只能抽出长刀。 之后,原本属於后军的杨家骑兵队,却已经变成了前军,和敌人瞬间撞击在一起了。 “噗!” 马类透体的声音不绝於耳。 一些骑兵乾脆就被穿在了马塑上。 杨业亲眼看到一位兵卒被敌人单臂举起的武器捅穿,然后用来摔飞数丈之远。 好强的臂力! 他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余下的杨家骑兵还有接近4000骑,但对方只是1000骑,却宛若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尤其是那带著蛟龙鬚的恐怖战马,野蛮衝撞之下,杨家骑兵人仰马翻,不是被那异种活活踏死,就是被锋利的马类捅死拋飞。 一个一个的敌军宛若天神下凡一般,怎么每个人都能隨意將人拋飞? 天生神力者难道都如此常见了吗? 杨业有些怀疑人生。 “將军!” 这个时候,原本的前军,现在的后军带人赶到,一名將领还让出自己的战马。 杨业摇了摇头。 “撤吧,对方不是人!” 毕竟,一个衝锋下,剩余的骑兵队伍直接被撕开了一个缺口,对方一个个犹如刀枪不入的神仙一样,直到现在,杨家骑兵死伤快一半了,他都没有看到一个敌军倒下的身影。 这还怎么打? 之前在龙州的时候,听闻安东军灭军灭国还没有多少触动,但眼下亲眼见到5000骑兵被打的死伤过半,他们终於知道疼了。 “快,我带人掩护,前军变后军,你们快撤!” 杨业心存死志。 5000人是老家主的命根子,如今伤亡过半,他难辞其咎,眼下不如马革裹尸,以赎其罪。 “將军?” “听从命令!” 但这个时候,敌人已经击溃了他们的中军。 ”快走啊!” 杨业大喊,但马蹄声已经传递过来了。 好快的速度战马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 杨业终於意识到了,就算是杨家骑兵想跑,怕是也跑不贏对方这些蛟龙鬍鬚的异种。 “好,既然走不了,那就结阵,应敌!” “轰隆隆!” 对方的千人队顿时冲入了杨家最后的骑兵队伍之中。 二者相遇,沿途像是割麦子一样,不断有杨家骑兵人仰马翻的倒下。 尤其是领头者,看起来悍勇无敌,杨业挥舞著军刀砍去,却也只在对方的鎧甲上划出一道白痕。 还有光火四溅。 那人偏过头,目光冷冷地看著他,然后,突然露出了一口白牙。 下一秒,黑暗笼罩其中。 “鏘!” “噗!” 刀断。 杨业神情涣散,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血流不止的胸膛,以及那被马塑洞穿的巨大的窟窿。 然后,就像其他士卒一样被摔飞了出去。 他终於能感同身受,那些士卒伤亡前的惨烈景象了。 除了好痛之外,就是仰头,看天,然后身子重重坠地! 哪怕只是一瞬! “!” 马蹄溅起的尘土,在其瞳孔上撒了薄薄一层。 然而,他却再也无法闭目! 仅仅是两轮箭矢,一个从头到尾衝锋之下,杨家的5000骑兵全军覆灭。 无一人逃出生天。 处於边缘处的杨家骑兵哪怕想逃,也躲不过对方数百步的神射。 还有那些速度异常的异种战马,谁能跑的过这种异种? 何况,那些体魄雄壮的猛士骑在长有龙鬚的马上,还在不断的在这片交战区游戈著,检查户体的同时,还会有人用马一一补刀。 活口就更谈不上了。 远处,当这支千人队的【部將】廖有仁,將在古澈山歼灭5000骑兵的消息告诉【龙骑营】的【营將】吕永时,后者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 所以人都没有再次提起此事,甚至都没有人会特意去告知给主公和七將军。 只是简单的化成了一张战报,然后交给了军情司。 主公和七將军那边若是有时间就看了。 没时间也不耽搁。 毕竟,这点小事,还不值得主公和七將军费心。 就像院子里落下了一片灰尘,有空扫了便是,无需特意知会主人一声。 第94章 先登之功 第94章 先登之功 三十台【神机车】连续轰鸣了一个时辰,总计发射了一万枚二三百斤的石弹,命中率高达九成以上。 这些石弹轰击一处,砸出了大片凹坑,也崩裂了垒砌的砖石,伴隨著高超精度的连续打击下, 上层的墙体的承重结构率先出现了问题,一个约莫六七丈宽的缺口出现了。 大片崩碎的城墙垮塌了下来,混合著大量破碎的石子,在那片缺口处形成了一片朝著外侧堆积约40度左右的碎石斜坡。 但斜坡的高度距离地面依然有两丈左右。 嗯,这种破坏力算是什么水准呢? 因为城墙的深度通常在3-5米深左右,由石砌和夯土加固,整个城墙也呈现下宽上相对窄的样式,用来稳固城墙的重心。 也就是说,投石机连续不断轰砸,哪怕数量足够多也是无法彻底破坏地基的。 只能破坏城墙的承重。 以及,造成三分之一,甚至二分之一城墙高度的垮塌。 当然,投石机关键价值也不是为了彻底破坏城墙的,它大多数也只是用来摧毁城头上的防御设施,如箭楼和垛口,並且威镊守军。 之外,就是儘可能的破坏城墙的承重,砸开一个缺口,形成一片石坡,为后续的攻城创造良好的条件。 眼下,【神机车】已经达到了这个水准。 上城毕竟不是那种夯土加固的小城,换上其它军队,至少也要轰击十天半个月,乃至更久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眼下,只不过是一个时辰,【神机车】就已经为步卒创造出有力的进攻条件了。 也可以派遣先头部队顺著斜坡攀爬,准备夺取城墙的事宜了。 陈珂和七郎二人站在望楼上凝望了一会儿,然后对视一眼,下达了让【神机车】部暂停攻击的命令。 “咋不砸了呢?” 安东军营地,新兵第七营第四部第一曲的军阵中,一些兵卒按照军令盘坐在那里,忍不住低声询问著同伴。 虽然上城距离营地太远,看不清投石机的战果,但习惯了巨石轰鸣的声音,冷不丁的停下,多少还有些不適应。 “难不成,是要让我们上去打仗了?” 一些新兵说道这里的时候,脸上稍稍有些兴奋。 “毕竟,曲將大人说了,杀一个敌人,分一亩地,分给俺自己的地!” 其实这些新兵也並不清楚,虚授和使用权的区別,但对於安东这个地界,一百多年里东夷的高压统治下,他们连地都没有得到过,眼下,起码有机会能种自己的地了! 虽然家里面已经来信,说家里5口人一共分了15亩良田,但这个年头,粮食產量都不高,谁又会嫌弃自己家的地多呢? “要这样说的话,那还是不砸了更好,俺二牛要去杀敌,俺要杀十个!” 这话听得旁边的伍长眼皮微跳, 还杀十个,战场上,敌人哪里有那么好杀。 屠夫出身的伍长很清楚,別说十个人了,十头猪站在那里让你杀都费劲。 “好了好了,別说了,曲將大人来了!” 两万人的新军,七郎將其编练成了四个新营,每营5000人。 其中【曲副】【曲將】【部副將】等级的军官都是从【乡兵】里抽调的,【部將】【营副將】 【营將军】等级的军官更是数值达到均30的“特殊职业者”。 猛虎带队,新军又有何等战力,大概只有试试才知道。 “新兵第七营第四部第一曲!” 面对曲將突然而来的大嗓门,这一曲士卒本能的,立马拿起盾牌和环首刀站起身子,並且大喊道。 “有!” “诸军听令,带齐武器军备,有序出列,隨我离开备战!” “诺!” 终於要打仗了! 从未见过血的新兵,既有志忑,又有莫名的兴奋。 “新兵第五营第一部第三曲!” “有!” “新兵第二营第一部第四曲!” “有!” 整个新军营地,每曲200余人,十个曲的人马调动,瞬间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其中就包括【陷阵营】主帅吕理。 他跑上望楼,前来请战。 “主公,我们【陷阵营】才是主力,先登之功,理应让我们【陷阵营】来!” 看著吕理抱著拳头如此说著,陈珂和七郎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七郎还调侃道:“照你这么说,吕诺的【先登营】还在安东小镇,我是不是要调他过来攻城, 毕竟,先登的职责也是在他啊?” 吕理汕汕地摸了摸脸,没敢回话,主要怕挨打! 毕竟,他吕理又打不过七將军。 “好了好了。” 陈珂打圆场:“此次调兵,並非攻城,一为练兵,二为试探虚实,你不必嫌没仗打,下边有你立功的时候。” 主公都说话了,吕理只能抱拳说道。 “诺,谨遵主公將令!” 吕理躬身离开后,陈珂又问七郎。 “此次带新兵的將领是谁?” 七郎笑道:“主公绝对猜不到,是项夏!” “嗯?” 陈珂有些惊讶:“项夏来了安东?” 七郎点头说:“项夏原本在肃慎,后来跟八郎打了一次黑水县,但长缨府和黑水关之战结束的太快了,都没用著他,见没了仗打,这货就给【翊武堂】写了条陈,申请调离到安东战场上来,准备打上儿场,大郎最终也同意了! 隨行的还有项秋和项冬,春夏秋冬四人,也只有项春负责北疆的谍报工作没有过来。” 其中还有一件事情七郎没敢说。 因为不光这几个人来了,主公在抚州收下的那个侍女也被带了过来,毕竟,军中都是一群大老爷们,粗手粗脚的,上次令水之战主公清洗血污之时,二郎想要帮主公更衣,听说最后都被主公拒绝了,这事传到七郎耳朵里,自然就留了心。 这不,趁著项夏写条陈的机会,七郎乾脆给大郎写信,將剩下的几人都调来算了,尤其是里面有一个侍女,还有一个项冬,都是姑娘家家,心细如尘,照顾起人来,怎么说也比他们这些糟汉子强。 至於军中一般不带女眷说法,这玩意在安东谁会在意,毕竟,主公才是安东的天! 此时,从长治久安一线,沿著多摩城,也就是如今的多摩县,再到百玉桥,然后南下楠州的项冬几人,今天早上才过“背城”来到了大军营地中。 虽然舟马劳顿,但毕竟都是武夫,就连魏无双都有点功夫,哪怕一夜没睡,眾人也算不太累。 至於魏无双的身份,別闹了,虽然她没说,但项春那边早就查出来,眾人只是没挑明罢了,依旧叫她“双儿姑娘”。 军帐之外,项夏一身盔甲,衝著里面的大喊:“项冬,七將军发来调令命我去攻城,你能不能將你研製的“回天丹”给我拿点?” 没错,就是青铜监高公公跪地求著“小姑娘”不要死的那种“回天丹”,军医项冬从项春的情报中知晓此事后,当即鼓动项春利用谍报手段去五京盗取“回天丹”,得手后她立马带著大量军医开始仿製,最终,我军有了属於自己的“回天丹”。 虽然因珍贵药材等问题,產量较少,但隨著各大村庄开始种植这些珍惜药材,未来的產量不可估量。 “给!” 项东掀开帘子,递给了项夏一个小瓶子。 毕竟是去战场打仗的,就算是【破阵者】这种特殊职业者也不敢保证自己不受伤,多了一些“回天丹”自然就多了条命。 项夏接过后也没道谢,毕竟,春夏秋冬四人同时降生,更是情同兄妹,也用不著见外。 又对那位“双儿姑娘”则疏远多了,只是礼貌的点头,项夏这才牵著主公赐予的【汗血宝马】,离开了这片营区。 不久后,项夏见到了主公和七將军。 “主公!” 一个多月未见,却如隔三秋,项夏热泪盈眶,虎目瞬间就红了! “整这齣?別丟分!” 陈珂轻轻地砸了项夏一拳,后者牙咧嘴,差点没砸出內伤。 “知道领兵內容是什么吗?” 项夏捂著胸口直摇头,他现在甚至就想要先吃一枚“回天丹”。 主公啊主公,您不知道您手劲忒大了些吗? “七郎?” 七郎见主公呼喊他,当即主动和项夏解释道。 “你刚来不清楚,但我长话短说。" “那里.” 七郎指著上城的缺口:“被我军的【神机车】砸出了缺口,我要你带著2000人顺著此处衝上城墙,但是,无论战况如何,你们的战斗范围只能在城墙上,绝对不准下城墙!” 项夏有些不解的挠挠头,但还是抱拳说道。 “诺!” “去吧。”陈珂拍了拍项夏的肩膀:“马就不用骑了,记得听我军號角!” “是,主公!” 项夏转身离开,片刻之后,2000军卒在其带领下,朝著城墙塌陷处杀去。 但战场不是儿戏,不可能让一支孤军在第一线只身战斗。 因此,前方早就已经排兵布阵了。 七郎又挥手。 另一处的望楼上,传令兵挥舞著军旗传递军令。 外围滋扰的【龙骑营】运动了起来。 弓箭手部队也在递进,负责远程支援, 除了【陷阵营】外,新军第一营5000人,开始在上城之外散开列阵,准备用箭矢压制对方城头的力量。 “鸣—.— 衝锋的號角声响起。 与此同时,停摆了半个时辰的【神机车】部队也前推了二百步,这座射程最高达千步的“攻城神器”,也重新恢復了轰鸣的声响。 但这次轰击的目標不是城墙,而是城墙之后的广大区域。 这是在压制上城內部的投石机部队,將对方阻在隔距离城墙三百步之外,让其无法达到有效的作战射程。 哪怕是地方的投石机有可能自己砸自己都不行! 第95章 短兵相接 第95章 短兵相接 【龙骑营】【陷阵营】10000人全出,5000新兵弓箭手列阵,外加2000前锋敢死队,这种光看上去就接近两万人的攻城部队的规模,也绝对算是大场面了。 双方对双方的军力都有所估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大概是决战的级別的调度了。 尤其是上城守军,望著远处压盖过来的密密麻麻的黑点,都有些室息般的紧张情绪,一些人甚至被嚇得脸色煞白。 况且,对方的投石车部队重新恢復了投掷,而且这次不打城墙了,开始分批打击重要设施了, 比如箭楼和垛口,还有巨石则是落入了城內。 听著城墙內侧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以及大片建筑垮塌的声音,不少士卒心有余悸,冷汗直流, 大战还没开始,士气就出现了一定的跌幅! “快,躲避!” “膨!” 巨石砸落,箭楼竟被砸的裂开。 一枚落下。 第二枚又来袭,几乎片刻箭楼就被砸出了个大窟窿! 崩碎的巨石还出现了跳弹,里面顿时出现了连连惨叫声。 守城方的弓箭部队还没反击就出现了减员。 “快,速度快点!” 另一边,项夏身穿重甲,手握双,一边大喊,一边在前边跑。 “嗡!” 与此同时,又成千上万箭矢划破天空,开始对城头进行无差別覆盖! 项夏抬头看了一眼,他知晓,这是己部队在压制著城头上弓弩手,以至让对方无法对他们些先锋进行阻击! 片刻之后,已经有人衝到斜坡旁,几个负责扛著云梯的曲將立马將云梯掛了斜坡处。 “上云梯!” 这片城墙垮塌处虽然崩开了一个大口子,但云梯也是要有的,不然斜坡砖石滑落,一是不好攀爬,二是前方蹬落的石块容易砸到自己人。 毕竟,城墙哪怕垮塌了,还有近两丈的高度! 一行人踏著云梯衝了上去,项夏身先士卒,刚爬到两丈高断裂处,便看到城墙的斜坡上,有敌方士卒正在搭箭拉弓准备射他! “嗖!” “!” 隨手用钢砸落射来的箭矢。 项夏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看起来阴森恐怖。 “崽子別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斜坡上的敌方士卒有些不信邪。 当他再次拿起箭矢想要射项夏,项夏却用胳肢窝夹著钢,然后直接从腰间拿出了连发短弩。 “嗖!”“嗖!”“嗖!” 连发三箭。 两发胸口一发头,神仙见了也摇头。 將短弩別在腰间,项夏回身招手,示意一名曲將將云梯递过来。 又將云梯从两丈高的垮塌处,往一旁的左斜坡掛好,项夏宛若猿猴般爬了上去,刚冒头,便有长矛刺来。 用钢盪开,项夏趁机窜了上去。 “小崽子们——” “嗖!”“嗖!”“嗖!” 回应他的,是敌人的箭矢。 项夏则以臂覆面,任由箭矢射在身上,直到“”响声结束,他才哈哈大笑,犹如虎入群羊般手起落! “爷爷的重甲重达120斤,又岂是你们能射得穿的!” “!” 钢可是重武器。 项夏双使得上下翻飞,且专挑对方头颅上砸,一砸一个不吱声。 皆是脑浆进裂而死。 粗重的呼吸间,堵在断裂口的数十敌军很快就被他杀穿。 那敌方军官见他勇不可当,当即连连后退,手里还推著旁边的步卒喊道。 “杀!杀啊都?” “上!快上啊你们!” “长矛手呢?快过来!” 那人不断呼喊著同伴,呼军唤卒。 一將敌人砸的脑浆崩裂,项夏听到了熟悉的语言,忍不住感眉。 “原来是中奸!” 一名中原人出现在了“东夷军”的守城部队中,那可不是“中奸”嘛! 项夏一边掩护身后的安东新兵爬上来,用鎧甲阻挡箭矢,一边朝著左翼城道上“中奸”的方向杀了过去。 一脚將飞扑过来的“东夷军”士卒端翻,又用双盪开了袭来的长矛,项夏闪身冲入人群,將七八个“东夷军”猛然撞飞,直到骨头裂开的声音传来,项夏犹如猛虎一般,瞬间杀到了那“中奸”面前。 对方脸色苍白如纸,冷汗直流,但还是本能地挥刀! 见到这种帮助异族的败类,项夏也怒喝道, “贼子,吃我一!” 钢砸在长刀上,长刀断裂的瞬间,去势不减,直接砸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噗!” “中奸”鲜血狂喷,胸骨都被砸烂。 但项夏一个凌空连击,另一根钢也挥舞过来,直接將对方脑袋砸地裂开。 鲜血、脑浆在乾的头盔里溢出,喷的满地都是! “杀啊!” 身后的安东军也冲了过来,並沿著城道,朝著左翼杀去。 “噗喵!” 枪矛捅入身体的声音,还有环首刀劈砍的破空声。 一些安东军新兵见项夏这位將军如此勇猛,皆是士气大振,血气上涌这玩意儿也是会传染的, 当即,这些年轻的兵卒叫的,挥舞著刀兵和敌人战作一团。 你来我往,刀砍枪刺! 大片的士卒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廝杀中,整个城墙上一片混乱。 不时有人倒下,也有人断手断脚。 肠穿肚烂更是小场面,狠一点的直接塞回去,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也有新兵靠在城墙角落哇哇大吐的。 毕竟,没见过血的就这样,但等吐完了,发现周边的同伴又哇哇地冲了上去,同伴都冲了你不冲? 新兵咬了咬牙,又想到了杀一个人一亩地,算了,拼了。 “杀啊!” 然后他便猛地挥刀,见人就砍。 但没想到没有劈中人,反而钢刀还被人用金属手套握在了手中。 “你特么看清楚,砍的是老子!” 项夏怒目而视。 古代战场上,有没有痛击友军的傢伙? 有,而且还不少。 毕竟,黑压压的一片,战场应激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拿著大刀疯狂砍杀,最终发现砍死的傢伙是自己的同伴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个例。 但项夏却从未想到有一天竟然从己方遇到个这样的奇葩! 而眼下那新兵看著人高马大项夏,顿时嚇得脸色煞白。 糟了,砍错人了! “对、对不起將军!” 后者却皱了皱眉,骂道。 “玛德,往那边冲,再让老子看到你砍队友,將你脑子扭下来当尿壶!” 新兵情绪也冷静了下来,见將军没有追究他以下犯上的意思,当即犹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诺!將军,属下定將奋勇杀敌!” 然后又举起刀,朝著人多处大喊。 “杀啊!” 这回砍对了,双方短兵相接,这年轻的新兵到也是勇敢异常。 “噗!噗!” 然后,那傢伙最终被敌人乱刀砍死了! 项夏:“.. 他忍不住拍了拍额头。 “造孽啊!” 战场上,能活下来的,一是个人勇武,二是足够聪明,三就是命好。 但这傢伙却三不沾! 不过,战场嘛,怎么可能不死人。 望楼上的陈珂视力惊人。 他清晰的看到上城城墙缺口处,两条犹如蚂蚁般的士卒队伍,在各大將领的带领下最终杀上城墙。 在强力的武力推动下,一东一西,2000人的前锋队伍分成的两队,从两侧的城道分別推进。 对方虽然同样黑压压的一片压盖过来,但在外围箭矢的压制支援下,项夏部推进的速度很快。 这不正常。 “看来,慕容绍放在城墙上的,都是一些守城军,或者是新兵。”陈珂著眉头道。 如果非得將古代军队的战斗力分成几等的话。 那么,一等自然是王牌军。 二等是精锐边军。 三等就是普通边军了,第四等就是一般城池的守城军。 新兵和农夫根本都不算。 但眼下,慕容绍手里至少还有两万精锐边军,他好像並没有拿出来的样子。 七郎赞同的点了点头:“没错,就算是有项夏等勇將的带领,但士卒毕竟都是是新兵,一群新兵能轻易击溃守城军,夺取大片城墙,本身就有问题。看起来,这这傢伙想要故技重施?” 七郎还记得,慕容绍水淹丽楠二州,火烧永昌城的事情,以这傢伙的性子,在上城弄点什么花样並不让人意外。 这也是他为何嘱咐项夏,无论战果如何,都不可下城墙的原因。 “慕容绍大概率想要引诱我军在上城內进行巷战,他应该是將精锐都藏了起来。” 摩著望楼的栏杆,陈珂看向七郎:“那你说,他將人都藏哪了?” “地下。”七郎斩钉截铁:“我怀疑他將上城挖空了,眼下上城的地下一定是坑道纵横,说不定里面还设有机关器械,他想和我们打主公口中的不对称战术!” 陈珂点头,毕竟,上城就那么大,总不能藏到天上。 他赞道:“这傢伙真是个人才啊!” 七郎也面色凝重地说:“主公,想要占领上城,就要进入城內,巷战之下,尤其是对方埋了机关,別说我方新兵,就算是几大主力入城,也会出现伤亡,慕容绍这是阳谋啊!” 陈珂嘆道:“对付这种战术,要么用人命填,一个个亲自下去拔出钉子,什么机关火油下来, 大概是伤亡惨重的。或者,大军乾脆围而不攻,直接断水断粮,逼著对方上来和我们决战,但耗时颇长,优点是不易造成重大的伤亡。” 七郎听了,忍不住嘆了口气,他无语望苍天。 来时说的好好的,此战必斩慕容绍的狗头! 可这傢伙像乌龟一样,根本不跟他正面交锋,任凭七郎武力几乎天下无敌,但依旧徒呼奈何! 看著七郎黑著脸,陈珂却忍不住笑了。 “好了,好了,这下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拋开你的武力不谈,慕容绍的谋略,几乎不在你之下。” 七郎瓮声瓮气道。 “主公不用给某留情面,某有自知之明,比谋略某的確不如他!” 陈珂拍了拍七郎的肩膀,笑著说道:“算了,见你在慕容绍手上吃了几次,主公帮你出气。” 七郎却突然跪在地上。 “主公,俗话说,主辱臣死,属下无能,怎能劳主公亲自下那醃之地?” 毕奴,那地下机关什么的不说,说不定还有什么“金汁”等伍心人的事物,若劳累主公受辱, 七郎难免“道心蒙尘”,良心不安。 可七郎却突然听主公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要下亏那醃之地了?”陈珂有些奇怪道:“虽说机关火油之物,皆伤不得我,但我堂堂一位君主,亲自下地道里拔钉却,我不要面却的吗?” “那主公您?”七郎眨了眨眼睛,有点懵。 “考考你,我曾经给你们讲过,慕容家的绝学,它叫什么?” 七郎下意识脱口而出。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还好,还记得。” 陈珂看了一眼远处的地势,然后转身下瞭望楼,一边走著,一边有声音缓缓来。 “火烧永昌的仇,吕永算是亲自报了,那么,之前水淹丽、楠二州十几个屈县的仇呢?” “这个仇,我帮你报。” 七郎闻听顿时愣在了哪里。 第96章 东夷国灭(求订阅求月票) 第96章 东夷国灭(求订阅求月票) 城主府的地下大帐中,慕容绍眼皮猛跳,他微微皱了皱眉,不明白突然而来的心悸来自何方。 “善济?” “將军,属下在!”亲卫统领出现在了慕容绍身旁。 慕容绍开口询问。 “坑洞挖的如何?” 亲卫统领善济对於城內各项进度几乎熟记於心,当即张口就来:“城內各个建筑之间,地下几乎挖通,每隔著十丈,还留有通气孔。” “粮草、水源贮备呢?” “建筑坑洞內,每百丈设有储物室,从龙州运来的粮草大部分已经分批搬入地下,全都储存在储物室中,且全军的水缸也都搬入地下,眼下蓄水也已有大半。” “粮水充足,那么军械呢?” “各种火油、金汁、箭矢、机关、流沙等都已经到位,在军器营的安排下,眼下正在一一布置“大军,大军安排的如何?” 『按照將军所言,两万南军精锐已经分批进入地下,在属下的劝说下,龙州的两万五千人,也已经分散到了地下瓮城之中。 “哦?” 慕容绍揉著额头,疲惫地抬眼看向善济,有些意外:“你如何劝说杨蟾同意的?” 善济一脸平静地说:“属下只是带著他去了趟西边城墙上的望楼看了一会儿。” 慕容绍明白,杨蟾必定是亲眼看到了对方攻城的恐怖手段,知晓城墙防不住安东军,这才同意了自己的战法。 不过,既然诸事皆毕,环环相扣,好像毫无错漏,但为何他还是心悸不止呢? “安东军呢?他们攻到哪里了?” 如今城內的守军,一部分是楠州临时徵调的民夫,简单的训练过后,发放武器,不能指望他们有什么建树。 剩下的,是一万五千余的州府兵,这些都是他从十六个府城中抽调出来的,起码守城来说还算堪用。 “將军,属下刚才问过,仍旧在北城墙上廝杀,东侧已经推进到了第三座箭楼附近,西边快些,眼下已经快到第五座“马面”的附近了。” 善济一边说,慕容绍一边拿起烛台,看著城墙舆图上的位置, 善济说完,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將军,怎么了?”善济见將军面色不对,忍不住询问著。 后者摇头。 “慢,太慢了!” 善济想了想。 “会不会是新丁的缘故,这些进攻的安东军,看起来像是临时训练的,不像是那些强大的怪物! 慕容绍皱眉。 “派出的是小股部曲?” 他在舆图前来回步,且喃喃自语道:“这是看出了我的布置,准备先行试探深浅,还是打算围而不攻?” 若是后者,那就麻烦了。 大军藏於地下,粮草早晚有吃完的一天,到时候难免短兵相接。 “不过,中原有句古话说的好啊,成事在人,谋事在天!” 慕容绍嘆气。 但这个时候,亲兵却急忙忙地跑来:“不好了將军,敌军全军出动,眼下北城墙全部失守,东西两侧也即將沦陷!” “哦?” 慕容绍不仅不惧,反而眼晴突然一亮,哈哈大笑道。 “天不亡我,天怜悯我慕容绍啊!” 城墙上,大军主力后发而先制,以【龙骑营】【陷阵营】两营为主,从东西两侧迁回杀入。 尤其是七郎,仿佛发泄一般,纵马在城墙上驰骋,大戟挥动下,城墙上顿时爆出一团团血雾。 无数残肢断臂皆出於其手,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漂,一副杀人魔王的模样。 陈珂没有出手,他站在城楼顶端处,举目眺望,看著远处的一排排鳞次櫛比的屋顶。 夕阳西下,落日余暉垂落。 陈珂眯了眯眸子,然后偏头,一旁浑身是血的项夏屹立在城楼下方。 “去,照我说的去做。” “诺。” 项夏这才拱手,然后带了一队人,去执行主公的命令。 当红日隱没於西山之时,整个上城的城墙已经尽入安东军之手了。 一个个宛若蚂蚁般地黑点,高举“安东”二字的旗帜,屹立於各处的城头之上。 与旗帜飘荡对立的,还是浓重的血腥之气蔓延开来。 在这种夺取城墙,堪称先登之功的荣耀时刻,项夏却带人往下面扔石头,仍沙袋。 尤其是南门和北门。 北门还好,早就被已经被封死了,但还需要加固,因为一些地方被投石机砸的裂开。 南门还没封,夺取了城墙后,南门守军內撤,项夏反而直接带人封堵了城门。 还有那处塌陷的城墙。 毕竟投石机轰碎的缺口,也在被木栏、沙袋等紧急物件填充著。 场景稍稍有些古怪,安东军未曾一鼓作气杀入城內,反而开始修起城墙来。 直到,之前所有的豁口被填充,七郎又请了一些【安东小镇】隨军的【建筑工】,让这些专业技术人才对城池进行评估。 【堪舆所】也对上城地质进行的简单的查验。 天黑之后,修了一遍的上城重新变得固若金汤。 七郎则立即命令【龙骑营】率先褪去,隨后,是其它兵种携带伤员以及一些农夫俘虏有序撤离。 一些新兵满脸是血,有些意外为什么要离开,还偷偷问曲將。 “为啥不继续打了?” 曲將也没解释,只是说了句:“听从军令!” 这种情况下,哪怕有人心里嘀咕,却也不敢在询问了。 待大军彻底撤离后,上城外侧的营地也开始拔营上山,只有5000【陷阵营】还在守在城墙上。 陈珂这才展开双手。 下一秒。 “东海之水天上来,奔流到地不復回。” 城主府的地下大帐中,昏昏欲睡的慕容绍突兀醒来,某种撕裂的感觉相当强烈,此时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著心一样。 “善济?” “怎么了將军?” 善济端著灯烛走来,却看到將军捂著胸口,且脸色煞白,他顿时急了。 “將军?我去叫郎中!” “不,不用!”慕容绍眸子泛红:“安东军呢?快告诉我,不是说安东军已经控制了城墙吗?” “將军,天黑了,想必,敌军是在修整!” 善济朝著背后挥手,一边解释,一边示意身后的亲卫赶紧去请郎中来。 “是了,天黑了,敌军要休整,他们要休息的,而且,黑夜中贸然巷战,乃兵家大忌,他们必然要等到天亮的。” 慕容绍安慰般的喃喃自语,自己似乎都信了这番话,他还偏过头,衝著善济的方向询问。 “不过,善济啊,既然天黑了,为什么不点灯啊?” “我点—” 善济愣了下,反而过来后,当即面色额一变他瞪大了眸子,全身颤抖,一只手掌颤颤巍巍地,不可置信的在慕容绍的眼前晃了晃。 果然没反应。 “善济?”慕容绍还皱眉,似乎不明白亲卫统领为何不回復他。 “哦、哦!属下在!將军,刚才属下走神了!” 喉咙滚动,善济双目含泪,只能咬牙说:“火烛之物,那杨玄供给的不多,等下,等下善济去给將军拿来!” “那还不快去,敌人就要打上来了,我要看图,看舆图,快去啊!” “诺!” 转身快速离开密室。 来到坑道深处后,善济看了一眼手上的灯烛,然后咬咬牙,发泄般地用力砸在了地上。 “!” “郎中!郎中何在?” 等回到密室之后,慕容绍早就已经晕倒在案前。 善济大惊失色,连忙带郎中为其把脉。 “到底如何?”善济一脸焦急。 “喉———.”但郎中只是嘆气。 善济更急了。 “你说不说?” 善济抽出了长刀。 几万人生死繫於將军之手,这郎中若干塘塞,他是真敢杀人的。 “別別,將军,我说,我说还不成嘛。” 郎中赶紧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其实,大王这是急火攻心,《举痛论》有言,怒则气逆,甚则呕血及泄,故气上矣。这是气血运行不畅,形成淤血,导致气血无法滋润双眸,自然会影响目视之力。” 善济双目赤红,宛若要杀人:“那还不赶紧治,治不好將军,我特么砍了你!” “矣,矣,將军彆气,我这就写方子。” 郎中颤颤巍巍地提笔,但写了了几个字,便感觉到空气湿润,他下意识抽了抽鼻子。 好像是咸湿之气? 那里来的? 四下打量,郎中突然脚下一凉,下意识抬脚再落下的时候,才有踩水声响起。 “还不快写?”一柄钢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我写,我写。不过,將军,您是不是打湿了什么—"” 不对! “哗啦啦!” 水流声越来越大,期初只是如山涧青泉,但片刻之后,却犹如滚滚长江,轰鸣声起! “洪——洪水!!!” 郎中嚇得笔都扔了。 善济也发现了地下不断上涨的水流。 哪里来的水! “救命,洪水来了!救命啊!” 郎中撒丫子就跑! 善济见那郎中趁机逃窜,当即发狠,一刀从后面削了那郎中的脑袋。 “啪!” 將钢刀扔进不断上涨的水面上,善济转身,一边扛著慕容绍的胳膊,一边將其背在背上,嘴里还念叨著。 “將军?將军?” 此时,水流已经迅速上涨至膝盖,且还在疯涨。 眼下整个坑洞內到处都是水,就连上方横樑上,都有水流溢出,宛若山涧水帘一般。 “將军?將军?”善济呼喊,但慕容绍没什么反应。 一边艰难的朝著洞口外面水而去,半路踩空泥泞的台阶,竟然还摔了一个跟头。 咸湿之水浸身,原本昏迷的慕容绍也喝了几口海水,不由得被呛醒。 “咳咳——咳咳—” “將军,您没事吧?” 顾不得什么上下尊卑,善济能作为亲卫统领,武力值自然是不低的,他直接脱掉鎧甲,然后撕开布条,將慕容绍绑在了背后,隨后,整个顺著犹如顺著暗河般的通道深入,不断朝著记忆中走了无数遍的洞口方向游去。 “咕嘟咕嘟——.” 后面有冒泡的声音传来。 但坑洞已经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水淹没了,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都看不清,直到,善济了口气,从某个洞口处快速潜处,然后猛地抓住两旁的加固洞口,一个猛虎出笼! “啊—呼.—啊.呼.—· 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终於逃出生天了,差点被憋死在坑洞里! 不过,举目望去,怎么城內都是水? 起先,善济还以为是谁挖坑洞时挖穿了地下水,但眼下入目所及,整个上城全都是黑呼呼地一片,不时有浪花袭来,拍了他一脸。 “哗啦啦!” 踩在积水甚深的宅道上,善济跳上了一旁的假山,这才直接解开绳索,將將军铺在上面,然后用手来按压的慕容绍的胸口致其吐水。 直到。 “哇——” 腥臭之气,混合了海水和血腥从慕容绍的嘴里吐出,后者面如重枣,却仍旧喃喃道。 “好难受—啊———我看到我了—” 將军的爹何许人也? 上任老国主! 若非有意外发生,將军才是新任的王,新任的国主啊。 果然,善济看到將军泣血,躺在假山上號大哭。 “鸣鸣啊—您的江山—鸣鸣——儿子没守住啊—.鸣鸣— 透过星光,见將军头髮泛白,脸色苍老如老朽,睁开的双目无神如枯木,善济不由得心疼落泪。 但这时候,他又看到將军突然双手环抱,整个人缩成了虾子状,瑟瑟发抖的大喊。 “別—別杀我——不是我淹死你们的.——.啊啊啊啊——別杀我啊———” “—火不是我放的.—去·找他·去找他·去找怪物—啊啊啊善济愣住了! ”將军!” “吐玛”宗室,南军大都督,征南大將军,受爵燕山公,还被大雍皇帝封为“东夷王”的一代名將,竟然疯了吗? 善济抬起头,看向了假山之下,不断飘荡的一具具尸体,以及远处仍旧不断上涨的洪水! 他不知道洪水哪了来的,但他知晓,大军应该是完了。 都藏匿在坑道內,地势低洼,洪水来的如此之急迫,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机会,坑洞里无论会水还是不会水的,狭窄的通道里,洪流重压之下,他们想逃都逃不掉。 全城八万人,眼下逃出生天者大概寥蓼无几。 將军机关算尽,但“吐玛王国”最后的国土,最终还是沦陷了。 “吐玛”也隨之宣告灭国! 彻底没復国的机会了! “將军!” 看著一脸痴傻疯癲的慕容绍浑身颤抖,满口胡言的模样,善济双目含泪,牙齿几乎被咬碎。 国破家亡,將军和善济,当以死殉国, 但,大王当有大王的死法,且,善济,不忍您被俘受辱,与其落入敌手,还不如死在善济手中,將军,莫要怨我。” 说著將腰带解开,慢慢地缠在慕容绍的脖子上,听著耳旁传来的“不要杀我”,以及一惊一乍的惊恐之言,善济双目发狠,然后双手发力,想要縊杀慕容绍。 “啊— 他大吼一声。 “轰!” 但破空声来袭。 “什么人?” 善济回头,觉得有黑影一闪而过。 再次回头后,却愣了下。 双手血红。 可將军的头呢? 几乎一瞬间,善济双目泛赤,暴怒之意喷薄而出,大吼道:“谁?是到底是谁?还我將军头来!!!" “你—” 他突然看到,城主府阁楼的房脊上,一道身影屹立在哪里,手里还拿著一颗人头,冷声道。 “战犯当有战犯的死法!” 说完手掌发力,头颅瞬间炸开! 善济看的眶毗欲裂。 “吐玛”源自草原,与信奉白光菩萨一样,认为人死后当入土为安,而尸体分离,或是尸体不整齐,那是要永不超生的! 这是最惨烈的死法! 善济怎么能看到他神一样的將军死后如此受辱! “狗贼,拿命抵我將军头来!” 他一步跳起一丈来高,想要朝房脊上衝来,与那贼人搏杀。 “!” 但隨著对方势大力沉的一拳隔空砸出,恐怖的音爆產生了高压气浪,善济全身顿时炸裂,脚下的假山也隨之爆开。 无数血泥混合粉末飞溅在院內的海水中,砸出了大片浪花。 十几米外。 陈珂站在城主府的房顶上,收起拳头,负手而立。 “膨!” 一根横樑被陈珂从脚下的房顶掏出来,他隨手一扔,飘落到水中,而后跳落其上,整个人犹如一苇渡江一般,朝著城內某处飘然而去。 今夜,註定是个不平常的夜晚。 第97章 餵鯊鱼 第97章 餵鯊鱼 相比於水上无数浮尸翻著“白肚儿”像“鱼儿”一样飘荡在水面上,水下坑洞里的场景更像是被人下药端了鱼塘。 因为被海水从坑道衝出的浮户毕竟只是少数,更多的“鱼儿”反而密密麻麻地堵塞堆叠在一起无法浮出,也就是刚刚过了一夜,若是时间再久些,待发生巨人观,这下水的世界不知道精彩成什么样。 不过,这也让个別侥倖逃出来的,並未抱著漂浮物游荡的傢伙心有余悸。 毕竟,很少有人能感受到,差点被溺死在地下里的恐惧。 狭窄的通道,到处都是灌入的海水,空气稀薄到了极致,黑暗一片,更看不到人,也听不到同伴的惨叫,毕竟一张嘴水就往嘴里灌,水都灌饱了,哪里能说的出话。 这种幽闭的环境下,哪怕少数会潜水的挣扎一会儿都得疯,更不要说不会水的了! 因此,当【陷阵营】的小船缓缓驶来时,一个几乎在水下脱得精光的侥倖生还者,除了脸色苍白的抱著断了半截横樑,整个人都有些神情恍惚。 像是痴傻了一般,直愣愣地看著水面上的一具具浮尸,对外界的大多数感官刺激,仿佛都没什么反应了。 直到有铁鉤鉤过来,这位逃出生天的傢伙才仿佛像是真正的溺水者一样,死死的抱著半截横樑不撒手,犹如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整个人更像是魔证了一般就是不上船去。 但哪怕像他这样的傢伙,对比於溺死在坑道內的几万人来说,都也只是极为少数的个例。 整个“救援”行动根本没有持续多久,这些【陷阵营】的小船在城內划了一圈后,发现的活口也就几百人,这可比领水之战省事多了,毕竟,领水之战斩敌八万,后边多多少少还抓了近万人跑掉的,包括大量的民夫呢。 天亮之后,七郎一边组织【建筑工】评估城墙缝隙可能存在的渗水状况,一边组织【军医】討论如何处理上城这座“大鱼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毕竟,如此之多的户体如今仍旧深埋在地下的水道里,如何解决就成为了大问题。 不处理吧,大量的户体堆叠腐烂,会隨著海水渗透和扩散污染地下水,若是被人饮用和接触, 可能引发霍乱、伤寒、炭疽等疫病,到时候恐怕会引起更大的麻烦,甚至一发不可收拾。 嗯,如今七郎的气是真出了,但代价有点大,因为一个处理不好,整个安东都有可能引发大瘟疫,从而再死个几万几十万人。 安东可禁不住这么霍霍了。 可现在派人下去捞吧,费时费力不说,也不知道捞到猴年马月去,且依然无法在尸水彻底渗入地下之前,將打捞工作干完。 陈珂听了,目光一直死死地盯著七郎,搞得后者都不敢用正眼去看主公,毕竟,麻烦是主公解决的,从而又產生的新麻烦,总不能再去麻烦主公。 七郎脸色有些羞愧! 陈珂也稍稍有些纳闷,同样是水攻,关羽水淹七军,白起水淹楚国鄢城,怎么人家就没有这么多屁事? 合著史书都不记啊? 嘿,还真不记! 因为史书编纂的核心导向只记载政治、军事,帝王將相的核心行动,在加上瘟疫记载的模糊性,和信息记录的局限性,对於灾后瘟疫等民生细节几乎一笔带过,甚至乾脆忽略! 可惜,在陈珂这根本就忽略不了,因为他特么是真的穿越了啊! 算了,这招真不能在古代频繁乱用,不然早晚有一天玩出人类大灭绝,若是像中世纪黑死病一样死个几千万,那他还开创个毛的千秋盛世啊! 最终,陈珂只能將上城的海水连同大量的户体“打包”到了【背包】,然后骑著绝影一路东行。 来到海边之后,只身潜入海水里,眼下的陈珂几乎水火不侵,漫步在海底之中,终於找到了一群鯊鱼,就此投放些户体。 下一个。 一群不够就再找一群。 尘归尘,土归土,且一鯨落万物生,这些户体最后的作用,也只是能说是回归食物链了。 至於瘟疫问题,嗯,鯊鱼等食肉性鱼类消化力强,免疫系统强大至极,这点浮游生物和细菌病毒,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伤害,何况,海洋也具备强大的自净能力。 而且,让这群鯊鱼和各种鱼类不费力的吃了顿饱饭,它们还得谢咱呢。 被“揍了”一顿的鯊鱼群表示有些不服! 回到古澈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下了,陈珂刚一脸古怪的,在项东和魏无双的服侍下沐浴更衣,换了一身新袍服,七郎便不合时宜的出现在帐外。 “主公,杨玄派了使者过来。” “哦?” 陈珂像个十字架似的,任由两个姑娘施为,淡淡地说道:“他有什么事?” 七郎解释道。 “昨天晚上,上城外就有斥候在活动,应该就是启甸关那边的人,大概是从换上的旗帜看出, 上城落在我们手里了,所以,杨玄派人前来,想要用十万金换他儿子杨蟾一命!” “他儿子在上城?” “我问过军情司了,此次援助慕容绍的龙州军统帅,就是杨蟾!” 陈珂点了点头,面色不变地说道。 “找找看,要是还活著,剎碎了做成肉酱,给他爹杨玄送去。” “诺!” 毕竟,都都派大军介入我安东军与慕容绍之间的战爭了,还特么想用十万金换儿子回去? 这傢伙想啥呢? 而且等大军攻破龙州后,那十方金不还是我的? 对於陈珂的相关表態,项冬和魏无双都有点无动於衷,毕竟,这可是古代,君主商量军国大事,哪里有她们表態的份儿。 况且,项冬是主公说啥我干啥,至於魏无双,自小学的三从四德,嗯,有点“传统”,她娘很小就告诉她了,男人说话少插嘴。 “对了,顺便给吕诺传书,让他带【先登营】和【长久营】速来楠州!” 【长久营】是新编练的营,从有名號就能看得出,它不是一般的军队。 嗯,没错,正是隨陈珂灭掉“郎骑”,攻破多摩、白马的那支【乡兵】。 人数虽然只有3000,导致【长久营】並不满编,但眼下大战將起,【长久营】却也堪大用。 用柵栏临时搭建的俘虏区里,一些光著上半身的俘虏,木訥地蹲在空地上,大多披头散髮衣衫不整的模样。 这里面的人成分很复杂。 大多数是攻城的时候,一些被慕容绍徵召的楠州民夫,这些人半路就倒戈相向了。 当然,里面也包括一些楠州的城防军,以及一些少量逃出生天的东夷南军士卒和龙州军兵丁。 项秋作为三百步內百发百中的神射手,多少有点“鹰眼”的属性,此时,他就带著人在这片俘虏区內,一排排扫视並且辨別这些俘虏。 “你、你、你!” 被点到的俘虏面色苍白,但却死死闭嘴,一个个都不肯说话。 为啥? 一说话一口“吐玛”味儿,他们怕被安东军发现並活剐了! 项秋可没管他们开没开口,毕竟,光从肉眼就能辨別出这几个人的身份。 一个是“吐玛人”在东夷作为上等人,相比其它人吃的好上不少,因此相对强壮。他们还信奉“黑光菩萨”,身上通常会沾染某种香火的气味,最重要是“吐玛人”成年之后都要在耳朵、鼻子、或者其它部位上打孔。 眼下大家上身都光著,除非你打孔的部位在下边,不然谁看不到啊! “嗯?还有你!” “啥?我?”被点到的人披头散髮,还极力辩解,毕竟鬼都知晓被拉出去的傢伙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將军,我真不是『吐玛人』,我是中原人!” 项秋面无表情的点头:“你太白了!” 杨的面色瞬间就变了。 说起来他也算命大,水淹上城的时候,这傢伙刚想出来透透气,然后发现整个上城发大水后, 直接一边脱衣服一边跟亲卫往高处跑,最为成为了少数侥倖生还者。 他原本打算伴装成那些被慕容绍徵召的民夫的,毕竟这些都是壮劳力,也算不上什么军队,安东军想必不会对这些平民挥舞屠刀。 而且身上也涂抹了一些泥巴,但此刻看了看身上因为温度上升而裂开的泥块,杨蟾嘆了口气。 他站起身子,拇了授长发,漫不经心的说道。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不再隱瞒了,没错,我的確不是普通人,乃是龙州杨氏嫡子杨蟾。 去吧。 告诉你的上官,就说你抓到了一条大鱼,想必,我的出现,会让你连升好几级的官位!” 话音落下,杨蟾仰望苍天,整个人顿时散发著一股世家子的优越气质。 项秋:“ “带走吧。” 杨蟾也很识相的跟著军卒离开,直到拐入一片腥臭的区域里,他才表现了些许不安,疑惑道:“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爹派人来了,说要拿十万金赎你。” 杨蟾闻听,眼睛不由得一亮:“你们答应了?” “嗯。” 项秋一项不善於言辞,当即诚实的点了点头。 因为主公的確说过,要將杨蟾还给他爹。 直到被推入某个帘子后面时,杨还表现出一副算你们识相,你们赚大了的表情。 直到,里面有杀猪般的惨叫声传来。 “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 “我可是龙州杨氏嫡子!!!” “我是啊啊啊啊———” 项秋淡定地往嘴里扔了一颗蚕豆。 “记住,主公吩咐了,十斤精肉,切做臊子,不见半点肥腥。十斤肥肉切做臊子,不要半点精肉。再要十斤软骨,不要半点肥瘦。 对了,肉酱的火候要足,下料要厚!” 项夏:“... 我是【破阵者】,不是“大厨”! 第98章 「景曜帝」 第98章 “景曜帝” 龙州城,刺史府。 此时杨玄正焦急的等待著上城那边的消息。 不久后,有人骑马先一步回来稟告,说派出的使者已经进了龙州城。 屠应熊安慰了杨玄几句,但无济於事。 直到,院外有脚步声传来,杨玄更是呆不住了,直接冲了出去,幕帘长屠应熊只能紧隨其后。 “如何?”杨玄焦急的问著。 “使君!” 派出的使者从旁边军卒手里捧来了一个黑箱子。 “上城那边,只是还回了这个!” 杨玄见了,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毕竟,这盒子太像装头颅用的了。 他身子顿时一个跟跪,旁边的屠应熊伸手扶住了他, 杨玄脸色泛白,想要伸手打开,又怕看到杨蟾的头颅。 “应熊,你、你去!” “喉—..— 屠应熊一声长嘆,先將使君扶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这才从使者手里拿来木盒,然后面色不改色的缓缓打开。 还好还好,里面不是杨蟾的头颅,只是三个小陶罐! 不过,三个陶罐? 他心里不由得咯一声。 见屠应熊一脸古怪,杨玄有些急迫:“到底是不是我儿的头颅啊?” “喉呀!” 一把將屠应熊推开,杨玄心惊肉跳的看了一眼,还好还好,不是头颅。 “不过,这上面掛著的木牌何意?” 精肉、肥肉、软骨? 好奇地伸手拿起一个小陶罐,杨玄还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好香的气味。 作为龙州刺史,杨氏家族,杨玄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但这里面不仅用料十足,而且,许多香料连杨玄都没见过,应该是域外珍品。 “奇怪,那安王,给我送这东西干什么?表示两家重修於好?” 杨玄下意识想了想,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典故,毕竟,上流世家就喜欢玩这种遮遮掩掩的调调。 直到,他扒开了罐子的密封牛皮纸,看到了里面浓稠的肉酱。 “哇一” 本能的,一大口“混合物”喷涌而出,杨玄扶著石桌,苦胆都几乎吐出来了! “我的儿啊—— 杨玄俯身哭诉。 其实他早就猜出来了,可人都有避害之心,心绪杂乱,心神被扰,导致他有些不敢相信。 他不敢相信,他的儿竟然变成了一坛坛肉酱啊! 死的好惨啊! 这种自我保护的心理终究会被现实戳破,尤其是再次看到肉酱那一剎那,杨玄彻底崩溃了,然后就直挺挺地倒地晕了过去。 “使君?使君?” 整个刺史府顿时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虚弱而又愤恨地声音从正房之內传出。 “应熊,起草条陈,上摺子,我要以龙州之力,尽起兵戈,替朝廷,征討不尊教化的蛮夷,安东. 屠应熊知晓,使君这是利用上次安东不受大雍所封“安王”,还顺便宰了使者的藉口起兵,这样来名正言顺,且不说可能获取一些朝廷方向的支持,一边还能趁机起兵报復安东方面的杀子之仇。 看来,使君还完全被仇恨冲昏了头脑,那屠应熊可要好好劝劝了。 “使君,安东兵峰强盛,眼下刚灭了东夷全国,正是士气高涨,兵强马壮之时,我们贸然起兵,岂不是给了他们口实,到时候一番大战,无论输贏—"” “住口,我让,你,去起草条陈!” 对上那双苍老而又猩红的双眸,屠应熊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说早了。 没被完全冲昏了头脑,但已经冲了一大半了! 因此,不久后,龙州刺史杨玄八百里加急的摺子,一路连穿廖州、上京,等到达中都的时候, 时间已经来到了九月初七。 作为这座几万里疆域大帝国的中心,中都雍城堪称中街广陌,车水马龙。 十丈宽的朱雀门大开,那真是三街罗列,罗綺纷。 坊巷鳞次排列,甲第连云覆青冥,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钟鼓喧天,锦绣华堂,六场九市,肩摩轂击,那真是珍翠琳琅迷人眼吶。 两百万黔首聚集於此,堪称天下第一都! 而在朱雀大街的尽头,宫闕崔鬼,华灯初上照皇城! 紫极宫內,金爵凌霄,四方奇珍隨处可见,还有地蕴皇居雄峙九州的风水局,尤其是中央处的太极楼,堪称冠绝千古的奇观! 毕竟,在古代將宫殿修到百米之上的建筑,还是十分少见的。 外加太极楼因常年炼丹,导致那片区域云雾飘摇的,从远处看去宛若人间仙境一般。 “陆相?” “嗯?” 轻声细语让陆的视野从远处的太极楼回望。 这位当朝的左相,拂著三寸美须髯,原本四十有八的年纪,但因为保养极好反而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且身材高大,面相儒雅温润,丝毫没有民间传闻中“奸相”的奸滑之气,反而像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国之柱石。 当然,若是细细看来,也能看到眼角掩饰不住的鱼尾纹,肌肤上出现的一些斑点,以及两鬢斑白的秀髮,甚至包括那浓重的黑眼圈。 两种气质叠加起来,整个人看起来矛盾而又和谐。 “衡亭啊,你刚才在说什么?” 见左相这副心不在焉的表情,胡衡亭就知晓,左相昨天晚上一定是陪著圣上炼了一晚上的丹。 毕竟,圣上痴迷於炼丹导致荒废朝政,如今已有三年未上早朝,就算是七月中黄泉逆贼称帝的大事,那位圣上也只是叫了几位军国重臣去了太极楼,眼下,整个大雍左相独揽朝政,几乎算是半个“景曜帝”的化身了。 “是这样,龙州刺史杨玄上了摺子,想要替朝廷征討不尊教化的安东。” 左相陆珩仿佛没听到似的,只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胡衡亭就知道,这事左相允了。 毕竟,朝廷本就有意削弱那些门阀世家,眼下杨玄自己跳出来,想要替朝廷征討不尊教化的蛮夷,无论胜败消耗的都是这些世家的力量,朝廷方面当然乐意不得。 “还有一件事情。” 胡衡亭手里握著“奏闻”,仔细观察了一眼陆相的脸,似乎想要从那种面无表情的脸上,观察倒对方的心情到底如何。 “嗯?” 陆珩看了过来,只是一句冷哼,胡衡亭就立马低下了头,然后立刻撩起袍服,跪在了冰冷坚硬的金砖之上。 “陆相,北疆镇北都督府传来奏闻,说,镇国公——了!” 片刻的沉寂后,“膨”地一声,名贵的紫金瓷被打翻在地。 “放——肆——” 言语之中溢出的杀机,宛若寒冬倒悬。 “鏘!鏘!鏘!” 大內侍卫抽刀而来,顿时封闭了紫极宫这座偏僻的矮房。 “查给我查,为什么没有消息提前传来!” 这一刻,陆珩神色扭曲,整个人宛如疯癲的疯子一样。 就像那街头市井中的咒骂之言,也从这位当朝左相的口里一一吐出。 “消息为什么是镇北都督府传过来的?” “朝廷的情报是干什么吃的?” “让你们盯著那个老东西,你们就是这么盯的?” “叫我如何和圣上交代?” “我※※※※!” 到了最后,拱卫司负责的正使、上五院的指挥、长行局的亲隨、乃至青铜监少监都一一出现在矮房里,接受著当朝左相的狂风暴雨的斥责和责罚! 胡衡亭跪在地上,偶尔听到鞭子抽打的声音,哪怕常被称为鹰顾狼视的他,此刻却根本不敢看矮房內的那种场景。 直到,拱卫司正使奄奄一息的被抬出矮房,上五院指挥更是被活生生地撕掉了耳朵,长行局亲隨掉了三根手指,就连青铜监少监,这位皇帝面前的大太监都都被鞭子抽的皮开肉绽。 诸多国之官员,对陆相来说犹如家奴般,竟然可隨意鞭挞打骂,足可见这位陆相的威势。 胡衡亭跪在那里,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气。 国將不国啊! “滚,都滚出去!” 一脸戾气將胡衡亭端翻,陆珩快速的离开了矮房,一路未曾停留,只是步履匆忙的离开了紫极宫,直到,越过一百零八道巨大的汉白玉石阶,然后青铜监的吊篮下,一点一点被提拉到“云端”之上的太极楼。 这里就是“景曜帝”的炼丹之所。 而未登基九五之前,“景曜帝”给所有人印象,根本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就连先帝都说过。 “景曜帝”聪慧敏达,容貌甚伟,胸中有丘壑,腹內有乾坤,当为治世之明君。 但谁都没想到,“景曜帝”继位几年,大雍便山河日下了。 “陆卿,你来了?” 身高足有一米九,被称呼为容貌甚伟的“景曜帝”披头散髮,龙行虎步的走来,他披著一件紫色金丝道袍,赤著的胸膛不著寸缕,看起来好像五石散食嗨了一样,整个人面色赤红,呈现出一副极度兴奋的表情。 “快,隨朕共赴极乐天!” “陛下!” 陆珩更害怕了。 他颤抖地跪在了御龙台阶之下,喉咙滚动,只觉得此时声音沙哑至极。 “镇国公他— “嗯? 3 陆珩抬头,看了一眼双目赤红的“景曜帝” 双方的眸子几乎快要贴在他的脸上了。 太嚇人了! “你说·——什么?” 陆珩咽了口唾沫,不敢规避“景曜帝”可怕的眼神。 “镇国公他——了!” “轰!” 紫色金丝道袍下的重拳直接挥来,陆珩被直接砸飞了一丈远。 他口喷鲜血,牙齿都被打掉了好几颗,但面对身高体长的“景曜帝”骤然发难,陆珩依旧恭敬有加的挪动著几乎散架的身子,鼻青脸肿的,规整的俯跪在地上,並且不断磕头。 光从其熟练的模样便能看得出,这肯定不是第一次被揍了! “珩,知错!” “膨!” “珩,知错!” “膨!” “珩,知错!” “膨!” 直到將地上的金砖磕的满是血污,陆珩才听到“景曜帝”喃喃自语的低言。 “卿,为何负朕啊?” 一把撕开自己身上紫色金丝道袍,“景曜帝”全身赤著,彻底放飞自我,甚至还从巨大丹炉旁,抽出一根满是倒刺的金属长鞭, “说,为何要负朕?” “啪!” “你和姓魏一样,都认为朕不配继承大统嘛?啊?说话!” “啪!” “老东西,你包藏祸心!” “啪!” “以为是朕的老师,朕便不敢杀你全家吗?” “啪!” “说,这些年为何和朕渐行渐远?” “啪!” “国公何故负我?” “啪!” 陆珩死死咬住手背,几欲昏厥,但他知晓,陛下眼下发疯了,这番话胡言乱语,且根本不是对他说的。 他这是替別人承受了圣上之怒啊! “你也怀疑朕弒父?” “啪!” 最后一句话,更是听的门外青铜监太监心惊肉跳。 这话岂是能隨便说的? 当然,皇帝嘛,人家爱说啥说啥,但太监可就惨咯。 人家能隨便说,但你不能隨便听啊。 果然,这一天夜里,有至少数百太监被大內侍卫推到了紫极宫门外。 当冰冷的刀锋落下,人头滚落,一时间宽的御道上堪称血流成河。 消息传出去,无数人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个晚上,同样是在紫极宫外,一位国公,两位武侯,十几家勛贵,三万余人被斩首示眾的恐怖场景。 镇国公府。 徐安寧的大哥,镇国公世子徐安平,早就变经遣散了婢女僕人和眾多家將,只携带了全家四十余口徐氏子弟,默默地跪在祠堂列伶列宗的排位面前念著经文。 这副场景和肃然,与头上那“世袭罔替”牌匾相交辉映。 徐安平头戴白帽,脚穿白履,身披素服,其余人也大多如此,祠堂內还有人在低声哭诉。 “大父。” 三岁的徐继伶拽了拽四十二岁的徐安平一角,糯糯地询问:“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徐安平苦涩地抿了抿髮白的嘴唇,摸了摸徐继伶的头,但却没有回应。 因为他也不知道。 “景曜帝”喜怒秉常,且对父亲忌惮极深,但如今父亲了,那位心狠手辣的帝王是会放手释恐? 还是暴怒之下迁连徐家? 谁也说清楚。 一切只能看天意。 最惨,不过是全家追隨父亲而去也。 第99章 抚州之乱(求订阅求月票 ) 第99章 抚州之乱(求订阅求月票 ) 第二天凌晨,尚书右僕射兼督军御史中丞胡衡亭,便带著脑袋包著白布的上五院指挥,以及大批兵马包围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世子徐安平接旨!” 徐安平跪在“赦造镇国府”牌匾下,其实脑袋还是憎的。 哪怕昨天晚上还在想著,最惨不过全家追隨父亲而去,但真到了这一刻,脑子里却几乎像浆糊一样一片空白。 只有当初徐魏,上到八十妇孺,下到强幼童,无数人被斩首的惨烈场景,不断往脑子里钻。 毕竟,当初他们这些勛贵可都是被朝廷严令观摩了的。 直到,胡衡亭笑著提醒道。 “镇国公世子,哦不,镇国公,您该接旨谢恩了!” 嗯? 徐安平这才如梦初醒。 这是不用死了? “臣,谢陛下圣恩!” 胡衡亭好像又瞩咐了一些东西,但徐安平根本没听清,整个人仍旧浑浑噩噩,直到返回正堂, 老二徐安详,老三徐安和焦急的追问,他才如梦初醒,然后赶紧翻开圣旨。 上面主要写了几件事。 命礼部和宗人府牵头办理治丧事宜。 赐予父亲諡號“忠武”,“赠太师”,輟朝三日以示哀悼。 並命人快马加鞭去北疆,將老国公的遗体运回中都,然后陪葬先帝皇陵等等殊荣。 徐安平和徐安详徐安和对视一眼。 圣旨上的一切的一切都不正常,以至於丧期未过,尚在丁忧之礼內,就让徐安平於三日后继承镇国公爵位的事情,眾人都几乎下意识忽略了。 “老二,派人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我这就去问问!” 破船还有三斤钉,何况是累世国公的徐家。 老二徐安详出去了半日,就带回了一个比圣旨上还要重磅的消息。 他面色古怪的说道, “大哥,襄城侯说,朝廷发了旨意,要册封小妹为征北將军,都督抚州诸军事。” “什么?” 徐安平惊地占了起来:“你仔细和我说说!” 徐安详看了窗外一眼,示意徐安和去关门,然后才小声说著。 “据说,昨夜朝廷收到了八百里急报,抚州刺史张勋反了!” 徐安平倒吸了口凉气。 “那也不该让小妹她,等等。” 徐安平突然颓废的坐在了椅子上。 他似乎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 因为只有这样,徐家才能保住一线生机啊! 但这种消息传出去,满朝譁然! 女子为帅? 清流几乎疯了! 名垂青史的机会来了! 但因为輟朝三日以示哀悼,满朝的清流无处发泄,陆相昨晚是被抬回去的,没人敢去那里闹, 因此,这些高官只能一拥而上,跑到胡衡亭的府上抒发己见。 “胡大人,你说,女子为帅,亘古未有之事,还是尚未出阁的国公嫡女,成何体统?” “没错,且军国大事,焉能假於妇人之手?” “与礼不和,与祖制不和啊胡大人!” 胡衡亭品了一口香茗,这才放下茶杯,淡淡道:“要不,你们去求求圣上,或者去求求陆相收回成命?” 这些神色山汕,对视一眼,竟然都不说话了。 毕竟,那两位,是真敢杀人还动不动夷三族的。 姓方的毕竟只是少数。 旁边的同僚怒其不爭,一脸你怎么就不敢去太极宫死諫呢的表情? “胡大人,您作为尚书右僕射,兼督军御史中丞,这等军国大事,自然应当您来覲见,陈述利害,好让圣上或者陆相收回成命啊。” “好了。” 一群人嘰嘰歪歪乱叫,胡衡亭养气功夫再好,也不由得有些烦躁。 何况,这些傢伙竟然还想著推他出头驳斥朝廷旨意。 想什么呢? “那你们说,抚州张勋反了,剩下的烂摊子,谁能接手?” “呢,这?” “要么李大人你去?” 那人低头。 “要么林大人你去?” “呢,大人说笑了。” “是啊,你也知道我在说笑?” 胡衡亭敲了敲桌面,神色变冷:“那徐家从太祖高皇帝时,就带兵替朝廷东征西討,平定天下,功不可没,乃我大雍国之柱石。 而你们又不知兵,怎敢妄议军国大事? 况且,不让那徐安寧掌兵,难道让徐安平去吗?” 其中,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眾人一品,这才回过味来。 对啊,当初为啥这么多清流要是参那位镇国公? 除了某种政治风向之外,还不是他在军中势力太大。 尤其是驍骑军,几乎成了徐家私军,除了徐家人谁都不认,哪怕歷朝歷代,册封过几位统帅, 也分化瓦解过,但最后收效甚微。 可眼下老的死了,若是让世子徐安平去,那还不是父传子,子传孙那一套? 可徐安寧不一样,毕竟是国公嫡女,驍骑军多少也认,起码能压住那些骄兵悍將,用来对付那反贼张勋。 最重要的,是她尚未出阁,姑娘家家的,总要嫁人嘛, 嫁人后,这驍骑军还姓不姓徐,那就不太好说了。 玩政治的都脏,满朝文武最善於操弄这些,若是搞得徐家內外不和,有生之年,说不定能看到驍骑军被肢解的机会。 这可比那位镇国公世子徐安平好对付多了。 得到了满意的结果,眾人终於不堵在胡衡亭这里了,接连告辞离开。 看看著整个厅堂到处都是茶杯,且一地狼藉的场面,胡衡亭却忍不住冷笑。 “一群尸位素餐的国之蛀虫。” 不过,胡衡亭的目光却忍不住望向了北疆的方向。 那位老国公死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巧妙了。 老国公不死,他就是“景曜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徐家看似累世国公,但眼下已经到了烈火烹油,鲜花著锦之地,飞鸟尽良弓藏几乎就要到脸上了,徐魏旧事眼看就要来到眼前! 因为胡衡亭早就听到了风声,那廖洲刺史陆青晏不知道受了谁的旨意,派兵封锁了廖洲边境, 断绝了北疆和中原的所有路线,封锁商道粮道,不准一粒粮食运到北疆。 眼下北疆大旱,朝廷不賑灾,反而釜底抽薪? 要知晓,那个时候,张勋还没反呢! 这分明就是朝廷准备对徐家动手的前兆。 但这个关键节点,那位老国公死了? 死的巧,死的妙! 尤其是张勋造反,这位燕国时期的世家门阀若是不反,哪怕老国公死了,徐家的情况也极为危险。 毕竟,当今这位圣上,是真的敢动则杀人全家啊! 而圣上忌惮的,只有镇国公一人耳。 他死了,徐家剩下的人,根本不会被圣上放在眼中,更不要说,在朝廷的有意压制下,镇国公府的那几位公子几乎都没带过兵! 也只有徐安寧一个女儿家,涉及过兵事。 搞得胡衡亭怀疑,这一切都是那位镇国公的算计! “老国公啊老国公,你是提前预料到了这一切吗?” 以死入局,换徐家苟延残喘,值得吗? 况且,你怎么保证徐安寧一定压得住驍骑军?徐家內部不会因为爭权夺利而起內订? 自古无情帝王家! 百年千年门阀也一样。 胡衡亭总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 是什么呢? 镇国公了,抚州內乱的消息,陈珂比大雍朝廷早知晓了五天。 而带来这个消息的不是別人,正是全权管理北疆谍报的项春,他在九月初二就来到了正在重建的上城之內。 “说说吧?” 手指在舆图上敲了敲,陈珂看了一眼抚州的地形。 “到底是怎么回事?” 项春站在一旁,將自己获取的信息一一告知。 “三日前,老国公了,张勋好像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当夜,趁著镇北都督府群龙无首之际, 抚州守將杜明润倒戈,里应外合之下,抚州城落入张勋手中。 不过,这个时候,徐小姐身在河西府,而且,早在老国公掉的前一天,一位疑似掌握镇北都督府谍报暗网的妇人,便携带虎符调走了城外剩余的两万驍骑军,眼下,这些人都在河西府。” 陈珂这才知晓,那位镇国公死前,竟然还做出了相应部署。 “张勋夺取抚州城后,整个抚州4府37县接连有人起事,应该就是当初我们在妙月庵查到的那些人,那些张家养的死士! 眼下,张勋聚兵六万,又强征民夫,號称十万大军,正在整军备武,商人那边传来消息,说可能就是这几日准备趁著徐小姐立足未稳之际进犯河西!” 陈珂听了却皱了皱眉。 “镇北军没反应?” 抚州毕竟是军事重镇,整个镇北军的军力大半都布置在抚州,尤其是北定关、黑水中段的天茂城、以及黑水下段接近河西府的永春城,光是这三个地方,加起来至少就有4-6万镇北军! 这些人,大多都是这四年里,朝廷不断往里掺沙子的地方军。 “主公,朝廷已经半年没发餉银了,粮草也断了快两个月了!” “嗯?”陈珂眉道:“这又是何故?” “主公,因为连年战事,朝廷財政收不抵出,几年前军餉粮餉就发的困难了,到了今年初就彻底断了,一两银子一粒粮食都没有。 到了从七月中旬,廖洲刺史陆青晏更是封锁了廖洲全境,眼下,无论是通往中原的商道还是粮道,就算是一粒食盐都无法进入北疆! 而北疆三州的今年又遭遇了大旱,粮食大量减產,自己吃都不够,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出售, 更不要说北疆三州的土地大多都是那些世家大族的私產,他们联合起来垄断粮价,镇北军就算是想买也买不到。” 陈珂似乎能猜到什么。 “所以说,北定关,天茂城,永春城那些二五仔,最终在张勋的甜言蜜语和糖衣炮弹下,选择作壁上观了?” 忠诚的不绝对,就是绝对的不忠诚。 当战友不帮你,那其实就是在帮別人,因此,这些傢伙倒戈,大概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尤其是北定关,陈珂去狼毫山那次,就发现这个关口有些问题,因为地方军阀的属性太高了, 几乎完全自治。 有自己的税收,有自己的军队,还掌握朝廷和镇北都督都无法干预的財权,眼下若是在和世家大族的粮草勾搭一起,那的確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制约它了。 这样算来,徐安寧所面对的,说不定就是真正的十几万大军了。 陈珂想了想,最后才说, “给二郎发飞鹰传书,让他小心河西那边的动向,可在战况允许的情况下,我允许他参与河西的战事,並且授权他伺机而决。” 抚州的河西府和安东的河州只有一河之隔,陈珂相信二郎能在自认为合適的机会,或防守,或进攻,毕竟战场形势千变万化,陈珂又不在河州,玩不了微操那套,还不如信任手下大將的判断。 而徐安寧手里有三万驍骑军精锐,外加河西府两万守军,五万人马,自保的问题还是大不的。 “顺便,帮我给徐安寧送封信写完了给徐安寧的信,陈珂的注意力又放在了一旁的情报上。 毕竟,张勋不消停,杨玄这几天同样不消停,不光是广散家財,招募军士,还在龙州四府六十多个县到处调兵,眼下集齐了大概5万人,正朝著启甸关赶来。 他要干嘛? 总不会是要谢谢我送他肉酱吃吧? 陈珂一直按兵不动,除了在等吕诺的【先登营】和【长久营】到来,以及安东发布禁金令后, 从各处抄来的黄金和民间置换的黄金外,就是在等杨玄带兵来伐了。 毕竟,野战可是我军的舒適区。 至於启甸关。 眼下守军还不到两万。 眼下,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充当诱饵。 嗯,战术很清晰,典型的围点打援。 第100章 哪里来的白袍名將? 第100章 哪里来的白袍名將? 九月的北疆暗流涌动,但除了报仇心切的龙州杨玄外,其余抚、苍二州反而都在竭尽全力做一件大事。 抢收! 因为粮食熟了! 虽然今年北疆大旱,但还未到达全域绝收的地步,尤其是地处北疆几条河流附近的府县,多多少少还能靠点河底的蓄水滋润著庄稼,哪怕產量腰斩剩下一半,还能勉强能过活。 可周边无溪无河的,地下水位还浅的府县就惨了,就连点湿润地淤泥都抠不出来。 这种情况下,无数农户只能看著田地內倒伏、枯黄的麦苗,欲哭无泪。 一年生计於此,眼下颗粒无收,如何过活? 瘦的几乎剩下皮包骨的老农,颤颤巍巍地走在田里,最终“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就再也没能站起身子。 带人来到乡下巡视的黄泉道渠帅张定波看到的就是这种场景,连忙跑了过来,一番把脉之下, 发现这老农竟然已经气绝身亡了。 这在田地间或许是个例,但在各个村庄却极为普遍。 几乎刚进村就能闻到一股腐臭的气味。 家家户户都有饿死的灾民被抬出来,当然,也有抬不出来的,因为全家都饿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且一些无论大小的尸体,肚子皆是肿胀不堪,像是强行塞了什么东西似的。 张定波见了,眼睛瞬间就红了。 旁边的副手嘆了口气,劝诫道。 “渠帅,这种人太多了,救不过来的,况且,军中粮草也不多了!” 张定波闭上眸子,站在村中想了半响,直到片刻之后,他才突然睁眼,说道。 “你说,我以两县之地,不,三县之地,去青泉换取一些粮食用来賑灾,能否可行?” 张定波目光灼灼地盯著副手,后者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却只觉得渠帅疯了。 “渠帅,这可都是兄弟们,用命打下来的地盘!” 副手想要打消渠帅这种可怕的想法。 “军队虽然是渠道您统领的,可拼命的都是兄弟们,您若是想拿地盘来换取粮食,还是用来賑灾的,到时候,兄弟们知道了会怎么想?” “这是取祸之道啊渠帅!” “外敌未灭,內乱就在眼前!” 在副手看来,打仗打的就是粮食,没有充足的粮食供应军中,人再多有什么用,能当粮食吗? 就算是能当,又能吃上多久? “况且,眼下裴伦正在隔壁府县纵兵抢粮,您难道要让那等猪狗不如的东西吃饱喝足,然后来打饿肚子的我们吗?” 张定波听明白了,这些黄泉道高层,对於以地盘换粮食的行径未必牴触,但賑灾绝对不行! 眼下要民还是要兵,其实只能选一样! “唉—这就是乱世吗?” 张定波泪语望苍天! 不光是苍州的裴伦在纵兵强粮,抚州也没好上哪去,尤其是张勋號称十万大军,就算有水分, 但人数在那里,所需的粮草也海了去了。 再外加上他为了拉拢如北定关,那等三镇之中的镇北军所允诺的粮食,以及与草原暗通款曲, 承诺为草原提供一批冬粮来换取草原诸部的支持,如此消耗下,哪怕世镇抚州的抚州张氏,眼下也稍稍有些压力。 河西府的徐安寧稍好一点,但也有限。 河西府地处黑河下游,土地肥沃,且黑河毕竟是北疆最大的一条河,哪怕乾旱之年也有水流通行,灌溉相对方便,因此,今年的河西府虽然减產,但比之往年的收成应该也能剩下个八成左右。 再加上之前带兵与东夷对峙之时,都督府调拨了不少粮草,眼下若是不动民生线,最多还能支持四个月! 军营里,徐安寧红著眼眸,始终不同意河西军统帅木莲杰的纵兵抢粮之举。 最终,后者骂骂咧咧地离开,嘴里甚至还说著什么“妇人之仁”之类的话。 见木莲杰离去,芸娘看了一眼闭目垂泪的徐安寧,微微嘆了口气。 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初掌军权也没多久,驍骑军还好些,毕竟外界都称呼为徐家私军,天然亲近徐家人,但河西军就不一样了,这些年被朝廷不断掺沙子,眼下能如臂指使的將领已经很少了。 何况,现在老国公又了,没有老国公的威信,一个姑娘家家的,又如何镇得住这些骄兵悍將! 不过,这木莲杰不能留了! 公然在帅帐之內顶撞一军主帅,主帅威严何在? 当然,若是这傢伙有些本事还行,毕竟有本事的人总会有特权的,可熟悉木莲杰的都知晓,这傢伙就是个酒囊饭袋,若不是攀上了颖州陆家,又岂能成为河西军的头面人物。 最重要的一点,北定、天茂、永春三镇疑似与张家有染,这些人站在小姐对立面几成定然,那么,木莲杰呢? 张勋会不会拉拢他? 它日两军交战之际,这傢伙突然倒戈相向又如何? 所以,这人定然留他不得。 想到这里,芸娘突然开口道。 “將军,属下有要事稟告!” 徐安寧回头,眼白还是红的。 “芸娘,你有何事?” 芸娘则命人拿来了一些帐册,亲手捧著,柔软地身段几乎要触碰到桌面上。 她直接开口说道:“属下要参河西军统帅木莲杰,此人贪赃枉法,私吞军餉,卖官爵,整个河西军怨声载道,诸军苦他久已,请將军在他离开军营前,速抓此人,將其罪行在全军將士面前公之於眾,以做效尤!” 別人都是杀鸡猴,芸娘上来就要杀猴! 不过,河西军是守城军,大多数都散布在河西府中的诸多城池之內,人员分散,再加上有驍骑军兜底,所以,这个“猴子”可以杀! 徐安寧虽沉浸在丧父之痛中,但还未曾失智,只是啜泣的点了点头。 “此事就交与芸娘你来处理。不过,芸娘,你告诉我,我爹他——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徐安寧美眸死死盯著芸娘。 后者没有躲闪,看是对视了一眼,这才嘆了口气道。 “四年前抚州之战,老国公中了一箭,留下暗伤,这些年夜里常常被病痛所扰,到了今年夏季炎热之时更甚,伤口发脓发烂,已经到了药石无功的地步了,这才—" 芸娘说的是实话,但也只说了一半。 老国公的確药石无功,但原因也有老国公根本就不吃药的缘故,因为每逢汤药被人端来,都会被老国公偷偷倒在花盆里。 芸娘也是某次意外才发现的。 作为老国公收养的养女,芸娘自然想要阻止,可老国公说了,他已经七十有三了,也没几年活头了,但眼下若活著,徐家必重蹈徐魏旧事之覆辙。 镇北军粮草受制於人,军中不断被掺沙子,还有廖州边境被封锁,每一项都是衝著他来的,他自然看的清楚。 老国公虽然安慰过宝姐儿,但內心何尝不知,全家老小操之於那位“景曜帝”之手,稍有不甚就是全家被灭族的命运。 张勋能將张家几个子嗣从中都搞出来,一是因为他的几个子嗣的目標足够小。 毕竟,北疆被抓来求学的世家子弟,何止几百人,且身份地位,以及被朝廷瞩目的程度都不一样。 像他那十几个子侄就没逃出中都,在张勋造反后接连被宗勛卫派人虐杀。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老国公暗中动手帮了张勋,帮他把几个儿子搞回了抚州,不然,他又怎么能放心造反呢? 他不造反徐家怎么办? 而徐家位於帝国核心圈,別说平时盯著的何止有宗勛卫、上五院和青铜监,几乎整个中都到处都是眼睛,別说跑出中都,就算是身在国公府內都有暗中的细作盯著不放。 就算是徐安寧偷偷离京之事,也绝对瞒不过那位“景曜帝”的眼睛。 盯梢的程度都不一样。 当然,哪怕如此,搞出来几个核心子嗣老国公还是能做到的。 但搞谁出来? 他这个一脉四世同堂,核心儿孙四十余人,手心手背都是肉。 更不要算两百多年下来,徐家诸房早就人员几千上万了。 因此,从徐安寧到抚州开始,老国公就已经开始为徐家铺后路了。 想到了老国公的临终嘱託,又看著哭成泪人的徐安寧,芸娘长嘆一声。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木莲杰没想到他人还没走出驍骑军营地,自己连同隨行的亲卫就被抓了。 伴隨著他被抓后的是一系列调令,隨后大批驍骑军被派出,前往了周边各城去接收河西军的兵权。 有三万驍骑军这种精锐边军兜底,河西军被收编几成定局! 而在这个时候,位於【安东小镇】的吕诺也携带【先登营】和【长久营】八千人,以及大量的黄金赶到了上城。 事实上,原来东夷国,黄金作为贵金属,一直是被“吐玛”贵族持有的,且按照“吐玛”令, 普通人原本就不能持有黄金。 等陈珂彻底扫平东夷后,除了白马圣城之外,其它州府之地共聚集了黄金总共五十三余万两。 不少了,毕竟之前就已经搜颳了八十多万两黄金,还建了【安东小镇】和镇东、镇南、镇北三庄! 一个小小的东夷国拢共弄到了一百三十余万两,哪怕是黄金盛產地,也都已经超乎了陈珂的预料了。 但为了解决乾旱问题,陈珂还是先在楠州十六府建了几百口【水井】。 这又没多少钱。 隨后又在九月初四这天,陈珂百在古澈山附近连建了四个村庄。 起名镇居、镇方、镇盈、镇御四庄! 其出处来自於诗经《鹊巢》。 当然,建设在古澈山附近,是因为距离启甸关足够近,而启甸关又是位於龙州和廖州的东侧交界处,乃是极为险要之地。 四庄子建在此处,不仅能变相的扼守北疆通往中原的咽喉之地,日后还能成为支援龙廖两州的重要“后勤枢纽”! 四个庄子只花了48万两,算上陈珂之前余额,眼下他还有7万左右的金饼。 而细细算算,眼下陈珂魔下有一镇十六庄,算是实力大增! 且第二座小镇,似乎也可以抬眼展望一下了。 九月初五,四座村庄建好的第二天,陈珂气定神閒,就等著杨玄大军前来自投罗网了。 但这个时候,一个消息传来,定襄军大將刘光宗起兵六千,阻杨玄大军於启甸关一百五十余里外的重要路径,长龙道外。 不是,多少? 六千对五万? 哪里的白袍名將! 但大哥你谁啊?你说你阻拦他干嘛啊?杨玄他跟你有仇啊? 第101章 地空协同作战 第101章 地空协同作战 叫来了军情司,和项春掌握的北疆谍报网对照了一下才知晓,这事还真和陈珂有关。 那杨玄为了报杀子之仇,广调大军不假,但整个龙州他也並非一手遮天。 龙州可还有镇北军呢! 这些年,朝廷一直往镇北军里掺沙子,国公在世时,同样也往其它州府掺沙子。 你掺我,我掺你的。 世界就是个巨大的沙场。 嗯,刘光宗就是其中之一。 他乃是老国公的旧部,四年前光復抚州后,独领一军。 后来老国公以启甸关为北疆咽喉之地,当加强军备为由,派刘光宗这支军队常年驻扎在定囊, 慢慢就有了定襄军一说。 嗯,龙州四府,定襄、定云、黄羊、蟠龙。 启甸关就身处定襄府境內。 几天前,杨玄一边率领大军,风尘僕僕的朝著启甸关赶来,一边还派人给刘光宗调令,让他带兵来援。 刘光宗以没有镇北都督府调令为由拒绝了。 这要是换成抚州张勋,大概会像对待北定关、天茂城、永春城一样,甜言蜜语,糖衣炮弹,给承诺又给实惠,儘量不让这些军镇走到对立面去。 毕竟啥都不给,谁能帮你办事? 杨玄不一样,无远谋,且反覆无常,务实利己比如说,他当初推出来的棋子褚敬思,那货攻打青泉失败后,见褚家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褚家庄竟然被杨玄派人给剿了! “自己人”都如此,更不要说刘光宗了。 反正老国公已经死了,这种消息虽说没传到民间,但在北疆上层並不是什么秘密。 眼下见那刘光宗犹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杨玄就更不捨得花大钱了。 他直接选择了成本最小的,派人买通了刘光宗的副將荀存仪,密谋除掉刘光宗,然后藉机吞併这支定襄军。 荀存仪是朝廷方面任命的,自然算是朝廷方面在定襄军里掺的沙子,反正这四年双方都是这么干的,你掺你的,我掺我的,也算是变相的遏制了某人一家独大的局面。 但这傢伙也是短视之人,收了杨玄的金子,又听对方的使者说杨玄已经上书推举荀存仪为定囊军统师了,便欣然充诺了此事。 当天夜里,荀存仪请刘光宗过府喝酒,后者赴宴前来,却没想到是鸿门宴! 到处都理伏著刀斧手。 可刘光宗素来悍勇,徒手夺刀,竟然在围杀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然后这天夜里,定鬟城就乱了套了。 两方部曲大打出手,血战一昼夜,反覆夺取城內据点。 最后,刘光宗在定襄的家眷被荀存仪的部曲杀光,荀存仪也被暴怒的刘光宗砍了脑袋,又杀光了他在定襄的家眷! 战后,刘光宗还在荀存仪府上抓到了杨玄的使者,逼问之下,这才得到了事情全貌,当场大骂不止。 自此,就有了刘光宗起兵六千堵住杨玄大军之说。 “看起来,定裹军损失惨重啊!” 毕竟,一万五的定襄军,眼下只起兵六千,剩余的说不定都是定襄之乱的伤亡数字,九千人, 死一半人也够定襄军伤筋动骨的了。 想到这里,陈珂不由得感嘆世事无常,毕竟,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他直接喊了一声。 “七郎。” “主公。” 后者就在外面候著。 陈珂说著。 “启甸关没用了,破了它吧。” “诺!” 安东这边刚有所动作,启甸关守將熊寓玄便收到了消息,连忙带人上了城墙。 启甸关城高五丈,墙厚三丈,东临大海,西接魂断山延伸出的鹿儿山,长约达15里,名副其实的北疆雄关。 这里原本驻扎了五万大军,但不久之前,刺史府调令杨蟾携带两万五千步卒,五千骑兵参与了东夷南军和安东军之间的上城之战熊寓玄本就不看好这次大战,倒不是一开始就认为杨蟾和慕容绍联手会输,而是单纯的觉得贸然介入两军之中有些不太好,容易失了道义。 嗯,结果还没过多久,斥候就传来消息,说上城的旗帜换成了安东军的。 完了,杨蟾和慕容绍应该是全军覆没了! 对方会不会趁机打过来? 果然没几天,安东军来了。 此时此刻,熊寓玄举目眺望,发现对方就在启甸关二里之外。 远远望去,那真是人山人海,光是粗略一算,怕是有四五万人之多。 这可是灭了东夷一国的安东军! 杨蟾和慕容绍八万联军连个撤回来的人都没有,而眼下启甸关只有两万人,这可怎么守啊? “將军,那是什么?” 副將指了指远处渐渐竖起的黑点,熊寓玄也眯了眯眸子。 这么远的距离有些看不清,不过,他很快就看清楚了,因为天空中有呼啸之音破空而来。 眯眼看了一下,隨后瞳孔收缩。 “不好,是投石车!” “快,躲避石弹!” 熊寓玄大惊失色。 二里之外射来石弹,骇人听闻啊! 毕竟,安东军攻城的时候,是在上城北侧,而启甸关在上城南侧,两旁还有古澈山阻隔,就算是派斥候绕过去观战,也会被巡视在古澈山附近的【龙骑营】士卒截获。 因此,直到现在,启甸关也不知道安东军拥有【神机车】这种东西。 直到二里外的恐怖巨石呼啸的砸向了箭楼、垛口、烽火台等各种防御设施。 “!” “膨!” “!” 到处都是崩裂的砖石以及凹坑。 並且崩裂碎开的石子,几乎比箭矢更致命! 不少守城的士卒被石子击穿击残,血肉模糊的肢体像是血葫芦一样,中段的城墙上顿时哀豪遍地,墙道上都被染红了一大片。 “將军,又来了,快躲开!” 见那石弹密集,不得已,熊寓玄只能带著诸多將领下了城墙。 隔著老远,那种不断惨叫的声音无法入耳了,但目光所及之处,却比之前那些入耳的声音更恐怖。 天空像是下了瀑布石一样,往往一大片巨石刚刚落下不久,却又有一片黑点在天空之中渐渐放大,然后呼啸的砸向了启甸关的城墙! 启甸关守將,镇东將军熊寓玄,以及游击將军以上数十员战將,眼下都站在城墙几百米外看著那宛若冰电落地的恐怖场景! 这也太密集了吧? “將军,派人出城吧?起码骚扰一下对方的投石机,不然,城墙上的箭楼、垛口顶不住的!” “没错,將军,没了这些箭楼、垛口,那城墙岂不是成了没有牙齿的老虎?” “將军?” 云魔將军顾成天,归德將军蒋存秀,忠武將军阮俊楠都想派兵出去骚扰对方的投石战术。 但熊寓玄摇了摇头。 “不可,我刚才远远看到,对方外围似有骑兵游戈,而我军唯一骑兵已被杨將军带走,眼下並无骑兵在手,出去就是找死!” 云魔將军顾成天皱眉:“如此说来,只能被动防御吗?” “等等,將军快看!” 归德將军蒋存秀指了指东侧。 那边的烽火台呼呼地冒著黑烟,这说明有敌军来袭。 “快,成天,你亲自带人去支援!” “诺!” 毕竟,长约达15里城墙啊,两万人驻守,总不能將人全堆在一处吧? 眼下东侧的烽火台冒气了黑烟,分明是东侧遇到了数量较多的敌军,因此而示警! 但等云魔將军顾成天亲自带一千人赶到东侧烽火台的时候却傻眼了。 因为数十条河船已经从东侧的海面上飘了过去,眼下大批人手正在启甸关后侧的海滩上搁浅下船,而且,这些人飞速的朝著远处跑,摆出了一副堵在了启甸关的屁股后边模样。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绕后阻路? 他么的,他们不会是想要全歼我们吧? 顾成天瞪大了眸子。 但城墙中段那边又突然出来了一阵號角声。 “嗡·—..” 臥槽,敌人上来了? 熊寓玄也没想到敌人上来的这么快! 无数巨石砸在中段城墙之时,一群安东军骑兵一马双人,拖拽著无数带著轮子的木箱,几乎片刻就飞奔到了启甸关城墙中段不远处。 启甸关两翼没挨投石机砸的守军也立刻发出了示警,並且还利用弓箭远程压制安东军骑兵,但对方根本就没鸟他们, 而且,启甸关守军也发现,自己手上弓弩根本就射不透安东军骑兵的战马和骑士身上薄甲。 这些安东军骑兵將背后的同伴和巨大的箱子扔下后,立马回撤,然后掏出弓箭反向压制中段城墙两翼的守城士卒。 安东军的弓箭仿佛长了眼晴似的,只要有人从城墙上冒头,就会被一箭射穿头颅。 这导致不少守军根本看不到那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中段城墙附近的守军看不到,但远处望楼上负责观察的瞭望兵看得到啊。 虽然看不清晰,但还是能看到对方仿佛变戏法似的,那巨大的箱子被打开后,几乎片刻之后就形成了一个个简易的云梯。 不是,那玩意儿还带摺叠的? 然后,安东军的投石机默契地停下了,云梯也被人扛著掛在中段的城墙上,而且,此时因为连续不断,且数量奇大巨石轰击,中断城墙那片三十丈左右的范围內已经一片狼藉了,根本不会有活著的守军存在,就连原本女墙上的滚木和火油储备都被巨石砸的稀巴烂。 垛口都被砸开了一片片缺口。 也就是说,这片三十丈的城墙之上,眼下处於防守的真空地带。 从安东军投石机停下开始,两翼的守城军哪怕补充过来,其速度有多快不知道,但安东军也太快了吧? 望著云梯上一个一个快速攀爬的身影,瞭望兵目瞪口呆。 那些傢伙是属猴子的吗? 五丈高的城墙啊,抓著云梯像猴子一样嗖嗖地就上去了! 关键是还那么壮,隔著老远,瞭望兵都知晓他们一个个穿了重甲。 “膨!” 因此,当一个个漆黑重甲的安东军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跳到坑坑洼洼的墙道之上时,两翼的守军都傻眼了! 这么快嘛哥们? 远程火力压制,近程夺取制城权的地空协同作战,给了启甸关守军一点小小的震撼! 然后,这些壮硕的安东军挥舞著横刀、钢鞭、短枪,瞬间朝著两翼杀了过来。 启甸关中断的一处,约三十丈的范围,瞬间沦为了血腥的战场! “杀!” 几名【破阵者】仿佛肉盾似的,挥舞著短柄的狼牙棒,凶猛的朝著两翼推进。 沿途是士卒横飞乱舞的夸张场景,甚至还有人被蛮力撞下了城墙。 墙道上更是倒下了一大片。 那横樑那么粗的狼牙棒砸下去的时候,像是砸小鸡似的,血肉瀰漫,骨碎横流! 安东军一次徒步衝锋下,城墙两翼眨几次眼晴的时间便死了几百人。 割麦子都没有那么快。 在双方血战的一剎那,城墙中段一片三十丈左右的区域瞬间便失守了。 急得瞭望兵不得不烧起了狼烟,传令兵也不得不吹起了求援的號角! 第102章 战场大满贯(求订阅求月票) 第102章 战场大满贯(求订阅求月票) 战术复製是有癮的。 安东军照例效仿,每隔一里,先是用投石机疯狂洗地。 狂风乱轰了两刻钟后,待主要防御设施、以及滚木、火油等物品损失殆尽之后,这才重复过往,在投石车停下的瞬间,派小股精锐部队攀上城墙,与启甸关守城军展开近身血战。 对方连使用防御设施的机会都没有。 一时间,整个启甸关遍地烽火,整条城墙上到处都是喊杀声,和剁肉剎骨头的砍杀声。 就连墙道都开始变得湿滑起来了。 因为实在是血流漂,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地面上很快便形成了一片片尸堆和血泊。 “存秀,快,带人去支援中段,中断城墙快失守了!” 熊寓玄整个人急得团团转,他恨不得自己衝上城墙和安东军拼命,但是,除了少数勇战派的悍勇之將能衝锋陷阵之外,大多数主帅都是身处在安全区域內运筹惟崛的。 以熊寓玄的武力值,上去就是送菜! 归德將军蒋存秀算是启甸关的武力担当,听闻主帅的命令,立马带著八百部曲杀上了中断城墙。 来到这里后,蒋存秀大吃一惊,因为眼前竟然是一边倒的局面,守城的启甸关守军,竟然在大溃败! “怪,怪物,那是怪物!” 听著某人的风言风语,蒋存秀皱眉,他挥舞著七十二斤的偃月刀,一刀將那惑乱军心的傢伙脑袋砍飞。 “什么怪物?我倒是要会一会,你们口中的怪物到底是何模样!” 然后,他便看到无数蜂拥逃窜而来的启甸关守军,身后是一排身高七尺(两米一以上)的恐怖大汉,穿著漆黑的重甲,犹如一堵堵黑墙一样压迫了过来。 像小鸡似的的,守城军到处乱跑乱窜。 好雄壮的猛士! 蒋存秀不光不怕,还有些跃跃欲试。 “忒,那汉子,吃我一刀!” 猛地起身,蒋存秀藉助堆叠石料的石头堆之力,骤然窜起来,又一脚踩在某个士卒的头上飞起,然后凌空朝著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汉子一刀斩下。 但对方那汉子身著重甲,明明应该笨重的厉害,可蒋存秀却发现对方灵活至极。 盘子那么粗的狼牙棒在他手里仿佛像绣花针一样,竟然还舞出了个棒花。 “膨!” 七十二斤的偃月刀被狼牙棒磕飞,蒋存秀也隨之飞了出去。 “噗!” 半空中,他还是没忍住吐了一大口鲜血。 断,断了! 骨头断了! “將军?” 身后的部曲哗啦啦涌了上来,大多数人都冲向了安东军那恐怖大汉的方向,只是少数人在拖拽著蒋存秀,想要將他从对方的魔爪中救出来。 “膨、、膨!” 一阵乱砸,像拍小鸡似的,大量的部曲飞了出去,毕竟,连蒋存秀都没挡住那人一击,一群空有热血的部曲罢了,如何是那壮汉的对手。 而此时,蒋存秀只是感觉五內俱焚,但他还是咬著牙询问那位猛將的名字。 “来將可通姓名?” 安东军大汉一拳將一名士卒砸飞,这才回头,咧开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先登营】第一部第一曲曲將,衡钢!” 曲將? 竟然只是一员小小的曲將? 蒋存秀“噗”地一声又吐出一口血,然后眼晴一黑,顿时就昏了过去。 “?这傢伙怎了?承受能力这么差?” 衡钢撇了撇嘴,然后抓住一名敌方部曲,单臂將其举在头上。 “差点忘了,主公说了,投降不杀!” +! 你特么不早说! 嚇死我们了! 城墙上,原本到处乱跑的启东关守军顿时扔下兵器,然后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將军,我等愿降!” “將军,我等愿降啊!” “喂!” 衡钢看了看,明显区別於守城军,应该是敌军將领手下的精锐部曲。 毕竟,比杀那些守城军的速度要慢上一些,如果说守城军是小鸡的话,那么,眼前部曲明显就是鸭子,应该就是精锐了。 “你们,说你们呢?看啥呢?护著刚才拿刀的那个,你们投不投降?” 蒋存秀的部曲,其实也就是“家丁”,顿时相互看了一眼,颇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边衡钢手掌用力,一手举著一人,一手握著巨大的狼牙棒。 “不投降,我可杀那个拿刀的那个了啊?” “別,我投降!” “蒋二蛋?” “不投降將军就没命了!” 看著那安东壮汉身后快速涌来黑甲士卒,以及已方只是一个衝锋就只剩下的几百人,眾人“家丁”不由得长嘆一声。 “將军,我等愿降啊!” 当然了,任何集体都不是铁板一块,有愿意投降的,自然也有不愿意投降的。 比如忠武將军阮俊楠。 这傢伙带著两千人去支援启甸关城墙西段,堪称誓死不降。 “又来了一拨人!” 吕诺有点兴奋,他挥舞著方天画戟,周边的敌军无一不被打飞了出去。 他一个重装突袭,几乎像蛮牛一样,不,是比蛮牛还要变態,毕竟,那又宽又长的墙道上,吕诺所过之地,地面都仿佛被犁过了一样,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以及满地的尸骸! “將军,此將太过勇猛,我们撤吧?” 忠武將军阮俊楠的部曲见对方几个衝锋,就推进了十余丈,而这十余丈的墙道上,眼下密密麻麻的,全世界残肢断臂,怕是至少死了上百人。 在加上对方徒步衝锋的时候,前边像是被割麦子一样一片片倒下,那场面实在是有些骇人。 这特么还是人吗? 话本之中的万人敌怕是也不过如此了! 安东军竟然还有如此猛將? 阮俊楠的確皱著眉,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吃的是朝廷的饭,乾的被主帅派来的活,眼下敌人都已经冲入了滑道附近,怎么能转身就走,將这战略要地丧於敌手呢? 哪怕是敌军有猛將也不行。 “人力有穷时,我不信他能一直如此?” “张大力,你是我魔下最勇者,我给你三百人,只要能阻挡此寮,我上报主帅,给你受封游击將军,无论你是死是活!” 游击將军是什么官? 不过五品,但却是有將军的名號,下边的可都是校尉。 张大力现在不过是七品的致果校尉,上边还有振威副尉、振威校尉、昭武副尉、昭武校尉,而昭武校尉之上的才是游击將军。 好傢伙,连生五级! 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哪怕会死,张大力也想试试,因为这是他这种平民从军的唯一晋升途径,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拼了! 嗯,最终,三百人无一生还。 除了被吕诺带军衝杀的二百余人外,还有二十几个被嚇得后退逃跑,最终被督军的自己人给干掉了。 “再来点?” 【先登营】主帅吕诺一边满脸是血的笑著,一边带人再次一个徒步衝锋,但这次却直接冲开了敌人的阵型,也包括那些专杀自己人的督军。 毕竟,这傢伙也太变態了,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死在他手里的人都快小三百了! “顶住,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城墙!” 阮俊楠的吼声终於引起了吕诺的注意,他眯了眯眸子,几个“战爭践踏”衝散了敌军的部曲防护,在杀死数十人后,直接直面到了阮俊楠面前。 “轰!” 方天画戟出,一个横扫千军,阮俊楠连通旁边的部曲,顿时被吕诺一戟分成了无数块! 当无数残肢断臂飞上半空之时,这支军队顿时崩溃了,且不断朝著滑道后方快速逃窜。 “杀!” 吕诺一人一戟,远离了大部队,直接从城墙西段杀了一个迁回,最后还杀到了一处箭楼里,將里面躲藏的数十人一一绞城户体碎片后,这才寻了路径,浑身是血的杀入关隘之內。 这些关隘並非只是一条城墙横在那里就算是关隘了,其实和城池也没有太大区別,只是建设在险要处,且军事设施多些,军事属性强些,但里面一样有大量的生活设施,不然这些军卒住在何处? 因此,此时对方的中军就设在城內。 吕诺直接奔著关隘內大鑫的方向就去了。 先登陷阵,斩將夺旗! 这本就是【先登营】的职责啊! “將军,西城墙好像失守了,我看到有敌军杀下来了!” 关隘之內,中军的望台之上,熊寓玄顺著瞭望兵的手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一道身影,正朝著他的中军大帐衝来。 当然,这里是启甸关,双方爭夺的重点都在城墙上,因此关隘內不可能有大量的士卒在排兵布阵,毕竟,整个启甸关的所有力量几乎都被熊寓玄派出,到各处城墙地段用来阻击安东军了。 而留在他身边的,也只有最后的500人了,这是他压箱底的存在,也是最后一支预备队了。 “將军,那人冲我们来了!” 熊寓玄也看到了,对方一路狂奔而来,那武器拖在地面上,甚至还有火星冒出。 “谁愿意去將那人解决掉?” “末將愿往!” “好,速去速回!” 熊寓玄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只有一个人,或许是某段城墙上的漏网之鱼罢了。 一个人再强,还能杀到我面前不成? 直到,惨叫声与轰鸣声渐行渐近。 近到连远处的轰鸣声都压盖不住。 熊寓玄这才回头。 臥槽,我背后的人呢? 望台之上,吕诺浑身浴血,他踏著台阶,一步步靠近熊寓玄,若是以俯视的角度去看,大概能看到他身后的尸山血海,以及远处一些不敢上台,甚至转身跑掉的身影。 其实死的也不多,应该不到三百人,毕竟,杀的多了,这些傢伙其实也会自己逃的! 奇怪的是,望台之上还有一个傢伙,而且好像没有人叫他? 当然,五百人都被杀穿了,谁还有时间去提醒高台上的主將。 喊又听不到,上前又会死,只能逃命才能维持的了生活! “!” 一戟將大旗杆斩断,吕诺將落下来的大其握著手上。 他偏头,看了一眼熊寓玄,询问道。 “我在找大蠢,你在找什么?” 熊寓玄咽了口睡沫。 “你. 他原本想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但对上那双冰冷的眸子,哪怕作为一军主帅的他,也不由得感到汗毛炸立! 这傢伙杀气太惊人了! “哦,我知道了。” 吕诺晃了晃脑袋:“你在找死!” “轰!” 一桿方天画戟枪出如龙,熊寓玄的脑袋顿时飞了起来,然后又被吕诺另一只手里的大穿在了尖处。 “这下好了,先登、陷阵、斩將、夺旗,一次拿全了,这回看你们四个,还如何和我爭?” 第103章 「龙骑士」 第103章 “龙骑士” 不过一个上午,【先登营】五千人便轻鬆攻破了启甸关这座天下雄关。 之后便是军情司、医药局、建筑院、堪舆所等,各衙门派人提前进入启甸关,一番细致的检查后,並未在关隘內发现什么问题。 这也正常,毕竟,像慕容绍这种精通兵家技巧的將领只是极少数。 相对来与兵形势和兵权谋来说还是比较冷门的。 像上城之战中,慕容绍派人挖空了上城,挖的到处都是坑道,还派人製作了各种陷阱,但想要完成这些既定的目標,手上起码要有一批精通“土工作业”的部队。 瞎挖可不行,路径不对会出现塌陷,到时候被砸死在里面都是小事,堵住路径人想上去都上不去了,也会引发其它严重的问题, 比如挖穿了地下水,导致坑道被淹没的。还有通风口问题没处理好,像闷死在里面的。或者像地窖一样,导致有毒气体聚集的。贮存室不够乾燥而潮湿,导致存粮变质发霉的等等,这里面用到的知识极多,普通人很难掌握这些的。 更不要说,完成上城之战的一系列布置,还需要一些懂得军械製作、陷阱大师、乃至懂得阴阳学的傢伙,並且物尽其用,各司其职。 算是深得兵家四势之兵技巧其中三味的慕容绍才玩的明白。 熊寓玄就差的远了一些所以,启甸关哪怕是天下雄关,到被破其实也只是时间问题。 守城的是人啊! 而到了响午,当城门內的石块被一一撬开挪走,城门大开之后,启甸关外剩余的三万多大军, 便迅速的进入关隘之內。 陈珂骑著绝影路过城门,也只是和提前入城的七郎简单询问了几句。 “战况如何?” 七郎勒马掉头跟在陈珂后面。 “已经控制了启甸关,粗略估算,斩敌应一万有余,其余者降,其中熊寓玄被吕诺夺了首级, 此战,吕诺完成了先登,陷阵,斩將,夺旗,当为首功!” “好!回来给他授功!” 陈珂夸奖了一句,然后纵马向前,当即部署道:“留下一万新兵,以项夏为主將,留守启甸关,负责打扫战场,处理尸体,管理俘虏,还要防备廖洲方面的陆青晏,以免对方趁机来攻!” “诺!” “还有,七郎。”陈珂突然回头看了七郎一眼,斩钉截铁道:“我要分兵三路,直取龙州!” 七郎愣了下,但想想也觉得可行。 眼下陈珂手里是有不少战马的。 各处村庄的存货不算,光是多摩城外那次剿灭“狼骑”之战,便缴获了六千匹战马,但一路突袭白马圣城后,各种损失减员之下还剩下不到五千匹。 再加上杨蟾那五千骑兵被【龙骑营】某部歼灭在古澈山上,除了被射死或者战场衝撞而死的, 剩余战马不到三千。 以及眼下占领了整个安东,几次镇压反覆造反的“吐玛贵族”,以及从其庄园內缴获的马匹也有一些。 但大部分都被调拨给了二郎,用以支援河西可能发生的战事。 可靠近南方这边的,尤其是楠州这边的调拨的战马,都在近日被陈珂徵用到了上城,眼下林林总总,一方匹普通战马还是有的。 因此,夺取启甸关后,【龙骑营】率先带著【陷阵营】离去。 没错,是带著。 与攻打启甸关的时候类同,【龙骑营】骑兵骑著战马,背后是一对一的【陷阵营】士卒。 从来都是一人双马,很少听到一马双人,可龙骑战马就能办到这一点。 作为衝锋、虎责、龙骑三大战马之一,龙骑的负重最为突出,高达上千斤,且负重如此,依旧能行动自如。 由此可见,用来当战马可惜了,应该拿它当“运兵车”的! 毕竟带个“龙”字! 陈珂没让一马三人,都已经很照顾龙骑了。 一万“龙骑士”率先离去,奔赴一百五十里外的长龙道。 这是第一路。 之后是三千人的【长久营】,里面是有一千系统战马的,然后再调拨两千,外加上刚刚简单修整的【先登营】,又调拨五千战马,陈珂命他们总计八千骑兵,每人带三日粮草,去攻龙州定云府。 这是龙州面积最大的一个府,西靠燕山,东临定襄,南边与廖洲多地接壤,北边是黄羊府,且地处燕河流域,土地肥沃,乃是龙州著名的粮仓,还是龙州杨氏的祖祠所在! 因此,趁著杨玄调兵来攻之际,各府军力空虚,那还不趁他病要他命? 陈珂要掘他命根子! 这是第二路。 至於剩下的三千战马,陈珂一分为二,一部分给了启甸关,用来训练骑兵,充当斥候之用。 別到时候廖洲方面的陆青晏都派人来攻了,启甸关还靠著两条腿来观察敌情,之前攻击启甸关之时,熊寓玄的前车之鑑还在眼前的。 另一部分则给了七郎,主要是满足一部分充当军官的“系统兵”的骑乘和提升其机动性。 至於那些新兵,也没几个会骑马的。 当然,不会可以练,此次第三路也是变相的大练兵! 陈珂命七郎统兵一万,除了充当军官的“系统兵”,剩余全是新兵。 当然,一部分参与了上城之战,也算是见了血了。 这路大军以七郎为帅,其目標是沿著启甸关北上直取定襄! “属下遵命!” 七郎带著將令离开。 不过半个时辰,原本热火朝天的启甸关战场顿时冷清了起来,只有约一万的兵卒在收拾著尸体,书记记录著军功,医药局治疗著伤员,以及军情司审问俘虏从而获取一定的情报。 陈珂又招了招手,招来了军情司的负责人荆鐸。 “主公!” “嗯,你给青泉肃慎那边飞鹰传书,九郎和十郎不总吵吵没仗打吗?这回让他们打个够,而且,长缨府编练的新军也有些时候了,差不多可以用了。就以翊武堂的名义,让他二人各带一只孤军,从黄羊府的乾牟、泗和两县的方向,分兵两路进攻黄羊府。” “诺!” 这是早有之意。 毕竟,陈珂在青泉编练“黄羊军”的时候就曾允诺,当“黄羊军”攻入黄羊府后可在原籍附近分田,眼下,到了他们该拼命的时候了。 至於能不能分到田,眼下就看他们自己的努力了! 反正有九郎十郎兜底。 当陈珂五路大军伐龙州之时,杨玄却在长龙道和刘光宗对峙。 长龙道是什么地方呢? 它地处於燕山脉络之中,是北疆通往中原唯二的路上通道。 从北向南的路线,一支路线是北定关所属的抚州北定府,经过苍赣平原,到苍州,过黑水关、 长缨府,隨后穿龙州黄羊府、定云府,这就到了燕山山口,这也是廖洲刺史陆青晏扼守北疆的主要路线。 第二支就是抚州河西府,途径苍州靖边府,途径龙州蟠龙府、定襄府,嗯,燕山脉络的尾巴, 就將定襄府一分二,直接与魂断山接壤。 这片区域山势险峻,到处都是高山,只有一处像大峡谷的山口露出来,是定襄府北部通往南侧唯一的主干道,这就长龙道。 长龙道南就是广的平原,除了东南方的启甸关,可谓是蛟龙出海,广的中原尽在眼帘。 因此,想去启甸关,必经长龙道,而二者之间,这一百五十余里的区域都是平缓的平原地带, 是最適合骑兵衝锋的野战圣地,也是陈珂最先设想的,围点打援的主战场。 却没想到突然冒出了个刘光宗,从燕山尾巴南侧的定襄城起兵,將杨玄堵在了长龙道里面! 那刘光宗不过六千人马,为啥敢堵杨玄五万大军? 光看舆图可能看不清楚,但当陈珂先大军一步,后发而先至赶到长龙道却发现,这地方真它娘的险啊! 两侧皆是崇山峻岭,且地势狭长,九转十八弯,长度足有七十余里。 不亏为“长龙”之名。 那杨玄哪怕有五万大军,但这种环境人数根本铺不开,刘光宗將龙头口一封锁,出口处堆积了无数巨石,彻底堵死了这里,反而是导致杨玄进退维谷了起来。 这仗不好打啊! 古道內,营寨星罗密布,一眼望不到头。 中军营帐中,杨玄眼窝深陷,愁的嘴唇都冒出了火泡,不由得在帐內来回渡步。 他没尝试过派兵衝击长龙道的“龙头口”吗? 当然派了。 杨玄报仇心切,大军刚刚被堵,就派了前军前去冲路,可是鹰战一昼夜,除了造成两千多伤亡,“龙头口”根本没夺下来。 而对方占据地利,死伤怕是还不到几百。 这样下去,还打什么上城,怕是还没到启甸关,大军就损兵折將了。 杨玄可是个务实利己的人,赔本的买卖他一般不干。 “李延陀!” 杨玄手下第一大將,龙州卫大將军、上护军、怀化大將军李延陀身著明光鎧,顿时俯身抱拳道。 “使君!” 杨玄一脸焦急的神色根本掩饰不住。 “熊寓玄那边传来消息没,何时出兵配合我方,从启甸关方向前后夹击刘光宗那廝? 李延陀低头警了一眼盘坐在旁边二公子杨绍,见对方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他这才说出了一个不太妙的消息。 “最后一次收到启甸关的飞鸽传书是在一个半时辰前,熊寓玄说安东大军来伐,请求使君快速带兵前来支援!” “什么?” 杨玄听了,当即怒髮衝冠,气的眉毛都竖起来了。 “好!好啊!” “我还没打他,他倒是先打起我来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一边来回点头渡步,还一边挥著小拳头猛叩自己的胸口,叩的相当的有节奏。 走著走著,隨后便是脸色如枣一个跟跪,就这样半跪在中军大帐之內。 杨绍和李延陀赶紧上前去扶。 “父亲,保重身体要紧。” “是啊使君,几万大军繫於您一身,勿要动气,气大伤身啊。” 杨绍將杨玄扶上软榻,又警了李延陀,后者这才点头,缓缓退出营帐。 杨玄仍旧神色悲切,且一边捶打,一边哭诉道。 “当初应熊劝我,未曾听之,眼下悔不听应熊之言啊!” 直到这个时候,杨玄终於想起他的长史,龙州第一智囊简幕僚屠应熊来! 杨绍仍沉默,直到半响后,才开口说道。 “父亲,请原谅绍之过,绍曾写信劝说屠先生,先生知晓父亲遇阻后,眼下已连夜赶来军中, 响午方到!” “嗯?” 杨玄突然不哭了,急忙挥手。 “快,快去请屠先生过来!” “不,我亲自去请!” 第104章 长龙道之战 第104章 长龙道之战 对於有价值的人才,杨玄还是不吝嗇对其提海量的供情绪价值的。 先是一副光脚跑入屠应熊帐篷內的感人戏码,然后双手抓紧对方袖口,一副怕屠应熊跑了的模样。 四目相对只时,眼眶泛红,鼻角抽搐,一声“应熊”声调拉长,情感充沛,这下情绪彻底上来了,根本控制不住啊! 直接就哭的稀里哗啦的,眼泪鼻涕直流, 一边哭,还一边认错,態度极为诚恳,且半路话音一转,说要是有屠先生在,我怎能落得如此进退维谷的地步,变相的肯定了屠应熊对龙州军的巨大价值。 文人求的是什么? 除了名垂青史外,不就是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嘛。 杨家不是帝王,只是龙州门阀,但扶龙而上不是更有成就感吗? 嗯,虽然杨玄没有丝毫的真龙之气,但目光一转,看向沉默不语的二公子杨绍。 锋芒內敛,胸有丘壑,倒是颇有些潜龙之相! “屠先生?” 杨玄用袖子擦了擦泪水鼻涕,一脸诚恳的將屠应熊的思绪拉了回来。 “请先生教我!” 后者坐在塌上,脸色平静,但眉头却一直紧缩著。 杨玄抬头,试探地说道:“要不,就依先生旧时之言,我这就叫人宣布大军班师回龙州?” “不可!” “不可。” 前者是杨绍,后者是屠应熊。 二者对视了一眼,似乎都对这种默契感很满意。 屠应熊也顾不得拿架子了,毕竟,再拿架子,灶台就该烧没了。 “使君,刘光宗不足为虑,眼下最重要的是启甸关,使君觉得,那启甸关可能挡住安东军的强盛兵峰否?” 杨玄眨了眨眼睛,想了片刻,这才说道:“启甸关乃龙州第一关,眼下还有两万守军,依靠城坚兵精,守个月旬总该做得到吧? 他是基於往日和慕容绍对战的经验而谈那慕容绍可是东夷名將,二者之间,杨玄虽然总是吃亏,但十几年下来,启甸关一直未失,靠的就是雄关之力。 但屠应熊却不赞同。 他举例道。 “那启甸关,比之上城如何?” “这?” 杨玄突然有些底气不足,因为上城直面启甸关,二者光论城池坚固,大概属於半斤八两的区別。 屠应熊又给了杨玄致命一击,打断了后者的侥倖。 “那上城守军八万,尚一夜被破,启甸关不过两万人,使君,安东兵峰,怕是不久就会出现在眼前了!” 杨玄终於慌了。 就像被人浇了一盆凉水冰水一样。 那团原本气势汹汹,想要找安东军决一死战,以报长子之仇的怒火骤然熄灭。 这下彻底清醒了! “先生,先生救我!”杨玄紧紧抓住屠应熊的手,仿佛溺水者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来此,自然是为了救使君而来。”屠应熊这才站起身子,然后拉著杨玄,走到了刚刚铺开的舆图前。 “使君且看。” “眼下我大军在长龙道內,龙头口为刘光宗部,那刘光宗有勇无谋,不足为惧,只需待半夜派两支伏兵,沿著两侧山脊处夜袭刘光宗部,黑夜晦涩难明,刘光宗摸不清我军主力在哪侧,必定分兵! 他兵员不过六千,一旦分兵,地势之力削弱大半,到时候,我军当遣精锐之土,不惜一切的代价拿下一路山脊,只要衝出去一路人马,从后迁回,到时龙头口必破! 我军可藉此扼守龙头口,长龙道在手,犹如坚城护身,且口道狭小,更甚那天下雄关,哪怕明日安东军来袭,也可抵挡对方兵峰!” 杨玄倒不是不信屠应熊的建议,而是有些疑惑, “那安东既然兵峰强盛,为何不班师回龙州徐徐图之,何必再南出上龙道呢?” 屠应熊突然有些头疼。 杨绍也不得不开口解释。 “父亲,我大军人员繁杂,行军缓慢,一日不过二三十里,若启甸关破,安东有骑兵快速奔袭,二者相距不过一百五十里,我军步卒如何跑的过骑兵?” 杨玄这才想起,之前东夷国灭,就有情报显示,安东军有一支骑兵,疑似一夜奔袭三百余里! “那还等什么?” “快,不要等天黑了,现在就派兵夺取龙头口!” “让大军压上去,不计伤亡,誓要夺取长龙道!” 原本一毛不拔的吝嗇鬼,突然之间不光拔毛了,还將鸡杀了吃掉养足力气,这分明是准备杀人啊! 陈珂站在高山峻岭之上看的真切,那刘光宗可就惨了。 杨玄大军占据人数优势,可梯次推进,可以轮番进攻,从而让士卒保持一定的体力,反观刘光宗部就不行。 哪怕占据著地势之力,但毕竟势单力薄。 定裹之乱耗尽了定裹军的元气,导致兵力不足,且刘光宗暴怒而来,不顾士卒疲倦,眼下这帮人,可是都是在定襄血战了一昼夜,然后又被刘光宗一路急行军,紧急拉来长龙道和杨玄死磕了一夜,状態能好就奇了怪了,他们又不是“系统兵”。 而且,为了能在杨玄大军走出长龙道之前堵住他,刘光宗拋弃了所有大型辐重,沿著魂断山和燕山夹缝一路急行军之下,像大型弓弩、拒马、重盾、火油、鉤竿、塞门刀车等等或攻击、或防御的军械几乎都没有带来。 反观杨玄部,此次是为了报仇雪恨攻伐上城而来,不仅带足了各种军械,眼下甚至还有顿辐车、投石机这种大杀器。 也就是刘光宗占据了地利,换个地方怕早就溃不成军了。 看著双方血战在龙头口,反覆抢夺相关据点,陈珂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嗯,他骑的是绝影,时速400公里每小时,启甸关到长龙道不过150里左右,他赶到这里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但【龙骑营】他们没这么快。 毕竟“龙骑士”带著人呢。 粗略估算一下,大概是一个到一个半小时之间的路程,大军应该就是能赶到长龙道外侧。 陈珂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日头正足的火球,现在响午还没过呢。 北疆地处北方,往年的时候,九月早晚已经稍稍有些凉意了。 但今年不同,酷热的厉害,再加上如今还烈日高悬,被太阳公公直面的士卒,状態可想而知。 摸了一把顺著脑门落下的汗液,刘光宗红著眼,一边大口喘著气,一边將血红的长柄宝刀横在了大腿上。 太特么热了! 还穿著鎧甲,可不穿不行,毕竟打著仗呢! 刘光宗是肃州人,年轻时也是好勇斗狼之辈,后来因伤了人,被衙门发配充军,进入了西北军中,成为了老国公魔下“敢死营”的一员。 在与“和拓汗国”的大战中,因为表现英勇,被破格提拔,后来又跟老国公转战北疆,最终一路升至了护军,定囊將军等职衔。 原本年轻时就被耽搁了,眼下三十有六才在定襄安了家,娶了婆娘有了娃,还没过几年好日子,结果被那狗娘养的荀存仪协同部曲给杀了! 后来一抓到了怂患者一审问才知道杨玄搞的鬼。 刘光宗杀他全家的心都有了! 不光是荀存仪,杨玄全家他也想杀! 恨是真的恨,不过,当投石车的数十斤石弹呼啸而来,前线阻挡杨玄部的兄弟们被砸成肉泥, 两翼山脊上据山而守护兄第,也被山坡下的箭矢压的抬不起头来的时候,理智渐渐回归了脑袋。 “將军,要不撤吧?这样打,兄弟们都拼光了!” “是啊將军,这可都是从大西北就跟隨您的老卒了,折损在这里,老国公那里该如何交代?” 直到这时,定襄军还不知道老国公没了的事情,毕竟,北疆皆乱,眼下交通不畅,除了少数飞鸽传书的渠道之外,各种公文的传递已经彻底闭塞了。 “不行!”刘光宗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又抬头看了一眼烈日。 “仇是我刘光宗的,叫兄弟们帮老子报仇,死了这么多人是我对不住兄弟们,可是眼下不能撤,我们现在一撤,屁股就交给杨玄这个狗娘养的了,到时候,定裹军就彻底完了!” 刘光宗没学过兵法,也没念过几年书,唯一认识的几百个字,还是当初老国公拿鞭子逼著他学的。 但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打了这么多年仗也不是白打的,否则也当不了定襄將军,哪怕是他打仗的方式都是野路子出身。 “李二。"” “將军?” “我给你一百人,帮我去找点木头过来,乾的湿的都要,快点去,没带军械,咱们就自己造点!” “诺!” 李二刚走,一个满脸是血的汉子,便赤著上身跑来了。 “將军,龙头口那边,有些顶不住了!” “什么?” 刘光宗立马站起身子,拎起长柄宝刀,带著亲卫撒丫子就冲了上去。 “我刘光宗又来了,兄弟们,跟在我身后躲好了,谁也別和老子抢人头!” “杀!” 一刀將一个衝上缓坡的傢伙梟首,任由鲜血喷溅在脸上,刘光宗满脸挣狞,哈哈大笑道。 “狗娘养的杨玄,来杀你老子我啊!” 陈珂:“..." 嗓门太大,听不到都不行。 不过,这人怎么连他自己都骂? 又过了片刻后,在主帅身先士卒的士气加持下,原本被杨玄部占据的缓坡不仅被夺了回来,那刘光宗还进行了一波反衝锋。 直到,暂停的投石机再次呼啸而来。 “狗娘养的,要赖—." 刘光宗部又被压了回去,还死了不少人。 但这货搞了不少有干有湿的木头,在龙头口放了一把火,干木燃烧旺盛之后,又架上湿木,巨大的浓烟顺著龙头口,就朝著长龙道里飘落过去。 一时间,长龙道內咳嗽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的被呛的鼻涕眼泪横流。 刘光宗则站在乱石堆上哈哈大笑。 还高声咒骂杨玄老儿你出来之类的! 但到很快就笑不出来,也骂不出来了。 因为烟火飘了一阵,將杨玄部熏的够呛后,没过多久风向便转向了,这下受罪的反而就是刘光宗部了。 只能说这傢伙有点东西,但不多。 只学兵家技巧,不学兵家阴阳观测可不行,刘光宗就吃了没预判风向的亏。 反观李延陀见烟火改向,审视夺度,立刻趁机派兵夺回缓坡,一番咳咳咳的血战后,杨玄部第一次登上封堵的龙头口乱石堆上。 大军占据了高地,以上衝下,刘光宗部发发可危。 直到,大地震颤.. 第105章 黑龙之怒 (求订阅求月票) 第105章 黑龙之怒 (求订阅求月票) 广袤的平原上,一支黑色骑兵犹如离弦之箭,从地平线的尽头飞速奔袭而来。 骑兵奔袭仿佛黑色洪流在迅速推进,那种恐怖的压抑感常人难以体会,几乎比面对洪水来袭更让人室息。 黑压压的一片,却是撼天震地! 这么大的动静,顿时让龙头口双方激战的士卒止住了兵戈,毕竟都不知道奔袭而来的铁骑到底是敌是友。 但转瞬间,不少人將领层的就反应了过来,小兵不知道他们可知道,我们哪里有这么多铁骑的援兵啊? 是敌军无疑了! 尤其是片刻之后,一桿杆上书“安东”二字的旗帜映入眼帘,更是让所有人的心沉入了湖底。 “安东军?” 满脸是血,脸颊被划了一道伤口,皮肉外翻的刘光宗满是异。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不是,启甸关咋被安东军破了呢?” “我军斥候为啥不示警?” “將军別管了,快走!” 李二沐浴鲜血,用力的拉扯了下他,刘光宗这才反应过来,面色一变,撒丫子就往山上跑! “廿,骑兵衝锋啊!” 这种规模的骑兵衝锋,在没有提前布置的情况下,谁能扛得住? 而龙头口上,目睹骑兵快到近前李延陀,脸色难看至极,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他甚至还揉了揉眸子確定自己没眼花。 毕竟,从收到熊寓玄飞鸽传书到现在才多久? 满打满算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前安东军还在启甸关外准备攻城呢,两个时辰后,你特么告诉他跑到一百五十里之外长龙道来了? 熊寓玄,你该死啊! 李延陀立刻转身下了缓坡,一边跑一边深吸了口气,然后扯著脖子大喊。 “敌袭!敌袭!!!” “是骑兵!” “安东军杀过来了!” “轰隆隆!” 铁蹄震天! 哪怕是衝到了龙头口附近,【龙骑营】依旧列队整齐,丝毫不乱。 前军马速不减,但却朝著两侧迁回, 过弯儿的时候,一些背著大木箱的【陷阵营】曲將立马跳下龙骑战马,然后几个徒步衝锋就衝上了道口被封堵的缓坡上。 一群士卒迅速拔刀,占据有利地形,阻止敌人接近缓坡的外侧。 而背上著木箱的士卒则迅速將木箱放下並打开,反覆摊开后,摺叠的木板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条长条状的木板。 將木板合拼,原本堵在龙头口的一大堆残次不齐的石头上,以顶点为中心,两侧铺开,衍生出了个覆盖乱石堆上的简易“浮桥”。 “轰隆隆!” 【龙骑营】迁回奔行之际,【陷阵营】的士卒纷纷跳下马来,然后朝著山坡的制高点杀去。 反观【龙骑营】在收到了【陷阵营】铺设“浮桥”完毕的旗语后,在经歷了一大圈大迁回,立刻纵马沿著“浮桥”踏上缓坡,然后冲入了长龙道之內。 映入眼帘的,就是远处一望无际的军营杨玄大军,正驻扎其中。 用力將面甲拉下,吕永一手握著韁绳,一手持著方天画戟,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喊了一句。 “杀!” 轰隆隆! 马蹄踏尽长龙骨,【龙骑营】疯狂涌入。 吕永一马当先,方天画戟左右挥舞之际,不断有朝內部逃窜的士卒翻飞裂开! 沿途士卒蜂拥而散,这些原本都是追击刘光宗的士卒,但眼下,他们却不敢阻挡骑兵的兵峰。 毕竟,一没重甲,二没军械,三没阵型,拿什么抗击对方的骑兵衝锋啊? 靠这一百来斤体魄吗? 而吕永刚入长龙道內,诸多士卒一散开,远处的场景就更清晰可见了。 二百步外,杨玄大营的前哨尽在眼前。 吕永甚至能看到一字排开的拒马,被紧急组织起来盾牌兵、长枪兵和弓弩兵,以及遗留在弓弩兵身后的,六座高大停摆的投石机。 毕竟也算是神射手,吕永甚至隔著一些身影,看到那些停摆的投石机,正在被紧急运转。 之前杨玄部占据上峰,派兵追逐刘光宗部的是自己人,为了避免误伤己军士卒,投石机自然停摆,可眼下安东军的骑兵突然出现,哪怕还有兵卒尚未撤回,刚刚组织起前哨进行反击的李延陀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先用投石机砸几轮安东军的骑兵再说! 杨玄部的投石车是小型投石车,缺点是拋射的石弹重量小,只有数十斤,优点是射速快,每分钟能发射三四枚! 大型投石车运输困难,难以快速行军。重型投石车几乎无法运行,一般都是现场组装的,而且,这两种大型重型都不適用於快速部署,尤其是用来对付骑兵。 动则一刻钟一盏茶的发射速度,哪怕能拋射几百斤的巨石,但能砸得到谁? 当然,投石车也不是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用的,但一番乱拋之下,在这狭窄的地形下,说不定真能造成一些伤亡。 因此,小型投石车对骑兵的威胁,反而比大型重型的投石车要严重一些。 李延陀知道这一点,吕永同样也知晓。 后者立马搭弓射箭。 “嗖!” 后方【龙骑营】同样搭弓射箭,马背上进行超远距离骑射。 “嗖!”“嗖!”“嗖!” 漫天箭影落下,李延陀立马让盾牌兵结阵结双层盾牌阵! 他早就听闻安东军全员装备了破甲箭,因此才会结双层盾牌阵! 果然,一顿“”的撞击之中,大部分箭矢被挡住,因为长龙道狭窄,队形相对密集,盾牌连成一片所起到的作用相对大。 但也有少数箭矢透过缝隙射出中了士卒,军阵之內,顿时惨叫连连。 后边的士卒不得不將中箭的士卒拖拽到后方。 虽然一轮攒射未曾奏效,但安东军此举,也不是为了射杀敌人,只是简单的阻止投石机的运转罢了。 毕竟,二百步的距离,对於龙骑战马来说,不过是数息之间,而对於杨玄部的投石车,机会只有一次。 “嗖!”“嗖!”“嗖!” 杨玄部的弓弩手开始攒射。 【龙骑营】只是低头,以避免箭矢射中眼晴这种低概率事件,至於其它方面根本就不用管,毕竟,就连脸上的面甲对方都射不透, 伴隨著这次弓弩手的反击,眼下,对方投石车部队的机会只有半次了! “轰!” 吕永风驰电的闯入了杨玄前军营哨之中,手上方天画戟挥舞的密不透风。 两排拒马飞起,飞快的砸到了对方的人群之中后,吕永去势不减,又一头扎入了对方的盾牌兵方阵中,直面后面冒出来的大片长枪阵。 “膨”的一声,地面都仿佛震颤了一下,数十人犹如倒伏的麦苗一样,被吕永撞开了一片扇形区域。 马蹄在盾牌上踩踏,方天画戟砸断长枪,兵锋收割著飘血的人头,吕永纵马踩踏躲避的弓弩兵,几乎片刻便將前哨撕开了一道缺口。 “轰!” 方天画戟一击之下,石弹已经装入弹囊之中,那七八米高的投石车槓桿应声断裂。 这玩意儿看似车高木大,但只要破坏几个零件或者槓桿几乎就没了用处,吕永也不用彻底毁掉它们,只是隨意挥舞著方天画戟,六台高大的投石车便彻底“熄火”了。 除此之外,以投射车附近延伸,方圆十几丈皆是尸横遍野,血流如注。 吕永骑在战马上,纵横飞驰,左右支出下,敌军被片片砸飞,一个个骨骼內臟被砸的爆裂而亡! 没有在这片区域耽搁多久,因为【龙骑营】主力已经到了。 吕永起著一个矛头的作用。 他高举方天画戟,继续衝锋在最前端,整个骑兵军阵瞬间凿入了杨玄真正的前军之中。 两里外的山峦峭壁上,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出现在了这里。 龙州刺史杨玄,刺史府长史屠应熊,杨玄二子杨绍,皆是眉头紧,盯著远处几乎难以看清的场景。 谁都没料到安东军会来的这么快! 虽然无论是屠应熊,还是杨绍,都已经將结果想的最坏了,但真正的结果比想像中还要坏! 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破龙州第一关启甸关,大败两万精锐边军,然后狂行一百五十里,出现在长龙道內? 屠应熊和杨绍对视一眼。 这难道就是天兵吗? 这就是我们恐怖的对手吗? 之前一直听闻安东军灭国之威名,但毕竟都是在纸面上,可眼下,神兵天將彻底具现化了! “快看,安东军冲阵了!” 杨玄双手紧握,哪怕看不清晰,但一条犹如黑龙的黑点不断冲入到处都是土黄色和白色军帐之中,这还是分得明白的! 杨绍出口安慰。 “父亲莫急,我军营地长达七至八里,可依靠地形军械层层抵消骑兵的衝击,这里又不是平原,安东军冲不穿的!” 屠应熊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毕竟,这世上哪怕是全员重骑,也不可能在这种狭长的地势中,冲穿七八里长的军阵和营地啊! 人不累马也该累了。 但他刚想开口,却又立马闭上了嘴巴。 因为前军,一个至少两千人队的营地和军阵,已经被黑色洪流彻底冲开了。 这才多久? 你特么根本没停是吧? “使君,不如去后方观战,以免被流矢所伤!” 杨绍也立马改口。 “父亲,先生说的有理,俗话说,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您作为一州之主,还是不要站在这里冒险为好了!” “你们不是说冲不开吗?等等,什么箭矢能射到二里之外?” 杨玄有些不解。 屠应熊和杨绍对视一眼,我们总不能说,发现局势稍稍有些不对劲吧? 就在二人脑筋急转之时,一阵犹如闷雷般的迅疾之音快速传来,杨玄错的回头、屠应熊凝眉斜警、杨绍还在沉思想理由· 时间仿佛凝滯了剎那。 片刻之后,轰鸣入耳,宛如惊雷压盖,周边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轰!” 不是听见的,是看到了的。 因为二人之间的杨绍,仿佛被什么力量击中了一样,身子彻底爆开了,无数血肉血泥喷洒了二人全身一脸。 杨玄愣住了,下意识舔了舔嘴角的血泥,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的屠应熊,同样失神了那一剎那,但紧接著他便神色大骇將杨玄按在了地上。 “不好,有箭矢!” “快,来人护住使君!” 一群黑压压的亲卫顿时扛著重盾,犹如人墙般,堵在了杨玄和屠应熊的近前。 在重盾阵的护持下,屠应熊一介文人,竟然硬生生將杨玄背在背上,准备將嚇傻了一般的杨玄背下望台。 但这时,轰鸣再起,犹如雷霆之怒! 几乎一瞬间,一片重盾士卒连人带盾彻底在眼前爆开,无数重盾碎片和血肉翻飞的恐怖场景映入眼帘,杨玄才眨了眨眼睛,喃喃自语道。 “原来,真有箭矢能射到二里之外啊远处,陈珂摆弄著黑龙弓,忍不住了眉。 7 第106章 兵家阴阳 第106章 兵家阴阳 陈珂不认识那些傢伙,自然谈不上用黑龙弓去远程狙杀谁,他只是远望了一下远处的高台,看到了一群疑似头头的人,然后福至心灵般捕捉到了一抹“意会”。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那种“意会”。 就像第一次看到褚敬思一样,有一种仿佛看到龙蛇起陆,大气运加身的时代弄潮儿崛起於微末的既视感。 陈珂大概也猜到了,如果他没有穿越到这个世界来,那么,这些犹如褚敬思般的存在,应该都是这个世界歷史的推动者,虽然未必化身为龙,成为时代的主角,但想必也会是“王世充、竇建德”这种史上留名的“点缀者”般的角色! 陈珂在尝试,系统会不会因为这些“歷史点缀者”的接连陨落,从未颁布一些成就什么的,诸如“潜龙扼杀者”。 连续放了两箭,也远远看到远处的高台爆开了血花,但陈珂却蹙了蹙眉。 因为系统没反应。 那就算了。 收起了黑龙弓,陈珂下了高峰。 与此同时,被屠应熊匆忙背下高台的杨玄,也终於彻底回神。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高台,木板缝隙渗下的血跡隱约可见,还有血滴不断渗出滴落下来砸到地上,那是杨绍的鲜血。 杨玄嘴唇颤抖,想要说话,但说不出来,哆哆嗦嗦的抬起手,可没有什么力气,最后只能俯在屠应熊的背上,號陶大哭! 一共就两个儿子,眼下一个都没活下来,全都死在了安东军手上! 终於绝嗣了!”沙,给我沙,给我沙喜它!“ 宽大的袖袍挥舞著,杨玄眼泪混合鼻涕,口水横流,一边还口齿不清的大喊著。 “虾虾虾——” 音调都变了。 见使君受到刺激,再次失了智,屠应熊不由得嘆了口气。 若往时还好,只要有他屠应熊在,就算是使君不出手,他屠应熊依然能让大军如臂使指,各个方面运转如常。 毕竟是长史,是幕僚长,屠应熊內政和军事水平不低。 但如今不行,行军打仗不是儿戏,且大敌在前,还是从未遇到过的一群恐怖的对手,屠应熊压力很大。 但此时都已经是大军生死存亡之时了,若不能阻挡敌方兵峰,崩盘就在眼中! 因此,他一边派人叫来了已经退至中军的李延陀。 然后又一边命人,在后军迅速摆了一个“六丁六甲大阵”。 其实就是將后军的望台改一下,简单布置成三丈高的高台,八个方位再插上二十八宿旗帜,中层布置六十四八卦,下层布置二十四节气,然后焚香、步罡、踏斗。 换上道袍,手拿长剑的屠应熊,第一次在诸军將士面前施展“兵家阴阳之法”,像极了传闻中的神棍。 嗯,这是一个极为冷门的学派。 《艺文志》有过相关描述。 “阴阳者,顺时而发,推刑德,隨斗击,因五胜,假鬼神以为助者也。” 所以,一些隱没在民间的兵阴阳家,大多涉及了卜筮、祭祀、占星、禳祷、诅咒、厌胜等形形色色的杂占、巫术等,颇有些神秘色彩。 比如借东风、七星灯续命的诸葛先生,就是兵阴阳家典型的代表性人物。 而这个时代也有,诸如大雍各地犹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黄泉道,同样是假借鬼神之名,行军阵强兵之势。 但大雍这边的“兵阴阳家”传人极少,且因保持某种神秘色彩几乎都秘而不宣,除了黄泉道之外,很少有人主动冒头。 而屠应熊也出自“兵阴阳家”。 別家的“兵阴阳”如何施展阴阳秘术屠应熊並不了解,因为每家都是密不外传的手艺,但他们这一脉,说开了就两点。 一是假借鬼神,用卜筮、祭祀、占星、禳祷、诅咒、厌胜等手段,加强诸军將士以信心。 这是心里作用,就像黄泉道的“金刚咒”,施加到自己身上,会认为自己在一瞬间金刚不坏一样。 但这只是皮毛,因为重要的在第二点上。 就是用药! 没错,在大雍,每一位“兵阴阳家”別的可以不会,但必须会用药,且大多都是医道领域的高手。 诸如“五石散”之类的药物,各家各有其隱秘的秘方。 屠应熊手上的“六丁六甲丸”,就是一种能激起士卒潜力,让士卒短时间內感受不到疼痛的一种“秘药”。 像这种“六丁六甲丸”这种东西,屠应熊的手上也不多,因为炼製极为困难,可如今到了生死存亡之时,他不得不拿出压箱底的本事了。 先是召集后军诸將诸兵卒,屠应熊面色沉稳的在眾多將士面前摆弄著“六丁六甲阵”。 隨后,才叫李延陀寻了一批精锐之士为“敢死陷阵营”。 一一服下“六丁六甲丸”化成了的符水后,很快,这些人的脸上便出现了一抹不正常的驼红色,瞳孔不断收缩扩张,甚至连眼白中,都冒出了不少血丝,且一个个神色兴奋诡异至极,看向周旁时明显具有一定的攻击性,气態癲狂,宛若对天地万物毫无畏惧一样。 眼下,就算是有老虎站在面前,这些士卒怕是也敢衝上去和对方廝杀,脑袋绝对是嗑坏了。 所谓的“六丁六甲丸”的副作用看起来很大啊! 但眼下这个时候,大不大的无关重要。 “若辟除恶神者,书六甲、六丁等持行,並呼甲寅,神鬼皆散走!” “赦!” 屠应熊披头散髮,手持长剑大喊:“诸军且去,撕碎来袭的那群恶神!” “杀!” “杀!!” “杀!!!” 几百身披重甲的“陷阵死士”,在有心人的引导下,顿时双眸血红的朝著中军冲了过去。 双方隨后也交上了手。 这种场景吕永没见过,但陈珂远远见了,却觉得有些眼熟。 回想了一番,他最终想了起来。 对了,当初五郎六郎突袭祁东的时候,据他们所呈上来的战报来看,当初那黄泉道好像就是用了类似的手段,堵在城门前以肉身硬抗五郎六郎的铁骑。 而眼下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相似度极高。 唯一的不同是,那些黄泉道的武器,没有杨玄部的这些“陷阵死士”的装备精良,也没有如此精锐的重甲护身。 不过,如此狭窄的地形下,几百个脑子有病,且不知道疼痛的铁罐头堵过来,吕永衝锋的势头也终於被减缓了几分。 “嘭!” 一个红著眼的铁罐头被拍飞,那人晃了晃凹陷了的沉重鎧甲,最后根本没爬起来,只有鎧甲缝隙中,渐渐流出了一些猩红的液体,然后在地面形成了一片血泊。 鎧甲里面也不知道啥样了,但应该不会太好看。 毕竟,165斤的方天画戟下,其实这些“陷阵死士”的重甲作用极为有限,大多只能用来儘量保持尸体完整,因为吕永始终是拿著天方画戟当破甲武器来使用的。 “陷阵死士”就算是嗑了“秘药”,可暂时减缓疼痛,但本质终归还是人类,骨骼关节的支撑遭到了破坏,人又如何能站得起来呢。 而除了吕永,整个【龙骑营】最基础的配备,便是三十六斤重的,可拆卸式的重型马槊,也有一部分使用的四十八斤的陌刀,以及个別將领,私人五花八门的武器,诸如狼牙棒、铁鞭、钢铜等。 清一色破甲重器! 而在大雍,使用三十斤以上武器者,就已经可以被称呼为“勇武过人”! 好傢伙,好几千的“勇武过人”? 衝锋的势头被减缓,吕永选择先拔掉这些吕永“钉子”! “轰!” 大戟飞舞,“陷阵死士”哪怕身著数十斤重甲依然被拍飞,被拍瘪。 吕永纵马奔驰,一边將人砸飞,然后又朝著“陷阵死士”砸过去,那恐怖的巨力顿时让一群“陷阵死士”倒下了一片。 他们没有“系统兵”那种,负重几十上百斤还能灵活的进行驴打滚的本事,一个个倒下的傢伙艰难的撑起身子,想要相互扶持的站起来,但这个时候,几匹恐怖的龙骑战马却已经踏过来了。 龙骑战马负重千斤依然行动自如,如此来算,它本身的体重应该有多重,凌空踩踏下,其力道又该有多恐怖? 没人去称量这种数据,只知道几个龙骑骑士踏过来时,鎧甲变形、连接处碎裂,以及骨骼崩碎的声音接连响起,踩踏了一轮后,那些躺在地上的“陷阵死士”,分明就已经一动不动了。 重甲凹陷、裂开,还露出了宛若被开膛破肚的破碎胸膛。 整个地面血呼啦的一片,到处都是惹人作呕的血腥味儿,那场面就好像家畜被什么下山的猛兽掏空了腹腔一样。 “嘭!” 吕永大戟翻飞,一排龙骑战將压盖下来,“陷阵死士”大多变成了“陷阵死人”。 因地形较为狭窄,几百的“陷阵死人”多少减缓了【龙骑营】的速度,直到吕永带领七八名战將在前方开路,花了一会儿功夫彻底清理了这批铁罐头的尸体后,大军才重新弄恢復了之前的推进节奏。 嗯,整个【龙骑营】就像头泥头车一样,彻底击溃了敌军的前军,朝著中军而去。 负责冲在前边的吕永和诸多战將一一挑飞拦路的拒马、塞门刀车、铁滑车、甚至还有赣轀车等军械。 尤其是后者,这玩意儿其实就是古代版的“装甲运兵车”,因为有防火的设计,外加覆盖了蒙皮,具备防御矢石和防火的功能。 吕永一戟將轀车砸的碎裂开,顿时露出了藏在里面的十几个士卒。 都是一副拿著小型圆盾,手持环首刀的近战打扮。 “杀啊!” 有士卒骤然看到阳光,下意识大喊著,他挥舞的冲了上来,显然不知道地吕永会“功夫”的事情。 “嘭!” 吕永砸死这些半披甲的士卒都不用第二下,只需月牙刃对准腰部,一个势大力沉的横扫千军下去,这些士卒顿时便上下分离,鲜血喷涌,被吕永当场腰斩於长龙道之內。 远处不断结阵而来的士卒见了,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见中军第一次和安东军交手,前方的士兵就仿佛被割麦子一般一片片倒下,就连轀车等大杀器,都根本没有对安东军造成多少阻碍。 这是什么人? 这根本就不是人! 很少有人料想到,一位无双猛將在冷兵器廝杀的战场上纵横驰骋,其强大的杀伤力只是横推斩死了几百人,便会给敌军的士卒带来多么大的震憾! 尤其是对方马上就要推进到他们的军阵范围內了,许多人只感觉到很慌,根本无法战胜,眼下敌军的修罗杀神衝锋而来,那无可匹敌的架势谁挡得住! 怎么办? 有没有人告诉我,很急! 不少处於第一线的士卒咽著口水,士气不断大跌,一种名为恐惧的气氛蔓延到了全军之中! 然后,伴隨著吕永衝过来,一声低吼,恐怖的方天画戟抡来砸飞了一片人的时候。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后方的士卒竟然扔下了刀枪剑戟,隨后快速转身,撒丫子就往两旁的高山上跑! 中军有士卒跑了? 无数人目瞪口呆,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可逃跑这种事情是能传染的,甚至能引发军队的大溃败,不然,也不会有督军执法队的存在了。 但眼下这种情况,督军执法队都上不来,因为地势太狭窄了,况且,他们上来了也只有跑的份,因为只要和对方亲自交手国,或者看到同伴一一惨死在对方手里变成残肢断臂时,所有人才会知晓,他们所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怪物! 吕永没有追杀那些扔下刀枪,朝著山上方向逃跑的傢伙,因为两旁的山脊上,同样还有吕理负责的【陷阵营】士卒在快速推进。 当然,【陷阵营】毕竞是两条腿,虽然也比较快,但总归是在山脊上推进,且应该是跑不过四条腿的龙骑战马的。 这就导致了,长龙道上,前军和布置在中军的第一线军卒被吕永彻底击溃后,继而引发了后续中军的崩盘,大量的士卒甚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始追逐著同伴,盲目的朝著两侧山顶上跑。 一时间,中军大开,长龙道战况竞然也渐渐明朗了起来。 : 第107章 天命在「安」 第107章 天命在“安” 在大雍乃至大雍之前,歷代军事著作都记载了练兵实要,以及有对兵员的相关论述。 比如,战爭中伤亡一成以內军队便出现崩溃的,这叫乌合之眾,也是弱旅,其组成者大多都是临时徵召的民夫、流民,或者说尚未训练的新兵和士气跌落的败军! 而能承受两成以上伤亡者还未曾崩溃的,这就是算是常规地方军了,像大雍各普通城池的守军大致如此。 三四成尚未还没崩溃的,是常年历经战事的边军水准! 勉强算是精锐了,眼下大雍的镇北军,西北军,西南军等等,大概算得上此列。 至於伤亡近半还能保持队形,执行命令,甚至还能发起衝锋的军队,这几乎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了! 一般这种军队都有些名號,如北疆的“晓骑军”,东夷的“猛安军”和“羽林郎”。 而伤亡七成以上还能保持战斗力的,这就是绝对的王牌了,可称呼为“劲旅”,且数量相对稀少,哪怕以一国之力也养不了几支这样的强军! 比如各国的几支重骑兵部队,或者像“狼骑”这种经过特殊训练悍不畏死的轻骑兵,以及西南诸国的“猛士营”等重步兵,还有一些极为特殊的兵种,这一类很杂,因为地形和环境原因不可同日而语。 而在杨玄摩下诸军的组成部分,除了屠应熊以“兵家阴阳”搞出来的几百“陷阵死士”外,剩下的,有四成是临时徵召的“乌合之眾”,还有四成是从各府县抽调的常规地方军,勉强能成为精锐边军水准的军队也只有李延陀手下的一万龙州卫。 这一万人顶在最前边,形成前军,无论是衝击刘光宗部,还是抵抗安东军,都是作为绝对的尖刀主力来用的。 但安东军来袭,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前军上万人就被凿穿了。 这可是杨玄手下的基本盘,是职业边军。 但哪怕如此,也根本没顶多长时间。 后来“陷阵死士”被派了出去,倒是顶了一会儿,但人数太少,浪花都没掀起来,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当安东军衝锋倒中军的时候,中军这些从各府县抽调的常规地方军,也只是稍稍抵抗了下,直到出现了大批伤亡后,则立马朝著山道两侧的山峦溃散。 中军大开,露出了后军两万人的营地! 后军更可怕。 乌合之眾是什么玩意儿? 这可是能造成己方军队大溃败的神奇“物种”! 而且奔跑的方向都是不一致,简直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跑。 根本不用人撑,哪怕吕永率领的安东军还没衝到这边呢,他们自己都乱套了。 但长龙道实在是太狭窄了,山脊上的位置其实也很有限,两万人哗啦啦都朝著两边乱跑,其场面可想而知。 有人一脚踩空岩石,从山头上滚落下来,继而砸到后边攀爬的傢伙,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推到一个,乌合之眾几乎砸倒下一大片,进而引发的恐慌,宛若海啸一般,让这些乌合之眾出现了严重的堆叠和踩踏! 自己人搞死自己人,你就说怕不怕吧? 根本不用吕永衝到这里,后军自己就造成了己军的大量伤亡。 这玩意儿还有个专业词语,“营啸”,或者说炸营。 “屠大人,快走,后军炸营了!” 当李延陀掀开大帐,衝著屠应熊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刚刚换掉道袍,正在用手帕擦拭头上汗珠的屠应熊都忍不住愣了下。 “你说炸营?” 这大概就是所有將领最怕听到的一件事情了,屠营熊眯了眯眸子,询问。 “安东军攻到后军了?这么快?” 李延陀摇了摇头,用快速的语气说道。 “还没,但快了,先生派出去的陷阵死士全军覆灭后,中军前侧也几乎被安东军一个衝锋便凿穿击溃了,中军没顶住多久,从而引发了后续的崩盘,现在整个营地都乱套了!“ 屠应熊能以兵阴阳秘术造就数百“陷阵死士”,他自己最清楚这些士卒是什么成色。 “先生,快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李延陀的催促让屠应熊回神,后者也连忙抓住李延陀手腕询问道。 “使君呢?” “马背上!” 当屠应熊跟著李延陀出了营帐,在亲卫营的护卫下寻到使君时,他才知晓所谓的马背上是什么意思。 嗯,字面上的意思。 眼下,被绑在马背上的使君依旧神志不清,流著口水,且低声呢喃著。 “虾虾虾——给我虾!” 李延陀见了,神色訕訕,只能开口解释。 “不如此,使君也不上马。” 但屠应熊只是嘆气。 “走吧。” 他也没说给使君解绑的事情,毕竟,眼下是在逃命,以使君忽好忽坏的状態,实在是不適合放任他到处乱跑,还是绑著些好,关於这一点他和李延陀站一边。 一行人从马厩区牵来战马,翻身上马后,屠应熊还回头看了一眼后军的方向,那漫山遍野逃窜的黑点全是溃军。 五万大军啊,万千心血毁於一旦。 一时间,一种无力回天般的茫然瞬间涌上心头。 力有穷时,莫非,真的天命在“安”吗? “走吧!” 屠应熊嘆气道。 大雍是缺马,但哪怕大军再缺马,却也不会缺他们的,包括亲卫营也是,几百匹战马而已,刺史府还是凑得起的。 一行人夹紧马腹,也顾不得身后的大军了,四百余人护著杨玄、屠应熊等人,一路朝著北边疾驰而去。 若是能逃回龙州,重整旗鼓,说不定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刚跑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眾人就不得不勒住马停下。 因为前方有数十军卒,截断了眾人的去路。 吕理有些不爽。 因为之前离开启甸关的时候,他和吕永看到了正在修整的吕诺,也知晓了这傢伙集齐了四大军功的事情。 这傢伙还特意拿出了启甸关的大纛,差一点杵到二人脸上的那种显摆,一副你们夺过大纛嘛的得意模样。 不就是四大军功吗? 不就是大纛吗? 谁稀罕! 话虽这样说,但无论是吕永还是吕理,心里都憋著一股劲儿。 很快,长龙道之战爆发了。 机会来了。 吕永带著【龙骑营】负责在长龙道上冲营。 吕理则统领著【陷阵营】,负责处理两翼山脊上的敌军士卒。 但两翼山脊上的士卒都是什么玩意? 那都是溃败的残兵! 【陷阵营】只是挥舞著陌刀砍死了几个,那群傢伙就哗啦啦跪下一片,全都投降了。 根本没有挑战性。 吕理觉得无趣,但思前想后,他觉得能玩个大的。 若是在平地里,哪怕是以【陷阵营】士卒的变態体魄,也绝对跑不过【龙骑营】的四条腿,但眼下是在冲阵,五万人堆在这里,吕永他们跑的再快又能快到哪里去? 因此,拿出军情司提供的地图,吕理研究了片刻之后,立马就带著一队人翻山越岭,提前来到了长龙道战场后方十几里外的区域埋伏了起来。 在吕理看来,以【龙骑营】冲阵的威力,杨玄部溃败也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对方残部退散,唯一的路径就是选择北上回龙州东南再起。 他则选择在对方的必经之路以逸待劳守,在路口上守株待兔,岂不是能捡吕永那傢伙一个大漏? 果不其然。 吕理在山坡上休息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看到远处烟尘漫天,有一队骑士犹如一条蟒蛇般吞吐而来。 “好傢伙,还真让我老吕等到了,活该我老吕捡个大漏!” 隨后,一行人当即拎著四十八斤的陌刀,分成数队,错落的一字排开,分別堵在了这处不过十来丈宽的长龙道路径之中。 “吁~” “前军何人?” 没带旗帜,只看鎧甲,李延陀隔著老远便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听对方將领冷哼道。 “安东军【陷阵营】营將吕理,来吧,小崽子们,爷爷等你们多时了!” 李延陀悬著的心终於沉了下来。 旁边的屠应熊更是果决道:“延陀,衝过去,驾!” 一介文士都敢如此,李延陀只能加紧马腹。 “不要恋战,衝过去!“ “驾!” 四百余人在狭窄的区域中衝锋,其威势也是不小的。 反观吕理一方不过数十人,但每人握著陌刀,望著衝锋而来的骑兵面带冷意。 “杀!” 吕理低声吼著,然后犹如猛虎出笼,一个徒步衝锋。 身后同理,数十猛士单手持刀,错落分开,几人为一小队,简单的衝锋反而衝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其冷冽的杀气竟然让衝过来的第一排的战马起了反应,几匹马儿前蹄顿时高高跃起,仿佛受惊了一样。 “砍!” “嗡!” 陌刀高高举起,然后重重挥下。 一刀之下,竖著砍下来,几乎人马俱碎! “轰!” 大片的肉块垮塌,喷涌的血浆,將道路堆积的到处都是。 安东猛士面色不变,一个个踩在这些或马或人的尸体上,然后一个纵身跳跃。 简单利落的力劈华山! 后方的骑士刚刚衝撞过来,便被陌刀一刀斩成两段! 尤其是领头的吕理,手上拿的不是方天画戟,而是特意加重的恐怖陌刀,刀身挥舞之间,宛若匹练般密不透风。 几乎就像个绞肉机一样,方圆两丈之內,人马皆不得近身。 近身者人马俱裂! 李延陀和屠应熊见了,不由得勒住了韁绳,二人面色微变,对视一眼,眸子皆有无奈,这如何冲的过去? “吁~” 靠前的几名骑士紧急勒马,但安东军猛士的陌刀已经挥砍了过来。 “轰!” 地面顿时出现了一摊垮塌下来的肉块! 鲜血还冒著热气! 这是因为马匹剧烈奔跑下,导致体温上升,血液汹涌喷出之后,其温度会高於周围的空气,从而形成可见的视觉呈现! 但这种血腥场面,不光是李延陀和屠应熊见了呼吸一滯,就连有些疯疯癲癲的杨玄,都张开了嘴巴,目瞪口呆的凝望著,片刻之后,他一个激灵,似乎被这种恐怖的场景治好了失魂之症一般! “应熊?应熊救我!”杨玄哭著大喊。 屠应熊只思考了剎那,便翻身下马,然后一边解开杨玄身上的绳子,一边快速对李延陀说道。 “將军,靠你们了。” 是啊,眼下这种状况,除了李延陀以及余下的四百余亲卫营,它们还能靠谁呢? 李延陀也只是失神片刻,立马喊道道。 “全军列阵!” 第108章 死於边野,何须马革裹尸还 (求月票求订阅) 第108章 死於边野,何须马革裹尸还 (求月票求订阅) 李延陀很清楚,今天要是冲不过去,几百人都得留在这长龙道里。 至於弃马上山,从山上逃窜,別闹了,后边可能还有追兵的,而且,人家也是有战马的,还比他们的战马跑的快。 到时候,安东军骑兵封锁长龙道,再派人漫山遍野的搜,这种高山没有训练过攀爬的士卒在没有藉助工具的前提下根本爬不上去,到时候,被瓮中捉鱉,它们就连最后一丝逃走的希望都没有了。 而且,这些亲卫营毕竟是杨玄的家底。 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家眷也在杨玄的手中,就连婚丧嫁娶也是操之於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他手下的死土,最能打的一批家丁,说是精锐也不为过。 每当大军面对最后溃败的场面时,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护著主人杀出去! “冲阵!” “嗡!” 几百人调准马头,然后在迁回衝锋,这是在加强马匹衝刺的动能,和收回拳头再挥舞出去是一个道理。 “杀!” 但几百骑兵分批冲向只有数十人的安东军猛士,对方却面不改色,只是整齐划一的挥刀,將面前的人马斩碎,然后再后退。 后方错著排开的安东军则会补上来,然后再次挥刀,將敌方第二批奔袭而来的人马连人带马一刀梟首! 鲜血喷涌,炙热如浪! 因为道路实在是太过狭窄了,不这样列队的话,阵型根本施展不开。 数十人错落的阵型中,吕理更是一人当先,领先眾人一大截。 面对不断衝过来的骑兵,他手上加长加厚的沉重陌刀,凌空挥舞下,战马与骑士瞬间裂开,尸块和鲜血流淌,很快便在脚底下便形成了一片尸山血海。 李延陀见了,神色有些发狠! “再冲阵!” “冲!” 第二波骑兵衝锋而来,吕理挥刀如泼墨,上千斤重的战马从中劈开两半,这种血腥的斯杀场面,杀的敌方胆寒! 反覆几次后,地上最终留下了六百多具户体的碎肉,一半是人,一半是马,如此之多的碎肉堆叠在一起,几乎让人闻之作呕。 而这时候,亲卫营剩下的士卒,也已经没有多少了。 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仅仅只剩下数十人的亲卫,李延陀嘆了口气。 使君的亲卫营,其满编名额原是五百,但之前高台远望之时,为了保护主公,不知道被何人从远处射爆了盾甲,导致数十人炸开摔落。 而后大军溃败,余下者护著使君来逃离战场,几轮衝锋后,还能站在身边的,就只有眼下这些人了,可这点人够干什么? 根本就是影响不了大局,又何故白白害了他们性命。 他知晓,无论从士气上,还是剩余士卒的武力上,安东军的陌刀阵,无论如何他们是冲不出去了。 “落马吧,愿跑则跑,愿降则降!” “將军?” 余下诸人都有些触动,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將军竟然愿意让他们投降? 毕竟都是按照死土来培养的,他们的脑袋里,也很少会有投降之类的观念出现。 但李延陀也只是偏过头去,道:“听从將令!” 余者对视一眼,面带犹豫,最后只能抱拳。 “诺!” 不过,见这些下马之后,竟然朝著使君方向跑去,似乎想要护著使君往山坡上跑时,李延陀闭目长嘆,心中也不知晓是何滋味。 因为他知晓,若是这些人不管使君,只顾得自已逃命,说不得还有机会逃出生天,但若是带著使君一路奔袭,安东军岂会放过你等离开? 这是选了一条绝路啊! 果然,李延陀睁开眼眸之时,见一支十几余人的安东军猛士,正从不远处的陌刀阵中分离,这些人身高体壮,却依旧迅捷如豹,其山野奔行之快,几乎让人咋舌。 看著这些快速的朝著使君逃窜方向追去的安东军,李延陀疑惑,安东军到底是怎么练出这种绝无仅有的天下强军来的? 与此同时,数十步之外,敌方大將还在喊著。 “喂,就剩你自己了,你不跑吗?” 面对询问,李延陀摇头,他缓缓抽出了马背上的长刀,淡淡道。 “军人当死於边野,何须马革裹尸还!” 话音落下之际,李延陀突然气势一变,杀气腾腾,且夹紧马腹大吼,直朝著吕理奔袭而来! “冲阵!” “冲!” “杀!” 战马衝锋数十步后,吕理却依然屹立在那里,双眼微眯,一动不动。 双方临近后,也只是用刀背猛地一挥! “!” 势大力沉的一击,战马被凌空拍死,上面的李延陀同样被重重地砸飞了出去,且摔落在地上后,长刀脱手,整个人俯在那不断咳著血,显然是受了重伤,“说得很好,因此,给你留个全尸!” 吕理文挑起半具马户,朝著被李延陀重重地砸了过去。 “膨”的一声,后者被砸的浑身抽搐了下,隨后瞪大眸子,满脸不甘的脑袋锤地,最终气绝而亡! 加上其背上覆盖的温热马尸,也算是变相的马革裹尸了! i 吕理杀了杨玄手下第一大將李延陀之时,另一边,一队安东军很快便追上了往山坡上逃窜的杨玄一行人。 而杨玄身边的亲卫回头一看,安东军已经来到了近前,有十几个死士咬了咬牙,最终主动留下断后。 “使君快走,我等前去阻敌!” “嗡!” 追逐而来的安东猛士大臂挥动,陌刀横空而来。 死士挥刀阻挡,但陌刀锋利无匹,且沉重非常,交匯的剎那,不仅是对方的钢刀被砍断,就连周边的三四个亲卫,同样被陌刀砍飞了头颅! “杀。” 只是几名安东军猛士,便轻易击溃了这股亲卫部队,將十余人全部斩为两段。 而所谓的殿后,其实也並未对安东军的追逐造成多少阻碍。 “轰!” 在斩杀了最后一波断后的士卒之后,终於有人脱离大部队,独自朝著远方跑去。 然后是,一个、两个、三个—— 见七八个人朝著另一处山头上跑,这支安东猛士也没去追,因为他们看到了,身后赶来的同伴同样有人分兵,朝著那几个人的方向飞奔而去。 最终,在一路的追逐和砍杀中,杨玄和屠应熊,以及两名横刀的亲卫,被安东军堵在了一处岩壁下边。 吕理也很快便赶来了此地。 他眯了眯眸子,先是在屠应熊身上扫视一眼,见他一副文士打扮,这才將目光又看向了另一人。 一脚將阻挡在面前的护持二人的两名士卒踢开,吕理这才伸手撕开这人的披风,露出了里面明晃晃的紫袍。 “你就是龙州刺史杨玄?” 这几乎是明摆著的事情,毕竟,按照大雍律例,紫袍作为高品级官员穿著的紫色朝服,只有二品以上大员才能穿,整个北疆也没有几个。 而眼下出现在这里的不是杨玄还能是谁? 杨玄见无法抵赖,也只能惨笑地看了屠应熊一眼,隨后这才对吕理恭敬的做了个揖。 “吾是杨玄,將军,玄愿降!玄愿降啊!” 这番话仿佛耗尽了杨玄最后的气力,他徒然跪倒在地上,当即垂眸,失声痛哭了起来。 一旁的屠应熊倒是没有轻视杨玄的意思,毕竟,蚁尚且贪生,何况是尝遍了半生权势的使君! 而且,二者相交多年,他也不想使君满盘皆输后,最后再落得个死於荒野的下场。 想到这里,屠应熊也抱了抱拳,开口说道。 “这位將军请知晓,若是能留下我家使君,以我家使君龙州刺史之官位,加之杨家之助力,定然能让诸多府县望风而降,到时候,將军魔下的士卒也可少些伤亡! 何况,杨家乃是龙州大族,世镇此州已有数百年之久,对各府各县,知之甚深,若有杨家相助,无论是將军建功立业,还是安东军扫平北疆,何愁大事不成呢?” 他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利益驱使为使君爭得一线生机,“是极是极!” 杨玄一边抽泣,一边赞同的点头,眼睛也满是希冀的盯著吕理,一副留著我真的很有用的模样。 吕理却忍不住著眉头,瓮声瓮气道:“你真的愿降?” 杨玄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且双手作揖! “某愿意,某愿意啊將军!” “可我家主公杀了你儿子啊?” 这番话顿时让杨玄愣住了。 屠应熊也是面色微变,他连忙拉了拉使君,然后上前一步,无视那锋利的陌刀,对著吕理解释道。 “將军,那杨蟾本就是悖逆伦常之辈,鱼肉乡里的好色之徒,往日里不法不端之事,龙州各地昭然若揭,民眾苦他久已,若非安王殿下为民除害,就算是他回来了,我家使君也会大义灭亲的!” “?” 吕理有些意外:“连亲儿子都想杀,你也太没人性了?” 杨玄闻听面如重枣,几乎肿胀的像打了鸡血一样,但屠应熊背著手,用力掐著他的小臂,且回头猛使眼色,一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模样。 杨玄见了,只能深吸口气,然后咬紧牙关,强顏欢笑道。 “將军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吕理突然笑了笑,他看向了手下的曲將方舜间。 “告诉他,他这副样子,像咱家主公说过的什么话?” 方舜间则是眯了眯眸子,满脸杀机的盯著杨玄,冷声道:“我家主公说过,此子若是心机深沉之辈,断不可留!” 杨玄闻言错。 屠应熊则是面色大变,挥手阻拦道。 “且慢,將军,听我一言—” 但吕理明显已经不想听了。 他转过身去,然后挥了挥手。 “將他们砍成肉泥!” “诺!” “將军饶命,將军绕.啊—” 杨玄的惨叫声传来。 “噗噗噗嘍” 一顿乱砍之后,连同护卫,四人最终倒在血泊之中。 而从杨玄离开大军开始,就一直盯著这边的陈珂,则在远处的山峰上皱了皱眉。 “吕理这廝,跟谁学的坏毛病?” 第109章 神奇的特性 第109章 神奇的特性 其实这也不能怪吕理,毕竟,陈珂老是给他们讲故事,说什么有的人心臟在左边,有的人心臟在右边,还有极少数的在“嗓子眼”里面! 再加上安东军敬仰主公如神,个人崇拜大行其道,反正主公说啥都对! 那么,管它心臟在哪里,也不用那么费事去找方位了,乾脆剁碎了了事! 当然,打仗要严谨。 哪怕认定了紫袍人为杨玄,但鑑定身份的相关措施不能懈怠。 因此,眾人砍的都是身体,脑袋还是完好的保存了下来。 拎著两颗血淋淋的首级,眾人打扫了下山坡上的小型战场,这才下山去吕永处寻些俘虏来,用以確认杨玄首级身份的真偽! 长龙道內,眼下战爭已经接近尾声,毕竟已经没有什么主要的反抗力量了,只有局部还在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但已经无关痛痒了,影响不了大局。 隔著老远,便能看到纵马而来的吕永。 吕理则迎大步了上去,他一边拎著杨玄,一边拎著屠应熊,嘴角微微翘起,努力让自己做出漫不经心的模样。 “喂,老吕啊,你怎么知道我砍死了杨玄?” “我寻思我也没走漏风声啊? 吕理挠著头,一副疑惑的模样。 但吕永没理他,只是冷哼了一句。 “小人得势!” 吕理气急,眼睛瞪的像铜铃,张口想骂人,但吕永立马“施法”,打断了吕理的“蓄气”! “主公要见你!” 吕理傲娇的警了臀嘴:“不和你一般见识,咱去找主公!” 说完后,立马撇开大脚丫子,然后“库吃库吃”的一路狂奔,掀起漫天灰尘。 吕永:“.— 吕理找到陈珂的时候,陈珂正在神色和熙的和一群俘虏聊天。 比如说问人家是哪里人啊? 家中有几口啊?为什么当兵啊? 什么,活不下去了啊? 嗯,还安慰道,以后的日子会变得好的。 见吕理一头雾水的跑过来,陈珂这才拍了拍面黄肌瘦的俘虏,笑著说了句“好好改造,爭取下次还能看到小鬼你”。 “主公!” “嗯。” 陈珂也看到杨玄和屠应熊,虽然只是两颗首级。 “不错,乾的不错。” 主公的夸奖让吕理挠头傻笑。 陈珂也看出来了,吕理是“夸奖型”人格,他当然不会吝嗇一些言语。 “回去我叫七郎给你请功!” 至於杨玄和屠应熊被杀的事情,陈珂一笔带过,提都没提,一將领在外,有伺机而决之权,二是不杀掉留著杨玄干嘛?给他养老吗? 而所谓的龙州杨氏,陈珂也並不需要它的归顺。 毕竟,古代的社会资源和生產资料是有限的,整个天下犹如一块巨大的“饼”,它只有这么大,有人吃的多,自然就有人吃的少。 下边的人为啥会造反? 还不是有些贪得无厌,將所有的“饼”搂在怀里不放手,导致下边的人吃不到“饼”,最终只能“饿死”。 不想“饿死”的话就只能造反。 而造反的目的不都是抢“饼”嘛。 眼下,陈珂不拿龙州杨氏开刀,他去哪里抢“饼”分给下边的人,拿自己的吗? 何况,他也有足够的底气来完成新的“资源分配”。 大不了“打沉”这天下,重造旧山河嘛! 傍晚前,临时充当书记官的士卒將战后统计的简报送了过来,不是专业的书记官,陈珂也就接过简单的看了几眼。 斩敌约一万二千余人。 俘虏三万四千六百余人(含伤兵六千余,含刘光宗部)。 非己方斩获一万余人。 所谓的非己方斩获下边也有標註。 乃是之前杨玄部和刘光宗部大战,双方互有损伤的死亡预估人数,五千人应该是有的。 再加上吕永击溃中军后,杨玄部后军出现崩溃,继而引发了踩踏,导致杨玄部大批士卒出现伤亡,这个损失的数量几乎与杨刘大战相同了,可见乌合之眾的威力。 因此,这两部分並未记载在“斩敌”和“俘虏”两项之中,而是单独列了出来,且因为难以具体区分统计,故而並列一处做出预估,只与我方斩敌做出区分。 毕竟,三者之间武器配置不同,体魄不同,力道也不同,造成的伤口和残肢断臂规模自然不会一样,是不是我军造成的还是能分的清楚的。 那两家就不行了。 此外,还有约莫数百“失踪人口”。 嗯,估计不是逃了,应该是被砍成了肉沫,混在战场上难以辨別。 陈珂又看向缴获粮食约三万石,其实已经不少了,足够五万余大军吃一个半月的了,而且,一般大军行军也带不了那么多粮食,因为会有专门的重兵负责来回运送粮草。 而眼下这些,根据俘虏交代,其中一部分还是给启甸关准备的。 至於兵器、箭矢乃至各种军械,哪怕损失了不少,也明显超乎了五万余人的数量,这里面的確是有一部分是用来给启甸关用来“更新换代”的。 不过,这一战,基本上剿灭了杨玄在龙州的大部分武装力量。 加之上城之战淹死的杨蟾所部,和启甸关之战的熊寓玄部,前前后后,林林总总,杨玄几乎损失了近十万人,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十万大军是什么概念? 足以动摇杨氏统治得根基了。 也就是说,眼下的龙州,几乎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抵抗力量了,只有各府县可能还存在著小股残余,但在陈珂五路大军的攻伐背景下,全面占领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这个时候,就要小心其它势力过来趁机摘桃子了。 北边的苍州不足为惧。 因为三家正在玩“三国演义”。 为了取信青泉方面,並且获取一定的商贸支持,张定波几乎全面退出了长缨府,抽出力量拿下了永定府,並且还在隔壁府县疯狂扩张,摆出了一副联“陈”抗“裴”的姿態。 虽然陈珂之前根本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而青泉肃慎方面也没什么表態,但占据州府同名的苍州、靖边二府的裴伦却认为二者流一气,不然你们怎么不千一架? 因此,那边暂时没时间去管龙州的事,张定波和裴伦眼下都在积蓄力量准备爭夺州城附近的地盘,甚至准备一决雌雄。 龙州主要小心的方向是南边的廖州陈珂早就收到了消息,廖州的陆青晏屯兵四万余,眼下正在燕山口附近活动。 而燕山口北边就是龙州四府之一的定云府。 陈珂想了想,然后命人给【先登营】和【长久营】的第二路军统帅吕诺飞鹰传书,让他小心燕山口附近的陆青晏,因为第二路军想要进入定云,必然会经过燕山口,二者照面几乎是难以规避的事情。 陈珂授权吕诺等人伺机而决。 启甸关距离燕山口约四百余里远,这片区域大部分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形,最適合骑兵衝锋和行军。 不过,第二路军除了【长久营】有一千系统战马外,其余七千骑兵都是普通战马,因此,他们的行军奉行的是“行一休一”的政策。 即行军一个时辰后,休息一个时辰。 天色將黑时,离开启甸关正好三个半时辰的第二路军已经行军了一百二十余里了,眼下正处於第二个“行一休一”的休息时刻。 这个速度对於常规行军来说不算慢了,反而算快的了。 而休息的间隙吕诺正好收到了主公的飞鹰传书。 鹰的速度怎么说也比马匹快,尤其是系统出產的飞鹰还是异种,长途奔袭隨隨便便就能达到三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追上第二路军根本费不了多少功夫。 “你看看,主公的来信。” 第二路军副统帅,【长久营】临时营將项秋,接过了吕诺递来的信件看了几眼后没有说话,只是点头表示他已经知晓了。 吕诺与项秋虽然认识还不久,但后者毕竟是主公面前的“老人”了,而且早就听闻他沉默寡言,因此並未在意他这番模样。 “主公授权我们伺机而决。” “嗯。” 项秋吐字如金。 “陆青晏敢堵燕山口,那就打!” “好。” 统帅和副统帅达成了一致,战略自然就清晰了起来。 九月初五这天,第二路军跑了四个“行一休一”,拢共跑了二百五十余里,但严格来说第四个“行一休一”已经是九月初六了。 丑时正(两点)休息,卯时正(6点)开始拔营。 只睡了两个时辰,但眾人没有丝毫的疲惫,反而一个个龙精虎猛。 除了本身体质变態之外,还有【先登营】的装备加成。 【行军帐篷】 【特性:精神奕奕】 【身处帐篷內,保障两个时辰的睡眠,便可使生物全天精神奕奕】 【但每七天,需要帐篷空置一天进行重置】 嗯,“亏版”的四合院特性“龙马精神”。 但加上眾人恐怖的身体素质也足够了。 当然,重要的不是这点,而是所谓的“生物”范畴。 战马也是生物啊! 许多士卒没在【行军帐篷】內睡问题也不大,但若是將战马牵入【行军帐篷】之內休息,两个时辰后精神奕奕,几乎变相的缩短了战马疲劳的恢復时间。 它才是【行军帐篷】的最大受益者。 因此,第二天的九月初六响午时分,稍稍提速的眾人刘已经隱约看到远处的燕山口了。 燕山口呈南北走向,宽约一里多点,长达十五里左右,是北疆通往中原的重要交通枢纽,常年车水马龙。 但此时的燕山口几乎看不到行商的身影了,只有燕山口西南二里外一处山谷的营地中,陆青晏的廖州军的旗帜隱约可见。 双方的探马在燕山口外三十余里就有过照面,隔著老远便能看到了,因此,廖州军不可能不知晓第二路军的存在。 “我带人去巡视山口。” 项秋骑著【汗血宝马】询问,吕诺远远望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隨后,前者亲自带著一千系统战马组成的重骑兵,沿著燕山脉络朝著山口的方向进行武装侦查。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千重骑奔行的轮廓相当壮丽。 但廖州军的心情却极度不美丽。 一千重骑兵啊! 谁心情能好的起来。 山谷营地的望楼上,云魔將军眯著眼睛眺望。 “也没竖旗,不知道是什么人?” 第二路军骑行的毕竟是普通战马居多,谁会带那碍事的玩意儿啊。 有那负重还不如多带点箭矢。 因此,光从外表上,几乎看不出第二路军的身份。 “从东边来的,除了杨玄还能是谁?龙廖二州没別人能养得起骑兵了。” 旁边的归德將军也忍不住说道。 “不过,都督,管它是谁,来到这里,大概就是衝著我们来的,说不定是不满我们遵从朝廷旨意修建关隘,但眼下那关隘的修建才起了个头,对方说不定是来搞破坏的,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 中都督,廖州卫大將军,上护军陆祜看了他一眼。 “要不你去?” 归德將军咬了咬牙。 “属下愿带兵—” “別去送死了,这里是平原!” 陆祜皱著眉打断了对方的话。 “对方几乎都是骑兵,斥候粗略估计,怕是有上万精骑,还有一支到处游荡的重骑兵,先看看对方的目的再说。 若真是杨玄部回撤龙州的力量,大不了让出一条路让他们离去,反而眼下还没撕破脸,杨玄也还没有公然反叛朝廷。 我们绝对不能先手攻击龙州军。 况且,先下手为强需要和对方野战,四万五千人主动和近方骑兵野战,我军骑兵只有三千余,根本不占据优势。” 燕山口其实就是个“门”,堵“门”自然容易,因为里面的人要出来,会受到地形的影响,一次只能出来“一两个”,“门”外的人相当於以多打少。 但对同样处於“门”外的人就不適用了。 这一点两方算是势均力敌。 可眼下兵种不同,对方全是骑兵,真正的势均力敌哪有那么容易。 地形是骑兵的“减重石”,步兵的“负重石”,平原地形,一万骑兵的胜面远远大於四万步兵。 其中当然有变量,但没人点头陆祜冒不起这个险! 一没陆相和朝廷的旨意,二没刺史陆青晏命令,哪怕作为陆青晏的出了五服的堂弟陆祜,他一个刚到任的军事统帅也不敢擅自做这个主。 廖州军又不是他陆祜的廖州军。 “除非对方打过来,否则,刺史的命令到来之前,全军戒备!” 第110章 烽火连天 第110章 烽火连天 同平城。 燕山口南侧最近的城池,二者之间的距离不过二十里。 此时的刺史陆青晏,正盘坐在蒲团上皱眉思考。 他回到同平也没多久。 在与杨玄对峙了半个月后,因为双方没谈拢,杨玄便带人撤兵。 陆青晏出身颖州陆氏,乃是含著金钥匙出生的天之骄子,且作为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自然有些无法適应军营內的粗生活,因此,杨玄退兵后不久他便来到同平城暂住,只是消息一直秘而不宣罢了。 不过,就在刚刚,堂弟陆祜紧急派人来送信,说有一支近万人的骑兵队伍正沿著燕山脉络,从东边奔袭而来,其目標直奔燕山口,眼下已经到了燕山口三十里外了! 从东边来的? 东边只有启甸关有这么多人了。 杨玄因为之前没谈拢,选择从启甸关派兵,想要迁回夺取燕山口? 不过,他哪里来的万人规模的骑兵? 宗勛卫之前提供的情报上说,那杨玄长子统领的骑兵不是才五千吗? 好一个龙州杨氏! 竟然瞒过了宗勛卫的眼睛! 还有启甸关,朝廷糊涂啊,竟然將如此重要之地,划分给了龙州。 毕竟,如果启甸关在廖州手里,那么结果就不一样了,廖州只需要很少的兵力,便可轻易的封锁北疆的两大咽喉要地,將对方彻底锁死北疆之中。 陆青晏当然知道,当初朝廷原本的用意,是利用龙州杨氏之力来抵抗东夷的兵峰,也算是变相的削弱龙州杨氏的力量。了可眼下听闻东夷似乎是“改朝换代”了。 朝廷赐封安王和东夷王的事情,使者途经了廖州,陆青晏自然也是知晓的。 但因为启甸关封锁了东夷和廖州之间的消息,陆青晏到现在都不知道安王和东夷王的最终决战到底如何,谁胜谁败。 毕竟,上城之战里面几乎都死光了,哪里还有消息能传递出来,启甸关方面倒是知晓上城被攻破的消息,但龙廖之前刚在燕山口附近有过军事摩擦,眼下几乎处於准敌对状態,启甸关方面自然不会將消息透漏给陆青晏知道,而且,也没什么机会,因为没过多久安东军便兵临城下了。 昨天响午启甸关被安东军快速攻破,眼下消息还在发酵中,它能在一天之內传到四百里外的可能性极低。 因为一般八百里急报的速度,不间断在驛站换乘马匹,一天大概也才跑400-600里,所谓的一日800里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因此,哪怕启甸关附近的城池收到消息,是以八百里急报的速度传的信,也绝对没有吕诺的第二路军快。 因为启甸关城破的第一时间,吕诺所属的第二路军就已经朝著燕山口出发了。 古代主干道就那么几条,也就是说,那位八百里加急的信使,很有可能撞到第二路军,或者是第二路军沿途散出去的斥候。 一两个信使和八千骑兵撞在一起,嗯,那画面根本不敢想。 被射成刺蝟都是轻的。 除非信使绕远路。 但那就更不可能比第二路军的速度快了。 至於飞鸽传书,这玩意儿时效性也未必有多高,远了会迷路,短途通信还可以的,但仍会受到暴雨大风地形和猛禽等因素的制约。 比如说“千里鹰”。 这傢伙就经常喜欢抓鸽子,眼下爪子上还有鸽毛呢! 当然,这不代表“千里鹰”抓了陆青晏的信鸽,毕竟,因为古代鸽子因品种培育,训练方法,还有饲养条件等因素,与现代鸽子的飞行速度差异较大,就古代那“小家雀”一天下来能不能跑得过第二路军的日行四百里的速度都难说,它毕竟也是要休息的。 就算是信鸽能跑过,消息於今日传到了这边,也很难有人会第一时间联想到,这支估摸约一万人的骑兵,其实是隶属於安东军的。 毕竟,一天前对方还在东夷国境之內,一天后四百里外? 这可是八百里急报的行军水平! 要不是有【行军帐篷】作弊,有谁会信万人骑兵队玩“八百里”加急啊! 因此,无论是廖州军方面,还是陆青晏方面,几乎都误判了这支骑兵的隶属,以为是杨玄不满之前廖州军封锁边境商道,修建关隘,因此怀恨在心派人前来搞破坏,或者乾脆就是准备夺取燕山口的。 毕竟,这支骑兵若是回龙州,大可走长龙道那条路,他来到燕山口这里,总不会是来踏青的吧? 而且,眼下燕山口的道路也不通啊! 所以他立马给堂弟陆祜回信。 大意是,这支骑兵的统领可能是杨玄之子杨蟾,此人乃不学无术之辈,胸无点墨,不足为虑,但唯独为杨玄所喜。 眼下对方大军来袭,不是搞破坏,就是为了夺取燕山口这一要地的,他严令陆祜势必要守住此要地,打破敌军对燕山口的凯幻想。 当然,若能擒住杨那就更好了,必將使杨玄投鼠忌器。 写完了立马交给信使,让对方快马去山口外的大营送信。 嗯,他为啥不去亲自统兵? 废话,他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又不知兵事,否则何须將出了五服的堂弟陆祜招来当廖州卫大將军! 第二路军。 哪怕有【行军帐篷】的加持,人马都不算太累,但毕竟跑了一天,战前保持充足的体力是铁律,因此,项秋带人去巡查的时候,第二路军剩余的七千人则在燕山口十里外扎营休息。 巡查也是需要时间的。 自从遇到了个慕容绍后,整个安东军堪称万事小心,燕山口毕竟是个狭窄的山口,哪怕没有长龙道那么险要,但谁敢保证里面没有人设下埋伏,比如在两处山脊中以巨石制城滚石阵对付我方大军? 因此,项秋的巡视不仅是威忆廖州军,还要检查燕山口內有没有敌军藏匿。 “將军,这里有修建关隘的痕跡。” 一千铁骑刚来到燕山口,自然看到了山口之中,一系列的建筑痕跡,虽然仅仅只是起了个头。 大概是时间很赶,因为七月中旬,陆青晏就收到了朝廷封锁廖州边境的密旨,尤其是燕山口这边,山口虽险,但若是有关隘存在岂不是更妙? 当年黑水关五千人便挡住了胡人十几万大军南下,燕山口这边地势更险要,若是建成一雄关,那何苦在山口外的山谷上部署四万五千人如此之多的大军? 到时候留下一万人守关就够了! 美丽的战略前景之下,廖州方面当即上书给陆相请示了一番,后者也同意了陆青晏建设“燕山关”的请求,但因为时日渐短,加上之前与杨玄对峙,“燕山关”的建设工作也只是起了个头。 但项秋见了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第二路军八千人奉命去取龙州定云府,眼下山口被堵塞了一小段,岂不是阻我大军路途? 最重要的是,眼下的龙州可不是杨氏的龙州,而是主公的龙州,一群廖州军竟然敢在主公的“家门口”建一堵“墙”? “把它拆了!”项秋冷声说道。 “诺!” 除了留下几百人的警戒骑兵,剩余的一行人当即翻身下马,然后拿著数十斤的全金属马类的一头,以槓桿原理撬关隘的石头地基! 毕竟只是建了个头,且只有一段,很快,一群力大无穷的大汉便將其拆了个稀巴烂! 但山口內部,远处“烽火台”,原本都趴在垛口上看热闹的傢伙就有些急了。 这些“烽火台”都是为了防备定云府方向的龙州军而修建的,因为杨玄只要从这路派军来攻狼烟一起,山口外的廖周军营帐瞬间就能收到消息,当然,它还能起到箭楼的作用。 可如今远远见到一群铁罐头正在拆廖州军建造的关隘之基,这些傢伙当即大怒。 我们遵从朝廷旨意建的关隘你们凭啥拆? 一些士卒仗著“烽火台”台高墙厚,当即躲在垛口后边搭弓射箭。 “嗖!” 虽说就算是距离近些,对方也射不穿重骑兵的鎧甲,眼下两百步之外,別说准头了,箭矢射过来的时候都轻飘飘的。 箭矢越过两百步的距离,最终只摔在了一名乡兵脚下的不远处,甚至连碰都没有碰到他。 但有人朝他射击,乡兵能忍? 他当即搭弓射箭还以顏色。 乡兵的射术大概是百步之內十之七八的样子。 两百步之远,他心中也没底,但“嗖”的一声,隱约看到远处“烽火台”上还是有人栽倒了下去。 属实超常发挥了。 “中了!” “+!” “烽火台”有人被射死,剩余士卒顿时都开始反击了起来。 箭矢乱射,但大多射程到不了这边。 “怎么回事?” 原本在那边挖地基的项秋顿时皱眉走了过来。 “將军,敌军向我军射箭!” 当將军的人谁不护续子啊? 不护续子的將军不是好將军。 何况,双方本就是敌非友,对方还堵主公的“家门口”呢! “我来!” 项秋叫人送来弓箭和箭矢。 但他是什么人? 三百步百发百中神射手。 “嗖!嗖!嗖!” 三星连珠下,“烽火台”上顿时有人到地便睡! 项秋不仅射的准,而且速度还很快,两个呼吸间,三星连珠之下,他便已经射出九箭。 “烽火台”上便是被射死了九人。 一个“烽火台”的小队才多少人,十几个二十几个顶天了,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那队长嚇坏了,连忙命人点燃了“烽火台”上的狼烟,並且命令士卒別在冒头了,毕竟,对方有神射手。 可项秋却不解气,燕山口內算龙州地界,你们廖州军凭啥跑龙州来修烽火台? 拆了关隘的地基后,留下一批人,他立即招呼眾人翻身上马。 “將里面的烽火台全拔了!” “诺!” 一千铁重骑兵,除了留下五百人堵住了山口,剩余的全都冲了进去。 虽然里面的烽火台大多就地取材,用巨石垒砌而成,按理说,项秋部没有带攻城器械,是拆不掉烽火台的。 但拆不掉你的建筑,我还拆不掉你的人吗? “嗖!嗖!嗖!” 老远便搭弓射箭,在对方的射程之外,进行几轮超远程赞射。 杀死杀伤烽火台露头的士兵之后,一些乡兵专门在外侧用箭矢压制对方不敢露头。 几个【破阵者】则立刻拿起马背上的金属大盾,快速绕到烽火台的后侧,寻到门扉后,先將马塑插到地上,然后用金属大盾抵住身子,最终眶眶就是撞! 最近一个多月又没有战事,且烽火台內一二十人吃喝拉撒,同样需要大量的补给,大门不可能被日日封堵的。 且就算是堵了一睹墙,只要没厚到一定程度,【破阵者】也绝对撞的开。 三道镇閔府就是前车之鑑。 “轰!” 大门果然被【破阵者】撞个稀巴烂他裂开大嘴,然后抽出腰间的横刀,满脸杀机的顺著楼梯杀了上去。 楼梯是螺旋状的,相对狭窄,能变相放大守军的反击手段。 因此,“膨”的一声,有石块不断从楼梯上砸下来,但都被【破阵者】用金属大盾顶住,他一边听著眶眶的撞击声,感受到石头砸下来的“轻微”力道,然后满脸挣狞的扛著乱石雨衝上了高台。 “小崽子们,爷爷我上来了哦!” 几柄长刀砍来,但却被【破阵者】挥舞著大盾,连人带刀瞬间击飞了出去,有人撞在城墙上大口喷血,胸骨都凹陷了。 还有个倒霉蛋甚至从垛口处翻身摔了下去。 三丈高的距离,外加下边都是乱石,还是脑袋朝下,估计没救了。 “!” 又是一个重盾横扫,袭来的士卒,顿时有人被撞入了烽火台內,被点燃的狼烟之中。 狼烟可是动物粪便,混合柴草、油脂等助燃物形成的信號烟,且为了狼烟传递稳定,其火势自然源源不断。 那士卒被推入其中,身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烤肉的香气与惨叫声,顿时瀰漫在了整个烽火台! “崽子们,来,迎接杀吧!” “轰!” 【破阵者】挽了个刀花,隨后一刀下去,敌人头颅血! 第111章 他不知道我是神射手吗?(求月票) 第111章 他不知道我是神射手吗?(求月票) 此时的陆祜刚刚收到堂兄陆青晏的书信,堂兄信中让他伺机而动,势必要保证燕山口不失,若是有机会,最好將那名叫“杨蟾”的將领活捉! “都督,烽火台被点燃了!” 这个时候,归德將军李金忠火急火燎的跑进了大帐之內。 他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怒气腾腾地说道:“应该是那支重骑,斥候看到他们冲入了燕山口,似乎是在攻击我们的烽火台!” 陆祜闻听皱了皱眉。 李金忠喘了口气,这才又补充说道:“而且,斥候回报,说南侧西段的关隘也被那群重骑拆了!” “什么?” 陆祜突然站起了身子,原本就严肃的脸上更是绷地紧紧的。 “朝廷已经明令让我廖州负责建立燕山关之事,刺史大人为了加快速度,眼下已经开始在廖州广徵民夫了,而西段的一砖一石,皆是我廖州將士亲手搬运垒砌而成的,他杨玄凭什么拆我关隘? 就算龙州是他杨玄的地盘,难道他敢公然抗旨嘛? 他是想要学张勋一样造反吗?” 陆祜来回度步,脸上同样怒不可遏。 “这老东西说不定早想反了,毕竟是燕国旧臣!”李金忠的面色同样有些不好看:“都督,要我说,不如趁机將山谷內的那支重骑留下。 也不知道杨玄那个老东西从哪里搞到的重骑,这玩意儿我们廖周军都没有,若是有了它,到时候还怕什么镇北军谋反啊!” “你—慎言!”陆祜冷冷地看了李金忠一眼,警告道:“镇北军什么时候谋反了?不要乱说话!” 虽然,廖州军封锁廖州边境,的確是衝著镇北军去的,但眼下镇北军还没有反,而且作为对抗反贼张勋的重要力量,眼下的镇北军可还是大雍柱石啊,李金忠这番话若是传出去,那位老国公遍布军中的旧部知晓了,那还不反了天啊! 到时候,別人不会认为这话是一位归德將军说的,只会认为是他陆祜暗中授意的,到时候,大雍军中,他陆祜岂不是举步维艰,处处碰壁? “不过,你前两句话也不无道理!” 陆祜思考著策略。 毕竟,平原地带,四万步卒面对一万骑兵的確不占什么优势,但若是只是针对这支重骑兵,那就未必了。 尤其是二者分离,一部在十里外扎营,反而是这支重骑进了燕山口,处於孤立无援的境地。 若是快速行军,以战车、拒马等物延缓重骑的衝击力,长枪长戟列成密集队形阻止其靠近,再以强弩床弩在狭窄的地形上攒射,是有机会吃掉这支重骑兵的! 毕竟,无论是哪个朝代,对付重骑兵的方法早就已经被总结了一套又一套,重骑兵衝击力是极为恐怖,但针对它的措施也是不少的。 何况,廖周军在这里经营业有一段时间了。 当然,唯一要小心的,就是十里之外那支骑兵的支援。 避免和对方正面野战依旧是第一要务,但並不代表不能原地阻敌。 什么是野战? 在旷野或远离城池要塞的地区展开战斗的形式才叫野战。 用与区別於攻城战和阵地战。 廖洲军是不愿意打野战,可不代表不能打阵地战! 主动出击和主动防守是两码事。 因此,陆祜立即询问。 “燕山口北侧的城墙修的如何了?” 关隘关隘,光修一边算什么关隘,只有將燕山口南北两侧彻底堵住,形成一座铜墙铁壁的天下雄关,才能一劳永逸的抵消掉北疆的兵力优势。 因此,“燕山关”最开始提出的时候,对標的可是启甸关。 李金忠这边赶紧回应道。 “因直面龙州,北边修的更紧些,眼下那边除了城基,其高度大概已经垒砌了一丈七八左右。 一“够了!” 一丈七八,近两丈高的城墙,骑兵绝对跃不过去。 且为,廖周军还在北侧还驻扎了五千人,除了用来充当修建城墙的“农夫”之外,还是为了不让龙州定云府单方面破坏城墙之用的。 当然,若是没有这近两丈高的城墙,五千人未必挡得住一千重骑兵的衝锋,阻止人家顺著燕山口逃窜回龙州,但有了城墙就不一样了,哪怕还是未完工刚刚露头的城墙。 “快,升帐,叫所有游击以上將官,立马来我大帐之中!” 李金忠眼中闪烁著兴奋,抱拳道。 “诺!” 战机稍纵即逝,兵贵神速,眾人很快便赶来,陆祜快速介绍的战场形势,就地部署道。 “此战,当將其重骑围困在山口內为主,梯次阻断外援,先集中力量歼灭重骑,隨后围点打援,看有没有机会,在守御中击溃外围这支数量庞大的轻骑兵!” “振威將军韩守疆!” “属下在!” “本都督给你八千步卒,负责正面牵制那支重骑兵,你当以盾墙长枪纵身列阵,封堵其突围路线,再给再给你配备一千弓弩手,负责重点打击对方的战马!” “诺!” “安远將军萧破奴!平寇將军呼延烈!” “末將在!” “都督请吩咐!” 陆祜眯著眸子,手握將令。 “我与你二人,每人一万精兵,负责在山口之外阻敌来援,但无论如何要给我军爭取足够的时间,歼灭这支重骑。 到时候,你二人可在外围广设拒马战车,深挖壕沟,且以长枪阵,长戟阵,盾弩混合大阵为主。 我再给你三千骑兵,负责你二部两翼的安全。 此战重在梯次消耗,层层迟缓上,不可轻敌冒进,你二人可明白?!” “末將明白,定不负都督所託!” “属下明白!” 二人取了將令,这才迅速离开,准备去布置兵卒。 陆祜手上还有不到一万人精锐,这是准备作为援兵使用的。 作为中都督,上护军,新任廖州卫大將军,陆祜第一次带著廖州军作战,此战关乎他的威信,自然只胜不能输! 要稳妥! 涉及到了地面军队的大规模调动,这种异常的场景,自然会引起“千里鹰”的警示。 鹰鸣声率先传递到了驻守在山口处的五百重骑兵这边,【猎鹰者】李鸣瞬间听出了鹰鸣所代表的含义。 “廖州军冲我们来了!” 一群原本正在歇息的傢伙,顿时站了起来。 【部將】张普也是一名【破阵者】,他目光看向了燕山口內,因为此时项將军还在里面拔“钉子”! “李鸣,『千里鹰”比马跑得快,你立即驱使飞鹰,速將信息告知项將军,再传信给吕將军,言明我军所遇之状况!” “诺!” 1ii 此时,项秋已经连续拔掉了十七座烽火台,且第十八座遥遥在望当然,说是烽火台,但更像是箭楼、望楼和军堡的集合体,警分布均匀,几乎每隔著一两里的范围內便能在山口內的两旁看到一两座。 这燕山口只有一里宽,这些建筑几乎能覆盖了小半的山道,若是有强弓劲弩,更是能轻易封锁山口道路,对进入山道內的人进行箭雨压制。 当然,重骑兵也不怕他们射,反正没我们能射的准,射的远。 直到来到第十八座烽火台时,项秋夜看到了远处那高达一丈出头的关隘,下边有一排排营地以及关隘上边正在堆积石料准备防卫的大量士卒。 “將军,光看那城墙附近,人数怕是有数千人。”有重骑兵开始说著。 “嗯。” 燕山口宽度也就是一里多长,城墙又能长到哪去,哪怕是修的高些,修的厚些,数千人修个一年半载,大概也就粗略完工了。 不过,项秋怎么可能允许廖州军在这里修建关隘。 龙州是主公的龙州! 就算是修建关隘也该我们来修,关廖州军何事? 至於什么狗屁的大雍朝廷,项秋这帮人可从来都没认过! 他当即在马上搭弓射箭,三百步之外,城墙上当即有人头颅飈血! 项秋面无表情,稳定的发挥,几乎每一支箭矢最少射死一人,偶尔发挥不错,还能连穿数人。 毕竟,那关隘修建才冒个头,又没有垛口防护之物,就算是有堆叠的巨石,主防御也是北侧,虽然因为狼烟的警示,临时在南侧垫高了一些,但城墙上足有数千人,就算想躲避也躲避不过来没有那么多掩体,总会漏出一些脑袋、脖子、肩膀什么的零件。 对於项秋来说,足够了。 另一边,看著远处不断射来的箭矢,听著城墙上的阵阵惨叫,以及某些连惨叫声都叫不出来的倒地士卒,壮武將军云德寿怒不可遏。 “原以为是大军来袭,没想到就十几骑,这点人也敢来我燕山关撒野?” “来人,取我长矛来!” 项秋带进燕山口的五百重骑,大多都“破山伐庙”去了,眼下跟在身边的自然只有十几人。 不过,刚射没了第三个箭壶內的箭矢,项秋便看到远处的关隘下,有约莫二百人的骑兵正在结阵,后边还有数百步卒穿戴整齐,还有一部分人在一一分发兵器。 项秋几人对视一眼,神色稍稍有些古怪。 敌人不仅不躲,反而还敢向我们反击? 壮武將军云德寿那里知晓对面十几人是什么成色。 要是几百重骑兵列阵,他当然不敢冲,但十几骑兵,他若是还畏畏缩缩,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当即点兵数百,然后黑压压的朝著项秋杀来。 当然,对方射手的手段云德寿也是见过的,因此他骑在马上,手里还举著个大盾! 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 “將军,要不要射马?” 面对乡兵的询问,项秋摇了摇头。 “我军缺马,这二百匹战马,不如留给主公来调用。” 说罢,项秋当即拉弓射箭。 “嗖!” 因为重量问题,大盾大多都是木质的,只是外边包裹了一层蒙皮,纯金属的那得多重,也没有多少人能如臂指使。 但毕竟坚木,且加了铁皮的,因此,哪怕是破甲箭,也只是深深扎入了盾牌之上。 “嗖!” 壮武將军云德寿有些奇怪,那傢伙怎么一直射我? 有盾牌挡著,你射我有什么用? 三百步的距离拉近到了二百五十步。 “嗖!” 破甲箭头竟然从盾牌中透了过来。 云德寿皱眉。 但下一秒,“嗖”的一声,那透过来的箭头缝隙中,竟然又飞来一支箭矢。 一孔多箭。 云德寿喉咙瞬间血,当即落於马下死的透透的。 远处的项秋眯了眯眸子。 他不知道我是神射手吗? 第112章 「大雍床弩」 第112章 “大雍床弩” 光项秋一人就能压制著对面抬不起头来,哪怕有著大盾防护,但项秋拥有多支箭矢射击同一个点的能力,连续之下击穿木质的打盾不成问题,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费箭矢。 直到,他回身摸了一个空。 项秋骑得是主公亲自赠与的【汗血宝马】,其负重能力很不错,原本,马上是掛了十筒箭矢的。 但眼下十个箭筒內已经空无一物了! 拢共三百支箭被消耗一空。 也就是说,从冲入燕山口內开始,这段时间里死在他手上的至少有三百人了。 哪怕射死对方拿盾的將军耗费了一些箭矢,但之前偶尔一箭双穿,乃至三穿的壮举,依然能弥补其中的不足。 见没了箭矢,项秋將弓重新掛在马背的卡扣上,然后拎起插在地上的重型马类。 敌我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一百步之內。 虽说壮武將军云德寿被射死让敌人出现了士气跌落和犹豫,但二百骑兵都已经衝锋起来了,哪里那么容易停下来的。 尤其是云德寿的副手,见对方似乎没了箭矢,立马振奋士气大喊。 “敌人没箭了!隨我冲啊! “驾~”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项秋这边剩余的十几骑在射完了最后一轮箭矢后,同样收起强弓,然后拿起马。 “冲!” 项秋只说了一个字,然后纵马压了上去。 十几骑没有丝毫犹豫跟上,一行人前窄后宽,形成了一支小型的鍥形阵。 五十·十——十—· 双方交匯! “轰!” 二百轻骑兵被轻易的凿穿出了一条“血线”! 锋锐的马直接將人捅穿,鲜血顺著血槽爆出,染红了廖州军胸前的薄甲。 但反观面对廖州军轻骑的骑枪,项秋等人根本没有阻挡,只是卯足气力,用身上的重甲去硬抗。 况且,如此密集衝撞,就算是想躲也躲不开了。 可廖州军的骑枪根本破不开这种为了防护几乎加厚到极致的重甲,反而是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將骑枪弹开、折断,不少骑士虎口出血,甚至乾脆被震落了马下。 直到各自衝出了军阵,廖州军的轻骑回头,项秋等人也勒马回身,双方各自交换了位置,这个时候地面上也已经能看到数十个或死或伤的落马骑士了。 “再冲!” 项秋又举起了马,马腹加紧,【汗血宝马】犹如离弦之箭冲了过去。 只此一次,双方交匯后,马类和骑枪的较量,重甲和轻甲的防护,极致的数值对决。 除了再次留下数十或死或伤的落马骑士外,廖州军的这股轻骑终於放弃了幻想,没敢在转身进行第三次衝锋。 他们直接顺势骑马朝著自己步兵的方阵里逃窜而去。 就连落马受伤的同伴也顾不得了。 毕竟,一去一回,两次衝锋,二百人的轻骑规模,回去的只剩下一百一二了,几乎减员了三分之一。 “追!” 项秋带人掩杀,甚至还衝入了对方接应骑兵的数百步兵方队里面。 对方步兵军阵持著长枪,以长枪阵试图阻止重骑靠近。 但项秋的马类更长,这种可拆卸的马类最长可达四五米,延展性与韧性极强,且高达三十六斤的重量,就算是当“铁锤”砸过去,都够这些长枪兵受的了。 尤其是,在外围砸死砸伤数十人后,原本在“破山伐庙”的重骑有人完成了工作支援了过来。 大约有上百人匯集在一起,上百重骑一轮衝锋,这伙为廖州军轻骑殿后的长枪阵就彻底绷了,项秋部趁乱掩杀。 在杀了数百人后,有小股残余逃到了对方的营地里,甚至还有人不断往那一丈高的城墙上爬的时候,项秋部才止住了杀势。 倒不是累了,而是项秋在再次“蓄能”的时候,看到了半空之中悬停的“千里鹰”。 他本人亦是【猎鹰者】,“千里鹰”传递的信息当然能听得懂,这算是伴生物了,就算是说他掌握一门“鹰语”都不为过。 “撤兵,先回山口在说。” 原本项秋还想要衝上那城墙掩杀一番的,但见到“千里鹰”传递了廖州军来袭的消息,他自然也顾不得眼前这些“小杂鱼”。 不过,燕山口的长度毕竟有十五里,虽然系统马的速度不慢,但一路匯集“破山伐庙”的其它重骑,再到山口处与五百重骑合流,远远望去之时,已经能看到廖州军合围的態势了。 毕竟,人家距离燕山口只有两里的距离,快速行军的效率並不低。 “將军,冲我们来的!” 【部將】张普手握马塑,冷声道:“他们想要吃掉我们这支重骑!” 这几乎是明摆著的事情。 东南部烟尘滚滚,明显阻止我军来援之用,还有南侧设立的阵型,完全是针对重骑兵的长枪方阵长戟阵,隱约还能看到身后的盾兵和弓弩兵。 “將军,此战如何打?是冲是留?”张普这番话说的十分自信。 毕竟,廖州军没有和他们交过手,不知晓他们这支重骑兵的底色,但他们自己知晓自己的本事。 从多摩城开始,一路破关斩將,破国灭城,几乎说的上身经百战,就算是不如那几个有“番號”的变態,但对上任何一支军队,都是天下强军级別的! 廖州军这几万人虽然也是精锐边军,但想要留下这支重骑,在重骑没有外援的情况下,至少要付出相同数量十倍的代价才有可能。 但我们没外援吗? 项秋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苍穹万里无云,碧波万顷,但却没有发现“千里鹰”的身影。 项秋似乎明白了什么。 “准备战斗吧。” “还有,做好一定损失的心里准备。” 而此时此刻,吕诺在想什么呢? 以“千里鹰”的速度,十里之外几乎转瞬即至,他自然早早收到了消息,哪怕项秋还没走出燕山口,他就已经获取了廖州军的动向。 战略是很清晰的。 行军到来之前他就与项秋打成了一致,只要廖州军敢拦截那就打。 但怎么打是个问题。 之前数次大战,白马城那次,吕诺没见过,但他听说过,也知晓此战靠的是主公的个人武力,压服了东夷西山军一万两千人。 令水大战面对东夷北军,主力是【衝锋营】和【虎賁营】两支“番號”强军。 楠州之战,乃至上城之战,主力同样是【陷阵营】和【龙骑营】。 而眼下他魔下只有【先登营】和【长久营】,问题出在【长久营】身上。 有“番號”的强军,他们身上的鎧申拥有“防御值”这个东西,这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也就是说,只要不是遇到什么水淹、火攻、下毒之类的手段,常规战爭“番號”强军出现损失的可能性极低。 但【长久营】不一样,他们是由乡兵组成的,个人素质也的確出类拔萃,其战斗力也仅仅只在“番號”强军之下,但他们没有“防御值”这个东西。 而廖州军可全是职业边军啊,是朝廷为了应对镇北军,特意从各地调来组成的精锐力量,其战斗力要比杨玄那五万东拼西凑的大军强上好几筹,在安东军的歷届对手中,也就只有东夷南军、北军两支军队能媲美。 吕诺是怕这种规模的大战一起,【长久营】出现“重大”伤亡,毕竟,之前乡兵损失最大也才个位数,眼下到了他手里反而死伤较多,主公会怎么想? 可如今项秋已经被围在里面了,眼下是接应项秋,然后携大军衝出燕山口直奔定云,还是趁机里应外合,吃掉这支廖州军,吕诺只是稍稍犹豫下。 但兵贵神速,现在请示主公明显是来不及的。 但想到主公授权他们二人伺机而决,吕诺眯了眯眸子。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传我將令!” “將军!” “全军拔营,我要全歼了这支廖州军!” “诺!” 七千骑兵早就已经整装待发了,伴隨著吕诺一声令下,除了五百人在看守辐重,如【行军帐篷】这种重要的物品外,其余所有人翻身上马。 与此同时,与吕诺颇有默契的项秋,也早就猜到了吕诺的想法,因为没有“千里鹰”传递消息,对方基本默认了这支重骑兵可以肆意在廖州军內吸引注意力,充当诱饵的事实。 因此,面对不断压迫过来,明显想要將项秋部往燕山口里赶的廖州军,项秋选择了主动衝击。 要给对方一点压力! “列阵,衝击!” 一千重骑列队排开,以鍥形阵主动衝击长枪阵长戟阵,这种画面让远处望台上的陆祜微微皱了皱眉。 这支重骑很刚烈啊! 不想著趁我大军最外层未完全合拢之际,寻薄弱处突围,反而主动冲向长枪阵? “放箭!” 见重骑蜂拥而来,长枪阵长戟阵后方的振威將军韩守疆立马示意,传令兵当即挥舞著令旗。 “嗖嗖嗖!” 漫天箭雨从廖州军弓弩手阵型中赞射而出。 毕竟是朝廷用来应对镇北军的,无论是鎧甲武器,还是各种军械都是大雍第一梯队的精良货色,这里面不光有连弩,强弓,甚至连床弩这种大杀器都有。 本就是神射手项秋,眼神如鹰,顿时发现了能对重骑造成威胁的致命武器。 衝锋中,他立马將马朝天竖起,后边的重骑兵见了,阵型瞬间变换,开始朝著两翼散开,让衝锋的间距变大。 “——” 箭雨落下,砸到重骑兵的鎧甲之上,发出了剧烈的响声。 但三百步的距离,就算是强弓连弩对於重骑兵的伤害也极为有限,除了床弩。 “轰!” 十二根犹如铁枪般的箭簇刺破了空气,耳边甚至能听到呼啸的风声。 项秋险而又险的扭头避开,但他身后的重骑兵却没那么好运了,这种堪称国之重器的床弩,射程足有六百步之外。 眼下三百步齐射,其恐怖的动能足以穿透人体,甚至能人马双穿! 这玩意儿连城墙都能扎进入! 项秋回头,果然看到几名重骑兵从马上消失不见了。 他眯了眯眸子,顺著远处阵型的缝隙,看到二十四座“大雍床弩”! 这些床弩分成两排,交替赞射,后面还有人在给射完的床弩安装巨大的箭矢,以及每组数十人,正在通过绞盘给床弩蓄力。 怪不得有底气想要留下这支重骑兵,毕竟,对於重骑兵来说,床弩是绝无仅有的大杀器。 唯一的缺点,就是射速太慢了。 间隔一盏茶半盏茶是常有的事情。 当然,这对於项秋部来说是优点,因此,在对方第二轮交替的床弩射来之后,扯著对方安装蓄力的间隙,重骑兵已经来到了长枪阵的近前。 “轰!” 上千重骑直接凿了进去! 毕竟,长枪兵的枪头可没有那种气力能捅穿重骑兵的重甲。 振威將军韩守疆面色大变。 “重骑衝锋这么宽的间隙,竟然还能凿入阵中?” 第113章 压上去,全都压上去! 第113章 压上去,全都压上去! 在大多数將领的认知中,骑兵衝击密集方阵时需要较高的密度,但刚才为了躲避床弩,重骑兵明显散开了间隙,导致队形的密度出现了降低。 但哪怕如此,它还是冲入了长枪兵长戟兵的密集方阵中,並且因为队形的扩散,远远望去,长枪兵长戟兵的密集方阵中仿佛倒伏的麦苗一样,黑压压的倒下了一大片! 望楼上,陆祜倒吸了口凉气! 他瞪大了眸子,看著远处凿穿阵型,直接朝著长枪兵长戟兵阵后方杀去的重骑兵,对方是奔著弓弩手去的。 “拿里来的强兵?哪里来的强马?” 陆祜呢喃著。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双方真正交匯之后,才能感受到这支重骑的恐怖。 强兵看起来体魄极强先不说,单说马。 作为颖州陆氏的子弟,天下各地的宝马良驹,陆祜不能说都见过,但像衝击力如此之强的战马,他的確是闻所未闻。 每一匹都堪称“绝世好马”,若是有人拿出来卖,怕是价值万金都有人愿意买! 可对方却用上千匹组成了重骑兵? “杨玄绝对没有这种本事,他也没这个家底!” 千年门阀潁州陆氏都没有这个本事养出这样的“绝世好马”,更不要说上千匹了! 这个时候,陆祜终於反应了过来,这支重骑兵不是杨玄的军队。 那么,它隶属於谁? 胡人?不太像! 镇北军? 还是— “安东军”的名號也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因为不太熟悉,几乎並未在脑海中停留多久。 何况,此时此刻,他也没时间去思考这些了。 因为,那支凿穿了长枪阵长戟兵阵的重骑兵,已经撞在了堵在中央处的盾牌兵阵型上,因为那里有大量的战车,以及重步兵的阻挡,变相的延缓了对方的速度,可依然有几条“黑线”勇猛至极,从战车缝隙中杀出了血路。 看模样,是对方领头的几位猛將凿开了防线,大概数十人的小股重骑兵,竟然打通了盾牌兵和重步兵的阵型,突入弓弩阵中左右砍杀! “膨!” 陆祜重重的砸了一下望台的栏杆,面带怒色。 “韩守疆是怎么带兵的?” 1+.* 韩守疆脸色有点黑。 谁也没想到,作为牵制这支重骑兵的主力,八千步卒的和一千弓弩手组成的庞大队伍,中层还有战车盾牌重步兵,外加二十四座“大雍床弩”,竞然还被对方瞬间凿入了军阵中。 当然,廖州军毕竟是朝廷从各地调来的精锐边军,不是和西南诸国打过仗,就是被大西北的风霜洗礼过,每一支部曲都堪称身经百战。 因此大军也没有太大的慌乱,可是,弓弩阵被人左右砍杀,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作为珍贵的技术兵种,任何將领都会將弓弩手当成宝贝一样珍惜,尤其是里面还有二十四座“大雍床弩”,那可是国之重器。 “传令兵,询问中军,为什么放那支小股部队进入了弓弩阵?” 片刻后,有人跑来传信,说有个力大无穷的傢伙砸出个口子,这支小股骑兵就闯进去了,但口子已经被中军重新封堵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韩守疆正了正头盔骂了句! 闯入弓弩阵的人是不多,但对方在干什么? 杀弓弩兵,意图毁掉那二十四座“大雍床弩”,这分明是在打他韩守疆,打这支军队的脸。 他满怀怒气,当即回头大喊道。 “韩烈!” “呢,末將在!” 一名年轻小將顿时拎著梅花锤,应声而来。 韩守疆看著他一嘴油污,脸色那就更黑了,这小子,打仗呢,竟然还敢偷吃东西。 但眼下没时间和他算帐。 “我与你五百亲兵去支援弓弩阵,必要將那几支小股的精锐部曲歼灭阵前!” “诺!” “记住,別让他们毁了床弩!” 韩烈听了,不由得衝著远方挑了挑眉毛,示意韩守疆自己看。 果然,韩守疆望去,发现一名身高体壮,几乎高眾人两个头的黑甲大汉,正用狼牙棒一棒一个,將“大雍床弩”砸的稀巴烂。 眼下过去阻止对方哪里还来得及! “还不快去!” 韩守疆火气没地方撒,只能撒到他儿子身上。 后者面色不变说了句“诺”,然后迅速从后军中抽兵紧急赶往弓弩阵的方向。 “杀!” 眼下的弓弩阵,堪称乱成一团。 本来弓弩手的核心优势就是中远程射击,眼下对方突进到脸上,近身面对刀枪和铁骑的衝击,自身的反抗力几乎微乎其微。 而且,前方的盾兵阵正在阻挡对方的主力,这种焦灼的战况下,指望盾牌兵回援是不现实的。 因此大多数弓弩手只能自己往后跑。 两翼倒是有步兵来助,但一群人混战一团,场面稍稍有些小失控。 或许是想要帮个忙,偶尔也会有逃走的弓弩手抽空放上一箭,但箭矢到底是射向敌军,还是射向自己人那就不知道了。 乱轰轰的谁会注意。 直到,韩烈亲自带兵来援。 只是此时,一千弓弩手已经被杀的死伤近半了,二十四座“大雍床弩”也被毁坏一空。 望著弓弩阵一片狼藉的场景,韩烈大怒。 他直接飞身上前,跳到一人肩膀上,然后再次借力腾空,趁著对方一名重骑挥舞狼牙棒之际,手上的梅花锤用力的砸到了对方的战马之上。 “轰!” 上百斤的大锤,顿时將战马砸的倾倒! 那名重骑有些惊讶,但却如臂指使的用狼牙棒支撑著地面,然后整个人轻易的从倾倒的战马上跳了下来。 “?” 身穿如此重甲,还能灵活下马,这大个子好强健的体魄! 韩烈盯著他看,毕竟,在大西北和“和拓汗国”打了三年,这种场面他见都没见过。 “小子,你敢砸我战马?” 【破阵者】直接拉下面甲,露出了一张满是鬍鬚的脸颊。 “那就拿命来还吧!” 【破阵者】一个弓步上前,本该沉重异常的狼牙棒在其手上迅捷如影。 韩烈眯著眸子,一个腾云挥手,举起梅花锤轰击,选择直面对方砸来的狼牙棒! “!” 金铁交击,气力翻涌,二者各自退了几步。 这廝好大的力气! 韩烈面色不由得变了变。 因为对方的力量比他大。 韩守疆部为什么能成为牵制这支重骑兵的主力? 除了他本身勇武,善於用兵之外,还因为他有力大无穷的儿子作为先锋官,毕竟,上百斤的梅花锤不是谁都能如臂指使的,在任何军中,这种人都能称之为猛將了! 但今天韩烈却遇到了更猛的傢伙,“喂,大个子,你叫什么?” 【破阵者】没有回应,每一个乡兵都爱马如命,如今战马被敌人一锤砸倒不断抽搐,眼下他只想要对方的命。 “嗡!” 这次狼牙棒挥舞的速度仿佛比之前更快三分,空气好像炸开了,韩烈面色大变。 “你——” “!” 金属撞击的巨响,以及反震的巨力让韩烈大退了七八步,他面色赤红,气血翻涌,只觉得喉咙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喷出来一样。 但此时此刻,对面的大个子却再次挥轮起了狼牙棒。 旋风三棒! “!” 这次,抵挡对方武器的梅花锤直接被砸的飞了回来,且重重的弹在胸口上,韩烈“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宛若断了线的风箏一般倒飞了出去。 “將军!” 周边正在廝杀的亲兵见了面色大变,几个离得近的,赶紧过来抢人。 但【破阵者】此时已经怒极,手中狼牙棒挥成了匹练,哪怕脸色泛白,却依旧满脸杀机。 “让你砸我战马!” “轰!” 一棒之下,抢人的亲兵血肉横飞。 这下没人阻挡人,第二棒再次落下,早就不知道死活的韩烈,在含恨的一棒之下几乎被砸成了肉泥。 远处顿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大喊声。 是韩守疆! 这傢伙原本藏在军阵中不起眼,但情绪如此失控,站在高处痛哭,顿时引起了已经冲入弓弩区的项秋的注意。 一马塑將周边的敌人砸飞,项秋双腿夹著马腹,然后一个海底捞月,將地上弓弩兵遗留的箭筒捞入手中。 从中抽出三支箭矢,立马搭弓射箭! “嗖嗖嗖!” 三百步百发百中神射手。 双目含泪的韩守疆头颅顿时中了一箭,脖颈中了两箭,整个人顿时犹如破风箱,呼呼地喘不上气,只有鲜血到处喷涌,几乎瞬间就变成了一个血葫芦。 “將军?” “將军??” 那片区域顿时出现了一片混乱。 项秋见了,当即大喊。 “张普,过来,跟我来!” 张普毕竟是【破阵者】,敏锐的察觉到了战爭的走向。 趁著对方指挥者身死的间隙,二人匯合了一小支重骑兵部队,转身朝著盾牌阵和重步兵的区域重新杀了回去。 而正在长枪兵长戟兵方阵中大肆衝击,並且尝试从战车和重步兵盾牌兵之中撕开裂缝的主力重骑兵,终於迎来了他们的统帅,原本有些难以下口的战车集群,顿时在內外夹击的战况下,被掀开了一个缺口,继而扩大得杀戮。 中军这个乌龟壳彻底被撕开了! 当这支重骑兵犹如洪流般穿过中军的防线大肆杀时,远处望楼上,陆祜面色大变。 “快,將那支备兵压上去!” “不能让韩守疆部出现溃败!” 陆祜手上只有一支预备队的,不到一万人,准確的来说,只有八千,这是压箱底的队伍。 但谁都没想到,韩守疆部的中军真么快就被这支重骑兵击穿了,中军是这支部队的中坚力量,中坚都没有挡住,后军那点人不到两千的样子,大概更挡不住对方重骑兵的来回衝击了。 到时候对方可顺势衝出包围圈,在外围阻击对方主力的萧破奴部和呼延烈部说不定会被打个措不及防。 “压上去,全都压上去!” 顾不了那么多了。 不然,局势要失控! 第114章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求订阅求月票) 第114章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求订阅求月票) “喉—” “千里鹰”的鹰鸣声,將吕诺的思绪盪开。 “哦,终於捨得动用备兵了?” 他还记得主公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先打弱的,后打强的。 吕诺想到这里,忍不住眯了眯眸子,他从马背上掏出一片“吕”字军旗,掛在了自己的方天画戟上。 大前压下,旗帜飘扬,吕诺笑著夹紧马腹,当即一马当先的窜了出去,身后数千骑兵闻风而动。 不远处,专门就是为了防御这支骑兵主力的萧破奴部和呼延烈部,听到了对方衝锋的號角声,顿时鬆了口气。 因为对方终於动了。 毕竟,之前有些不太正常。 都督大军正在围剿那支重骑,可外边的这支骑兵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明明知晓他们是在阻击对方,但却对他们在这片区域广挖沟渠,排兵布阵的举动,一直有些无动於衷的模样。 眼下,这支骑兵似乎准备了冲阵,他们终於急了,要想方设法的帮里面那支重骑突围,这才是这支骑兵正常的態度。 不过,你tm绕过去是什么意思? 年约四十,留著美须髯的萧破奴差点掉了鬍子。 这支骑兵只是和他们打了个照明,隨后往南一拐,竟然朝著呼延烈部奔袭而去了。 旁边的振武校尉见了,忍不住说道。 “將军,或许是见我军铜墙铁壁,是根难啃的硬骨头,所以尝试著去呼延將军那里破阵?” “或许吧?” 萧破奴有些不肯定。 但南线的呼延烈部更纳闷,因为对方在他这边也没有停留,只是在外围饶了一个弧度,然后便犹如长龙般朝看西边奔袭而去了。 西边? 呼延烈突然面色变了变。 那不是我军的山谷大营吗? 糟了! 奔我们老窝来的! 陆祜觉得战况有些不妙。 他没想到那支重骑兵这么能打! 八千步卒外加一千弓弩手,里面还有二十四座“大雍床弩”,全员携带克制重骑兵的配置,但竟然还被对方冲烂了队形。 为了避免韩守疆部彻底崩盘,陆祜不得不拿出手中最后一支备兵,將其压了上去。 这支备兵也的確抵住了颓势,重新將那支重骑顶回了山口附近。 可这个时候,万马奔腾,一支骑兵犹如离弦之箭,从东南方向奔袭而来! 陆祜老远便看到了,顿时面色难看之际。 那支轻骑兵主力! 他们不去破阵,去救援那支重骑兵,跑我这儿干什么来了? 不是,他们不会是来攻击我军山谷大营来的吧? 联想到现在的山谷大营防卫几近空虚,陆祜神色大变! 此次前往定云,第二路军轻装简行,几乎没有带什么攻城器械。 而燕山口外的山谷里,廖州军在此经营的时日不短,垒砌城墙,修建垛口箭楼,整个山谷几乎於城郭无异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为了围住项秋这支重骑兵,对方几乎倾巢而出。 且项秋部击穿了对方的牵制力量后,引的山谷大营內,最后一支备兵都被派上前线了。 眼下几万大军像铁桶一样,將项秋部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嗯,吕诺趁机带人冲向了廖州军山谷大营。 “嗖嗖嗖!” 感受到城墙上,抠抠搜搜的箭矢火力,吕诺面无表情。 里面是真没多少人了。 这箭矢数量怕是都没有几百支。 他夹紧马腹,一马当先,犹如离弦之箭,飞快的奔行至了营门之下,然后举著悬掛大的方天画戟,猛砸营门! “膨!” 大是什么东西? 它到了哪里大军就得到哪里! 见状,【先登营】率先搭弓射箭,“嗖嗖嗖”一阵火力压制,这可比城墙上那点兵丁的火力猛多了,【长久营】的射术水平虽然没有【先登营】强,但比城墙上那些傢伙还是高上不少的。 原本人数就不多的守营兵,被射死一些兵卒后,顿时就被压的抬不起头。 营地內的望楼上,陆祜陷入两难。 原本的战术是集中优势力量,围住山口里的这支重骑兵,在外围设立一层又一层的防线,然后引诱下边这支轻骑兵跟他打“防守战”,从而规避对方骑兵野战的优势。 眼下陆祜几乎面临了一模一样的情况。 局势逆转。 他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战术。 对方同样围住了廖州军山谷大营,逼迫萧破奴部和呼延烈部来援。 若是二部真的来援,那就从之前预设的“防守战”变成了仓促野战,之前的排兵布阵,广挖沟渠几乎都成了无用功。 如果不来,山谷营地不知道能抗多久,毕竟,对方看起来有些猛啊,营门被砸嘎哎嘎哎巨响! 都督府司马宇文郎都面色发白。 “都督,快让二部来援吧?不然,那猛人好像真能砸破城门啊?” 陆祜咬著牙,双手紧紧地握著木栏杆。 “这支骑兵的统帅敢让那支重骑兵充当诱饵,那么,本都督充当一回又如何?无非是看谁心狠一点,看谁的诱饵先被人吃掉罢了!” 宇文郎听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毕竟,无论如何,他们被吃掉的可能性好像都比较大。 因为那支重骑兵好像更能抗,毕竟,它是能打穿一支九千人的军队的,而营地剩下的几百人好像不能!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號角声从远处想起,陆祜偏过头,顿时面色如枯木! “谁让他们回来的?” “蠢货!” “萧破奴!” “呼延烈!” “你们两个看不出来,对方是在拿本都督当诱饵吗?” “膨!” 陆祜咬看牙用力的砸了下栏杆! 萧破奴部和呼延烈部当然猜到了,但他们敢不来救吗? 若是营地被破,都督身陷险境,乃至身死,到时候,使君大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那位权倾朝野的陆相同样不会放过他们,毕竟,都督大人可是颖州陆家的人! “快点,先派两翼的骑兵先去救援,他们跑的快些!” 可这三千骑兵刚绕过预设的沟壑,来的山谷营地一里之外,便遭到了【先登营】的迎头痛击。 “嗡!” 一轮超远程箭雨直接让三千骑兵减员了五分之一。 臥槽! 残存的廖州军骑兵立马展开机动迁回,想要躲避箭雨,但【先登营】第一部却纵马追了过来。 第二轮箭矢如期而至。 “嗡!” 几百人被射翻,战马被射死,整个骑兵营瞬间大乱! 【先登营】第一部趁势掩杀。 这阵势,根本都不用短兵相接,近身砍杀,光靠放风箏战术,都能將这股轻骑兵吃的死死的。 而在另一边,【先登营】第二第三部纵马冲当前军,第四部为左翼,第五部为右翼,【长久营】调出一千人充当中军。 眾人组成一字长蛇阵,以阵头、阵尾、阵胆三部分,每部设几员数值在30左右的大將压阵! 直接朝著支援而来的萧破奴部和呼延烈部压了过去。 而萧破奴部和呼延烈部深知长蛇阵战线长,纵身浅,因此想要击中优势兵力从中央突破,试图將长蛇阵一分为二切为两端,以至於对方收尾不能呼应。 “放箭!” 三百步外,第二路军先是一轮超远程箭雨赞射。 箭雨涉及的方向则故意放过对方的步兵和盾牌兵,专攻对方的长枪兵,长戟兵,以及弓弩兵方阵。 几轮箭雨之下,对方处於被动运动回援的状態,为了躲避箭矢,其阵型开始越拉越散。 这就是野战中骑兵的优势。 利用其机动性,可以在边缘处不断迁回拉扯,先以远程弓弩赞射,待队形出现涣散,大军便可趁机合围。 与此同时,第二路军的两翼骑兵则以快速的机动性布下口袋阵,將这支没有骑兵掩护,在几轮箭雨下死伤惨重的步卒,牢牢压制在一片区域之內。 “冲阵!” 阵头、阵尾、阵胆,每部负责压阵的数员大將,立即冲入了敌军涣散的阵型之中。 “膨!” 陌刀挥舞,一刀两断。 马前出,糖葫芦串串穿! 涣散的阵型顿时被凿穿了几个窟窿。 萧破奴和呼延烈见了,顿时面色惨白! 二人一个是从西南诸国的战场上调兵来廖州的精锐,另一个也来自大西北的铁血精锐,但歷经百战的二人,从未见过面前这种天下强军。 哪怕在“和拓汗国”的铁骑衝锋下,二部也不该如此之快被凿开啊? “快,叫中军压上去!” 不用呼延烈的提醒,因为第二路军的前军已经压上来了。 山谷营地,伴隨著轰隆一声巨响,那原本坚固的营门,终於被吕诺砸开。 “跟我杀进去。” 【长久营】留在这里还有五百人。 见营门被轰开,眾人立马隨著吕诺蜂拥而入。 吕诺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几乎杀疯了,方天画戟之下残肢断臂,尸横遍野,一戟之下,大片的廖州士卒猛然爆裂开! 为了歼灭那支重骑,眼下营地內的守军本就不多,几百个猛士一轮突袭之下,营地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坚持住,便瞬间易手。 另一边的吕诺,更是凤眼横扫,直到看到了疑似大下的一群身影,他才加紧马腹,扔下一群杂鱼,杀了过去。 “陆青晏在哪儿!” 吕诺戟出如龙,沿途腥风血雨,阻挡的亲卫几乎全都被他宰杀,不多时便杀至高台之上。 “膨!” 直接將大折断,吕诺再次完成了夺旗之功。 他眯了眯眸子,单手挥戟,杀退数十人,隨后扫视了一眼几个明显是领头的,当即冷声问著。 “谁是陆青晏?” 陆祜:“..” 都督府司马宇文郎牙齿都在打颤,却还是强装镇定,接话道。 “將军,陆刺史不在军中。” 吕诺皱眉,大鱼不在? 真的假的? 他又问:“那又是谁负责军中主事?” 都督府司马宇文郎下意识看向了陆祜。 后者面色难看,但神情还算镇定。 毕竟,胜败乃兵家常事。 谁能保证自己一生不败? 心中安慰自己,状態也冷静了下来,他背负双手,目光死死盯著吕诺,下巴微抬起:“某乃中都督,上护军,廖州卫大將军陆祜,你是何人?” 吕诺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一声,说道:“我以为是陆青晏呢,原来只是小三。” 陆祜:“..” 第115章 燕山口之战余波 第115章 燕山口之战余波 廖州军山谷营地被破,主帅陆祜被俘,主力军卒又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被【先登营】和【长久营】拉散了阵型不断切割。 当数千数值比重骑兵还要猛的骑士不断在两万步卒的军阵中来回衝杀后,只余两个回合,这两支曾经参与过西南诸国战事,甚至经歷了大西北“和拓汗国”洗礼的精锐步卒,便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颓势。 哪怕同一水平下,平原机动的骑兵其贏面都比两万步卒要大,更不要说对方的单兵素质完爆萧破奴部和呼延烈部。 一刻钟后,两万精锐步卒的伤亡已经三分之一,不到两刻钟,大军损失近半! 这个时候,吕诺扛著廖州军的“大”杀入战场。 萧破奴部和呼延烈部见主帅“大蠢”都已经落入敌手,明白山谷营地已破,主帅说不定凶多吉少了,整个主力步卒顿时士气大跌。 “杀!” 反观第二路军本就占据优势,如今更是情绪高涨,尤其是吕诺方天画戟上下翻飞,沿途之下士卒如禾苗般倒伏。 无双武將带头冲阵,宰杀数百人后,萧破奴部和呼延烈部彻底崩了! 游戈在外围骑射滋扰的左翼和右翼见了,趁势收紧口袋阵,钝刀子割肉,萧破奴部和呼延烈部开始溃败。 “你们收割残部,打扫战场,我亲自带人去接项秋!” “诺!” 吕诺浑身浴血,但顾不得喘息片刻,又亲带一支【先登营】背后捅刀子,凶猛地衝杀廖州军的备兵。 几乎陷入重重人海的重骑兵,自然察觉到了战场的走向,因为抵住他们的这支廖州军后军乱了。 “我们的人来了,跟我冲!” 项秋满脸是血的大喊。 一行人士气大振! 当衝锋的號角再次响起,余下的重骑闻讯顾不得各自为战,而是杀破重围匯集而来,一支钢铁洪流再次形成了衝锋的態势。 这个时候,韩守疆部几乎已经崩溃,原本这支备兵刚刚抵住颓势,可背后又突然杀了一支敌军,重骑兵也再次捲土重来,两面夹击之下,备兵连一轮攻击都没有挡住,便给杀的大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自此,大局已定,廖州军全军覆没已成定局! 陆青晏虽不知兵,但几万大军决战廝杀不是什么小事,哪怕是身在同平城的他也派了斥候时刻传递的战场战况。 最开始传来的消息还是好的,比如我军如期围住了对方的重骑兵,中军主力也成功在外围设立了防护阵型,將对方的轻骑主力阻拦在燕山口外。 可不久,伴隨著营地派出了备兵时,局势就开始朝著不好的方面反转。 先是营地疑似被攻破,因为大没了,然后是中军主力被围困,不久更是溃败了。 这个时候,哪怕陆青晏不知兵也明白,局势好像要崩盘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同平城,陆青晏急得跳脚,不断在內堂中来回度步。 直到他的长史陆鐓跑了进来。 “使君,快走! “嗯?” 陆青晏脸色煞白,瞬间升起了不少的预感。 “真的败了?” “败了!” 长史陆鐓肯定的说道:“那支骑兵不是龙州军,而是安东军!” “什么?” 陆青晏都憎了! 长史陆鐓解释道:“有斥候看到了『吕”字帅旗,幕僚们翻阅近日密报,连番比对下,发现只有安东军比较吻合。” 但陆青晏不解:“安东军不是在东夷—”” 他猛地一拍脑袋,懊恼地反应过来。 “启甸关破了,这帮密探,干什么吃的,如此重要的消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传递过来!” 长史陆鐓张了张嘴,但没有解释。 消息是穿了过来,嗯,士卒八百里加急。 但长史陆鐓打听了之后才知晓,为了怕消息延误,密探司主事连派了三轮信使前来送信。 可最快一条路的人没到,反而是绕远的那条到了。 长史陆鐓也猜到,最快那条路的那信使应该是在半路上遇到了安东军,说不定早就遭遇不测了。 想到这里,陆鐓立马拱手道:“使君,还是先离开同平城为好,山谷大营失陷,陆都督生死不知,您万一出了事情,廖州怕是会大乱啊!” “对对对,快走!” 陆青晏这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他虽然是秘密暂居同平城的,但这种事情別人不知晓,陆祜是一定知道的,万一消息走漏,引安东军来攻,以同平城这点人,怕是防不住那些如狼似虎的军卒。 不如狼似虎也无法战败廖州军啊! 带著长史陆鐓以及亲信和刺史府侍卫,一行人骑著快马,匆忙地从南门逃窜而去。 陆祜的嘴还是比较硬的,並没有暴露陆青晏的去向。 当然,此时的第二路军也没时间去寻找一个陆青晏,因为光是战后处理,伤员救治,以及统计战后结果等事情,就够他们忙上一阵的了。 到了天黑后,浑身浴血的大军在燕山口安营扎寨,只留下一支偏军进入了山谷大营,负责看守一些在战场上投降的士卒。 “將军,这是粗略的情况。” 临时书记官拿来简略的战报,吕诺用满是鲜血的手接过来,只是扫了一眼,便微微皱了皱眉。 像斩敌近三万数字他直觉略过了,俘虏一万五千余也没有看第二眼,而是看向了我军伤亡。 二百余。 轻伤的根本没记载在上面。 这二百余不是身受重伤的,就是当场战死的,到目光为止,光是直接死亡的人数,都高达六十七人,且绝大部分都是项秋部的重骑兵。 其中被“大雍床弩”射死的就占据了一半,再加上快两万人的连续围杀近半个时辰,其惨烈状態可想而知,眼下的这支重骑几乎人人人带伤,就连项秋的身上都到处都是淤痕。 目光警了一眼不远处,脸部都有些肿起来的项秋,吕诺张了张嘴,想要喊他过来,但最后却没喊出口。 “重新誉写一遍,发给主公,请求后续的处理。” “诺。” 临时书记官离开后,吕诺这才走了过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嘆了口气,然后用力地拍了拍项秋的胳膊。 后者这才转过头,看了吕诺一眼。 似乎猜出了对方心中所想。 项秋淡淡道。 “我没心存芥蒂。” 吕诺点头,表示明白。 “都是为了打仗。” 毕竟,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至於將项秋部当做诱饵的事情,吕诺相信,对方会理解的。 陈珂接到吕诺战报的时候,正身在龙州城。 九月初五那天在长龙道大败杨玄之后,第一路军就开始分兵,留下【陷阵营】负责押送俘虏,而【龙骑营】在陈珂和吕永的带领下,沿著长龙道北上蟠龙府,当天晚上,三百余里外,处於蟠龙府地界的龙州州城告破。 在杨玄广徵大军后,龙州城守军还不到两千人,如何能敌得过凶猛的【龙骑营】。 南门被砸开后,城中守军几乎没有太大的反抗,最终直接选择投降。 九月初六一整天,因为政令殿的人还没赶过来,【龙骑营】不得不暂时充当临时衙门],广发安民告示,协调各衙门平稳运转。 哪怕到了晚上的时候,陈珂也正在梳理龙州各地传来的战报,吕诺的战报率先映入眼帘。 陈珂看了一眼,沉默片刻后,也只是回了一句“按计行事”。 他同样也派遣了大量的军医,连夜奔赴了燕山口,儘量去救治那些重伤的伤员。 至於俘虏,打通定云后,顺势送到曳落山去伐木挖矿就可以了。 眼下的曳落山,几乎快成“俘虏收容所”了。 可一年產值不低的。 看完了第二路军的战报,陈珂又看向了第三路军。 嗯,就是负责定襄府方位的一万新兵。 七郎的战报很简略,两天时间,连克八县,几乎攻下了定襄府的一半地盘,可称得上兵贵神速。 但结果就是,伤亡九百余,直接死亡人数超过四百。 虽然这些新兵训练的程度,最长还不到两个月,按理说,的確不用期待他们的战斗力,但定襄府內也没有什么庞大的反抗力量。 陈珂甚至怀疑,连克八县的战斗过程中,七郎根本没有出手,甚至连充当军官的系统兵也大多也作壁上观。 这是在练兵? 用大量的战斗,和生死之间促进新兵的快速成长? 但练兵方式也太狼了些。 当然,陈珂也没有干涉,毕竟,他授权了各路军伺机而决。 而且,还是那句老话,想吃“饼”就要有牺牲的觉悟。 因为有村庄小镇的缘故,陈珂本身拥有的资源大多不受外界的影响,充沛的人力物力能让他完成一系列的內循环,不会像歷代统治者那样完全需要天下的供养。 任何王朝都不会出现他这种统治者了,因为不光不用天下来供养,有些时候,他甚至可以靠著村庄小镇的海量资源而反哺天下。 几乎就是拿著另一个“世界”来填补这个“世界”的千疮百孔。 比如可以用粮食賑灾,兜底,用各种系统產出丰富百姓的生活水准,用系统的神奇之处替代大量的役。 也就是说,哪怕抢下天下这块大“饼”,陈珂从中获取的,大概也只是一些黄金了,而分食大“饼”者多为这帮打天下的兵卒。 这些新兵加入安东军的目的是什么? 想从飢饿线中解脱? 想要全家分田? 想要从此吃饱喝足,娇妻美眷,子孙满堂? 想要阶级跃升,为后代封荫? 想要掌握权利,出將入相,改天换命? 无论哪个,都得要拿命来抢。 这世界上很少有人將“饼”餵到別人嘴里的。 第116章 诸君请食 第116章 诸君请食 九月初七,第二路军克定云三县,原地修整后,第二日攻四县。 风声传开后,后续的县城大多望风而降,反抗者寥寥。 直到攻打府城定云时,第二路军才遇到了激烈的反抗,毕竟,定云可是龙州杨氏的老巢,祖祠根基之所在,他们不拼命才怪呢。 且为了阻止第二路军入城,龙州杨氏將家族圈养的死士、家丁、部曲全派上了城墙,甚至还广招民夫,运送滚石滚木等物,摆出了一副和定云共存亡的架势。 当然,暗地里龙州杨氏也知晓大势不可改,毕竟都过了好几天了,杨玄兵败长龙道的事件也已经传开了,因为龙州城都陷落了。 前后没了近十万大军,短时间內,杨家哪里还能筹措一支军队来抵抗如狼似虎却近在眼前的安东军! 因此,在杨氏族祠之內,各房云集而来,商討著家族的命运。 一系列不为人知的交锋和妥协,杨家最后达成了一致。 当天夜里,杨氏派遣了杨家大房的老爷,乘坐吊篮下了城墙,亲自来到了吕诺的军中谈判。 表示杨家可以投降,但有条件。 而条件无非是老三样。 政治合作,安东军授予杨氏子弟一部分官职。 经济保障,允许杨家保留一部分经济特权,如免田税等。 军事利用和妥协,杨家承诺,可出资帮助安东军训练一支新军,军费杨家全掏,但要允许杨家保留一定的部曲用来护卫家族。 歷史上任何世家大族与统治者达成妥协,大多都如此。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安东军。 吕诺当场翻脸,斩下杨家大房老爷的头来祭旗,然后率大军来到定云城外,採用围三闕一的战术开始攻城。 “放箭!” 南门门外,箭矢如雨,压的对方抬不起头来。 但其实一轮也就是上千支,当然敌人数量也不多。 眼下的第二路军,因为一路连克各县,无论是占领城池,还是就地招募新军,包括看守俘虏,都需要一定的人力。 因此到了定云城后,吕诺手上也只剩下四千人了,几乎分出了一半兵力去做上述之事四千人围三闕一,平均下来一门人手也不过一千三百余,当然,吕诺也没有急於攻城的意思,他在等待城內的信號。 果然,双方战之际,“千里鹰”传信,西城城门突然喊杀声震天,不多时,城门大开。 “前军,跟我来!” 吕诺大吼一声,这支原本身在南门的前军,瞬间勒马转变方向,朝著西门杀去。 原来,早在燕山口之战结束的当晚,吕诺便分出二百人,秘密化妆成行商,连夜分批赶路去定云。 作为一府的府城,定云是系统商人逗留的关键节点,整个定云城內有不少商人的產业和设施,在安东军没到定云府境內,消息还没走漏之前,分批將二百人运送到城內,对於商人来说並非是什么难事。 当然,没带武器,人也没敢聚集在一起,毕竟,一个个人高马大的,要是都站在一块,傻子都知晓有问题。 钱权勾结,银子铺路,已经成为地头蛇的商人,將二百人分散在了西城各处的產业中。 直到安东军来攻定云城的消息传来,並且利用“千里鹰”传递了准確的动手时间,商人这才將提前准备好的武器提供给这二百人。 当天夜里,趁著定云几乎所有的军事力量都被吸引到了城墙上,二百人悄悄聚集,然后突袭了位於定云城西边的武库。 看守者只有数十人,自然不会是武艺高强的系统兵的对手。 轻易击杀守军,夺取武库后,换上了里面剩余不多的鎧甲和武器,眾人这才朝著西门袭杀而去。 有了鎧甲就不一样了。 整个定襄守军才有多少人,哪怕杨氏掏出了家底,算上民夫也才几千,毕竟之前兵力的大头都被杨玄抽调走了。 眼下核心守军其实就是杨氏家族的部曲家丁和死土,一共也不过就数百上千人左右。 二百人全副武装的兵卒趁其不备,从城內单夺一门那还不手拿把掐。 里应外合之下,当天夜里,定云城破。 九月十三,速度最快的吕永第一路军攻破蟠龙府全境。 反观第二路军全面占领定云府的时候,已经到了九月十五了,而且,当吕诺陈兵寿县时,甚至和黄羊府的九郎成功会师。 一打听才知晓,九郎和十郎各带一支孤军,眼下黄羊府十七县,只剩下东部还有两县还未来得及占领。 五路大军推进的速度都很快,毕竟,龙州全境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反抗的武装力量了。 只有七郎那边,因为在铁血练兵,导致行军的速度稍稍慢了些。 到了九月下旬,整个龙州全境接连落入陈珂之手。 这一点,从杨玄十万大军接连损失之后就已经註定了。 因此,到了九月下旬之后,整个安东军不是在整顿各府县的不安定因素,就是在徵兵练兵,用来消化夺取的龙州的胜利“果实”。 政令殿和秀才处也派了人在各个府县架设衙门和各种行政机构。 因为黄羊府到手,导致眼下的龙州已经和青泉肃慎方向连成一片了,而现在的龙州,也事实上形成了安东军运转的大本营所在地。 其所占据的地盘,几乎呈现一个巨大弧形,將整个北疆牢牢的包裹在里面。 九月二十五早,陈珂正在项冬和魏无双的服侍下吃早食。 龙州本地有名的小吃,叫油味糍片。 其实这玩意儿陈珂吃过,和现代的肠粉差不多。 食完早食喝茶净手,这个时候,军情司负责人荆鐸已经侯在一旁了,正准备向陈珂匯报龙州乃至整个北疆的各种情报。 “嗯,说吧。” 陈珂擦了擦手,然后盘坐在原刺史府后堂的软榻上默默倾听。 “主公,抚州战报!” 荆鐸先將战报双手递给陈珂,然后才开口介绍说道。 “九月初,驍骑军杀河西府统军大將木莲杰,隨后派驍骑军收缴了河西军的兵权,並且开始在河西徵兵。” “九月十三,吕永將军攻破蟠龙府全境的同一天,抚州张勋兵分三路,强攻河西府永安、永寿、永固三地,驍骑军和河西军当即分兵来援,双方激战三昼夜,拢共损失约万人,驍骑军和河西军退走,永安、永寿二城失陷。” 陈珂皱眉,但却没有表態。 荆鐸则继续说道。 “永安、永寿失陷后,张勋派长子张砚之统军,原大將顾承泽为副帅,一同合兵进攻永固城。” “九月十九到九月二十二,整整四日,双方战於此,反覆爭夺永固城,二十二日夜,驍骑军主力,以轻骑兵的机动性从永寿方向突袭张家军背后,永固城同时城门大开,前后夹击之下,张家內部徵召的新兵率先被驍骑军击溃,这才引发了张家军的全面崩盘。” “此战,张家损失约三万余,其中战死者还不到一万,多为投降士卒,而张砚之和顾承泽率领数千精兵西逃,途径永春城时,永春镇守阎秀成曾派兵接应,还和追击的驍骑军打了一场。” 永春镇守阎秀成这是公然站队张家了? 镇北军三镇,北定、天茂、永春,每镇兵员少则一万,多则两万,都是镇北军的精锐边军,这可不是张家招募的那些新兵所能比擬的。 和这个消息相比,此战击溃张家军三万余,反而不算什么了。 换个角度想,张勋派遣大军攻永固方向的,大多也不是什么精锐之土,主力还是新兵,其目的就是为了引诱驍骑军来回奔波,消耗驍骑军的主力,本质是田忌赛马那一套。 当然,哪怕有新兵被俘,对於张家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一是新兵很难立刻形成战斗力,二是,这些俘虏同样需要大量的粮食。 眼下,算新招募的士卒,徐安寧那里养了快六万大军了,这么多士卒,仅仅靠一府之力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何况,如今又多了两万俘虏。 留下多了两万只嘴,杀了於名声有碍,到时候说不定引得河西民心惶惶。 反观张勋,坐拥三府之地,数百年积累,眼下还將不少人送到了河西府,变相缓解了军中粮草的压力。 这是一兵三吃啊! 徐安寧大概该头疼了。 说完了抚州,陈珂又询问了苍州的情况。 以提起苍州,荆鐸的面色,顿时有些严肃起来。 “主公,苍州出现人吃人的现象了!” “嗯?” 陈珂抬起头,看了荆鐸一眼,但对於荆鐸的话,却也没有太多的意外。 眼下,整个北疆受旱灾最严重的地区就是苍州,因为除了长缨府附近有一条黑河的源头之外,其余三府之中几乎没有什么大的河流。 而黑河虽然源於长缨府西的曳落山脉,但滋养的主力地区反而是位处於中下游的抚州地界。 龙州是面积大,耕地多,外加有燕河流域,分部广泛,哪怕乾旱,多少也能支撑些。 而今年秋收,苍州除了长缨府寥寥几县减產后,还能剩下个三五成的粮食,其余三府几乎颗粒无收。 不饿死人才怪,出现人吃人的现象,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陈珂奇怪的是。 “张定波和裴伦没管吗? 荆锋摇了摇头。 “裴伦纵兵抢粮,反而是人吃人现象的推动者,至於张定波-他被人吃了!” “嗯?” 这回陈珂是真惊讶了。 他站起了身子。 “张定波被人吃了?怎么回事?” 荆锋又翻出昨日传来的情报递给陈珂看。 原来,黄泉道全面撤出长缨府,占据永定府后,因各地哀鸿遍野,不少人为了能吃口饭,爭著抢著要加入黄泉道。 毕竟,都快饿死了,什么造反不造反的,只要能吃口东西,那几乎让这些灾民干嘛都行。 刚开始黄泉道也很高兴,毕竟,人多力量大嘛,黄泉道兵力多了,才能打过占据两府之地的裴伦,才能去抢到新的地盘。 只是招著招著,黄泉道就发现不对了。 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 人赶都赶不走。 到了九月上旬,黄泉道快拥兵二十万了! 膨胀的速度太嚇人了! 但其实,里面全身蜂拥而来流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只要是能动的,几乎都被吸引了过来。 拿著鞭子抽这些人都不离去。 可这样乱军队能有什么战斗你? 哲坏力还差不多。 果然,到了九月中旬,黄泉军粮食被消耗一空了,就连附近树皮都被啃光了。 没了吃甩怎么活? 仗还打不打了? 这个贪程中,黄泉道和裴伦之间战事,一直都未曾停贪。 遇此绝境,一些黄泉道元老咬了咬牙,最终將亍光放在了这些投靠贪来乳流亜身上。 你们吃光了我们本就不多粮食,那就只能拿你们来充飢了。 渠帅张定波似到消息,紧急从青泉赶回来,他原本是去青泉借粮,但路程刚跑到了一半,就似到了永定方面噩耗。 只好半路折返。 但当张定波赶回永定城时,已经有上万流民被杀了。 那时,这位黄泉道渠帅,看著满城血腥,到处都是被开膛肚,一个个倒吊“白捧”,那原本激情万丈理想和信念顿时就崩塌了。 看著校场上支起来一口口大锅,以及一个个曾经熟悉,但如今陌生冷漠脸庞,尤其是对方看贪来亍光,丝毫没有平日里对渠帅仰变,反而充满了一种,怪他將事情搞到这种地步乱愤恨。 “为什么吃这些?”张定波脸色苍白,指了指一旁大锅询问。 但黄泉道元老亍光冷淡,只是慵懒扣出了因肉高太柴,从而导致塞在牙缝里面碎肉。 “忒你觉得,我们愿意吃这些白肉吗?还不是你张定波逼得!” 旁边也有元老在冷笑。 “没错,要不是你总去装什么老好人,不停似纳这些流亜,我们用来救命粮食,能被这些“白捧”糟蹋光?” “张定波,眼是什么?是乱世啊,似起你那悲天悯人一个吧!” “我看著都噁心!” “你拴叛了兄弟们,不配黄泉老母眷顾!” “没错,你应该退位了!” 一群元老七嘴八舌言狮,犹如锋利的刀,在张定波身上一块一块割肉。 尤其是看到了一个七八岁孩子,木訥从大锅里捞出一支婴儿甩小臂时,他顿时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一边哭著,一边径直走到了一口滚烫大锅前。 “你们不是要吃肉吗?” 张定波惨笑,隨后,毅然跳入了满是沸水乳大锅之中。 任由剧痛袭来,却还是咬牙,又哭又笑。 “诸君—·请食——...” 第117章 第二座小镇 (求订阅求月票) 第117章 第二座小镇 (求订阅求月票) 陈珂曾经预想到了,以黄泉道的经营模式,早晚有一天会发生內订,但却没有想到,內江会来的真么快,张定波则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听了面无表情,但內心却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气。 果然,理想主义者几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他又问。 “那张定波死后,永定府又如何了?” “黄泉道四分五裂,各部裹挟流民,向蝗虫一样,朝著四面八方而去。” 荆鐸介绍著相关情况。 “比较大的几支去向如下。” “其中一支连夜去攻苍州城,因为这里是裴伦的粮仓,以及裴氏的主要聚集地,粮草充裕。” “一支北上去了抚州地界的乾寧府,后来被张勋派兵堵在了保民寺地界之外。” “还有今天早上,祁东附近,肃慎附近,以及蟠龙府附近,都有飞鹰传书过来,说看到了大批流民,以及黄泉道兵丁,正在劫掠乡里,我军各地发现之后,已经开始著手应对了。” 陈珂听了想了想,然后才说著。 “叫政令殿和秀才处拿出章程出来,配合翊武堂和各地守军处理此事,不要让这些黄泉道和流民扰乱乡里。” “还有,告诉政令殿和秀才处,还有翊武堂,流民可以賑灾接济,但暴民不行,乱世用重典,当杀一做百,以做效尤!” “诺!” 北疆事物介绍完毕,荆鐸又说出了一个坏消息。 “主公,臥虎冈那边传来了情报,说草原诸部近日有异常动作,疑似要南下寇边!” 南下寇边? 草原的南边能是哪里? 不是北疆就是安东,但这两片区域,可都算得上陈珂的龙兴之地啊。 他皱了皱眉道。 “说清楚些,是草原某部,还是毫民王庭,或者,是胡人联军?” 这里面区別不小。 在草原诸部之中,尤其是那些缺衣少食的部族,过冬前南下劫掠一番,几乎是它们唯一补充“生计”的方式,因此,每年的十月份,一些像赫赫部这样的部族都会南下各州府,也包括曾经的东夷,到处劫掠乡里,抢夺粮食牲畜,或者掠夺人口,从而能让自己安然的度过这个寒冬。 但某部,某王庭,以及联军的规模是不一样的。 小一点,只有数百骑,但大的可就没数了,这要看草原能凑出多少人来! “三將军传信说,毫民四大部都有异常调动,附近的白民也在集结兵力,应当是联军。 眼下,为了探听虚实,三將军已经派斥候一路向西了,若是碰到毫民王庭和大勒王庭的军队,会第一时间飞鹰传书过来。” 陈珂听了,微微眯了眯眸子。 他转身看向了墙壁上悬掛的舆图。 七月中,毫民王庭和大勒王庭联手灭了“和穆烈”蛮族,瓜分了牛羊和人口之后,便班师回“圣血河”和“方圣山”了。 两地王庭和北疆的距离,都是按照数千里算的,因此,就算是二者想要寇边,也得行军数月。 三郎若是派斥候一路朝西,的確能探听到具体的情况,毕竟,草原平坦,大军调动是瞒不住的。 不过,若是两大王庭真的连修整都不打算修整,就急忙忙的一路东进,那么,说明它们今年的確也不好过啊! 当然,除了南下北疆这条路,它们也可以选择从“圣血河”和“万圣山”方向南下并州、灵州一线。 其实进军并州、灵州一线的距离,可要比进军北疆短多了。 可惜,三十年前的“图伦之战”后,大雍惨败,西北第一强国的“和拓汗国”占据了这两州的大部分领土,还將其变成了“和拓汗国”的马场。 而毫民王庭和大勒王庭在加上白民王庭哪怕联手,也抵不过“和拓汗国”的威势,毕竟,传闻中,“和拓汗国”可是號称控弦百万的。 想到这里,陈珂吩附道。 “密切关注三大王庭的动向,三郎那边一传来消息,立即送来我处知晓。” “诺!” “还有,叫吕诺加快速度,將杨家的家底点清楚。” 要知晓,龙州可是北疆三州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一个州。 而龙州杨氏曾为燕国旧臣,几百年前就是燕国的三大世家之一,雍国立国之后,顺势投靠,依然盘踞一州之地,享有政治、经济、军事等特权,是龙州数百年的土皇帝! 这样底蕴深厚的大世家,其家底有多丰厚可想而知。 比如,九月十五吕诺攻陷了定云府全境,到今天二十五,都过去了快十天了,其家底还没有清点出来,就可以看的出杨家是如何富得流油的。 眼下草原诸部隨时可能寇边,陈珂手上的兵力又分散在龙州全境,他自然想要多寻些金子,建设出第二座小镇,从而缓解下兵力不足的境地。 尤其是和草原诸部决战,普通的新兵用处不大,上去几乎就是当炮灰用的,只能当防守军,主力野战还得系统兵来。 因此,陈珂直接给吕诺下命令,让他率先將黄金以及黄金饰品点出来,並且还让政令殿和秀才处,在翊武堂的支持下,在龙州全境推行禁金令! 限全州民眾一月內,去各县衙门用黄金换取白银,过期后,黄金则不允许在世面上流通。 眼下,陈珂身上的白银极多,光是在东夷搜刮的,就足有上千万两,兑换一州之金,应该是足够了。 吕诺接到消息后,自然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先將之前清点的黄金列出来。 尤其是从定云杨氏祖祠下挖出来的黄金,几乎都是用车来装的。 “这些黄金有多少?” “將军,粗略估计,四十余万两是有的。” 吕诺有些沉默,因为这只是一地的金子,其它的老宅、庄园、旁支以及狡兔三窟的隱秘宝藏,眼下还没有完全深挖出来。 “定云其它诸县呢?” 书记官拿来册子对照,一个个念叻著。 “长寧,金,六万四千余两。” “棲远,金,三万九千余两—” 最后一统计,其余诸县杨家分支,不算各种银子和珠宝什么的,光是黄金,合计就有三十余万两之多。 若是加上其它的,整个杨家,光是明显上的抄没田產、银子、庄子、铺子、银號、私矿等等,折银下来,怕是都得有两千五百万两白银了。 真正的富可敌国! 哪怕是素来淡定的吕诺听了这个数字,都忍不住倒吸了凉气。 龙州是人口大州,之前州城统计的户籍上,就足有五百余万人的规模。 在战乱未起之时,寻常家庭一年下来的收入,通常在五钱到二两之间。 哪怕按照最大的数值来计算,龙州杨氏的明面的家產,都是五百万家庭两三年的进项了。 可龙州是五百万人,不是五百万户! 至於粮食,龙州杨氏光是定云一府,就修建了大量的粮库,一些粮库里的粮食甚至都发霉了,眼下粗略估计,七八十万石粮食是有的。 要知晓,现在可是灾年,七八十万石粮食能救多少人的命啊! 更不要说其它府的粮食储备了。 以及大量的土地了。 整个龙州,毫不夸张的说,几乎半数的土地都是杨家的。 “给主公飞鹰传书吧,先將简报报上去。” “诺!” 陈珂收到简报后,也被嚇了一跳。 龙州杨氏,名不虚传。 这可比东夷国富有多了。 而且,龙州杨氏只是旧时燕国的三大家族之一,那么,另外两个呢? 联想到当初徐安寧说妙月庵內曾有黄金百万,眼下陈珂是真信了。 这得是多少庄子河小镇啊! 想到这里,陈珂也有些按耐不住,他直接骑著绝影,便朝著定云方向翻山越岭而去。 毕竟,定云距离龙州城可不近,再加上各县来回运输极为麻烦,耽搁下来运到十月底都说不定,还不如他亲自去取。 当天傍晚,陈珂赶到定云,收取了大量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之后,他立即马不停蹄的奔往各县,收下抄没的金银之后,又收取了一些龙州杨氏存储的粮食,这些正好可以作为賑灾之用。 第二天凌晨,也就是九月二十六,陈珂又赶到了龙州城附近,在一处名为蟠龙山的范围內,建设了两座村庄。 取名为“镇將”“镇成”! 加上镇东、镇南、镇北、镇居、镇方、镇盈、镇御,九座村庄聚齐,他终於能再次建立一座小镇了。 但这座小镇建设到哪里呢? 说是小镇,但几乎算是“国都级”的行政中心了,因此,所建立之地最好交通便利,且能尽最大的辐射周边的地区,最好处於北疆中心。 北疆中心在那里? 陈珂寻来舆图,然后仔细研究了一下,最终选择了一个位置。 苍州永定府! 眼下的人间鬼域! 【恭喜宿主再次建立九个村庄,走出乡村的桔,闻达郡县,变得小有名气了,系统正在为您加载中】 【加载成功,请对城镇命名———】 陈珂嘆了口气,当即骑著绝影,来到了永定府这片人间炼狱。 大地乾裂的厉害,轻轻一碾便碎成了粉末。 举目望去,几乎没有一片绿色,到处都是枯黄和焦褐。 道路两旁隨处可见缩卷的尸体,皱皱巴巴的,几乎是皮包骨,只有苍蝇喻喻的乱飞,就连禿鷲都仿佛不愿意在上面多加停留。 陈珂嘆了口气,然后在城镇命名上,写下了两个字。 【安北】 【命名成功】 【请选择建造区域】 【已选择区域,当前占地约16万亩·】 【请划拨九座村庄——】 【划拨成功,镇东、镇南、镇北、镇居、镇方、镇盈、镇御、镇將、镇城】 同样是十二个时辰的建造期限。 直到九月二十七凌晨,【安北小镇】凭空出现在永定府这片人间鬼域中,以至於不少面黄肌瘦的灾民,以为自己是不是饿花了眼睛。 揉了揉。 没错,凭空出现一座城池! 好高啊! 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吗? “妮儿,快醒醒,我们有救了!” “神仙—鸣鸣—有神仙吶—” 第118章 【安北镇】,猛將如云 第118章 【安北镇】,猛將如云 陈珂骑著绝影,纵马进入了【安北镇】的大开南门。 十丈宽的青石街道纤尘不染,鳞次櫛比的建筑一眼望不头。 且人流涌动,【安北镇】隶属的臣民夹道欢迎,神色肃穆地对陈珂叩首。 “参见主公!” “参见主公!!” “参见主公!!!” 一浪高过一浪的声调,宛若惊涛骇浪般席捲。 陈珂点了点头,並未在街道上过多逗留,绝影与他心意相通,自然马蹄飞快迈出,一人一马风驰电的穿过轩明亮宽道,最终停在了政令殿那巍峨的建筑之前。 跳下马背,踏上九十九层石阶,无视身后俯身低头,一副小碎步跟上的眾多文武官员。 进入殿內,陈珂站在御座前徒然转身,目光扫视著下方的两排文武。 “政令殿主官是谁?” 一长须中年人身著制式袍服,当即来到殿中央,对著陈珂躬身道。 “主公,是臣,诸葛延。” 陈珂警了他一眼,竟然与诸葛丞相同姓? “诸葛延,城外就是永定,眼下可谓饿孵遍野,我命你协同驻军司、军储寺、积贮府、賑济院、慈幼局以及医馆等部门,拿出一套章程出来,儘快救治灾民,所需所耗,可在安东库內支取,且,我也会往库中存储一批专用的賑灾粮!” “臣,谨遵主公之命!” 诸葛延一行人对陈珂行了一礼,隨后,立马带著相关部门的头头脑脑退下处理此事去了。 整个大殿瞬间清空了三分之一。 【安北镇】內是有存粮的,无论是军储寺还是积贮府,与【安东镇】一样,都有基础携带的一百万石粮食。 两大部门加起来就是二百万石。 而城內的相关配置与【安东镇】大致相同,只有个別细微之处似有差別,但眼下陈珂还没空去瞅一眼。 因此,城內约十五万人口,暂时是用不了这些粮食的。 再加上龙州杨氏在定云祖祠附近粮仓里储存的八九十万石粮食,陈珂拿了六十万石粮食,同样准备放在两个部门的仓库里准备用来当做賑济粮。 当然,他拿这么多是因为定云还有其它粮仓,眼下光统计出来的,至少都在一百万石以上,这里並不算定云祖祠附近的这个八九十万石的私人粮库。 还有龙州的定襄、黄羊、蟠龙三府。 这三府同样有龙州杨氏的大量土地,还有一些庄园、坞堡、官府贮粮之地的存在,三地加起来粗略算起来,二百六七十万石粮食是有的。 也就说,龙州杨氏的统治下,龙州全境储粮高达四百余万石粮食。 这可是大旱灾难啊! 但各地的储粮几乎没动,全都被封存著,就连各个储粮之地的帐本上都落了一层灰。 只有少数粮库被启封,但原因却是作为军粮之用,比如支持慕容绍的一些粮草,还有启甸关方面,以及自己大军的各项的嚼用。 联想到长龙道之战我军缴获的三万石粮食,这点东西在龙州杨氏眼中,那还真是九牛一毛啊! 数百年积累的世家,恐怖如斯! 至於这四百余万石粮食,陈珂自己是不打算用的,打算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一部分拿来賑灾,一部分保障龙州全境各机构的运转,另一部分则作为新兵招募和训练的消耗之用。 毕竟,不算【安东镇】【安北镇】两座小镇,眼下陈珂还拥有十八个村庄,一个村庄一年二百万石以上的粮食產量,年產快四千万石粮食了,这么多粮食足以支持他手下的这些系统兵和系统马的食用。 根本吃不完。 当然,若是各地耗损颇大,导致粮草或者其他资源不够用,他也可以酌情调拨村庄粮。 十八个村庄是战略基石,是用来兜底的! 想到这里,陈珂又看向了政令殿下方,武官序列的方位。 “驻军司眾將何在?” 一行身高体壮,全身著甲的將领,立马列队来到殿中央! “【背鬼营】营將岳兴—— “营副岳盛— “营副岳林.” “参见主公!” 陈珂听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好好好,背鬼军是吧? 岳兴? 不会是岳云和杨再兴的集合体吧? 但还没完。 “【建章营】营將卫霍” “营副卫弃疾—.” “营副卫去病.” “”·参见主公!”” 陈珂拍了拍额头,坐在御座上一脸无奈。 这是卫青霍去病加辛弃疾? “行了,你们一口气都说了吧,介绍介绍自己。” “诺!” “【赤龙骑】营將冉龙、营副閔虎、营副閔豹——参见主公!” 很明显,武悼天王。 “【玄甲营】营將秦炯、营副尉迟德、营副尉迟性—参见主公!” 嗯,两大门神! “【飞虎营】营將李存將、营副李长安、营副李力服——参见主公!” 王不过项,將不过李。 被五马分尸的那个? “你们先起来!” “诺!” 陈珂打量了眾人一眼,发现眼前的这些將领都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岳兴更小,娃娃脸一个,说他没成年陈珂都信。 也就是【赤龙骑】和【玄甲营】六名將领看起来年龄大些,因为蓄著鬍鬚比较稳重但最多也就是三十左右模样,正是身体力强的年纪。 当然了,毕竟是系统人,武力值还是很逆天的。 陈珂点开系统页面看了一眼,果然,每营五千人满额,一共两万五千名有“番號”的系统人,而且清一色的骑兵。 数值和“安东军”五营差不多,营將的平均数值都在40以上,就连营副的平均数值都超过35了。 一看这配置,陈珂就知晓,草原诸部今年大概是真的会来! 毕竟,光拔掉北疆剩余的二州,何须如此之多的骑兵,若是有充足的后勤保障,以及足够的兵员镇守,光【陷阵营】和【先登营】两个营就够了。 既然草原要来了,攘外必先安內嘛,先扫平苍州,便在重中之重了。 而且,这么多军力,也得重新进行编组方便指挥和隶属。 眼下,陈珂有两个军,即“安东军”和“安北军”,各有五个主力营,每个军两万五千人,拢共人数有五万人! 不算辐重营之类的辅助兵和文职人员。 外加上由乡兵组成的,不满额的【长久营】。 不满额? 陈珂想了想,决定从各村庄抽调一批乡兵,將【长久营】补全。 眼下,十八座村庄的乡兵人数已经不少了,大概有一万九千余,可惜不可能全调出来。 毕竟,村庄乃基石,而且,伴隨著一些村庄並非在如凤霞这种人跡罕见的隱蔽之地修建的,它被人发现的概率已经很大了。 哪怕是最近这些天,青泉和祁东那边的两个村庄都传来了消息,说有疑似有暗谍在村庄城池附近活动。 乡兵巡逻队也抓了不少人,大多都是宗勛卫,上五院之类的细作。 为了避免这些暗探的傢伙搞破坏,以及应付一些突发情况,村庄肯定是要有人留守的因此,陈珂只从几个建立时间较久的村庄,或者如几个村庄聚集在一起的群体中,抽调出一部乡兵出了分。 思考了一番后,陈珂给“翊武堂”发去了调令。 作为第一个建立的村庄,凤霞村目前总產出的乡兵人数已经超过了三千人,还有38 天,凤霞村一年之期就到了,到时候將不会有乡兵產出。 之前抽调了500人去关外参与了狼毫山之战,打青泉的时候,又抽调了1000人组成了重骑兵,眼下这1000人正在黑水关驻守。 此次,陈珂又抽调了兵员1000人划拨给【长久营】。 而作为【长久营】人员主体的长治久安二村,眼下拢共生產了5000余人,之前攻破东夷国首都,就是从两村调出来的3000乡兵,眼下又抽调1000人,以补充【长久营】的满编名额。 除了这两处最早的。 其余乡兵数目比较大的就是臥虎冈的四个村落,眼下足有超过6000人的规模,这里面还包括了之前抽调的,参与了狼毫山之战的800人。 这些人陈珂原本是打算冬季用来征討草原诸部的,可眼下胡人联军疑似寇边,这些人说不定可用来断草原诸部的后路。 剩下比较多的就是原东夷国都,现在的安东小镇附近的三个庄子了,三个庄子有2000 余人左右,但这部分力量是护卫安东的,包括小镇,几乎不可能调出。 毕竟,“吐玛人”虽然已经十不存一了,但“吐玛”残留的民眾还是要警惕些的,也包括安东境內的那些胡人。 统治不过数月,谁知道那些人的成色,会不会有反覆。 其余的存在,因为修建的距离尚短,除青泉县的凤舞村有1100余人,古澈山四个庄子900余,祁东县九天村有700余,剩下的昨天在蟠龙山建立的两个村庄,眼下人数才40,害得陈珂不得不从凤舞紧急调来300人,暂时帮蟠龙山的两个村庄进行值守。 至此,陈珂的军事集团构成基本成型。 除了黑水关1000重骑算是独自成军,凤霞、长治、久安三庄抽调人手將【长久营】补全。 到时候,全乡兵组成的【长久营】將会达到满额5000人的规模。 【长久营】的隶属仍旧不变,与安东军五营,其番號仍为安东军,总数为31000余为主力。 此外,还有包括二郎从安东北方徵调的2万新兵,以及七郎在安东南方编练的2万新兵,拢共4万新兵为辅兵之用。 其驻地则覆盖在安东北部河州,以及北疆龙州为主。 其军级统帅为身在河州的二郎,刚返回龙州的七郎为副帅,基本完成了安东军的编组! 而新生的安北军方面,陈珂调来了五郎和六郎,一主一副,为安北军的主帅和副帅! 这一路军的主力只有五个营25000人,日后可能会有从臥虎冈在新组建一个乡兵营,但只能是打通北疆之后了。 加上之前陈珂在龙州四府之地已经徵兵3万了,以及长缨府方面训练了数月的1万新军,全部调拨给安北军管辖,拢共同样是4万人,作为安北军辅助之用。 这些副兵的主要任务就是参与大型战役的外围防卫、局部作战、小型城池作战,如果县城、乡镇、坞堡等,之后就是守城工作、清剿残余、打扫战场、押送俘虏、辐重运输等等任务! 三线部队的存在,多少能让主力放开一些手脚。 主力则是番號营一线和乡兵营二线部队並行,性价比才高。 不过,龙州军这三线部队属於刚刚徵调没几天,现在根本用不上,毕竟连军令都未必记全。 而龙州最近又无战事,因此,陈珂只好让安东和安北置换一些新兵。 毕竟多训练了两个月,一些还是见过血的,尤其是参与过上城之战的军卒,以及七郎手下“铁血练兵”的那一批。 是骤子是马,该拿出来溜溜了。 第119章 扫尽阴霾 第119章 扫尽阴霾 各部接到调令后,黑水关那支铁骑只是更改了隶属,为安北军节制,但还是原地不动,防卫抚州方面。 凤霞和长治久安方面的乡兵,九月二十七当天就已经开始急行军了。 安北军方面,龙州率先调拨了一批见过血的新兵,哦不,应该算是老兵了,这批人的先头部队只有一万,都是从启甸关和定襄方面紧急调拨来的。 而且,为了各部能达到迅速换防的目的,陈珂调集了两个骑兵营充当“武装运兵车” 【建章营】【赤龙骑】。 两个营一马双人,系统人驮著土著兵,赶到各地,將新旧老兵从中对调。 那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原本起码要半个月才能完成的调动部署,眼下九月二十八就已经完成了换防。 一天千里往返,机动运输,无论是坐在马背上调去的新兵,还是坐在马背上半老不新调来的老兵,脸色一个个煞白。 太快了,嗖嗖地冷风不断的往脸上拍,一些人下马后都直打哆嗦。 很多兵卒连马都没骑过,嗯,就这一次,就让不少兵卒的心里產生了特殊的阴影,导致日后的个別新兵的马术训练,那可遭老罪了。 【安北镇】南二十里,也就是永定府城的所在,就在刚刚,【背鬼营】轻而易举的攻破了城池,因为根本没有人防守。 入自所及,皆如修罗地狱一般。 倒处都是血淋淋的,还有大量散落的骨架。 一切的一切,还源於几日前的黄泉道內订,张定波死后,几个分支相互血拼,然后各自裹挟著一部分人四散而逃,导致眼下的永定府几乎变成了一座死城。 陈珂骑马在城內看了一下,靠著神力感应生命气机,发现仍旧留在城內的流民几乎蓼廖无几,多少为走不动的老幼,且大多都藏匿在地窖,或者某些能藏匿人的狭窄处苟延残喘。 “给政令殿飞鹰传书,让他们先派人一些人过来,救治下还存活的灾民,还有,顺便叫人处理下这里面的尸体。” 这么多尸体骨架,要是不儘快处理,很容易发生瘟疫。 不久后,在【背营】的强力运输下,政令殿调来了不少郎中,一些粮食和木柴也被卸下了牛车,一口又一口的大锅也被重新支了起来,但这次煮的不是人,而是白花花的大米和金灿灿的粟米! 【背鬼营】和辐重营以及驛道兵负责清理这座死城內的尸体,打扫污秽,冲刷血跡。 至於哪里来的水? 在建造完了两座村庄和一座小镇后,陈珂手里还有七万多金饼,这笔钱起码能建造35 00多口系统【水井】。 这笔金子他本身就是打算用来賑灾的。 不然,身处古代,乾旱之力,人岂可胜天? 只有系统【水井】才能了。 因此,陈珂在永定城各处建了数十口系统【水井】。 关键是,这些系统【水井】还不怕地下水的污染,因为就算有人投毒,也能变成適合人体饮用的泉水,十分有益於人类。 “主公,那些藏在地窖,民宅里的倖存者,都不出来?” 这时候【背鬼营】岳兴来报。 陈珂想了想,觉得很正常。 毕竟,不久前城里才刚吃过一批人,眼下又来了一帮不知道隶属何方的军汉,他们不害怕才怪。 “这样,让兵卒劈出一些竹筒来,清洗过后,装上米粥,骑马给这些倖存者送去。 信任都是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嘛,告诉他们,我们有很多粮食,不会抓他们当军粮的。 让他们不信可以出来看。 要是还不敢开门,你放在他门口转身离去,不必多加理会。” 城中遗留下来的,毕竟只是少数,且多是老弱病残,眼下大概都快饿死了。 这个时候,有一碗米粥放在门前,那几乎是溺水者揪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倖存者大概也就不会纠结不会不会被人吃的事情了。 就算是被人吃,死前也要当个饱死鬼才对。 一招引“蛇”出洞果然很有效,不少人在军卒离开后偷偷出来查看。 咦,米粥? 很多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 当然,竹筒里面的米粥並不多,只能勉强垫垫肚子,毕竟,突然吃的太多陈珂怕他们身体也受不了。 需要循序渐进嘛。 永定城的賑灾还在持续,但驻防的老兵却已经到了。 这些都是从定襄来的,歷经了七郎的“铁血磨难”,原以为逃出“狼窟”,但刚到永定城,却几乎以为自己进入了“地狱”! 玛德,太惨了,太血腥了,尤其是城门楼附近,还倒吊著不少人皮,这些都是被杀的流民! “快点,帮忙速度清理城池,冲刷血跡。” 岳林皱眉说道,眾多兵卒已经不是雏了,自然挺直了身体说“诺”! 到了天黑之前,【背鬼营】辐重营和新兵第三营一共清理出难以计数的骨架,外加近三万四千余,几乎散发著腐臭,出现不同腐败现象的尸骸。 骨架上还有明显啃食的痕跡。 而户骸之中乾瘦者应该都是饿死的,还有不少残留刀兵劈砍的户骸,这些人应该是死於內订。 永定城西门三里外的乱葬岗,这些户体大多都被理藏在此,也就是【背鬼营】士卒的身体素质爆表,不然,寻常人运输尸体,挖坑之类的,这种工作量都能累个好列。 到了日落西山之时,整个城池基本已经被处理完毕了,尸体被清理,血跡被冲刷,倒塌的房屋和残垣断壁大多被陈珂收到了【背包】內。 这些废料他准备交给【建筑院】,因为【建筑院】有个核心功能就是製作铺地的地砖和建筑的墙砖。 原理不知道,只知道往【砖窑】里库库仍各种废料,然后呼呼地一烧,几个时辰后便能收穫大批的坚固的砖石。 完美的体现了废物再利用的美好前景。 搞定了永定城的污秽,接下来就该灾后重建了。 “运输大队”【背鬼营】马不停蹄的从【安北镇】內拉来了5000【建筑工】和【工匠】! 陈珂则是送了一回“垃圾”之后,顺势在【背包】里装下了建筑所需的各种砖石和各种材料及工具。 一晚上过去了,整个永定城不少倖存者心惊胆颤,因为外面到处都是“眶眶”的“打砸”声。 直到第二天旭日东升,城內的动静才彻底消失。 一些颤颤巍巍的倖存者,好奇的瞪大了眼窝深陷的眸子,想了想,最后还是忍不住走来看看。 毕竟,一夜过去了,哪怕之前喝了点米粥,现在该饿还是饿。 反正都要死了,那还怕什么? 不过这一推门,却嚇了这倖存者老朽的一跳。 这还是永定城吗? 他揉了揉浑浊的眼睛,又看了好几遍,直到觉得自己好像没老眼昏花,这才用沙哑地音调呢喃著。 “闹鬼了吧——” 而此时,新兵第三营已经重新架起了大锅,开始熬煮白粥,分装后,在掛有木牌的房门前放置。 “老乡,要水不要?” 见没人回应,又放下一桶装满水的竹筒。 这些房屋都已经被修了,而且,昨天主公確认过气息,里面有藏匿的倖存者。 当倖存者被食物吸引,一一走出地窖和房屋后,看著周遭建筑的变化,以及崭新整洁的院落,几乎有些不敢置信。 “这还是我家吗?” 一夜之间,5000【建筑工】和【工匠】修各种房屋一万四千余栋,新建房屋两千四百余。 完成任务后,则立刻在【背鬼营】的“运输”下,分批赶往周边不同的县城完成下一个任务。 毕竟,【玄甲军】的5000人昨天就已经驮著同样换防的5000兵丁到处跑了,先是火速攻破永定城140里外的“妮县”了,然后扔下600兵丁,拉著剩余的4400新兵继续跑。 钟县、章县、齐丰县—等等,人口多,县城面积大的,人多仍一点,人口少,县城面具小的,少仍一点。 以此类推。 攻下县城后,自然就需要【建筑工】和【工匠】来修了。 而这个时候,完成负责换防事宜的几营,【飞虎营】【建章营】【赤龙骑】匯合后,也赶来永定府前来助力。 三营一边帮【玄甲营】攻城陷阵,轻鬆攻破永定府的十四县,还积极地充当“运输队”,携带砖石、木料、賑灾的粮食等物品到处运输。 毕竟,这些主力部队的战马都是什么马啊? 那可是掛上木筐,可驮扶上千斤重的异种,要是拉马车,那还不將马车拉的飞起来啊,高粮河车神什么的都弱爆了! 因此,在在“安北军”的“光速”賑灾下,原本是人间炼狱的永定府,一府十四县,几乎在三天內焕然一新,无数即將被饿死的灾民,被“安北军”从生死线拉了上来。 而且,三天时间里,各地物资运送至【安北镇】,十五万人的新兴小镇爆发了难以想像的工业力量,还缝製了大量的衣服和鞋子。 当九月三十这一天,无数活下来的永定民眾,在“安北军”组织下,一个个开始排队领取粮食,食盐,领衣服和鞋子等生活必需品。 按照家庭人口来算,每人三十斤各式杂粮,一人一套衣裳,一双鞋子。 当然,也要在“新衙门”的协助下,重新完成户籍登记,以及房屋和田地登记。 因为还要分田的! 当这些活下来的永定民眾,从“安北军”手里接过粮食、衣物、鞋子、以及证明自己家户籍、房屋、田地一体的小本子后,不少人失声痛哭。 “俺有田了.鸣鸣—” 经此一役,眼下的“安北军”在永定府几乎是民心所向,不久前还笼罩在永定头上的灾年阴霾,几乎一扫而空。 > 第120章 父子相食泪涟涟,娘抱娃娃进狼庄 第120章 父子相食泪涟涟,娘抱娃娃进狼庄 十月初一,暨远县城。 作为永定府最东边的一个县,这里曾经是张定波和裴伦的兵锋爭夺的焦点,因此,它也是永定受灾较为严重的几个县之一。 不过,自从“安北军”来了后,灾后重建,收纳人口,賑济灾民,推动商业、手工业等等利民措施,几乎短短几天就让暨远县城焕然一新。 “馒头~热乎乎的馒头嘞!” “汤饼~加了肉的汤饼!” 听著周边小摊的叫卖声,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的薛显,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还是几日前那个哀鸿遍野,饿孵遍地的暨远县城吗? 为了躲避兵祸,他几乎小半个月没出门,一直躲在地窖里。 直到“安北军”修倒塌的房屋,才將他从地窖里抠出来,他这才知晓永定府竟然又换了主人。 换就换吧,乱世嘛,多正常,但一出来就发现,这世道有些不正常了。 闹鬼了吧? 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到处看,主要恢復的也太快了吧? 薛显还来到了“汤饼”摊子面前,看了一眼皮薄肉馅的“汤饼”,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地窖里的小半个月,几乎都没吃饱过,就靠著乾粮度日,更別说肉了,而在之前,他也是家境殷实之读书人,肉食可是不缺的。 可是,这真的是好肉吗? 几天前还是大灾之年,几天后,怎么能改头换面,还出现卖有加了肉的“汤饼”小贩? 薛显有些不信,因此嘴欠的问了句。 “老丈,你这肉,不会是白肉吧? ,老丈明显知晓白肉是什么,他顿时急了。 “你这书生,怎能平白无故污人清白?我这里哪里是白肉?这是『民政司”衙门赊给我的!” 旁边也有摊贩怕这书生胡咧咧,从而影响了生意,毕竟,大家都刚从阴霾中走出来的,但对之前那段惨无人道的经歷还是记忆犹新的。 如今“安北军”来了,衙门出钱出力,赊帐给了这些手艺人,眼下可不敢砸了生意。 “好教你这书生知晓,你可知何为『民政司”衙门?” 这是个新词,除了和其接触过的,外人听了也只是一知半解。 但薛显毕竟是读过书的,他淡淡道。 “秦和帝时,右扶风鲁恭——-微博士侍中,车驾每出,恭常陪乘,上顾问民政,无所隱讳。” 没装到逼,小贩也不尷尬,只是摆手道。 “好好好,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不过,你只要知晓,『民政司』赊了米麵,油料,以及肉食,让我们这些摊贩重新支起摊位就行了。” 薛显皱了皱眉,他深知这些衙门的勾当,为了榨油水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乾的出来。 他有些怀疑,因此直接说了。 “不会是九出十三归吧? “不要利的!”旁边的老丈说道:“不光不要利,税银也不收,只要我们將摊位附近打扫乾净就行了!” “对嘍,那大人还说了,让我们做吃食时乾净些,要是给人吃坏了肚子,就拿我们下大狱,可我胡饼张都做了三十多年胡饼了,什么时候给人吃坏过肚子?” 胡饼张有些得意洋洋。 见这些摊贩七嘴八舌的描述,不像是乱说的样子,薛显半信半疑。 “那给我来张胡饼,在给我来碗汤饼!对了,你们收大雍通宝吧?”他似想起了什么。 “收滴,收滴,但那通宝下月就不能用了!” 薛显闻听冷笑,果然,衙门狗官没一个好东西,变著花样弄钱! “不过,这个月还是能去钱庄换的,衙门刚发了禁金令和紧钱令,这些旧的通宝和金,能去钱庄置换的的!” 薛显有些狐疑。 不过胡饼和汤饼已经端来了,他也就没心思想,直接拿来筷子擦了擦,然后狼吞虎咽的大快朵颐。 胡饼是乾乾的饼子,汤饼有的地方是麵条,有的是面片,但永定这边多为餛飩。 开胃清汤,飘著油花,嗯,好吃,还想吃。 薛显又叫了一碗。 吃饱喝足后,他这才结了帐,然后离开了摊位,但突然想到摊贩之前所说的,一个月后大雍通宝將会作废的事情。 眯了眯眸子,沉思片刻后,薛显试探性的走向了一家钱庄。 哦,对了,据说,现在的钱庄都变成“国家”的了。 片刻后,他带著一小袋碎银子,一脸纳闷的走出了钱庄。 “竟然没剋扣?” “怎么,兄台,有人剋扣你银两吗?” 薛显抬头,看了面前这人,一个拿著扇子的年轻公子。 身长六尺(一米八),容貌甚伟(相貌十分伟岸),时人异焉(与眾不同。)。 “呢,没、没有没有!” 薛显赶紧摆手,生怕说错了话。 这人好大的威势。 不过,看著这人身后恭敬站立的二人,都是身高伟岸的大丈夫,他大概也猜到,自己应该是遇到“贵人”了。 薛显连忙行了一礼。 “学生薛显,景曜四年的举人!” “哦?” 陈珂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毕竟,眼前这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余,竟然还是位举人,在大雍几乎可以为官了。 他疑惑询问。 “既然已经高中,为何不去吏部等候差遣,反而在这个小县城蹉跎时光?” 薛显听了嘆了口气,但还是拱了拱手道。 “朝堂之上,魅横行,官场之中,遍地,天下烽火,民不聊生,国將不国,当官救不了大雍啊!” 陈珂却笑了。 “那你觉得如何才救得了大雍?” “如何做也救不了大雍,积重难反,只能推倒重来了。” 说著,薛显伸出一只白净的手,还做出了一个推倒的手势。 陈珂收起扇子,刚想继续聊两句,但这个时候,远处有人跑过来了。 是岳兴。 “主公!” 陈珂摆了摆手,阻止了岳兴接下里的话,他看了薛显一眼。 “想要推倒重来也不难,给你个机会,明天去衙门。” “公子.—” 薛显张了张嘴,但陈珂已经转身离开了。 “主公?” 薛显吶吶自语,他突然眼前一亮。 “是安王?” 大雍朝廷敕封藩王,自然要传示诸州的,薛显作为举人,当然也听过这个消息。 只是后来听某个为世家子弟的同窗说,那“安王”好似不受,还斩杀了大雍的使者。 不过,眼下“安王”开疆扩土,覆灭东夷,如今又挥师西进,连克北疆半壁,而“安王”没称王也没称帝,实在是有不少人不知该如何称呼他,因此,民间依然还有人用“安王”来代称这位北方新崛起的一代霸主! “原来他这么年轻!” 薛显还以为是位年富力强的中年人,或者是大器晚成的王者! 不过,“安王”刚才是不是说,让我明天去见了他了? 他面色古怪,连忙跑回家。 嗯,族祠没冒青烟! 但其实,薛显大概是见不著“安王”了。 “怎么回事?” 被打扰了微服私访的兴趣,陈珂面色严肃的看向岳兴,后者汕汕笑著,这才敢言语。 “主公,裴伦派兵杀过来了,眼下就在暨远县城三十里外!” 陈珂闻听后眯了眯眸子。 “这货还敢杀过来?” “不是被张定波打的屁滚尿流嘛?” 如果说裴伦这辈子最恨谁,大概是张定波无意了。 两次鹿城之战,苍州军损失惨重。 永定大战,更是丟盔卸甲,只带著数千残军逃回了苍州城。 之后对方东进,战半月,苍州府半壁尽失,对方甚至打到了苍州城下! 以上种种,都让苍州刺史裴伦脸面尽失。 因此,当听到黄泉道內乱的消息后,裴伦重症旗鼓,立刻徵调靖边军,再次捲土重来。 看著远处的暨远县城,裴伦拂须,心中感慨万千。 我终於又回来了! 永定大战时,裴伦三攻暨远,都没有啃下这块硬骨头。 但如今黄泉內乱,张定波身死,唯一一支驻守暨远的黄泉兵,还不知死活的跑到苍州城来抢夺粮草,最终被靖边军击溃! 眼下,暨远就在眼前,还能有谁能再次阻止我攻下暨远? 裴伦冷笑,为了报復黄泉道的羞辱之仇,他打算攻下暨远后就下令屠城! 一群贱民,敢和黄泉逆贼勾搭,真是死不足惜! “刺史大人,不对劲,城上好像有人。” 汪慕擎皱了皱眉:“我记得我带人走了之后,城內应该是没守军了?” 恩,没错,汪慕擎就是那支不知死活,跑到苍州城来抢夺粮草,最终被靖边军击溃的那支黄泉道兵,而暨远最初就是由这支黄泉道兵驻守的! 很明显,眼下他投靠了裴伦。 “会不会是黄泉道的其它余孽?” 裴伦皱眉,汪慕擎也有些纳闷。 “李大献?他带人往北走了,这傢伙好像是抚州张家的人。胡景应该是带人去了祁东,他说那边有粮食。许元早就想南下去了龙州,它老说龙州地大物博。陈丰和穆林娶在永定那天晚上就被人砍死了,渠帅张定波也没了,还有谁啊?” 黄泉道六大元老,眼下好像没能跑到暨远来! “好了好了,管他是谁,全杀了便是。” 马背上的裴伦眯了眯眸子:“就算是张定波復生,此时也阻止不了本君,这暨远本君屠定了!” 毕竟,此次捲土重来,裴家不仅抽调了所有的靖边军,还用二十万石粮食,从靖边十三家吐司那里借了一万吐司兵。 兵锋堪称势不可挡! “汪慕擎!” “呢,刺史大人?”后者看了过来。 裴伦则是拿著腔调,意气风发的说道。 “当初你投降我军时,本君手下可是有不少將领都劝说,让本君不要留你性命,毕竟是黄泉余孽,那可是诛九族的谋逆之罪,那时候,本君可是费了不少口舌,才安抚他们的!” 汪慕擎秒懂,他咬了咬牙,当即在马上抱拳道。 “此次攻城,属下愿为先锋!” “那好,就由你携本部兵马,为本君取这暨远小城!” “属下遵命!” “驾~” 汪慕擎夹紧马腹,朝著黄泉道军阵的方向奔驰而去。 “使君,真要重用此人?” 靖边军统帅裴燁皱眉询问。 裴伦则摇了摇头,眯看眸子道。 “干脏活,外边最好穿一层外服,弄脏之后,將外服烧掉就好了,就没有人能看到你脏过。” 裴燁这才明白,原来使君是打算让这些黄泉道干脏活。 嗯,大概是屠城了! “那黄泉道屠城之后,刷下將他们全”他做了个划脖子的手势。 裴伦点了点头。 “別留活口,毕竟,屠城有伤天和,传出去,於本君名望有碍!” 后边一些將领听了,相互对视了一眼。 使君大人大概没有深入过民间吧? 毕竟,纵兵抢粮,间接促使人吃人,眼下使君大人在民间,还有什么名望可言吗? 其实不少人都听说了,如今的苍州民间,都叫使君大人“刮地刺史”、“吃人裴”、“夺食贼”等绰號! 还有歌谣呢。 吃人裴,夺食贼,抢尽仓中米,刮尽缸中粮。 老幼饿断肠,白骨堆门堂,父子相食泪涟涟,娘抱娃娃进狼庄! 第121章 誓死保卫主公 第121章 誓死保卫主公 汪慕擎算是张定波的心腹,也是张定波最早从鹿城带出来的將领。 在苍州黄泉道中,除了林牧渠之外,汪慕擎也算是张定波最信任的人了,甚至张定波还曾经派汪慕擎出使过青泉方面,参与过黄金置换生铁的交易。 只是,有些人一开始是朋友,不代表一辈子都是朋友。 发情可以变质,理想也可以腐烂成泥。 对於张定波的想法,二人之间一直都有分歧,到了后来,伴隨著军中粮草紧张,二者之间的关係更是出现了难以弥补的裂纹。 直到,张定波將自己给煮了,黄泉道群龙无首后,眾多黄泉道元老一边爭抢领导权,一边爭夺为数不多的粮草,也包括“人羊”,继而爆发了永定之变。 这些人在永定城为了抢吃的,几乎將脑子打出来了,汪慕擎也抢了一会儿,后来发现抢不过,隨后,他带著心腹杀出重围,返回了暨远县城。 当天夜里,他立马组织人手东进。 不进不行,等魔下的士卒饿的走不动路,那更是只能呆在暨远城等死了。 可惜,苍州城外,他刚劫掠了一车粮队,粮食还没运走呢,靖边军来了,二者大战了一个时辰,汪慕擎选择了投降。 打不过。 毕竟,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而跟著裴伦多少还有饭吃。 因此,裴伦让他当前锋去攻打暨远城,汪慕擎二话没说。 不过,远远望了那似乎有些陌生的暨远城一眼,汪慕擎觉得,这城墙是不是被加固了? 他这支黄泉道曾经就驻扎在暨远城里,自然队暨远城十分熟悉,而眼下,暨远城好像高了几分。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这说明,城內的守军有一定的组织能力,可以对城墙进行修。 有功夫干这种事情,说明对方粮草充足,而且人手也足够用。 那就不能硬拼了。 想了想,汪慕擎舔著脸,去了军需官那里。 “小的参见兵曹参军大人!” 別看兵曹参军不过七八品的品级,看似是个芝麻大小的小官儿,但却掌握看全军的武器装备,与掌管粮草的仓曹参军一样,都是位低但权重的主儿。 “呦,游骑將军来了?” 汪慕擎投降裴勛后,被封了个五品的游骑將军,当然了,无论是刺史府的官员,还是靖边军的將领,大概也没谁会拿他当回事儿。 因此,这番话明显是在打趣儿。 “不敢不敢!” 汪慕擎抱拳,心里也很有数,他都没敢直起腰,神態谦卑异常,哪怕他的品级要比对方高。 “兵曹大人,刺史让小的负责攻取暨远城,小的前来问问,可有什么攻城的军械以供晓小的驱使?” 兵曹参军摇了摇头,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摆摆手道。 “没有没有!” 汪慕擎咬了咬牙,然后心疼地从怀里掏出一物,上前一步,塞到了兵曹参军手里。 脸上出笑脸,低声下气道。 “大人受累,大人受累了!” 兵曹参军抬手一看,呦,好漂亮的玉章啊,翻开一瞧,下面竟然还刻著“燕山居士” 的篆书。 难不成,是燕国宗室、著名书法家“南延公”的玉章? 兵曹参军惊讶的看了一眼汪慕擎,这玩意儿你都能搞到手? 这些黄泉道到底抢了多少好东西? 而且,这东西比较特殊,送到某些喜好此物之人的手里,那可不是寻常金银俗物可比擬的。 “嗯,懂事儿。” 兵曹参军的表情很受用。 最终,汪慕擎利用黄泉道从富户手中抢夺的“南延公”玉章,从兵曹参军那儿换取了一些云梯,和一些破旧的赣辐车,但却就连撞锤衝车都没有! “玛德,狗东西,贪得无厌!” 离得远了,汪慕擎这才忍不住咒骂,整个人气的够呛。 但后来一想反正玉章也是抢来的,以后想办法在抢回来便是。 “全二德、汪宏才、许天豹!” “属下在!” 三人立马从黄泉道的军阵中出列。 汪慕擎当即吩咐说。 “我命你们各带两千人,全二德和汪宏才分別去攻暨远城的南侧和北侧的城墙,许天豹带人去攻东门,本將军带人为你们压阵!” 跟了张定波打了不少仗,汪慕擎也学了些围三闕一的战术。 但暨远城只有东西二门,因此他只留下了西门未攻,以免对方抵抗太过酷烈从而让手下损失惨重。 毕竟,投降裴伦后,他手下就只有八千多人了,经不起太大损失了。 响午过后,裴伦的大军就已经开始在暨远城外安营扎寨了。 看那连绵不绝犹如云朵般层层叠叠的营寨,陈珂只是站在城墙上扫了一眼,大概估计了个数字,五六万人应该是有的。 不过,打一个暨远城派这么多人过来,看起来裴伦对暨远城怨气很大啊! 陈珂眯了眯眸子。 “岳兴,我军在暨远城有多少人?” “回主公,三千!” 回应的时候,岳兴还稍稍有些小兴奋。 陈珂也不意外城內的守军只有这么多,毕竟,从龙州换防的普通兵卒,也只有一万人,在暨远城驻扎三千,还是看它处於直面裴伦第一线的缘故。 至於其它主力,嗯,到处机动充当“运输大队”呢,而且,主力骑兵不適合来守城,还是野战更適合发挥他们的优势。 而陈珂来暨远城是来微服私访的,不可能大张旗鼓的携带著千军万马。 因此,除了岳兴,只有数十【背鬼营】护卫在身边。 不过,不说【安北镇】距离暨远城不过一百余里,安北军主力收到消息后,半个时辰之內便能赶到暨远城,就算是陈珂自己在这儿,几万人能围得住他? 一人杀穿这几万大军也不是不行! “给【安北镇】飞鹰传书,让【飞虎营】去攻苍州城,先断了裴伦的后路。” 几万大军都调拨到这里了,苍州城守军军力必定不足,防御空虚之下,自然是先端掉裴伦的老窝再说。 “再调【赤龙骑】和【玄甲营】来暨远!” “诺!” 岳兴转身去飞鹰传书。 陈珂则偏过头,看向了不远处守城的兵卒一眼,询问道。 “怕不怕?” 那兵卒拄著长矛,摇了摇头,一脸认真道。 “不怕,誓死保卫主公!” 陈珂:“.”” “主公,他们开始攻城了!” “嗯。” 陈珂面无表情。 攻城他也攻了很多次,但守城却是第一回。 也罢,让他看看这些兵卒的成色,也看看七郎到底调教出来一帮什么兵! “快,快点,將床弩搬出来!” 在安东军和安北军的定位中,这些新兵或者训练了几个月的“老兵”虽然只是三线部队,但其装备却绝对不差。 全员冷锻甲,横刀、长矛、长枪等长短武器不说,还装备了大量的连弩,以及少量的床弩。 毕竟,弓箭手是技术单位,养一支弓箭手需要不少的时间来练习射术,但养弩手就不一样了,门槛相对低,无需复杂的技巧,哪怕是普通人经过几天的训练,都能掌握的“上弦、装箭、扣扳机”等射击流程! “固床!掛索!” 口令下,一行士兵开始熟练的掛鉤绞车的绳索。 “慢绞!稳臂!” 队长提醒著士卒,控制绞车速度,防止弩臂晃动。 “卡牙!装箭矢!” 確认弓弦卡牢固之后,开始填装箭矢。 填装完毕后,队长看了一眼城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影,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但还是按照常规口令说道。 “对正!测距!” 望手调整弩臂的角度,其实根本不用。 对方战位密集,好像根本没有进行过防范弓弩的相关“站位”训练! “放!” 伴隨著一声令下,箭如霹雳弦惊! “嗡!” 三百步转瞬即至。 锋利且巨大的箭矢刺穿单薄的札甲,带出一大篷血花,又透出身体后,再次击穿了身后衝来的两人,直到透过第四人的前胸,又射出了数十步才堪堪落下。 “——” 肉眼可见,城墙下方倒下了一片,几乎都是一箭三四穿,乃至多穿者。 毕竟,这床弩可是三匹战马排列,依旧能洞穿三马的存在。 只此一波之下,对方攻城的黄泉道至少就死了数百人之多。 当场被射死还好了,但当场没死的,在撕裂性贯穿伤下,通常会因为剧痛发出惨叫,虽然持续时间较短,但这种渗人的惨叫声,还是让衝锋的势头为之一缓! 远处,汪慕擎骑在高头大马上,瞳孔收缩! “床弩?” 对方竟然装备了床弩? 一个小城怎么会有这种大杀器? 他连忙大喊! “快,让人撤下,让辐车顶在前边!” “不能撤!” 前將军,也是临时监军裴让眯了眯眸子,挥手阻止了汪慕擎的命令。 “这种床弩张弓较慢,你若是让士卒撤退,那之前衝上去的士卒岂不是白死了?” “这——”汪慕擎咬了咬牙,最终只能拱手道:“大人说的有理!” “快,让士兵躲在赣辐车后边,衝上墙头,都衝上去!” 躲在辑辐车后边? 嗯,因为里面实在是塞不进去多少人了。 然后城下的战场上就出现诡异地一幕,一辆辐车后边,至少躲藏了七八十號人,看起来跟老鹰捉小鸡似的。 主要是辐车太少了! 暨远城守將安远忠是位特殊兵种【武官】,他当即请示在城墙上的陈珂问道:“主公,是否放近些在打?” 陈珂回应。 “你指挥你的,別管我!” “诺!” 安远忠当即握著刀柄,大声喊道。 “短弩手准备!” 待敌方行至城墙百步之內,安远忠叫传令兵挥舞今旗。 “放!” 床弩射的远,杀伤力大,但缺点是射速慢,数量少,反而不如短弩连弩来的火力旺盛。 一把连弩,箭匣里装十支箭,六秒內完全射出,数百人组成的箭雨,几乎能覆盖东门附近的大量敌军。 “嗡!” 箭矢如蚊蝇,嗜血而至。 黄泉道兵连连惨叫,但更多的却是寂静无声的倒下。 辐车虽然能防住短弩的箭矢,但赣辐车里才能装几个人,十个顶天了,就算是加上背后死角的几个,还能护住多少? 而且,这些黄泉道兵,伴隨著兵力的膨胀,反而是披甲率在不断下降,两成披甲者还多为简易的札甲,根本防不住如此密集的箭雨。 因此,整个黄泉道顿时哀鸿遍野,地面倒伏挣扎的人几乎到处都是,整个暨远城东门,一瞬间就成了人间炼狱了! 第122章 弓如霹雳弦惊 第122章 弓如霹雳弦惊 短弩还有个优点,就是填装的速度较快。 因此,几轮箭雨覆盖下来,人还没衝到城墙上去,黄泉兵卒就已经死伤上千人了。 汪慕擎眼晴血红,抱拳恳求道:“大人,让兵撤下来吧?” “不行!”裴让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 汪慕擎牙齿都快咬碎了:“大人,不让撤,那给我们配点盾牌总行了吧?” 裴让想了想,觉得这个倒是可以。 毕竟,不能让马儿跑,还不让马儿吃草啊? 因此,他转过头,上人喊来军需官调拨,挤一挤,凑一凑,好列给黄泉士卒配备了一千块方盾。 有了盾牌和赣辐车,好歹能让一批人顶著箭雨衝到城墙下边了,云梯也能运过来些。 而城墙之上,暨远城守將安远忠见了,则是挥手道。 “火油准备!滚石、滚木待命!” 城墙上是有一些“敌楼”的,其实就是小堡垒,里面有特质的密封木柜,內衬著铁皮防渗漏,还准备了沙土和水桶防止失火,“浇油!点火!” 一人立马从堡垒里往出递著油瓮,一人用长柄铁勺留火油浇向敌军的云梯和兵卒聚集区,一人负责点麻絮投掷引燃。 还会有人大喊著,“避火补浇”,这是防止火油飞溅烫伤自己人。 只是片刻,刚刚衝到城下的一群靖边军兵卒,便成了火幕之中到处狂奔的“小火球” 了! 惨叫声不绝於耳。 但安远忠不为所动。 “撒灰,迷目!” “滚石落!” 负责滚石的士兵一边撒石灰,一边解开城墙木架上的鉤绳,將石推下城墙,砸向下方冒火的盾牌兵和赣辐车。 “啊啊啊——”” 黄泉兵惨叫,阵型更是乱成一团。 “弩手自由射击!” 短弩手当即开始补伤害,射不准不要紧,它量多啊,箭匣里装十支箭,全射出去,覆盖一片,多少能射死一个吧? 要是还射不中,那就再来一轮。 远处的汪慕擎见了,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倒不是心疼这些兄弟,而是没了这些兄弟,那他拿什么保证自己的荣华富贵? 乱世,有兵才有权,有权才有荣华富贵啊! “大人,我军冲不上去了,请求大军支援吧!” 裴让也看出来,几轮冲城下来,黄泉兵卒死伤惨重,眼下伤亡已经过了三分之一了,怕是已经到了对方的极限,在强令对方冲城,这支黄泉道兵怕是会引起譁变! 想到这里,裴让目光变冷。 “没用的东西!” “来人,稟告使君,就说我裴让,请求前军出击!” 付出了近三千人伤亡后,黄泉道用盾牌,用同伴的尸体顶在身前,但哪怕如此,逃回军阵之中大概又死了几百人。 不少人脸上露出惊慌恐惧的神色。 与此同时,裴伦的前军终於压了上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二十四台巨大的投石车。 当投石车前顶著大量盾车,被颤颤巍巍的推到城门二百步之外时,城墙上的陈珂忍不住皱了皱眉。 总拿投石车狂轰乱砸的砸別人,眼下遭报应了,敌人竟然想要用投石车砸自己。 “嗡!” 当二十四块石弹蜂拥射来的时候,之前在一旁,还大喊著“誓死保卫主公”的士卒连忙扑了过来。 “主公小心!” “膨!” 士卒没扑动,自己反而一个超。 好痛,像是撞在了石头上面一样。 他揉了揉身上。 反观陈珂,纹丝不动,只是眯了眯眸子,微微抬起头,看著天空中不断放大的一块巨石。 “膨!” 一拳將天外飞石砸成粉末,陈珂这才回头。 “你刚才喊什么?” 士卒直接傻眼了! 张嘴欲言,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样的主公,哪里用他们来守护,没看一拳將那么大的飞石砸个稀巴碎嘛? 与此同时,只见主公手掌一番,一支造成古朴,但镀满花纹,看起来精致异常的黑色大弓,犹如束缚的巨龙般被主公握在手上。 搭弓射箭! 弓是哪里来的?箭矢是什么时候搭上去的? 根本看不清啊! 只能听到耳旁狂风大作,宛若惊雷呼啸一般! “嗡!” “嗡!” “嗡!” 二十四道惊雷连成一片! 当暨远城守军望向远处军阵之时,却突然发现那二十四台巨大的投石车,宛若在地龙翻身中崩裂的山峦一样,瞬间爆裂垮塌了下来。 “轰隆隆!” 木屑飞溅,烟尘四起。 不少敌军躲避不及,被压盖在了废墟之中! 城头上,无数人呆若木鸡! 还有人拉著原本正在躲避石弹的同伴,叫他起来看神仙! 远处,前军统帅裴让脸色铁青。 “什么武器?重型床弩吗?” “我看到那边,好像是一个人射过来的!” “你放屁!” “什么人能射这么远?还射爆了投石机?” “我好像也看到了!” “汪將军,你呢?” 汪慕擎眨了眨眼睛,只觉得的自己好像眼花了。 “呢,好像是吧!” 虽然隔著数百步之远,根本看不清晰,但不知道为何,汪慕擎总觉得城墙上那道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不过,投石车都能射爆,前线那就不安全了,这些亲赴前线的將领立马后撤。 没了投石车,裴让也只能採取老办法。 以三万主力大军对暨远城进行围城,然后在包围圈外围构筑工事,彻底切断对方的补给,断绝外援。 与此同时,盾车掩护步兵衝锋,衝车负责去破门,云梯则趁机爬墙。 並且还让弓弩手方阵对城墙进行赞射压制。 “嗡嗡嗡——” 盾车呼啸而来。 汪慕擎去要这些军械自然是没有的,但靖边军要用,自然什么军械都可著自己人来。 而面对盾车,短弩连弩对其作用有限,床弩倒是可以,尤其是重型床弩,哪怕是盾车也有可能射穿,但床弩的数量有限,需要人力比较多,且前置时间较长,在毁掉了数十辆盾车后,还是无法阻止对方靠近城池。 “快,冲门!” 靖边军士卒推动著顶部有防护的重型衝车,用前端装有铁製撞锤的部分,反覆衝撞城门的同一位置。 且多为中心或著偏下一些的位置,利用槓桿原理更容易破坏城门的相关结构。 “!” “膨!” “!” 上方城墙之上,也有士兵往下倒火油,扔滚石滚木。 下边的靖边军,有人身体燃起熊熊大火,也有人被砸死,但仍旧有一部躲在防护的重型衝车內部,毕竟,它就像一个大型的乌龟壳一样,普通的滚石根本砸不开它。 “咔!” 没过多久,伴隨著木头裂开的声响,城门的木板破裂,门门铰链被撞裂,迫使城门失去了关闭城门的能力。 但这个时候,透过重型衝车观察孔的兵卒,反而面色一变。 “糟了,敌军堵住了城门!” 透过裂开的门板清楚的看到,城门內部堆积垒砌著大量的石块。 这些都是暨远城守將安远忠发动暨远城內民眾乾的。 一听到黄泉道和裴伦可能要打过来,这些民眾几乎自发的衝上了城墙附近,运送滚石滚木,帮忙抬床弩运送各种物资。 毕竟,主公救民於水火的恩情先不说,主要是这两个打过来的傢伙,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一个动不动將人百姓当粮食的,一个动不动抢粮食的“夺食贼”,暨远城刚过两天好日子,怎么可能让他们来搞破坏? “干他娘的!” 还有不少青壮拿著锄头、草叉等农具,自发上城墙帮助暨远守城。 毕竟,这也是在守自己的家啊! “敌人要顺著云梯攀爬上来了!”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 远处的瞭望手也即时吹响了警惕的號角。 城墙上士卒也不慌乱,有用连弩隔著垛口往城下扣动扳机的,也有举著石块顺著垛口往下砸的,还有用鉤镰枪用力鉤翻云梯的。 当然,也有自身暴露面积较大的,被城外飞来的箭矢咬到肉,命大的射在鎧甲上弹开,或者射到某些薄弱处受个轻伤,命小的那直接就没命了,毕竟,上半身没有被盔甲防护到的地方,比如脑袋和脖子,几乎都是致命伤。 陈珂也想给他们全员穿上防护力更强的重申,但只训练了几个月的兵卒,穿重申有些不太现实,因为根本没有那个体力去维持他们能在身著重甲的情况下依旧能维持作战。 好在,躲在城墙垛口后面,被射中脖子和脸颊上是小概率事件,只要人不太浪,被敌人远程杀伤的可能性还是不高的,尤其是在对方投石车已经被陈珂射爆的情况下。 但是当敌人爬到城墙之上,双方发生近战,这才是最考验这些兵卒的时候。 “三號口,三號口有人爬上来了!” “快,李炙,带人一队人去支援三號口!” 乡兵队长闻讯立马带著一队的士卒,朝著三號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里面已经开始近身搏杀了。 一刀將一名跳下来的靖边军脑袋砍飞,任由鲜血喷在面甲上,乡兵李炙挥手举著横刀,顿时衝杀了上去。 “崽子,拿命来!” 横刀锋利无匹,普通士卒无法承受的重甲,在乡兵李炙的身上轻若鸿毛,他手上的武器上下翻飞,不断劈砍,城道上很快便形成了一片血泊。 在队长的带头下,旁边的暨远城守军也拿看各自的武器衝上近前开杀斯杀。 这就是参与过上城之战,以及收復定襄各县,见过血的兵卒,若是寻常新兵,此时脑袋大概已经一片空白了,走神的那一剎那,说不定就会被敌人砍了脑袋! 而作为攻城的一方,尤其是靖边军攀爬云梯的“突击手”,这些人大多都是轻甲圆盾短刀的打扮,因为这样才能更快速的爬上城墙。 重甲成本太高,选拔者条件苛刻不说,光是穿著重甲爬上来,怕是都气喘吁吁了,哪里还有力气打仗。 运气不好还容易增加坠落的风险,毕竟,这是在爬城墙。 当然,也不能排除少数猛土,他本身就很牛逼的样子。 比如,一名身著步人甲,看起来像是军官模样的大汉,顿时出现在了城墙上,做出了一副即將跳下来的动作。 嘴里还哈哈大笑的道。 “本將来也! “你还是別来了!” 话音未落,然后,不知道从哪来飞来的一根狼牙棒砸了过来,整个身体还在半空中时,这傢伙又重重地倒飞了回去,砸在城墙下边的盾车上发出巨大的砰的一声,这下彻底没气了。 巡视到这边的【破阵者】这才收回狼牙棒,顺便还耍了个棒花。 “將军!” 不少暨远守城士卒有些激动,因为眼前这位【破阵者】,正是这三千人某部的部將。 “战场呢,別走神!” 【破阵者】大吼了一声,生若惊雷。 徒步衝锋下,瞬间挥舞著狼牙棒,一群刚刚爬上来的靖边军士卒,顿时上下翻飞,被砸的骨裂胸塌,就连脑袋都被砸入的腹腔之中。 第123章 万军从中,抓人主將如探囊取物 第123章 万军从中,抓人主將如探囊取物 “暨远守军的抵抗很顽强啊,到底是哪支军队,查清楚没有?” 中军临时搭建起来的,巨大的望楼之上,二十余员战將齐聚一堂,品级稍低一点的,根本都上不来。 嗯,说的就是汪慕擎。 此时,他正在望楼下边,颇有些羡慕的看著上方的眾人。 双方好像隔著一层看不到的壁垒! 这边,靖边军统帅裴燁则抱著双臂说道。 “会不会是张勋的人?这傢伙见永定空虚,当即派兵南下也不足为奇,毕竟,他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 张定波死了之后,裴家才从黄泉道的俘虏口中得知,张定波起势之前,张勋那个老狐狸一直在暗中资助黄泉道,眼下,就算是內订的一支黄泉道兵,同样北上去了抚州地界。 前將军裴让摇摇头。 “驍骑军可不是软柿子,他张勋难不成敢两线作战?” 奇怪的是,这二十余元战將之內,竟然混入了一名身姿丰韵的年轻妇人。 她穿著少数民族特有的彩色服饰,外侧重要部位缝製著甲片,纤细的腰肢后边还插著两柄圆月弯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起来极为英姿讽爽,直率健谈的模样。 “会不会是入关的安王呢? 我在寨子里就听说过,他是个身高一丈,肩膀比马杆还粗,胸膛像是两块石磨,力气大的能压下公牛的人,是你们北疆最强的勇士!” 她这一开口,直接將眾人干沉默了。 “咳咳—” 裴伦咳嗽了一声:“百花夫人,那都是以讹传讹,是说书人夸张的敘述手法,当不得真的!” 如今已经是十月初一了。 九月初五的长龙道之战,九月初六的燕山口之战,外加上九月下旬,龙州彻底失陷,虽然细节未必清晰,但一些旁枝末节早就传遍了北疆。 眾人直乎狼来了! 当然,短短几个月,在东夷开疆扩土,连败北军南军,封王不受,后挥师西进,接连战败杨玄和陆枯,攻陷龙州的梟雄人物,眾人也很好奇他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不过,这位安王神秘非常,底下几乎少有人见过他真人,搞得到现在,北疆还有他是“天上上神”下凡的传闻。 至於说书的,那就更是换著花样瞎编了,毕竟,事件越离谱越能混口饭吃。 裴伦这些人都不太相信市並上的传闻的。 但百花夫人出自靖边府土司,乃是中胡混血,天性直爽,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因此,她直接抬起下巴,露出了纤细雪白的脖颈。 “让我们百花族的飞梯勇士出手吧,听说安王手下的军队都很勇猛,我想会一会他的军队!” 他这番话顿时让裴伦大喜过望。 花了那么多粮草请一万土司兵过来是干嘛的? 还不是想要对方帮他打仗嘛。 作为靖边府的不稳定因素,没有谁会比裴伦更清楚,百花族飞梯勇士到底多能打了! “快,来人,温酒!” 结果百花夫人没理他,而是转身走下瞭望台。 搞得裴伦面色微变。 但作为这次外援事件的发起者和洽谈者,靖边军副帅阿木郎只是赔笑道。 “使君,百花出身山野,不知礼数,您別和她一般见识。” 毕竟,阿木郎身上也有一半的百花族血统,否则,他大概也当不成中间人。 裴伦闻听冷笑,却还是摇摇头。 “不至於。” 但內心深处,已经给这个娘们下了死刑。 另一边,来到百花族的营帐前,她顿时命人敲起了肚皮鼓。 没过多久,十三家土司各自派来的援兵,拢共一万人便开始集结在了一起。 作为靖边府的少数民族,十三家土司虽然姓氏不同,但几乎都认同自己是百花族,它们常年与大山为伴,最善於攀爬和山地作战,能使用飞梯攀爬城墙,披皮甲,持短刀,作战方式相当灵活。 头上编者脏辫,留著络腮鬍的“寨老”率先迎了上来,对这位前首领的遗躬身一礼,这才询问。 “夫人,是寨子的勇士们要出战了吗?” “是的,我们的对手,可能是那位传说中北疆最强勇士的军队!” “哦,天吶,愿百花神保护我们的勇士!” “我们的勇士是最强大的,大军开拔!” 因此,没多久,陈珂便在城墙上看到了一群穿著皮甲,腰插短刀,浑身色彩斑斕的傢伙,正推著木质飞梯,在盾车和木慢的防护下,快速靠近了城池。 “这些人哪里来的,他们是在唱戏吗?” 花花绿绿的样子,分外惹眼,这是生怕战场上的箭矢看不到他们吗? “主公,应该是靖边府的土司军!” 作为军情司主管,荆鐸一直跟在主公身旁,时刻为主公提供来自於天南地北的各类消息,这是他的职责。 “听说,这些土司军很讲信用,也很记仇。” 陈珂懂了。 大概率是裴伦收买了他们,但双方之间有血海深仇,相互之间仍旧有裂痕。 毕竟,一是靖边军和土司军打了很多年,双方有无数子弟死在对方手里,另一边,作为靖边府的山民,食物来源本就匱乏,偏偏今年还是大旱之年,若是裴伦不收买他们的话,他们自己都未必扛得住今年! “主公,他们衝上来了!” 面对强弩轻而易举的刺破皮甲,这些土司军却仍旧前仆后继的往上冲,看起来勇猛善战的模样。 陈珂皱了皱眉。 “【赤龙骑】和【玄甲营】到哪里了?” “主公,就在战场十里之外了,已经在剪除裴伦外围的斥候了。” “嗯,到了之后,让他们去冲裴伦的大营,將裴伦捉来给我!” “诺!” 与此同时,战况焦灼的城墙上,因为土司军的加入,局势对暨远守军反而不利了起来。 毕竟,除了一些军官骨干外,这支守军的成员几乎都是训练了几个月的普通人。 眼下守城近半个时辰,杀伤敌军的数量,几乎是他们自身数量的两倍以上了。 “岳兴!” “属下在!” “你带著一队【背营】去帮忙。” “诺!” 岳兴早就有些忍不住了,闻听主公之令,立马带著五十名【背鬼营】猛士,朝著城墙之上杀了过去。 徒步衝锋之下,手上三百二十斤的双锤上下翻飞,沿途的士卒几乎是碰到就死,磕到就亡。 “什么人?” “膨!” 一团烂肉飞出。 “来將可通姓名!” “膨!” 脑袋顺著脖颈砸入腹腔,隨后再从腹腔之中爆开。 “膨!” 不说话也砸! 铁锤之下,无论是靖边军的边军猛將,还是百花族的勇士猛人,皆没有一合之敌! 不是变成了肉饼,都是被砸的直接裂开! 岳兴不语,只是一味挥锤。 “!” 城墙外的云梯都被他一锤子砸断。 很快,东门的城墙上衝上来的敌人,在岳兴的变態武力下,几乎被屠杀一空。 隶属於安北军序列的暨远守军几乎都看傻了! 这位將军就是戏文中所说的万夫不当之勇嘛? “看什么,战场上別走神,说了多少次了!” 【破阵者】皱眉训斥。 “將军,敌人都被那位將军杀完了!” “嫌不够是吧,你看,下边的敌军又上来了!” 果然,下边又是黑乎乎的一片。 毕竟,城內守军才有多少人? 三千人分散到四面城墙之上,而对方光围城攻城的部队就接近三万,真正的一打十。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更不要说远处还有至少一半的军队没有动用呢。 毕竟,这次裴伦可是倾巢而出,誓要报復被张定波数次击败之仇,他甚至不光打算屠了暨远,他连永定府都没打算放过。 带这么多人过来,根本就是准备好斩草除根来的。 战况焦灼,且又朝著暨远守军不利的方向发展,刚刚在东侧城墙宰杀数百人的岳兴见了,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朝著城下扫视了一眼,顿时察觉到了数百步之外,几个被无数人团团围住的身影。 这么多人围著对方,一定是对方的大官! “一会儿记得掩护我!” 【背鬼营】猛士面面相,一个个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岳兴便拎著双锤,直接跳上了城墙,然后一个“乌鸦坐飞机”,顺著敌方的云梯顺势而下。 “膨!” 脚丫子一端,沿途往上爬的士卒,几乎全被端飞了。 “校尉大人,那边下来一个人!” 岳兴从云梯滑下来的状况,顿时引起了不远处,盾牌车后面靖边军的注意。 “用弩射死他!” “嗖嗖嗖!” 一群短弩攒射而来,岳兴將重锤覆於面前,只听“叮叮噹噹”的清脆之响。 他这身甲胃毕竟是有防御值存在的稀罕货,敌军箭矢根本射不穿。 何况甲盔一体,又覆盖面甲,因此只护住眼晴防御小概率事件即可。 一手將锤覆於面前,另一手挽了个锤花,甩了甩,然后猛地脱手,三百余斤的铁疙瘩划破半空,直接將那盾牌车砸的爆裂开。 岳兴单脚猛地踩地,身子迅速衝出,双方不过数十步的距离,几个呼吸间便拉近。 岳兴挥舞单锤,將七八支捅过来的长矛盪开,任由矛头崩裂飞出,他又是一锤,这些长矛兵顿时骨断肉烂,被砸成肉饼一个个磕飞了出去。 再次挽了个锤花,血肉激盪,铁锤反而被甩的乾净了起来。 天山寒铁所铸,血跡融之自退,久置不锈,乃神品也。 翻身捡起地上的另一只重锤,两锤一前一后,一守一攻,径直朝著对方的“大官”处杀去。 “快,截住他!” “戎主,戎副,带人拦住他!” “快,调几员捉生將过来!” “!” 一锤將一座战车砸飞。 看著挡在自己面前,几乎形成了赣辐车阵,和战车车阵两层防御,外加一圈圈盾牌兵和长矛兵方阵,像是围杀猎物一样,將自己团团围住。 年仅十七岁的小將面色不变,只是一味挥锤! “膨!” 赣辐车被砸烂,里面十员士卒皆是筋骨爆裂而亡。 又將衝撞而来的战车砸飞,將长矛阵砸开,盾牌阵砸的飞起,人都飞到半空中了,岳兴衝破重重阻碍,在城外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无数尸骸倒在了他的身后,直到,几声大喊。 “捉生將来也!” “膨!” 那人飞了出去。 没来! 何为捉生將,单从名字都能看的出来,捉活口用的,一般都是勇武过人之辈升任的,是军队最有实战能力的一批军官。 “燕兄,我们联手?” “好?” 短枪突刺,铁矛突袭。 面对两名捉生將再次围攻,岳兴业只是快速挥了两锤。 “!!” 两团烂肉直接被打的飞了出去! 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直到附近再也没有人敢阻拦岳兴,他才浑身是血的,冲入了被团团围住的中心地带。 ? 大官怎么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不管了! “!” 將跃跃欲试的护卫,以及花花绿绿的亲卫兵卒砸飞砸死,岳兴上前,一个肘击,那原本还打算抽出武器反抗的两人顿时便昏了过去。 像夹小鸡一样夹在腋下,岳兴转身狂奔! “快,稟告刺史大人,前將军被敌將抓了!” “混帐,快放开我家夫人!” 岳兴没管。 沿途敢拦路的,通通砸死,就算腋下夹著两个大活人,稍稍有些施展不开。 但无妨,主公说过,力大飞砖。 撞上去也能撞死对方。 也有人尝试在路上用鉤镰枪鉤他的双腿,或者用绳索將他绊倒,但军靴外边有特质的甲片,对方不仅没鉤动,没绊倒他,反而將自己鉤的飞起来,拽的靖边军卒鼻青脸肿。 因此,直到岳兴杀到城下之后,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反抗。 上边城墙之上的【背鬼营】猛士,顿时扔下了绳索。 周边的靖边军和百花族勇士也不敢衝过来,除了主將在对方手上,最重要的是,这货实在是太猛了,沿途这一阵衝杀,就算没打死一千,七八百怕是也是有了。 谁还敢上啊? 人命不是命啊? 而且,戏文中,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犹如探囊取物也不过如此了。 反观岳兴,用绳索將两个昏迷的傢伙绑起来,然后就让【背鬼营】猛土往上拉。 他自己则是一人双锤,转身顶在这里,背靠城墙,防止对方上前营救。 一时间,敌方倒是无一人敢过来。 被杀的胆寒!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敌军將他们的主將拉上城墙。 直到主將被敌军拽进了垛口后消失不见,这些士卒才开始对著独自一人的岳兴狂射箭矢泄愤。 但岳兴不理,只是一味举锤。 “叮叮叮..—” 脚下跟快形成一片“箭矢泊”! 片刻后,他又寻了个云梯,將其摆正,岳兴一边举锤护住了脸,一边背靠著云梯,像只大蛆似的,不断往上边蛹。 敌军想要衝过来损坏云梯,但却被城墙上的【背鬼营】猛土用强弩压制。 片刻后,翻过城墙的岳兴,带著两个大官俘虏,来到城墙上向主公復命。 用时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远处,裴伦准备给百花夫人的酒,还尚温。 第124章 安王北上了? 第124章 安王北上了? 靖边军和吐司军久攻不下,导致兵卒伤亡惨重,偏偏这个时候,又被敌军悍將掠走了前军主帅。 一时间,靖边军与土司军士气大跌。 人心浮动,不前,消息传到裴伦处,他不得不暂时止戈,草草收兵,起码要先整顿下士气再说。 暨远城墙之上,岳兴则浑身是血的朝著陈珂走来。 身后的【背鬼营】猛士同样抬著两个昏迷不醒的俘虏。 “主公,兴,幸不辱命!” 陈珂將半跪的岳兴扶起,见对方身上没有外伤,气机感应之下,五臟运转如常,气血充沛,当即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岳兴则是一脸严肃。 “敢为主公效死!” 陈珂:“...” “对了,地上这两个是何人?” 岳兴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只知晓对方被重重围住,光看起来就像是个大官。 这个时候,荆鐸则上前一步,仔细观察辨別这两个俘虏。 作为军情司主事,商人系统是他主要的情报来源。 而商人精通地理绘画,尤其是绘画这一项,画人像也是商人比较拿手的技能,不能说画的与真人一模一样,但十之八九还是有的。 因此,军情司这两个月一直在建立北疆主要人员的“画像库”,包含了北疆各州的主要头面人物,如刺史、州將军、三品以以上將领军阀、门阀家主、世家重要成员等等。 眼下已经有百余人的画像被收录。 能当军情司主事的,別的可以不好,但记性一定不能差,因此,这百余人的画像都牢牢的印在荆鐸的脑子里。 “主公,此人应该是前將军裴让!” “哦?” 陈珂闻听,也打量了那人一眼,因为前將军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大雍继承前朝军制,又收容了灭掉的各国军事制度,容纳总结了一套属於自己的军队体系。 前將军作为前、后、左、右四大將军之一,为三品大员,常被授予金印、紫綬。 且三品之中,前將军属於最为尊贵那一撮。 在各州之中,几乎不常设,也只有个別有功的人员才会被破例授予,也就是说,这傢伙在苍州,几乎是裴伦这个刺史之下的第二人了。 “那这个呢?” 陈珂指了指地上那个身条丰韵的女子。 “主公,看其装扮,这位应该百花族的百花夫人。” 荆鐸没有百花夫人的画像,倒不是商人没有和百花族做过生意,毕竟,作为靖边府山民,百花族因为缺乏大量的生活必需品,又因为靖边军的封锁,反而经常和包含系统商人在內的大量商人暗通款曲。 但百花夫人毕竟是个女人,几乎很少出现在商人面前,一些盐巴之类的交易也都是由“寨老”们亲自负责的。 而在百花族那种山林复杂之地,还是別人的地盘上,商人也不可能像蹲著刺史將军那样,在对方必將之路,经常出现之所,或者衙门口蹲守画像。 “百花夫人?”陈珂有些好奇:“她是百花族之主吗?” 荆锋虽然没有她的画像,但她的基本情报还是有的。 “主公,听闻此女生下来就是百花族的圣女,而其父又是百花族十三土司的大首领,在百花族也堪称家世显赫了。 但其年幼之时,其父与在一次与靖边军的战斗中受伤后死亡,继承大首领之位的,是她的叔叔,且因为百花族的某种陋习,她被其父临终前许配给了她叔叔为妻,只待成年后成婚。 结果,就在她成年的前一年,她那位叔叔也战死了,从此,百花夫人以大首领遗的身份,统筹百花族十三家土司。” 陈珂听得面露古怪。 许配给叔叔? 好小眾的文字。 但一想到对方毕竟是北方的少数民族出身,且生长在古代深山里,不通教化。 而在这种类似於部落的贵族联姻中,为维繫血缘与势力,叔叔娶堂侄女、表侄女为妻的情况並不罕见。 例如,匈奴单于家族与贵族部落通婚时,常优先选择本氏族內的侄女辈女性,以巩固联盟,这类婚姻本质上属於叔侄范畴的近亲联姻。 还有鲜卑、乌桓、柔然也有类似的状况习俗。 特殊时期,汉惠帝刘盈还娶了他侄女当皇后呢。 高丽定宗將女儿嫁给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显宗的两个妃子元贞王后和元和王后,还是他堂兄弟成宗的女儿呢。 还有越南陈朝太宗的侄子陈国峻和陈太宗的妹妹瑞婆公主等等! 对於某些少数民族而言,不过是打算通过联姻保留人口財產和权利,利用联姻增加血缘凝聚力的一种方式。 况且,百花族这位大首领也不是没娶成就掛了嘛。 不过,这些陋习的確该消除,尤其是北疆曾经作为中胡混杂之地,某些偏僻山区,“收继婚”等近亲联姻现象较为普遍,因此,还是让政令殿拿出个章程出来处理吧。 想到这里,陈珂摆了摆手。 “將两人分別关起来吧。” 並且吩附【背鬼营】猛士亲自看守这二人。 “诺!” 陈珂这边暂且不提,裴伦那边可就惨了。 “使君,靖边军伤亡近六千,土司军伤亡也有近三千,加起来,快上万了!” 裴燁皱了皱眉眉头:“最重要的是,对方的箭矢、滚石、滚木、火油等物资,看起来十分充足,而且守军的数量也不少,看起来足有数千人之多,应当是精锐无疑!” 嗯,暨远城守军要是知晓敌人会这么夸他们,大概会兴奋的一蹦三丈高。 怎么才训练几个月,参加过几场战事,就成为“精锐无疑”了? 嗯,不然呢? 裴燁能怎么说? 打的我们近万士卒伤亡的敌军,其实是一群“歪瓜裂枣”! 这不是在侮辱敌人,这是在侮辱自己! 当然了,裴燁神情凝重,帐外的汪慕擎听了,更是脸色铁青。 他一个五品的游击將军,连进入大帐的资格都没有,嗯,这也就算了,毕竟里面几乎都是四品以上的高官大將。 但你tm的列伤亡数字,能不能將黄泉兵卒也加里边? 什么叫靖边军和土司军? 咋地,我们黄泉兵tm的不是人啊? 我们也伤亡了四千余人好不好? 有史以来第一次,汪慕擎突然感觉到什么叫做,狗难做,屎难吃。 “还有大兄,他被对方的敌將掠去,得想办法將他换出来!” 裴燁的自光紧紧地盯看裴伦,生怕对方不答应。 毕竟,裴让这位前將军不仅是苍州明面的二號人物,更是裴家的中流砥柱,尤其是在家族內部,裴让的威望可比裴伦高多了。 大家族,爭权夺利很正常,很难不联想到,使君正好趁此机会除掉裴让。 “咳咳——” 裴伦拂须轻咳了两声,刺史府长史公孙述乃是裴伦的第一心腹,立马弦歌知雅意,当即站起来拱手说道。 “裴將军,您所说的换出来,是什么换法儿?” 公孙述著眉头:“眼下我军將对方重重围困,您是打算撤兵,还是放对方军队出城?亦或许是有其它的筹码能让对方就范?” 公孙述说到了点子上。 毕竟,现在的双方堪称你死我活,想要让对方將人放出来,起码得有条件能让对方乖乖就范啊? 但无论是大军撤军,还是放对方军队出城,对於苍州军而言,都是难以承受的巨大失败。 几万人吃喝拉撒都是天文数字,且从靖边拉到了这里,还死伤了不少兵卒,然后拍拍屁股就打算走了或者放人走了? 我们是来踏青来了吗? 裴燁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得颓废的坐在了靠椅上。 “俊青,不要气,大兄是前將军,只要他表明身份,对方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到时候,我们攻破暨远城,说不定还能將大兄救出来!” 裴燁,字俊青,闻言只能拱拱手。 “就依使君所言!” “这才对嘛。” 裴伦站起身子,目光看向了掛在大帐之內的舆图。 “对方虽然有数千精锐,但几次攻城下来,必定也是伤亡惨重,而且,我军还有五万余人,优势还是在我军一方的嘛,就算是磨也將对方活活磨死了。” 大帐之外的汪慕擎咬著牙,但他肯定清楚,这所谓的“我军足有五万余人”的数字里,大概是没有他黄泉兵卒的份儿的。 狗东西,真没把我们当人啊! 但就在这个时候,帐篷外传来了一阵乱鬨鬨的声响,就像是有成千上万人在砸什么东西一样。 汪慕擎抬头望去,帐篷內的眾人也看了过去,但距离太远几乎看不到。 这些高官大將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裴伦更是黑著脸。 当即有在帐外候看的从事中郎出去查看,片刻后,才回来票告说。 “使君,是百花族闹起来了,那帮人著说要去城內救援百花夫人!” 裴伦听得头疼,骂道。 “这帮粗野山民!” 但想了想,觉得也未必不是好事,毕竟也算间接激起了它们的斗志,因此还是说道。 “俊青,你亲自带兵看著,这帮山民若是攻城,可给与一定的支持,若是衝击我靖边军,你可自主决断率兵弹压!” “诺!” 裴燁带人刚走没多久,外边竟然又吵闹起来了,而且声势比刚才还要浩大。 “混帐!” 裴伦气的拍案而起。 “不是让都让那帮山民去攻城了吗?怎么还在吵闹?” 从事中郎仓皇的跌入大帐之內。 “使君,不好了,安北军打过来了!” 嗯? 帐內眾人为之一肃,竟然有一瞬间的异出现在脸上。 安北军又是哪个? 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艹,安东军的那个安北军嘛? 安王真的北上苍州了? 第125章 四位神项羽齐至 第125章 四位神项羽齐至 陈珂调【赤龙骑】和【玄甲营】来暨远之前,二营正在往返永定和长缨二府之间,大量的运输粮草辐重。 毕竟,什么样子的辐重部队能有他们的速度快啊? 一日之间负重千里往返自如,运送个六万石粮食几乎是轻轻鬆鬆的事情,换成辐重部队再试试,路上大量的损耗不说,光说速度也得要一两个月。 一个白天,一两个月,这效率对比下来,“运输大队”的帽子就根本摘不掉了。 不过,收到主公的飞鹰传书后,二营立马在附近最近的城池中卸下了粮草,然后轻装简行直接奔赴了暨远。 这看里面还有九將军和十將军。 这两位攻下黄羊府后原本返回了肃慎,“运输大队”去了凤霞拉粮草,凑巧撞到了一起,然后就一起跟来了。 待赶至於【安北镇】附近,又迎到了坐镇中枢的五將军和六將军。 在五郎和六郎这两位名副其实的安北军正副统帅领导下,眾人花了半个时辰多点,才赶到了暨远外围,嗯,主要是长缨府距离这里实在是远了点,绝对不是因为等候四位將军耽搁了些路程。 剪除斥候费不了多少功夫,但侦查对方的兵力配置时稍稍耽搁了一些时间。 毕竟,裴伦的大军数量不少,营地也不小。 “五將军,六將军。” 【玄甲营】营將秦炯衝著二人行了一礼,又对著二人身后的九將军和十將军同样一礼然后才说著。 “敌军分为两部,一部在围困攻打暨远,一部在暨远城二里外安营扎寨,这是对方的兵力示意图!” 这是秦炯亲自带看两位营副尉迟德和尉迟性去侦查绘画的。 五、六、九、十,加上秦炯、尉迟德、尉迟性,以及冉龙、閔虎、閔豹十人成为了此次战役的决策层。 “这样,也不搞什么兵力配置和战术了,眼下我等十人,每人领兵一部一千人。” 五郎盯著眾人,眯了眯眸子道:“分兵两路,先將敌方大军前中后军分成三块,隨后在衝杀合围,別管攻城围城那部分,中后两路军队完成分割后,老十去攻后军,老九去插中军,我击溃前军后,也將会冲入中军之中,最终我们在裴伦的中军大帐会师。 先將裴伦这小子抓倒手在说,至於剿灭剩余军队的事情排在主公交代的目標之下。” 他指了指秦炯绘製的兵力示意图,在围城攻城部队与营地之间化了一道线,营地之中的中军和后军之间又化了一道线。 “好,我和老十带著冉龙、閔虎、閔豹去冲中军和后军之间!” “嗯,我和老六带著上秦炯、尉迟德、尉迟性,从攻城围城部队方向挺近!” “诸军启航!” “轰!” 乌雅一马当先,但身后的【赤龙骑】和【玄甲营】速度同样不慢。 二营从暨远西侧而来,从城池南侧远远绕过,没搭理攻城围城的部队,【玄甲营】一个机动大迁回,直接朝著中军和攻城围城前军之中的区域插去。 反观【赤龙骑】则继续往东,直奔著裴伦大军中后军交接之地奔袭。 此时此刻,攻城围城的部队还有两万余靖边军,但大多都在修整,反而是还是七千余的百花族土司军冲在前面,靠著血勇不断的利用飞梯朝著城墙之上衝去。 【玄甲营】没有搭理土司军,而是直接冲向了人数最多,且处於东门的前军中枢,毕竟,这里乃是攻城的主力方向之一。 “將军,骑兵!是骑兵!” 靖边军副帅阿木郎瞪大了眸子。 对方一支玄色的骑兵犹如玄龙,从西侧奔驰而来,然后赶至南侧的时候快速打了个弯儿,迁回从侧翼朝大军冲了过来。 一旁的裴燁脸色同样难看至极大战之前,斥候已经散出三十里之外了,可眼下怎么对方骑兵都到了眼皮子底下了,竟然没有一点警示传递过来? 还是靠大军目视才发现对方的! 真是一群废物! “快,吹集结號角!不要围城了,大军快速前来前军集结,且左翼变前军,用以防御敌军骑兵冲阵!” “诺!” “嗡!” 號角声悠然响起,战车被率先调拨了南边的左翼,原本用来攻城的盾车、赣辐车也被快速推了过来,甚至连衝车这种撞城门的大傢伙,都被横在了左翼当作拒马! 长枪阵、弓弩阵更是紧急转弯,不断调拨改变阵型和方向。 攻城的百花族土司军同样停了下来,毕竟,左翼突然冒出了一支骑兵朝著他们屁股后面穿插,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攻城墙啊! “是我军,我军的援兵来了!” 暨远城墙上,有眼尖的兵卒看到了【玄甲营】竖起的明黄色大,上书“安北”二字隱约可见。 个屁,那么远,其实是看不清的,但这些士卒都是被五大营来回运送过来换防的,对於曾经乘坐过的“运输车”来说,自然是有些熟悉的。 一时间,原本已经气喘吁吁的暨远城守军,仿佛再次焕发了战斗力,变得气力自生,就差朝著城下的敌军大喊一句,“你们过来啊,爷爷我还有力气和你们大战三百回合”了! “主公,【赤龙骑】和【玄甲营】到了。”荆鐸手里捏著一个小纸条。 “嗯,看到了。” 陈珂觉得荆鐸在说废话。 “呢,可是,五將军,六將军,九將军,十將军也来了!” 陈珂听了愣了一下,顿时远远的望了过去,他视力也比那些士卒好多了。 “这几个傢伙来干嘛?我又没调他们过来!” 荆鐸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大概是,得慌吧。 而这个时候,五郎和六郎的乌騅已经衝到了靖边军前军的近前,双方一触即融! 没错,是融进去的! “轰!” 辐车直接炸开,里面躲藏的士卒也被波及,被直接撞成了一滩烂肉! 旁边的盾车同样爆裂而亡,哪怕是上面蒙了铁皮,络以铁叶的重盾,依旧像是一张脆弱且薄的纸一样,在乌雅的凶猛撞击下,寸寸裂开,继而彻底解体快速崩碎! 沉重的衝车更別提了,六郎顺手用天神破城戟勾住其中一头,然后用力一甩! 重达两千余斤的衝车便飞到了天上,划过几丈长的距离,然后重重的砸在长枪兵方阵之中。 此时甚至有不少长枪正斜著四十五度摆阵呢,在衝车巨大的重量压盖下,没有出现长枪穿透衝车的场面,而是枪桿在重压下出现断裂,一些豁口甚至在衝车落地之前,就扎入了长枪兵的小腹之內。 不少人被砸死! 靖边军前军肃然一静! 下一秒,大军譁然! 因为紧急调拨的各种防御军械,以及组成的各种防止骑兵冲阵的阵型,根本没有迟缓这支骑兵哪怕一瞬。 大军就是一张洁白无瑕的纸张,被无数坚硬的钉子扎的千疮百孔。 骑兵直接就凿了进去! 靖边军副师阿木郎脑袋一片空白,主帅裴燁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也看到了什么? 飞到天上的衝车,一触即溃的军械。 军械司的人都吃空餉了吧? 什么烂军械? 那些不断飞起的人,你告诉我是如何被人拋飞两三丈之高的! 脚下到底踩了什么? 哦,没有脚,变残肢断臂了! 还有对方犹如矛头的那几位猛將兄,你们tm的从哪里冒出来的? 之前一员小將万军阵前掠我大兄已经很离谱了,但是,这么离谱的人,你们竟然一下子冒出了这么多? 不,是比之前那个小將还变態! 看著对方领头的两个,几乎像锥子一样,不到十个呼吸间凿穿了军阵,从靖边军前军的左翼杀入,从靖边军前军的右翼杀出。 还有,你们沿途留下红红一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 那tm是被分离撞碎的户体吧? 用碎户在战场上铺地修路,好罕见的现象! 主帅裴燁见了,脑子都是憎的! 偏偏旁边的阿木郎还在碟碟不休地说道。 “將军,怎么办?怎么办啊?那两个杀神又冲入军阵中了!” “还有那支玄色重骑,前军快顶不住了!” 对方那支骑兵不仅全员重甲,马匹都覆盖著厚重的甲冑,且兵分五路,每路仅千骑,却宛若玄蛇一般,顺著那血色之路左右衝杀,整个前军顿时被分成了一条一条的孤军。 毕竟,前军才多少人啊! 仓促之际紧急集结,不少人之前还在围困城池呢,大军靠双腿怎么跑的过骑兵,因此,眼下前军军阵之內集结的兵力只有一万余,其余的还在暨远的南北两侧,以及西门方向往这边跑呢! 不过,阿木郎觉得这些尚未集结完成的大军应该不用来了,因为等他们赶到暨远东门这边的时候,前军大概已经崩了! 不,是现在已经崩了! 五千重骑冲一万多兵卒,前军不崩谁崩? 何况,对方还有一群不像人的猛人! 这就是动则灭一国的安东军吗? 哦不,看旗帜上书“安北”二字,阿木郎神色恍惚了下。 “將军,您说句话啊?” 主帅裴燁警了阿木郎一眼,只觉得他吵闹! 直到,“安北”的明黄色大蠢,好像快速朝著他们的方向移动而来后。 二人对视一眼,几乎默契的勒住韁绳掉头就跑! +! 但凡看过对方,撞盾车、撞辐车如弹指碎屑般轻鬆写意的模样,都不会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动,玛德,太嚇人了! 比半夜上山顿茅厕,屁股后面突然冒出来两头老虎还要嚇人! 裴燁和阿木郎这一跑,二人的亲卫营也就跟著跑,但整个前军的战场上已经被分割成了一条条的,且每一条大军之间都有一支玄色骑兵在衝杀,二人还能跑到哪里去? 逃往中军的后路都被人切断了! 不得已,二人只能顺著【玄甲营】衝击的方向,朝著北边逃窜而去。 可哪怕作为靖边军的统帅高层,二人所骑之马皆为千里良驹,又如何和乌騅这种变態相媲美? 哪怕速度並非乌騅的专长,但追逐一些土著战马,对於乌雅来说几乎手拿把掐。 因此,二人逃窜还不过一里之外,便能听到身后传来的“砍瓜切菜”之音,嗯,耳边狂风呼呼的刮著,马蹄声乱响,还能听到某些砍杀声,那动静该有多大? 二人好奇的回头,顿时亡魂皆冒! 妈耶! 五百亲卫营几乎被杀光了矣! 什么时候的事? 也太快了吧? 看著眼下寥寥无几的亲卫,此时根本没时间去管他们二个主將,而是各自抱头鼠窜朝著四面八方奔驰逃命。 没了护卫,二者顿时对上了,身后追来的两队冰冷眼眸的主人。 “还跑啊?” 明亮森然的大戟上还掛著碎肉血沫,那两大猛人只是微微一甩,上面的碎肉鲜血顿时飞溅到了裴燁和阿木郎的脸上。 鲜血浸入眼帘,几乎如石灰迷目。 看不清东西了。 而这时候五郎和六郎已经和二人並立而行了,四马一字排开时,那犹如蒲扇般的大手也默契的抓了过来。 像抓小鸡一样,掐在了对方的脖颈之中。 只是微微一用力,对方便脑袋一歪。 別误会,没死,毕竟,主公说了,要抓裴伦去见他。 战场上这么乱,这两个玩意儿谁知道是不是裴伦,因此只是掐的昏迷了过去! 做完了这一切,將俘虏横在大腿前侧,二人又朝著少数逃窜的亲卫杀了过去。 直到亲卫营被宰杀殆尽,这才折返 第126章 从未如此痛恨过的白马义从 第126章 从未如此痛恨过的白马义从 对比於【玄甲营】的快速突破前军军阵,【赤龙骑】大概要慢上那么一小会儿。 毕竟,裴伦大军一字排开,蔓延数里,长度是不短的。 而【赤龙骑】从西至东,赶至裴伦大军中军和后军的交界处,然后在从南侧左翼插入,自然要更加耗费一点时间了。 更何况,【玄甲营】只是冲阵,【赤龙骑】而是冲营,一字之差,繆之千里! 裴伦大军的营地可是挖了不少壕沟的,这玩意对於他们来说多少还算是阻碍,至於拒马、柵栏、堆车什么的,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因此,【赤龙骑】赶到营地之前,一边分出一部分人以超远程箭矢压制对方,一边纵马上前將马背上的布袋子扔到壕沟里! 秦炯带人侦查绘画裴伦兵力布置图的时候,眾人也没有閒著,而是拿出布袋子,在原地挖土装入沙土形成沙袋,这玩意儿就是专门用来对方的壕沟的。 【赤龙骑】坐骑负重较大,每骑负重了两三个沙袋,每个一百斤左右,一轮下来填平一处可容纳大军同行的区域轻而易举,当然,眾人並未將所有的沙袋都扔到南侧一面,毕竟,北边那测的营地壕沟同样需要大量的沙袋。 嗯,大概很少有古代骑兵冲营会变成这样,一边驮著大量沙袋一边冲营的。 “跟我来!” 填满了一条三十丈左右长,一丈宽,一米多深的壕沟后,九郎和十郎还在两侧各自差了一桿“安北军”的旗帜以作为警示之用: “冲!” “轰!” 大戟挥动,营地柵栏应声而碎。 里面还射来了一些七七八八的零碎箭矢,但很快就被【赤龙骑】的精准骑射给压制了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小寨子。 九郎直接拍死了数十人后根本没有停留,带著人衝破小寨就往东北方向冲。 十郎则是带兵往西北方向冲! 其余人则是开始拔寨! 杀死寨与寨之间通道值守的士卒,小寨之后是便是分寨了,都是用矮小的木栏杆或者马车牛车分割而成。 每个分寨內有大量的帐篷,有小型的武器库营帐,粮食营帐,蓄水点,小型炊事点,简易厕所,土卒营帐。 且越往里侧帐篷內居住者的级別越高,分寨中央一般是將领专用的,外围会有亲兵部曲的专业营帐围绕,按照部、曲、队等基层编制划分。 九郎杀到这里的时候,一些士卒正在集结,毕竟,从前军警戒的號角声响起,到【赤龙骑】来到后军和中军之间来冲营,之间所过去的时间不过两三分钟。 这点时间,对方能干啥? 按理说,中军的反应速度应该是最快的,一般分钟级命令传达,五至十分钟集合完毕反而后军是反应最慢的部队,毕竟以辐重民夫为主,防卫部队为辅,且大军鬆散距离前线较远,一般动员起来都得半个小时以上。 况且,眼下后军刚刚安营扎寨,內部一些辐重的搬运都还没完事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而作为穿插中军和后军分界线的【赤龙骑】,看到的就是参差分明的两面。 一面正在集结,一面甚至惶惶不安,甚至还没来得及从马既、粮草、储存区域跑出来,到处都是草料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辐重,相互之间根本看不到里外的情况。 但九郎十郎没管,按照之前五郎划分的战术,十郎衝击后军,九郎则从中后军交界处往中军杀,二人之间无疑的九郎的压力更大一点。 毕竟,中军是苍州军最精华的一部分,像裴伦的精锐牙兵、亲卫部曲,大概都在这个范围內护著中军大帐。 但对於九郎来说,也就只有一点点而已,他的压力主要是怕五郎他们抢到前头。 “轰!” 乌雅將分寨的栏杆撞开,沿途集结的士卒还瞪著眸子,便看到黑色巨兽袭来。 一队土卒反应不及,顿时从军阵之中爆裂开。 看著同伴脸上,身上,飞溅的血污和肉末,一些倖存者下意识舔了舔发痒的嘴唇,入口之后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身上,同样沾染了大量飞溅的血肉。 “呕—” 小型军阵吐成一团。 就算是一些老卒在战场上杀过人,但tm也没几个吃过人啊,眼下混到嘴里谁不噁心! 偏偏这个时候,那黑色巨兽刚刚撞破栏杆营寨朝著中军衝去,反而东侧又有一只赤色骑兵衝杀而来。 “.—.·—敌袭!”” 一边吐一边拿起武器准备反击,但却见对方一员將领挥舞著两把武器杀过来了,这些刚刚衝上前去的士卒,纷纷倒飞了回来。 冉龙面若三十许,留著短须,看起来稳重异常,他一手双刃长矛,一手持铁戟,左右衝杀,武器上下翻飞,几乎勇不可挡! “杀!” 一名刚刚从中军归来的偏將抬头便看到了冉龙,大惊失色下刚想抽出腰上的长刀,便被冉龙一矛刺死! “轰!” 偏將的尸体直接被甩飞了出去,顺便还砸翻了几个亲兵! “投降不杀!” 再龙大吼,但手上武器却没停下来。 待等到周边有士卒嚇破了胆子,將武器扔到地上跪下来,大喊著“將军饶命”时,冉龙已经宰杀了这片分寨近两百余人了。 “滚去角落里跪著,要是发现你们敢动一下,杀无赦!” “谢將军饶命!” “谢將军饶命!!” 也没搭理这些士卒,更没留下人看管分寨,他巴不得这些玩意儿重新拿起武器反抗,到时候更是杀的名正言顺! 拔掉了一处分寨,一部的骑兵再次分开,朝著九將军撞出来的路线杀去。 九郎负责开闢路线,其余的【赤龙骑】只管奋力杀敌便是,当然,口號还是要喊的,这是规矩。 “投降不杀!” 嗯,喊是喊了,但我杀完了一部分再喊,大概也没什么毛病! 威嘛! 而冲营的【赤龙骑】可是一分为五的,閔虎这部倒是没往中军杀,他是顺著栏杆规整的直道,朝著北侧杀去,他专门负责截断中军和后军之间的联繫,將二军一分为二,使其首尾不不能呼应。 沿途出现的拒马都被他挑飞,看守的士卒哨兵不是被刺死,就是转身朝著或中军或后军逃窜。 但只要是在视野之內,閔虎还可开弓射箭射杀逃窜之敌,而打通这条中军和后军之间的路线,对於閔虎並非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眼下裴伦军中营地大乱,对方连其它各部都防护不过来,更没有时间来支援中军和后军之间的直道了。 反观后军就更是简单,杀了一波集结的护卫兵卒之后,几乎好久都看不到人。 除了区域面积大之外,除了防守后军的部队反抗之外,还因为那些负责辐重的民夫早就藏到了粮草堆里、马的马匹堆里、储存武器和军械的军械堆里,和大军玩上了躲猫猫的游戏! 指望他们反抗不现实。 而【赤龙骑】也只是消灭敢於反抗的有生力量,对於这些躲猫猫的存在,他们可没时间去搭理寻找对方。 中军大营,裴伦都懵了! 不是,我刚派裴燁去督军攻城,怎么一转眼大军到处烽火连天了? 前军告急,中军告急,tm的后军也告急,你就告诉我哪里不急吧? 这个时候,长史公孙述急切的掀开营帐幕帘跑了进来,神情肃穆! “使君,前军崩了!” “啊?” 裴伦嚇得身体晃了晃。 “裴燁呢?战死了吗?” 公孙述赶紧摇头。 “瞭望手说朝北边跑了!” 至於最后被抓到的时候,太远了,瞭望手当然看不到。 “这王八蛋竟然敢跑?”裴伦怒目圆瞪。 当然,他是没亲眼看到五郎六郎冲阵,不然,他见了他也跑! “使君”帐外又有从事中郎大喊:“安北军从后军杀过来了!” “什么?” 裴伦有些不可置信。 后军又崩了? 其实不是从后军杀过来的,准確的来说,应该是插入了中军后军之间,然后一支孤军顺势杀了过来。 至於后军,还在玩躲猫猫呢,根本没崩! 但从事中郎不知道啊,裴伦也不知道,因为眼下大军的信息率先崩了。 毕竟,整个大军被人切成了一条一条的,眼下怕是得有十多条,相互之间处於乱战,逃窜、躲猫猫的序列里,哪里还能有准確的信息传递过来? 只能靠著中军望台上的瞭望手靠眼睛传递一些信息,但太远的他根本看不到,况且,乱军中黑色、白的、赤的、红色、还有花花绿绿的,玛德,这么多顏色根本看不清啊! 谁能分清楚一群“蚂蚁”大小的小人相互斯杀,然后还分清楚谁是谁啊? 穿黑的也有我军啊! 因此,他只能靠著速度,杀伤力来瞎猜,毕竟,前军后军都崩了,速度更快的,杀伤力更强的,大概就是安东军了。 “不好,前军有人冲入牙帐区了!” 望台上有人传话,一半的区域也有人向下传话,然后一个传著一个,最终传到中军大帐裴伦这里。 “不好,后军也有人冲入牙帐区了!” 牙帐区在哪? 是裴伦牙兵亲兵,这些精锐部曲的驻扎区域,也就是说,对方已经杀到眼皮子底下了! “使君,先叫牙兵护送您回苍州城吧?” 要么怎么说是心腹中的心腹呢,公孙述闭口不说“逃”字,只说让牙兵护送他回苍州城,给足了裴伦顏面。 裴伦借坡下驴,当即快速的点头。 “好,待我回去招兵买马,然后再捲土重来,到时候,胜负还尚未可知!” 裴伦很会给自己打气。 公孙述將从架子上拿下披风盖在了裴伦的身上,並且帮其系好,二人这才走出大帐,而大帐之外早就已经有上好的战马迁了过来。 雪白亮! 一行人翻身上马。 嗯,问题来了,往哪个方向跑啊? 前军告急,后军告急,中军还告急! “使君,这边,我刚刚命人挖开了北侧一处无人的营寨木栏杆!” 裴伦闻听,顿时热泪盈眶,还得是公孙述你呀! 好贴心! 北侧有人带路,亏著分寨之间战直道,来战了被破坏战木栏乏前,就连这小块区域此本已经挖好战壕沟,都已经被公孙述派人填平。 看看,多细心! 仞行人鱼跃而出,从北侧营寨战破损处冲了出去。 嗯,但个个战牙兵队伍也原原只是刚衝出小半个头,大概连十之仞二都不到,惊鸿仞警之下,便看到远处同样有仞支骑兵破开营寨木栏乏冲了出去,对方应该也是填平了壕沟战。 不过,这伙儿人是谁? 赤色骑兵? 苍州军序列里没见过啊? “快看,那边。” 有骑士推了推他,这人又仞转头,同样看到另仞处,嗯,就是暨远城战方向,是东侧,同样有有仞支骑兵杀了出去,正在做机动迁回。 同样没见过,但却是玄色铁骑! 廿,玛德,是艺军! 牙兵瞬间冷汗之流! 大军营帐战两侧,仞处是【赤龙骑】战閔虎部,仞处是【玄甲营】战秦炯部,二者刚带领大军完成仞轮衝锋,將对方切割並成功衝出了营地,眼下正在做机动迁回。 他梯也看到了这支,从东侧/西侧突然冒出来战骑兵,只是远远战看不涝楚,只能看顏色。 白色。 没见过啊! 二者都已经衝锋蓄力仞半了,眼看又要衝入营地之中,但这个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了。 “艹,艺军!” “驭~” 顿时勒马改变方向,仞个华丽战漂荣,亏著北侧战营地栏乏,二人战大军直奔著东侧/西侧衝锋而去。 “快跑!” 没有一刻像如今这样,嫌弃身上战白色披风和跨下白马如此碍事,毕竟,这可是裴伦的王牌部队“白马义从”啊。 往常是无世价耀,如今,幸成了催命符! “驾~” 但哪怕千挑援选的白马,又怎能抵得过【赤龙骑】战赤骑和【玄甲营】黑骑! 秦炯部和閔虎反而后发先至,率先將大半“白马义从”堵在了栏乏里面。 这只千人战骑兵队伍,眼下跑出去战,不过数百骑战模样! “快,去追裴伦,那人肯定是裴伦!” 閔虎大喊著,只身仞人向前,堵住了那些想要衝出来战“白马义从”。 双刃个矛如电,瞬间挑飞挑死数人,那营地破损战木栏乏处不过仞丈多宽,匹糖马进出都费劲,閔虎几乎仞夫当关援夫莫开! 魔下战【赤龙骑】当然不会看著自己战主將仞人堵廝杀。 地形虽然铺不开大军,但拋射箭矢用来支魂还是不难战,而且还有人在不远处掏窟窿,试图从侧翼攻击直道世战“白马义从”。 秦炯则趁机挥舞著双,带著余下战【玄甲营】朝著远处逃窜战数百骑兵杀去。 第127章 杀手鐧和明光鎧 第127章 杀手鐧和明光鎧 “子义,如何是好,敌军追来了!” 回头一警之下,看到身后烟尘滚滚,一支玄色重骑犹如离弦之箭袭来,那身原本沉重异常的盔甲,在对方的身上却宛若鸿毛一般轻盈,根本未曾减缓对方的追击速度,而且,眼看屁股后边的士卒已经被对上咬上了! 苍州长史公孙述,字子义。 虽为文土,但马术同样不俗,毕竟,行军打仗不会骑马怎么行! “使君,让霍思八带白马义从殿后吧?” 从名字就能看得出,霍思八是胡人,他身高七尺有余(快两米二了),曾经被胡商当做奴隶贩卖到了苍州,公孙述见他力大无穷,便將其买下,后来又送给了使君。 两次鹿城之战,霍思八表现勇猛,又因永定之战从乱军之中救下了裴伦,最终被破格提拔升入了白马义从当做亲隨部曲! “好,霍思八,你带人殿后!” “诺!” 人高马大的霍思八立即勒马驻足,他操著一口极为生涩的中原语,大声吼道:“跟我来!” 跨下白马,身著明光鎧,背覆白色披风的白马义从,顿时改变方向,从中央处朝著左右两侧迁回,化了个弧形,在原地结成了一片简单的防御军阵。 “杀!” 但还没等到白马义从和【玄甲营】短兵相接,天空中便倒影著一片漆黑如墨的黑点。 “不好,是箭矢!” “嗖嗖嗖!” 上千支锋利的箭矢化破弧线,以拋射的方式落在了白马义从的防御军阵之中。 毕竟,为了抓裴伦这个活口,他若是身处军阵之中,【玄甲营】的確不好放箭,但裴伦脱离军阵跑了,留下白马义从殿后,那这些殿后的傢伙岂不是活靶子吗? 当然,作为裴伦的亲卫牙兵,装备精良,且统一配备了防护能力极强的明光鎧,哪怕是破甲箭射中胸前的大型“圆护”,也只是造成一个较小的凹陷。 但非“圆护”区域就相对薄弱了,箭矢射中脑袋和脖颈处依然能造成致命伤,就算鎧甲连接处被射中箭同样会被射穿。 最主要的是,白马义从是轻骑兵,他们的马匹防护力根本没他们身上的明光鎧强。 因此,只是两轮箭雨之下,还能坐在马上的傢伙就已经寥寥无几了,大多数马匹直接被箭矢射中將骑士拋落马下。 秦炯双挥动,临近近前直接在马上做出两面迁回包抄的动作,身后的【玄甲营】见了,立马像两支箭矢一样默契的分开,一批人继续往前追逐逃离的裴伦,一些人则开始从侧翼衝击那批大多数已经落马的白马义从。 尤其后者的【玄甲营】士卒,还默默地抽出掛载在马背上钢鞭,衝锋期间以破甲重武器来击打这些穿看明光鎧的精锐牙兵! “杀!” 秦炯更是双挥动犹如游龙出海,几个还在马背上的幸运儿更是被他的双接连打落马下,就连折耳盔的宝顶都凹陷了下来,隱约能看到鲜血和脑浆的混合物流出,明显是打爆了脑袋! “中原人,你的对手是我!” 霍思八挥舞著独脚铜人,从地上徒步冲了过来,他身上盔甲的薄弱处还插著几只箭矢,很明显,他並没有完全躲避箭矢的袭扰! 但独脚铜人? 秦炯忍不住皱了皱眉。 什么人,也敢用和主公一样的武器? 虽然看起来只有百余斤,模样也小了不知道多少圈,但武器就是武器,像也不行。 秦炯直接骑马冲了上去,然后挥动双,一上一下。 上者攻铜人,下者攻咽喉! 霍思八大惊失色,这中原人怎么不按套路来,为何不和我硬碰硬? 面对来袭的双,他只能將独角铜人横在喉咙处抵挡,但秦炯上直接插在了独脚铜人上端的卡槽处,然后用力一挑。 “轰!” 上百斤的铜人直接被秦炯挑飞。 感受到手掌火辣辣的疼痛,甚至上面直接都磨掉了一层皮肉,霍思八这才知道,对方的力气同样的大的惊人。 但秦炯右手的下却忽然盘旋,以一招杀手,豁然飞出。 “膨”地一声,霍思八沉重地倒地,他瞪大了眸子,一脸不可置信,可喉咙处已经彻底碎了,眼下脑袋和脊柱的连接处,只有一层皮肉还在健在,几乎被这一招杀手削掉了脑袋,差点身首异处! 用上將下挑了个花,像是射飞盘一样,下在半空中又飞回到了秦炯的手中。 从始至终,秦炯都不屑与与人比试力气大小,因为他是个力大无比的“技术派”! “將军,第三曲的人追的看不见影子了!” 有士卒指了指远处:“他们追进了天然山!” “无妨,先让他们追一会儿。” 秦炯相当淡定,毕竟,裴伦又不会飞,跑进天然山里能干嘛? 无非是打算躲藏在里面,利用山势让我军难以寻觅罢了。 但留下殿后的白马义从就惨了,除了数十个中箭身亡的傢伙,余下者大多被【玄甲营】的破甲武器打的脑浆爆裂,要么就是肋骨、胸骨、四肢骨骼被砸断,內臟被震盪导致內出血。 关键是,这种伤势除非直接砸破脑袋或者造成心臟破裂等立即致命的伤势,之外的,一般不会立马死亡,而是会持续数分钟,数小时,乃至数天之內缓慢死去,但这个过程中,伤者会感受到极为剧烈的疼痛,呼吸苦难,噁心呕吐,乃至休克! 艹,那还不如直接杀死算球! 一地的身著精良光明鎧的白马义从,断手断脚,胸骨塌陷的,不断的在血泊中哀嚎,嗯,不想受罪的已经开始剧烈扭动了,似乎打算让断开的肋骨插入心臟里。 还有异想天开的,想要將脸颊浸在血泊里,不会是打算打算將自己活活溺死吧? 或许是觉得溺死也比疼死强? 但那点血泊明显不够啊! “张垛,你留下一百人,看著这些人,其他人跟我走!” 嗯,至於留下的这一百人,看著的主要是明光鎧,毕竟,这玩意儿还是很值钱的,在任何军队中都算是稀罕货了,很多地方军甚至都只是將领才有资格穿,连財大气粗的裴伦也只是搞了三千副! 在如今这种乱世,明光鎧堪称有市无价,若是没人看著,信不信附近都有村民,敢偷偷跑上来给扒了卖钱! 留下一些人看著明光鎧,负责打扫战场,秦炯带则著其余人冲入了天然山。 马蹄印记会为他们指路,而且,前面追逐的同伴同样会留下標记,直到,几十具白马义从的户体,以及数十匹白色战马被遗弃在山口的缓坡下边。 “將军!” 曲將苏木阐满身尘土的跑了上来。 秦炯皱了皱眉,道: “人呢?” “在下边,这老小子要跳崖!” 秦炯面色古怪:“他还有这胆量?” “走,带我看看。” 曲將苏木阐前边带路,行走不过数十步,越过一片缓坡,便看到了前方出现了一片断裂带,距离另一头怕是得有数丈之远。 秦炯看了一眼地上几具白马义从的尸体,以及身旁两个身披披风的中年人,嗯,皆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文士打扮,当然,他们这种身高体壮的军汉相比,那的確是弱不禁风了。 而且,还拿著文士特有的长剑比比划划,叫囂地说道。 “別过来,你们过来我就跳下去!” 秦炯上前两步。 “你,说的就是你,你別过来!”裴伦色厉內茬。 秦炯没管他,只是来到山崖边上,探出身子,微微往下瞧了一眼。 “嗯,你跳吧。” 裴伦:“....”” 玛德,把他搞不会了! “跳不跳,不跳我端你了?” “等等,你怎么敢!” 秦炯猛地上前两步,直接將这两个脸色煞白的文士端到了山崖之下。 “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山峦之中迴荡。 “將军,主公要活的!”苏木阐提醒道。 “我知道。”秦炯古怪的看了苏木阐一眼:“但你都不看下边有多深吗?” 苏木阐这才探出头。 两丈多深,嗯,且有半人高的灌木从,一般情况下,的確摔不死人。 当然了,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年文士,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会摔断腿之类。 “將他们捞上来,对了,他要是还想跳,帮帮他!” “诺!” “啊啊啊啊——” 被强制性玩了几次短途“蹦极”,裴伦终於老实了。 “打扫战场,我们要回去了。” 毕竟,抓到了裴伦,暨远城外的几万大军还没有彻底剿灭的,秦炯可不想放弃建功立业的机会。 不过,当他这一部赶回暨远城外的时候,裴伦大军的几万大军已经彻底崩了,除了原本用来围困暨远城的那部分,眼下正在朝著四面八方逃窜外,像裴伦的后军,中军,乃至前军,几乎没有翻出什么抵抗的浪花。 防线早就溃散了。 毕竟,四个神项羽在里面冲营,一会儿的功夫大营都tm被冲烂了。 坚固的营地和各种军械都挡不住四位神项羽,被撞的像筛子似的遗留一地狼藉,更不要说士卒的血肉之躯了,爆成一片血泥是常规现象。 这导致营地里残存的士卒哭著喊著要投降,生怕慢了变成一块块“人体碎片”! 说实话,哪怕是再身经百战的老卒,在面对这种恐怖的环境下都会瞬间崩溃,四个如神似魔的怪物横衝直撞,眼下就算是有人说它们四个是从阴司地狱中爬出了魔君老卒都信! 黑色马影与恐怖骑士衝锋之下,士卒身体动不动就裂开,太tm的考验心绪了,一仗打下来,光是被嚇疯了的傢伙都有不少,战后心里创伤將会全面激增! 第128章 「阿史那图骨门」 第128章 “阿史那图骨门” “你去將裴伦交与主公,我去追杀那边逃走的围城军。” “诺!” 秦炯完成了捉拿裴伦的人物,这才带著玄甲军朝著西南的方向杀去,因为那片区域逃窜的人影最多。 但无论是靖边军,还是少数的土司军,几乎都是步卒。 可两条腿又如何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秦炯这路的骑兵很快便追到了这片聚集人数最多逃军,一番衝杀之下,只是一轮对方便出现了大溃败,继而发生了步卒连环投降事件! 在四位神项羽,六位顶级猛將的带领下,一万铁骑不断来回衝击裴伦大军,对方溃败投降的速度甚至比想像中还要快! 已经没有一桿旗帜还能立在裴伦的军中了。 “胜了,我们胜了!” 暨远城墙上,无数守军欢呼雀跃,对於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比一次畅快淋漓的胜仗,更能鼓舞士气振奋人心的了。 这种画面会让所有人铭记一生,哪怕是身处人生最绝境之时,大概都会想到这一幕。 那是属於“胜利”的救赎! 哪怕只是参与了守城,並且亲自击溃敌军的军队,但依旧与有荣焉! 暨远城士气高涨,但裴伦大军可就惨了。 因为到了下午未时左右,【赤龙骑】和【玄甲军】就已经开始准备打扫战场了。 一队又一队上身赤裸,全身脱得只剩下“”的兵卒,望著天上刺目的烈日,仍旧忍不住痛哭流涕! 还能看到太阳! 噩梦..终於要结束了! “快点,將尸体搬走!” “好好好,將军,我们般,我们这就般!” 投降的士卒相当温润,除非他们想要重温一下被“魔神”支配的恐惧。 眼下只是干活而已,当士卒的哪有不干活的,这可比被那些“魔神”“吃掉”的“碎末”好太多了! 起码,起码还活著! 而对於【赤龙骑】和【玄甲军】来说,將打扫战场的活计交给俘虏来干,不仅变相的解放了双手,还能对这些俘虏进行相关再“改造”。 毕竟,改造俘虏第一课,听话! 暨远城北封堵的城门也渐渐被打开了,无数人衝出城门,里面有守军的士卒,也有大量的青壮民夫,他们对著看守俘虏的【赤龙骑】和【玄甲军】的高声呼喊著,宛若迎接凯旋的英雄归来。 事实上也的確如此,从两个“恶魔”的手上將暨远城拯救出来,並且击败了“恶魔”的大军,【赤龙骑】和【玄甲军】可不就是凯旋归来的英雄嘛! “主公,此人乃是裴伦!” 当面色苍白如纸,且了腿的裴伦被人带上来的时候,他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安王竟然如此年轻,且就身处在这暨远城內! 要是能提前破开暨远城就好了。 裴伦感嘆流年不利之时,陈珂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因为一条意料之中的消息从臥虎冈传来了。 北方毫民王庭大可汗“阿史那图骨门”,联合了大勒王庭以及白民王庭,起兵十五万大军正在东进,眼下正身处在狼毫山西北方向一千五百里外。 算算时间,大概一个月,对方的先头部队便能赶到狼毫山。 “十一月—” 陈珂喃喃自语,目光望向了北方辽阔的草原! “也木河”是阿史那多罗侯的领地。 当然,在阿史那多罗侯在赫赫部爭夺首领之战胜利之后,这里便成为了赫赫部的新“王庭”,哪怕前面可能要加个“小”字。 但这几个月来,刚刚继承大首领,小可汗汗位的阿史那多罗侯可谓风光无限。 数万人生死系与已手,那种权利所带来的快感的確容易让人迷失。 阿史那多罗侯更是夜夜笙簫,连他父亲的几个貌美妾室都被他当做財產给继承了。 反正这玩意在草原是常规操作。 直到,真正的王庭,那位毫民至高无上的大可汗一道旨意传来,让他去西部行营中覲见! 阿史那多罗侯这才从初登高位的荣耀中醒悟,並且冒出了冷汗。 坏了,他这小可汗之位,竟然还未曾稟告大可汗“阿史那图骨门”的王帐! 虽然赫赫部自有法度,內部的权利继承一般不受外部约束,但那也要看是什么人,在什么情况下。 眼下赫赫部元气大伤,可大可汗“阿史那图骨门”却兵强马壮,一个不尊王帐的帽子要是扣下来,赫赫部被直接吞併也並未不可能。 毕竟,从那位大可汗杀光自己的兄弟就能看出来,他好像並非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 祖宗之法,初代大可汗遗留的王令在他那还有几分威严还尚未可知。 狼头营帐之內,阿史那多罗侯身著鎧甲,有些拿不定主意,但他手下的第一谋士忽尔帖木却劝说他一定要去。 “首领,大可汗兵强马壮,他要是真想拿下您,只需要派阿黎术带一个万人队过来,眼下像羔羊一样虚弱的赫赫部根本扛不住大军的攻打。” 阿史那多罗侯也知晓,那阿黎术是毫民第一勇士,有万夫不挡之勇,且能征善战,屡立战功,是大可汗的左膀右臂,对方若是真带一个万人队过来,眼下的赫赫部覆灭就在眼前。 “但大可汗偏偏没有派他过来,而是派了一个使者,用中原人的话来说,这就叫先礼后兵!” 忽尔帖木已经四十多了,但模样看起来却像是六十多岁的老朽,他盘坐在狼帐之內,小眼晴微眯著,里面的精光犹如毒蛇一般渗人。 “如果您不去,那么,迎接赫赫部的,將是王庭的大军。” 见阿史那多罗侯已经冷静下来了,忽尔帖木又给他吃了一个“定心丸”。 “首领放心,只要您诚心认错,大可汗是不会对您怎么样的,因为他还需要赫赫部为他抢夺南人的牛羊、粮草和人口!” “道理是这个道理。” 阿史那多罗侯这才开口说道:“不过,大可汗为何会突然想起在这个时候起兵南下呢?” 毕竟,眼下已经十月初了,等大可汗大军到达南人的地盘上,怕是雪花都要覆盖草场了,对於草原诸部来说,並非是什么好事。 “首领,忽尔帖木昨天晚上,收到了穆林汗给些我的羊皮信。” 忽尔帖木从怀里掏出一块羊皮,在草原上,只有极为重要的信息,才会以这种方式传递。 而穆林汗是毫民四大部落穆林部落的大首领,与赫赫部一样,都是起源於毫民大王庭。 阿史那多罗侯接过羊皮信看了几眼,神情稍稍有些惊讶。 “和拓汗国攻破了昆弥国?” 昆弥国在何处? 它距离“圣血河”不足千里,只是西边的一个小国,但就是这个小国,却是毫民王庭的西南屏障。 没了昆弥国,毫民王庭隨时处於和拓汗国的兵峰之下,到时候,与那个庞然大物对上几乎不可避免。 毫民王庭在不断扩张,和拓汗国同样在不断扩张。 面对控弦百万的西南第一强国,毫民王庭压力很大啊! 生存的需求促使著毫民王庭要在短时间內快速壮大,可偏偏今年大旱,不光是南人受到了影响,草原上同样出现了河流水源不足的境地。 別说扩大了,就连保证今年冬季安稳过冬都做不到。 为了挺过这次灾害,还能在冬季来临前获取一些物资来抵抗寒冬,草原的人的模式无非就是抢抢抢。 抢不过强大的和拓汗国,那只能联合其它王庭去抢南人的了。 明白了大可汗的处境,阿史那多罗侯这才鬆了口气,他连忙带著十几个亲兵心腹,一人三马,马不停蹄的朝著西边的行营大帐赶。 终於在日落之前,来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帐篷之前。 “这就是我毫族的大军吗?” 无论是阿史那多罗侯,还是亲兵心腹,无不感到全身的汗毛都仿佛炸立了起来。 因为帐篷实在是太多了。 一眼望去几乎望不到头,天地连成一片,犹如身处终年不化的大山积雪之中。 远处,还有无数骑士纵马驰骋,驱赶看数不清的牛羊,白黄翻涌,胁裹看闷雷般的轰鸣! 空气都仿佛被牲畜掀起的热量炙烤的发烫,仿佛要將一切吞没在这片苍茫而辽阔的草原之中。 半个时辰之后,穿过层层叠叠,像云朵一样密集的帐篷,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部落的营地,眾人这才来到了一片巨大且轩明亮的王庭之外。 那是一座山,由无数车马拖拽拉动的巨山。 亲卫和心腹被拦在的巨山一里外,阿史那多罗侯只身一人走了进去,沿途,都是身高七尺“两米一以上”的强壮巨汉,这些人穿著铁甲,手上拿著沉重的武器,列队於金黄色的地毯两端。 眼晴警到了对方脖子上的纹身,阿史那多罗侯猜测,这些人应该是就是被大可汗征服的“和穆烈”蛮族。 “来著何人?” 大山之前,全身重甲,犹如铁罐头的一般的白光禁卫犹如门神般发出怒吼。 阿史那多罗侯赶紧跪在地上。 “赫赫部新任首领,阿史那多罗侯,求见尊贵无比的天之大可汗!” “多罗侯来了?” 巨山突然被掀开了一角,露出了里面金碧辉煌的金色,那金光在落日余暉下刺的阿史那多罗侯撑不开眼。 这几乎就是用黄金堆砌而成的巨山,是草原当之无愧的金王座,是整个毫民至高无上的权利体现! 多罗侯恍惚了下,但赶紧收敛心神,恭敬地俯首。 “参见天之大可汗!” 一名穿著镶金靴,浑身金色甲冑,要挎著金刀的雄壮男子,从金山大帐之內缓缓走出。 他年轻大概三十左右,留有络腮鬍须,但看得出经过了精心打理,且整个人英武非常,尤其是身高,怕是有两米开外了。 身后是大批的將领簇拥著他。 看起来威严厚重,却又不失梟雄之气。 正是那那位杀光了所有兄弟的毫民王庭大可汗一一“阿史那图骨门”! “起来吧,我亲爱的弟弟!” 虽然从血缘上来讲,阿史那多罗侯的確算得上是“阿史那图骨门”堂弟,但不知道为何,一听到这个称谓,多罗侯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毕竟,大可汗杀的弟弟实在是太多了,他可没有福分去当大可汗的弟弟。 第129章 铁拳强压,绕指柔 第129章 铁拳强压,绕指柔 “阿史那图骨门”日理万机,虽然亲自接见了多罗侯,但却並未像设想那样敲打他,甚至对於他“私自继位”赫赫部首领的事情避而不谈。 还劝他要和活下来的兄弟们搞好关係。 多罗侯面色古怪,却也忍不住鬆了口气。 起码,这样看来,首领的位置和生命大概是保住了。 但大可汗话音突然一转,询问眼下赫赫部能召集多少能战的勇士。 多罗侯抬眼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大可汗,最终咬牙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一万—” “好!” “阿史那图骨门”握著黄金宝刀,对著一旁的“达干”,也就是侍从官冷声道说。 “赫赫部出兵两万。” “阿奇夺,记好了,让他们十一月之前出现在狼毫山!” 多罗侯张了张嘴,但“阿史那图骨门”只是回头“嗯?”了一声,多罗侯便不敢再辩驳了。 歷经了狼毫山惨败,以及赫赫部內乱,眼下还要召集两万勇士,这怕是要將健壮的女人都抓来当成男人来用才够啊! “多罗侯—多罗侯谨遵天之大可汗之命!” 他喉咙滚动,头颅重重地低下,整个人面如死灰。 直到这时,金毯两侧,白光禁卫的屠刀,才堪堪收敛起来。 暨远城,原县城监牢。 “眶当!” 当裴伦和公孙述被扔进去的时候,还有愤愤不平之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想他堂堂二品刺史大员,掌一州军政財权的封疆大吏,门阀裴氏的家主,就算是成为了俘虏,也该束缚在高堂,而非是被扔到这醃之地苟延残喘。 因此,他一一拐的站起来,来到近前不断用手拍著监牢栏杆。 “!” “放我出去,我要见安王!我要见安王!” “嗯?” 一阵的声音响起,昏暗中,突然有人开口询问了句。 “使君?” 裴伦愣了一下,他回过头,顿时看到了一个披头散髮的傢伙走了过来。 “你你是谁?” “使君,是我啊!” 那人將头髮撩起,裴伦这才认出,此人竟然是他的族弟,靖边军统帅裴燁! “你、你不是跑了吗?” “没跑掉唄!” 靖边军副统帅阿木郎躺在草堆里,嘴角还叼著一根稻草。 “阿木郎?” “使君,还有我。” “振威將军韩初?” “使还有我啊,使君!” “昭武將军张德林?” “使君,还有我吶!” 好傢伙,整个苍州军序列里的將领,五品以上的战將一共三十六员,眼下这里就齐集十三个,其他的都当场战死了? 裴伦心中不免有些欣慰,毕竟,战死了快三分之二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苍州军英勇善战啊! 至於这些战死者其实是想投降来著,但可能是因为说话晚了被人直接乾死的事情,他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 “使君,您在看看这位,这位是谁?” 有人拉著裴伦来的一旁。 看著角落中黑的一道身影,裴伦没认出来他,反而是公孙述不可思议地说道。 “前將军?” 嗯? “大兄?” 裴伦有些惊讶,赶紧一瘤一拐的走了过来。 “不是,大兄,是谁將你打成这样的?” 前將军裴让偏过脸颊,不让眾人凝视自己宛若猪头的模样。 嗯,至於谁干的,应该是那万军从中,夺人主將犹如探囊取物的傢伙了。 一个肘击嘛,起初还没什么,但裴让醒来不久后,就发现脸上肿的几乎像猪头。 他轻描淡写的描述著,眾人都是有些愤愤不平。 “那敌將怎如此粗鲁,將我大兄打成这番模样?別让我出去,不然———” 裴伦在这边放狠话,但角落令一处,却有人忍不住缩了缩脑袋。 因为裴让的脑袋,其实是他偷偷乾的。 但他越躲,就越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尤其是眼尖的公孙述,他偏著头,来的那人身前,仔细打量。 “咦,汪慕擎,你怎么在这儿?” “什么?汪慕擎!” 裴伦同样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能关在这里的,都是苍州军的高级將领,一个黄泉道余孽,有什么资格和他们关在一块? “这人是汪慕擎?” 旁边的裴燁也有些意外:“监牢光线晦暗,我都没注意,这傢伙好像比我先到的监牢里!” “,我记得,裴將军和阿將军是第三第四来到这处监牢里的人啊?” “这傢伙排第二?凭什么?” “凭他投降快唄!”阿木郎撇撇嘴。 “原来是卖主求荣的东西!” “就是,贪生怕死!” “我从见到他第一眼,就知晓他是个临阵脱逃,见利忘义的小人!” 面对旧主们的口诛笔伐,汪慕擎忍不住咬了咬牙。 我tm投降之前被你们骂就算了,我投降之后还被你们骂,那我tm的不是白投降了? “我卖主求荣?我贪生怕死?那你们又是什么东西?”汪慕擎抬头冷笑:“不还是和我一样投降安王了?一丘之貉罢了!” “你—.—” “你什么你?张德林,你投降比我还快?我还看到你跪在那位將军面前痛哭流涕的模样!” “你放屁!” “还有你,韩初,躺地上装什么死,当我没看见?但哪怕装死,还不是被安北军像狗一样拎了起来!” 韩初被气的发抖,他咬牙切齿,最后只能骂上一句。 “我cnm!” 汪慕擎直接站起了身子。 裴伦背负双手,当即拿出了刺史的威严,怒喝道。 “汪慕擎!你要干嘛?” “没错,干你吗!” “膨!” 一拳將裴伦砸的飞了出去。 汪慕擎又衝著韩初一阵挥拳! “王八蛋,让你骂我!让你骂我!” “!!!” “快,上去拉开他们!” 公孙述大喊著。 “拉什么拉,一起上,揍他!” 裴燁冷笑的挥拳。 “就凭你们?” “胚!” 汪慕擎毫不畏惧,狞地冲了上来! 毕竟,他和这些高官大將可不一样,对方很多人生下来就註定是高官,而他是从底层中杀上来的! 暨远城衙门后堂,陈珂正在批改条陈,荆鐸充当临时的“中书舍人”。 “主公,牢中传来消息,里面那些俘虏打起来了。” “哦,谁贏了?” “是汪慕擎!” “咦?” 陈珂还记得这个傢伙,毕竟是张定波派遣出使青泉的使者,没想到这傢伙竟然还有如此武力。 “对了主公,这些俘虏该如何处理?” 荆鐸询问,陈珂只是轻声回应著:“苍州城破后,拉倒苍州公审,罪大恶极者,凌迟处死,少有劣跡者,送去曳落山或青泉砍树挖矿,无劣跡者拉去改造。” 荆鐸赶紧记下来,写完了之后,这才又说道。 “主公,二將军刚才来信说,河州那边粮草不多了,安东军方向请示是否转运一些粮草过去。” 陈珂听了皱了皱眉。 二郎身处黑河下游,安东之北,与徐安寧的河西府隔黑水相望。 而眼下,安东小镇附近的三座村庄建立在七月二十日,粮食一般三月成熟期,十月二十左右才会成熟,也就是说,眼下第一季的粮食根本无法以就近补给的原则,供应给河州那边的一万主力和两万三线部队。 龙州这边的粮草倒是够用,但若是从启甸关,然后经上城,通过陈珂建立的那条两千余里的驛道运粮,怕是也只有“运输大队”才能快速运输过去。 还有一点,也可以从【安东小镇】调一批粮食出来,毕竟【安东小镇】有二百万石的存粮,虽然除了需要养活城內的十多万人,还要賑济一些灾民,但眼下大概也是够用的,尤其是在附近三座村庄粮食还有半个多月就能成熟的前提下,到时候就更不怕粮草紧张了。 “给翊武堂发调令,让二郎带著【衝锋营】和【虎责营】亲自去【安东小镇】运粮,我给他批六万石。” “属下明白。” 荆鐸赶紧起草调令,写完了之后,交给主公过目,用了“安东都护府”的大印,这才叫人赶紧发出去。 然后,他从【背鬼营】猛士的手上,拿来其它的情报和信件。 “主公,这里有【飞虎营】刚刚传来消息,苍州城根本没有防备,我军快速夺门,眼下已经彻底占领了苍州城。【飞虎营】营將李存將將军还请示,是否要向其它县城出兵?” 陈珂头也不抬的点了点头。 “让李存將直接驮著守城的兵卒再去,一马双人,省的攻占后,还要再次继续机动运兵。” “诺!” “对了。” 陈珂突然抬起头:“给卫霍飞鹰传书,让他带【建章营】借道蟠龙去攻靖边府。” 苍州四府,眼下马上就有三个府落入陈珂手中,最后一个靖边府自然是早早平定为好,消化了整个苍州的果实,才有精力北上抚州,然后与即將东进南下的草原诸部决一死战。 荆鐸闻言则询问道。 “可是主公,靖边府易破,但百花族那边,该如何处理?” 靖边府是整个苍州最大的府,因为东部靠著魂断山脉,且延伸的山体较多,山林相对密集,耕地相对少。 百花族就生活在最东侧的区域里,占据了整个靖边府约一半的土地,以及大概三分之一的人口。 当然,它们占据的区域都是山地,几乎没有城池,只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寨子,且都处於深山之中。 因此,哪怕是【建章营】兵峰强盛,想要在群山峻岭中找到这些寨子,並且像拔钉子一样,一个个將其拔出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否则,大雍立国二百余年,就不会有靖边军弹压十三家土司了,裴伦大半的兵力也不会一直耗在靖边府这边和百花族搞摩擦,大概早就平定了百花! 陈珂听了揉了揉眉心,思考了一会儿,又拿起一旁军情司收集整理的百花族情报翻看“对了,百花夫人在百花族的威望很高?” 荆鐸点了点头。 “百花夫人的家族是十三家土司之首,为閔于氏,歷史上出现过多任大首领,而且,她本身也是百花族的圣女,掌管著百花族祭祀的权柄,眼下更是以前任首领遗的身份摄政,对百花族影响力极大!” “那將她带来,我和她谈谈。” “诺!” 百花族的出现,除了北疆中胡混杂的歷史因素之外,还有生存环境,文化传统,政治博弈等因素的存在。 一个是生存適配性,离开熟悉的山地环境,其传统技能难以施展,生存成本会急剧升高。 二是文化坚守,独立的文化体系,可以保持相对的独立,从而避免被中原王朝同化,反而能让各部族在文化认同方面更加紧密的团结在一起,长期维持著对领地內的军、政,財、税等领导权,不被外界染指。 三是山林还是天然的军事屏障,能在一定程度上帮他们躲避兵祸和中原王朝的各种役。 这导致百花族对山林的依赖和归属感极强,反而是对外界极为警惕。 “膨!” 心中如此想著,荆鐸已经將身段娜的百花夫人带进来了。 那女人仰著修长的脖颈,毫不避讳地和陈珂对视。 但陈珂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摇了摇头,放弃最开始打算谈一谈的想法。 毕竟,这种野性难驯的傢伙,是不会轻易听劝的。 因此,他直接对荆鐸说道。 “给【建章营】发调令,让他们速度去龙州,先將【先登营】机动到暨远来。” “诺!” 荆鐸转身离开。 百花夫人好奇地盯著面前这个男人,也不知道对方打算如何处理自己。 但遵循胜利者对待奴隶的方式,一般下场绝对不会太好,百花夫人甚至已经做好了自尽的准备,反正对方还没有束缚她的双手。 “先別想著死。”陈珂似乎看出她的想法:“让你见识一些东西,你大概会感到,什么叫做死去活来。” 百花夫人听了,什不住打了个冷颤。 “中原人,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不会当你的奴隶的!” 陈珂没搭理似,只是坐在桌子后面,继续批改各地传来的条陈。 百花夫人了黛眉,见对方真的不打算动自己,似不由得在房间內好奇的走来走去,但哪怕如此,对方依旧没有任何的呵斥和阻拦。 奇怪的中原人。 双方不再言语,直到子时將近,之前离开的傢伙,这才敲响房孤。 陈珂顿笔,淡淡地说了句。 “进来。” “主公,【建章营】和【先登营】到了!” “嗯!” 主公? 百花夫人听了,一双美眸有些惊讶地盯著,之前共处一室却不言不语的年轻人。 他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安王? 但看起来,也没有三头六臂的模样啊? 陈珂立刻站起身子,衝著百花夫人说了句。 “乖乖跟我走。”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別逼我抽你!” 百花夫人仰著脖颈,音色低而不沉,润而不软,带著一股从容篤定,以及自信独立的气场。 “百花族的子民,不会惧怕敌人的皮鞭!” 陈珂:” 面色古怪的回头看了似一眼,陈珂突然笑了。 嘴真硬。 天亮之后,百花夫人顾不得嘴硬,价脸都白了! 一支如狼似虎可怕的军队,不到一夜奔袭了七八百里,竟然从暨远跑到了靖边府深处! 沿途亏池没有丝毫停留,不怕敌人断后路,不怕补给被切断,所谓得兵家大忌在这支军队身上一点都不適用。 看著周边一马双人,却仍旧不曾停歇,且行军有度的可怕骑兵,山林的倒影掠过之下,百花夫人只觉得身上冰寒刺骨! 这样的军队,怪不得靖边军会惨败! “下马!” 伴隨著陈珂一声將令,全军如臂指使,顿时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膨!” 声音都只有一次著地声传递过来。 “还有你!” 陈珂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身后的百花夫人。 至於为盈么带著似,不让似亲眼看看安北军的大棒,如何压制似那野性难驯的性子,何况,收服百花族,弱不了铁拳强压,也弱不了化为绕指柔。 百花夫人还不明其意,似舔了舔泛白的嘴唇,因为从昨天响午,到今早天亮,水米未进的似只觉虚的厉害,就连修长丰韵的身子都软趴趴的。 但陈珂可没管似,直接单么將其拎起来,从马背上扔下。 跟跟跪跎的站稳,目光望去,看著不远处略显熟悉的深山,以及隱藏在深山里隱隱可见的高大山寨,百花夫人什不住瞳孔收缩,整个人宛若被冰水覆盖一亏,打了个一个巨大的冷颤。 是閔于氏的林东寨! 犹如恶魔亏的低语也在耳旁响起。 “【先登营】,攻寨!” “诺!” 数千如狼似虎的大军摩拳擦掌,凝视远方的山寨,犹如凝视一支柔的猎物! “不要!!!” 百花夫人一边大喊,一边衝著马背上那高大的身影跪下了身段:“安王殿下,百花愿降,百花愿意当你的奴隶!!” 但声音幽幽地传来。 “我要的是百花族,教三家土司所有人,听从我的旨意。” 百花夫人愣了下。 陈珂警了他一眼,淡淡地挥了挥么。 下一秒,几道身影率先冲了上去,没过业手,曾仕抵抗过无数次靖边军攻伐的林东寨,在天神破亏戟下犹如朽木亏应声而破! 亏寨的正面犹如崩裂的山峰一样垮塌了下来。 “不要!!!” 百花夫人咽了口口水,那种几乎人力难以抗衡的恐怖存在,彻底击下了似最后的侥倖! “安王,百花愿降!百花族也愿降!” “我閔于氏珍珠愿意以百花之神起誓,包括我閔于氏珍珠在內,以及教三家土司所有族人,愿意臣服在您的脚下,认您为唯一的大首领,百花族至高无上的主人!” 陈珂看著跪在自己面前,正苦苦哀求的女人,他神色淡漠地问道。 “若是有人不愿意降呢?” 毕竟,百花夫人是百花夫人,百花族是百花族,里面不可能铁板一块,一个摄政的遗加圣女,不到一言便能改变百花族走向的地步。 当然,陈珂可以。 百花夫人同样知道这一,这支如狼似虎的军队能轻而易举的將领所有山寨杀光,还有那如神似魔的神將! 想到这里,似咬了咬银牙,最终苦涩道。 “珍珠会替主人处理好一切,將百花族锻造成您最忠诚的尖刀!” 第130章 「生百花」和「熟百花」 第130章 “生百花”和“熟百花” 整个靖边府的十三家土司,有大寨十三家,小寨数百家,其结构更像是小镇和村庄的关係,有隶属也有供养,而且,这些小寨还是十三家土司的主要税收地。 作为十三家之一的閔于氏,其主寨就是林东寨。 百花族起名字也没有那么讲究,因为寨子建立在山林的东边,慢慢的自然就变成了林东寨。 但作为閔于氏的主寨,林东寨的占地面积不小,依山傍水而建,几乎与一个大镇或者小县城相当,寨內有人口一万七千余,大多都是閔于氏这一脉的族人。 不过,此时的林东寨气氛稍稍显得诡异。 因为在黎明破晓之时,一伙儿如神似魔的傢伙突然闯入寨中,它们砸碎了主寨正门的木石混合搭建城墙、楼、以及寨门,隨后,一群身著黑色盔甲的猛士冲入了林东寨內,在极短的时间控制了寨子的所有防御。 寨里遗留的族兵不是没想过反抗,但对方的盔甲坚固异常,族兵用短刀去扎都扎不透,反而对视隨意一个肘击,族內也能称得上悍勇的族兵便倒地就睡,叫都叫不醒。 再加上为了支援裴伦那个狗官,十三家土司抽调了不少族兵,导致眼下寨內的防卫十分紧张,有心无算之下,被对方占领了山寨也就不足为奇了。 当然,这都是林东寨的视角。 而对於【先登营】来说,林东寨的遗留的寨民,几乎都是一群瘦的皮包骨的“小土豆”,少数算得上强壮的傢伙,【先登营】一只手就能將它们按倒。 再加上对方简陋至极的武器,短刀都算是精良的了,大多数人还只是拿著木棍、木矛,犹如原始人一样。 想要靠这个捅穿【先登营】拥有防御值的鎧甲,除非他们开掛。 因此,5000【先登营】在短时间內就夺取林东寨的控制权,和吃饭喝水没有什么区別,几乎是兵不血刃。 山间的小道上,陈珂骑看绝影缓慢而行。 岳兴带著一队【背鬼营】猛士跟在后面,嗯,还有一脸苦涩的百花夫人。 至於【建章营】则驻扎在山下,毕竟,眼下还用不到他们出手。 来到了林东寨內部,陈珂扫视了一眼寨內怪石鳞的模样,建筑大多都是木质的,许多还能透过缝隙,看到里面一双双好奇而又惧怕的眼晴望过来。 一些地窖里也有弱小生命藏匿的气息,嗯,大概是见【先登营】占据了林东寨,寨內的女人老幼,应该是被紧急隱藏在了诸如地窖之內的地方。 而对於【先登营】缴获並且摆成一堆的木矛之类的“武器”,陈珂也微微眯了几眼。 他回过头,还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身后的閔于氏明珠。 原本就有些脸上苍白的百花夫人,似乎读懂了“安王”的眼神,哪怕是性格直率极少扭捏的她,也不由得有些羞燥。 她连忙解释说:“族內缺生铁,就连锄头都被融了,製成了短刀,带给了百花族的勇土去了暨东。” 陈珂听了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毕竟,暨东城墙之上,这些百花族的土司兵穿著皮甲,拿著短刀,冒著流矢箭雨,悍不畏死的冲城给他留下了一些深刻的印象。 如此之烂的武器装备还能发挥到这种战斗水平,若是这样一支军队装备著精良的鎧甲和各种制式武器,靖边军大概能被土司军打成渣渣。 心里如此想著,但在百花夫人的指引下,眾人来到了林东寨的议事厅一一白虎堂內。 岳兴带著一队【背鬼营】猛士仔细检查了下,隨后便在站在堂外值守,只留下主公和百花夫人二人共处一室。 嗯,危险什么的,其实毫不担心,因为我家主公天下无敌! 白虎堂內,看著强上掛著的一副白虎图,里面的白虎竟然还衔著一束鲜花。 百花族?白虎堂? 很难联想到二者之间的联繫。 但陈珂也没有深究,而是简单的扫视一眼堂內的布置,便转身坐在帅椅上,他轻轻地敲了敲一旁的木桌。 “閔于氏明珠?” “主人如何称呼都可以,称呼妾身为明珠也无妨!” 堂內只有两人,不知怎的,百花夫人突然有些放鬆下来,就连这声主人叫的也是叫的极为顺口。 嗯,想到这里,她跟耳根子瞬间变得殷红。 陈珂却再次敲了敲木桌,淡淡道:“我需要你提供十三家土司,所有主寨位置的简易舆图,以及所有土司高层的名单,包括它们的居住位置。” 百花夫人殷红褪去,脸色也再次变得雪白。 她连忙跪在了白虎堂下,急切地说道。 “主人,明珠能处理好百花族归顺您的事情的!” 陈珂不置可否,反而笑道: “你一句话,就能让十三家所有的高层乖乖交出权利奉我为主?” 百花夫人哑然。 权利的过度不是过家家,而是你死我活的斗爭。 百花族十三家土司为何要保持独立,避免百花族被中原王朝同化?真的是为了普通的寨民好吗? 说白了,还不是为了维持土司集团的统治利益。 本质上是为了巩固家族世袭的统治,而民眾利益只是附属品。 毕竟,保护和“剥削”可是双面的。 而哪一家会愿意放弃传承了几百年的世袭统治权呢? 眼下,百花夫人手里若是还有兵权,说不定还有几分可以操作的手段,但她又被俘在安王手下,听说百花族的勇士大多也都被俘,这种情况下,百花夫人根本没有什么本钱来对抗十三家土司的权利反噬,哪怕是她本身所处的閔于氏。 现在,她敢光明正大的带头投靠安王,包括閔于氏在內的十三家土司,就敢联手宣布她是百花族的“叛徒”,並且试图將她从世间彻底毁灭。 哪怕她实际上是在给百花族爭夺一线生机也一样。 想到这里,百花夫人抬起头,尝试询问著。 “敢问主人,您到底打算如何处理百花族?” “只要您肯为百花族留一支香火,百花愿意为您赴汤蹈火!” 陈珂没有兴趣拿百花族怎么样,他只是想要平定靖边府数百年的边患,减少日后对靖边军事支出成本。 顺便留个兵员培育基地。 因此,只是有节奏的敲了敲桌子,门外,岳兴立马走了进来,並且从怀里掏出了条陈模样的摺子。 “主公,政令殿连夜做出来的方案。” “嗯。” 陈珂点了点头,示意岳兴將东西拿给百花夫人看。 作为百花族摄政的百花夫人,她是懂得一些中原文字的,毕竟还要和中原人打交道。 百花族下边可以不和外界接触,但上层对外界一切一定要有清晰的认知。 她神色恭敬地接过来,翻开看了一会儿,眸光异,翻倒几个关键点之时,还忍不住有激动泪水从美眸之中溢出。 “原来如此,主人,珍珠,乃至日后的百花,一定会记住您的恩情,我等愿意为主人赴汤蹈火!” 陈珂没有回应。 百花夫人反应了过来。 “是,珍珠这就將舆图画出,还有一些十三家族的主要成员的位置。” 百花夫人为何如此轻易就范? 因为挨过“大棒”之后,又收到了“甜枣”! 其中一个就是分田。 百花族诞生之初,难道就不想过上相对稳定一点的生活吗? 渔猎这种生活模式根本谈不上稳定,因为山头不会出现每天十二点准时刷新的事情,渔猎不到东西饿肚子的时候是常有的状况。 屯田更別说了,靖边东侧全是山地,北方常年降水也少,还不如西南人家那边多少能搞梯田呢。 因此,为了生存,百花族不得不经常和靖边府发生战事,强起府患,其主要目的就是在周边的抢夺粮食。 尤其是今年大旱,百花族同样饿死了不少人,不然,百花族怎么可能为了一些粮食,脱离熟悉的大山,和世仇靖边军远赴暨远协同作战! 但裴伦这个人也是个人精,第一次和张定波大战时,为了稳住十三家土司,答应给他们提供十万石粮食,但二次为了一万援军更是將粮食数量翻了个倍数,提出了二十万石粮食借兵一万的交易。 不过,拢共三十万石粮食,用牛车骡车运到山寨得运到什么时候? 尤其是靖边府道路崎嶇,山路奇差,因此,直到现在,百花族十三家土司收到的粮食也不过是一万石左右。 这对於三十余万的百花族来说,也顶不住多久。 至於后续的粮食? 陈珂猜测,裴伦根本就没打算付“尾款”。 他打算的也很简单。 贏了卸磨杀驴,输了一拍两散。 因此,目前百花族的状態算是它最虚弱的时候了。 政令殿的方案里承诺,寨子里的山民只要肯落户到靖边府各县,“安北都护府”这边將会按照人头每人分田地五亩,还会派遣专业的“农民”对他们进行种田的相关培训。 且在收成期间,会发放一定的“救济粮” 当然,肯定有念旧的百花族不愿意走出深山的,但所谓分化瓦解,有先才有后。 只有“穷亲戚”走出去了,变成了“富亲戚”,剩下的人才会有出去的心思。 政令殿甚至为此提出了一一个临时词汇,“生百花”和“熟百花”。 愿意走出去的就是“熟百花”,继续躲在寨子里的,就是“生百花”,后者哪怕不愿意离开寨子,但也要接受“安北都护府”驻派人员的管理,並且统一收缴一切的兵权、財权、收税等特殊权利。 並且,“生百花”將成为“安北军”山地作战的“兵员”徵召地,以及相关的“训练”基地。 百花族数百年的山地作战能力还是不错的,而日后无论是对南方还是西南用兵,高山峻岭都是迈不过去的坎儿,百花族还能有大用。 外加上平定了靖边府数百年的刺头,日后也能让靖边府稳定下来。 而想到达成这一目標,瓦解十三家土司的统治集团是重中之重。 毕竟,底层总是盲目的,它们连自己被谁所支配,都不一定真正的知晓。 只要剪除了那些影响並支配民意统治者,普通寨民根本没有什么主见。 因此,陈珂於十月初二,发动了代號为“一网打尽”的定点清除战。 第131章 天降神跡,虚空造物 第131章 天降神跡,虚空造物 “珍珠真的回来了?” “真的,大兄,我亲眼看到她和那些中原人走在一起!” 林东寨的一处阁楼上,梳著两个辫子的閔于氏穷皱了皱眉,喃喃自语道:“难道她真的彻底投向了裴伦那条老狗?” 十三家吐司之一的田氏成员,田氏明龙眯了眯眸子,冷笑道:“中原人狡猾异常,那个女人被人骗了都说不定,没看那么多勇士都没回来,说不定是死在了外边,要我说,林东寨还是得大兄你来当家做主,毕竟,她一个女人懂得什么大事?百花族三十万人她扛得动吗?” “不能这么说。” 閔于氏穷仰著额头:“这些年来,珍珠的功绩还是有目共睹的!” “她能有什么功绩,还不是靠著閔于氏真和閔于氏怒那两个傢伙遗留下来家底和威势,但閔于氏真和閔于氏怒已经死了!” 閔于氏穷听了,在阁楼上来回度步,明显有些心动。 “但她带了那么多军汉回来,眼下部落又被对方控制住,我们如何夺权?” 田氏明龙凑近了些:“大兄,那些军汉看著是厉害,但再厉害也抵不住烈火,寨子里都是木头,只要放出火焰烧死他们,他们的鎧甲再坚固,刀枪再锋利都没有用!” 閔于氏穷听了皱了皱眉:“可寨子连成一片?波及到寨子怎么办?” “他们又不是没有腿,火焰一起,可以自己跑啊!” 田氏明龙出著主意:“你不是说过,阁楼下边有条通往寨外的暗道嘛,我们放火之后就跑,到时候,谁也不知道是我们放的。 跑到其它寨子后,我们还可以將这口黑锅扔到百花夫人的身上,就说她协同中原狗,烧了林东寨,到时候,百花族更是没有她立足之地,閔于氏到时候不就是大兄你做主了?” 閔于氏穷听了更是心动,毕竟,这大首领之位,閔于氏怒死后就应该是他的,如今被一个女人名不正言不顺的占据,他如何会甘心。 “好,这种事情,我交给我的心腹去————” “膨!” 这个时候,阁楼下边的门突然被撞开。 几个族內武士还大声喊看。 “什么人?” “轰!” 一阵乱鬨鬨的撞击声后,声音彻底消失了。 不,脚步上楼的声音在临近。 二人面色大变,閔于氏穷连忙抽出掛在墙上的长刀。 与此同时,几个身著重甲的壮汉出现在了木质的楼梯口。 那人只露出了一双眼晴,看了看手上的名单,淡淡道:“閔于氏穷,四十一岁,双辫,长眉,身高五尺八寸,留有长须—田氏明龙,三十六岁,身高五尺二寸,下巴有芝痣,就是他们了,竟然在一块,省的我们多跑一趟。” “你们要干什么?” 閔于氏穷瞪大了眸子,举著长刀,田氏明龙躲在他身后。 黑甲壮汉则抽出横刀,冷声道。 “閔于氏穷、田氏明龙,犯上作乱,当以阻挠北疆一统之罪,当立即处死!” “你们” “杀!” “轰!” 长刀如匹练,瞬间斩断了閔于氏穷手中的长刀,也斩断了他的脑袋。 “噗!” 田氏明龙也很快倒在了血泊之中。 “查查,有没有漏网之鱼!” “诺!” 田氏的蜜谷寨內,田氏土司以及几个寨老正在商议寨內的粮食问题。 “中原人的运粮队已经好几天都看不到了,我怀疑对方骗了我们!” “该死的阿木郎,要不是他,我们根本不会抽出那么多勇士,去大山之外战斗,如今允诺的粮食连影子都没了,他阿木郎枉为百花族的子民!” “他现在可是靖边军副统帅,认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还不一定的,更別说百花族了。 1 “该死的叛徒!”有寨老愤恨地砸桌子。 “当务之急,是保证我们不饿肚子。” “没错,我都有好几天没吃过熊掌了,下边的寨子都快饿死了,根本没有力气去打猎!” “我也是,马上就到冬季了,我还想换一件狐狸皮的大袄呢!” “那可费事多了,得抓多少狐狸,还不能留下伤口破坏皮毛!” “还有,今年下边寨子上供的东参也少了六成。” “廿,岂有此理,给他们加税!” ......” “咳咳,大人,人都快饿死了?” 有人提醒著。 田氏明南听了,用烟杆在桌子敲了敲。 “那就少加点,他们下边不好过,我们就好过了?首领家也没有余粮啊,只能苦一苦寨民了!” “噗毗!”突然有人笑出了声。 田氏明南面色一变,周边寨老也相互看了看,看是谁敢在这个时候触土司的霉头! “別找了,我在你们头上。” “轰!” 房顶被击穿,木屑和碎裂瓦片落下! 伴隨著一道强壮的身影。 “什么人?” “来人,快来人!” “寨兵呢?” 吕诺弹了弹披风上的灰尘,笑著说道。 “別叫了,外边那些守卫,都睡著了。” 他一步迈出,露出一口白牙。 “也该到你们了!” “来人,快!” 但无论如何呼喊,外边果然没反应,所有人对视了几眼,顿时面色大变。 守卫被人一锅端了? 怎么可能? “抱歉,我说错了,不是让你们睡觉,而是送你们,下地狱——”” “轰!” 方天画戟一个横扫,田氏议事堂正殿顿时残肢断臂飞上了天! 一天的时间里,百花族十三家土司遭遇了精准强杀! 林东寨的祭祀广场上,无数人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军汉从木屋中拉了出来,被动参与了某种古怪的仪式。 一些人瑟瑟发抖,也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好奇地盯著高台上,那熟悉的百花夫人,以及旁边正触摸著林东寨最为著名的神树,百花树的陌生人。 “嗡!” 一阵悠扬的鸣叫声响起,眾人突然发现,原本已经枯萎的百花神树,竟然重新泛出了绿叶。 “啊.” 人群中一片譁然! 寨民们看到了什么? 秋冬之际,老树发芽,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枝叶,变得参天华盖,並且枝叶之间转瞬还开满了鲜花。 “我——我没眼花吧?” “是百花之神!百花之神显灵了!” “百花神树有反应了!” 一些人顿时忍不住跪倒在那里,即拜百花之神。 直到,那抚摸神树的陌生男子身旁,突然金光大盛,隨后,一条宽达十丈,且由青石铺造的轩明道,凭空出现,落入了眾人的视野之中! 那明道蔓延不知道多少里,一直衝出了寨子,甚至在远处的深山峻岭之中,也能远远眺望可见! 无数人目瞪口呆! “神神神——·神跡啊!” 毕竟,凭空造物,这不是神跡是什么? 百花夫人也嚇了一跳。 她瞪大了眸子,看著那个伟岸的背影猛地窜上了天,最终消失不见。 原来,主人真是天神下凡! 市井上的话本並没有以讹传讹,反而是根本不知晓主人的神力! “大王万年!” 百花夫人如敬仰神明一般跪了下去。 下边的嚇傻了的寨民,同样伏倒一片,口颂“百花神之歌”,又言天神下凡尘! 这一天,神跡降临了林东寨! 当然,对於陈珂来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神跡,枯木逢春不过是神力最基本的底色,而凭空造物也不过是系统简单的释放而已。 事实上,他早就想在北疆造一条路了,按照陈珂在【驛站】系统的规划,他原本是打算修建“丰”字形的主干道,以方便整个北疆的交通,也方便他调兵运粮。 但眼下抚州还没拿下来,因此,陈珂暂时只在【驛站】系统输入了个不规则的“井”字形的驛道路线主干道,並且填充旁枝末节当副路。 它南起燕山口和长龙道,北至黑水关和永安城,东西方向,苍、龙二州的主要府县皆被串联到了一起,就连靖边府也有。 且为了加强靖边府这边的交通,陈珂特意在尾端描绘了许多支脉,其中一些道路甚至延伸到了一些主寨之中。 但这么长的驛道,遍布苍龙二州全境所有县、镇乃至个別舆图有標註的大村,光长度就有两万余里,在古代,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工程。 就算是让巔峰时期的大雍来修建这种规模的明道,弄不好都得提前出现个“雍煬帝” 出来。 好在,陈珂有系统,能一键生成。 【驛道方案已生成】 【长两万四千五百八十余里,宽十丈,由夯土为基,上面铺有石板的驛道】 【特性:千年不坏】 【建造费用24587金饼】 点击之下,金光大盛,白日之中,虚空造物。 这一天,曾经在安东广为流传的神跡,再一次在北疆出现,並且將大半个北疆连成一片! i i i “驾!” 宽的驛道中,一队队骑兵快速机动,这是运粮的【赤龙骑】。 收復百花族的事情,比想像中还要简单,神跡洗地,衝击百花族的信仰,又秘密清洗了一遍百花族的统治层,再让百花夫人出面安抚群龙无首的底层寨民。 然后派遣大军武装接管各寨防御,发放救济粮,政令殿派遣官员登记造册,统计人口製作户籍。 而百花夫人一户一户轮番谈心之下,一些愿意迁出深山的,已经开始准备前期的迁移工作了。 对於光脚的人来说,先让他们穿上鞋子,那么,就不会出现光脚不怕穿鞋的事情了。 可如此情况,下边还有没有人反对“安北军”呢? 当然有。 但经过一系列的组合拳,已经变得很少了,而且,除非它们不要脑袋。 与此同时,一支数千人的白花军也被快速编练而成。 这些百花族的士兵与其它训练的新兵不同,白花族常年生活在环境恶劣的山林之中,精通渔猎,射术通常也很不错,且与靖边军常有战事,族中的青壮堪称边军老卒。 这样的兵员,几乎拿来就能用,省掉了许多培训练兵的时间。 比如说眼下,这支百花军就正在被【建章营】携带机动,去靖边府攻城略县。 对此,百花夫人是这么说的。 “勇士们,你们每一次的胜利,都將为百花族的族民贏得生存的土地!” 嗯,他们是为他们自己而战! 当然,军队的指挥权肯定要交到“安北军”的手里的,为此,陈珂从凤舞村调来二百乡兵来充当百花军的军官层。 靖边府城! 作为靖边最大的一个城池,它最开始只是一座军事堡垒,本质就是用来弹压百花族的。 但伴隨著一些山林贸易的兴起,靖边府城反而还成为了靖边府一个山货集散地。 不过,此时的靖边府城可没有往日里的车水马龙,反而是秋风萧瑟,儼然一片肃杀的场景。 因为他们的老对手又来了! 此时,重新换上了精良鎧甲,拿著制式武器的百花军,只觉得热血沸腾! 几天之內,百花之神显露神跡,为百花族送来了一位行走在陆地上,且神通广大的王,对方不光带来了粮食,带来了土地,还为他们武装了最好的鎧甲和武器! 往日里,对于靖边军这个老对手,百花族常常吃亏在装备上,但眼下这个短板也被“王”给补全了。 “准备攻城!” 百花军士气高涨! 毕竟,他们都已经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吃饱喝足,满身力气了。 “杀!” 临时製作的盾车顶在前边,飞梯在后,数千百花军强攻两门,反观留守的靖边军面若死灰。 之前就说了,裴伦攻打暨远,几乎是倾巢而出,留在靖边府城的军队自然不会太多,只有一千余號杂牌军。 往日里,靠著城高强厚,阻挡一些只能装备皮甲短刀,甚至连箭矢都捨不得用的土司军,自然是占尽优势,可如今对方同样是坚甲锋器,最后一点优势也被抹掉了。 尤其是,外边还有黑压压的一片骑兵在压阵。 “大人,土司军从西段的城墙攀登上来!” “什么?” 守將张定远连忙带著二百部曲前往西段支援,但刚来到这里,却发现西段的城墙已经失守,映入眼帘的,到处都是装备精良的百花军! “快,把他们顶回去!” “杀!” 百花军更是勇猛,锋利的长刀劈下,將一名靖边军的脑袋砍飞。 身后的百花军则是搭弓射箭,“嗖”的一声,箭矢飞出,城道上顿时有人握著脖子栽倒在地。 两侧还有长矛兵组队上前,不断朝看前方猛捅。 这种战术几乎没有经过特意的训练,因为都是在深山狩猎大型猎物时,久而久之就掌握了的。 往日里是因为刀不快,矛没有,箭不多,眼下各种装备管够,还有足够的食物摄入保持体力,这些百花军顿时爆发了比以往还要强大的战斗力。 一句精锐並不为过。 不到两刻钟,百花军便占领了靖边府城,而自身直接死亡的人数,也才堪堪不到两位数! 压阵的【建章营】点了点头,肯定了百花军的战斗力,还顺便派遣了一支小队,衝散了三里外一座小型军堡派来的数百援兵。 靖边府內的钉子不少,但【建章营】也拔得下! 第132章 两州轮战 第132章 两州轮战 百花军配合【建章营】在靖边府攻城略县的时候,陈珂已经顺著轩明亮的驛道,返回了暨远城,因为这边还有一系列的事情等待著他来处理。 【先登营】则是留下一部分,帮政令殿整合百花族內部,另一部分则被【赤龙骑】再次机动被送往了靖边府北侧的永安城。 没错,就是那个失陷在张家军手中的永安成。 那里已经算得上抚州河西府的地界了。 若拿下了永安,对於陈珂的战略意义不一样,因为永安东边就是魂断山脉,是杀略口北疆一方的出山口。 陈珂所建立的这两万多里长的驛道为什么要经过永安延伸到杀略口內呢? 就是因为靠著这条刚刚诞生的路线,杀略口內的长治久安二庄,內部的粮草和各种资源,才能顺著这条路,从杀略口高原处运下来。 到时候,无论是抚州的战事,还是日后抚州以北的消耗,都可以遵从就近补给的策略,从长治久安二庄运粮,毕竟,这两个庄子粮食已经熟了快三季了,內部的粮食堪称堆积如山。 “主公,安北镇政令殿请求在苍州府賑灾!” “让【赤龙骑】去杀略口那边运粮!” “主公,靖边府那边粮食缺口也很大!” “让【赤龙骑】去杀略口那边运粮!” 荆鐸懂了,缺粮就去杀略口运粮是吧? “对了主公,暨远之战的结果统计出来了!” 陈珂接过来,隨手看了几眼,斩敌三万余,俘虏三万八千余人,其中还有百花族的六千四百余。 我军死伤七百余,几乎都是暨远城的守军,毕竟,三千人顶住敌方数方大军的攻伐,还杀伤了敌军八九千,而这些战果仅仅只是训练了几个月,参与了上城之战和定襄之战的老卒获得的,也算得上战果辉煌了。 想了想,陈珂直接说道。 “暨远守军全员赏银五两,羊百只,生猪三十头,米酒五百坛,用来赏! 並告知政令殿,提前分配其成员优质田地,其余功勋则按照统计的战功录入,让翊武堂酌情给与晋升。 战死者按照原本的抚恤数目翻倍。 还有,给暨远守军授予【暨远营】荣誉番號,將其编制提升至满编5000人,以激励我军各部士气!” “诺!” 荆鐸赶紧起草相关文书,陈珂看过之后用印,隨后,文书被发往了安北小镇,“对了荆鐸。” 陈珂站起身子,神色严肃地说道:“草原诸部很快就要南下,我们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但一个多月,那些新兵可练不出什么东西,不过,此次【暨远营】的战果让我相信,七郎那一条铁血练兵的方法还是有一套的。 所以,你给翊武堂发文,让翊武堂拿出章程来,搞一个两州轮战! 苍州虽然没有多少未曾攻下来的土地了,但北边不还是有张勋嘛,让主力部队配合一下,以主带次,以老带新,也给那些新兵练练手的机会,相信他们也会像【暨远营】那样快速成长起来的!” 年轻的土兵渴望功勋,再加上主力部队在旁边掠阵,可保证新兵军阵崩溃之前,快速接手战场手把手交他们打仗,这样成长速度才能更快。 陈珂需要一些,能像【暨远营】一样的,起码能在短时间內,帮他守住城池的一些队伍。 先不提北疆有近一百五十多个县,几百座城池,打下来就需要有人守著。 最重要是,草原诸部要来了,从此次的情报看来,草原诸部联合的大军堪称空前绝后。 眼下光是预估数字,都快要到二十万了。 这么多部队,不可能堆积在一处,对方多路並进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在此次大战之前,训练出一些像【暨远营】一样的士卒,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在短时间內守住城池,別让对方的“小股部队”再次完成几年前那样,只靠著几十骑便能横行乡里,攻城克地的丑事。 除此之外,还要小心朝廷方面趁火打劫。 启甸关、定襄府、定云府的防卫也是重中之重! 想了想,陈珂才说道。 “顺便在从这几次战爭之中,抽调一些背景乾净,改造后態度良好,且经过相关筛查的人员,组成一支辅兵。” “属下这就去办!” 1i 龙州城外,演武场。 “驾!” 十名全身具装重甲的骑兵正在衝击百人形成的军阵。 虽然具装骑兵衝击的速度不算快,防守方也配备了特製的,能有效防止衝击的防卫甲,並且还扛著巨大的盾牌,但依然被战马撞飞了出去。 “停!” 吕理眯了眯眸子,上前拽住了这匹暴躁的普通战马,硬生生的將其按在了地上。 回头,看著厚厚草垫上的新兵士卒,他连忙跑了过去,帮对方卸下了特製的防卫甲。 “他娘的,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旁边的军医也赶忙过来检查,虽然特製的防卫甲能卸了一些力,还有巨大的盾牌阻隔,但这名士兵还是伤到了骨头。 “將军,他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了。” 吕理闻听皱了皱眉,朝著军医询问道:“不是有那个什么回天丹吗?给他来一颗不就行了?” 自从回天丹被项冬带人破解並且加以改良后,几个村庄都已经开始种植了相关药材,到了九月底的时候,这种药的数量几乎就可以达到量產阶段了,起码供应给安东安北两支军队是够得,因此,它也成为了眼下安东安北两军的圣药! 跌打损伤来一颗,臟腑震盪来一颗,失血过多再来一颗。 这也是龙州方面,为何敢如此练兵的原因。 平常时候,像以主力部队的士卒几个人衝击一个队的士兵,然后拳脚相向的近身战几乎经常会发生,还有刀战,枪矛战术,都是最接近於实战的训练,不过,哪怕如此,依旧还是有大量的士卒会受伤,这时候就用得著回天丹了! 不过。 “將军,他是骨头骨折了,那回天丹对他作用不大的!” “原来这样啊!” 吕理恍然,只能让军医带那新兵下去休息。 远处,一帮肃穆而立的新兵看著被抬走的那人,不由得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我也好想休息啊!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支黑红相间的骑土从远处疾驰而来,口中还大喊著。 “奉翊武堂调令,安北军第二营迅速归建!” 吕理有些纳闷,因为他训练的这支就是第二营。 人虽然是安东军在练,但隶属却是安北军,因为苍州战事还没完,安北军那边也没有时间去练兵,自然將这种活计交给了大后方的龙州。 可眼下新兵接受正式的训练还不到二十天,怎么就要这支军队迅速归建了。 吕理是有问题就问的人,他直接找上了那位黑红相间的骑士询问。 对方也很客气。 “將军,您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骑士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纸张,吕理接过来看了一眼,最上边竟然是“翊武邸报”的標题。 下方则是故意加粗的一行大字。 “两州轮战”! “他娘的,打仗为啥不让俺老吕去?” “膨!” 身后有人拍了一下吕理的脑袋。 “那个王八蛋敢—— 吕理刚想发作,但回头一看,却发现是面色如常的七郎。 “嘿嘿,原来是七將军,俺骂他呢,俺骂他呢!” 黑红相间的骑士见吕理指著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七郎没有搭理吕理这个大老粗,而是对那骑士说。 “你自去传递公文。” “诺!” 骑士离开后,七郎才拽著吕理的耳朵,在一阵“哎呦哎呦”“我错了我错了”的求饶下,將其拎到了自己的营帐內。 “平日里多读读书,別满口粗话,传出去,都以为我们安东军乃是土匪出身呢。” 七郎骂了他一句,隨后,这才从桌子上的密匣里抽出一张公文。 “別没事老发牢骚,仗有你打的时候,自己看看吧。” 吕理这才揉了揉耳朵,然后拿过公文看了一眼。 “乖乖,草原集结了这么多重兵吗?他们是打算要將大雍北疆彻底吞掉吗?” 公文是“翊武堂”下发的“高级军事情报”,到目前为止,普遍知晓此事的,除了军情司和十位神项羽之外,其它高级將领知晓的並不多,因此,眼下还没有人知道草原诸部將要东进南下的消息。 七郎给吕理看,也是在安抚这个总惹是生非的傢伙,不过,该有的嘱咐还是会有的。 “我告诉你吕理,为了避免消息传递到新兵耳中,导致这些普通兵卒军心不稳,这种事情如今还在保密中,你可別瞎咧咧,要是消息被你传递了出去,小心我对你使用军法!” “咱可不能犯这事儿,咱最知道好歹了!” 吕理嬉皮笑脸,赶紧將公文塞到了七將军的手上。 “不过。”吕理凑了过来,一脸狐疑:“七將军您跟我说这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给我?” “就知晓瞒不过你。” 七郎这才將之前“翊武堂”的调令给吕理看,后者看了一眼,异的叫了出来。 “啥,让俺们陷阵营派人给新兵以老带新,以主带次?” “咋地,你不愿意啊?”七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你不愿意我叫吕永去!” “別,就咱,就咱了,咱在龙州憋的,身子都痒痒了。俺这就去,七將军千万別叫吕永那斯! 业“行了,那你还不赶紧收拾收拾。” “七將军,俺去也!” 见吕理一脸搞怪,七郎忍不住摇了摇头。 “混世魔王一个。” 与此同时,新兵第二营已经开始准备集结了。 不少人心怀志忑,对於未知的前路满是幻想,直到,【赤龙骑】和【玄甲营】来到龙州。 二者是充当“运输大队”来的。 因为除了运输这五千人的新兵第二营,像一些参战的“陷阵营”也要背上,还有一些隨行的军械。 而且,拉完了这五千人,【赤龙骑】和【玄甲营】还要去定云去拉安北军的新兵第一营,任务可不少。 “坐稳了,全军启航!” 千里机动。 当第二营来到黑水关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吐的脸色煞白,吃饭都有些倒胃口! 一行人在黑水关修整了一夜。 第二天,新兵第二营,以及由吕理带领的陷阵营的军官士卒进入了苍赣平原,也就是抚州的乾寧府地界。 不久后,斥候来报。 “將军,前方二十里有大军扎营,光看数量,大概有万余人!” 吕理则迅速打开隨军舆图,一边观察附近的地势,一边快速询问。 “对方驻扎在何处?” “在保民寺附近!” 第133章 千方万方白骨方方 第133章 千方万方白骨方方 保民寺山下,一名坦胸漏脐的老头“慵懒”地躺在石板上,嗯,下面堆积的木柴被点燃,火焰烧的正旺,烤地老头滋滋冒油。 旁边一披著皮甲,带著幣帽,上面有三条血痕的汉子见了,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衝著新人说道:“喂,那廝,说你呢?” 三条血痕的汉子支棱起来,拿起一旁的长刀敲了敲:“如今周边柴火日益渐少,几乎都被我军砍光了,你怎还如此奢侈,將对方烤著来吃?得费多少柴火?” 负责添火的是个瘦弱年轻人,脑袋上的幣帽没有血痕。 虽然参加黄泉道不久,但年轻人还是知晓,一道是“十方”,二道是“百方”,三道血痕是“千方”的標誌的。 在黄泉道內,“千方”已经是统兵千人的將军了! 年轻人赶紧过来,用不熟练的手势摆出了一个黄泉印来! “好叫將军知晓,是我家前『千方』大人吃腻了煮的,如今想要换换口味!” “千方”听了哈哈大笑。 “你家『千方』是李二痞子吧?老头有什么好吃的,还是细皮嫩肉的女人,或者刚出生不久的婴儿,那肉质———” 后边突然有人说话。 “咳咳,滚地龙池彪?” 那三条血痕的“千方”翻了个身,顿时看到身后,站著一名人模狗样,留著两撇鬍鬚,穿著札甲的中年將军。 正是刚才言语的主人公李二痞子。 池彪一笑,也不尷尬,反而拍了拍下面。 “嘿嘿,刚说到你呢,来坐坐,聊一聊嘛!” 李二痞子撇撇嘴:“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 二人算得上同乡,但不是同村,没参加黄泉道时,也都是横向乡里的泼皮,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算是认识。 但后来参加黄泉道,不知怎的,摇身一变,竟然混成了黄泉的“千方”,就更加看对方不顺眼了。 “起码聊聊吃啊!”池彪拍了拍乾的肚皮:“你也忒不会吃了,是不是没啥经验? 来来来,我传授你一些我的看家本领。” 李二痞子听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玛德,吃这玩意儿还要经验?还要他娘的什么看家本领? 但他听池彪说道:“光说没劲,这样,你带些兵卒,和我去一个地方,我知晓一个村子好像还有人,我跟你好好说——” 李二痞子却不信。 “附近村子,无论老少,几乎都被我抓光了,你说的不会是黑山里的那个村子吧?” 池彪大吃一惊:“你特么都抓了?” 这原本是他留下的储备粮啊! 李二痞子笑:“我不抓难道留给你们,不过,听下边说跑掉了几个,你要是有功夫,也可以进大山里的寻寻。” “+!” 池彪这下泄气了。 至於去山里抓,哪里还有力气,哪怕最终抓到了人,一个来回跑动,肚子也空了,那点肉根本不够吃。 真惨啊! 原本在苍州也是威风凛凛的一方军阀,没想到跑到抚州来竟然混成了著般模样。 如今黄泉道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大家几乎都饿著肚子呢,要是继续下去,再次內乱也是早晚的事情。 可惜,要是有真正的肉吃就好了。 池彪下意识咽了口睡沫。 不知道是不是太怀念正常的肉了,他突然闻到了一股肉的香气。 “嗯?不对!” 池彪立马站起了身子,四处打量。 “李二痞子,你快看,山上的保民寺是不是在弄吃的?好像有肉味儿!” 李二痞子也远远望了一眼,果然在保民寺的方向,看到了升起的炊烟,伴隨著风儿吹来,的確能闻到一股肉的香气。 应该是正常的肉味。 別问问啥,问就是吃出经验来了! 他也被这股气味馋的喉咙滚动:“玛德,那帮禿驴吃的是真的好啊!” 池彪晃了晃脖子,关节嘎巴直响:“真特娘的想抢他们一波!” “那你去啊,你要是能抢来东西,『万方”说不定会给你记一大功!” 永定之乱后,黄泉道六大元老之一的“万方”李大献带著手下绕道西北方,来到了永定府最西北处,靠近长长缨府,一片属於黑河支流,名叫祁水附近的下游区域,连夜带人扎了些木头筏子,从祁水水路北上进入了抚州。 若是往年,这祁水倒是也不太好过,因为河流极为湍急,可今年大旱,水流变缓,反而方便了这些黄泉道。 原本,“万方”李大献来之前就允诺了,说大军一到抚州就有粮食吃了,眾人也都信了,毕竟“万方”似乎和抚州张家有些关係,能搞到一些粮食並不稀奇。 但谁没想到,大军刚狼狐不堪的来到乾寧府保民县的地界,就被抚州的5000“密陀僧兵”给堵在了保民寺之外。 对方修了保民寺,將其当做了临时军事堡垒,还在山下驛道上摆上了大量拒马和驻守兵卒,一副意图將眾人重新赶回苍州的模样! 但我来都来了,你特么还想让我回去? 身后不远可就是黑水关,他们绕道祁水北上的时候,特意绕过了长缨府地界,尤其是黑水关,是趁著天黑从祁水摸黑渡河而来的,这要是原路返回,谁知晓会不会在长缨府和永定边界附近遇到黑水关那帮煞神! 林牧渠的下场赫赫在列,对方可有重骑兵的! 本著两害相较取其轻的原则,黄泉道就和这些“密陀僧兵”耗上了,反正对方也没打过来,他们就在山下南侧扎营,饿了就出去周边村庄“打野”。 可如今,“密陀僧兵”在保民寺里吃香的喝辣的,而他们这些黄泉道也差不多將周边都被吃完了,一个个还饿的不行,好像有些耗不过对方啊? “不行,我要找『万方”说道说道!” 池彪转身就去找李大献了。 而对待这一点上,李二痞子明显站池彪! “等等我,我也去!” 二人来了“万方”的大帐,发现里面竟然人头滚动。 “膨!” 还有一支脛骨被扔出了大帐之外。 “..—大哥,你说,那张家是不是打算卸磨杀驴,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收留我们! 大帐之內,李大献面色很难看。 他也算是这支黄泉道的老人了,从张定波起家开始就跟著他,因为和抚州张家有些远亲的关係,被对方拐弯抹角的寻到,因此搭上了线。 张定波崛起的过程中,张勋也暗中支持了不少物资,也算是间隔给裴伦添堵。 反正北疆这三大门阀,相互之间似乎都有些不对付。 原以为,自己也算是张勋的人了,但如今看来,对方怕是將自己当成了一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老狗了。 “老二,你再给山上送封信,告诉那姓张的,对方要是不拿出十万石粮食出来,那就別怪我李大献翻脸不认人了!” 大帐外,池彪和李二痞子对视一眼,皆忍不住撇了撇嘴。 要翻脸早就翻了,无非是形势不如人,毕竟,他们手里的这支军队,是真的打不过对方装备精良,且被张勋当做“死士”训练的5000“密陀僧兵”啊! 不然,他们早就衝过去了! 中原入北疆,经过燕山口、黑水关、进入乾寧府,然后通往北定关这条路线,原本是北疆最为忙碌的商道,但自从北疆纷爭四起之后,商路就断了。 而且,原本受益於这条路线的两旁村落,小镇,反而是倒了大霉了! 反正吕理带著大军一路行军过来,看倒的都是残垣断壁,一个个村子几乎都没有人烟存在,所谓的十室九空都不能形容了,简直就是连窝端! 但在某个村子休息时,有人发现了脚下的地窖,他连忙撬开一道缝隙。 “將军,地窖里有人!” 嗯? 吕理立马过去,同样用武器撬开地窖,也看倒了里面七八个犹如睡著了的幼童。 “快,抬上来!” 有人下去想將幼童抬上来,但双手刚刚贴过去,身子就是微微一震。 那人回头。 “將军,身子都硬了!” 也是,七八个幼童不哭不闹,且闷在地窖里不知道多久了,活下来的可能性极低。 吕理嘆了口气,命军医再次下去检查了一遍之后,最终只能封住地窖。 毕竟,抬出来也只会成为畜生的口粮! 將村庄暴露的少数遗骸白骨一一掩埋,大军这才重新上路。 不久后,眾人赶到了保民寺三里之外,而这个过程中,大军的斥候竟然一直没有碰到黄泉道的斥候。 吕理並不知晓,李大献部本就没有多少战马,永定之乱后,仓促渡河,再加上军中缺粮,连最后的一些战马都被杀了吃肉了。 没了马匹的斥候就只能靠双腿跑,而李大献部如今还饿著肚子呢,斥候也没有啥力气去更远的地方巡视了,因此,只在二里外建立了几个小型据点,製作成了两个简易烽火台,只是这烽火台早就被【陷阵营】的斥候给端了。 此时,烽火台內,几个黄泉道的活口瑟瑟发抖的被按在地上。 看了一眼旁边明显是被当成食物,只剩下骨架的女人,【陷阵营】的斥候则是抽出了短刀,然后递给了身旁的一名第二营的新兵士卒。 “嗯?啊?师傅,不是吧,让我来?”张继秋脸色瞬间就白了。 【陷阵营】的斥候皱了皱眉。 “什么叫以老带新?你不来我来?玛德,老子要杀他们还用留活口?快点!” 张继秋只好接过短刀,然后咬了咬牙,做了片刻的心理准备,这才“哇哇”大喊的冲了上去。 其中一名黄泉道活口顿时惨叫连连。 “啊啊啊——大哥—给我个痛快吧” 【陷阵营】的斥候也是一脸黑,你tm的往哪里捅呢? “照你这样捅,这傢伙能多撑住半个时辰,之前摸哨的训练都白练了?要是在荒野之中如此进入敌军內部摸哨,够我们这些人死几十回的了!” 张继秋被说的脸色通红。 “抱歉,师傅,我脑子一空,我忘了! “再来!” “好好好!” 这下张继秋睁大了眼睛,认准了训练时的位置,对著脖子一侧猛地一捅,鲜血喷出,染红了他的脸颊。 敌人只是抽搐了一会儿,就彻底不动了。 张继秋愣了片刻,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不一样了! “下次从后边来,不然喷自己一身血,还要,动作不够利索,角度也不对——”” “下一个!” 第134章 邪不压正 第134章 邪不压正 保民寺所在的这座山叫阐都山,也不算高,只有一个山头,且周边都是低矮的缓坡,绵延不过两三里的样子,在往外边,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带了。 如今秋分已过,平原上几乎没有什么屏障了,除了几条平日里用来引水的沟渠,几乎是一览无遗的景象。 营地旁,几个黄泉道兵站靠在一处缓坡的石头上,百无聊赖的望著苍天。 一阵“”的声音传来,是饿肚子的声音,其中一名黄泉道兵有些难受,不由得摸了摸乾的肚子。 “喂,大哥,还有东西吃没?” “你都没有,我哪里有。” 那名黄泉道兵长得眉清目秀的,闻听不由得咬了咬牙。 “哥,给我点吃的,晚上帮你暖被窝!” “真的假的?” “死样!” “给,我偷偷留下几根手指,你对付著吃吧!” + 乾涸地水渠里,几乎从这头排到那头的匍匐身影,差点將早饭吐出来。 玛德,这两个狗东西。 【陷阵营】的曲將墨龙撇撇嘴,然后示意旁边第二营的陈拙上去拔掉那几颗“钉子”。 陈拙当即带了几个同伴,然后口衔著短刀就爬了过去。 “哥,別摸了,附近是不是有啥动静?” “有什么动静?大河,你去看看!” “哦,好!” 这名黄泉道兵早就看不惯这对狗男男了,闻听立马拎著长刀朝著水渠那边走了过去,也是打算撒个尿。 但他刚走道水渠旁,便感到脚下传来了一阵巨力,隨后“”的一声,这名黄泉道兵整个人摔入了水渠里。 头冒金星的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感觉到嘴巴被人捂住,冰冷的金属触感死死地固定著他的额骨,脑袋也被强行著做出了仰头的动作。 “噗!” 锋利的短刀插入脖颈,剧痛传来,黄泉道兵挣扎了几下,便陷入了黑暗。 死前还能在视野的下方,隱约看到一群黑色身影,从乾涸的水渠里缓缓爬出! 是敌军— “嗖嗖!” 两支短弩射来,射死了石块旁正腻歪的狗男男。 旁边还有两个黄泉兵也中了几箭,但明显不致命,他们想要呼叫,但却被曲將墨龙隨手射出的两枚飞鏢,径直射入了嘴巴之內,然后从脖颈后穿透而出。 指了指地上这个两个被自己射死的傢伙,墨龙做出了个手势,意思是打完这场之后再和刚才射偏了的两个新兵算帐。 快,突进去! 做出了手势,抽出横刀,墨龙在前,后边从水渠爬上来的士卒,也开始进行战术分散,以一名【陷阵营】士卒为首,四名新兵为辅,组成简单的小型军阵,朝著黄泉道外围的营地就围了上去。 营地也不像裴伦的营地那样,有木栏杆还有沟渠,几乎是像露营一样,到处都是杂乱的帐篷,以及用树枝木头以及石块简单垒砌的木屋。 墨龙带著二百【陷阵营】士卒,以及八百新兵静默杀进去的时候,外围十几个帐篷和木屋根本没什么反应,大白天的这些黄泉道兵大多都在睡懒觉。 “噗!” 不少人是在睡梦中被捂住口鼻惊醒的,但也只是感到脖子一痛,隨后睁开眼睛,扑棱了两下,不久后就再次陷入了黑暗。 猎杀十分顺利,向前推进了十几丈,都没有什么人反应过来。 直到进去后军之內,潜入黄泉道营地的【陷阵营】士卒和新兵,这才被一队黄泉道负责打水的辐重兵发现了身影。 “敌袭!” “敌——” “嗖嗖! 五人军阵中,两名短弩成员顿时清空了弩匣中的箭矢,將七八个辐重兵射死射倒,【陷阵营】士卒则负责扛著大盾,並且举著手上的横刀冲了上去近战。 一刀梟首! 两翼的两名新兵哪怕心跳的厉害,却还是咬牙跟在后面。 举矛,捅! 相比於短武器更重视士卒的临敌反应和把握时机,长武器更適合这些没啥廝杀经验的新手。 一是长柄武器能给新兵更大的安全感,二是这玩意儿门槛相对比较低,只要练习个十几天,形成一点肌肉记忆,用来捅死一些黄泉道兵足够了。 不过,这个时候,整个营地也已经反应了过来。 一处缓坡上,李大献的营帐突然被他掀开,急忙忙地套著鎧甲,他大声呵斥。 “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密陀僧兵打下来了?” 但抬头一看,山上的保民寺依旧平静如常,根本没有“密陀僧兵”衝下来的场景。 “『万方』”,是从下边打过来的,一支黑甲军!” 池彪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告知下边的动静。 可毕竟是从上而下望,其实不用池彪说,李大献也已经看到了下边涌上来的一片黑色身影了。 池彪有些多此一举了,这让李大献怀疑他是不去想逃跑躲避廝杀! 但眼下不是管池彪的时候,因为后军已经被下边那支黑甲军冲烂了! “玛德,不会是黑水关的那批煞神吧?” 那批煞神穿的就是黑甲。 但远远望去,却並没有看到重骑兵战马的轮廓,李大献这才鬆了口气。 在他看来,重骑兵何等珍贵,应该不会出现重骑兵下马充当步卒来廝杀的事情来。 “快,整兵备阵,並且给保民寺送信,告诉他们,黑水关的重骑兵打下来了!” 管是不是,这个嘘人的名號要说出来。 毕竟,光他们八九千號黄泉兵,还不值得五千“密陀僧兵”在这里驻防,李大献也明白,张勋分明是准备用这五千人防备苍州,以及黑水关的那支重骑兵的。 只要提出这支重骑兵的名號,对方说不定会下来充当黄泉道的援兵。 “杀!” 下方已经喊杀声震天了。 肉眼可见,一群黑色的身影和一群乱乱糟糟,几乎没有统一服饰的黄泉道兵撞在了一起。 锋利的铁矛,以及不断飞来的箭矢,能轻易的刺穿黄泉道兵的身体。 毕竟,伴隨著人数的增多,黄泉道披甲率已经不足两成了,而这两成还几乎都在李大献的手上,充当他手里最精锐的两支“千方队”。 “快,调一支『千方队』下去顶住这支黑甲军!” 两支“千方队”的成员大多也是黄泉道的老卒了,可不是下边那些刚加入黄泉道不久的兵卒能比的,而是跟隨张定波参与了两次鹿城之战,以及几次永定大战的精锐。 一支“千方队”顶了上去,原本已经出现颓势,几乎是一边倒的黄泉道营地,顿时稍稍止住了些许溃败的轮廓。 缓坡下方,当攻势受阻,冲在最前方的几名新兵被黄泉老卒当场砍杀后,后边不远处的一些新兵脸色顿时被嚇得煞白。 见到一些新兵破有些曙不前的模样,【陷阵营】曲將墨龙嘆了口气。 这就是没上过战场的雏! 但第一次嘛,总是会让他们感到既痛又难忘的! “不想死就和我杀上去!” “开!” 墨龙一个劈斩,直接將衝过来的一名黄泉道老卒从中斩成了两段,然后徒步衝锋,连续击斩十数人,几乎都是从上到下,一刀两段。 像从头骨处劈开,顺著脊椎旁边,下沉到盆骨破开,这种力度不是寻常人所能做到的不仅需要极大的力气,精良的武器,还需要避开脊柱,这种熟练掌握人体构造才能游刃有余的猛人,顿时吸引了一些人的眼球。 原本脑袋一片空白的新兵士卒见了,士气都不由得为之一振。 人都有盲从性,盲目的跟隨他人,或者听取权威的意见,而眼下,他们的曲將墨龙就是“跟隨的他人”,就是“听取意见的权威”。 士卒怎么想到不知道,但大多少还是拿著武器冲了上去,哪怕脑子已经一片浆糊了,但本能的廝杀还在。 大半个月的刀术、枪矛陪练可不是白练的,毕竟陪练者可是【陷阵营】啊。 哪怕是被“揍了”半个多月,大概也会產生一定的肌肉记忆了,因此,对於敌人机械的挥刀,捅穿这些基本动作,哪怕是在脑子空白的情况下,依然还能支配身体下意识做出了。 顶在最前方,一人扛著数人衝击的是【陷阵营】主力士卒,夹缝中廝杀的才是第二营的新兵,这导致整个战线上,看起来有点像鯊鱼的锯齿。 嗯,参差不齐的。 但拋开第二营的新兵不谈,李大献的一支精锐“千方队”,根本不够顶在前边的二百【陷阵营】杀的啊! 平均一人不过五个。 身后第二营的新兵也有初步適应了战场,“爆发”了血性,从而造成的抢人头行为。 因此,这支“千方队”的確抵住了颓势,但顶住的时间也不过是数十息都不到。 “衝上去!” 黄泉道再次出现了溃败,而且这次几乎是一发不可收拾。 缓坡下方,也有黄泉道兵想要投降的,但都被【陷阵营】一刀梟首。 毕竟,冲营时吕理將军说了,这支黄泉道兵不要俘虏,一群人吃人的恶魔,留下他们干什么? 挖矿都不要! 只能送他们下阴司! 对於这种命令,就连第二营的新兵都没有什么反感,因为从来时的路上,看到几乎被吃光的村庄,以及地窖中被闷死的孩童,新兵就已经不会將这部分黄泉道当人看了。 杀光畜生是应有之意! 这些人回想到这一点,原本那些些脸色发白,甚至感到噁心的想吐的新兵,顿时觉得一股气血直衝天灵盖,驱散了某种畏惧得心態! 硬了! 拳头硬了! “cnm的畜生,拿命来!” 新兵雄起! 被肾上腺支配的新兵,突然变得英勇无畏起来! 黄泉道的营地更是一边倒的溃败,哪怕是李大献利用最后一支精锐“千方队”当督车,斩杀了上百逃窜的溃兵,也没有顶住这次颓势。 一群嗷嗷叫的小牛犊子,那血气方刚的血性可比吃人畜生大多了! 有点像阳刚之气衝散魅! 邪不压正啊! 第135章 「密陀僧兵」 第135章 “密陀僧兵” 密陀僧其实是药名。 主治疮疡溃烂久不收敛,还有杀毒防腐之功效。 5000“密陀僧兵”起了这个名字,名蕴其志,自然也看得出张勋对这支军队殷切的期望。 而这支军队的起源地也很奇葩。 要知晓,张勋可不仅仅是在抚州各地建了很多庄园,用来养死士,一些大型的寺庙同样成为了他“力量”的滋生地! 毕竟,相比与用庄园圈养死士,寺庙的支出更少,反而是收益较大。 因为谁都知晓,寺庙是很赚钱的一门生意。 而这些“密陀僧兵”就是各大寺庙的护庙僧兵,平日里吃的是上好的肉食,还有药浴强健筋骨,训练的武器也都是棍子。 但他们所用的棍子和別的棍子可不同,通常是两米左右的长棍,且镶嵌生箍了大量的生铁,使其重量达到了七斤左右。 这么重的棍子拿来干嘛? 自然是用来充当“钝器”用来破敌人的重甲的了。 那么,5000“密陀僧破甲兵”,被派到保民寺地界就不意外了,因为不远处就是黑水关。 张勋明显是在防备著苍州,以及黑水关的那支重骑。 眼下,这支“密陀僧兵”的统领名叫“阿驮”大师,当然他也是有俗名的,叫张洞乃是前抚州刺史张勋的族弟。 为啥是前刺史呢? 因为张勋造反之后,就不是抚州刺史了,尤其是在十月初二这天,抚州城出现了一堆蚂蚁,在地上组成的“天命归张,代雍者燕”的语奇观。 隨后,在长史、世家家主冯季绕,抚州卫大將军杜明润等文武的拥戴下,张勋在抚州正式称王,为“燕王”! 当然,现在消息还没有传递开,但“阿驮”大师张洞自然收到了消息,他还被加封为了“密陀僧大將军”的奇怪头衔。 “大师,下边打起来了!” 一名光头手一手拎著铁棍,一手拎著头盔,急匆匆的闯入了大雄宝殿。 “鐺鐺鐺—” 此时的张洞一身僧袍,还正在敲著木鱼,他闭目养神,头也不抬的问道:“是李大献那支黄泉兵內乱了?” 张洞能容忍黄泉道兵在南边的山脚下驻扎,无法是准备將对方当做“人肉缓衝垫”的,若是南边有人北上,正好驱赶这种黄泉兵充当马前卒,用来消耗敌方的马力。 但黄泉道却粮食的事情他也知道,因此內乱並不稀奇。 “不是!” 光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是一支黑甲军正在攻打黄泉道,李大献派人上来说,是黑水关的那支重骑兵!” “!” 木鱼顿时被仍在了一旁。 张洞快速起身,立马喊了一声:“快,著甲!” 当“密陀僧兵”从保民寺这座临时的军事堡垒衝出来的时候,黄泉道已经彻底溃败了,余下三四千人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漫山遍野的逃窜。 而【陷阵营】也没有隨那些气血上涌的新兵一样掩杀,只是集合了周边的大部分力量,开始迅速结阵。 因为他们也看到从高处冒出来的,一片全员著甲的“密陀僧兵”。 “全员披甲,看模样还是重甲,手上拿的也是重武器?” 【破阵者】薛同笑著看向了一旁的曲將墨龙,说道:“新兵这下碰到硬茬子了!” 毕竟,能全员使用重甲重武器的军队是什么水平呢? 哪怕仅仅只是七斤重的铁棍,那也是“重盔甲、重武器、高体能”的王牌部队了。 在古代也是“特种部队”的规模了,这怕是张勋压箱底的一支军队了吧? 曲將墨龙同样皱了皱眉。 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周边聚拢的士卒也就是三分之二左右,剩下的都因为新兵头脑一热,然后一窝蜂的去追溃兵了,一些以老带新的【陷阵营】猛士,为了保护那些新兵不得不跟了上去。 “吹鸣金收兵的號角,叫所有人聚集起来,外围逃窜的黄泉道兵不必管他们。” 毕竟,第二新兵营可是有五千人,而且还有数百的【陷阵营】,眼下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一千人,剩余的兵卒在干嘛几乎不言而喻。 而且,哪怕是吕理將军没和曲將墨龙直说,他大概都猜到了,他们这支千人队击溃黄泉道怕只是次要的任务,引诱保民寺那支精锐王牌下来,才是主要的任务! 我们成诱饵了? “走,背著伤员,扛著战死的尸体,边下山边收拢,让他们追!” 虽然是“重盔甲、重武器、高体能”的王牌部队,但却也有其短板。 一是负重大,机动性差,只適合打阵地战和攻坚战。 二是没有盾牌和防御工事的掩护,容易被远程弓弩兵放风箏。 诱饵自然有诱饵的觉悟,將这支顶级的重申精锐步兵引下来,上面两项自然就成了对方明显的弱点。 “大师,这支黑甲军要跑!” “我知道!” “阿驮”大师张洞全身著重甲,头戴铁盔,手里拿著铁棍,忍不住皱了皱眉。 视野扫了一眼,並未看到山脚下有大量重骑兵战马遗落的身影。 “不像是那支重骑兵,而且,这支黑甲军重甲的数量不对!” “如此逃窜,像是诈败,想要引诱我密陀僧兵下山?” 作为“偽燕王”的族弟,张洞能成为这样一支王牌部队的统帅,除了张勋的器重之外,他本身也不可能是什么酒囊饭袋,简单的诱敌深入他若是看不懂,张勋也不可能將“密陀僧兵”交给他。 “留下一千人,接手李大献的营地,並且策应下方的驛道。” 光头闻听指了指下方这支退去的黑申军。 “那他们呢?” 张洞哈哈大笑:“等他们来攻!” 毕竟,敌方一眼便看穿了“密陀僧兵”优劣,他可是“密陀僧兵”的统帅,怎么可能不知晓“密陀僧兵”的长处和短板呢。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以已之短,消彼之长,这才是正道。 远处,与保民寺隔著一条驛道和两处山坡的吕理黑著脸,忍不住摩著下巴坚硬的鬍子。 第二新兵营营將,也是一名特殊职业者【武官】的张芳,同样皱了皱眉问。 “將军,对方不上当,扼守保民寺,明显想要我军强攻。” 吕理点了点头。 “强攻不行,之前斥候趁著击溃黄泉道混乱之时,在保民寺附近的临时堡垒中发现了大量的重型床弩!” 说道这里,吕理神色古怪:“我怀疑张勋將整个抚州的床弩,都搬到了保民寺里!” 一支“重盔甲、重武器、高体能”的顶级王牌部队,又部署了大量床弩,张勋对南边的警惕性很深啊! 眼下想靠他这数百充当“保姆”的【陷阵营】,外加第一新兵营,在对方不出来的情况下,想要將如今犹如堡垒一样的保民寺啃下来,那是相当有难度。 尤其是重型床弩,这玩意儿谁不怕? 呢,主公和十位將军不怕。 但不重要! 因为重甲都没用,就算是他们这些有防御值的番號主力,也不敢尝试和重型床弩硬碰硬,试一试拥有防御值的鎧甲,到底能不能抵住重型床弩的轰击。 新兵就更不行了。 燕山口之战,近二百余人的伤亡,七十余人直接战死的战报可是通报了全军的,大多都是被重型床弩射杀的。 项秋部的乡兵都如此,新兵上去了就更是送菜。 而且,他们是来练兵的。 当然,吕理也没有想到,看似只是玩个以老带新的战斗,却还能碰到保民寺这样一支硬骨头。 “將军,等大军的军械过来?” 因为有【赤龙骑】和【玄甲营】的机动,大军自然是第一时间先过来的,但军械多少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毕竟,像【神机车】那种重型投石车,哪怕是可拆卸式的,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运抵千里之外的。 但吕理反而摩擦看下巴询问。 “你说,如果我们截断了保民寺粮道会怎么样?” 【武官】张芳听了,面色顿时一变:“將军,敌军怕是会派大军前来支援!” 吕理听了却笑道:“他们有支援,我们就没有吗?” 【武官】张芳有些头疼,他清楚这样的后果。 “若是如此,那就犹如赌徒不断加码,到时候,敌我双方將会在保民寺这片区域,不断集结兵力,最终形成一场大决战!” “大点才好啊,小了多没意思!”吕理笑著。 【武官】张芳这次终於知晓,七將军为何会管他叫做“混世魔王”了! “这种事情我们做不了主的,將军,还是上报吧!” “好!” 吕理有时候是有些犯浑,但却不是不知轻重之辈。 消息快速传到“翊武堂”,继而又传到了陈珂这里。 陈珂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最后写下了一个“可”字。 消息又回到了“翊武堂”。 坐镇中枢的大郎和各部开始下达调令。 【建章营】在攻靖边府,【先登营】一部分在改编百花,一部分在抚州的河西府打通杀略口通道。 【飞虎营】在平定府州同名的苍州府,【龙骑营】坐镇龙州策应各方应对中原,【长久营】训练新兵外加镇守定云府威燕山口方向。 【背鬼营】则驻扎在【安北镇】防卫中枢。 因此,翊武堂下令让【赤龙骑】和【玄甲营】迅速归建,【陷阵营】三个部,则从龙州掉往黑水关。 第一、第三、第四新兵营迅速北上。 辐重部队和辅兵率先前出。 黑水关一千重骑兵则北上乾寧府,负责截断“保民寺”的粮道。 毕竟,让双条腿的去截粮道,实在是有些以已之短,攻彼之长了。 当消息传递到黑水关的时候,临时的“前军总管”八郎忍不住咒骂了几句。 “吕理这个棒槌,tm的打一个小小的保民寺,將老子都给调动了!” 八郎牢骚归牢骚,但还是带看一千重骑兵迅速离开了黑水关,反正关內还有他亲自训练的两千黑水兵来驻守,而且,【陷阵营】也马上要被骑兵机动过来了。 一千重骑兵踏出黑水,没有在保民寺下附近停留,而是在吕理部,和“密陀僧兵”的眾目之下,长驱直入,顺看驛道往抚州內部扬长而去! 已经占领了黄泉道营地的“密陀僧兵”,自然亲眼目睹的那支重骑兵从眼皮子底下横衝直撞的身影。 立马有人去保民寺上报! “大师,不好了,黑水关那支重骑兵越过了驛道,朝著保民县奔袭而去了!” “阿驮”大师张洞这边刚卸下鎧甲,闻听顿时忍不住皱眉。 “驛道上不是布置了大量的拒马吗?” 光头深吸了口气,这才说。 “亜怕那支黑申军使计,將驻守在那里的500密陀僧兵调上了山,敌方重骑兵过来的时候,直接衝过去了!” 张洞是跑对方有伏兵攻击那五百人,丹而任诱他主力来援,毕竟,对方还真有这种意图。 不过,他不明白。 “就算是骑兵速度伍快,那可多拒马,他们般也要搬一段时间,难道黄泉营地里的密陀僧兵兆应不过来吗?不会下山拦截?” 光头一脸严肃:“大师,我说了,他们是直接衝过去的!” 甚至怕语言有些不直观,他还握住拳头,然苍在满是茶杯的桌子上,用力一划。 “哗啦啦!” 大量的茶杯飞起,继而落在地上摔的稀碎! 张洞:“” 虽然面前的场景有些超乎想像,但他好像还是看明白了! “不好,我们的粮道!” 毕竟是“密陀僧兵”的统帅,那支重骑兵刚过去,张洞便猜到对方是衝著保民寺的粮道去的。 这是打算围困我军? “快,给燕王殿下飞鸽传书,让燕王派兵来援!” 当消息传递到抚州时,刚刚最级为“王都”的抚州城,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第136章 燕王 第136章 燕王 在北疆这个地界上,几大门阀算是各有优势。 龙州杨氏地盘最大,下辖的人口最多,粮財最丰厚,早在燕国时期就已经號称富可敌国了,更不用说燕国以后了。 而抚州张氏则是权势滔天,兵峰更胜,毕竟是燕国外戚,掌兵已久,哪怕是后来归顺了大雍后,但其触手依然深扎在抚州各府县,私兵眾多。 而且,四年前黑水之誓后,张家觉的遭遇天大的屈辱,暗中发奋图强,发誓要拔掉头上镇北军这座大山。 因此,其军事力量的暗中增长始终都是和镇北军对標的,可想而知,为了发展军力,张家付出了多少代价,消耗了多少银两,就连曾经號称藏金百万的“妙月庵”都几乎被搬空了积蓄,用以练兵备战! 至於苍州裴氏,不重要! 抚州城,燕王宫! 说是燕王宫,其实就是原镇北都督府改建而来的,张家还请了风水高人布置了风水局,用来镇压某个已经死掉了的老傢伙的“魂魄”! 张勋恨极了镇国公,也就是没寻到他的户首,不然怕是会拋棺戮户。 当然,后来夺取抚州城后,也抓到一些人,审问下张勋也听说了镇国公死时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知道了那老东西临终前竟然命人將他的户体烧成灰,然后倾洒在镇北都督府各处。 张勋听了气的跳脚。 这老东西对自己是真的狠! 毕竟,入土为安的观念深入人心,眼下一位累世国公客死异乡,棺木不仅不运回中都不说,反而放了一把火让自己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就连张勋这个老对手听到了,都忍不住愣在原地走神了许久。 日日念叨的仇敌死了,户体还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烧掉的,一时间,他整个人的心底好像变得空荡荡。 没了人生目標,心气儿也就没了。 自那以后,张勋干什么都提不起劲,神情则总是恍惚,手中的权利也逐渐交给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张显张砚之,以及张恆张子昂。 哪怕是称了王同样如此,事情让別人干,自己反而躲个清閒,在燕王宫夜夜笙歌,醉生梦死。 “老东西,你看看我,现在多快活!” 张勋醉眼朦朧的啜了一口美酒,楼过一旁美艷绝伦的舞姬,满是皱纹的老脸了上去,在白腻香喷喷的胸脯上亲了一口,最终惹来了一阵娇笑。 “大王,好痒痒~” 张勋闻听忍不住哈哈大笑。 春宵一刻,夫復何求啊! 但就在这个时候,殿外却传来了一阵哄乱。 “..—公子,您不能进,您不能进啊!您得等待大王的召见!” “滚开!” “!” “矣呦—” 一名內侍被端翻倒地,然后撞开殿门滚了进来。 后边是张显、张恆兄弟俩带著一大票文武官员,进入了奉天殿內。 见此场景,张勋勃然大怒! “放肆!” 一脚端翻了摆在面前的低矮案桌,他整个人怒极而笑,顿时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对准二子和殿內文武。 “鏘!” “逆子,你是要造反吗?还是要带人逼宫?” 张显、张恆听了,面色微微一白,顿时撩起袍服跪了下去,身后也黑压压的跪倒一片。 “父王,祸事,安王打过来了——”” 嗯? “!” 张勋打了个酒隔,身子摇晃,一名舞姬顿时扶助了他。 因为天气转凉,奉天殿殿门打开,一股冷气袭来,顿时让张勋打了个哆嗦。 浑身颤了颤,嗯,张勋有点醒酒了。 “安王?” 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太过惊慌,毕竟养气功夫还在。 偏过头,找了半天,才將宝剑对准剑鞘处,插了进去,隨后才问著。 “裴伦呢?这么快就被那个安王击败了?” 张显抬起头,神色焦急:“父王,死士营的细作来报,裴伦兵败暨远,眼下苍州几乎沦陷了!” 见张勋好像还没彻底清醒,一脸醉的模样,张显又道。 “而且,六叔派人飞鸽传书,说黑水关的那支重骑兵已经北上了,且保民寺附近疑有重兵暗中埋伏,对方是准备对密陀僧兵动手啊!” 嗯,一提“密陀僧兵”,原本醉眼朦朧的张勋顿时就不困了。 毕竟,养一支“密陀僧兵”那得花多少钱啊! 眼下,“燕国”的兵力大概有四个档次,乌合之眾的新兵,这个没啥大用,暂时只能当辅兵。 各地的城防军,守成有余,进攻不足,只有两万多。 其次是以抚州卫大將军杜明润为首的抚州军,总人数约四万左右,算是边军水准。 死士编练的军队虽然没有经歷过大型战事,但往日里也是暗中剿过匪的,且平时训练极为刻苦,也算是见过血的精锐之师了。 这些人原本有四万五千余,但与驍骑军在河西府发生战事,损失了数千,眼下只有三万七千余人了。 “密陀僧兵”则是独一档的存在,虽然只有五千人,但平时所耗费的银两却占据“全国”军餉的近三成,若是出现了什么损失,张勋怕是会气的吐血。 “快,调拨军队,去援助你六叔!” 张恆听了,心中一动,顿时忍不住抬头问:“父王,眼下还不知安王出兵几何?且如此大战,当以何人为帅?” 跪在殿內的文武也面面相。 是啊,掌管大军出兵调度,战时隨机应变,怎么也该有个统兵大帅啊! “大王,臣推荐左柱国,威武大將军,橙阳县侯杜明润,杜將军带兵有方,素有谋略,乃是我燕国的国之柱石,当为带兵的不二人选!” 跪在地上的杜明润没有说话,但微微眯起来的眼神似乎又说明了一切。 他大概是不愿意躺这趟浑水的,毕竟对手还是那个市井上传的神乎其神的安王,他有点摸不准对方的路子,不想晚节不保。 没错,熟知兵事的杜明润觉得抚州胜算不大。 毕竟,短短几个月內,人家闪电灭了东夷,又连破龙、苍二州,兵势正盛,抚州拿什么来正面阻挡? 张勋好像也有些犹豫,毕竟,“燕国”初立,这一战堪称立国之战,如此关键的战事,却將统兵大权交给一个“外人”,他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燕国”丞相冯季绕似乎看出了些许端倪,沉吟片刻后,这才提醒似的说了句。 “大王,王国初立,国无世子,犹如巨树无本,久则生乱,为固社稷之基,安抚燕国臣民之心,臣恳请大王早立世子!” 群臣顿时不出声了。 张显听了面色一动,张恆更是异地撇了冯季绕一眼。 “你们呢,对此如何来看?”燕王似乎在向文武询问。 殿內眾人面面相,却也没有人敢在这种事情上做出头鸟。 毕竟,往小了说是离间天家亲情,往大了说这是图谋不轨结党营私。 左右一身骚。 “全凭大王做主!” “这是大王家事,自然该大王一言而决!” “好!” 张勋脸色泛红的说道:“那么,来人,传旨,册封长子张显为燕国世子,加封征南大將军,都督內外诸军事,赐虎符,赐王庭仪仗,代表寡人全权处理此次战事!” 张显听了,难掩激动,顿时俯身跪拜,“儿臣,叩谢父王圣恩,当不復父王重託,宗庙期望,誓死护我邦国安稳!” 反观张恆眯了眯眸子,又偏过头,看了一眼志得意满的大哥张显,神色晦暗。 眼下的“燕国”虽然號称十几万大军,但真正能调动的却並不多。 因为黑水一线还有北定、天茂、永春这三大军镇,三镇属於墙头草,有奶便是娘,除了多加安抚,还有留军震镊。 此外,东边还有徐安寧的驍骑军,这是主要对手,如今仍有战事! 东南那便也不消停,原本落入“燕国”之手的永安又出现了反覆,据说,一支名叫“先登营”的军队突袭攻占了永安。 还有临当、普泉一线,与苍州的靖边府和苍州府接壤,同样不可不防,因为对面同样打的飞起,隨时可能犯境! 初登世子之位,原本志得意满的张显张砚之察觉到了“燕国”的状况后,只是觉得压力极大。 好在,“燕国”丞相冯季绕早就暗中投靠了过来,以冯季绕的老辣,再加上的刚刚册封的橙阳县侯杜明润的辅助,张显这才没搞乱了兵事,毕竟,他真的不懂兵啊! 杜明润懂兵,因此更加知晓此次面临的对手有多么强大,他直接献策道。 “..世子殿下,眼下我军当收缩兵力,並且在乾寧外侧一线,靠近天盪山构筑防线,依託天险和梧桐关的地利——” 但他这番话只是开了个头,就直接被张显给否决了。 “不行,父王命我就救援六叔,若是在乾寧天盪山一线构筑防线,六叔岂不是陷入了敌方的重重围困之中?况且,那支密陀僧兵也损失不起。” 杜明润闻言看了冯季绕一眼,忍不住嘆了口气。 他敢发誓,安王的军队一定是在利用那支“密陀僧兵”吸引“燕国”大军来援,从而重点阻击“燕国”的主力。 可惜,无论是醉生梦死的“燕王”,还是初登世子之位的张显,对他显然都有些不信任。 冯季绕似乎也看出来一些,但他却没说,因为知晓说了也没用。 “世子殿下,不如先徵调的那五万新卒顶上去?给我军从河西府调兵爭取时间?” 张显想了想,还觉得有些不稳妥,毕竟,那些新卒和农夫有什么区別? “再从抚州调一万五千人的神武卒,以及从临当一线调一万五千人的抚州军吧。” “神武”之名曾经是几百年前燕国的立国精兵,而眼下的“神武卒”就是张家在各大庄园精心训练的“死士”所整编的军队。 “也只能如此了!” 冯季绕说完,还看了杜明润一眼。 毕竟,杜同样是抚州世家,虽不及张家,但在抚州军內,杜明润耕耘多年,根基可谓不浅。 他不由得提醒了一句。 “橙阳县侯?” 杜明润黑著脸,却只能站起身子,躬身一礼,用以表態。 “臣,谨遵殿下之令!” 大军调动需要时间,何况,抚州东西方向最宽处快一千七八百里长了,哪里可能迅速机动过来。 好在,抚州乃是“燕国”的根基之地,因此,“燕国”的主力大军除了在河西府与徐安寧交战的那支重兵,剩下的几乎都在靠近抚州的一侧,新编练的新卒也在此地。 接到调令,几万新兵大军迅速整备,朝著乾寧府的方向开拔而去。 个中繁杂难乱象,实在是难以言表。 反而是“神武卒”和抚州军先人一步。 第137章 海晏清河 第137章 海晏清河 “呼——..”” 胸口火辣辣地疼,嘴里也满是血腥气。 “停—呼————停下!” 黄泉道“万方”李大献大口喘著气,看著周边陌生的环境。 “这特么是哪?” 跟著他逃窜出来的兵卒並不多,只有十几个的模样。 毕竟,在保民寺的外围,他们同样遇到了一群黑甲军的拦截,要不是里面好像有一些初临战场的“雏”,它们这些傢伙大概都没法在哪些如狼似虎的杀神手中逃出来! “应该是黑山吧?” 池彪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这地方他有些熟悉。 李二痞子同样点了点头。 “我记得里面有一座村庄,就在前方不远,庄里的人几乎都被我抓光了!” “有村庄?” 李大献喘了一会儿,这才看向了李二痞子。 “带路,我们去村庄休息一会儿!” 李二痞子这才不情愿的走在前面。 果然,不久之后,这群傢伙看到了一片残破的建筑,但里面已经没有人烟的痕跡了。 毕竟,都被黄泉道吃光了嘛。 “嘎吱!” 推开一扇房门,一股腐朽之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还能清晰的看到刀砍斧凿的痕跡,而且,一些墙壁和破烂的桌椅上,还隱约能发现一些乾涸的血液。 “这鬼地方!” 一名黄泉道兵皱了皱眉,然后一脚端飞了一只,一看就是给小孩子坐的小木椅。 “!” 小木椅砸到了窗户上,发出了一阵巨响,顿时嚇了这些逃命的溃兵一跳。 “他妈的,你想嚇死老子?” 池彪满脸横肉,瞪著几乎要杀人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个黄泉道兵。 “將、將军,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噗喵!” 刀子捅入皮肉的声音响起,那个踢飞小木椅的黄泉道兵神色大骇,艰难的回过头。 “你·—” “噗!” 用力的搅动了几下,李二痞子將短刀抽出,还变態的放在嘴边舔了舔血跡,见所有人都一脸古怪的看了过来,他才连忙解释道“大家都饿了吧?此地又无人,几乎都被我们吃光了,眼下,不吃他我们哪里有力气逃命?” 李大献和池彪这才反应过来,李二痞子不是打算造反,而是打算將这个黄泉道兵当做临时“口粮”。 “是极是极,老池我也饿了!” 喉结混动,咽了口睡沫,池彪立马將长刀插入腰间,然后搓搓手说道。 “我去寻些木柴,今天也尝尝李二痞子的吃法,试试烤肉的滋味到底怎么样?” 李大献扫视了眾人一眼,见除了李二痞子和池彪,剩下的几乎都不敢和他对视,他嘆了口气,也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因为他也饿了。 李二痞子则是深吸了口气。 “我去看看村里的水井还有没有水!”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屋子,一个打算寻些木柴,一个去寻水,二人在村中央分离。 池彪这边刚一脚端开一家的早就裂开的木门,却发现这家院子有堆砌了许多枯枝和乾燥木头的柴垛。 “嘿,正好有现成的!” 他走上前去拖追,但大多木头压在下面,没法使用力气拽出来,他只能去最上边的木头。 但不知道是不是木头的叉子勾到了什么,同样有些拽不动。 池彪不信邪,他一脚踩在柴垛上,吐了口唾沫,抓住木头根儿,然后用力。 “嘿!” 柴垛动了! 看吧,我就说能拉得动。 然后,整个柴垛就朝著池彪砸了过来。 “啊啊啊啊—” 无数尖锐的木刺扎入身体,眼晴几乎被瞬间捅烂,池彪发出了渗人的惨叫声。 “怎么回事?” 远处,听到叫声的李大献等人神色一变,顿时抽出长刀,然后顺著参叫声跑了过来。 “在这里!” “池千方被压了!” “快救人!” “等等!” 李大献皱了皱眉。 他走上前去,將插在池彪眼珠子里的一根木刺用力拔出来。 “啊啊啊啊—老子要杀了你—.啊啊啊——杀了你—— 被压在下边的池彪满脸是血,忍不住惨叫。 但李大献却没管他,而是看向了那根木刺,因为上面有一层浅褐色的薄膜状物质,拿到鼻子便嗅了嗅,果然嗅到了一阵特殊且难闻的气味。 “百步树的毒液?” 李大献跟隨张定波那么久,而对方又是医药圣手,也曾经尝试过將这种毒液沾染到箭矢上面,用以增加箭矢的杀伤力,当时他就是执行者,自然认得出来这东西。 “小心,这不是意外,是人为!”他面色大变,整个人脸色都黑了起来:“快,离开这里,村子有人!” “將军,李千方去找水了!” 有士兵提了一嘴,但李大献只是快速说了句:“那你自己去找他吧!” 他匆匆忙忙的离开了院落,对於躺在地上不断惨叫,並且因为百步树的毒液而导致肌肉麻痹的池彪,根本视若无睹。 一行人面面相,只能跟在將军的后边跑。 但来到村口,眾人却发现木质牌楼上,一道身影被绳子悬掛在上面,清风拂面,身影荡来荡去,像鬼一样。 有黄泉兵见了,走上前去,却嚇了一跳:“他、他还活著!” 李大献眯了眯眸子,看向了那道全身赤红著身影。 毕竟,皮都被活生生的剥了下来,眼晴也被挖出,不一片赤红才怪。 “刚军刚军.——.救.— 舌头也被割掉了? 李大献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来,这tm不是李二痞子吗? +! 竞然被人扒皮、挖眼、割舌? 多大仇?多大恨? 只有有当初参与此事的士兵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会是、不会是那几个逃窜的,黑山村,村民吧?” 李大献听了,眼晴顿时一黑。 玛德,吃光了人家的村子,还特么敢留下活口? 你们不死谁死! “撤,走另一边走!” 意识到对方可能是来报仇的,李大献不敢再走这边了,而是转身朝著另一侧的村口跑去。 剩余的黄泉道兵卒面面相靚,却也只能跟著李大献的身后跑,但刚跑到另一个村口。 “哗啦啦!” “+! “啊啊啊——.—” 地面接连塌陷,有机关? 十几人掉入了数个深坑之內。 里面装满了倒刺,不少黄泉兵卒被锋利的倒刺刺穿手臂、大腿、胸腹,个別倒霉蛋脑浆都冒出来了。 李大献同样在惨叫,因为一根尖锐的倒刺扎穿了他的腰子。 他咬紧牙,全身冷汗直流。 “玛德,是谁?” “装神弄鬼,有种出来?” “!” 坑洞外边,有一块木牌被人扔了下来。 “啊——.—·谁?”” 紧接著,是两块,三块无数块! 李大献瞪大了眸子,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那里是木牌,分明是刻著一个个人名的灵位! “李三娘之灵位”“张大叔之灵位”“王狗子之灵位”“李二丫之灵位”” 刻字歪歪扭扭,灵位的样式也不对。 但此时没谁会在意这一点。 李大献更是倒吸了口凉气,除了是疼的,还是被嚇得。 他大概猜到了,每一块木牌代表著一个人,因为这些人没有尸体,只能用木牌充当棺木存放逝者的灵魂。 这是打算让老子陪葬? 眼下,他看到的好像不是一块块灵位,而是无数张牙咧嘴,由大量冤魂组成的厉鬼前来索命来了! “別、別杀我——” “哗啦啦!” 一些短打模样的青年男女,以及两位猎人打扮的中年人,出现在了深坑之上。 他们抱著一个个油瓮,也不用將密封的封口打开,而是直接砸向了深坑之中。 “!” “哗啦啦!” “別杀我,別杀我!” 一些人举起火把,递给了那些个青年男女,尤其是里面还有一个小豆丁,看样子不过是十岁上下,但目光丝毫没有孩童的天真浪漫,反而冷漠异常。 “谢谢。” 接过火把,吃力的將火苗拋向深坑。 “轰!” 火焰四起! “啊啊啊———. 深坑之中传来阵阵惨叫声,以及烤肉般的焦糊气息。 小豆丁吸了吸,然后,双眼瞬间满泪水。 她还记得,不久前,一些坏人衝进村子后,阿娘將她藏起来,没多久她就嗅到了这股味道。 但出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阿娘了。 原来,阿娘就是这么没的! “別看!” 猎人大叔捂住了小豆丁的眼睛,但却被她用尽吃奶的力气扒开。 “我不怕!” 小豆丁平静地说著:“阿娘都不怕烧,我也不怕看!” 猎人大叔嘆了口气,一旁脸色煞白的女人,同样將小豆丁楼入怀里,还为她擦了擦脸颊上的两道泪痕。 但很快,就被小豆丁挣脱了。 她跑到了几个身著黑甲的陌生人面前,努力仰著头,询问。 “大叔,我能和你们一起去打恶人吗?” 【陷阵营】士卒对视了几眼,不知道如何回应。 曲將辰龙上前一步,蹲下身子,摸了摸小豆丁的脑袋,沙哑第低声询问著。 “你叫什么名字?” 小豆丁摇了摇头。 不远处的猎人大叔则拘谨地说道。 “將军,这孩子父亲姓苏,很早就因为参军没信了,应该是死在外边了,她娘又是妇道人家,也不识字,因此还没给他起名字。” 辰龙想了想,当即说道。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一一苏清晏,海晏清河,既有清雅之气,又寓意著天下太平,生活顺遂。” 小豆丁懵懵懂懂的瞪大著眸子。 黑山村倖存的那个女人看了小豆丁一眼,然后鼓起勇气询问。 “將军,这孩子?” 乱世之中,自己都朝不保夕,更不要说养孩子了! 辰龙看了她一眼。 “我们回去將她送去安北,那里有慈幼局,能保证她的生活起居,让她儘可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慈幼局?” “嗯,慈幼安康,希望她平安康健!” 第138章 保民寺之战 (求订阅求月票) 第138章 保民寺之战 (求订阅求月票) “嘭!” 坚固地堡门破裂成无数块崩飞了出去。 八郎收回大戟,然后带著铁骑冲了进去。 “投降不杀!” 有人大喊了一声,但乌騅却已经冲了出去,迎上来兵卒举著长枪扎过来,却在乌騅的撞击下寸寸断裂,这些兵卒也被撞飞了出去,继而形成了一地的“人体碎片”。 不远处,一些守军目瞪口呆,但八郎麾下的这支铁骑可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轰!” 马槊將士卒捅穿举起,然后用力拋离,砸翻了数人。 廝杀声响起,却也很快结束。 毕竞,像这种小型军堡镇守的士卒本身也没有多少人,面对衝进来的重骑兵更是一触即溃。 这座隶属於保民县的军堡內很快就被平定。 不久后,有重骑兵折返报告消息。 “八將军,斩敌三百余,余下二百多兵卒选择投降!“ 八郎闻听点了点头。 半天的时间里,连破保民县一县十三镇,並且將所有军堡扫平,对於八郎来说轻而易举。 但他关心的不是这点。 “安北军到了没?” “已经到了,【赤龙骑】营將冉龙將军大概来到了保民县城附近,【玄甲营】营將秦炯將去安平镇方向,第一新兵营已经分散驻扎到了保民县一县十三镇之內,第三新兵营和第四新兵营已经將保民寺围住了,还有【陷阵营】,刚从黑水关北上,眼下应该也到了保民寺附近。” 八郎算了下时间,各部调动的极为迅速。 “输重营和辅兵將輜重拉过来没有?” “拉过来一部分,不过,大多数都是【赤龙骑】和【玄甲营】机动过来的,尤其是【神机车】,已经到了保民寺之外了。” 八郎这才抬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苍穹。 “吕理那兔崽子,还想著玩围点打援,太家子气,既然把老子都给调动了,一群杂鱼就想填满老子的胃口? 给各部飞鹰传书,让冉龙和秦炯在戌时之前,带兵来乾寧府城和老子会师,老子带他们打抚州城! 至於保民寺,留给吕理那个兔崽子打,告诉他,让他就地歼灭后,在快速行军跟上老子。 还有,老子打进抚州之前,他要是还没拔掉保民寺这颗钉子,老子就对他军法从事!” “诺!” 吕理只要將保民寺的那支军队灭掉就好了,但八郎考虑的就多了,毕竟,路上说不定还会遇到“偽燕国”的援军,到时候难免耽搁些时间。 “快,快点!” 二十台【神机车】一字排开,就列在保民寺二里之外。 与此同时,吕理自然也收到了八將军的將令,他当即大喊了一声。 “李寂然!” 【陷阵营】部將李寂然出列回应。 “末將在!” “带著你部军卒,去將东侧那缓坡的树林给我砍了!” “属下遵命!” 李寂然带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吕理又大声喊著。 “张顺!” “末將在!” “你带一部一千【陷阵营】,从李寂然砍树的区域绕过去,堵在保民寺北侧阻击敌人的撤退路径,不能让一个人逃出你的防线!” “属下遵命!“ “淳于刃,带著你的人,一部分就地设防线,一部分先用石头给保民寺开开胃!” “诺!” “第二新兵营在南侧设立防线,其余者,包括第三第四新兵营、输重营和辅兵,全都给我挖石头去!” “诺!” 没有主公可携式提供大量的巨石,大军只能就地取材。 当庞大的战爭机器启动,大量的辅兵新兵携带镐子铁锹等工具,分工明確,或挖掘,或劈石,或许搬运,狂挖著李寂然不远处的那座小山,无数被挖出来的石头连打磨都来不及,就被犹如蚂蚁搬家的士卒,用大量的驮马运到了【神机车】附近。 “正北方,拋石距离720步,西北风——” 一块块巨石放在“皮窝”系统上,一些【陷阵营】士卒开始转动摇式绞盘蓄力,数息之后,有传令兵挥舞著令旗。 “放!” 士卒猛踩机括。 “嗡!” 二十块巨石顿时划破天空,朝著两里外的保民寺轰击而去。 ==== 无论是之前北上的那支重骑兵,还是后来一马双人的大队骑兵,这些从南边飞驰而来的军队基本无视了“密陀僧兵”,直接从它们的眼皮子底下狂奔而去。 “密陀僧兵”也想用重型床弩射击对方,射程则是够的,但准备时间不够,因为23名身强体壮的“密陀僧兵”花了一刻钟才给一架重型床弩上好了弦,可这个时候对方早就已经跑的没影了! 说白了,这玩意只適合防御作战或者提前准备,是“临战备弦”的军械,需要大量的侦查人员提前发现敌人后预估到来的时间,不然,遭遇战中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除非对方会给你留下足够的时间上弦。 而眼下的保民寺被敌人重重围困,他们哪里能派遣侦查人员前出,提前发现那些飞驰而来的骑兵。 况且,对方的速度也太快了。 保民寺內,一名“密陀僧兵”正在给重型床弩做上油,但这个时候,透过垛□的观察孔,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怎么了?” “有动静!” 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屏息倾听。 下一秒,“轰”地一声巨响,砖石垒砌的垛口直接被砸塌,而垛口后边的“密陀僧兵”连同重型床弩,顿时被砸成了一摊“烂泥”! 毕竞,保民寺之前只是座寺庙,就算是“密陀僧兵”来了之后,多加修缮,將其修成了堡垒的模样,但短时间內,这点人又能修的多坚固。 重型投石车对上城和启甸关那种雄城都有巨大的威胁,更不要说一个临时修建的保民寺军堡了! “轰!” “轰!” “轰!” 一阵狂轰乱砸,偏偏这么远的拋射,精度还十分高,最远都没有偏离十丈之外。 对於一庞的建筑群,足够了! “快,躲避巨石!” “轰!” 木屑飞溅,尘土飞扬。 “智,观察到对投机的位了吗?” “轰!” 一处木质的箭楼被砸穿! “南边,看不到投射车,只能看到巨的轨跡——” “轰!” “智?智!!!” “別喊了,成肉酱了!阿弥陀佛!” 保民寺內的地窖里,张洞脸色铁青,对於外边的狂轰乱砸,他根本没有什么好办法,除非眼下他手里有一支骑兵能从侧面迂迴去突袭对方的投石车部队。 地窖上面尘土簌簌落下,张洞摸了摸脸上的尘灰询问,“燕王有没有说,援军何时过来?” 那光头打了个佛號,这才说道:“最近的大军,最早也得明天晚上来能到阐都山!” 但张洞觉得,这种规模的狂轰乱砸之下,他们大概坑不到今天晚上。 “那支辅兵呢?” “密陀僧兵”作为重步兵,自然要配备一支辅兵来辅助的,但因为保民寺区域就那么大,装5000“密陀僧兵”已经很吃力了,自然无法让辅兵也搬入寺內,因此,这支辅兵就被安排在阐都山下北侧方位安营扎寨。 “被敌军衝散了,驛道东侧的山坡后面有一支敌军,对方放了一轮箭矢,一些还带有火油,辅兵的营地被烧以后,有一些辅兵跑上山来,但大多数都往北边跑去了。” 光头喊了句“阿弥陀佛”,然后才说:“不久后,那支规模庞大,一马双人的骑兵衝过驛道,我想,辅兵北逃的那些人,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张洞想了想,觉得他们也不能在保民寺坐以待毙,被动被人狂轰乱砸,时间越久损失越大,到时候还能剩下多少人? “吹號,让密陀僧兵从北侧下!” 光头闻听有些吃惊:“大师,北边有敌人的骑兵!” “南边也有敌人的投车!” 两害相权从其轻,相比於骑兵,密陀僧兵更怕投石车的巨大威胁,反应骑兵对他们来说,还能板扳手腕。 毕竟是重步兵! “那我们囤积在这里的重型床弩岂不是没用了?” 这么重的东西,运来运去都费事,更不要说抗走了。 “现在也没什么用,怎么,难不成这些床弩还能在投石车的覆盖下保存下来?” 投石车砸的就是床弩,这玩意在战场上都是第一时间被消灭的目標,谁让它对任何人杀伤力都大呢! “阿弥陀佛,大师,我这就召集密陀僧兵下山!” 果然,当一部分密陀僧兵紧急从保民寺的范围內离开后,对方竟然已经开始將一些木头捆绑在石头上拋过来了,这是打算放火烧寺啊! “將军,瞭望手举旗,表示那支重甲步兵从保民寺出来了,眼下正从阐都山北侧下山,疑似想要往北逃窜。” 原本坐在一块巨石上的吕理听了,瞬间站起身,並且拿上了一旁的重型陌刀。 “给张顺发旗语,告诉他敌人奔他那边去了,让他顶住!” “还有——”” “李寂然、淳于刃,带著你部跟我追上去迎敌!投石车停下,新兵营操作我信不过,別砸到自己人。” “李芳、张冲、段武负责集合新兵营,隨后赶过来合围,輜重营辅兵看好军械粮草,等候命令!” “诺!” “跟我冲!” 一行重甲大汉,顿时拎著沉重的陌刀在驛道上一路狂奔,而且速度还不慢。 这个时候,张顺已经看到了从顶下来的“密陀僧兵”。 “弓弩准备!” 夸张的大弓被拉至满月,锋利的金属箭头,还泛著危险的冷芒。 “放!” “嗡!” 上千支箭矢覆盖苍穹,从三百步外朝著“密陀僧兵”散乱的队形射去。 张洞神色讶然,惊讶於对方的箭矢射的如此之远。 但这么远的距离,对於“密陀僧兵”这种重步兵来说,伤害性不大,毕竟,那一身重甲也不是白穿的。 当然,要是换上重型床弩那就当他没说。 那玩意儿谁也顶不住! “避箭!” 伴隨著光头一声大喊,原本被他拎在手上的头盔也被他重新带在了头上。 其余的“密陀僧兵”根本不用提醒,他们自己就知晓低下头,躲避箭矢,儘量不让一些冷箭射中眼睛之类的薄弱处。 “鐺鐺鐺——” 一阵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除了数十个倒霉蛋被射中了重甲薄弱处,这些重型步兵损失並不大。 远处,张顺面色不变,因为他的箭矢本身也不是为了射穿敌人而射的,而是为了延缓对方的脚步,从而给追击而来的同伴爭取合围的时间。 “再放!” 【陷阵营】士卒的技能十分全面,上马为骑兵,下马为步兵,关键时刻还能当弓弩手,堪称十项全能。 而整个箭壶中有三十支箭矢,要是不加以节制,几乎能在十几个呼吸间射的精光。 但此时,哪怕故意延缓了时间,但等“密陀僧兵”来到张顺部百步之外时,箭壶之內的箭矢就已经被射之一空了。 “弃弓弃箭!” “哗啦啦!” 夸张的大弓和箭壶都被仍在一旁。 “握刀!” 原本插在土层里,重达四十八斤的沉重陌刀,顿时被一名名陷阵营的士卒单手拔了出来! 一千名身著重甲,且身高近两米的魁梧大汉,举著一丈多长的巨大陌刀排成两排,那种恐怖的威慑力难以言表。 就连张勋的王牌重步兵“密陀僧兵”见了都不由得为止一滯! “大师?”光头眼皮直跳。 张洞全身著甲,只是露出一双眸子,但里面还是能看出其掩饰不住的惊惧的c 毕竞,那种恐怖的大刀,看起来就极为沉重,光是视觉上就能看出比他们手上的铁棍重多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重,但按照大雍的標准,能施展三十六斤重的武器,就已经是军中猛將了,眼下,上千猛將? 他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大师?” 光头拽了拽张洞的鎧甲,后者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停止轰击的保民寺,忍不住嘆了跑气。 “投石机停了,敌人应该已经追上来了,眼下只有衝过去,才有一线生机! 9 “密陀僧兵!” “阿弥陀佛!” “跟我冲!” “金刚怒目!” 张顺同样大喊下。 “【陷阵营】!” “在!” “举刀!” 榴距离不断拉近,直至丈许! “斩!” 陌刀之舰,人马俱碎! 这种重武器在【陷阵营】的手上,重骑兵都能斩开,更不要是重步兵了! 肉眼可见,四十八斤重的陌刀撕仆空气,斩开了“密陀僧兵”身上沉重的“铁皮”,並且將其躯体一刀斩为两”! “噗嗤!” 鲜血像喷涌的泉水一样涌出,一滩滩內臟更是铺了一地! 而此时,“密陀僧兵”两米长的铁棍,距离【陷阵营】还有一米多长的攻击距离!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但铁棍的险劲儿呢? “压上去!” 蚁怖的重甲大汉举下滴血的陌刀,犹如魔身般压迫而来! 第139章 宛若「阿修罗」临世 第139章 宛若“阿修罗”临世 最前排的“密陀僧兵”密集的倒下,落在后排的“密陀僧兵”眼里,大概只能看到劈天盖地的“大刀”,以及身体裂开犹如泄洪般的恐怖场景。 温热的鲜血喷溅过来,哪怕有面甲阻挡,但还是有一部分从呼吸孔和观察孔的区域喷溅到了面甲內部,原本因为负重较大的“密陀僧兵”呼吸就已经很粗重了,这下子更是使得整个重甲內似乎都充斥了一股血腥之气。 一名“密陀僧兵”咬紧牙关,任由血气在闷的重甲內蔓延,他踩著同伴滑腻的尸体,趁著对方“大刀”劈下去的间隙,举起铁棍朝著敌人挥去。 但对方已经在原地起力,那下沉的“大刀”从下往上挑斩。 按理说,陌刀从上往下猛斩施展的力气最大,而以下往上挑斩力气最小,因为重力会形成阻碍,且人体向上发力的肌群远不如向下发力的肌群发达,这造成了二者之间的力量对比能达到两三倍的程度。 也就是说,从下往上挑斩通常不会像从上往下劈砍那样能轻易破甲,且在战场实战中也极少出现用挑斩作为主要攻击手段。 但眼下,那些黑甲大汉一个简单的挑斩,“密陀僧兵”却感觉从襠下开始,全身剧痛,整个人似乎彻底分开了,继而在一瞬间失去意识,鲜血喷涌,只有尸体还残留著肌肉本能的抽搐。 “嘭!” 铁棍滚落。 百步之外,张洞和光头倒吸了口凉气! 阿弥陀佛! 哪里来的“阿修罗”? 易怒好斗,驍勇善战,阿修罗的本性,几乎和眼前的这些黑甲大汉的形象完美的重合了! 挑斩都有这么大的威力,这些黑色重甲的大汉,其力气到底该有多大? 尤其是,对方的军阵几乎肩並肩,相互之间的间隙不过三到五寸,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刀墙阵列”! 真正的刀墙! 如此密集的阵型,那锋利异常的“大刀”,长度也足有一丈,这接近是“大刀”攻击距离,只需要在这个范围內挥刀,收刀,“密陀僧兵”若是想要靠近,首先要先突破这一丈长的“刀墙范围”。 但看对方臂力过人,挥砍毫不吃力,挑斩亦是举重若轻,其“刀墙”蔓延的次数和间距,“密陀僧兵”很难冲入近前。 冲不到近前就突破不了“刀墙”,战况似乎陷入了死循环! 张洞和光头对视了一眼,沉默片刻后,张洞四处扫视了一眼,衝破突然说道。 “东西皆是山坡,对方为了阻拦我密陀僧兵,在这片区域几乎排成近两百丈长的刀墙,堵住了北撤的路线,正面硬抗损失太大了,当前之计,只有集齐优势兵力,以杀身成仁的勇气,从侧翼衝击冲乱敌人的队形!“ 嗯,这是要组织“敢死营”,用重甲步兵从侧翼衝击,硬抗对方的刀墙,以大量人命换取在刀墙之间开出一条“口子”的机会! “阿弥陀佛,大师,我来!” 光头自然知晓,这是几个极其危险的任务,毕竟,“敢死营”嘛,去见佛祖是机会太高了,能活下来的毕竟只是少数。 “我给你八百密陀僧兵!” “够了!” 光头正了正头上的头盔,然后举起铁棍低吼道:“大寧寺和彰武寺的护寺武僧跟我来!” 一支“密陀僧兵”密集的组织在了一起,然后顺著山坡一侧朝著我军侧翼绕过来的情况,立即引起了【陷阵营】部將张顺的注意。 “李驮,你带两百人,去侧翼堵住那些重甲步兵!” 在这片区域,【陷阵营】这一千人布置防线根本施展不开,因此,眼线列成刀阵的也只有五百人,身后不远处可还有五百人列阵在后,【陷阵营】张顺部是有足够的兵力支援两翼的。 另一边,光头气喘吁吁的从山坡上绕过来,毕竟都是重甲步兵,绕山坡消耗的体力实在是太大。 至於脱掉,重甲步兵哪里有在战场脱重甲的啊? 何况脱下重甲,光流程怕是都要一刻多钟了,然后在穿上,敌人在旁边看戏是吧? “首座,快看,黑甲军!” 正面的视野和侧面的根本不一样,毕竟,那些黑甲大汉一个个快两米多高了,相互之间肩並肩,脚下更是堆积著一片尸体,远处的光头和张洞根本看不到他们身后的场景。 眼下绕了过来,那刀墙后面看看情况映入眼帘,又一排举刀的大汉顿时嚇了他们一跳。 “还有一排?” “首座,要衝吗?” 光头咬了咬牙。 他们是来干什么来了? 是当“敢死营”的,“敢死营”不冲其余的“密陀僧兵”如何北撤? “跟我来!” 光头拎著棍子衝下山坡,但李驮已经带著一曲【陷阵营】迎了过来。 奔跑之际,队形自然散乱,不会犹如刀墙那般紧密。 光头大喜,他大声喝道:“快,別让他们列阵!” “轰!” 偶尔有“密陀僧兵”在快速衝下山坡的过程中,竟然脚下一滑滚落了下去。 毕竟,他们是重甲步兵,善於打防御战和攻坚战,但像这种运动战,对於体力的消耗是极大的。 从保民寺逃出,扛著七八十斤的负重跑下山,足足跑了三里多,眼下又绕过了一处山坡,这种级別的体力消耗,铁人都扛不住,更不要说“密陀僧兵”了。 眼下打还没打起来呢,一些“密陀僧兵”就已经感到腿软了,失足从山坡滚落也不足为奇,再加上他身上那副重甲,嗯,滚落所造成的伤势可想而知。 “別管他,隨老衲冲!” 数十息后,“密陀僧兵”终於衝到了那批黑甲军的面前,而对方也举起了那锋利的“长刀”! “轰!” 前方的“密陀僧兵”被斩成两段,重甲被劈开,大片鲜血淋湿了地面,內臟堆积在残肢断臂的脚下。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顶上去!给老衲顶上去!” 仓促接战,对方奔袭的迎过来,果然还没有列好刀墙,相互之间的阵型也还没有那么紧密,而这个时候,光头已经带著一些“密陀僧兵”趁势冲入了对方的“缝隙”之內。 双方廝杀在了一起,重甲步兵的碰撞。 有“密陀僧兵”举起了铁棍,有的被一脚踹飞两米远,有的却被【陷阵营】 用陌刀连人带棍斩为两段。 毕竞,说是铁棍,但也只是两头加装了金属部件增加了破甲打击能力,並且在棍身箍上了一些铁箍而已。 若是全金属的铁棍,两米来长,怕是得有三四十斤重,这么沉的金属棍,“密陀僧兵”根本挥舞不开,因为这已经达到了猛將才能使用的武器级別。 嗯,对方这些甲军大概挥得动,但对方是敌人啊! 在付出了二百余伤亡之后,“密陀僧兵”靠著重甲硬抗陌刀,终於用人命减缓了对方的频率,身后也终於有“密陀僧兵”將铁棍砸到了这些黑甲军身上。 这可是七斤重的破甲武器啊,虽然造成的伤害取决於击打的部位,甲冑的防护度,以及打击速度等因素,但造成钝击伤害的概率还是极高的,骨碎风险也並非偶然! “嘭!” “嘭!” “嘭!” 【陷阵营】士卒面色不变,因为这些挥舞而来的铁棍打击到身上,经过甲冑的防护后,的確能造成一定的皮下淤血,以及肌肉挫伤。 嗯,但也就如此了。 毕竞,这可是有防御值的盔甲啊! 【曲將】李驮咧嘴一笑,声音从面甲后面传了出来,活脱脱的大反派模样。 “太轻了,你们的武器太轻了,要是更重点就好了,说不定能伤到我的骨头!” “密陀僧兵”:“???” “噗嗤!” 鲜血飞溅,这名“密陀僧兵”顿时被李驮斜斩成两段。 “杀!” “噗嗤!噗嗤!” 光头突然发现,他们“密陀僧兵”几平和粘板上的鱼肉没什么区別,哪怕对方不结成密集的刀阵,光是单个的黑甲大汉,依然能造成恐怖的杀伤力。 砍瓜切菜也不过如此了。 此时他才明白,原来那些人没有攻入保民寺,怕的不是他们这支“密陀僧兵”的武力,而是对“眾生平等弩”的望而却步! “噗嗤!噗嗤!” 刀锋挥舞过来的时候,光头也拎起了数十斤的全金属棍,和对方的那名黑甲大汉对上了十几招,却反而被对方的武器一直压制的步步后退。 直到旁边有一道刀光挥下,光头力气已竭,这才被乱刀砍死。 死前他才明白,哪怕像他这种大寧寺首座级別的高手,但对方的军中却多如牛毛。 根本破不了招啊! “杀!” “嗡!” 【陷阵营】衝锋的號角也想起来了! 李驮浑身浴血,只是回头望了一眼,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吕將军他们上来了,兄弟们,不用在构筑防线阻拦那群重甲步兵了,全都跟我杀上去!” 这曲士卒顿时放弃了防卫,反而开始朝著“密陀僧兵”主动进攻。 而在正面战场上,组成刀墙的李顺同样大喊著。 “压上去,都给我压上去!” “杀!” “杀!”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砍断了张洞的突破梦。 “是佛主借阿修罗之,点化我这密陀僧兵上西天吗?” “佛主尚有涅槃,何况我等!” “阿弥陀佛!” 张洞攥紧了手上沉重的禪杖,不在坐镇中枢,而是选择和“密陀僧兵”主动出击,会一会眼前的这些恐怖的“阿修罗”! “忒,那廝,看刀!” 远远望去,一个黑色军汉挥舞著夸张的大刀衝著“密陀僧兵”的大纛处杀了过来,沿途的“密陀僧兵”几乎都被斩飞。 残肢断臂飞到天上那种! 张洞眯了眯眸子,也不惧怕,同样迎了上去。 毕竟,没出家前他也是打遍军中无敌手的实战型猛將! 如今要不是带了兵,早就隨著眾人衝锋陷阵去了! 但眼下,局势万分危机,敌人都杀到大纛这边来了,他也就顾不得將帅安危了。 “施主,你的对手是老衲!” “嘭!” 两人我武器猛然轰击在了一起,轰天震响,劲力四散,张洞嘭嘭嘭地退了好几步! 这黑甲汉子好强的气力! 张洞站直,但吕理可没歇息,而是又是一刀劈出! “嘭!” 这次张洞直接飞了出去,好在他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用內家修为卸了些劲力,不然怕是要被拍扁,將禪杖插在地面上,张洞嘴角已有鲜血溢出。 “阿弥陀佛——” “阿你个头!看刀!” 吕理龙行虎步的衝过来,第三刀猛斩。 张洞迅速將禪杖拔出回击。 但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前两刀他能挺住,但第三刀劈来时他已经脱力,否则也不会將禪杖插在地面上喘息,因此,只是这一刀,禪杖就被一股巨力磕飞。 张洞虎口崩裂,手掌都断成了两截,整个人更是狂喷了一口鲜血。 “阿弥——陀佛!” 冒著骨头茬子的断手合十在一起,那一刀也已经收回,並且再次落下。 “轰!” 张洞整个人被从中劈成了两段,血撒长空! 第140章 非人哉 第140章 非人哉 整个保民寺周边都瀰漫著一股血腥之气。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折棍沉沙。 沉重的鎧甲几乎没有一具是完好的,尸体也几乎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 【陷阵营】李顺部牵制住了这支“密陀僧兵”,当吕理率军赶到时,大军又迅速形成合围,阵斩了张洞之后,这支“密陀僧兵”的主力所剩下的就已经不到一半了! 当然,“密陀僧兵”的反抗还是极为激烈的,战斗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因为这些“密陀僧兵”誓死不降,竟然打著同归於尽的主意,想要儘量拉【陷阵营】的士卒“去西天”。 为此,“密陀僧兵”主动溃散了队形,想要让【陷阵营】的士卒前来追逐,从而在追逐的过程中拉散军阵和刀墙,为“密陀僧兵”製造一些以多击少杀伤【陷阵营】士卒的机会。 但大军口子扎的还是很紧的,收缩的也很迅速,刀墙强压,以大势压缩“密陀僧兵的活动空间。 双方你来我往,陌刀挥舞,长棍横空。 几乎没有什么惨叫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在加剧。 还有地上大片的尸山血海。 到了最后,最后一支“密陀僧兵”也被驱赶到了东面山坡一处,这支隶属於“陀螺寺”的“密陀僧兵”奋力反抗,但最终也死在了陌刀阵下。 嗯,除了被陌刀阵斩杀的“密陀僧兵”主力之外,还有一小部分“密陀僧兵”几乎是活活“累”死的。 这一部分人数不多,只有数十个,他们扔掉了武器,朝著山坡上逃窜,最终被赶来的几个新兵营合围。 轻步兵追逐重步兵自然占据速度优势,尤其对上的还是体力几乎耗尽的“密陀僧兵”,成千上万的士卒拉兵结网,用长柄武器和箭矢肆意攻击和驱赶。 这些已经溃散了一小撮“密陀僧兵”除了拋弃武器这种负重之外,眼下也没力气回头交战了。 在加上重甲会阻碍散热,导致“密陀僧兵”体温骤升,同时,恶劣的山地环境会进一步的消耗本就不多的体力。 这些因素加剧了“密陀僧兵”的疲劳状態,这导致一些“密陀僧兵”狂奔之后出现了“中暑”状態,以及体力不支引发的“猝死”! 赶来的士兵不知道啊,还以为这几个“密陀僧兵”使诈,当即捡起一些石头充当远程武器,去砸那些倒地不起的“密陀僧兵”,这下更是死的不能再死了,连救都救不回来的的那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片刻后之后,新兵们见“密陀僧兵”真的一动不动,这下放心了,且面上都是稍稍有些兴奋,毕竟说出去也很有面子,他们砸死的可是“密陀僧兵”。 嗯,虽然个別可能早就已经死了,但对於新兵来说,不重要。 “嘭嘭嘭!” 密集的鼓声突然响起,几名新兵营的营將也顾不得像看稀罕物一样看著这些“密陀僧兵”被解开头盔后露出的光头。 他们连忙命令士卒將这些光头们的尸体抬下去,因为鼓声所代表的含义,是让眾人快速打扫战场,从而加速行军! “快,调辅兵过来,打扫战场的事情交给他们,除了伤兵,【陷阵营】所有人,以及李芳、张冲、段武带领的第二第三第四新兵营輜重营和我部迅速北上,八將军还在抚州城等著我们呢!” “诺!” 当然,少数受了钝器击打【陷阵营】兵卒受伤並不严重,涂抹点药物缓上一两天便能好利索。 但之前参与了袭击李大献部的第二营的一部分新兵可就没有那么乐观了,除了一些战死者,轻伤重伤足有三百来个,哪怕个別轻伤的新兵北上也帮不上什么忙,因此都被吕理留在了辅兵的队伍里,让他们派人將这些伤病带回黑水关修养。 一刻钟后,除了拿著全套武器,还扛著米麵铁锅等物品的【陷阵营】士卒,已经迅速消失在了保民寺附近外,几个新兵营堪堪启程,而輜重营还在整装。 毕竟,前军拍拍屁股跑了可以,但像粮草、军械等輜重,还不是要靠輜重营来运,除了【陷阵营】知晓自己跑得快,因此“自带”了乾粮,像那几个新兵营脱离輜重就得饿死! “快点,饿死了那些新兵,心你们的皮!” 輜重营营將林有违调侃地说著,继而引发了一些人的鬨笑。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一支重甲步兵还在驛道上死命狂奔,但百里外的乾寧府城,却已经开始火光冲天了! 像乾寧府这种级別的府城,一般日落之后城门既会关闭,这个时候也会开始在城墙上设置“戍楼”和“哨所”,一般每隔数十米设置一处,每处派驻兵员3-5人,负责日常的夜间巡逻和看守城墙,还负责对城外的瞭望警戒。 但这天晚上,哪怕相隔甚远,东北方向的府守军驻扎地营院都能听到一阵巨响,隨后隔著老远都能看到南门那边的烽火台上,火光冲天的场景! “將军,快,城门破了,有人杀过来了!” 守將杜思远听了,连盔甲都没来得及穿好,立即带著几个亲兵冲入马厩,解开韁绳后將马匹牵出,然后翻身上马,一行人迅速朝著北方的城门逃窜而去。 动作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一般熟练。 虽说因为时日尚短,“密陀僧兵”被困保民寺的事情还尚未发酵,但普通人不知晓的事情,不代表杜思远不知道,谁让他爹是橙阳县侯杜明润呢。 天黑之前他爹就已经给他飞鸽传书了,告诉他“安王”打过来了,若是乾寧府城附近出现敌军,千万別犹豫,立马跑,毕竟,靠著乾寧府那两千守城军,如何能抵挡住动则灭国的“安王”大军? 守將杜思远也十分听劝,眼下一察觉到事情有变,立马头也不回的赶到北门。 “快,本將有急事,快开城门!” 作为乾寧府守军的最高將领,杜思远的话在这儿比“燕王”的圣旨还好用,城门的守门吏和守卒见了立马命人开启城门,至於夜间无令不得开门的规矩,杜將军的话不就是令吗? “嘎吱、嘎吱——” 十几个被紧急唤醒的大汉打著哈欠,肩扛粗绳,利用绞盘將沉重的城门一点点拉开。 但就在城门被拉开一道缝隙的时候,身后的街道上却传来了一阵急速如风的马蹄声。 杜思远回头,黑暗中隱约看到一道身影。 “嘭!” 双方撞到了一起,血洒长空! 裂开的一瞬间,杜思远还在想,这tm也太快了! 直到这个时候,一阵震耳发聵的响声才传递到北门。 “投降不杀!” “嘭!” 十个门力士瞬间扔掉绳子跪在地上。 “大人,我们投降!” 一个月几百文,没事玩什么命啊! “哗啦啦——” 在城门自身重力下,没有制动装置的绞盘倒拽绳索,城门竟然又重新关闭了起来! 北门几十个守军见了,面面相覷,又看了一眼城门前,被撞城一块一块杜將军以及杜將军的战马,顿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大、大人,某等愿投!” 像他们这些城门吏,城门卒,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但想要和如狼似虎的军汉廝杀,那想都別想,毕竟,对於他们来说,守城们只是一份工作,至於为谁工作,只要发银髮粮,这不重要! “塔塔塔——” 不久之后,一支重骑兵也冲了过来,灵活的停在了撞碎杜將军的那位將军身旁。 “將军,南门已被夺取,反抗者已经被杀光了!” 城门吏停到后,头低的更深了。 但偏偏上面城墙有人探出头:“蔡哥,城外来了一条火龙— 什么一条龙? 城吏愣了下,但骑在乌騅上的八郎却反应了过来。 “卢亨,上去看看。” “诺!” 一名骑士骑著战马,顺著城门旁的马道上了城墙,无视几个士兵畏畏缩缩的模样,而是凝视著城墙之外。 远处,果然出现了大量的火把,形成了一片犹如火龙般模样。 那士卒说的没毛病,城外的確来了一条“火龙”。 “將军,应该偽燕派来的援军,眼下还在里外,看其规模,至少万以上!” “好!” 八郎立马命人顺著乾寧府城的中轴线去南门传令,让那些夺取南门的重骑兵前来北门集结。 乾寧府城还是不小的,城池的周长都有十二里,南北中轴线都有三里左右,一来一回就是六里,当然,以重骑兵系统战马的速度也不算什么,当所有重骑兵集结在北门之时,城外那支“火龙”的“龙头”甚至还在乾寧府城北门的一里之外呢。 那姓蔡的城门吏也十分会来事,见这只重骑兵马彪人壮,说不得是日后的衣食父母,当即想要给这位將军留下一个好印象。 因此,他跪在地上,双作揖,殷切地说道。 “將军,可要的们为將军开?” 八郎听了,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还是我来吧!” “啊?”姓蔡的城门吏似乎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乌騅闪电般窜出,昏暗中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夜,但隨既传来的便是一道惊天巨响。 “嘭!” 漆黑的门洞出现了一点光亮,无数木屑铁皮飞出,整个乾寧府城的北门顿时破开了一个巨大窟窿。 身后,沉默不语的重骑寂静无声,但却犹如黑龙般顺著八將军砸出的窟窿,追逐著他的背影奔驰而去。 原地,那姓蔡的城门吏瞪大眸子,嘴巴睁开,久久不能合闭! 十几个壮汉也得好一会才能拉开的沉重城门,竟然被人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非人哉? 第141章 乌騅大王 (求订阅求月票) 第141章 乌騅大王 (求订阅求月票) 在“燕国”派遣救援“密陀僧兵”的三支军队之中,临当的抚州军算得上离保民寺最近的一支。 因为临当与永定府之间就隔著一座天盪山,东南方还与苍州府接壤,算得上两州之间的州界要地了。 这种地方,无论是当初为了扼守张定波可能存在的北上,还是如今苍州沦陷“安王”之手隨时可能的犯边,临当都会被迅速重视起来。 因此,张勋彻底夺取抚州城后,在原本就有五千守军的基础上,又调派了两万抚州军去临当,负责威慑天盪山以南的永定方面。 嗯,但这种规模也没有坚持多久,因为不久后,谭继冲就接到了救援“密陀僧兵”的调令。 这位新加封为右將军的临当守將也不敢怠慢,立马调兵遣將,率兵来援。 下午时,大军从临当进入了乾寧府地界,天黑之后,乾寧府城就已经遥遥在望。 但右將军谭继冲也没打算在乾寧府城停留多久,毕竟,乾寧府城距离保民寺快一百里了,要是在这住一晚上,明天晚上根本来不及赶到保民寺。 兵贵神速啊! “派斥候和乾寧府守军说明下情况,然后让军绕过去吧!” 谭继衝下达了命令。 其实这个时候,乾寧府城南门附近的烽火台已经燃烧起来了,但谭继冲的军队根本看不清,哪怕是在黑夜。 因为在古代,有城墙阻档,环境干扰,还有逆风呼啸,对这种平原城墙上的小型烽火台的火光可视距离也只剩下1-2公里。 乾寧府城中轴线都有三里,也就是说,最理想的状態下,谭继冲的大军靠近北门一里之內,才能隱约看到点火光。 当然,之前占据南门的重骑兵也早就熄灭了烽火台。 不过,真到了附近,火光他们看没看到还不知道,但他们绝对听到了一阵惊天巨响。 “雷声?”谭继冲皱了皱眉。 大军不明所以,但他所派出的斥候就惨了,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雷声”產生的全过程。 斥候是来说明情况下,还拿著腰牌信物,岂料刚刚接近城门处,想要和城墙上的守军搭话,城门就炸开了,无数木须伴隨著铁皮四散而飞,斥候被大量的“飞行物”刺中,继而当场殞命。 就连坐下的马匹都难逃厄运! 八郎也没有搭理这些意外躲在城门外的傢伙,而是骑著乌騅纵马狂奔,身后同样有大队的重骑跟上。 对於骑兵来说,通常不会在黑夜中冒险衝锋,因为黑夜能见度极低,就算是有月光其光源也较为有限,而骑兵的核心优势,如速度、衝击力、队形协同会被黑夜大幅度削弱,且失控、自伤、误判的风险还会急速加剧。 何况,今夜又没有月亮出现。 但这种情况並不適用八郎等人,因为系统马的视杆细胞超过人类的三倍,能在弱光环境下看清物体轮廓和移动目標,且,马能清晰辨別同类的气味,这也是它们传递信息和社交互动的方式之一,被系统加强的系统马那就更强了,更不要说乌騅还有强大的夜视能力。 直接跟著神驹乌騅的气味跑就对了! 有八將军和神驹乌騅在,黑夜中,这只重骑兵衝破城门,朝著一里外的敌军衝去。 驛道上,谭继冲惊疑不定,目光在黑夜中凝视了几分,又瞥了一眼远处城墙上应该是火把或者灯笼一般的模糊“小光团”。 “將军,怎么了?”左军护卫將军鹏询问著。 但谭继冲摆了摆手。 “你听,好像是大批的马蹄声!“ 上千重骑兵是密集且高频的集体噪音,这么大的动静,一里之外绝对能听得到,哪怕是处於逆风之中都能察觉到动静。 黑夜,密集的马蹄声,没有斥候回应,那么,情况就显而易见了! 况且,也没有听说乾寧府內有一支成建制的骑兵队伍! “敌袭!快,长矛列阵,弓弩准备!” 但前军还没完成部署,骑兵声就已经临近了。 毕竟,古代重骑兵的衝锋速度能达到每小时30-40公里,嗯,当然,普通重骑兵的马匹也没有衝锋一个小时的体力。 但不重要,因为二者之间才一里,而且,哪怕是按照4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来算,一里也不过是45秒。 何况,八郎已经率先凿进来了! “轰!” 前军正在奔跑列队的长矛兵瞬间炸开,无数血水混合著残肢断臂飞上了天,就连用来照明的火把都飞了出去,被鲜血呲的滋滋作响。 “將军,!” 左军护卫將军方鹏拉住谭继冲,將其从马上强行拽下来,滚落在地上,谭继冲的靴子都还卡在了马鐙之上。 二人在昏暗中摸索,耳旁却传来了轰鸣声,但等片刻的慌乱之后,黑夜好像又瞬间寂静了几分。 二人抬头。 大军原本就是在驛道上行驶,这条路算是勾连南北的重要路线,因此还算宽广,足有三丈,但眼下,这三丈宽驛道上血流涌注,像是被什么巨兽碾过一样,到处都是残破不堪的尸体。 “怎么回事,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谭继冲正了正头上的头盔询问。 但左军护卫將军鹏却面色惨白。 h6 “一头怪物,黑色的怪物—“ 黑夜之中,八郎和乌騅人高马大的,哪怕大军举著火把,但火把照耀的区域才多大一点,再加上逆风颳著,黑影晃动,乌騅来袭时又是一阵劲风,眾人只能模糊地看到一头黑乎乎的东西飞速略过,一时间却根本没意识到那东西是马! 毕竟,什么马能將大军撞出一道血线? 一万五千人的大军,在三丈宽的驛道上急行军,其长度足有三里多。 方鹏和谭继回头望去,嗯,肉眼能见到的,就是一片修罗地狱,更远处,甚至连火光都熄灭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隱约的慌乱与尖叫声还是能传递过来的! “轰隆隆!” 与此同时,大地震动,一支重骑顺著八將军碾过的路线,开始在这条三丈宽的驛道上横衝直撞。 系统马早就嗅到了“乌騅王”留下的气味,跟著气味跑准没错! 嗯,这就导致了,原本驛道上还只是一条血线,但这支重骑兵衝过来后,却变成了尸骸遍野的古路,那锋利的马槊哪怕在微光状態下也泛著一股冷芒,驛道上躲避不记得士卒直接被扎成了糖葫芦,无数人被甩到了驛道两旁的田野上。 当然,更多的自己就跑了! 火把都扔了一地,毕竟,谁敢携带光源当靶子啊! “走!” 谭继冲拉著方鹏,果断顺著田间撤退,毕竟,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之前多少还有一些火把充当光源,但不知道什么怪物,以及这支重骑兵的后续衝击下,整个驛道像是被人灭灯一样,直接从这头灭到那头。 驛道直接就黑了,少数还未灭掉的火把掉到地上,光源也很难传递到远处。 照明就別想了! 而且,除了嘈杂的慌乱与叫声,几乎没有別动静,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这个时候,哪里还能组织土兵进行抵抗,三里长的溃兵朝著两侧的田埂乱跑,这么多乱鬨鬨的逃卒之中,喊破嗓子都收拢不过来! 眼下谭继冲连自己的亲兵都没找到。 太特么黑了! 他只能抓著方鹏,徒步在田埂上死命逃窜,黑夜中,无星无月,甚至连方向都难以辨別。 但跑著跑著,远处同样出现了一阵马蹄声,谭继冲面色大变,立马抽出腰间的长刀。 隱约还能听到有人大喊。 “前方有敌军,御敌!” 还有没衝散的部曲嘛? 但黑暗中,有没有人相应不知道,可前方的確是有人交上手了,因为砍杀声和惨叫声还是能传递过来的。 而且,隱约还能听到,远处有人大喊喊道。 “有贼子埋伏,快隨我杀敌!“ 嗯,这话听著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什么叫有贼子埋伏,就算是埋伏,也该是对方埋伏我们吧? “將军,会不会是我们自己人?” 谭继冲听出了方鹏的声音,这傢伙似乎从刚才的惊惧中回过神来。 谭继冲愣了下,隨既似平想到了什么! “神武卒?” 他是知晓,上边还派遣了其它两支军队来援保民寺的,其中就有一支“神武卒”。 这支军队乃是“大王”的亲信,配备了一些马匹充当骑兵也算说得过去。 且算算时间,抚州到乾寧的距离虽然比他们到乾寧要远,但对方有战马,速度比他们快点也很正常。 “不好!” 黑暗中,两人面色一变。 溃败的抚州军,可能被“神武卒”当成埋伏的敌军了! 意识到这一点,谭继冲立马深吸了口气,然后高声大喊,试图想要开口解释。 “我乃右將军,抚州军临当守將谭继冲,前方可是——“ “嗖!” “嗖!” “嗖!” 黑暗中,三支箭矢袭来,一支射中了他盔缨,一支射中胸口,但好在被护心镜弹开,但最终还是有一支射中了他的肩窝处,距离他的脖颈只有两寸的距离。 “將军?將军?”鹏摩挲了过来。 “別喊了!” 谭继冲低声说道,他咬了咬,捂住了中箭的肩窝,直感觉到钻心的疼痛传来。 玛德,对方有神射手! 毕竟,黑乎乎的一片,根本看不清东西,仅仅是听声辨位便能连射三箭,而且还是三箭全中,这要是在白天,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会怎么死! 而且,谭继冲也反应过来了,眼下黑乎乎的,喊了也没啥用,因为谁tm认识谁啊? 这就像三个瞎子拿刀在打架,感受到黑暗中有人衝过来,谁敢用性命赌那个傢伙一定是自己人? 毕竞都带著刀呢,捅谁谁死! 就这么著吧! 而在远处,奉命刚刚奔袭到乾寧府的【赤龙骑】,同样听到了远处的阵阵廝杀声。 冉龙一手持著铁戟,一手持双刃长矛,肃穆而立。 看了一眼漆黑如墨的黑夜,他也只是皱了皱眉,淡淡地说了句。 “外围列阵,静待天明!” 更远处,一道玄甲重骑也如约而至。 “吁~” “乾寧城外好像打起来——” 第142章 神武卒 第142章 神武卒 这支“神武卒”的统帅叫盛壁坚。 说起这个名字,就连“燕国”內部的文武听了都有些陌生。 但若是在中原“武林”提起一个名叫“壁坚枪”的傢伙,那知晓的人大概就会多了。 毕竟,养死士嘛,也不能让这些死士大张旗鼓的去战场衝杀磨炼,那么,“武林”自然成为了一个很好的磨刀石。 北疆武林也没有什么培养大批高手诞生温床,毕竟靠近草原的苦寒之地,除了参军,有哪个顶尖高手愿意跑到这种地方来扬名。 故而,中原的“武林”盛况可要比北疆强多了。 而盛壁坚此人,也是张勋能將其长子张显从中都带过抚州的关键人物,要不是有他在,张显大概也躲不过宗勛卫以及上五院高手的连续不断的围杀。 此次,盛壁坚奉命驰援保民寺的“密陀僧兵”,张显將抚州大多数战马都调给了盛壁坚,甚至还从各军中抽调了一些,凑齐了八千匹战马。 由此也可见张显对盛壁坚的信任。 毕竟,这可是北疆之內,除了驍骑军外最大的一支成建制的骑兵队伍了。 收到调令后,盛壁坚命令八千骑兵携带三日粮草,轻装简行,其余七千步卒则儘量在后方迅速行军。 盛壁坚则带著骑兵先一步。 抚州距离乾寧府不算近,直至黑夜,也才赶到乾寧府的附近,而且,大军轻装简行,輜重都没有带,自然不可能出现大量的照明物品。 况且,大规模的光源也会拖慢行军的节奏,降低对周边环境的感知力,骑士也会分心防止火把熄灭,还要小心燃烧的油脂低落烧伤战马,从而造成马匹受惊。 因此,大规模骑兵行军一般不会使用大规模的照明物品,只会在几个关键节点,如领队骑士处使用少量光源,且还会在火把上罩著金属网,从而故意减弱光效,以免在行军中被敌方从远处窥视从而遭到埋伏! 直到,“神武卒”来到了距离乾寧府五六里之外,盛壁坚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儿。 大概前方探路的斥候並未按照规定时间,向后方传递安安全的“信息”的缘故。 “上护军,有马蹄声!” 盛壁坚常年练武,自然耳聪目明,他早就听到了,而且,他听到的还不止一个。 “近处来了一骑,远处还有一支——不对,好快的速度!” 盛壁坚勒马横枪,立刻大喊著著。 “减速、勒马、收束队列!” 有传令官朝著身后口口相传。 “减速、勒马、收束队列!!!” 这是为了稳住阵型,避免黑夜中己方出现混乱。 “嘭!” 前方突然有人大喊。 “敌袭!!!” “嘭!” “嘭!” 像是什么东西在拍打著门窗似的,有一种狂风骤雨催人眠的既视感。 但盛壁坚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有人冲阵? “稳住!不要乱!稳住!” “轰!” 直到耳旁传来轰鸣声,有东西砸了过来,似乎还有黑影从驛道上飞快的略过。 盛壁坚瞬间反应了过来,他挥舞著铁枪,將袭来的东西劈飞,枪影直接將面前抡的密不透风。 “嘭!” 黑暗中他嗅到了血腥之气,盛壁坚片刻就猜到了来袭之物是什么东西! 是尸块! 刚才那略过的黑影,竟然將人撞成了五马分尸的模样? 什么怪物? 盛壁坚惊诧那不知名的存在如此霸烈,竟然能將人与战马装成碎片。 但一支骑兵似平已经冲入了“神武卒”的军阵。 犹如黑龙般的事物直插那怪物遗留的缝隙凿进来,隱约还是看得清的。 那里是骑兵,模糊的轮廓看上去,就知晓这是重骑兵! 不是,乾寧府怎么会有重骑兵? 对了,战报上標准的,“安王”驻扎在黑水关的那一支! “小心重骑!” 黑夜中,军阵徒然遭遇变故,“神武卒”只是换乱了片刻,便立马散开了阵型。 大量的骑兵勒住韁绳,將战马朝著田埂內驱赶,避免出现撞击导致马受惊,也暂避驛道上的锋芒。 毕竞,轻骑兵的优势是速度快,可穿插迂迴,哪里有重骑兵和重骑兵直接硬拼衝撞的,因此,哪怕黑夜之中光线並不明亮,“神武卒”只是听到了动静,便主动选择了朝著两翼绕开,打算从侧翼迂迴袭扰这支重骑! 按照轻骑兵的训练方式,一点毛病都没有,但很多人都忘了这是黑夜,黑乎乎的一片场景下,阵型之间脱节,军阵被拉散几乎是大概率事件。 尤其是这个时候,重骑兵也顺势冲入了农田。 因为前边的八郎突然发现,这支骑兵朝著农田迂迴,他来又不是冲空气的,自然哪里有人冲哪里。 乌騅大王下了驛道,在农田上留下气味,后边的重骑兵自然也跟著下了来。 嗯,当所有人都在迂迴的时候,迂迴几乎就成为了笑话。 也就是在黑夜,要是在白天从高空俯视,大概能看到这片平原区域,竟然有大量的骑兵在平行迂迴。 而且跑上一会儿,军阵什么的也几平乱了套! 除了八郎,以及机械的,顺著气味狂奔的这支重骑兵,剩下的所有人都在拼命的驱赶战马。 毕竟,黑乎乎的跑的慢点,或者停下来,从而形成撞马是大概率事件,人若是在黑夜中翻身落马,那么,被身后不断迂迴的骑兵踩死那可不是说笑的。 盛壁坚脸色铁黑! 乱了,乱了! 眼下就连他都找不出,黑夜中千军万马到底哪个是自己的“神武卒”,哪个又是敌人的重骑兵。 只有距离较近的骑士,才能通过彼此的轮廓勉强辨认,毕竟,重骑兵的轮廓较大,黑夜之中哪怕光线晦暗,但距离近了还是模糊能看的到的。 一队“神武卒”突然发现,身旁超过自己的这支骑兵,好像就不是自己人! “敌袭!” “鏘鏘鏘——” 兵器挥舞砍杀的声音。 重骑兵自然也发现了旁边这支“娇小”的骑兵不是自己人。 按理说,重骑兵的马槊应该是对前,然后利用战马的衝击力捅穿对手,但对方却是在侧翼,因此,重骑兵只能拿著马槊横插猛捅! 根本没有什么章法的。 战斗蔓延到这一刻,就连八郎都是始料未及的。 不过唯一有一点好处的是,別人都看不清,但八郎和乌騅却能看得清黑夜,因此,黑夜中万马奔腾的恐怖场景,八郎和乌騅却充当了“牧羊人”的角色,利用自身强大的衝撞能力,將这片不断迂迴的千军万马往那支同样往田野处逃窜的步卒方向赶。 至此,“神武卒”和抚州军撞在了一起,里面还夹杂著一支同样摸不著头脑的重骑兵。 三方两万多人在这片田野处,或迂迴,或放箭,或逃窜,或疯狂廝杀,个体的任何声音都被淹没了。 眼下,就算是有人扯著脖子喊,也只能是战场庞大噪音的背景墙,根本溅不出一点浪花出来。 眾人杀累了,马也跑累了,黑暗中又分不清东南西北,一些步卒和骑兵彻底和大部队失散,只能各自为战,尝试著朝著更远处突围,从而脱离这个混乱战场。 但都分不清方向,也不是想脱离就能脱离的,黑夜中相互遇到了,那也只能先下手为强砍了再说。 杀到这个时候,谁还知晓对方是人是鬼! 双方没有一点互信机制。 倒也还是有一些幸运儿,误打误撞,在黑暗中脱落了主战场,甚至跑到了乾寧城附近的区域。 隱约能看到一座城池,但如今城墙上的光芒早就被熄灭了。 “那边,有座城!” “应该是乾寧城,朝著那边跑准没错!” 但一些步卒跑著跑著就发现,前方城池下不远处,似乎突然出现了一堵“墙” “赤龙骑!” 黑暗中,那堵“墙”大吼,发出震耳发聵的声响,让无数步卒色变。 又士卒惊呼道:“有埋伏!” 冉龙听了皱了皱眉。 战场打成这样,就连【赤龙骑】对於战场的感知都不明朗,还生怕八將军那支重骑兵有人落马,在乱军之中走失出现误判的状况。 他喊这一声“赤龙骑”也是在明確自己的身份,要是自己人就该主动回应,而不会说“有埋伏”! 见对方並不回应自己的隶属,冉龙就知晓这绝对不是自己人,毕竟,无论是安东军还是安北军,哪怕是新兵营都知晓赤龙骑的番號。 “放箭!” 【赤龙骑】搭弓射箭,箭矢在黑暗中飞出,那些逃到这边的步卒顿时惨叫连连。 跑到这片区域的小股“神武卒”同样勒马驻足,且远远观察著这边的动静。 冉龙模糊地看到了一片黑影在晃动了片刻后停下,他冷笑地挥手。 “以我为准,二十三刻度方向,再放箭!” “嗖嗖嗖——” “有箭矢!” “隱蔽!” 犹犹豫豫,然不是友军,那然杀了了事。 【赤龙骑】宛若门神一般,將这块逃往南侧的路途阻断。 北边更是有真正的门神挡路。 秦炯是从安平镇方向绕过来的,路过乾寧城的时候,走的也是东门的方向,与冉龙的西门正好迥异。 当察觉到一片混乱的战场在廝杀,秦炯也没有前去凑热闹的意思,毕竟,谁知晓谁在里面? 万一有【赤龙骑】呢? 因此,他带著【玄甲营】饶了一个大远,在战场外围的北侧设立防御阵线,只防不攻。 无论来到这里的是步卒还是骑兵,只要报出【玄甲营】的番號,对方若是队友,自然会爆出对方的隶属,支支吾吾者自然是敌军,他选择的和冉龙一样,也不派人去追,而是远程射杀了事。 二者一南一北堵在战场外围,任由里面喊杀声震天,几乎將脑子打出来。 不过,无论是人是马,体力终究会有极限,只是打了半个多时辰,黑夜中,那片田野便寂静了起来。 因为大多数人都开始在原地默不出声的猫著了。 重骑兵也停了下来,因为黑乎乎的,还不断绕圈,哪怕是重骑兵都衝散了队伍。 黑暗中,八郎冷笑。 丿们看不到,死子看得到! “谁?” “热!” 单手將刺来的马槊握住。 重骑兵自然听得出八將军的声音。 “跟热走!” 八郎一边带人衝锋,用一种费时费力的方式来收拢部队。 嗯,原本刚刚歇了口气的傢伙又被攀的飞起。 片刻后,荒野山再次乱了起来。 直至天明。 第143章 第一边四十三章 钢铁洪流 第143章 第一边四十三章 钢铁洪流 乾寧府天亮的时间大概是卯时左右。 毕竞到了冬季,嗯,阴历十月份在北疆已经算是初冬了。 廝杀了一夜,又跑了一夜,体力几乎耗尽,身上更是湿透了,这冷风又一吹,不少被冻得瑟瑟发抖。 硝烟瀰漫之间,能看到大量的尸体,以及躲藏在尸体之间,或者田埂缝隙內探出头的士卒。 要么就是在原地挖个坑,然后將自己半埋式的埋起来。 至於会不会被马踩死的问题,嗯,不重要,因为不被马踩死,也会被不知道何处冒来的刀枪砍死刺死! 那还不如躺下暖和一会儿呢。 而天色刚刚破晓之后,【赤龙骑】和【玄甲营】就已经入驻了这片战场,並且拉开架势,以口袋阵的方式逐渐收紧,收割最后的胜利成果。 此时,八郎已经带著重骑兵撤出了这片区域,並且飞鹰传书让后方紧急派遣军医来乾寧城给军卒治伤。 一夜的衝杀,重骑兵也衝散了好几次,两万大军之內混战,损失不可避免,甚至还有个別的,到现在还是失踪状態,不知道是死是活。 至於寻人或寻尸这种事情,只能交给【赤龙骑】和【玄甲军】来做了,因为他们人手充足。 “噗嗤!” 马槊扎入了地上的尸体內,嗯,明显不是我军的重甲,体型也不如我军强壮,自然能辨別的出敌我。 【赤龙骑】和【玄甲营】的工作也很简单,將死的重新犁一遍,將活的也重新犁一遍,嗯,要不是怕里面可能存在我军失踪的伤员,他们都想在这片区域用马蹄踩踏一遍,大概会犁的更乾净。 “嘭!” 偶尔也会有从田埂、尸体內冒出来的假死者,趁机袭击【赤龙骑】和【玄甲军】的士卒。 “噗嗤!” 但大多都会被我军一马槊刺穿。 直到,从南往北犁地的冉龙部,遇到了几个重甲骑兵的尸体。 盔甲样式,体態,无一不表明著,这应该就是昨夜追隨八將军冲阵的重甲骑兵。 但看著那些重甲骑兵身上,明显被洞穿的痕跡,冉龙皱了皱眉。 有高手? 毕竟,能洞穿重甲,也已经不是寻常人所能做到的事情了。 “让开!” 冉龙纵马上前,想要检查那几个重甲骑兵尸体上的痕跡,但就在此时,尸体突然被翻开,黑影冒出,一点寒芒过,伴隨著空气被撕裂,凶猛的长枪击刺而来。 有人在地上挖了个坑,主动等人往这边跳。 冉龙冷笑,双刃长矛后发而先至,与对方的铁枪锋芒相对。 “鏘”地一声,铁枪被震开,那黑影“瞪噔噔”地退了几步。 “嗯?”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绝顶高手! 盛壁坚眯了眯眸子,掸了掸身上的尘灰。 “你是何人?安王坐下,何时出了你这员大將!” 冉龙根本没理他。 而是加紧马腹,直接衝上前去,不需要迂迴重新加速,哪怕是战马初速,也让冉龙几乎快如闪电。 “鏘!” “鏘!” “鏘!” 三柄武器战在一起,空气中几乎只能看到武器挥舞的残影。 盛壁坚却面色大变。 对方双手左伐右攻,同时施展两柄武器,难度何止翻倍。 无论是武林还是军中,都少有这种人物,若是遇到了,除了譁眾取宠之辈,那一定就是深精此道的绝顶高手。 当然,之前针芒相对,盛壁坚就已经知晓这傢伙是个绝顶高手了,眼下对方双武器一出,无疑將对方的威胁更拔高了一个层次。 盛壁坚如临大敌,但冉龙却在默默地说著数字。 “噗嗤!” 一个。 “噗嗤!” 两个—— 盛壁坚脸色煞白,忍不住退后一步,摸了摸胸前被刺破的宝甲。 这可是“大王”亲赐的“金丝宝甲”,“水火不侵”“刀剑不伤”,但眼下竞然被对方刺穿,且大量的鲜血涌出,血流涌注。 “第三个——” 一点寒芒至,盛壁坚躲避不及,肩膀飆血,就连手上的凤鸣枪都有些握不稳。 “你在羞辱我?” 盛壁坚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二人之间的差距,因为像对方这种人,几乎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是偶尔出现一次,那也该是数百年,乃至千年难得一遇的绝顶高手! 双刀交了十几招,盛壁坚已经清楚的认知到了,对方若是真想杀自己,哪怕在大雍武林闯出赫赫威名的自己也绝对顶不住。 但对方用武器戳出的伤势虽然十分嚇人,可却又不立刻致命,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嗡!” 冉龙没有回应,只是用戟当做棍来使,一戟將对方抽飞。 当盛壁坚满脸淤血,嘴里吐出一堆烂牙,当他抬起头看到几个身著黑甲的尸体后,他大概明白了。 “累竟然——为——它们——想呃復求?” 冉龙用行动回应。 “噗嗤!” “噗嗤!” “噗嗤!” 盛壁坚几乎被扎成了筛子,整个人像血葫芦一样,但却又不足以立刻毙命。 “累——” “嘭!” 將盛壁坚再次抽飞,冉龙这才慢慢悠悠地纵马上前。 盛壁坚努力尝试爬起。 “嘭!” 冉龙则利用巧劲,重复以往。 直到,就连“金丝宝甲”都兜不住一滩烂肉,鲜血、肉沫、脑浆、骨头渣子的各种混合物,从近乎完整的鎧甲头盔各处溢出。 普通人很难不彻底破坏鎧甲做到这一点,但冉龙显然不在不普通之类。 这个时候,有【赤龙骑】的士卒前来稟告。 “將军,有抚州军的步卒要投降!” 冉龙则看了看天。 【赤龙骑】的士卒同样看了一眼天,然后猜测,將军是要送这些人上西天? 等冉龙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些想要投降的抚州军几乎被杀光了。 其实也没剩下多少人了。 在八將军的骇人杀伐下,又经过一夜的重骑衝锋,以及廝杀內斗,嗯,天亮之后,这片战场上还有气的,躲藏的,也包括受了伤的傢伙,也不过是十不存一的状態。 算上神武卒,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三千的数量。 神武卒的投降率是很低的,毕竞是张家培养的死士,大多数都选择和战场共存亡。 仅存的一些傢伙和伤员,【赤龙骑】和【玄甲营】目前显然没有能力去治疗的,只能帮他们加速一下死亡的进程。 一万人將战场犁了一遍,將重骑兵的尸体和几个还有气息的伤员抬出来,再將没死的战马迁离战场,隨后,大军才开始真正的犁地。 “轰隆隆!” 战爭践踏! 异种战马在这片区域来回衝锋,铁蹄踩踏,肉泥翻滚,很快,肥沃的田野上便形成了一片血红色的血池。 然后,大军又並分两路,朝著东西方快速搜索,毕竟,昨天晚上黑布隆冬的,除了被他们安妮南北方劫到的,还有士卒趁乱从东西方向跑掉也说得过去。 果然,路上遇到不少落单的步卒,还有一些马蹄踩出的印记。 双方各自掩杀百里之远,又斩杀了不少人,【赤龙骑】才堪堪收兵。 但【玄甲营】反而顺著一支朝著东北方向逃窜的神武卒印记,发现了一支原地结阵的精锐步兵。 应该是哪些逃窜的神武卒骑兵告知了前方的战况,从而让这只步兵有了提防之心。 “將军,和那些自称神武卒的士兵,穿著几乎样的制式鎧甲!” 有【玄甲营】的士卒开口说道。 秦炯眯了眯眸子,远远望了一眼,通关观察敌军军队规模,行军阵列,简单的估算,对方军队也不过是七八千左右。 “尉迟德!尉迟性!” “末將在!” “给你二人,每人各一千人从左右两翼进攻敌军。” “诺!” “其余者,和我直衝敌军前锋!” “驾~” 准备来说,【玄甲营】才是真正的重甲骑兵,八郎那一千人都是由乡兵组成的,远远没有5000【玄甲营】的规模来的震撼。 上千重骑兵便已经是排山倒海了,那么五千重骑兵又该如是如何景象? 哪怕作为死士训练的神武卒,眼下看一片黑线重压过来,都不由得感到一阵室息。 音调也稍稍有些颤抖! “长、长枪列阵,弓弩准备!” “放!” 飞出的箭矢並不是神武卒的,而是【玄甲营】的,三百步之外,【玄甲营】 便已经开始搭弓射箭,分梯次將箭矢一轮轮射到对方的军阵之中。 拿著重型马槊,竟然还能搭弓射箭,这种场景神武卒见都没见过。 他们只见到了黑压压的一片箭矢落在了他们弓弩手方阵之中,然后像田间间苗一样,不少弓弩手猛然倒下,还有一些人忍不住发出了惨叫声。 “快,盾牌兵!” 神武卒也没想到对方能射那么远,更来不及防护弓弩手方阵。 当然,纯粹是情报不到位的缘故。 毕竟,几次大战,安东安北两军都几乎將外围清扫一空,根本没有给对方的情报人员留下现场观摩的机会,就算是有心怀不轨的细作想要摸进战场,也会被安东安北两军的斥候倒並且將人送至军情司严加审问。 这导致,如今北疆的各部,对於安王的手下,还停留在以讹传讹的阶段,真正的战术式那是一点没搞到。 神跨卒仓促地调整军阵,但【玄甲し】依旧按部就班的施展骑射战术。 而且,先头的部队仞论射了多丕箭矢,但只要来到一百步之內,便立马將大弓重1掛在马上,反而平举长长的马槊,做足了衝锋仕的攻击姿態。 后攒射,前队衝锋,很快,双方撞击在了一起。 被也当拒马的仕排的运粮车率先被秦炯用马槊挑翻,双鐧还掛在马上,光是马槊在他手里便已经是翻江倒海了。 秦炯身先士卒,几乎勇不可当,神跨卒的仕锋部队很快就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大军乌央乌央的往里一衝,√著重骑兵的衝锋动能,以及携带防御值的恐怖防御,几乎是横衝直撞。 这仫仓促来援保民寺的步兵精锐,根本仞法组成有效的防御力量来应对重骑兵的衝锋。 只有传令兵还在少舞著军旗,听这旁边的正帅大喊。 “中军压上去,顶住,珍军整备!” 但不用中军压,仕军就已经被彻底撕开了。 甚至连左右两爪,都已经有重骑兵冲入军阵內部开始廝杀,仞数神跨卒像山楂一样,被锋利的马槊穿成一串,有人的甚至看到,有四五个人的尸体掛载在马槊上,然珍又被那名猛將用力甩出去。 “嘭!” 血撒长天! 平原地带,没有重型军械防护,还是在驰援的路上仓促应敌,五千重骑兵对待七千步兵,哪怕是七千死士同样被完虐。 毕竟,死亡的意志,阻挡不了【玄甲し】钢铁洪流! 这仫神跨卒很快就被杀的大败! 一轮衝锋珍,【玄甲军】又开始分割敌军绞杀,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这仫神跨卒边已经死慨殆尽了— 第144章 天凉了,主公也该加件衣裳了!(求订阅求月票) 第144章 天凉了,主公也该加件衣裳了!(求订阅求月票) 抚州城,燕王宫。 大殿两旁文武並济,一片肃穆,但却无人应和,宛若噤声。 直到,“燕王”的咆哮声响起。 “谁能告诉寡,为何军还未曾驰援,便已经开始损兵折將了?”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文武百官默不作声,没人敢当出头鸟。 “燕王”张勋站在御阶之上,神色阴沉如水。 “不说话?都哑巴了?张显你说!” 作为此次组织战事名义上的最高统帅,世子张显明白自己难辞其咎。 “父王。” 他跪在了大殿之上,头颅触碰到冰冷的地砖上,却沉默不语。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燕王”张勋又能如何? 他嘆了口气,目光又看向了文臣之首。 “冯相?” 冯季绕连忙来的张显左侧,跪在了一旁。 “大王,眼下还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安王大军来势汹汹,已经破了乾寧府城,距离我王都只有二百余里的距离了大王!” 冯季绕没有选择辩解,而是选择“围魏救赵”岔开话题,而且,这的確也是当前“燕国”面临的直接威胁。 二百里的距离,对於骑兵来说,不过是一两日的路程,这几乎已经算得上兵临城下了! “燕王”张勋闻听,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橙阳县侯!” “臣在!” 杜明润正沉浸在伤痛之中,毕竟,乾寧府城若是破了,他儿子杜思远却没有消息传递过来,那么,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他一共就两个儿子,长子杜思远和次子杜思乡,后者那个孽畜他都不想提,直接將自己名字都给改了,叫杜子玉! 这年代,打死都是轻的。 但眼下,白髮人送黑髮人啊,杜明润也不知道眼下再生一个还来不来得及。 “杜卿,告诉寡,王都附近的守军,能不能顶住安王的军?” “燕王”张勋的询问让杜明润回身,他赶紧一礼,躬身说道:“大王,眼下王都附近,只有一万神武卒禁军,以及五千城防兵,靠这点兵力想要防范安王大军,属实杯水车薪!” “燕王”张勋皱眉,他这才发现,王都附近竟然只剩下这点人了。 他疑惑。 “寡人的十几万大军呢!” 杜明润如数家珍地回应著:“一万五的神武卒和一万五的抚州军,拢共三万人去了驰援保民寺,这部分就是昨夜在乾寧被围的那两支军队,从逃回来的神武卒骑兵口述来看,眼下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察觉到了乾寧战况出现了变故,世子殿下立即命臣,將之前准备调拨前线的五万新卒重新召回。” 嗯,事实上,这五万新兵根本就没走多远,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被召回来。 “其余者,还有一万抚州军驻守在临当一线。还有一万两千神武卒,以及一万五千抚州军,外加两万辅兵组成的东路军,正在河西府与驍骑军作战!” 之前几次大战损失的人员都剔除了,不然,东路军之前其主力就超过五万人o “燕王”张勋听了,只感觉到头痛欲裂。 “这个时候还打什么仗?都召回来,召回来!” 大殿中跪著的张显抬起头,目光凝视著御阶上的“燕王”张勋。 “父王,儿臣早就已经下令,命与驍骑军作战的大军班师回王都,但河西距离王都足有上千里,哪怕是日夜兼程,回来也需要不少时日!“ “燕王”张勋听了愣了一下,隨后勃然大怒! “也就是说,寡人只能靠著这一万神武卒禁军,和五千守城军,来抗衡安王的虎狼之师?” 满殿群臣,不发一言,只是在私下里用眼神交流。 “燕王”这棵树看起来不够粗啊! 杜明润倒是想开口,说临当那一万抚州军已经被世子殿下紧急调回王都了,如今正在路上。 但世子没说,他自然也不好亲自说。 “燕王”张勋怒极而笑,气的坐在了王座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都想和寡人遗臭万年,当这亡国之君和亡国之臣是吧?” “大王!” 关键时刻,还得是冯季绕这个多年的心腹靠谱些。 “如今之计,只有两策並,或许能解救我燕国於水之中。” “燕王”张勋听了,忍不住激动地盯著他。 世子张显也偏过头,目光殷切的凝视著自己的这位盟友,还有殿內的其它人,都一眨不眨的看著冯季绕,想看看这位深得大王和世子信任的丞相,到底能想出如何惊世骇俗的谋略来。 “爱卿快快说来!” 但反观冯季绕,並且有丝毫得意,反而长嘆了口气,然后跪在了大殿之上。 “请大王恕臣妄言!” “燕王”张勋更是著急,直接大手一挥道。 “快说,无论什么话,寡人都恕你无罪!” 冯季绕抬起头,这才说道。 “两策只有两句话,一是称臣,二是迁都!” 话音落下,满堂皆惊! 称臣是什么意思? 向安王称臣? 对方又没有称王称帝,眼下向对方称臣,不光於礼不合,大王又该如何自处?又该將我“燕国”置於何地? 迁都就更別说了,一般只有国破家亡的时候,才会频繁发生,当然了,眼下的“燕国”的確有这种徵兆,但徵兆是徵兆,又岂能由你一人胡言? 冯季绕一番言语,仿佛捅了马蜂窝一样,顿时引起了殿內,那些原本沉默不语的大臣,接连的口诛笔伐。 “大王,冯季绕心怀不轨,此举乃是顛覆社稷,动摇国本之法,大王该夷他冯季绕三族!” “大王,冯季绕妖顏惑主,其罪当诛” “大王——” “大王——” 此时此刻,“燕王”张勋没有觉得满堂文武忠心爱国,他只觉得这些人吵闹。 “闭嘴!” “嘭!” “燕王”张勋砸碎了一枚名贵的琉璃盏,勃然大怒道。 “寡人叫你们闭嘴!” 整个大殿肃然一静,再次陷入鸦雀无声的境地。 “冯卿,你仔细说说这两策。” “诺!” 冯季绕抬起头,不受一些人撇过来的视野干扰。 “首先称臣,臣知晓此策有辱大王威名,但当年大雍太祖高皇帝还尚有喝尿之辱,大王日后若是东山再起,何愁不能有报仇雪恨之时机呢?” “论安王同意与否,只要能缓气来,我燕国就还有机会。” “迁都同样如此,眼下的王都距离对方的兵峰实在是太近了,以骑兵的速度,一两日便可到达此地,大王,靠著王都这一万余士卒,我等可否能抵得过动则灭国的安王虎狼之师?” “燕王”张勋顿时不说话了。 若是之前还有些幻想,但当三万精锐在乾寧城附近被围,被阻击,可能已经凶多吉少后,无论是他,还是满朝文武,几乎都放弃了正面硬抗安王的打算。 冯季绕则是趁热打铁,大声说道:“迁都是以地域换时间之策,眼下大王立即启程,带著大军和各大臣去章义府,到时候,不仅可以更快和东路军匯合,还可以利用章义府的山地地形布置防线,集合所有的力量以安王决一死战!” 当然了,能不战最好还是不战,不然,他也不会提出向安王称臣的事宜了。 决一死战什么的,那是不可为的情况下,最坏的打算了。 “燕王”张勋只是思考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称臣之事,就交给冯卿你去办,至於迁都,世子?” “父王,儿臣在!” “寡只有个要求,轻车简,算了,寡骑马先!” 张显:“—” 对於眼下的“燕国”来说,称臣是头等大事,冯季绕將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降表”拿出来,以及世子张显拿来的“信物”,交给了“燕国”素有“舌辩”之称毛瞬,让他作为使带人马不停蹄的南下苍州。 一行人不敢耽搁,仓促南下。 但人还没跑出一百里,便遇到了安王手下的斥候。 “使者团”当即全军覆没。 消息来到了大军之中的八郎这里。 哪怕知晓主公大概率不会答应,但这种事情,属下私自做主不太好,因此,八郎一边命令大军继续行军,他自己也没管使者团,而是抓著“偽燕”的使者毛瞬,亲自骑著乌雅带他回了永定城。 乌雅的速度何其之快,哪怕速度比不上绝影,但那也是日行一千公里,夜行八百公里的主儿,数百里的距离,不到一上午就到了。 永定城內,毛瞬吐的脸色惨白。 但当他看到了坐在大殿之內,那位市井传闻中,神乎其神的安王之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位就是身高九尺、体貌修伟、到拽九牛、力拔山兮、单手擎梁、力能扛鼎、杀人盈野、千军易辟的安王? “嗯?” 旁边的八郎眯著眼睛,手中的天神破城戟微微转动,顿时有恐怖的杀气瀰漫而来。 毛瞬被杀气所摄,身体一个激灵,顿时回神。 他当即跪在了地上。 “下国臣瞬,参见上国安王陛下!” 说著,毛瞬还行了一个三跪九叩的大礼,隨后,这才拿出宝箱里的“降表”和“信物”,神色恭敬至极的举起。 旁边的八郎接过“降表”和“信物”,然后俯身上前,將东西放置在了大殿內,主公面前的案桌上。 陈珂理都没理,继续批改著条陈。 直到一刻钟后,毛瞬的额头已经被汗水浸湿,陈珂这才顿笔,看了一眼所谓的“降表”和“信物”。 “信物”是玉质的“燕王大印”,大概有两个拳头那么宽,重量也是不轻的。 它象徵著移交权力。 下方还有抚州的舆图,以及一些简易的户籍册,里面標註著疆域、城池和人口数量等数据。 至於“降表”,措辞极其谦卑,那位“燕王”表明了自己为臣的身份,还表明了“愿奉正朔”,也就是改用宗主国的历法,里面还包含了“岁岁纳贡”“永世称臣”等內容。 比如每年纳贡五百万两白银或抵用的粮食和布匹。 当然,他大概是拿不出来这笔钱的。 至於下边,还有对方愿意派遣“王室成员”,也就是送质子来苍州,嗯,此人竟然是张恆! 二者之间也是认识的,张恆甚至还请他去过松山妙月庵的姑子別院。 眼下再次看到这个名字,那真是恍如隔世。 陈珂摇了摇头,这才对八郎说道。 “八郎,去做你应该去该做的事情吧。” 八郎躬身一礼,毫不意外这种回应。 “诺!” 但原本就忐忑不安的毛瞬听了,却更是面色惨白如纸。 安王明显是不受,他这是要继续进攻“燕国”吗? 陈珂没有搭理他,让他继续跪在大殿里,到也没有放人的意思。 而走出大殿的八郎並没有立刻离开永定城,他眯了眯眸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立即吩咐一人,给安北镇的大郎传信,让其在短时间內,搜罗一批能工巧,匠缝製一件特殊的龙袍! “天凉了,主公也该加件衣裳了!” 第145章 波譎云诡的抚州城 第145章 波譎云诡的抚州城 从几百年前的燕国开始,抚州城就成为了北疆最为重要的军事和政治中心。 龙州城算是经济中心,嗯,苍州城,不重要! 如今抚州又成了“燕国”的王都,哪怕眼下,对於所谓的“大燕”並没有什么归属感的抚州人,大概也与有荣焉。 毕竞,这也算是成为了王城根儿下的百姓了不是? 虽说自从战乱开始,整个北疆的商道几乎彻底断绝,哪怕是城內的生意也不好做,近两个月来更是冷冷清清的。 但今日不同往日,因为今日的“王都”甚是喧囂! 除了大量的兵马调动,还有大量的马车、牛车、乃至骡车一车车的往城外拉东西。 车水马龙的模样,规模庞大不说,且还有不少家丁拎著长刀护持,一看拉的就是大户人家的东西。 福运楼內,一群年轻人坐在二楼栏杆旁,好奇地盯著下方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 “子济兄,令尊在抚州府衙门任司录参军,可曾听到什么风声?” “燕国”立国之后,便將抚州城改为抚州府,其中府尹由世子张显兼任。 下方还有任命有“权知抚州府事”、“抚州府少尹”等代理官和副手,算是京畿。 若是在之前的大雍,“司录参军”是正七品官员,负责统筹文书、户籍、赋税,还兼管民事案件的覆核,在抚州城已经不算是小人物了。 由此可见,这一桌上的年轻人虽不说算什么世家子弟,但在抚州城也算是既有体面又有门路的存在。 毕竟,普通人如今连生计都十分困难,又怎么可能在兵荒马乱的时期,还能跑到福运楼来“下馆子”! “我也不知!” 被称呼为“子济兄”的年轻皱了皱眉,因为他真没收到什么风声,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父亲也没有什么特別的嘱咐。 “子济兄都不知?” 那情况就更严重了。 眾人面面相覷,瞬间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事情。 “城內的神武卒禁军都调出去了,城內的世家大族还都往城外跑,不仅拖家带口,金银细软好像也装上了,莫不是—.”有人话语顿了顿,见所有人都看著他,他这才说道:“莫不是兵祸要波及抚州城了?” 其它人也明显都想到了这一点,且看著这些世家大族匆忙的痕跡,可能性还很高。 “到底是谁打过来了?”有人压低了声音,还指了指方向:“南边的安王、北边的几大军镇? 关外的胡人?还是说东边的驍骑军?” 他这一说眾人才反应过来,如今的抚州城几乎成了四战之地啊,周边到处都是对手! “要我说,应该是南边的安王,毕竟,听说龙州已经陷落了,苍州那地方,要地盘没地盘,要钱粮没钱粮,要人口也没人口,裴伦大概撑不住多久的!“ 九月底,安北军进驻苍州永定府,如今是十月上旬,虽然已经过了快半个月,但因为“燕国”上层到处封锁消息,而民间因为商道受阻,实际上双方早就断了联繫,这导致眼下“燕国”中下层,还並不知晓安北军已经彻底平定了苍州的事情,甚至连乾寧府城被破的消息都不知晓。 毕竟,“燕国”上层怎么可能任由这种消息散步,从而扰乱军心和民心! 但上边不说,不代表下边猜不出来,毕竞,兵马大批的调动,再加上世家要跑,事情几乎是明摆著。 “为什么不是北边的几大军镇,或者说胡人,以及驍骑军打过来了?”有人瞪著圆鼓鼓的眼睛问著。 “昌连兄,你家三代兵曹,还是你给韦原兄解释吧!” 顾昌连闻听摸了摸鼻子,將鼻翼上的汗液刮掉,颇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几大军镇要人没人,要粮没粮,防守有余,进攻不足,况且,眼下他们还吃著抚州,哦不,是燕国』支援的粮食呢。 胡人就算是要寇边,几大军镇也是第一道防线,尤其是,沿途直到抚州城都有大量的烽火台,而眼下却並未见到狼烟四起! 晓骑军——” 他顿了顿,神色有些复杂,毕竞,在此之前,守护抚州的可就是这支老国公的嫡系军队,但如今却变成了“燕国”的死敌。 “河西府同样缺粮,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之前,晓骑军哪怕再能打,也跨越不了千里之地打到抚州来!” “所以,大概只有那位灭了东夷国,攻陷龙州,疑似进军苍州的安王,才有能力进攻抚州了1” 听到顾昌连如此说,眾人稍稍有些沉默,片刻之后,突然有人说道。 “抱歉了子济兄、昌连兄,我才记起,我父亲给我纳了一房妾室,下午我要去林家小娘子处送聘礼了,先告辞,告罪!” 那人拱了拱手,然后转身离开了福运楼。 其他人似笑非笑,毕竟谁都知晓,以对方的家风,他父亲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大家都散了吧,也別找什么藉口了,毕竟,这么大的事情,的確要和家里商量商量。” “好,那子济兄、昌连兄,以及眾位,在下就先告辞了!” 一行人来的快,走的也快,片刻之后,就只剩下顾昌连一人坐在那里,就连“司录参军”的公子“子济兄”都离开了。 他摇了摇头,从袖口处的袖袋里掏出银子结帐,这才慢悠悠地走出了福运楼。 只是刚刚来的一处巷口,就被迎面而来的两个傢伙撞了一下。 顾昌连皱了皱眉,刚想发作,但目光微瞥了一眼,却看到身后同样有一人慢慢走过来。 他记性很好,记得身后那人之前就在福运楼內听他们几个聊天说话了的。 “你——” “嘭!” 腹部被撞到的傢伙重重的砸了一拳,剧痛让顾昌连下意识弓著身子,且肠胃翻涌,一阵乾呕,苦胆都差点都吐了出来。 与此同时,脖子后颈也被人用力掐了下,他脸颊一紫,然后翻了个白眼,顿时就昏迷了过去。 “快,带走!” 几人麻利的將其装入了麻袋中,然后扛入小巷不见了踪跡。 如今是战乱时节,路上行人本就稀少,再加上今天有大量的马车逃窜出城,导致城內也是人心惶惶,一时间,除了同样愿意跑的,剩下的几乎都猫在家里不敢出来。 福运楼上,老吴一边拨动著算盘,一边想著事情。 “对了,刚才坐在乙字三號桌上的傢伙,知晓是什么吗?” 旁边的小廝回想了一下,正是那桌子年轻公子走后不久,也结帐离开的一名独行侠。 “他点了一碗麵,四两肉,没要酒,且属下看到,他双手布满老茧,看样子应该是个练家子。” 老吴点了点头。 “第二次来福运楼了,这次换了个装扮,应该是盯梢的。” 小廝讶然。 老吴又说:“放心,不是衝著我们来的。” 毕竟,抚州城原本就是北疆的政治军事中心,如今又成为了“偽燕”的国都,那大概又要加上一条,堪称北疆的“谍报”中心了。 整个抚州城內,像什么胡人的细作、潜伏的宗勛卫、拱卫司密探、上五院长行,乃至原镇北都督府的那些谍报暗网,在加上张家的“死士营”,数股力量相互交织在一起,这些日子没少在暗中廝杀。 搞的老吴都不得不收敛了潜伏在抚州城的眾多商人,让他们一个个都机灵些,莫要让人抓到什么把柄。 因此,当一个人改头换面,第二次来到福运楼的时候,才会引起老吴的警惕。 仔细回想了下这人前后两次来福运楼的场景,老吴对比之下,顿时发现了一些端倪。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位身高五尺七寸,被称呼为昌连的公子也在,那人难道是在盯著他?” 老吴琢磨了一下,才说著:“我说的那位公子,你有没有印象?” 小廝听了点了点头:“他爹好像是兵曹!” “嗯,告诉乙行,让他去查查这个傢伙,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好,小的这就去。” 老吴仍在喃喃自语:“会是谁呢?盯一个兵曹的儿子有什么用?况且,眼下的抚州马上就要“ 光復』了啊!” 城內的兵马调动,以及大批世家逃窜的事情,系统商人不可能不知道,光是眼下从福运楼路过的士卒和车马都不知道多少了。 因此,这种消息早就被老吴利用飞鹰传书传递出去了,甚至传递不久后,老吴就收到了安北军的回覆,让他们查查这些人都往哪个方向跑了。 並且还给了个定心丸,说安北大军距离抚州已经不远了。 眼下“光復”抚州指日可待,但那些阴暗的老鼠,竟然还要去寻一个兵曹儿子麻烦,这又是什么道理? 老吴百思不得其解。 与此同时,抚州城內,某处隱秘三进院里,一些满手老茧,且身形精悍的男子,正在默默地擦拭著刀枪,旁边还搁置著一排泛著寒光的弩箭,箭头上涂抹著一些刺鼻的液体,明显是某种致命的毒药。 而且,桌面上还摆放著一纸用特殊药水蒸熏才能显现出来的密信。 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诛杀偽王”! 第146章 我太想当皇帝了 第146章 我太想当皇帝了 哀莫大於心死。 对於此刻的张恆来说,他的心的確快死了。 身为“燕王”的父亲秘密离开了燕王宫,带著亲信逃离了抚州城,对方不仅向南边的“安王”称臣,甚至还將他封为“归顺侯”这种带有侮辱性的爵位,然后作为质子扣押在了抚州城,等待著对方派人接收他。 同样是亲儿子,为什么一个是“燕王”世子,另一个却只能做质子弃子呢? 他曾经想像过,要是没有大哥,世子之位会不会就是他的。 但如今。 张恆冷笑,挥手將桌子上的“归顺侯”詔书扫到了火盆里。 “侯爷?” 旁边一群五大三粗的內侍嚇了一跳。 他们留在这里的作用就是看著这位“燕王”的次子,保证对方活著,並且不能逃离燕王宫,因为对方將会作为质子押送给“安王”。 质子“归顺侯”的爵位,其实也是对“安王”的变相討好。 毕竟,送一个小透明,和送一位大人物为质子,政治上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但眼下“归顺侯”竟然烧掉了詔书,这种行为不光会引得“燕王”不快,说不定还会触怒那位隨时可能北上的“安王”! “侯爷,祸事,祸事了!” 內侍急的跳脚,弯腰想要將詔书从火盆中拿出来,但却被火焰烫的哇哇直叫。 若是平日,素有贤名的张恆大概会摆出一副体恤下人的模样,但此时,他反而面色张狂的哈哈大笑。 “狗奴才!” 光骂还有些不解恨,反而上去一脚,將撅著屁股的內侍踹向了火盆。 如今已算得上初冬,天气都变得冷了起来,再加上內侍的衣服本就宽大,整个人倒向火盆时,將火盆砸翻后,火焰顿时顺著衣物快速燃起。 “哗” 火焰窜起,那內侍更是哇哇惨叫,周边的內侍连忙上前,想要扑灭火势。 张恆则狂笑指著眾人,骂道:“一群狗东西,竟然真敢將我当做质子来对待?来啊,不然我好活,我也要让你们死!” “子玉!”他突然大吼! 门外,一群军汉持著刀枪顿时闯入了殿內,然后直接开始杀人! “噗嗤!” 砍杀声响起。 內侍见状嚇了一跳。 有人造反了? 这种情况也顾不得灭火,只能匆忙逃窜,军汉则持刀砍杀,整个殿內顿时一片混乱。 “子昂兄,你终於考虑清楚了吗?” 杜子玉携刀而来。 张恆额头上青筋跳动,全身都覆盖著一层细密的汗液。 他深吸了口气,看著大殿內鲜血瀰漫,这才从失控中恢復了些意识,冷静了些许。 张恆说道。 “我和你去草原!” “好!” 杜子玉则是哈哈大笑:“如今神武卒都已经被你那个大哥带走了,抚州城內只有五千的守城军,里面有不少是我的旧部,他们有不少人和我们一样,都是被遗弃,不得志的苦命人,我们可以轻易逃出去!” 杜子玉为什么能和张恆玩到一块儿去? 除了都是世家子弟,还因为二者都有一个偏心的爹。 与张勋一样,杜子玉的爹几乎將所有的经歷全都倾注在他兄长的身上,反而对他“不闻不问”。 当然,张恆毕竟比杜子玉强些,除了张恆是嫡出,还因为他出身抚州张氏,乃是含著金汤勺出生的天之骄子,哪怕只是次子,也不是寻常世家子弟所能比擬的。 但杜子玉不一样,他是庶出,还是杜明润醉酒后,宠信了一名胡姬生下来的“孽种”,但后来,那名胡姬也因为不得宠,还被大房虐待,最终鬱鬱而终。 因为有中原人和胡人的血统,所以杜子玉才长得才粗狂异常,看上去进攻性十足。 这种环境下,养成了他特殊的性格。 原本,他的名字应该是杜思乡,杜子玉是他自己改的。 因为在草原上,“子玉”是“白民”“守护”的谐音,而他那位胡姬娘亲就出自“白民”某部。 “子昂你放心,我们在草原上不是无根之木。 几年前我舅舅就已经联繫到了我,他是白民弥陀部的首领,当年我娘就是弥陀部前首领的女儿,因为一次战乱被敌对部落掳走,所以才被当成奴隶贩卖到抚州来,外祖父也因为此事一病不起,最终撒手人寰。 舅舅他说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我娘,想要弥补一切,几年前他就告诉我,想要我去草原投奔他,他会像亲生儿子一样培养我!” 说到这里,杜子玉脸色潮红,握紧拳头:“相信我,到了草原上,在我舅舅的支持下,我们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张恆点了点头,但眼底的忧色却几平难以掩饰。 毕竟,中原有句古话叫做,“外甥狗,外甥狗,吃完喝完拿不走” 一个外甥而已,能得到多的支持? 张恆甚至怀疑,他那个“舅舅”是不是在利用杜子玉,自始至终的目標都是自己? 毕竟,“挟天子以令诸侯”几乎是千百年来的惯用伎俩。 別看他只是一个“燕王”次子,若是有朝一日胡人南下踏平北疆,想要彻底將这片土地纳入统治,那么,將他立为新的“燕王”乃至皇帝,仍旧是最好的政治筹码和安抚策略。 留下来是“归顺侯”质子,是弃子,生死操控於安王喜怒之间,若是跟杜子玉离去,说不定还有翻身的机会,哪怕是仅仅只有一丝。 皇帝! 听到这个法拒绝的称呼,张恆全身都在颤抖。 他不怕遗臭万年,他只想当皇帝,哪怕是傀儡,哪怕只有一天! “我太想做皇帝了!,“啊嚏” 马背上,“燕王”世子张显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是“父王”在想我吗? 也不知道此时,“父王”跑到哪里去了。 嗯,经冯季绕这一点拨,“父王”仿佛六窍通了七窍,根本没有带大军,反而只带了几十个大內护卫,一人三马朝著章义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但“父王”能拍拍屁股就走,他张显可不行。 毕竟,一万神武卒这是安身立命的本钱,不能不带,满朝文武是都是早就投奔过来的抚州各大世家,乃是“燕国”基石,也不能不管,这就导致,眼下长长的队伍,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尤其是这些世家驱赶的大量马车、牛车等物,光看上一眼都知晓,里面一定装了不少金银细软。 张显很忧虑,因为他是知晓安王的军队是有大量的骑兵的,对方若是不愿接纳“燕国”称臣,继续派兵来攻,如此拖沓的军队几乎就是上好的箭矢靶子。 “世子,不能拖了。”冯季绕咬了咬牙,想要催促张显快速行军。 哪怕这些世家的队伍里面,还有张家乃至冯家的车队。 张显也明白事情的轻重,他只是思考了片刻,便立即下令。 “神武卒快速行军,不必等待这些世家的车队了,让他们—听天由命吧!” “诺!” 传令兵前去传令。 不远处骑在马上的杜明润也没有什么反应,毕竟,他一共就两个儿子,一个疑似凶多吉少,一个叛逆不羈不见踪跡,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管杜家其他人死活。 深知军事的他十分清楚,眼下就连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又如何庇护所谓的杜家? 神武卒提速,后边的世家车队哀声载道,直到,大后方有斥候一边骑马,一边大吼。 “安王的军队来了!” “抚州城破了!!!” 世家车队这才闭嘴,一些未曾失了智的当家做主之人,还会让家丁快速拋弃輜重,然后翻身上马,轻装简行。 至於死要钱的,护持在车队旁边不肯离开的,旁人哪里有心思管它们的死活。 当然,那斥候所大大喊的两句话,只有一句话是对的。 安王的军队的確来了。 但抚州城根本没破,因为大军刚到,就发现城门大开,一队队士卒將武器堆成一堆,然后“喜迎王师”! 匆匆赶到大军之中的八郎和冉龙、秦炯、吕理三人对视了一眼。 后者是大军在乾寧府修整时徒步赶上来的,然后再被【赤龙骑】驮著来到了抚州。 当然,赶上来的也只有【陷阵营】,像第二第三第四新兵营,以及輜重营,眼下还在后面急行军呢。 保民寺距离抚州三百余里,够这些新兵和輜重跑一阵子了。 抚州城外,八郎先让吕理的【陷阵营】部,派小股军卒进入城內查看。 冉龙的【赤龙骑】和秦炯的【玄甲营】则遇城不入,將【陷阵营】士卒扔下来后,绕道往东去追击已经东逃的偽燕残部。 二者行至抚州东部三十里,便看到一片阵型散乱,犹如散兵游勇的庞大军阵,正在朝著东侧缓慢行军。 这些人不光武器五花八门,就连皮甲都没有,衣服也不统一,看起来和流民一样。 冉龙和秦炯对视一眼,大概明白,这支军队应该就是军情司口中的,那五万被偽燕强征民夫,从而编练的五万新卒了。 “看来,偽燕也没打算用这五万人堆死我们!”秦炯笑著说道。 冉龙则点了点头。 “毕竟都是些农夫,未曾经过多少训练,战不堪击。“ 这种军队一衝就散,偽燕要是敢拿他们当主力,正面战场吃亏的反而是偽燕,因为乌合之眾对他们自己的破坏性更大。 “那好,就速战速决。” “举旗!” “冲!” 其实还没等这支【赤龙骑】和【玄甲营】衝过去呢,那五万新卒已经开始乱了,尤其是身处后军的农夫,见到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压盖下来,嚇得一激灵,脸色都白了! 毕竞,他们很多人这辈子都没看到过这种恐怖的场景! 一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指望他们抵抗这千军万马根本不现实,关键是,他们本身也没有什么抵抗意志。 被抓来的能有什么归属感可言? 因此,双方大军还没接触,大批的农夫便顿时扔掉了锈跡斑斑的武器,脱离了队伍朝著远处撒丫子就跑。 哪怕督军杀了几个逃跑农夫都止不住,自己反而被更多的农夫裹挟,不由自主的朝著南北各处跑去。 不少人还被踩踏致死。 秦炯嘆了口气,他一边衝锋,一边大喊。 “投降不杀!” 身后的【玄甲营】同样齐声喊道。 “投降不杀!” 声音连绵不绝,震耳发聵! 见骑兵追了过来,跑不掉的农夫只能当即跪在地上,口称“將军饶命”! 而【赤龙骑】和【玄甲营】也从两侧迂迴,像是赶羊一样將这五万人朝著內侧驱赶。 半个时辰后,地上留下了一些武器,以及两三千具尸体,大多还都是他们自己踩死的,剩下的几乎都没什么反抗,就直接投降了安北军。 地上黑压压的一片,大多都蹲在原地,神色惊恐,漏出了惶然无措的模样。 冉龙当即说道。 “你我各留一部看守降卒,等待我军步卒来援接管,切莫让其乱跑,继而形成兵祸!”” 秦炯点头。 “善!” 各自留下一部人马,大军继续前行,毕竟是骑兵,速度极快,不久就咬到了对方车队的影子。 “抚州世家?” 秦炯皱眉:“我部留下五百人处理这些车队,剩余者继续追击偽燕!” “我部也一样!”冉龙赞同的点头。 留下两员战將各携带五百人,大军则继续前。 不远处,押送著各大世家车队的家丁,紧紧地握著武器,一个个嚇得脸色煞白。 千军万马,如今算是见识到了。 “杀!” 两员战將杀来,各大世家的车队哪怕有精锐家丁,照样人仰马翻,喋血於驛道之上。 “嘭!” 无数木箱从马车牛车上跌落,箱盖磕到地面被砸开,继续散乱了一地的金银財宝。 一名身著綾罗绸缎的家主见了,当即面色一白,跳下马来,然后一个小跑,跪在地上,不断往怀里搂那些散落的金银。 口中还呢喃道。 “我的钱!都是我的钱啊——” “噗嗤!” 直到,一根马槊直接將他穿了个透心凉,鲜血喷涌,这名像血葫芦一样的家主,竟然还没有鬆开抓著金银的双手! “我的——钱——”” 【玄甲营】士卒用力举起,然后在將人拋飞,尸体滚落在路旁,瞪大了眸子,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但手里依然还死死攥著两根金锭。 第147章 玄武门 (求订阅求月票) 第147章 玄武门 (求订阅求月票) 世家车队遇袭的四十里外,武召城城门大开,正在迎接神武卒的先头部队入城。 张显原本是不打算率领大军入城的,毕竟眼下可是在逃命,兵贵神速的道理他也知晓。 可跑了大半天,大军无论是人还是马都累的不行,甚至行军的队列里已经出现了跑死人的情况。 毕竟,为了防备隨时可能出现的敌军,士卒都穿著防护鎧甲,连续奔跑下,导致体温迅速升高,还得不到及时的散热,上万人的大军之內,出现个別“猝死”的概率还是不小的。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冯季绕和杜明润也都劝他让大军歇口气吧。 不然,敌军还没来,大军就將自己给跑死了! “也只能如此了。” 张显同样是面色惨白,一路下来,哪怕骑在马上的他气色也太不好看。 “对了,临当那一线的抚州军到哪里了?” 张显早就已经派人调那支军队回援,如今也不用去抚州城了,自然也要隨著他去章义府。 冯季绕和看向了杜明润,后者拱了拱手说道:“之前探马来报,先头部队距离武召大概还有二十多里的路程,我们进城歇一会儿,他们应该就到了。“ 张显听了,明显鬆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毕竟多了一万人,自然就又多了一分保障! 如此想著,三人在一部分“大內高手”和亲军的带领下,骑马赶到了前军处,打算隨著前军率先入城,好早早休息一阵。 但看著大军有序入城,张显眯了眯眸子,好奇的看了一眼这座歷史名城,毕竟,武召在北疆可有年头了,其歷史甚至能追述到燕国之前,就连这座城门都是被不知道翻新了多少次的老物件了。 “冯卿可知晓这城门叫什么名字?” 冯季绕学问广博,尤其是这种抚州境內的事情,自然信手拈来。 “据说,是叫玄武门!” 张显听了皱了皱眉:“为何叫玄武?” 不知怎的,一听到这个名字,张县明显有些不舒服的模样。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天之四灵之一,玄武代表北方。歷史上,此城也曾经叫做玄武城!“ “玄武玄武?” 张显喃喃自语。 但就在此时,身后的大军却突然传来了譁然之声。 “怎么回事?” 杜明润立刻纵马上前,远处有传令兵举著旗帜传递信號。 “斥候已经接战了?” “不好,是安王大军杀来了!” 冯季绕更是面色大变。 “世子快进城!” “让开,先给世子让出一条路来!” 冯季绕大声呵斥,前军的神武卒也很听话,当即让出一条路来。 三人骑著高头马,立马顺著城门內不远的马道,顺势上了城墙,站在高处,视野自然更加广阔。 但眼下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不过,人未至,声先传! 阵阵“轰隆”巨响声,哪怕是隔著老远都能听到。 且没过多久,天边就出现了一条天地相连的黑线,却越来越粗,越来越近。 “快看,那边!” 杜明润指著西侧,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骑兵!全是骑兵!” 他做梦都想要有一支全建制的骑兵部队,眼下,终於看到了,但却是敌人的铁骑精锐。 “不好,对方速度太快,大军来不仅完全进城!” 仅仅从行军队列的速度,杜明润边看出大军可能被这支骑兵咬到屁股! 张显听了急的跳脚。 “那该怎么办?杜卿教我?” 杜明润深吸了口气,当即咬牙道:“当关闭此门,尚未入城的,让他们从南北两侧绕过去,若是对方未曾追击,还有机会从南北两门,乃至东门入城!“ 张显听了愣了下,似乎有些拿不定注意。 冯季绕言简意咳。 “听杜將军的!” “好!” 张显也知晓自己不知兵事,亲自指挥只能是瞎添乱。 “杜卿,眼下大军全权交给你做主,包括我这个世子在內,皆听你一言儿决!“ 杜明润听了,忍不住苦笑,迟来的信任又有何用? 若是早听他的,在乾寧外围乃至天盪山一代布置防线,说不定还有两分机会多坚持一段时日。 此时,大军不过一万人,如何能敌的过敌人的虎狼之师? 唉,听天由命吧! “快,关城门!” 直到城门关闭,进入城內的神武卒还不足一半,剩下的则按照杜明润命令,从侧翼绕道。 神武卒也知晓自己兵力少,未曾敢分兵,但哪怕如此,依然被对方快速咬上。 “快,敌人上来了,准备接敌!” 杜明润骑著战马,一直在城墙上跟著城墙下的这些神武卒跑,他甚至驱使城墙上的一些士卒准备好滚石滚木,以及弓箭等物,依靠城墙之利从侧面帮助城墙下的神武卒抵御敌军。 城墙下,数千神武卒背靠城墙开始结阵,而城墙上,杜明润则举著长剑,让弓弩手准备。 “嗡!” 杜明润听著弓弦震颤的声响,整个人瞪大了眸子。 我还没让人放箭呢? “嗖嗖嗖——” 无数箭矢蜂拥而来,呈拋物线射入城墙之下,阵阵惨叫声顿时传递了上来。 是敌军的箭矢! 杜明润双眸泣血,喊著:“盾牌兵,叠盾阵!” 叠盾阵是通过盾牌的纵向叠加,形成上下无死角的防护面,弥补单层的盾牌,对高空拋射箭矢的防御盲区而设立的。 但杜明润沉浸於指挥城外的神武卒,可他的亲兵却急坏了。”將军,小心敌人箭矢!” “让开!” “噗嗤!” 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亲卫,被不知道从何处的射来的箭矢一箭爆头,杜明润摸了摸脸上飞溅的鲜血,忍不住愣了下。 “噗——是神射啊!” 两旁的亲兵赶紧將杜明润从马上按了下去。 与此同时,大地震颤,对方的骑兵明显已经压上来了。 “放箭,快!” 但一些弓弩手刚在垛口露头,“噗嗤”,便有人捂著脖子栽倒在地。 杜明润只能大喊。 “拋射!” 这个时候哪里还能管的上准头,只要能將箭矢射出去就行。 “嘭!” 一阵剧烈的撞击声也从城池下边传递过来,接著,是阵阵惨叫,以及震耳欲聋的廝杀声。 前军交上手了? 好快的速度! 毕竟,之前骑射的时候,对方的骑兵还在三百步之外,眼下,这些骑兵竟然已经来到了城池之下,开始对著神武卒进冲阵了? “嘭!嘭!嘭!” 不远处,西门更是突然发出恐怖的轰鸣声。 声音一传来,杜明润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糟了,敌军在撞门!” “快,去西门!” 此时此刻,杜明润连亲自督战这些神武卒心思都没了,因为城门若是被破开,敌方大军入城,没了城墙防护,局势就全完了。 可是,敌方全员骑兵,並没有带攻城锤等重型军械,他们又是怎么撞门的啊? 西门两百步外,一支骑兵正在做快速机动,並且在马背上进行骑射压制城墙上的守军c 西门之前,两员大汉屹立在城门两旁,一黑马一赤马。 黑马者手持双鐧,正全神贯注的凝视著城墙之上,对於偶尔落下的滚石滚木,则以双鐧上下翻飞,將滚石击出,將滚木卸力扔在一旁。 赤马者则腰马下沉,力道含而不漏,一手持双刃长矛,一手持铁戟,犹如万钧之力轰在城门的门閂处。 “嘭!” “嘭!” “嘭!” 霸道绝伦,生生不息的攻击下,城门顿时出现了犹如弓弦断裂般的恐怖脆响。 “快,堵城门!” 里面还有声音在传递,似乎还有士卒在利用人力顶住城门。 “轰!” 但伴隨著最后一击,门閂被直接击碎,沉重的豁然开了一个缝隙。 秦炯当即纵马上前,以双涧插入其中,大喝道。 “开!” “轰隆隆!” 城门大开,里面顿时有长矛刺来。 冉龙则闪电般刺出数矛,城门內的士卒头颅飆血,顿时被甩飞了出去。 “杀!” 秦炯与冉龙杀入了城门內,一个双鐧上下翻飞,舞的密不透风,一个长矛铁戟犹如双龙出海,枪出如龙,整个城门洞顿时被杀的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我去左边。””好,我去右侧。“ 进入城门內,秦炯与冉龙再次分开,二人顺著马道,朝著城墙之上杀去,而此时,正在城门二百步外左机动奔袭的骑兵见城门大开,立马飞奔而来。 “轰隆隆!” “快,顶住,顶住!” 一名神武卒的將领一遍大喊,一边提著长枪来援。 冉龙则骑在赤色战马之上,双手左右挥动,所过之地,双刀长矛犹如一点寒芒,將袭来的枪矛折断,利刃反攻之下,敌人的一排头颅顿时飞上了天。 “那廝,拿命来!”神武卒的將领大喊,长枪飞刺。 冉龙又用大戟將对方的长枪轰断,且大戟去势不减,对方整个胸骨被砸开的塌陷,然后倒飞出去,顿时撞翻了身后十几个神武卒。 “杀!” 冉龙低吼,筋骨之力骤然爆发,双刃长矛宛若爆出数朵梅花,那敌方竟然有数个头颅直接炸开了。 “轰!” 大戟又是一挥动,刚刚涌上前,弥补了之前十几个神武卒被轰飞了的空白,这些上来的士卒又再次被砸飞砸烂。 冉龙双龙出海,以精密之双刃矛,重力之环龙铁戟,几下就又清空了一片真空地带。 “白龙,上!” 胯下宝马轰然廝鸣,竟然真如龙蛇一般发出了恐怖的响声。 冉龙本人更是勇不可当,以一己之力,从城墙上的马道前来回狂推了二百丈,沿途尸山血海,至少有上千具残破不堪的尸体倒在了马蹄之下。 “世子,快!快跑!” 不远处,冯季绕大喊,世子张显则惊慌失措的,在亲卫和所谓的大內高手下,顺著另一侧的马道朝著城內逃窜。 冉龙早就盯上了那个穿著袞服的傢伙了。 “投降不杀!” 嘶哑的声音喊了一句,但对方显然是没什么反应的。 冉龙眯了眯眸子,整个人犹事由龙出海一般,只是丿”夹了夹马腹,胯下宝马白龙顿时飞奔而起,晃十几人的头上越过。 “噗嗤!” 冉龙双刀长矛刺破空气,大片头颅高高飞出。 鲜血喷涌! 落地后更是如离弦之箭,双人长矛刺出,將阻挡在面前的数十亲卫绞城肉泥。 大戟更是將所谓的大內高手轰的森白骨茬子露出大片,甚至连內臟都被生生拍了出来。 已经跑下城墙的冯季绕和世子张显,刚刚跑到玄武门不远处,便听到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还未等他们回头,便突然感到胸前一痛。 “噗嗤!” 按理说应该是两声,但声音显然重合到了一起。 二人艰难对视,但看到的,1是对方胸前几乎被洞穿的恐怖场景。 双刃长矛突刺,环龙铁戟扎身。 白龙疾驰,冉龙坐於马上,左右两柄武器中,各自掛著两名身著袞服的傢伙,像举著两面旗帜! 远处,残存的神武卒见了,顿时面事死灰。 第148章 黑脸的「门神」 第148章 黑脸的“门神” 世子张显和丞相冯季绕被敌將用武器贯穿,高悬於半空之上,对於这支被划为禁军的神武卒来说,几乎是不可承受之事。 毕竟,这些神武卒精锐,大多从小就被收养在庄园里,一辈子除了练武打熬身体、修习杀人之术外,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念头。 一为主人效死! 主人是谁? 之前那么多年,主人大概只是一个概念,而“燕国”立国之后,这个概念具象化了,他变成了两个人。 一位是那位创立“燕国”的王,一位是未来继承“燕国”王位的继承人世子! 哪怕很久之前,很多人根本没有亲眼见过这两位主人! 但不要小看一二十年如一日,重复不堪地对一群人洗脑会发生什么。 习惯的力量是盲目的,也是可怕的。 可当內心的信仰在那一瞬间崩塌之后,短暂的空虚瀰漫而来,继而,爆发的是难以言喻,宛若被毁灭了“家园”的愤怒,以及某种堪比“自毁程序”的义无反顾! “你,很好!” 一名原本护卫世子的神武卒將领並未被这血腥的场景嚇到,反而將露出了森然的牙齿,犹如毒蛇般的看著冉龙,他还將头上鎏金的头盔这种“碍事”的外物摘下並扔掉,儘量减轻身体重量。 隨后,双手各抽出一桿短枪,以一个弓步上滑的姿態衝来,半空跃起,滑跪著落下,以双峰贯耳之势,双臂下砸,用短枪猛插冉龙双眸。 冉龙见了,不急不躁,只是皱了皱眉头,隨后,手中双刀长矛突然震颤,上面掛著的尸体竟然直接“炸开”。 “嗡!” 双刃长矛刺破空气,快到了极致,那名在半空中滑跪神武卒將领未曾落下,便被长矛顺势捅入了前胸。 “啊——”” 神武卒將领满口溢血地大喊,但一股巨力从双刃长矛上荡漾开,他整个身体也隨著之前上面掛著的身体一样,瞬间四分五裂。 “噗嗤!” 鲜血瀰漫,染红了冉龙的一身盔甲。 “杀了他!” “起上,杀死他!!” “和他同归於尽!!!” “杀啊!” 残存的神武卒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根本无视双方力量上的差距,但对於冉龙这种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绝世猛將来说,满腔血勇根本无法抹平双方之间的差距,哪怕是用人命来添都不行。 冉龙承认,这支被称为禁军的神武卒,算是几支神武卒中最精锐的一支,哪怕是与天下的任何精锐相比都不逞多让。 但还是那句老话,他不属於这个时代,他麾下的【赤龙骑】同样不属於这个时代,个人的勇武对於他们来说,也不过是数值跳动的区別,但他的数值是四十以上,就连麾下的【赤龙骑】都是接近二十的怪物,每一个存在在外界,皆是天下难得一见的猛將。 这么多猛將聚集在一起,所爆发的力量难以想像。 因此,哪怕神武卒再悍勇,再悍不畏死,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依旧只是飞蛾扑火。 “噗嗤!” 冉龙脚下几乎像绞肉机一样,衝来的神武卒化为残尸断臂,在脚下堆积如山。 他这边杀的飞起,远处被分割成数块的战场內,同样是一片血腥杀戮的场景。 【赤龙骑】顺著马道纵压上来,从城墙处杀到城墙下,又从城墙下杀到武召城內,杀的武召守军胆寒,杀的神武卒睚眥欲裂。 毕竟,武召守军可没有经歷过神武卒那种“非人”的人生,一个只是养家餬口的城池守军,另一个却是用银子养出来的杀戮机器! 养死士的成本是很高的,哪怕是从燕国时期就已经掌权的张家,养这几万死士就几乎散尽了家財。 焉知晓,號称囤金百万的“妙月庵”都几乎被耗空了,就足以看得出养这么多死士,到底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这还只是物力,其中耗费的人力,乃至心血,更是难以言表。 也造成了,哪怕是“主人”身死,这支军队的大部分人,依旧悍不畏死的朝著【赤龙骑】和【玄甲营】发动了“自杀性衝锋”。 ====== “秦將军,斥候来报,南门城外来了一支敌人援军!” 传令官艰难地在某段城墙上找到了浑身浴血的秦炯將军,毕竟战场上杀成一片,他要不是同样武艺不俗,怕是还杀不到这边来,从而在乱战之中找到秦炯將军。 此时的秦炯刚刚击穿杜明润的亲卫队,试图对其劝降,但杜明润刚经歷丧子之痛,已经有些心存死志了,並没有投降的意愿,最终,秦炯也只好將其一鐧將其打死! 见这段城墙上几乎没有什么反抗的力量了,城內瀰漫的硝烟似乎也渐渐止息,秦炯才大声吼道。 “吹集结號角,让【玄甲营】迅速来南门归建!” “诺!” 当號角声以特殊的频率响起,正在武召城墙、城內清剿残余的【玄甲营】瞬间放下手头上的工作,然后勒马朝著南门驰援而去。 冉龙自然也听到了,无论是安东军还是安北军,其號角的频率都是相通的,依靠號角的材质、音质、长短、以及频率衍生出了不同的信息,这些都是每一位士卒都要记住的东西。 “將军!”一名曲將浑身浴血地牵马来到了冉龙身旁,询问道:“我们【赤龙骑】要不要去支援【玄甲营】?” 冉龙轻轻地摇了摇头。 “秦炯若有需要,他会用號角提醒我,眼下既然没有,说明问题不严重,我部还是继续清剿残余,尤其是那些渗入了城內的神武卒,命令【赤龙骑】挨家挨户的搜,务必除恶务尽!” 毕竟,像这些被洗了脑的傢伙,若是残存下来一批,化整为零在整个北疆到处搞破坏,对於普通层面的破坏力是巨大的,冉龙绝不允许放走一个“狂热且极端”的神武卒,以免让北疆的地方安定出现恶化! 武召城內的巷战不可避免,但武召城外的奔袭与防御也在一瞬间展开。 === 谭继龙是支援保民寺那支抚州军统帅谭继冲的弟弟,也是临当一线的镇守大將之一。 俗语说得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尤其是军队之中,家族性抱团非常常见,甚至就连这支抚州军里,连姓谭的同族也是不少的。 兄长谭继冲疑似战死的消息他是知晓的,而且,接到了世子张显的调令后,谭继龙几乎带走了临当所有的抚州军,导致那座州界军镇都快成为一座不设防的城池了。 一万抚州军紧急军,终於来到了武召城十里之外,但斥候却报告说,武召城发生了战事。 谭继龙思考了半盏茶的功夫,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命令大军前行支援武召城。 毕竟,在古代,一名统兵大將不战而逃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除了影响个人威信,还容易在事后被政敌乃至上层清算,就算是投降了敌军,这种人也基本不会被信任,蛇鼠两端之辈,在哪里都吃不开。 不过,当亲眼目睹南城外,靠近城墙根儿附近,一支已经全军覆没神武卒像是被鞭尸一样,被一支骑兵踩来踩去的恐怖场景,谭继龙突然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还不如不战而逃了呢。 但此时想跑也晚了,毕竟,步兵如何和骑兵去比拼速度! “快,布阵!” 自古以来,对抗骑兵的阵型也就那么几种,战车、拒马等代表性的,以军械为主的阵型,以长矛、盾牌、弓弩为首密集步兵方阵,要么就是少数精锐才能发挥出足够威力的长蛇阵和鸳鸯阵等军阵。 而这支抚州军只能施展第一和第二种相结合的方式,但还没等他们后边的人涌上来,匆促摆开阵型,城墙根儿那支骑兵就杀过来了。 这支混合了一小部分【玄甲营】和【赤龙骑】的混合骑兵,刚刚將城外结阵的这支神武卒踏成肉泥,筋骨还没有彻底拉伸开,便收到了屁股后边有一支敌军来援的提醒。 “杀过去,来人,跟我杀过去!” 已经杀红了眼的尉迟性高举马槊,都未曾等閔豹回应,便已经带人乌央乌央的去冲阵了。 《皇帝內经灵枢》记载,人体经脉之气一昼夜循环全身五十周,《金丹四百字序》也曾说过,人一夜一日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息,如此来算,一息大概是6.4秒。 二者之间的距离大概是四百步之间,但无论是【玄甲营】还是【赤龙骑】,这点距离也就是数息之间的事情。 因此没过多久,对方射来的箭雨还未曾从天上落下,军阵前端便“轰”的一声巨响,尉迟性已经平举马槊直接凿进去了。 閔豹拎著大戟也不逞多让,紧隨其后。 还有近两千的【玄甲营】和【赤龙骑】,也在一瞬间和抚州军短兵相接。 马槊加速,飞龙破袭,抚州军的军械之阵以及步兵密集方阵刚刚摆出了一些样子,就不得不陷入了敌军冲阵分割的廝杀之中。 “噗嗤!” 鲜血飞溅,武器像穿豆腐一样轻易的穿透鎧甲和身体。 长刀挥舞,长矛捅刺。 抚州军的弓弩手刚射出了一轮箭矢,还未曾再次摆出射击的架势来,就不得不再次往后退,以免陷入已经突破到军阵內部的敌我廝杀之中。 战场在一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短兵相接的抚州军连退路都没有,敌军太快了。 尉迟性和閔豹则对这些小卒子不敢兴趣,而是纵马直衝中军。 因为那里,一面“谭”字大旗赫然在列。 乱军之中,没有比这更加醒目的东西了。 必是敌军统帅的所在之地。 “杀!” 马槊挑飞阻路的战车,尉迟性几平马不停蹄。 大戟將来袭的长矛砸断,继而又砸到一片士卒,閔豹同样像割麦子一样,与尉迟性一左一右悍勇的杀入了中军之內。 谭继龙见了大惊失色。 “中军,压上去,快,调后军前来支援!” “轰!” 中军也被尉迟性和閔豹带领的【玄甲营】【赤龙骑】瞬间凿穿了。 二者更是身先士卒,杀到了谭继龙的帅旗之下。 “轰!” 锋利的马槊掛了一串串“血葫芦”,然后又將这些亲卫甩飞出去。 尉迟性又是一招白蛇吐信,將帅旗刺成两断。 閔豹铁戟也砸飞了数人,然后一个乌龙摆尾后,便是一招怪蟒翻身,扫清了身旁的障碍,最终纵马跃起。 谭继龙挥舞著长矛想反抗,到矛身直接被砸断。 閔豹一个类似於扭身回马枪的动作,直接用铁戟將断裂的帅旗下的谭继龙活生生的洞穿。 对方瞪大了眸子,死不瞑目。 仿佛再说,还不如之前跑了呢! “尔等主帅已死,投降不杀!” 閔豹则故意高举铁戟,让那个嘴里依旧不断流淌鲜血的主帅谭继龙,暴露在中军的视野之下。 而秦炯带人杀过来时,看到就是眼前这种场景,哪怕是“门神”,脸色也不由得有些黑。 这两个傢伙,未免也太快了些— 第149章 东路军的困境,驍骑军与嫁妆 第149章 东路军的困境,驍骑军与嫁妆 河中府,寧武城,东路军大营。 “燕国”东路军统帅,车骑將军,“武安侯”顾承泽望著远处敌军绵延数里的营帐,神色纠结。 年过四十的顾承泽出身抚州世家顾家,眼下也正是鼎盛壮年。 他是张勋手下的大將,与杜明润堪称张勋的左膀右臂,甚至二者相互比较,他其实才是张勋的头號心腹。 从相关册封的封號也能看的出来。 眼下也是整个“燕国”军方,他也是坐二望一的存在,按理说,大概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產生纠结,但此时一件决定东路军生死存亡的大事,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只是因为,他刚刚收到王都八百里送来的,让大军紧急调回王都的调令文书! 倒也不怪他收到消息收的晚,毕竟,抚州城距离河中府的寧武城足有一千多里之远,哪怕是八百里急报也得跑上两天才能到。 別说是王都让东路军回师回援的消息了,就算是顾承泽头上的这些新册封的头衔,他收到加封的旨意都没有几天。 张勋十月初二称“燕王”,“燕国”立国。 十月初四的时候,东路军才知晓这件大事事情,並且接受了王都各种头衔的册封。 军內的士气也有所振奋。 但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到了十月初六,保民寺被围,世子张显下令东路军回援,这则消息十月初八,也就是今日上午才到了东路军,大家就都笑不出来了。 局势竟然糜烂至此? 可收到旨意后,顾承泽依旧有些犹豫。 倒不是他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心思,而是眼下东路军的战况有些焦灼,贸然撤军怕是容易引起大溃败。 半月前的永固城之战,他和世子张显兵败逃窜,导致损失的主力同样不少,至少有六七千神武卒战死。 被俘的兵员就更多了,当然,这些被俘虏的大多都是新兵,况且,顾承泽本来也没指望这些新兵能守住永固一线,但若是利用这些俘虏来消耗驍骑军为数不多的粮草也是好的。 顾承泽认为,眼下敌军的统帅是那位老国公的嫡女,不肯杀降污了徐家名望可能性极大。 当然杀了也无所谓,因为这样下来势必会造成河西府人心惶惶,於他“燕国”有利。 但接下里,事情却朝著完全相反的走向偏离了。 驍骑军竟突然获得了大量的粮草支援! 顾承泽疑惑不解,他派出了不少“死士营”的人手去了河西府,死了不少人才探听到一些消息。 原来,驍骑军的粮草来源竟然是东夷,哦不,现在应该是叫安东了。 那位突然崛起的安王灭掉东夷国之后,开始图谋北疆,听说已经吞併了龙州,眼下正在苍州和裴伦在交战? 他这边打的飞起,自然无心去关心隔壁的战事,何况,双方的距离也太远了一些,消息传递的十分吃力,想获取也得靠时间。 至於眼下,驍骑军粮草来源的事情,顾承泽也很狐疑。 徐安寧那个小姑娘,又是怎么和安王搅合在一起的? 敌军粮草无忧,顾承泽不由得有些头疼。 没身处第一线的人,永远无法掌握前线的第一手战况。 抚州城的一些人还在猜测,驍骑军因为粮草不足,哪怕是老国公遗留的精锐,又能爆发出几成战力? 包括“燕国”的满朝文武也一样,丝毫没有对驍骑军打回抚州城的担心。 可只有东路军统帅顾承泽才知晓,永固之战后,东路军就已经逐渐趋於守势。 再加上这半个月来,双方在永固至寧武一线大大小小打了十七仗,双方皆损失惨重,都已经成为了疲惫之师。 “这个时候,想必你也累了吧?” 此时此刻,哪怕驍骑军如今的统帅,是个和自己女儿年龄差不多的小姑娘,顾承泽也没有丝毫小瞧对方的意思了。 毕竞,战场的伤亡能检验一切。 光是这半个月,东路军就战死了九千六百四十八人,重伤七百一十三人,轻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这些可都是神武卒和抚州军的主力精锐,像辅兵之列的其它人员,根本没有被列入其中。 而整个东路军主力才多少人? “燕王”起势时,前前后后调拨大军,东路军巔峰时期有主力超过五万。 但永安之战,永寿之战,永固之战后,以及这半个月的消耗,五万主力就已经不足一半了。 外加上前前后后近乎四万辅兵,或被杀,或被击溃,或被俘,导致现在的河中府几乎已经抓不出什么壮丁来了,能跑的都跑了,跑不了的也都躲在了深山里。 眼下辅兵也只有两万了。 当然,东路军不好受,驍骑军同样损失巨大。 顾承泽预估三万驍骑军主力,就算是战死者没有他这么多,但八九千是有的,外加上被徐安寧收缴兵权的河西军,对方同样有近两万的战损。 伤员就更不用说了,以目前的治疗条件,伤员伤势恶化的死亡率还是很高的。 因此,无论是耐力的比拼,还是兵员的消耗,双方都已经到了某种临界点。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王都竟然让大军回援? 难道抚州城的那些傢伙不知道,驍骑军是有一支精锐骑兵的! 大军回撤,屁股对著晓骑军,几乎相当於自杀! “大帅!” 这个时候,参將顾承刚却寻了过来,且神色有些古怪。 他压低了声音道。 “阎秀成的密信。” 永春镇守阎秀成? 顾承泽第一反应是皱眉,因为这个人实在是有些贪得无厌。 永春镇就在河中府最北部的黑河中段边儿上,是北疆的三大军镇之一,与北定关、天茂城齐名,是抗击关外胡人的第一道防线。 原本,这三大军镇也是隶属於镇北军的,但后来朝廷忌惮那位镇国公,不断往镇北军里掺沙子,还以边关重镇特事特办为由,將三大军镇独立了出去,並且年年换血,导致三镇之间逐渐自成体系。 “燕王”自立后,因为有驍骑军这个大敌,“燕王”不得不选择与三镇交好,毕竟,三镇之內可是有五万六的边军精锐呢,这些人同样还是很能打的。 如今永春镇守阎秀成来了密信,其实都不用看,顾承泽几乎闭著眼睛都能猜到,那阎秀成一定是来催促“燕王”答应的粮草的。 要是往日,顾承泽大概会推脱敷衍,让守阎秀成派人去抚州城找“燕王”討要,但今时今日,他眯了眯眸子,顿时想到了一到借兵阻敌之计。 “承刚,你骑著快马,亲自去一趟永春,告诉阎秀成,我可以给他三万石军粮,但条件是他自己带兵来取!” “呃,大帅,阎秀成肯来?”顾承刚挠了挠头:“上次您和世子西逃时,那阎秀成也只是在永春城附近阻击了下驍骑军,想要他离开永春老窝来寧武城,怕是比登天还难啊!” 顾承泽闻听则笑了笑。 “无妨,他一定会来的,因为永春城的粮食已经不足他们吃到这月中句了。” “燕王”答应给三大军镇供粮,自然是掐著时间来给的,总不能让对方吃的太饱出现什么不好的心思,毕竟是三大墙头草,也不得不防。 眼下算算,粮食应该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那好,属下这就去。” “嗯,速去速回!” 寧武城距离永春城不过一百多里,双方之间还有一条驛道,顾承刚骑著上好的战马,跑个来回並不是什么难事。 因此,到了傍晚前,与东路军在寧武城附近对峙的驍骑军便发现了一些异常。 中军大帐之內,徐安寧正在和云娘、春禾、春桃四个人围在一起吃晚食。 白米饭配青菜豆腐汤。 九月底,徐安寧收到了陈珂的来信,又和位於黑河下段的安东军统帅项二郎联繫上了,有对方供应的大批粮草,晓骑军和河西军才没有了粮草断绝之忧。 眼下军中吃的都是统一的大锅饭,徐安寧也不例外,毕竟,眼下的抚州各府县依然有饿死人的情况,而驍骑军和河西军能吃上大米饭,这已经是顶好的待遇了。 但就在四人吃了一半的时候,大帐之外有女兵前来报信。 “將军,徐將军来了!” 徐安寧闻听立马放下木碗,还下意识用手背在嘴角上擦了擦。 “二叔来了?快请!算了,我亲自去!” 能让徐安寧如此礼遇,自然因为此人有些不一般。 他乃是驍骑军原来的统帅,叫徐大业,今年五十有一,在徐家和镇国公是一个辈分的存在,只不过是旁支出身。 驍骑军常常被人称之为徐家私军是有原因的,虽然到了徐安寧这一代,她的几个哥哥几乎都不在军中任职了,但旁枝末节的分支子弟还在。 毕竞,在古代想要稳定的管理一支军队,大概没有什么比血缘纽带更为重要的了,否则面对朝廷的不断强压之下,徐家哪能如此轻易的控制这只精锐。 “二叔!” “徐將军!” “徐將军!” 云娘、春禾、春桃也赶紧行礼。 徐大业点头回应,他满鬢霜白,脸如沟壑,性子也敦厚,哪怕对於徐安寧这个侄女依旧是神色恭敬,丝毫没有倚老卖老的意思。 “都督!” 因为年轻时在西北作战伤了身子,导致至今无儿无女,他也算是看著徐安寧长大,自然倾注了一些期望,也算是视如己出。 当然,以老国公的老谋深算,大概也不会给徐安寧留下一些能掣肘她决定的人。 也因为有徐大业这位二叔的存在,徐安寧也才能更好的掌握这支驍骑军。 “二叔,吃晚食了吗?” 徐安寧神色温和,少有露出笑容来。 徐大业不苟言笑,有些心疼的看著丧父之后,独自支撑起这么一大滩子的大侄女,但他性子就这样,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来。 因此只是点了点头,这才说起了正事:“都督,斥候传来消息,对面那群崽子似乎想要跑!” “哦?” 徐安寧笑容收敛,连忙看向了芸娘,毕竟,眼下军中的谍报都在芸娘手上。 但芸娘却直摇头。 “除了十月初二张勋称王,眼下都督府的谍报並未有什么新消息传来!” 毕竟,抚州现在成了张勋的老巢,哪怕是都督府暗藏的细作,也不太好在抚州城剧烈的活动,毕竟,那些出身於“死士营”的傢伙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 “他们要跑?” 转过身,徐安寧的目光凝视著大帐內,被標註了各种线条和舆图。 其它人的视线同样落在了那里。 半响,徐安寧丹凤眼眯起,目光看向了抚州城的方向。 “抚州有战事?” 芸娘听了,心中顿时一动。 “將军,要不要人和安东军联繫一下,毕竟,他们的谍报比我们强上十倍,且有迅速传递的手段!” 徐安寧听了,忍不住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倒也不是什么纠结的人,毕竟,欠那人欠那么多,也不差这一次了。 况且,芸娘之前还带来了一封她爹的临终密信。 “—宝姐,爹老了,也坚持不住了,更看不到宝姐成婚的那天了,爹懂你的思——你选了一位—坚钢不能夺其志,万军不可伤其身的主儿——临终前,爹在都督府埋下一些东西,算是送给他的见面礼—可惜—至於驍骑军——就当做爹给你准备的嫁妆吧——” 一想到这里,徐安寧鼻子突然一酸,泪如断了线的珠帘,从白皙地脸颊不断滑落. 第150章 安东军西进(求订阅求月票) 第150章 安东军西进(求订阅求月票) 作为安东军的最高统帅,二郎最近的作息十分繁忙。 安东毕竞是新打下来的一块土地,东夷在此耕耘上百年,如今哪怕基本盘已经都崩了,但残存的力量依旧在到处蹦跳,花了一个多月,二郎才在安东北方三州內肃清了隱患。 除此之外就是编练新军,以及不断的运粮。 【衝锋营】和【虎賁营】都是消耗粮食的大户,毕竞无论是系统人还是系统马,吃的粮食都是普通人的数倍。 再加上新军,以及辖內三州大量需要救济的灾民,每日所需要的粮食不是个小数目。 与此相比,驍骑军那边所需要的粮食就只是九牛一毛了。 而且,近些时日,黑河下游的北岸,竟然还出现了一些胡人的身影。 二郎派遣了一些斥候过河查看,杀了一些胡人,也抓到了一些活口,在安东原住民的一些中胡混血人的翻译之下才搞清楚这些人的身份,竞然草原三大王庭之一的白民。 与毫民和勒族不同,白民生活在更遥远的北部,北到那边常年冰天雪地,尤其是冬季,冷得几乎不適合人类居住。 因此,每年的冬季之前,为了躲避更加寒冷的环境,都会有大量的白民部落南下。 胡人寇边的因由,也因此產生了之一。 安东军驻扎在河州的军队,和白民部落发生了好几次的战事。 但【衝锋营】和【虎賁营】这种主力上场的机会却不多,因为与白民部落交战的主力大多都是新军,这大概也是神项羽固有的练兵模式。 这天傍晚,二郎正在巡视伤员,不久后,收到了驍骑军那边派人过河的消息。 来的正是芸娘。 双方客气的寒暄了一番,一阵商业互吹,又交换了一些合作意见,隨后,芸娘说出了此次来河州的原因。 二郎听好后,直接叫来了军情司驻河州的司曹,双方进行了情报互换,安东军获得了偽燕疑似要回援的消息,而芸娘也知晓了安北军连克乾寧府,逼得张勋称臣迁都,继而朝著章义府逃窜的一系列举动。 芸娘返回河西时,二郎考虑一番,叫来了吕封,让他带著【虎賁营】过河,与驍骑军一同追击疑似要回援的偽燕军队。 无论是不是回援,都不能让这支军队活著离开河中府。 芸娘听了自然大喜。 如今的驍骑军同样算是伤了元气,毕竟,张勋散尽家財豢养的神武卒可绝非浪得虚名,双方这段时间在河西和河中一线作战,各自都算是伤亡惨重,余下者也多是疲惫不堪之態,眼下能有一支援军,自然是再好不过。 安河桥是负责勾连河州和河西两地的一座大型石桥,它算是贯穿安东南北那两千多里驛道的尽头,因为是系统生成的石桥,自然坚固异常。 往日里,这座石桥也承担著两地的交流,商贸,以及粮食运输等相关功能。 如今,它更是成为了【虎賁营】过河的运兵场所。 透过石桥上的灯笼,以及夜里朦朧的月光,芸娘终於见到了这支神秘的【虎賁营】,看著骑兵在桥上依次掠过,她不由得有些窒息。 美眸之中亦是透著惊色。 因为对方的模样实在是太高大了,高大的骇人至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连人带马加一起,光看上去快一丈高了。 一丈高是什么概念? 大概是民房的高度,嗯,一群不断移动的房屋? 层层叠叠的,这场面压迫感十足。 对方是一个个雄壮的巨汉,每个人怕是都得有六七尺高的模样。 他们穿著犹如玄铁铸造的百炼重甲,虎头盔、颈甲、面甲连成一片,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甲冑上隱约能看到上面点缀著虎纹,再加上那一丈多长,看起来沉重至极的锋利马槊,何止威严迫人,简直如同天兵下凡! 还有那光马背就得有六七尺高的异种战马,身上宛若镶嵌著鳞片一样,就连马腿上都有,初见之下,还以为是什么怪物,尤其是那双套著防护金属罩的马眸,竟然是传说中的竖瞳! 这样一支可怕的骑兵,犹如传闻中人面马身的阴司阴兵一样恐怖,哪怕是在黑夜里依旧行列规整,纵马行军时,铁蹄如一,几乎听不到別的杂音。 芸娘见了,瞪大了眸子,嘴巴始终未曾合拢。 这是人间能出现的骑兵? 而负责最后的收尾吕封,见大军几乎都过了桥,此时却也不得不提醒了一句。 “徐將军,军已经过河了!” 作为老国公的养女,芸娘的大名叫徐芸,在驍骑军任职参军祭酒,叫声將军也不为过c “哦哦,好!” 昏暗的环境下,芸娘不由得脸色一红,但內心里,不由得更加安定。 毕竟,这样一支虎狼之师来援,何止是信心大增啊,它简直能左右一场大战的走向。 也不知道那位传说中的“安王”,到底是如何练出这样一支世间绝无仅有的军队的,莫不是真相传闻所言,是天神下凡自带神兵天將? 【虎賁营】的速度很快,当然,为了照顾芸娘的坐骑,他们其实已经放慢了速度,但就算是如此,芸娘还是有些跟不上。 她不由得咬了咬银牙。 有一种自己骑著“小毛驴”在千军万马之中,如一叶扁舟渺小的既视感。 身躯如此庞大的巨汉,体重两三百斤怕是都有了,再加上那沉重的盔甲和武器,以及马背上堆积的各种输重,竟然还能跑这么快? 连她的宝马“赤雪”都只能在后面吃灰,真是一群怪物! 此时此刻,芸娘终於能体会到东夷国被灭时,以及张勋称臣迁都时的惨痛心情了,毕竞,被这样一支可怕的军队盯上,那的確是所有敌对者的噩梦。 “徐將军,要不要大军放慢些速度?”吕封的话语传来。 “不用!” 被小瞧了! 芸娘只能咬著银牙硬抗。 不知道过了多久,胯下的“赤雪”呼吸急促,舌头都伸的老长。 直到,前方的吕封突然喊了句停。 原本正在奔袭的大军突然为止一滯,跟中了定身术一样。 “塔塔塔——” 只有“赤雪”的马蹄声异常刺耳。 “驭~” 芸娘喊了一声,强行让坐下快马停了下来,这下子脸色更红了,她忍不住摸了摸“赤雪”脖颈上大量的汗液,用来掩饰这时的尷尬。 好在,大军都在凝视前方,根本没有理她。 片刻后,芸娘恢復了些状態,当即上前询问。 “吕將军,军可要休息刻?” 吕封摇了摇头。 “不是休息,是斥候传信,二十里外有大量的士卒在军!” “斥候?” 芸娘眨了眨眼睛,刚才这位吕將军一直跟在她身旁,她也並未看到有斥候过来过啊? 吕封也没解释,他所谓的斥候,其实就是夜晚在天上飞行的“夜班千里鹰”。 但这个时候,芸娘似乎想到了什么。 “吕將军,前边若是真有量的卒的话,那很可能是永春镇守阎秀成的军队!” 毕竟,他们是从下游的河东来的,而这条河是黑河,而黑河在抚州的中段就是河中府,永春就在河中府靠近黑河的这一侧,也就是说,在这一片能出现大量士卒的,也就只有永春了。 眼下双竟然在这碰到了,那就有意思了。 “阎秀成的军队很可能是来支援顾承泽的!” 不过,他们竟然已经进入河中府了吗? 昏暗中,芸娘稍稍有些惊讶,毕竟,从河州渡过到河西,在到河中府,其距离足有两百多里。 不是,这么一会儿跑了两百多里了? 怪不得给宝马“赤雪”都累成了这般模样! 而吕封却並没有管敌人是谁,他抬起头,听著天空中“夜班千里鹰”传递的声音方向,然后大喝道。 “全军列阵!” “轰!” 大军为之一肃。 吕封则举起了方天画戟。 “跟在我后面,准备迎敌!” “驾~” 吕封一马当先,重新从队列的最后面,纵马跑到了队伍前列,直到他衝到前军之后,这支仿佛被加持了定身术的大军,才为之一震,然后犹如离弦之箭般跟在身后冲了上去。 芸娘同样穿著鎧甲,她也想跟上去,但撑了一会儿便发现,自己连灰尘都吃不上了,因为黑夜中,对方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有阵阵轰鸣声渐行渐远。 黑夜中,一支在驛道上行军的边军,同样听到了越来越近,且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骑兵,大量的骑兵!” “结阵,快!” 永春是军镇,常年和胡人打交道,对於马蹄声自然再敏感不过了。 黑暗中,他们仓促结阵,还有人大喊著,要熄灭队列內的所有火源。 毕竞,火焰会暴露己方的位置,规模,乃至部署方位,反而有利於对方骑兵的衝锋,因此,这支军队几乎在几息之间,便变得一片晦暗。 直到,远处一片庞大且震撼的黑影犹如在移动。 犹如从阴司冒出来的可怕阴兵一样,光是黑暗中那种朦朦朧朧的气势,都足以让人室息。 军阵里,全身盔甲的阎秀青面色阴沉似水。 他没想到仅仅只是奉大哥之命,带一万人去寧武城运一趟粮食,竟然会遇到一支可怕的骑兵埋伏! 他可不认为二者之间是仓促遇到的,怕是早有预谋。 而就在这个时候,空气突然“嗡”了一声,毕竟是职业边军,哪怕是黑夜看不清晰,但依然听出了这应该是高速飞行的箭矢。 “隱蔽!箭矢来袭!” 黑暗中有人大喊著。 但阎秀青也有些奇怪,对方是如何判断他们的准確方位的? “嘭!嘭!嘭!” 箭矢快速落下,有砸在盾牌之上发出闷响的,也有射中士卒,从而引起了阵阵惨叫。 阎秀青阴沉著脸,他面前同样有大片的盾阵防护,看著个別盾牌上冒出来的尖锐物体,阎秀青上手摸了摸,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破甲箭? 驍骑军可用不起这么好的东西! 那么,是黑河下游的安东军? +! 意识到了自己的对手是谁后,阎秀青气的大骂顾承泽祖宗十八代。 “你tm的顾承泽,没事你惹安东军你娘的球?” “嘭!” 前方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奶奶个球的,安东军冲阵了? tm的好快啊! 第151章 帅旗掛「絝」 第151章 帅旗掛“絝” 永春军毕竟是职业边军,常年与胡人作战,虽然黑夜中仓促“遇伏”,但起初也並未慌乱,就连阵型也摆的井然有序。 当然,视野受限也是必然的,毕竟是黑夜,做不到白天那样一目了然。 因此大军各部曲与各部曲之间的传讯只能靠吼,可这玩意在白天都费时费力,更不要说晚上了,那就更別提什么配合紧密如臂指使了,古之名將来了都不行,也只能靠著各部曲的將领隨机应变。 反应最快的其实还不是阎秀青,而是昭武將军石宝,別看这傢伙长得粗狂彪悍,满脸络腮鬍,但在永春军之中是出了名的脑子好使。 在察觉到“遇伏”的一剎那,他立马拉著自己的部曲大喊,让他们口口相传告知,將蔓延在整条驛道上的马车,都都顶到东线上去摆阵。 永春军毕竟是来拉粮草的,驮马、牛、骡子拉的马车准备的还是不少的。 大量的士卒和农夫仓促將马车顶上去,然后卸下牲畜围成几层首尾相连的车阵,设成了一排排简易的防衝撞拒马。 这是商队遇到马匪时常用的防御手段,但今天却被永春军用上了。 “tm的都快点!” 石宝在破口大骂,可除了周边的人也没几个听得见的,因为眼下安东军的马蹄声將他的大嗓门都压盖了下去。 况且,黑夜中安东军的箭矢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不少士卒和农夫在往返车车阵的过程中被射死,不少人下嚇了一跳。 这要不是瞎射的,那也太嚇人了! 石宝反应最快,在听到夜空中箭矢破开声的顺口,他便身子一滚,躲在一辆还未曾来得及推上前去的马车下边。 听著头上传来的阵阵如冰雹砸地“嘭嘭嘭”巨响,石宝脸色都黑了。 伸手將一个惨叫的部曲用力拉进来,手掌触碰到对方肩膀后侧的时候,竞然被锋利的箭头划出了一道口子,他仔细摩挲了一下才发现,这箭头tm的竟然是穿甲箭。 和阎秀青一样,他也意识到了,来袭的这支军队不是晓骑军,而是黑河下游的安东军—- 驍骑军没那么財大气粗! “#,就说不能离开永春,狗娘养的顾承泽肯定没安好!” 说实话,哪怕是遇到胡人,乃至驍骑军,永春都敢和他们碰一碰,毕竟职业边军,战斗力还是不错的。 可安东军就不样了,因为有点邪。 永春就在黑河这条线上,距离安东军实在是太近了,双方之间的信息並非完全闭塞。 尤其是“安河桥”开通后,变相的促进了安东北方和河西府的交流,一些简单的商贸已经开始恢復了,像安东那边的小道消息时不时的就能传过来。 永春是军镇,就在河西府和河中府之间的最北侧,几乎什么资源都缺,油盐酱醋茶就没有不缺的,和这帮流窜与安东河西的商人也没少打交道,因此,安东那边的事情不说耳熟能详,但也几乎都听出茧子来了。 一些传闻的確有夸大的成分,可永春也是和慕容龙杰的北军不止一次交过手的,东夷国的北军也的確算的上精锐,眼下连近十万东夷北军都被安东军全歼於令水之畔,单独一个小小的永春军镇,也不会出现觉得自己靠两万人能顶得住安东军的攻伐。 何况,眼下他们只派出了一万人,外加徵调了三千民夫,而且,他们只是来运粮的啊? 就算是顾承泽招惹了安东军,你说你打我们干嘛? 你打他啊? 二话不说就冲阵,交流都不交流一下,就直接强上,真拿我们永春军当“窑姐儿”啊? “窑姐儿”也没有这么作践的! 石宝甚至觉得有点委屈。 你说你派人过来吱一声也好啊,无论是永春的阎秀成,还是永春副使阎秀青,大概没有谁不敢卖安东军一个面子。 他也知道外边有很多人管三大军镇叫墙头草,但墙头草最要紧的是眼睛要擦亮,起码得知道谁惹得起,谁惹不起。 “tm的,不行,得让副使跟对方谈谈,不能稀里糊涂的干这一仗,不然,死了都是一个糊涂鬼!” 箭矢雨过后,石宝气势汹汹地冒出头,想去找副使阎秀青理论理论。 但黑暗中,侧翼变前军似乎已经和安东军交上手了,石宝大骂了一句:“肯定是狗娘养的顾承泽挖的坑——” 永春副使阎秀青眼下算是人如其名,脸色都青了。 安东军速度推进之快远超他的想像。 他也听到了部曲靠著口口相传传递消息,说石宝那边让人將大量的马车都顶到了东线。 原本是个好消息,但等马车飞起来,然后砸死了一排长枪兵,这个好消息就变成了坏消息。 几息过后,阎秀青的亲隨部曲,又一个接著一个的告诉他,大军的侧翼,哦不,现在前军,已经tm的崩了,敌军铁蹄凿了过来,正在支插中军的“独轮阵”。 气的阎秀青伸手去抓对方。 “这么快侧翼就破了?我军难道是豆腐不成?你她妈的是不是在谎报军情?” 阎秀青一边大骂,一边抽刀,气的要砍了这名“谎报军情”的部曲! “將军,使不得啊!” “滚开!” 一脚將阻拦的部曲踹开,阎秀青刚想挥刀,却发现手腕被人抓住了。 “放肆” 阎秀青虽然並未武艺绝伦之人,但身在军伍,身手也是不错的,哪怕是徒手搏杀,等閒七八个人也进不了身,眼下竟然被人握住手腕挣脱不得? 他大怒,但偏头一看,却看到几乎贴过来的毛茸茸的玩意。 有被嚇到。 “你tm的——石宝?“ 原来毛茸茸的玩意,竟然是昭武將军石宝。 “你不在军中防守,跑来这里干什么?”阎秀青怒吼。 关键是不吼也听到著啊,周边到处都是马蹄声和喊杀声,要么就是轰然巨响,要么就是惨叫和各种噪音。 “副使——.”石宝徒手夺刀,深吸了口气,大喊道:“不能再打下去了,不然,大西北调过来的兄弟都拼光了!” 阎秀青难以接受永春军败亡如此之快的事实,但石宝能接受,毕竟对方是名声在外的安东军! 將长刀仍在地上,蒲扇般的大手环抱在阎秀青的脑后,也不顾的什么尊卑,直接將对方往怀里一拉,阎秀青被撞的一阵齜牙咧嘴。 “tm的宝,你要干什么?以下犯上吗?” 石宝则靠在阎秀青的耳边大喊:“快命人点亮火光,我们和安东军谈谈,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这仗也不该打!!” “何况,我们也打不过!!!” 石宝的嗓门本就大,这样几嗓子下来,震的阎秀青耳朵都是嗡嗡的。 但他也反应了过来。 野外之中,像他们这支仓促运粮的步卒,如何是这些如狼似虎的铁骑的对手? 部曲也没有谎报军情,而是是在安东军面前,他们永春军的確像豆腐一样脆弱! “副使?” “你tm別喊了!“ 阎秀青额头青筋直跳,却也不得不挥手。 “给我升我帅旗!” “各队点火!” “营中燃灯!” 大声喊了一句,亲卫部曲去传令,阎秀青却皱了皱眉,还舔了舔因为缺水而乾裂的嘴唇,满脸忧虑。 “眼下打成这个鸟样,还停得下来吗?” “啊?” 宝凑了过来,阎秀青只能和他“耳鬢斯磨”,然后又重复了一句。 石宝也知晓,安东军似乎是个“横行霸道”的性子,眼下你让对方停下来,衝杀之中,对方怎能说停就停?他们又不是哪位传说中的“安王”! “我有办法,快授我临机决断之权!”石宝大喊著,口气熏得的阎秀青直捂鼻子。 “你tm的石宝,我不管你干什么,但这一万多人的命,就交到你手上了!你要是敢消遣老子,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放心,看我的!” 得到了阎秀青的允诺,石宝左右看了一眼,发现附近的火光已经一点点亮起来了。 他连忙跑道中军的帅旗之下,在阎秀青一句大喊“你要干什么”的询问下,將帅旗扛起来就跑。 “刺啦!” 半路上,他还襠下的“絝”撕扯了下来,嗯,其实就是条白色的“裤子”,石宝一边跑一边將“白布”系在了“阎”字帅旗之上。 不远处,顺著火光看到这种场景的阎秀青,脸色似乎更青了! “石宝,你tm的就是个王八蛋!” 別说石宝听不到,眼下就算是听到了也会当做听不到。 將一名骑士从马上赶下来,石宝翻身上马,然后又將帅旗从骑士手里拿回来,又临时从一人的手上抢来了火把。 “驾~” 没了“絝”,骑马有点磨裤襠。 但石宝依然咬著牙,顺著崩溃的军阵逆流而行。 “安东军的兄弟,別放冷箭,別扎枪,俺是来投降的!” 一些侧翼正在败退的溃兵听了,都忍不住驻足停留了一下,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敢在永春军中喊出这样一句话。 有人还凑近了些查看。 “cnm的石宝?” 一名灰头土脸的將领咬牙切齿,拎著长刀就想上来和石宝拼命。 “原来是袁士奇,滚远点,別耽搁老子救人!” “你还敢——” “你看这是啥?” 石宝甩了甩帅旗,给了袁士奇一个得意的眼神,然后才一夹马腹,纵身朝著前方的乱军冲了过去。 一边冲还一边喊著。 “安东军的兄弟,別放冷箭,別扎枪,俺是来投降的!“ 袁士奇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旁边部曲还在搀扶著同伴,忍不住问:“將军,我们还撤嘛?” “撤你娘个球,老子倒要看看他石宝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152章 择主 第152章 择主 永春军的马车算是救了他们的命,因为马车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三万石粮食可不是个小数目,永春军镇几乎將所有能收集到的车都派出来了,光大別至少就有上千辆之多,还有大量的木质单轮车。 但就算如此,用来拉三万石粮食也未必够,毕竟,那可是450万斤粮食。 因此,来之前阎秀成还嘱咐阎秀青,让他顺势管顾承泽要一些运输工具。 也就是数量庞大的马车和单论车阻挡了【虎賁营】一些衝锋的势头,不然眼下这支永春军早就已经全崩了,【虎賁营】说不定都已经开始分割围杀最后的残余了。 但哪怕如此,【虎賁营】还是轻而易举的击溃了对方的数道紧急拉开防线, 直插中军之內。 黑夜中,吕封一个画戟穿云,便能將蔓延了一层层又一层的马车和单轮车挑飞一片,【虎賁营】的骑兵也顺势衝杀。 说实话,黑夜之中仓促应战,能在短时间反应过来,並且將大量车马摆得里三层外三层得,像摆八卦阵一样,对方的应对不赖! 而且,发现外边几曾防线扛不住【虎賁营】突袭后,这支好像经常和骑兵打交道军队,竟然在“车马独轮阵”之中玩起了“秦王绕柱”的举动。 可“车马独轮阵”数量虽多,但也只是管前不管后,管左不管右,你绕的过这边,还绕得过屁股后边有人杀了个回马枪? 何况,无论是吕封,还是【虎賁营】曲將以上將领一起动手,单纯用暴力將“车马独轮阵”拆开也只是时间问题。 方天画戟以及各种重武器挥动之下,连人带车一起砸,不是血肉横飞,就是木屑飞溅,一层层“车马独轮阵”很快也就成为了摆设。 永春军正在收缩的中军也出现了鬆动。 但这个时候,原本熄灭了灯火的永春军,竟突然点燃了光亮,吕封见了皱了皱眉,不知道对方这是在搞什么鬼? “將军,快看?“ 虽然是黑夜,视野並不清晰,但毕竟有月光,而且对方还点燃了大量的火光,吕封还是看到了一名骑士,举著中军的大纛朝著他们这边压衝过来的。 “大纛前压?这位敌將很悍勇啊!” 吕封瞬间来了兴趣,按理说,如此悍勇的敌將,一般武艺都不会太差,吕封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值得一战的对手了,眼下有人大纛前压,瞬间激起了他的战意。 ”別跟我抢,这个是我的!“ 吕封纵马冲了过去,但身后的部曲以上的將领可不管这个,战场上嘛,手快则有,手慢则无。 吕將军都不行,除非是主公发话! 因此,为首的一群悍將,像黑压压的一片铁罐头,又像是移动的小山似的朝著大纛压了过来。 “安东军的兄弟,別放冷箭,別扎枪,俺是来投降的!“ 武艺绝伦者,没有不耳聪目明的,况且对方嗓门也很大,距离他们也越来越近了些。 眾將:“——” 好像听到了什么污耳朵的东西。 “驭~” 昏黄的视野中,眾人勒马停下,一些人忍不住面面相覷。 拿著大不前压,反而投降? “老李,你还不上? ” 一曲將问著,旁边那人则眯了眯眸子,斜瞥著。 ”那是吕將军的,你敢抢,老子和你急!“ ”你也说是將军的,我绝对不抢!“ 吕封:“——” ”將军,別动手,俺是来投降的!“ 石宝自己也算是一员悍將了,但看到一排威武雄壮的猛士骑在马上说停就停时,他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玛德,哪里的怪物,怎么都扎上堆了! 毕竟,別说別的,光是这个头哪怕是满北疆搜罗,都找不到多少这般雄壮的,怪不得都说安东军是天神下凡带下来的天兵天將。 石宝一眼扫去,看著那一片片压迫感十足的恐怖骑士,这可不就是天兵天將吗? 喉结滚动,石宝露出了一个笑脸。 “將军,我叫石宝,是永春军的昭武將军,代表我家大帅前来和诸位谈判的!” 嗯? 一说这话,眾將可都不“困”了。 “你要和我们谈判?”吕封面色古怪。 毕竟,眼下的永春军几乎是粘板上的鱼肉,对方有什么资格和他们【虎賁营】谈? 没听过主公说的,真理只在箭矢射程之內吗? “將军!” 石宝也是个人精,瞬间听出了他这句话,引起了对方的不快,当即挤出一个笑脸来。 “我们永春军,一直仰慕安王威名,对各位將军也是如雷贯耳——“ “等等!” 吕封突然举起了方天画戟:“既然如雷贯耳,我们叫什么?“ 石宝:“——” 他深吸了口气,当即避重就轻,脸上突然挤出了一阵哭腔。 “將军,我永春军一向仰慕安东军破国灭夷的壮举,往日里和安东军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可如今,將军何故来攻啊?“ 吕封听了甚至愣了一下,他看向了身后的诸多將领,忍不住疑惑。 ”不是,我们要打谁,需要什么理由吗?“ 有人回应:“有时候需要,有时候不需要,关键是主公打谁,就打谁。“ 石宝:“——” 他还以为安东军会以他们永春军“助燕为虐”为由,行兵伐之事,结果,人家连理由都不需要! 好好好! 我也好想不需要什么狗屁理由,想打谁就打谁! “那廝——”吕封举起方天画戟,微微眯了眯眸子:“听清楚了?眼下我没有时间听你说废话,你若是要投降,可在一旁蹲著放俘虏,若你之前未曾犯过七大罪,我保你不死,否则,別怪我戟不留情!“ “將军!” 石宝深吸了口气,然后突然从马上跳下来,乾脆卸了底。 “永春军全军愿降,愿意助將军討伐偽燕!“ “嗯? ” 都投降? 吕封皱了皱眉,和旁边诸多將领对视了一眼。 对方要投降。 长龙道之战后,因为造成的后续影响,导致主公发布了军令说明。 说明上说,这些中原青壮士卒都是一家的顶樑柱,若是轻易折损,这不光是军事问题,更是政治和民生问题,会引发后续家庭的生存压力。 毕竟一场大战下来,死掉几万人,那么,就可能有几万个家庭面临著支离破碎,难以为继的生存困境。 因此,主公早就有严令,与中原各部敌军交战,非犯七大罪者,投降可不杀o 想到这里,吕封顿了顿,这才问道。 “你这廝能做主?” “將军请看此物!” 石宝將大纛扬了扬,上面的白布同样隨著旗帜飘荡。 大纛是什么? 军魂之所在,算是一支军队的象徵,拿来当做信物,自然也算得数。 当然了,要是有人敢在安东军军旗上掛这个破玩意儿,吕封活剥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思考了那么一剎那,吕封凤眸微眯。 “好,给你军两刻钟的整备时间,隨我军前往寧武城平燕,你军若是敢玩什么花样,到时候寸草不留,別怪我戟下无情。“ “將军放心,永春军知晓轻重。”石宝鬆了口气,然后行了一个大礼,这才又说道。 “將军们请稍等!” “嘭!” 將大纛插在地上,石宝再次翻身上马,然后朝著阎秀青的方向疾驰而去。 “营將,真要收他们?“ 吕封偏过头,看了那名部將一眼,淡淡道:“要不,你带领本部人马,將这支投降的永春军屠了?“ 那人立马正色道。 “呃,不敢违背主公號令!“ 驛道之旁,永春军的临时中枢,十几员將领围在火堆旁,面色各不相同不同。 ”阎帅,我们真要投降安东军?“ 阎秀青捏断了一根树枝,面无表情,没有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投降安东军又怎么了?难道我们能在永春城躲一辈子?” 石宝冷笑道。 —— “北疆还没乱的时候,我们是朝廷安插在北疆的里的一颗钉子,但后来,朝廷威信渐失,粮草也没了著落,兄弟们几乎都没了进项。 北疆乱了之后,军镇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要不是怕我们伙同驍骑军一同打他张勋,他会好心给我们这点粮草?“ “还有这次,要不是顾承泽摆了我们一道,我们能遇到安东军?这廝就是不安好心,想让我们和安东军对上帮他吸引压力!“ 素来和石宝有些不对付的袁士奇也忍不住点头。 “其实有没有安东军,我都想干顾承泽他娘的一顿,这货分明就是在驱虎吞狼!” “拉倒吧,我军也算是狼?看看前军,一个照面,死伤近三千余,要不是有那么多马车和独轮车充当了拒马,眼下我军大概早就全军覆没了!“ “张仕贞,你tm到底什么意思?”袁士奇大怒。 “我没什么意思?” 被叫做张仕贞的汉子,眼睛微微一红:“我只是想,这么多儿郎,若是死在胡人手上,那叫马革裹尸,但死在安东军手上,还是被人下了套,我——玛德,老子心疼啊!” 眾人一听,都有些沉默了下来。 石宝则望著沉默不语的阎秀青,暗地里,却紧紧握住了屁股下的朴刀。 ”阎帅,你说句话啊?“ 阎秀青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又往火堆里扔下了几根枯枝。 “说不说又如何?你石宝都夸下海口了,帅旗都被你拿了过了,怎的,我阎秀青还能不认?“ “阎帅!” 石宝不由得暗子鬆了口气,毕竟,若是阎秀青不同意他私做主张,那么,他是真的打算血洗中枢的。 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些曾经与“和拓汗国”大战数年的兄弟们,毫无意义的死在北疆这片土地上,客死异乡。 每个人生来就有其价值,哪怕是给人卖命,不也得找个好主子吗? 起码,哪怕兄弟们战死了,家里也能得到一些抚恤。 大雍就別说抚恤了,他们现在连粮餉都发不出来。 而张勋更不是什么雄主。 至於“安王”! 永春和安东如此之近,安东的一系列新政早就传过来了,暗地里,一些士兵都还在嘀咕,要是我们也成“安东军”就好了,起码能分田啊。 嗯,如今,说不定能得偿所愿。 #,早知道早就投降了啊! 白白折损了三千兄弟! “驾~” 芸娘跑的马儿都大喘气了,这才看到了远处的火光。 不是,这仗打完了? “徐將军!” 黑暗中有人喊了一嗓子,顿时下了芸娘一跳。 — 她偏过头,这才看到,战场外围的黑暗里,游戈著一些体型雄壮的骑士。 “哦,友军的壮士!” 在马上抱了抱拳。 嗯,在骑士的引领下,芸娘再次寻到了吕封。 “吕將军,你们这是,都打完了?“ 吕封嘴里嚼著一跟不知道从哪里薅来的稻草,点了点头,旁边还有人解释道。 “只能说打完了一半。“ 芸娘闻听愣了一下。 “此话怎讲?” 那人一脸萧瑟,嘆气道。 “打一半,敌人就投降了!唉——没劲!“ 不是,你们为啥一个个闷闷不乐的?打了胜仗,艺人投降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芸娘百思不得溜解。 第153章 寧武之乱(求订阅求月票) 第153章 寧武之乱(求订阅求月票) 永春军紧急了收拢了军队,嗯,也就是职业边军,经验丰富,这要是换成寻常军队或者是新兵,黑夜里这么被敌军一衝,阵型大概早就乱了,眼下大概连人邹不一定寻的全。 但永春只是吹响了集结號角,原本躲在黑暗各处的溃並便朝火光聚拢了过来。 啥,我们被“收编”了? 敌我转变速度太快,眾人心有不满,但一听是安东军,嗯,不满瞬间驱散。 这个可以,这个可以。 毕竟,安东军是真的分田啊! 大军做了简单的修整,留下了后军的几千农夫,让这些人处理战场,救治伤员,並且用一些还没被损毁的马车和独轮车,来运输伤员和战死的尸体。 阎秀青还让人给了他哥阎秀成带了一封简略信说明了情况。 至於他哥到底会怎么想,眼下他也管不过来。 “將军!” 永春军一些主要將领也来到了【虎賁营】的军中,这事儿还是石宝提的,因为此举也算是作为人质,增加双方互信之举了。 “嗯。” 吕封瞥了眾人一眼,並未看到一些面带挑衅的这傢伙,这让他杀鸡做猴的心思稍稍淡了些。 “开拔!” 稀里糊涂的打了一仗,然后又被安东军收编,眼下还要一起干偽燕? 这华丽的转变,让这支永春军觉得有些激动。 干了偽燕会不会分田? 但紧接著,他们就没心思去想七想八的了,因为对方可是骑兵啊! 他们一群步卒怎么可能跑的过骑兵? 还是那种犹如移动小山般的怪物! “玛德,快点!” 基层军官还在催促,毕竟,之前军中十几员將领將分散,一一嘱咐了这些基层军官。 毕竟,新军依附,不体现些价值,谁还愿意留著你啊? 还想著分田的美事么,没价值,狗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別丟份儿,给安东军看看,俺们永春军其实也不是孬种! 但跑了半个时辰后,有已经有些军官咬著牙,嘴角泛白的呼呼直喘了。 “tm的,俺是孬种!” “俺也是!” 当然,永春军是有一支小规模的骑兵的,但人数只有八百人,此次阎秀青出来只带了一半。 但此时,他和一些军中的高级將领,以及四百亲卫骑兵马不停蹄的追赶,最后也也是吃了一嘴巴的尘。 玛德,俺也是孬种! 好在,之前发生战事的所在地,距离寧武城已经不远了,毕竟永春城和寧武成之间的距离也不过是一百多里。 “將军,前方有火光!” 嗯? 驍骑军和偽燕的军队干起来了? “快,加快速度,告诉兄弟们,俺不是孬种!” 亥时刚过,顾承泽没等来如约而至的永春军,反而等来了驍骑军的攻袭。 寧武城是做坚城,再过去,这是这种情况极为少见。 事实上,永固之战之后,东路军就几乎不愿意和驍骑军进行野战了,毕竟,挠骑军有一支精锐骑兵,这是镇国公从大西北带来的“徐家军”,在缺马的北疆之中,一万成建制骑兵的含金量不用多说,几乎是野战的致胜法宝。 永固之战时,要不是有这支骑兵从后方突袭,东路军也不能出现惨败,毕竟申武卒也不是吃素的,但野战中步卒吃亏是难免的事情。 因此,自那以后,东路军乾脆特靠城池之利,步步收缩防守,以城墙扼守河西一线,试图以占据三府之地的“国力”,將驍骑军硬生生耗死。 嗯,如果没有安东军支援的粮草的话,这种“经济战”按理说是有成效的,旦如今嘛,只能说是镜花水月,聊胜於无。 不过,如今战况却有些攻守易型了。 半个月以来,在安东军粮草的支援下,驍骑军几乎已经收復了之前丟失的河西府所有土地,並且还更进一步,朝著河中府进发。 寧武城是河中最大的两座城池之一,算是对抗驍骑军的前沿,双方再此城对侍也已经有不少时日了,但攻城不是野战,驍骑军对於这种可能造成巨大伤亡的战术一直都很克制。 可今天晚上驍骑军好像不克制了。 “大帅,驍骑军动用了大量的投石车!” 有人进了议事堂告知了城墙上的战况。 旁边將领一听,颇有些大吃一惊。 “他们哪里来的投石车?” 旁边的行军司马张度也皱了皱眉,沉声说道:“北疆的工匠,向来都被朝廷严各管制著,我大燕立国后,抚州各地的工匠主要也是在抚州城附近,当然,三大军镇也有些,但没听过河西府可能存在拥有这种手艺的工匠啊!” 投石车涉及军事机密,相关技艺的传承会受到严格的限制,能製作投石车的匠人都是有名有姓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可不是隨便拉出哪个工匠就能製作的。 “算了,事成定局,哪怕寻到因由,也於事无补,那就先別管驍骑军是从哪里弄来的匠人了。” 顾承泽盯著墙上的舆图,用烛台微微照亮了些:“如果我猜的没错,那支精锐倚兵,很可能已经绕过了寧武城,试图堵住我们的退路!” “看来,是我们在城內的一系列动作,引起了对方的警惕。”张度同样上前寻烛光挑亮了一些:“对方应该已经猜到了我们要回援的事情。” 与此同时,议事堂內,两旁静坐不语的將领首位,有人突然站起身子,眼帘下沉,神色晦暗难明。 “不击溃驍骑军,我军就无法撤离河中,此战不可避免,不如放驍骑军进城与之进行巷战,从而扬长避短。” 是神武卒指挥使於冲! 神武卒擅长的,正是巷战中的小规模廝杀,而这正是驍骑军的短板,甚至还能再一定程度山规避那支骑兵的突袭。 毕竟,城內可不適合大股骑兵衝杀。 张度听了,却不由得皱眉。 “可城內还有近两万户百姓?” 於冲对此只淡淡地说著:“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死点百姓也没什么,我军不是一直在死人吗?何况,不引诱敌军进来,我军也出不去,更別提回援,眼下,大不了,玉石俱焚而已。” 顾承泽与张度对视一眼,二人都从於冲的话里面感受到了一股森然的杀气。 话里话外,都仿佛要將寧武城拉入坟墓一般。 这就是被当成死士训练的神武卒吗? 未免也太不將人命当回事了。 可是,眼下局势已经他们所能左右的了。 神武卒也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的,毕竟,这支军队效忠的是“燕王”,也只会遵从“燕王”的旨意。 王都让回援的消息早就已经泄露了,神武卒此时的意见,也早在预料之中。 无论他这个车骑將军同不同意,对方大概都已经准备这么干了。 想到这里,顾承泽瘫坐在帅椅上,伴隨著城內两万户民眾的性命易手,他整个人好像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黑暗中,寧武城四门轰然大开,犹如黑暗深渊的吞噬一切。 “城门开了!” 消息传递至驍骑军,就连原本高涨的攻势都不由得为之一顿。 投石车后的一片临时高台上,徐大业轻捋长须,皱眉道:“都督,城门忽开,定然是顾承泽在使诈!” 徐安寧也知晓此举不正常,因为城內至少还有两万主力守军,没道理放弃抵亢,况且,之前连番交手,她也深知那支神武卒的脾性,对方绝不是坐以待毙之示。 “让斥候严巡四门,若有人出城,立刻来报!” “诺!” 女兵下去传令。 攻城的突然凝滯。 守城的反而好像在摆烂,局势似乎僵持了下来。 可不久,城內突然火光冲天,犹如火龙捲蔓延,不多时,便有嘈杂之音混乱不休的传来,那红彤彤的场景更是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徐安寧和徐大业对视一眼,二人的眸子都有些惊疑不定。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徐安寧吶吶自语。 徐大业年纪已过五旬,且常年征战四方,见多识广,自然猜出了一些东西。 不久后,巡视四门的斥候带来了消息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斥候说,他们看到城门处,有一些军士在放火烧屋,一些躲避火焰的百姓想要顺著大开的城门出逃,但却被那些军士斩杀在城门之內。 “敌军想以此逼迫我军入城巷战!”徐大业嘆了口气。 事实上,这种事情在大西北经常发生。 当年,为了逼迫大雍决战,“和拓汗国”经常在攻陷城池之后,抓来百姓再立倒雍军面前屠杀,藉此激起雍军血勇,引诱雍军出城野战。 起先也是百试不爽的招式,但后来各部见得多了,军心也都渐渐冷硬了起来,这招式也就不那么灵了。 如今在北疆,这所谓的神武卒竟然也在用这招? 可如今本就在攻城,双方僵持也有几天了,现在城门大开反而还有点空城计勺意思了。 你们不是要去攻城嘛?不用你们攻,我亲自开门! 反而將驍骑军架住了。 徐大业想了想,这才说:“都督,不如,属下带一部分驍骑军进城,先控制四门以及城墙再说,隨后在徐徐图之!” 起码先吃下一部分关键设施,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 但徐安寧却並不同意二叔亲自冒险。 “二叔,你统兵有方,当坐镇大营,城墙,还是交给统兵大將去攻!” 徐安寧如此说著,徐大业也只能同意,毕竟,他岁数也不小了,亲自衝锋陷连什么的身子骨也有些扛不住了! 寧武城上的抚州军也有些纳闷。 毕竟,原本只是守城,怎么守著守著,神武卒突然接管了城门,还命人不设防似的將城门打开? 也有抚州军的校尉看不过去,皱眉询问:“你们可有顾帅移交城防的手令?” 神武卒只是抽刀,遥遥一指,冷酷的警告。 “別多管閒事,不然,砍了你!” “你——” 那校尉想要发作,但却被同伴拦住,对方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和这些神武卒交恶。 毕竟,一群从小被豢养的死士,还能指望著这些傢伙是什么温润如玉知书达里的存在吗? 生活在庄园之內,日復一日的遭受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除了杀人就是先脑,心態早就扭曲了。 哪怕落在抚州军眼里,这些时日和这些神武卒接触下来,许多人都发现,这些神武卒大多暴虐不堪,且难以沟通,每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傢伙。 况且,他们还是“大王”的“亲儿子”。 若是与其发生了衝突,像抚州军这种后娘养的,自然要靠边站忍气吐声。 又不是第一次了! 直到,寧武城火光连天,一些试图逃窜的百姓被神武卒虐杀。 这下子,不光是抚州军看不下去,就连城池上一些原寧武城守军都睚眥欲裂的冲了下来。 毕竟,抚州军和神武卒才是外来的,他们寧武守军可是本地土著,在城內还有不少亲人存在呢。 “你——你tm的敢在城內放火?” 有寧武士卒神色激动地上前质问,还试图掐著那名神武卒的脖子,可旁边神武卒的一名校尉却皱了皱眉,抽刀,“鏘”的一声,那名寧武守军侯咙飆血,然后捂著喷血的脖颈,眼神不甘的倒地。 一瞬间的愕然,隨后,才有人喃喃道。 “杀——杀人了?” “艹,他杀了二勇!” “玛德,让他偿命!” “叫督军来,杀了他,杀了他!” 神武卒校尉身后,几名神武卒同样冷著脸,抽刀上前。 “诫噪!不然,砍了你们!” 玛德,太欺负人了,杀人竟然还不让人说? 一群抚州军面面相覷。 直到。 “二勇?二勇!!!” 城墙口有人跑下来,哭著喊著扑倒在地,旁边有抚州军拦著他,但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之后,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抽出腰刀。 “別拦我,我弟弟死了,谁拦我,无论是谁,我和他不死不休!” 抚州军有人试图劝说,毕竟死的又不是抚州军,有情绪的也只是部分寧武守军罢了,和他们又没啥关係。 抚州军的户籍基本上也不在寧武,放火烧的也不是他们的家和亲人,而面对强势变態的神武卒,自然只能作壁上观,劝两句算是表明態度就得了。 但这个时候,神武卒士卒显然没有耐心被刀指著。 “把嚷嚷的解决了。” “诺。” 廝杀在城墙根儿上蔓延。 开始很快,结束也很快,很多人亲眼见了,却鸦雀无声,不敢制止。 事实上,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各地守军,乃至抚州军配合神武卒开始,每一支和神武卒战斗过的军队,彼此之间摩擦都为层断过。 这些傢伙攻击倾向太强了,像火油似的,几乎一点就炸,不点也炸。 像拍肩膀,凑的太近,言语摩擦,看你不爽等等因由,被对方砍死的不在少数。 只不过因为神武卒乃是“大王”的亲信,且相对独立,几乎没有谁能拿它有十么办法,因此,往常发生这种事情,大多都被上层弹压。 今天也是,顾帅管不了神武卒,抚州军更別提了,连抚州军都不行,像他们住守在城內的寧武守军又有什么办法? 不就是死了几个兵卒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给点钱就安抚下去了,寧武守军体系里的游击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当他从城楼內下来,看到城內到处都是冲天的火光,以及一些屠杀百性和街道设伏的神武卒之时,这名游击的眼神瞬间清澈了不少。 因为有一片剧烈燃烧的区域,正是这名游击全家六十三口居住的老宅的方向“神武卒——我cnm!” 第154章 死和尚,看枪 第154章 死和尚,看枪 神武卒没有经过东路军的决议,便將整个寧武城搞得哀声载道。 虽然东路军的確掌控不了神武卒,对於神武卒试图將驍骑军引入城內巷战的事情,也基本都已经是默认的事情了,但所有的东路军的高层將领都没有想到,神武卒会如此丧心病狂,在整个寧武城大肆放火杀害平民! 寧武守將方觉撞开亲卫,强闯入正堂,脸上愤怒几乎压抑不住了,毕竟,別的將领可以不急,但他不行,因为神武卒放火烧的可是寧武城。 他一边强闯,一边大声嚷嚷。 “顾帅,您到底管不管?外边到处都在杀人放火,我麾下的兄弟们人心惶惶,不少人的家都在城中,您是想要將我们寧武军逼——逼上绝路吗?” 直到看到正堂的软榻上,顾帅闭目躺在那里,行军司马张度正在银盆里將毛巾拧乾,然后盖在了顾帅的额头上,方觉这才自觉的將声音放小了一些。 “你瞎嚷嚷什么?”张度回头瞪了方觉一眼:“大帅本就有痰浊、血瘀之症,眼下犯了病,正需要静养!” “行军!” 方觉拱了拱手,觉得自己没错:“神武卒在城內杀人放火,行军你到底管不管吧?” “什么?神武卒在杀人放火?”张度大吃一惊。 杀人能理解,可放火是什么意思? 之前听於冲说玉石俱焚,难道是这个玉石俱焚的法子? 躺在软榻上的顾承泽听了,也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直接將额头山上的毛巾一扔,也顾不得穿鞋,直接光著脚朝著正堂之外跑。 一边跑还一边呢喃。 “怎么敢的——怎么敢的啊——” “顾帅?” 张度赶紧追了上去。 方觉摸了摸鼻子,诧异地跟了上去,然后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顾帅眺望一会外侧,然后就浑身颤抖,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顾帅!!!” 亲兵和行军大惊,连忙涌上去查看顾帅的情况。 估计是看到冲天的火光,又被气的晕倒了。 看著眼下的东路军中枢驻地一片乱糟糟的模样,方绝知晓,顾帅大概是指望不上了。 得,靠自己吧! 但刚走出衙门的方觉,又遇到匆匆跑来的亲兵,对方老远便气喘吁吁地喊著:“大人,北门那边,神武卒杀了我们不少兄弟!” “什么?” 方觉一听,气的嘴巴都歪了。 “玛德,狗娘养的神武卒,欺人太甚——” 在城內杀人放火还不算,眼下竟然还蹲在他们寧武守军的头上“拉屎”? “去,告诉陈大彪,让他带兄弟们来北门,今天我要让神武卒知晓,我寧武守军也不是豆腐捏的!” “诺!” “將军,驍骑军上来了!” 寧武城东门,东路军和驍骑军主要的对峙方向,之前驍骑军动用了不少投石车,导致东段城墙附近的一些防御设施遭遇了损坏。 眼下,驻守在这片区域的抚州军正在抢修,但看著远处一片片黑影顺势冲了过来,冯季才不由得皱了皱眉。 “神武卒都放开了城门,这叫我如何去守?” 若是跟神武卒进入城內,城墙上几乎就没了守军,就连寧武守军都去城內了,据说是和神武卒闹出了些摩擦。 当然,对於抚州军来说並不重要,但当城墙与四门被驍骑军占据之后,那抚州军岂不是困在城里,成了“瓮中捉鱉”? 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了。 毕竟,抚州军可不是神武卒,也几乎没有什么玉石俱焚的想法。 他们的基本盘可都是抚州各大世家子弟组成的,尤其是以杜、冯、顾三家的子弟为主,世家子嘛,命矜贵的很,要不是当年被镇国公坑的太惨,他们也未必愿意和张家报团取暖,上了张家这条破船! 而眼下局势糜烂至此,抚州城那边还不知道状况,自然是优先保存自己的实力最为重要。 冯季才想了想,只能说道:“让兄弟们扼守城墙,將石块堵在马道上,千万別让驍骑军上来!” 旁边的游击询问:“將军,城门呢?” “让神武卒自己守,他们要是不守,就放驍骑军进城,让他们血拼去吧!” 抚州军算盘打得不错,主要据守城墙,放驍骑军入城和神武卒在城內廝杀,然后抚州军再尝试趁乱突围。 结果,驍骑军刚一进城,之前接管了四门的神武卒便边打边撤,彻底放弃了对城门的防守。 虽然早就知晓神武卒的打算,但你tm连装都不装,也不管別人同不同意,直接拉扯整个东路军准备玩置之死地而后生是吧? 气的冯季才这个轻易不爆粗口的傢伙都忍不住大骂神武卒是“王八蛋”! 这种场景,大概就是北疆早期的“破釜沉舟”实录。 可入城的驍骑军同样没有去追逐神武卒,反而扛著云梯,从城內城外两侧,试图夺取寧武城墙。 “玛德,不去打神武卒,反而来打我们?好好好!”冯季才怒极而笑,气的大吼:“那就打!” 这位中年將军亲自披掛上阵,打算身先士卒,从而鼓舞士气。 但刚涌入廝杀的军阵之中,便看到长刀破空,飞矛飆血,有人喋血於马道之上,也有人在垛口上飞龙骑脸,混乱的杀机瀰漫至此,冯季才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继而便是愤怒。 “常震!常震在哪?” “將军,常將军去阻敌了!”回应的是亲卫。 冯季才深吸了口气。 “那你告诉我,驍骑军为什么这么快就冲了上来?我们守城的士卒和军械都是摆设是吧?” 看著不远处隱没的火光,两队近身搏杀的士卒,冯季才眼珠子都红了。 “將军,刚才有传令兵前来告知,说驍骑军推了几辆大车!”那亲卫还顺著某处垛口,指了指远处:“在那边,將军快看!” 冯季才狐疑地靠了过去,脑袋探出垛口,果然看到城墙外,一辆几乎与城墙一般高的巨型大车! 嗯,这是一种巨型的攻城车,高数丈,长数十丈,车分上下五层,一次可载几百名士卒和大量军械,攻城时,车顶可以与城墙平齐,士兵可顺势衝上城墙与守军廝杀,兼顾防御,是少见的攻城利器。 见此,冯季才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天,驍骑军到底都造了些什么“怪物”? “嘭!嘭!嘭!” 黑夜中擂鼓助威,箭矢破敌,亦有长矛穿刺。 吕公车上,一名年轻小將穿著山文甲,手提钢枪盪开砸来的落石,然后从车顶朝著城墙內侧一跃而下。 “噗嗤!” 血花飆出,年轻小將手上的钢枪上下翻飞,敌军喋血,顿时被其在这片区域杀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这边,又有人跳下来了!” 一群正在往城墙下扔石头的抚州军士卒起先只是看到一道身影,但隨著越来越多的黑夜从城墙的另一头出现,这些士卒也意识到了,他们所防守的这段城墙成为了对方的突破重点。 “弩手?弩手呢?” “李莲,快带人堵上去!” — “长矛兵,重斧手跟我来!” 伴隨著混乱的吆喝声,黑压压的一群士卒顿时从藏兵洞中钻出,领头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光头校尉。 光头校尉名叫李莲,拎著鑌铁锻造的齐眉棍,带人衝锋过来,与吕公车上跳下来的驍骑军迎面相撞。 当然,这里面可能还有河西军的,但就像是驍骑军称呼东路军为“张家军”一样,抚州军一般也不特意区分对方兵卒的成分。 双方在墙道上相逢,隨后,便是瞬间进入白热化的近身廝杀。 李莲棍法施展的虎虎生风,招式也是大开大合的路子,这大概和他出身於大寧寺有关,毕竟在四年之前他还只是大寧寺的一名武僧。 胡人破关后,他加入了抚州军,也算是百战老卒了,能在短短几年从白身搏到校尉,功夫自然不差。 因此,哪怕是对面衝过来的士卒中有號称精锐的驰骑军,齐眉棍之下,依旧未曾有人阻挡他的脚步,脑浆崩裂是常態,筋骨尽断也不过是收了力。 直到,身穿山文甲的年轻小將和其相遇,仓促之间,双方棍头对锋芒,巨力荡漾开,各自不防之下武器差点脱手,二人都不由得退后了两步。 而这个时候,双方身旁已经空出一大片了,地上都是两人廝杀留下的士卒尸体。 昏黄的火光照耀下,李莲看著对方身上精良的山文甲,意识到眼前的年轻小將不仅武艺高强,似乎还是一条大鱼。 他试图盘问对方的底细。 “喂,你这娃娃,姓谁名谁?” 年轻小將看起来不过是十七八的模样,但李莲却已经四十有一了,叫他一声娃娃也不为过。 那年轻小將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举枪又朝著李莲刺来,根本没搭理他的意思。 “这娃娃好不懂事!” 李莲皱眉,齐眉棍盪开长枪,双方在墙倒上廝杀了十几招,两旁的抚州军,驍骑军,都未敢靠近,而是绕过两人之后才继续爭夺起对城墙的控制权来。 _” 黑夜中,“鏘鏘鏘”金属碰撞声传递老远,但又会被更远的廝杀声所压盖下去。 两员战將的近身搏杀,不过是这场大战的局部缩影,毕竟,哪怕是大雍所谓的绝顶高手,也无法左右一场战局的走势。 直到,激战之中的二人,长枪飆血,李莲捂著臂膀又退了一步。 “好凌厉的枪法,好快的速度!” 听对面那个使齐眉棍的大汉夸奖自己,年轻小將微喘了两声,这才红著脸颊道:“我叫——徐天——嗯,徐天赐!” “咦?原来不是哑巴?” 李莲哈哈大笑,同样微微大喘著气,暗中恢復力道的同时也在询问:“如今的驍骑军统帅徐安寧是你什么人?” 原本这年轻小將,还觉得这光头大汉甚为人眼光不错,知晓自己武艺高强,但之后一句“原来不是哑巴”,和一句“徐安寧”之后,顿时让年轻小將转变了看法,还散去了好不容易收敛的一点交流的勇气。 “我姑姑名讳也是你能提的!死和尚,看枪!” 枪如寒芒,於半空中刺来,李莲则踢棍上挑格挡,双方兵器在半空中砸到一起,劲力回弹之时,李莲压下自己发麻的手臂,然后弓步上前。 他仗著自己身高体壮,直接选侧开兵器和对方近身肉搏。 势大力沉的一拳猛地砸向对方。 大寧寺不光是精练兵器,拳脚功夫在北疆也是一绝。 年轻小將见了,也不慌乱,当即撤步提肘,以半招回马枪之力,侧身用肘部硬抗对方的拳头。 肩肘撞到了来袭的拳头之时,年轻小將一个闷哼,隱约还能听到脆响,似乎骨骼都已经错位,但半招回马枪的枪底已经对准对方咽喉。 何为半招回马枪? 就是枪头在后,枪底在前,只完成了回马枪的一半。 可年轻小將却顺势用枪底一刺。 李莲已经近身,只能下意识的用拳头去挡,神色也还在惊愕,枪底怎么能刺死人? 直到伴隨著手掌被刺穿,喉咙飆血,剧痛传来,他才发现,原来这一桿枪的枪底竟然安装了金属尖刺。 怪不得半招回马枪就敢捅人! “嗬——” 想说句“死丫头使诈”,但喉咙被刺穿根本说不出,只能发出如破烂风箱般的“嗬”声。 “噗嗤!” 枪底被拔出,年轻小將这才极速后退几步,以避免大量的鲜血喷溅到自己身上。 “嘭!” 光头校尉轰然砸倒在地。 血泊在墙道上瀰漫开。 四处扫视一眼,见周边都是尸体,敌我双方廝杀距离她最近也有十几丈之远。 年轻小將上前几步,咬紧银牙,强忍著剧痛,將肩膀顶在一处城墙上,左手將钢枪放置一旁,然后两相用力,“咔嚓”一声,將错位的骨骼正好,她才晃了晃脑袋,然后低声呢喃道。 “三十二——” 徒步衝出,追上已经杀出数十丈外的驍骑军,一枪將从藏兵洞钻出来的士卒刺死,口中的数字又变换了一下。 “三十三——” 第155章 他不是疯了,他是怕死了 第155章 他不是疯了,他是怕死了 方觉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像今天这么爷们过。 因为他竟然敢带著寧武守军,在寧武城北门和一群神武卒廝杀在了一起。 起因也並不复杂。 他麾下的两名兄弟因为城內被放火焚烧,失了智,上前质问时被神武卒的校尉杀了。 抚州军当然是在看戏,但同问寧武的步卒们却有些同仇敌愾。 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率先捅了一刀,一名离的近的神武卒仓促之下被捅穿了脖子,继而引发了两部的激烈乱战。 当然,这个时候不光是寧武守军,就连看戏的抚州军也意识到了,原来以武力著称的神武卒,仓促之间被人一刀捅下去同样会死。 嗯,平日里双方起了衝突,神武卒单兵战力给了其它军队不小的震撼,毕竟是二十年如一日训练的死士,无论是杀人之术,还是近身搏杀都还是不的。 可眼下,双拳难抵死手,寧武城虽然的確出现了不少的伤亡,但北门这边的,数十个神武卒数量占据弱势,依然有人在混乱中被砍死。 搞得城墙上的抚州军跃跃欲试,直到,东门传出了紧急支援的將令,才將这些想要尝试围殴神武卒的抚州军,拉出了这片战团。 “玛德,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昏暗中有人大吼,不知道是被气昏了头脑的寧武守军,还是仓促之间吃了亏的,被大量赶来的寧武守军围杀的神武卒。 几十个人被几百上千的士卒围在一起砍杀,神武卒只能背靠著背,这个时候,往日里的杀人之术,精妙的近身搏杀能起到的作用就不大了。 毕竟,一大片长刀挥舞劈斩下来,除非金刚不坏,不然,被砍成肉酱是大概率事件。 神武卒唯一的机会,就是趁机以命换命,说不定能砍死一两个衝过来的寧武守军。 不及后,北门的混乱被平息,因为数十个神武卒都被砍死了,寧武守军自身的伤亡也不小。 守將方觉满脸是血,只觉得神色恍惚了一下。 “將军,我们杀了神武卒!”旁边的陈大彪还稍稍有些兴奋。 “我知道!” 方觉深吸了口气,明白,今天晚上闹出的事情不小,毕竟杀了“大王”的亲军,无论如何都不能善了。 搞不好在抚州这片地界上,今后都没有他方觉的立身之地。 那还不破罐子破摔,毕竟,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兄弟们!” 方觉大喊著,他的声响也让眾人从刚才的血勇中下意识看了过来过来。 “神武卒欺人太甚,他们烧了我们的家,眼下城內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惨死,里面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我们兄弟姐妹,而抚州军同样不管不顾,这样的军队,我们还跟著他们作甚?不如反了他娘的,跟了驍骑军!” 黑夜中,寧武守军鸦雀无声,不知道还是沉浸在刚才的廝杀中,还是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还要不要救你们的家中的父老了?” 陈大彪喊了一嗓子,这回终於將眾人从某种状態中喊醒。 对啊,我们来找神武卒算帐,最开始是为了家人的。 “愿意跟我走的,我们去东城,眼下驍骑军正在东城激战,我们引王师入寧武,干他娘的神武卒,从而解救我们的家乡父老!” “对,干他娘的!” “杀光神武卒!” 这下,终於算是一呼百应了。 眾人赶紧跟著方觉往东城跑,身后城墙上留守的一支抚州军甚至都没管,依旧作壁上观。 但寧武守军还没跑出多久,便看到了大量的拒马被设在了街道之上,一些神色阴沉的神武卒堵在那里,刀枪剑戟在火光之下泛著寒光。 “將军?”陈大彪拉了拉方觉。 后者咬了咬牙,知晓这个时候不能后退,否则刚刚聚起来的血勇就全散了,到时候难免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况且,这片区域的神武卒,也没比刚才北门的神武卒多上多少。 “兄弟们,跟我衝过去,杀光这些狗娘养的!” “杀!” 上千人浩浩荡荡地从街道上杀了过去,倒是让负责封堵街道,局部作战的神武卒错愕了一剎那。 这些傢伙也没想到,他们没等来驍骑军,率先遇到的,却是曾经的“队友”寧武守军。 “你们疯了?”有神武卒校尉皱眉大吼。 回应他的是方觉。 “疯你妈——” 从北门踏门而入的【虎賁营】,看到的就是眼前这种混乱的场景。 城池內到处都是火光,乱军廝杀之中,纵横交错,根本分不清是敌是友。 吕封当即询问:“徐將军?徐將军呢?” 说的是芸娘徐芸! 部將们面面相覷,有人似乎想起,这才开口说道。 “应该是在屁股后面!” 毕竟,【虎賁营】的速度何其之快,芸娘骑著“千里马”也根本赶不上。 “算了,不等了,上巾!” 吕封大喊一句,隨后,旁边有【虎賁营】士卒口口相传,一传十,十传百,不久之后,这些如狼似虎的猛士,头盔之上便出现了一条白色的头巾,嗯,上面上书著大大— 的“安东”二字。 够明显了吧? 至於这么大的字,还是看不清怎么办? 那混战中只有自求多福了! 想当初上城之战,项夏还被自己带领的新兵砍了几刀呢。 乱战不可怕,谁弱谁尷尬! 反正受伤的又不是我们。 “记住,除了驍骑军是友军,其它的,杀他娘的!” 一群“战爭狂”兴奋的摩拳擦掌,但突然有人扫兴询问。 “將军,遇到投降的呢?” “翊武堂那边传信,除了神武卒不留,其它的没说。” 没说就是照例。 当然,要是对方来不及投降,自然也就是没有投降傢伙。 “还有,发现机关地道,千万不要往里面钻,小心上城之战的教训!” “某等晓得。” “诸位,以队、伍为基,可分散自由廝杀!” “诺!” “第一部第一曲第一队跟我来!” “二队跟我走!” 一群如狼似虎的猛士,在北门分散杀入城中,对於身后城墙之上,一些砸七砸八的守军,以及少量稀稀拉拉的箭矢视若无睹。 “艹,將军,他们光明正大的在城门下密谋,根本没將我们抚州军放在眼里!” 北门城墙上,游击將军李天德看著叫囂的巡门校尉钱正业,忍不住询问:“你难道没看到他们头上的字吗?” “啊?”钱正业愣了下。 “有人头巾带反了,上面有安东”二字!”李天德嘆了口气:“还好他们没上来,不然,我真想把你扔下去!” “还敢冲他们射箭?你怎么敢的啊?” “关键是,那箭矢根本穿不透他们的鎧甲啊!” 钱正业:“——” 他这才想起,这阵子,从河西那边传来的关於安东军的赫赫威名。 原来是这帮“阎王”! #,一想到这里,钱正业不由得嚇出了一身冷汗。 联想到城內那些像死人一样阴冷的神武卒,嗯,“阴魂”果然还是要“阎王”来治啊一“传令下去,让各部提高警惕,若遇有人冲门,万不可率先攻击!” “诺!” 没过多久,一名哪怕身穿鎧甲,却依然难掩丰韵的女將从北门纵马而来。 “將军,將军,女的!” 钱正业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收一收。” 李天德嫌弃的看著他:“而且,你再看看。” 果然,那女將四处扫视了一眼,最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头巾,然后用力繫到了头上。 虽然没有看到字,但用屁股想都知晓,上面一定是“安东”二字。 钱正业缩了缩脖子,整个人缩回了垛口之內。 “又有人来了?” 另一侧城墙上有人大喊著,片刻之后,一队骑兵风尘僕僕的跑了过来。 “阎帅,咳咳,找不到了!” 石宝捂了捂嘴巴,还扇了扇附近升起的尘灰。 “带头巾,快,城內別误击了自己人,到时候,小心你们的皮!” 阎秀青倒不是怕永春军误伤了安东军,而是怕他们认错了人,攻击了不熟悉的安东军,从而被对方一马槊穿成死。 毕竟,也算是交过手的了,一个衝锋死伤数千精锐边军的战斗力,眼下的永春军大概最清楚这只安东军到底有多么变態。 到时候,刚刚投诚就被“友军”误杀和反误杀,那特么也太惨了。 “袁士奇,后边的步卒都交代好了吗?” 袁士奇听了点点头。 “將军你看!” 他在马背上叉开腿,露出了风吹襠凉的现状。 为了搞临时搞一批头巾,眼下的永春军不说人人“空襠”上阵也差不多了。 毕竟,人家安东军是早有准备,而永春军却没有,只能用襠下的“絝”撕扯下来作头巾,然后用烧好的木炭歪歪扭扭的写下“安东”二字。 “我不看!” 阎秀青脸色铁青。 空襠有什么好看的! “注意之前交代的友军,其它的杀杀杀,尤其是顾承泽,吾誓杀之!” “驾~” 见这数百骑纵马冲入城內,城墙上的垛口后边露出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將军,这伙儿人也是安东军?” “应该是吧?” 李天德摩挲著下巴,他总觉得刚才说话那人,身影和声音有些熟悉。 好像见过。 钱正业趁机贴了过来。 “可是,我刚才听到了,他们好像说,要誓杀顾帅?” “嗯?顾帅惹到安东军了?” 李天德听后,突然瞪大了眸子,然后指挥手下:“寧武不能呆了,快,趁著北门空虚,我们赶紧跑! “啊?要跑?” “再不跑,你就只能赶投胎的马车了!” 钱正业:“——” 一行人正装待发,至少有上千人,在游击將军李天德带领下,趁著黑夜从北门逃窜而出。 但半路上,他们竟然遇到了急行军的永春大部队。 “快熄灭火把!” 李天德也发现了对方,毕竟,黑夜里,这么多人行军目標实在是太大了,光动静都不小。 “將军,有大量的敌军!” “敌你娘啊!”李天德眯了眯眸子,喃喃道:“说不定是安东军的后续部曲,嗯,传我將令,撕下襠下之絝,做成头巾,上书安东二字,记住,此刻我们就是安东军!” 钱正业顿时拍著马屁道。 “將军妙计安我军!” 还能听到队伍里的吵闹声。 “我的絝,你抢毛!” “我不会写字啊?” “隨便画画得了!” “用啥画?” “尿泼尿,和点泥水,就这么著吧!” “——” 不久后,双方前线斥候率先相遇。 对方领头的头上果然带著头巾,上书“安东”二字。 一番通报,双方主將纵马而来,“咦?” 张仕贞还有些惊讶,甚至冲李天德拱了拱手道:“诸位隶属安东军何部?” 当然,刚投靠过来,张仕贞也不知晓安东军各部曲隶属。 但李天德听了,却灵机一动,他还记得之前那安东军的將领说过,驍骑军是友军。 “我们是驍骑军的!” “原来如此!” 张仕贞再次拱了拱手,驍骑军他是知晓的,毕竟之前通报过。 “诸位是迷了路吗?寧武在南边!” “我们——” 李天德其实想编个藉口的,比如执行特殊任务,或者前去追敌什么的,但对方显然不是傻子,因为对方的前军,竟隱隱有包抄之势,只因忌惮头上那歪歪扭扭的“安东”二字,不明真假,这才没敢露出敌意。 想到这里,李天德只能拱手问道。 “將军如何称呼?” “在下张仕贞!” “张將军,不如同行,一起去寧武,半路也有个照应如何?” 张仕贞惊疑不定的看了他一眼,最终笑了笑。 “好!” 就这样,刚刚跑出数里之外的李天德部,又特么回到了寧武。 武寧北门,望著几乎空荡荡的城墙,互相表了真实名讳的二人对视了一眼。 “李將军,你部要攻何处?” “城墙!” “好,我部来助你!” 反正永春军又没有既定的战术部署,还不如隨著这支疑似“友军”的存在,先拿下看似软柿子的城墙再说。 两部当即顺著马道和城墙,朝著喊杀声最为激烈的区域杀去。 不久后,当脸色阴沉,不断指挥部曲收缩防线的冯季才,看到远处有敌人援军杀来之时,顺著火光,他好像看到了一名冲在最前方,杀的十分起劲的熟人。 “那个,那个杀的正起劲的那个,是不是我军的游击將军李天德?” 哪怕有火光照明,昏暗中也是看不太清楚,毕竟是乱军之中。 但亲卫眯了眯眸子,还是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李將军是不是疯了?他怎么在杀自己人?” 冯季才听了忍不住冷笑。 “他不是疯了,他是怕死了——” > 第156章 杀贼先杀王 (求订阅,求月票) 第156章 杀贼先杀王 (求订阅,求月票) “你说你要保他?” 寧武城內的衙门大堂里,灯火通明。 身材高大的於冲盘膝而坐,他用毛巾擦拭著怀中锋利的枪头,对於不远处顾承泽怒目而视头都不抬,只是淡淡道。 “你保不了他,方觉是吧,我於衝杀定了!” 眼下,寧武城虽然乱的一匹,但廝杀的主要战场还是在城墙之上,城內的主要设施还都掌握在神武卒的手里,而且,战术收缩也很有成效。 虽然驍骑军並未完全进入城中,超出了於冲意料之外,可也並非完全打乱了他部署,毕竟,只要对方还想要这座寧武城,就只能进来杀他,以及他麾下的神武卒。 当然,期间一些细小的插曲,比如寧武守军与神武卒发生摩擦,最后导致寧武守军“齜牙”的事情,也顺势传递了过来。 於冲不在乎那个方觉是谁,因为从对方“齜牙”的那一刻起,那个叫方觉的傢伙,就已经上了神武卒的必杀名单。 对於神武卒来说,过程不重要,他们只要结果。 “於冲,是你神武卒杀人在先,如今,你为何非要揪住友军的將领不放?” 顾承泽几乎是近乎哀求了。 但於冲丝毫不卖这位车骑將军,东路军统帅的面子。 他头也不抬的笑著。 “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你们这些世家的人,是不是都觉得家最大,其次才是王顾承泽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话。 顾承泽知晓,於冲这是不满这半个月来,整个东路军呈现的几乎都是守势,期间也並未对驍骑军发动什么大型攻势。 於冲认为,是世家大族的为主的抚州军在保存实力,不肯付出巨大伤亡,从而才造成如今河中糜烂的局势。 “我——这些天你也见了,抚州军同样损失惨重!”顾承泽只能这么说。 但於冲淡淡道:“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眼下我看到的,就是你们对王”不忠! “你——”顾承泽气的捂住了胸口。 整个北疆,除了已经死掉的镇国公,还有如今的“燕王”张勋,他从未遇到过敢和他这么说话的傢伙。 “我不杀你原因,不是因为你是王”册封的东路军统帅,车骑將军,武安侯,而是王”还没有说要杀你,我会將你带回王都,交给王”来处理。” 说完,於冲放开盘坐的双腿,站起身,高大身躯映照下来的黑影,几乎將顾承泽笼罩其中。 “我去杀人,呆在这里別乱跑,外边都是神武卒!” 留下一句话,於冲拎著长枪,转身离开了衙门大堂。 顾承泽却面若重枣,气的呼呼直喘,额头青筋似乎抽动了几下后,他突然“噗”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出来。 不远处,行军司马张度赶紧跑过来。 “顾帅?顾帅?” “来人,叫郎中啊!!!” 门外,一排神色冷淡的神武卒不为所动。 至於顾承泽亲兵,早就被隔绝在外了。 布下了这么一个大摊子,就是为了拉整个东路军下水,毕竟,若是顾承泽还能与外界联繫,那么,以世家为主的抚州军,怕是依旧还会在权衡利弊。 置之死地才能后生。 不逼他们一把,这些抚州军是不会真正出力的。 火光冲天的街道,和昏暗的小巷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对比。 “塔塔塔——” 马蹄声渐行渐近,最终,一名身高马大的骑士,停在了涇渭分明的路口。 “喂!” 火光从天那头,一名拎著钢枪的年轻小將周边都是尸体,对方喊住了想要往昏暗小巷里跑的吕封。 “別往那里面进!危险!”对方一边说著,目光还在吕封头上的“安东”二字上仔细打量,好奇地询问:“你真是安东军的?“” 吕封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对方身上同样满是血污的山文甲,上面的纹络很熟悉。 哦,原来是村庄出產的甲冑,看样子是驍骑军的人。 不过,一路上吕封杀了不少人,也看到了不少混战的,穿著各种各样鎧甲模样的士 卒,但还真没有遇到驰骑军的人。 而这里已经快接近寧武城的中心了,一名驍骑军的小將能跑到这里来? 算了,也没时间验证,因为在晚一些,那些“杀人狂”就特么得跑过来抢人头了! 默默夹紧马腹,吕封牵著韁绳一拐,一人一马便犹如离弦之箭,飞快窜入了昏暗的小巷之內。 “喂!” 年轻小將跺了跺脚,最终还是追了上去。 “嗡!” 弥天大网从天而降,与此同时,还夹杂的著大量的石灰。 空气中还传来的箭矢破空的声音。 “艹,不过如此!” 吕封还以为是什么龙潭虎穴呢,毕竟,很多人都不敢往这边窜,没想到却是一些下三滥的招式。 “轰!” 心中如此想著,但手中的方天画戟却已经用一招紫电穿喉,用戟刃將弥天大网穿开。 石灰同样被画戟的劲风掀飞,淬了毒的箭矢更是被扫出一片。 与此同时,几道身影也从街道两旁不同的房顶飞扑过来。 吕封按住了手中方天画戟的中央凸起的机关,轻不可闻“啪”的一声,利刃的光芒骤然一闪,鲜血狂飆,半空中扑来的几个傢伙顿时尸首分离,继而落下撞到了墙壁上。 此时,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吕封一手持短戟,一手持犹如小型马槊一般兵器,横立於胸前。 毕竟,方天画戟足有一丈多长,野战衝锋时自然是神兵利器,但若是城池內巷战,那方天画戟也太过长了些,好在,画戟的中央和其它主力部队的主力武器一样,都有分开化为两件武器的功能,因此,哪怕是巷战也不用频繁的更换兵器。 “嘭嘭嘭——” 房顶上依旧有人在奔行,前头的小巷之外,似乎也有人大量人手包抄了过来,隱约还能听到甲冑在奔跑时的撞击声。 吕封笑了笑,然后纵马长驱直入。 不多时,有刀枪剑戟从昏暗中袭来,还有鉤锁拌马,冷箭飞袭! “偷袭刺杀,上不得台面!” “轰!” 画戟横劈,马槊穿刺。 沿途不光是有武器断裂,甚至连施展武器的士卒都被斩为两段,吕封甚至轰塌了小巷附近的一段院墙。 对於吕封来说,他的臂展足有两米多,手上分成两柄武器的画戟和马槊,单独一个拎出来,长度同样有接近两米的样子,加起来近六米长的延伸直径。 这种打击直径几乎覆盖了整条小巷的宽度,再加上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身体与马高加在一起近丈,几乎都快和房顶平行了,抬手就能够到那些在房顶上奔行的傢伙。 因此,昏暗中只是利刃横空,血肉绽开,尸体横飞出去,几乎连惨叫声都没有,只有物品重重砸落的轰鸣,以及宛如拆家般的剧烈破坏。 因为一些房子都被砸穿了。 倒是遇到里面还有百姓藏身时,才会偶尔听到一阵尖叫声,毕竟,从房顶上砸穿的那些像“浆糊”“麵条”一样的尸体几乎都不会太好看。 小巷也不长,不过三十四丈的长度,吕封也不过是杀了几十个傢伙,隨后便一戟轰碎了院墙,纵马进入了一片小院中。 从小巷那头包抄过来的神武卒举著火把,完成一头的合围后却只看到空无一人的小巷,嗯,里面还有大量惨不忍睹的尸体。 “人呢?” “轰!” 一侧的墙壁突然被巨力轰开,无数砖石飞溅。 “这——” “嘭”地一声,有人被撞飞了出去,继而砸倒了远处一片身影。 “在这里!” “噗嗤!” 透过火把燃烧出的火光,隱约看到巷口宛若割麦子似的,不断有大片的身影倒下,哪怕这些人穿著精良的鎧甲,但很多人根本不是砍死的,而是被重器活生生砸烂了躯体,几乎犹如断了骨的“麵条”,凭空飞出了七八米之远。 鲜血、脑浆、崩碎的鎧甲碎片、森白的骨头茬子,再加上碎裂的砖石,无数混合物在小巷的尽头形成了一大片狼藉的景象。 小巷的另一头,原本想要帮忙的年轻小將站在光暗交匯处,目光惊愕。 直到,廝杀声渐渐止息。 看著远处大量的火把所產生的火光渐渐熄灭,就连原本吵闹的小巷尽头似乎都渐渐安静了下来。 黑暗又再次笼罩了那里。 “好强!” “都被杀光了吗?” 直到,“轰隆”声再响。 年轻小將认了认方向,然后拎著钢枪跟了上去。 小巷中,地面几乎湿漉漉的,空气中也瀰漫著浓郁的血腥气,许多地方甚至根本没法下脚,因为不踩著一些犹如肉垫一样软绵绵的尸体,就根本越不过这条小巷。 尽头处,更是宛若乱尸铺地一般的恐怖场景,哪怕昏暗中都能看到地上倒伏的大片黑影。 “那边!” 感受到震动传来的方向,年轻小將一边在昏暗中摸索著走去,一边暗中呢喃著数数。 “五百三十七——五百三十八——” 直到,不远处尸横遍野的宽阔街道上,两个几乎被染红的血灯笼在微风中摇曳著,喊杀声和震动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年轻小將看了看上面残缺的小字。 “寧武什么衙”! 嗯,好像是张家东路军在寧武的中军营地! 擒贼先擒王吗?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好像猜错了。 因为整个县衙到处都是尸体,以及倒伏的残垣断壁,不少木製的建筑都被轰塌陷了,里面有些尸体惨不惹睹,根本就数不清。 “一千零七十七——” 数字断在了这里,年轻小將抿了抿嘴唇。 “懂了,不是擒贼先擒王,是杀贼先杀王!” “记下来。” 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牛皮纸,然后用烧焦的木炭在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了一坨字。 嗯,根本认不清啊—— 第157章 不爱红妆爱武装 第157章 不爱红妆爱武装 吕封使了个诈,他让【虎賁营】去城內廝杀,自己反而单戟直入,沿著寧武城中轴线杀入东路军的临时“帅府”,试图將东路军中枢一锅端! 路中虽遇到个小巷吃了个“鲜”,但杀的並不爽利,反而是在这所谓的“帅府”之中,遭遇了不少堪称悍勇的盔甲士卒。 这“帅府”原本应是寧武城的衙门,建筑群甚为庞大宽广,吕封从正门杀入,沿途宰杀数百军汉,交手中还无意轰塌了一些院墙、阁楼、衙房等设施的承重,又砸死了不少人。 “快,来者杀到了库房!” 昏暗中,东耳房附近的院墙外传来吵闹声,脚步声,以及刀枪剑戟与盔甲撞击的金属摩擦声。 “呜呜呜——” 还有一些呜咽声入耳,但这声响却传自吕封面前的建筑的房门之內,应该就是那些人所说的库房了。 “嘭”的一脚將房门踹开,然后画戟將门外的灯笼勾过来,侧身朝著里面探去照亮。 “咦?” 库房里竟然用五花八绑的手法绑著一群军汉,角落里也堆积著一群血腥瀰漫的尸体,且看其身上穿著的鎧甲颇为精良,想来不是寻常士卒,怕是“师府”亲兵无疑了。 “这个时候搞內斗?” 与此同时,之前嚷嚷的那些士卒,脚步声距离院墙外已经临近了。 从台阶上跳跃,一步跨过快两丈的距离,“噗嗤”一声,一槊將垂花门衝上来的黑影刺死,昏暗中吕封用力一甩,砸翻了垂花门內侧的数个精壮士卒。 吕封趁势杀入,以戟挑灯照明,以槊当剑杀人,鲜血出之际,头颅飞起。 侧身撞人,更是有人筋骨爆鸣全身瘫软,只是撞击便轰翻於地下,鲜血脑浆崩裂而出。 只於片刻功夫,吕封將这货人杀了个於乾净净。 异种战马跟在身后,马蹄声脆响,既不吵闹,也不乱跑,偶尔还能伸出一蹄子,將地上还未曾咽气的敌人踩踏的胸骨凹陷,直至断气。 毕竟二者相加的目標毕竟太大,且视野受限,骑在马上那近三米多的高度,低著头看著都未必看得清周边建筑內的场景。 因此,闯入这“帅府”之內,吕封不得不徒步廝杀,而坐骑便跟在身后,充当掩护后方的“同伴”! 一人一马,从前门屠到正堂,又从正堂杀到中院,黑夜中大片的建筑吕封也分不清何地,但入了垂花门后,他却猜测眼下之地应该后院,且內在守卫几乎都被他杀光了。 目光微扫,藏有光亮的房屋只有一处。 吕封顺光而去,到门前时,却见房屋內光芒骤灭,疑有人埋伏於门后。 他面带冷笑,一个苍龙出海,马槊轰碎房门扎入血肉之中,力道搅动,那门后之人连惨叫都发不出便骤然裂为两段,就连手中长剑都垂於地下。 “嘡啷!” “噗嗤!” 前者为长剑砸地之响动,后者为吕封收槊之音。 “景玉?张景玉!” 黑暗中似有哭腔。 吕封拿戟一探,上悬灯笼光芒散出,顿时看到一个老汉扑来,於两段尸旁痛哭。 又看向两段尸,吕封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一副文士打扮的模样。 他不由得撇撇嘴。 一介文士你拿什么剑啊,岂有以己之短攻彼之长者? 文士仗剑杀武夫? “喂,老汉,你是何人?” 对方穿著內衬,无盔无甲,模样看起来也年过五旬,脸上满是沟壑。 但毕竟养尊处优,哪怕是慟哭间,气势也还是有的。 吕封拿不准这是何人? 敌方大將? 地方父母官? 还是—— “他是张家军负责攻击河西的统帅顾承泽!” 一年轻小將顺著尸山血海而来,轻轻扶著房门柱,微微气喘。 “被你杀的那个,是行军司马张度,张景玉!” 见那安东军猛將回头看向自己,年轻小將心臟微微一窒,当即表明身份以免对方误会出手。 “我乃是驍骑军前锋大將—徐——徐天赐,嗯,这是我父亲给我取的,国公爷后来又给我取了一个名字,叫徐红妆!对了,按辈分来算,徐安寧徐帅是我姑姑!” 吕封懂了,原来是“关係户”! 他撇撇嘴,但徐红妆似乎看出来了,却俏脸一红,不是羞的,是气的,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小瞧了。 “那廝,我很能打的!” 徐红妆也没说假话。 她算是遗腹子,父亲乃是徐家旁支,当年战死疆场之时,她还在她娘的肚子里,因为不知是男是女,她父亲在战场上咽气之前,也只留下了一个“天赐”的名讳。 后来徐红妆长大后,不爱红妆爱武装,不喜女红文书,反而更爱刀枪剑戟。 老国公也算因材施教之人,也不勉强,当即请名师教授她武艺,多年苦练不缀后,也算有所成就。 后来,她十五岁进入驍骑军,先后在西南、西北、北疆跟隨驰骑军四处征討,如今也算是身经百战。 虽然因为生下来有些先天不足,或者天生如此,有些娃娃脸,但她今年其实已经二十有一了,也算是百战老卒,以女子之身能成为精锐军的前锋,武艺自然是不低的,否则,她也不敢独自一人从城墙上杀下来,试图完成“擒贼先擒王”的壮举。 当然了,因为遇到的吕封,这个目標稍稍改变了下,今后自然变成了“杀贼先杀王”。 一想到这里,徐红妆看著跪在地上慟哭的顾承泽,就忍不住握紧了手上的钢枪,破有些跃跃欲试的念头在作祟。 吕封何等敏感,自然看出了她筋骨之间的气力传递。 “別tm想抢人头!” 【虎賁营】的亲兄弟他都不惯著,一个“友军”大將想抢人头,问过他手上的方天画戟了吗? 这个世界上,能在他手上抢人头的只有一个,不,两个、三个——呸呸,十一个行了吧。 但顾不得多想,因为吕封已经听到了一些动静。 “轰! 99 砖石爆裂。 如小山般庞大的黑影骤然从墙壁外窜入,人未至,马背上长槊去已经在昏暗中扎了过来,直奔地上顾承泽的面门! “你tm別抢——”武器飞出。 “好胆!”徐红妆同样动怒。 三柄武器於半空相交,“鏘”地一声,马槊和长枪被盪飞。 吕封单手持戟,同样用马槊將【虎賁营】部將张宪的马槊,以及徐红妆的长枪挑开后,二人噔噔噔退后了两步,气血翻涌。 他自己则上前,將顾承泽护於身后! 然后才问。 “你出手做什么?”吕封看向徐红妆,对方喘著气,正如临大敌的盯著张宪。 “有、有敌將!”徐红妆枪尖直指张宪! “他不是!” 吕封又撇了一眼骑马闯入的张宪,对方被自己一戟逼退,如今卡在墙壁外侧,房梁都差点被对方撞塌了。 然后他又发现了盲点,不由得指著对方骂道:“他妈的,你头上的头巾呢?” “啊?” 张宪摸了摸头盔,这才发现头盔上原本写有“安东”二字的头巾似乎消失不见了。 “我不道啊!” 翻身下马,附近被顶住的砖石簌簌落下,张宪像一头熊一样,硬生生的挤入了內堂之中。 破碎的墙壁受创面积顿时变得更大了。 “別紧张,自己人!”吕封冲徐红妆解释了一句。 “將军,你咋捡了个娘们?”张宪狐疑的走过来,哪怕他带著面甲看不到脸。 “別瞎说,徐帅侄女!” “#!” 张宪赶紧扇了扇嘴巴,虽然有面罩阻挡,但还是扇的啪啪作响。 “抱歉了,小娘子,在下口无遮拦!” 徐红妆先是不快,但抬起头,见那如黑熊一样的壮汉道歉,倒也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受。 毕竟,她个子不算矮小,但也要看跟谁比,就对面这个壮汉,快比她高三个头了,再加上全身覆盖的重甲,那种压迫感,实在是难以言表。 一个大黑熊像个小豆丁作揖,模样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呃,无妨!” 她只能这么说,二人相互抱拳行礼,还互相介绍了下身份,毕竟是友军。 寒暄过后,张宪这才转身,不满的嘀咕著。 “將军,你太不爽利,跟兄弟们竟然也使诈!还好我老张多长了个心,偷偷迂迴从隔壁巷子杀过来,不然,今夜岂不是让將军你拔得头筹?” 吕封听了嘆了口气,玛德,都不想让老子杀是吧? 那就都別杀了! “张宪!” “属下在!” “此乃敌军统帅,叫什么来著?”吕封看向徐红妆。 后者眨了眨眼睛,这才说:“叫顾承泽!” “对,顾承泽!张宪!我命你看管敌军统帅顾承泽,待战事结束后,不日將其押送安北,交由主公定夺!” 面甲后看不到张宪的模样,但相比脸色必定是垮了下来。 “將军——你掀桌子!”熊一样的男人也有委屈时。 徐红妆愕然。 吕封则压低了声响:“不让我吃你也別想吃。” 张宪同样压低:“要不咱俩一人一槊,一起吃,我让將军你先来!” 吕封冷笑:“我从不浪费食物!” 徐红妆:“——” 安东军的怪物,交流都都这样与眾不同的吗? 听不懂,好厉害的样子。 “好了,主公有令,不准虐杀俘虏!” “喂!”张宪踢了顾承泽一脚,將其踢了一个趔趄:“你投降了吗?” 后者咬著牙根,捂著小腹,觉得差点被踢出內伤。 点点头。 “降,愿降啊!” 按如今得年纪,他也算是个老头了,如何禁得住这种大汉捉弄,再不投降就被踢死了! 张宪撇撇嘴:“这人好生窝囊!你怎么就不敢和我家將军干一架呢?” 徐红妆听了,嘴角抽搐,毕竟,她是一路跟著尸山血海来的。 跟你家將军干一架? 附近的街巷和这座衙门的神武卒都被你家將军杀光了。 別说顾承泽只是“文帅”,就算是他全身都是“豹子胆”,若是见了那种场景,说不得也要酝酿酝酿。 “人交给你了,本將先撤!” 吕封转身离去。 徐红妆扫视了周边的尸山血海一眼,觉得这地方似乎无仗可打,自然也隨后离开。 张宪却愣了片刻。 “不对,將军使诈,让我老张看俘虏,从而无暇去杀人是吧? 哼,我偏不!” “嘭!” 一巴掌扇在了顾承泽脖颈上,对方脑袋一歪,顿时晕倒在地。 张宪顺势抄起,然后翻身上马,单手像拎小鸡似的,將顾承泽横於胯前。 “驾~” 撞翻了垮塌下来的横木,於室外纵马驰骋之时,还遇到了几个一模一样衝过来的“铁罐头”。 是【虎賁营】来抢人头的同伴。 张宪见状哈哈大笑。 “来晚了吧?哈哈哈——活该汤水都吃不到!” “狗日的,是张宪!” “马背上有人!” “抢他娘的!” “別,別,这tm是要给主公的,別抢,老子撕了你娘的——” 主公的啊,那就没人敢动了! > 第158章 杀人者人恆杀之 第158章 杀人者人恆杀之 寧武这场仗,有些不太好杀。 城墙处还好些,无论是单兵素质,还是人手和军械,驍骑军都占据优势。 而且驍骑军发动攻势也是最早的,在【虎賁营】和永春军还没有到来之时,战况就已经达到了白热化。 抚州军方面算是独木难支,神武卒不靠谱,自己玩自己的了,寧武守军更是和神武卒起了內訌,眼下不是在砍杀神武卒,就是在被神武卒砍杀的“路上”。 更不要说,没过多久,便有永春军携人从北门上了城墙,朝著两侧支援杀来。 作为世家子弟组成的军队,其战力不太好说,但其战斗意志却是不高的,双方在城墙上血战了半个时辰,除了极小部分因为旧怨不愿意投降的,一些惜命的世家子还是主动和驍骑军有了接触。 “停手,快停手,我是章义米家的米沛,对面的兄弟,叫你们家將军过来答话!” “嗖!” 回应他的是一支短箭,黑暗中也不知道从哪里射过来的,准头也不差,差点將他爆头。 好在有家丁及时將他压在身下,在昏暗中,米沛的脸色阴沉不定。 他虽然被压的及时偏离了一下,可脸颊依旧被划出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痛和血液疑似流出,米沛伸手摸了摸一把,然后低头看了一眼。 “欺人太甚,世家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打算给我!” 毕竟,按照他的想法,就算是他这支部曲投降,也该和对方谈好条件,將自己卖个好价钱。 世家讲究利益交换,其实也谈不上对谁忠贞,因此,米沛最先只是想要反抗一下,让驍骑军意识到己方的价值,从而放大一些自己拥有的筹码,卖的更值钱些。 可接下来局势渐渐一边倒,米沛也渐渐发现,对方大概是不愿意和他们讲条件的,对方的架势明显是你愿降就降,不投降那就等我杀过来取你的脑袋。 想到这里,米沛深吸了口气。 “阿福,我们还有多少人?” “主人,应该不到三百了。” “投了吧。” “主人?” “叫他们放下武器,都投了吧!” 毕竟不是给自己“打工”,张家明显大势已倾,米家就没有必要给他们卖命了。 况且,哪怕是精锐的家丁,也未必像神武卒那样,有什么玉石俱焚的勇气。 肉眼看不到的地方,说不定已经有人投降了,他们若是再不降,说不定就不是投诚了,而是成为阶下之囚。 “快去!” “诺!” 米家选择放弃反抗,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黑暗中,以各大家族家丁为基础拉出的几支部曲仅仅迟疑了片刻,便在主事者的呵斥下放下了刀枪。 若是太大了,哪怕是家丁还是很能打的也遭不住。 对方若是衝到这里,局势说不定瞬间就崩了。 一些世家子这种眼界还是有的。 毕竟,南段和北段的喊杀声明显都已经被压了下去,这说明那两片区域不是敌军放弃了进攻,就是已经彻底沦陷於敌手。 而眼下对方势大,明显是第二个更合乎情理,因此,哪怕是一开始抵抗的最为激烈东线,也禁不住烈火烹油之势,最终草草收场,选择投降。 寧武四门之中,三门已落其手,西门虽然並未有人去攻,主打个围三闕一,但西门十里之外是有一支驍骑军的骑兵的。 因此,在大势明显已定的情况下,几乎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城內。 嗯,不好打的点就在这里。 因为神武卒遍布城中,除了在各处街巷设卡,一些神武还闯入了平民家里,以普通百姓为肉垫,抵御在前,用来对付来势汹汹的各路大军。 神武卒也没有什么思想负担,毕竟只是一群死士,和他们谈道德什么的无疑是对牛弹琴,何况还是一群动不动就玉石俱焚的极端傢伙。 “嘭!” 火光中,四名【虎賁营】猛士一脚端开了矮房的院门。 至於五人一伍为啥是四个人,因为还要留著一人看马。 院內火光冲天,几个神武卒將一家子五口用刀逼迫抵在前面,哭声、啜泣声与低吼交织在一起。 隱约夹杂著“小心箭矢”“有手弩”“侧翼”等乱语。 为首的【虎賁营】猛士顶著大盾在前,两名猛士则一左一右护住两翼,除了拿著被拆卸下来后,还剩下两米长的马槊之外,二人还举著小型的木盾掩护左右。 三人身后是弓弩手,一手持短弩,一手持横刀,至於自身的马槊仍旧掛在战马看守点的范围之內。 “小心周边建筑內有敌军藏匿!” 重型金属盾的【虎賁营】猛士前压,终於引起了那些神武卒紧绷的神经。 嗯,其实最开始的时候,神武卒也是主动出击,与这些壮汉悍勇搏杀的,但隨著一条条街道的丟失,大量的神武卒被轻易砍翻刺穿,甚至有人被砸成烂泥,哪怕被训练的死士大概也意识到了,这群光看起来就充满压迫感的,不似寻常人的魁梧军汉不是简单人力所能对付的。 后续神武卒见对方势大力沉,不得不边打边撤,撤退之后又口口相传,最后不得已,不得不施展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试图动用平民肉垫让那些怪物们投鼠忌器。 “別过来,不然我杀人了!” “噗嗤!” 短弩劲射! “杀人就杀人,费什么话!” “轰!” 重盾手也冲了过来,无视面前的肉垫阻挡,用庞大的身躯和重盾將一群挤在一群的人压倒一片,有人咬牙於昏暗中挥刀,也有人趁势滚出。 但其实重盾手也是收了力的,不然,能將这种金属重盾施展的如臂指使之人,全力之下对方不是脑浆崩裂就是骨骼劲碎,怎么还可能有力气挥刀。 “鏘!” 刀子砍到了金属重盾之上发出了金属撞击声,还有火花飞溅,重盾手则是一个战爭践踏,然后举臂下砸。 “轰”的一下,那试图第二次举刀的神武卒被重盾劈翻倒地,精良的头盔都乾瘪了下去,头骨碎裂,脑浆蹦出,就连颈椎都断了好几节。 要不是有盔甲支撑著,重盾手这一下能將他脑袋砸入腹腔里,但哪怕现在,头盔和甲冑的连接处都已经严重的扭曲变形了,寻常人哪怕上前用力,大概都是撕不开的。 重盾手在这边用重盾砸人之时,旁边的【虎賁营】猛士自然也没有閒著。 马槊当成长枪来用,以他们力气哪怕是精锐鎧甲,捅穿也是轻而易举,那真是像捅豆腐一样。 短弩手的反应更快,在一行神武卒阵型被重盾手撞开的瞬间,他就已经开始迅速点射了,一枚脖颈一枚头,神仙见了也摇头。 六个神武卒,重弩手砸死了一个,马槊手穿死俩,剩下的其实都是短弩手杀的。 他还警惕的上前检查平民状况。 “这个中了一刀!” “这个————噗嗤!”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捅在了对方脖颈之上,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短弩手微微一用力,那人的头颅便高高飞起。 “玛德,虎口满是老茧,还想阴我?老子可是弓弩手!” 弓弩手別的可以不行,但眼力不能太差。 旁边有人调笑。 “万一是个猎户,或者是个武夫呢?” “那算他倒霉!” 话虽然这么说,但弓弩手自然有自己的判断力,比如旁边的孩童只是哭,眼睛也根本不敢往那大汉身上瞅,还有那靠近大汉的妇人瑟瑟发抖,以及大汉身上平民的服饰有些不合身等等。 当然,杀错的概率虽小,但还是有的,但这只能靠事后去验证了,不然就是拿自己和队友的生命开玩笑。 “看看,淬了毒了匕首。” 果然,平民里混入了神武卒,这些常年游走在阴暗中的老鼠,躲在了寧武的“米缸”之中。 “叫人通报出去,严查全城!” “诺!” 伍长发话,弓弩手出去报信。 马槊手则继续检查周边的建筑,还试图一槊砸塌一些建筑尝试灭火。 “將、將军,求求你,救救我家妮子————” 妇人抱著那个中刀的,应该是刚才神武卒仓促时从背后捅的,眼下她怀里都被一滩鲜血浸透了。 重盾手的伍长见了,只是思考了片刻,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丸丹药,扔了过去。 “捏碎,外敷,能不能活命,看她自己的命了!” “谢谢,谢谢將军!” 宛若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妇人起身快速磕了个头,然后顾不得满脸血污和泪痕,在火光下颤抖的握著药丸,小心捏碎外敷在冒血的伤口上。 那是安东军和安北军发放的回天丹,小小的一颗药,在大雍中都卖千两纹银都有人抢著要,毕竟是救命的良药。 当然,在战爭中,它也只是一颗药。 “伍长,搜过了。” 搜房子耽搁了一会。 “嗯,走,下一家!” 三人刚刚走出房门,重盾手的面色微微一变。 “小心!” “嗖嗖嗖!” 小巷之外,有冷箭来袭。 重盾手举盾,旁边的两人更是护住了眼,毕竟,只要眼睛不被射到,他们身上这像铁罐头一样的重甲,一般箭矢是根本射不穿的。 不过,对方却有人开始泼火油。 “有火罐!” 马槊手听了,顿时让大臂露出一道缝隙,而这个时候,重盾手也已经举起重盾挡在了二人面前。 “嘭!” 装满火油的罐子砸在了金属重盾之上裂开,有火油飞溅,在盾牌上流淌,地面也铺了一地。 “短枪!”重盾手大喊。 马槊手反应了过来,重盾手也底下了一个头,三人配合默契。 “嗡!” 锋利的马槊被划破夜空,从金属大盾上方划过,被当成短枪刺出。 有两名正在点燃草絮的神武卒直接被扎飞了出去三四米,最终被钉死在了街道上! “嗖!” 几支火箭袭来,“嗡”地一下,地面和重盾燃起了熊熊火焰。 “隨我破墙!” 重盾手大吼一声,然后猛然用力,用燃起火焰的重盾,砸在了一旁的墙壁之上,“轰”地一声,墙壁被撞碎,盾牌上的火光似乎也稍稍抑制了一些,但很快又復燃。 三人冲入院落,將重盾摩擦於沙土中灭火,片刻之后,三人从侧翼折返,打算迂迴到那伙人的右侧。 但奔跑在前面的重盾手突然一脚踏空,身子於黑暗中瞬间坠落。 “伍长!” 身后有人大喊,却也瞬间止步。 “嘭!” 布满金属片的军靴好像踩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重盾手脚下用力,那尖锐之物瞬间崩裂,他却借著触底的反震之力,猛地从两米多高满地木桩尖刺的大坑中一跃而出。 “#!" 黑暗中,躲在房顶上的神武卒不由得有些失態。 玛德,那么重的重甲,那么大的金属大盾,你特么怎么还能跳得出来? “在房顶上!” 马槊手抽出腰间的横刀,然后一脚踩在一旁的院墙,借力后纵身跳跃两下就上了房顶。 “玛德还有高手?” 那身重甲就真的没有啥重量是吧? 房顶上的神武卒面面相覷,但对方却已经持刀杀来了。 火光与黑夜交织,长刀破空,屋顶喋血,有人砸碎瓦片滚落下来,也有人被一拳砸塌胸腔,尸体也被砸入了房內。 廝杀在房顶扩散,很快就又蔓延到了街道之上。 衝杀、设伏、人质、长刀、近身搏斗————血腥对撞,鲜血飆出,尸骸伏地。 血夜之中,无数微小的场景,在寧武城內的每一处上演。 > 第159章 愿意为將军,赴汤蹈火!(求订阅求月票) 第159章 愿意为將军,赴汤蹈火!(求订阅求月票) 寧武东北方的街道上,寧武守备方觉正带著几名亲信死命奔跑。 之前血勇上身,头脑一热,就带著上千寧武守军去衝杀神武卒,打算衝出一条血路来然后投奔驍骑军。 刚开始还是好的,哪怕是神武卒战斗力颇高,但毕竟局部巷口人数较少,寧武卒占据数量优势一衝,竟然接连衝散了神武卒在街巷布置的两个据点。 但到了第三个据点就完了。 因为方觉一回头,发现原本上千的神武卒少了一大半。 臥槽,我人呢? 虽然之前衝杀两个据点死伤了不少人,但也不能一下子没了这么多啊? 也就是他手下头號猛將陈大彪告诉他,死伤了不少人之后,有些人直接衝散了,有些於错就是跑了。 毕竟,血勇上身又能维持得了多久,刚开始上头很正常,但当大量的伤亡出现在眼前,趋吉避凶是人的本能,一些人趁乱逃窜,或者返回城內的老宅也是应有之义。 结果,方觉打著打著,手下的人手就只剩下一百多號人了。 为了躲避神武卒在街道设立的据点,到处乱撞之际,方觉也遇到一些犹如移动小山的钢铁怪物,也看到了头戴巾帽的喋血士卒,甚至还有个別他有些熟悉的抚州军,似乎有小股人手败退入了城。 当然,这些人不是在杀人,就是在被人杀的路上,几乎没有时间去搭理他。 方觉自然也不会上前討没趣,绕路饶了很远,眼看就要到东城了,却在半路遇到了神武卒指挥使於冲那个变態。 对方根本不讲道理,上来就杀人,一桿大枪一个紫电穿喉就钉死他手下的头號大將陈大彪,而后又接连杀死数十人后,他这队伍瞬间就崩了。 方觉趁乱逃窜,於冲在后面追杀。 跑著跑著,他就跑到了寧武东北角,也隱隱看到一座坊市。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氏工坊!” 方觉对这傢伙工坊有些印象。 因为他是寧武最大富户王家的產业,嗯,王家家主王诺仁最为好客,喜欢结交各类的三教九流,甚至经常用小妾招待朋友。 方觉还记得王诺仁有一个名叫“珠儿”的小妾,嗯,很润! “呼——將、將军!跑不动了!呼— ” 几个心腹拎著长刀,在街道上气喘吁吁。 而听著前方不远的处,不仅火光冲天,似乎还有廝杀声,方觉深吸了口气,然后看向了一旁的“王氏工坊”的牌匾之上。 “走,躲里面!” 但跨越深巷,然后撞开工坊施工的库门,那木门刚被撞开那一剎那,便有刺目的火光映照而来口方觉適应了片刻才发现,这工坊內部也不是什么良善之地,因为正有两拨人似乎是从工坊另一处大门闯进来的,眼下正在坊內忘情廝杀。 不过,他的到来顿时引起了两拨人的注意,一些人当即罢手,以免被人所趁,坐收了渔翁之利。 “嗯?方觉?”有人眯著眼。 “小心,敌人援军!”满脸大鬍子则提醒著士卒有人来了。 方觉认了半天才发现,廝杀的双方他都认知,一人是抚州军头號悍將,號称“铁壁”的常震! 另一人竟然是永春军镇的石宝! 对方曾经数次和阎秀青往返东路军和顾承泽见面,他是寧武守备,自然也曾经作陪过,也挺听闻那石宝是永春军的一员悍將。 不是,这两人怎么打起来了? 方觉稍稍有些疑惑。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没听过抚州军和永春军有仇啊! “铁壁”常震却冷声提醒道:“你小心点,永春军投靠了驍骑军,如今城墙已经失陷,对方差不多已经朝著內城压过来了!” 方觉闻听却眼睛一亮。 我tm也要投驍骑军来著,这是“友军”啊! “石————”方觉刚想开口就被堵了回去。 “你放屁!” 大鬍子石宝怒目而视:“老子什么时候投靠驍骑军了?” 常震冷笑:“原以为你石宝也是个人物,怎的,敢做不敢认?” “老子投的是安东军,和驍骑军不过是友军罢了,你別tm血口喷人!” 不是,二者之间有啥区別吗? 方觉眨了眨眼睛,突然明白了过来。 安东军大腿好像更粗啊! 大腿抱谁不是抱,自然选最粗的,至於驍骑军,嗯,好像还差点意思! “咳咳,石將军,其实我对安东军已经仰慕很久了!” “方、觉!”常震一字一顿,面色森然:“你也要投敌?” “老常!”方觉深吸了口气,劝说道:“过去的事情就放下吧,別让仇恨蒙蔽你的双眼!” “蒙你妈,那我连你一起杀!” 抚州有名有姓的世家就那么几个,相互之间不说多熟悉,但大多都认识。 常家和方家自然也算是其一,只是规模没有杜、冯、顾三家大,那就更比不上门阀张家了。 当年常震的大哥疑似被那位已经死了的镇国公掳走,直到现在也不知道生死,这种事情成为了常震一辈子的痛。 因此,此次抚州军里,他也是最顽固的主战派,就连整合抚州军第三把交椅的冯继才都投降了,他依然誓死不降。 眼下见方觉和石宝同流合污,常震也不管什么安东军不安东军的,当即手持双锤杀来。 “嘭!” 长刀断裂,脑浆崩出,那防守的军汉尸体亦是被铁锤砸飞。 “常震,你tm別衝动!” 方觉退步,他可知晓这个傢伙从小天生神力,习练了武艺后更是如鱼得水,砸死人从来不用第二锤,他方觉可抗不住对方一锤。 “衝动你吗!” 常震气血上涌,疾步窜来,朝著方觉轰下一锤,根本没有留手的意思。 “你————” 方觉一个驴打滚,仓惶躲过,但他刚才落脚之地的粗壮木栏杆却被铁锤砸的稀碎! “你tm来真的啊?” 方觉呼吸急促,连忙跳上一旁的木质楼梯,边往上边跑边开口大骂:“狗日的常震忘恩负义,別忘了你冠礼后,是tm谁带你去的抚州蝶香楼开的苞?” “你?住口一” 常震脸色涨红,面若重枣,也不知道是运力过猛导致,还是被戳到了痛脚。 “我特么杀了你————” “嘭!” 常震话还没吼完,二楼的棚子处就突然炸开,隱约能看到一道魁梧的黑影窜出,然后方觉整个人就被踹飞了出去。 又是“嘭”地一声巨响,方觉重重的砸到了一楼地板上,將周边砸出了一片龟裂的区域来,整个人更是大口大口喷血。 “你————方觉?” 常震举著双锤,顿时如临大敌的望著二楼出现的那道身影,还忍不住咒骂道:“你tm的,有没有事啊?” 方觉没有回应,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 大鬍子石宝也收起了看戏的神色,紧握长刀,面色凝重的盯著上方出现的那个傢伙。 “神武卒指挥使——於冲!” 拎著铁枪的於冲仍旧是那副对谁都不假以辞色的模样。 “常震,很好。”於冲將大枪单手横在身后,双手背负,眯眸说道:“刚才你说的话,本座都听到了,大燕就需要你这种忠心耿耿的將领,等本座回到王都,一定会————” “一定你妈个头啊!”常震使锤对著於冲,打断了他的话,甚至怒目而视道:“谁tm让你打他的?啊?” 另一锤指著地上生死不知的方觉。 “老子打死他都可以,別人,不行!” 於冲听了,笑了笑,然后,笑容收敛。 “我打了,你有如何?” "cnm的————" “嗡!” 铁锤砸向支撑一旁的支撑木柱,那木柱应声而断,一根,两根————二楼顿时垮塌的下来。 於冲的官靴则在木栏杆上轻轻一踩,然后拎著大枪二楼一跃而下。 “嗡!” 常震挥锤朝著於冲砸来,於冲於半空之中竟然用脚踩了一下铁锤。 “嘭!” 內家劲力喷薄而出,二人身形错开。 於冲平稳落地。 反观常震被震的“嘭嘭嘭”退后了七八步。 此刻他只觉得手掌一麻,上百斤的锤子都差点都脱手。 “內、內家真功?” 脸上的肌肉也抖动了下,片刻之后才平息。 常震深吸了口气。 他常年生活在抚州城,也会过一些所谓的內家高手,但像於冲这样,仅仅靠脚步以內家真功发力,便能將他天生神力挥舞的百斤重锤差点踢飞的高手,堪称凤毛麟角! 不比那个姓连的差了! 五月时,抚州来了一个姓连的宗勛卫,伍正熊与他吹嘘,说那人是大雍的绝顶高手,常震不信邪去寻那人比武,最终被其十招內击败。 这件事常震算是刻骨铭心了。 可如今又来了一个將內家真功练到这种地步的怪物! #! 常震气势被挫,內心踌躇,反观於冲却如日中天,一步步走来。 “常震,本座念你练武不易,平日里对大燕也从无错漏,如今,只要你杀了这两人,本座既往不咎,依然可在大王面前保举你。” “什么叫两个?” 旁边的石宝不干了:“你们打你们的,把我算上干嘛?” “闭嘴!” 於冲怒喝,隨机一脚將地板砸开,无数木屑朝著石宝疾射而来。 后者色变,当即挥刀如匹练,將木屑砸开。 石宝能与常震交手数十回合不落下风,武艺自然是不弱的,但如今仅仅只是用刀盪开这木屑,便已经感到不对,內家功夫这么神奇的嘛,木屑都能附著力道? “嗖!” 有木屑擦破脸颊,露出了血痕。 见露了红,反而激起了石宝的悍勇。 “你tm的————” 石宝怒极勃发,顿时弓步上前,挥刀劈斩。 於冲横臂用大枪格挡,双方交错,於冲铁臂猛砸,劲气吞如下,石宝顿时被砸飞了出去。 “碰!” 地板被砸的龟裂,石宝跪地咳血。 於冲则闻著常震! “想清楚了吗?” “想————”常震森然露出白牙:“想你妈啊!” “轰!” 铁锤挥舞而来。 於冲摇头,劲气运行,大臂回撤,探出。 势大力沉的一掌印在了铁锤上,劲力吞吐,阻挠了来袭的铁锤之时,还连带著砸在了常震胸膛上,后者胸前明显出现了塌陷和碎裂声,整个人更是瞬间飞了出去。 “冥顽不灵!” 回身,举著铁枪,於冲望向石宝。 “该你了!” “轰!” 长枪破空,一点寒芒过。 胸骨已经断裂,甚至臟腑受损的石宝自知无法躲避,只能闭目等死。 “鏘!” 於冲长枪竟然被方天画戟拦在半空。 “哪里来的泼皮,我的人也敢动!” “轰!” 长枪脱手,继而被轰飞。 熟悉的声音传来,石宝激动的浑身颤抖。 “將————咳咳————將军————哇————” 看著將自己护至身后的,略有些熟悉的高大背影,哪怕大口吐血,却依然难以掩饰眸中之光。 將军说我是他的人?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他双眸低垂,却依旧不由得產生了一个念头。 那好,今后,石宝愿意为將军,赴汤蹈火! 第160章 龙盘虎踞 第160章 龙盘虎踞 长枪脱手那一剎那,带走了掌心上的大片皮肉,看著一片血红的双手,於冲面色微怔。 他今年三十五岁,正值壮年,五岁习武,三十年苦修,不说打遍天下无敌手,但能和他对上几招的人还是凤毛麟角的。 毕竟是神武卒指挥使,没有超绝的武力,根本压不住那些视死如归的悍勇死士。 因此,往日里从来都是他三招两式將別人的兵器打飞,如今仓促交手之下,自己的长枪被人击飞属实是第一次。 此时,於冲的目光有好奇,有些谨慎,还有那么一丝难以隱藏的兴奋。 竟然在这个地方遇到了世上难得一遇的高手。 打死这种高手,或者被这种高手打死,不正是他们这种习武之人所追求的最高境界么? 因此,他盯著屹立在石宝面前那个使著方天画戟的傢伙,笑著询问道。 “阁下是谁?” 吕封没有回应。 对方又不是友军,他也没有介绍自己的兴趣。 “活下来我就告诉你!” “轰!” 大戟猛然刺出。 无论是枪法也好,还是戟法也罢,相互之间的招式都有相同之处,且翻来覆去也不过那么几种几种基础变招和组合技。 比如吕封这招,在枪法之中也可以叫做白蛇吐信,在戟法之中也可以叫紫电穿云。 但无论是叫什么,它都是杀人的招式。 於冲哪怕是对自己的武艺再自信,也不敢用血肉之躯硬抗对方的方天画戟,毕竟,对方又不是常震! 內家功夫重爆发,也有卸力之法,但对方施展方天画戟的力他卸不掉,否则,刚才手中的长枪就不会脱手而出了。 当然,像他们这种人,闪躲挪移的功夫是是不弱的,尤其是內家功夫爆发之下,脚掌直接踩碎了地板,身形骤退,其目標正是身后不远处,刚才在被击飞后,深深插在一颗木柱之上的大枪。 “轰隆”一声巨响,原地大片的地板和土层爆开,一些飞溅的木须和石子砸到了於冲身上,让他脸色微变。 这是什么力道? 常震所谓的天生神力在这种力道面前,犹如小几在闹市死他耍的杂耍,肯本不堪入目。 “嗡!” 劲力吞吐,猛然將插在木柱上的大枪用力抽出,於冲刚刚沉腰扎马,对方的第二戟就已经轰过来了。 方天画戟经典招式,力贯长虹! 於冲之前仓促尝试过吕封的力道,此时自然不敢硬接,他当即扭臂下摆,以缠丝枪中的招式,用辅助技法拨云见日,试图將大戟的力道卸掉。 双方武器於半空中交错,几乎看不清影子,只能听到“鏘”的一声脆响。 这次有了准备,但哪怕如此,於冲还是忍不住噔噔噔地退了七八步,最后装在了一颗柱子上,才堪堪止步。 此时,因为力道都被卸入其中,那粗大的圆木柱子上已经布满裂纹了。 於冲脸色泛红,气血翻涌,他低吼了一声,眸子也满是血色。 “啊— —“" 內家功力爆发下,弓步上前,野马分鬃,连环三刺! 工坊內武器交错,鏗鏘巨响。 二人交手的余波下,木柱倾倒,碎屑乱飞,就连染好的布匹都被绞碎,犹如漫天飞雪。 宛若拆家一样。 原本吕封是猎见心喜,好不容易见到了一个可以和他过几招的玩意,但若是像眼前这样打下去,整个工坊怕是都能被他们拆了,而且,眼下不少承重柱已经被二人打碎,一些区域的棚顶其实已经摇摇欲坠了。 不得已,吕封使出了真傢伙,一个龙盘虎踞和於冲的长枪撞在了一起,一个劲气吞吐,一个猛然发力。 “轰”地一声,於冲再次噔噔噔的推了了几步,然后惊愕的看著手上断裂的长枪。 “你————” “不陪你玩了。”吕封挺身举著大戟:“还有,刚才我骗你的,活下来也不告诉你!” “啊” 於冲癲狂衝上来,试图用断裂的长枪捅人,他也有这个本事,哪怕是只有半截,在他手上同样也能用爆发之力捅死人。 但吕封却將方天画戟当成了破甲重器轰了过来,二者相交,於冲被一戟劈飞了出去。 后者撞在了墙壁上,发出巨响,背后满是龟裂的纹络。 他跌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里面还夹杂著內臟碎片。 “你————”於冲嘴角溢血,眼睛宛若燃烧的柴薪闪闪发亮,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你不是人————哇————” 毕竟,人力有极限,而像刚才那种力道,根本不是人类所能发挥出来的,就算绝顶的內家高手都不行。 而像他这种,內臟几乎被轰烂了还能说上几句话,就已经是內家高手异於常人的表现了。 “轰!” 吕封没搭理他,而是將他一戟劈成了肉泥———— 寧武城杀了一夜。 到了天明破晓之际,除了【虎賁营】的猛兽,大多数士卒都累得不行。 疲劳、飢饿,体力不支等因素无法支持一些士卒继续参与战斗,包括精神层面同样都需要调整。 因此,到了早上各军开始在一些安全一点的区域开始埋锅造饭。 嗯,最后俘虏也能混上一口吃的。 —— 包括一部分投降的抚州军。 其实还有不少人在心里怨恨那些神武卒的,毕竟,要不是他们非得打什么玉石俱焚的战术,如果有他们在身边守城的话,抚州军也不会败的这么惨,哪怕是最后依旧不得不投降,起码也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而不是像现在,被人用刀枪指著,爆头蹲成一排,等待对方犹如“猪食”般的投餵。 “就给我们吃这玩意儿?” 看著木碗中,不知道什么东西做成的糊糊,冯继才忍不住皱了皱眉。 想他作为冯家的嫡系子孙,抚州军的第三把交椅,官至冠军大將军,在没跟燕王张勋之前也是正三品的武官,眼下就算是成为阶下囚,也应该有一些正常人的待遇啊? 可就这? 看著旁边一个个已经被扒了盔甲,只穿著內衬,且大多缩卷在一起的士卒,正狼吞虎咽的吃著这糊糊状的食物的时候,冯继才有些疑惑。 这玩意儿真的能吃? 但昨晚上打了一夜,所有人都几乎饿得不行,眼下能有一口热乎的食物,除了像他们这种平日里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外,普通人的士卒可没觉得这玩意是“猪食”。 毕竟今年大旱,整个北疆不知道饿死多少人,有些吃的就不错了。 虽然乱世之中,军队为主,各地军队多多少少都有些食物供应,但除了战时的特殊时间节点,会给加些食物的分量,平日里想要吃饱也是不容易的。 老话说的好嘛,管后勤的心都黑! 哪个军中不剋扣点军粮。 况且,俘虏嘛,有什么资格挑剔呢! 起码普通士卒是不挑的。 见这些士卒吃的香甜,冯继才强忍不吐出来,勉强喝了一口,因为他也饿了o 嗯,其实不算难喝,但就是有点卡嗓子。 “嘭!” 有摔碗声传来。 “————他妈的,就给老子吃这些,老子可是———— 嗯,有不长眼的世家子开始闹事了。 冯继才听了,不由得伸直了脖子想要看戏,虽然他同样对食物不满意,但他自己没敢主动嚷嚷,就是怕弓射出头鸟,眼下竟然有人主动冒头。 然后,冯继才便看到了一伙儿神色疲惫的军汉,拎著皮鞭就冲了上去。 “叫你妈啊?还敢浪费食物?” “啪——” 鞭子抽的啪啪作响,被抽的人也是惨叫连连,看著那人被打的皮开肉绽,身为俘虏的冯继才心有余悸,最终只能躲在角落里默默喝著糊糊,也不敢在出口抱怨食物难吃了,毕竟,对方好像真不惯著他们! 给俘虏一些勉强饿不死的食物,但对於自己人自然是要吃的饱些的,更何况,城內的战事还没有彻底止息。 局部的廝杀依然在继续,但也只是小火苗的模样了,几乎影响不了大局。 【虎賁营】、驍骑军、永春军早就已经开始轮流吃饭了,吃完了就在临时营地休息一会儿,待吃饱睡醒了之后,就继续拎著刀枪,去城內那些被划分成一块块的区域里“换班”。 毕竟,不少人疑似化成平民躲在了民居之中,在人口有两万户,近十万余人口的城池中,想要將残存的神武卒一一找出来,彻底扫清残余,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此,除了看守俘虏、照顾伤员、以及驻守四门和城墙的士兵,其余所有人分成片区,几乎都在寧武城內“拉网式”排查每一间民房和每一个人。 这也算是“治安战”了,廝杀和伤亡还是有的。 尤其是地窖,几乎是神武卒躲避的重灾区。 为了避免继续造成己方的巨大伤亡,火攻就成为了首选。 这导致,整个上午寧武城到处都飘荡著一股烤肉的味道,馋的那些很久都没有吃到肉的俘虏双眼冒绿光,一些人大呼驍骑军的伙食也太好了吧,行军打仗之时竟然还有烤肉吃! 还有人舔著脸凑近乎,试探性的询问。 “大人,小的问个事,就是,就是如何才能加入你们啊?” 看守这些俘虏的有驍骑军,其实也有一部分的永春军。 比如张仕贞。 昨夜在城墙上廝杀时,他伤了胳膊,因此天亮后也就没有参与作战了,而看守俘虏的这批永春军也是他在统领。 听到了那俘虏的询问,张仕贞神色微征,然后有些感慨说道。 “很简单,被骑兵夜袭后先死个几千人,然后再有个不要脸的同伴,主动向敌人投降就可以了。” “啊?” 张仕贞说的没啥毛病,毕竟事实就是如此嘛,但俘虏却稍稍有些发懵。 为啥是骑兵? 为啥要有不要脸的同伴? 还有,我们也投降了啊? 而此时,那位不要脸的同伴,其实正躺在俘虏不远的伤员营地里,齜牙咧嘴的惨叫著。 “轻点————疼疼疼疼疼———— , 第161章 天下 太平 第161章 天下 太平 到了下午,城內的战事就基本已经结束了,善后工作也开始有条不絮的展开,召开一些后续部署和相关会议似乎也很有些必要,毕竟城內如今的军队系统其实是稍稍有些乱的。 因此,有人通知各部领军大將前来“开会”。 寧武城的临时帅府,也就是顾承泽被抓的地方。 一行將领径直进入了大堂。 满地的尸体大多都已经被士卒运走了,还有一些人还在冲洗著地面上浓重的血跡,但周边几乎都是上惯了战场的战將,自然对於这种场面自然没有太多变化。 除了徐红妆多看了吕封两眼。 “诸位,请坐!” 能出现在这里的,其实都是各军的高层。 驍骑军是徐安寧、徐大业、徐红妆、芸娘徐芸,以及一名叫徐继隆的中年將领。 永春军只有阎秀青进了大堂,其他人,像石宝和袁士奇等人,不是自己伤了就是在负责善后,都抽不开身。 况且,毕竟是新投靠过来的,要不是吕將军喊了一句他,阎秀青其实也不打算进来的。 毕竟,他投靠的是安东军,和驍骑军又没有什么太大的交情,相反,原本他这支军队就是朝廷安插在北疆的钉子,本来就是防范驍骑军的存在,如今见面了虽说也不算尷尬,但其实是没有什么共同话题的。 【虎賁营】这边也只来了吕封和张宪。 而徐安寧也是相当客气,让吕封坐在上首,但吕封坚持推脱不坐,最终只坐在了徐帅下首的第二把交椅上。 目光看向了驍骑军的诸多將领,发现对方脸上也没露出了什么不满的神色。 嗯,吕封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明白了之前寒暄的潜在含义。 果然,徐安寧第一句话就是开门见山。 “天无二日,国无二王,军无二主,我驍骑军各部早就已经统一了想法,加入————嗯,安王麾下,眼下,还请吕將军拿个章程出来,看如何收编我驍骑军!” 其实这种事情在驍骑军內部早就成为了共识。 除了某些不能言说的因素之外,还有一支军队的正常运转,需要庞大的后勤体系。 光靠驍骑军自己是养不起驍骑军。 这一点从朝廷要开始对北疆动手之前,驍骑军就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它结局要么是奋力一搏与朝廷锋芒相对,也就是起兵造反,要么就是被朝廷血腥清洗,大多数人根本別想活著,毕竟徐家印记实在是太重了,那个时候,除了这两条路,原本几乎別无他法了。 但安王的崛起出现了第三条路,也让老国公看了一丝希望,这也是他留给驍骑军的退路。 因此,在临死之前的那两个月,老国公频繁召见驍骑军各部曲的將领,探寻对方的想法,甚至还调整了一些人事,换掉了一些有意见的傢伙,之后更是將驍骑军大权慢慢移交给徐安寧的时候,这种事情就已经成为了全军共识,所有人都有心理准备。 如今只不过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將事情摆了出来。 当然,这种事情,徐安寧其实是可以写信跟陈珂说的,但一想到要叫那个傢伙为“主公”,不知怎么,心里竟然有些不只是羞怯还是什么其它的情绪在作祟,稍稍有些抹不开,因此,有个中间人传话稍稍好一些。 吕封也知晓自己只是个中间人,毕竟很多事情他根本做不了主。 “徐帅,我给翊武堂发信,让他们拿个章程出来可好?” 似乎怕徐帅不知道翊武堂是个什么部门,吕封还解释了一两句,当然,最后他还补上了一句重点。 “这种事情,最终都要以条陈的形式,发到主公那里御批的!” 主公? 一听到这个称呼,徐安寧耳根子瞬间就红了一下,也只是声若蚊蝇地点了点头。 当然,她也没忘了正事。 “对了,此次大战,我看到各部的伤员不少,眼下城內的郎中和药物並不够用,不知道吕將军可否帮忙解决一下?” 吕封听了点点头。 “这事好办,我给二將军送封信,请求调拨一些郎中和药物过来。” 其实这些东西杀略口也有,且距离河中这边还较近,但杀略口作为安东安北的重要“储存之地”,没有主公或翊武堂的点头是没法调出物资的,因此还是得事先请示一下二將军,然后再逐级上报。 因为有“千里鹰”的存在,消息很快就被送到了安北小镇以及苍州城。 这个时间点,陈珂正在苍州城內,等待【飞虎营】和政令殿的人將苍州之战的缴获轻点出来。 虽然无论从人口来讲,还是从地盘来说,苍州裴氏既没有龙州杨氏那么有钱,也没有抚州张氏那么有实力,但毕竟是几百年的大门阀,箇中积蓄还是有不少的的。 陈珂正在等这笔钱改善民生,毕竟驛道、水井都需要钱,至於若有多余的,自然还要用来建设村庄发展基本盘。 “主公,二將军和八將军发来的战报!” 军国大事自然作为首重之事,要第一时间给主公过目。 荆鐸呈上两位將军的亲笔信,陈珂接过一一看了之后,当即批改、標註,然后又叫荆鐸转给翊武堂。 十月初七的时候,抚州的乾寧府和抚州城附近已经就已经落入了安北军之手,再龙部和秦炯部基本剿灭了偽燕盘踞在两地的主力部队,並且阵斩偽燕世子张显、丞相冯继绕、橙阳县侯杜明润这些偽燕的高层。 而再龙部和秦炯部在將大量俘虏交给第二第三新兵营看管之后,也已经率部东进,去追逐疑似逃亡章义府的偽燕王张勋去了。 八郎和【陷阵营】也进驻了抚州城,並且接管了燕王宫,扣押了大量的內侍,如今八郎还写信,询问陈珂是否移驾抚州? 陈珂没有回应。 而到了十月初八夜晚时候,抚州东侧又爆发了寧武之战,以顾承泽和於冲为首的东路军,算是偽燕掌握的最后一支成建制的主力军队,到了今天下午,最后一些神武卒残余也基本被【虎賁营】和驍骑军剿灭。 至於信上提起对驍骑军和永春军收编的事情,陈珂想了想,也只是派遣了一批乡兵去充实了一下两军因为此战而消耗的一些基层军官,算是小小改动了一下军队构架,並允许两军保留各自的番號。 眼下,冉龙部和秦炯部东进章义,吕封部和驍骑军和永春军则西进攻克河中,整个抚州已经没有偽燕的主力了,自然掀不起什么浪花,除了三大军镇偏离一方外,北疆一统已成定局。 不久后,陈珂等的东西也出现了结果。 “主公,裴家的族產出来了!” “嗯,拿给我!” 对於土地、房屋、庄园等固定资產,陈珂也只是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虽然价值同样不少,折算下来千八百万两银子是有的,但这些东西都会被划分为“国有”资產,他所能主导的也不过是一个利益再分配罢了。 能让他自己的支配的也只有黄金。 至於钱银,这东西眼下也很难换成黄金,除了在北疆民间,因为禁金令的发行,能稍稍聚拢一点,但在外边,几乎已经换不到金子了。 因为眼下整个大雍,不说烽烟四起也差不多了,商道断绝,匪患从生,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置换黄金的机会,何况,押送的大批金银上路简直就是明晃晃的靶子,无论是各地的军阀,还是民间的反王,大概都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除了陈珂亲自出手,不然,打到南方都比跑南方去置金容易,箇中的隱没成本实在是太高。 “光现银是二百四十七万两白银,各种金器以及金锭折合下来,约二十七万余两,粮食一百一十五万石————” 这个结果也没超出陈珂预料之外,毕竟,苍州的地盘相比於龙州和抚州来说要小的多,耕地面积小,人口也没有二者多。 如今苍州这边基本已经安定了下来,苍州府和靖边府的战事也基本已经进入尾声,各种安民告示和賑灾粮食也在运输中,工匠们也在紧急修缮倒塌的房屋和遭遇破坏的城池。 基本的户籍普查也完成了第一轮,嗯,原本,苍州户籍上的人口是有三百多万的,但户籍所重新普查后发现,眼下的苍州人口也只有二百一十万左右。 仅仅只是半年的时间,战乱、旱灾、人祸等等因素,几乎造成了苍州人口减少了近乎三分之一的人口。 陈珂怀疑,他若是不早点一统北疆,任由北疆彻底乱起来,只要打上两年,北疆不说十室九空怕是也差不多了,人口说不定都得从巔峰时间的一千多万人,掉到如今安东那边的人口规模。 一个安东,一个北疆都如此,更不要说整个天下了,可以相信,这几年,整个大雍因天灾人祸导致死亡的人数,怕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想到这里,陈珂嘆了口气。 “让政令殿拿出章程出来,先稳住民生,尤其是刚打下来的地方,不能让民间乱起来,起码,先让他们有饭吃!” “属下明白。” “还有,照例,黄金单独拿出来,其它列入国库帐內。” “诺!” 当天晚上,陈珂多出了二十七万余的金饼,再加上这些时日,因为禁金令等原因,从龙、苍二州换取的黄金,陈珂的余额来到了四十五万左右。 嗯,可这笔钱还没捂热乎,就很快花出去了。 先是在抚州建了一片驛道网,东起“安河桥”,西到曳落山,以及直通各府县和交通要道,也算是连接到了之前的龙、苍二州的主干道。 这笔费用並不高,也只有七千余金饼。 但建设【水井】的花销可不小。 哪怕是利用绝影的机动性,陈珂还是花了不少的时间,丈量了北疆的大片土地,並且在整个北疆又建设了近乎一万口【水井】。 有了这些源源不断的水源,乾旱之类的天灾对於北疆的影响,將会减至当前人类所能干预的最小状態。 起码稳住了灾难下的民生需求。 之后,陈珂又来到了抚州城附近,在天盪山一线建立了两座村庄。 这两座村庄起名“天下”和“太平”。 第162章 燕王縊 鸿门至(求订阅,求月票) 第162章 燕王縊 鸿门至(求订阅,求月票) 偽燕东路军和西路军的全军覆没,宣告著张勋在抚州四府三十七县的统治彻底终结。 哪怕是各地守军加起来还有近两万守城地方军,但分布在三十七个县中,平均一个县都不到六百人的数字,对於齐头並进的安东军和安北军来说,基本造不成任何麻烦,大多数县城乾脆就望风而降了,出现武装抵抗的城池基本上都没有几个。 毕竟,偽燕建立才多久,有些偏远的村落都未必知晓偽燕的存在,就连各地县城也只是刚听说,然后就如流星逝去般消失不见了。 这种情况下,归属感是没有的,而且在很多人眼里,张勋也不过是一个反贼罢了。 在各地不断运兵之下,十月十三,再龙部和秦炯部基本完成了对章义的接管,十月十六,【虎賁营】和驍骑军以及永春军,也基本平定了河中府各县。 政令殿和秀才处也开始派遣大量的秀才和基础官员重新搭建各路衙门,冉龙部、秦炯部,以及【虎賁营】也开始在各县肃清溃兵山匪,以及所谓的恶霸豪强,顺便大肆搜寻偽燕之王张勋的藏身之地。 从抚州燕王宫离开之后,这傢伙只带了数十心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宛若人间蒸发了一样。 安北和安东军各自调集了不少人力物力,还调动了军情司,最终由北疆情报负责人项春亲自接管此事。 后者接到任务,当即马不停蹄的来到章义,靠著大量人力“拉网式”的排查,还真发现了一些眉目。 此时,一座险峻的高山下,一行数十人穿著黑色棉衣,腰中挎著横刀的汉子,正在询问一位砍柴的樵夫。 樵夫年过五旬,模样清瘦,全身泛著枯黄,面对一帮带刀大汉的拦路,自然也是比较紧张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的,各位大爷,小的没有撒谎,那天傍晚小的在附近砍柴,真的看到了一些骑马的上了山。” 项春眯了眯眼睛,笑著说道:“老丈,別紧张,我们只是问问话。” “菊义,將马背上的粮食拿来一袋。” “诺。” 粗布包裹的粮食有近二十斤,项春拿在手上掂了掂,然后塞到了樵夫的怀里o “给,拿回去补补身子。” “这————大爷,使不得,使不得啊,这是能救命的东西!” 两人拉扯了下,最终樵夫也只含泪收下,他那浑浊的双眸瞬间就红了。 毕竟,这年头家家户户挨著饿,粮食可是救命的,那可比银子瓷实多了。 “贵人吶,我说的真是实话,那天傍晚,那些人真的都骑著马,得有几十个人吶,还拿著刀,好像是去了山上的大寧寺!” “大寧寺?” 项春笑了笑,循循善诱道:“老丈,我们都是外地来的,您给我们说说,这大寧寺到底是什么来头?” “大爷,这大寧寺可了不得哦————” “来,老丈,坐这说,顺便喝口水。” “谢谢贵人,谢谢贵人!” 大寧寺在北疆不说如雷贯耳,其实很多人都听过,项春自然也知晓一些。 嗯,和妙月庵於张家一样,大寧寺当年可是燕国皇室供奉的皇家寺庙,甚至还有过燕国皇帝在大寧寺出家的惯例。 但毕竟也是前朝的事情了,虽然大雍立国后,並未对大寧寺进行清算,却也收紧了一些財税口子,並且禁止大寧寺在章义购买土地。 久而久之,这座寺庙不得不依附本地的门阀张家苟活。 因此,像张家手里的那支密陀僧兵,其中一些就来源於大寧寺,因此,眼下的张勋若是真的藏在大寧寺里,也並不不可能。 至於为何愿意多听老丈说上几句,大概也算是安老丈的心吧。 白拿的粮食,和付出一些价值拿的粮食,二者还是不同的。 哪怕是这种价值是项春已经知道了的信息,但老丈却不知晓项春知道,因此讲的那是口若悬河,还真说出了一些他都没有掌握得细节。 要不是日落西山,老丈怕是能讲到燕国之前去,看来往日里没人聊天也是憋坏了。 一番交流,项春也知晓了老丈来自深山一座小山村,常年与深山为伴,项春还问了小山村的位置,打算回去后让附近县衙派人过来賑灾,毕竟,这座小山村好像还不知晓“改朝换代”的事情,双方交流时,他好像连賑灾和分田的政策都没听过。 送別了老丈,项春立马派人前往章义府调兵。 “大人,不確认下张勋是否在寺內吗?” 项春看了属下一眼,淡淡道:“他在不在,都不影响大寧寺消失,这一点,从它参与了保民寺之战就已经註定了。” 用主公的说法,这tm就是战犯。 战犯应该有战犯的觉悟。 什么四大皆空,从今天开始,就让它彻底为空! 几个月前,大寧寺还是一座拥有近两千人的大寺,但伴隨著大量的护寺武僧被陆续抽走后,每次课业鼎沸的场景就消失不见了,也就只剩下两百余人,维持著这座寺庙的日常运转和往日里的荣光。 “鐺鐺鐺————” 夜晚的钟声响起,但了尘却彻夜难眠。 “大王?” “嗯?” 张勋一身僧袍,盘坐在蒲团之上,头上光溜溜的,甚至连新鲜的戒疤都清晰可见。 “了,了尘大师。” 一名护卫同样变成了和尚模样,甚至还不伦不类的衝著张勋做了个揖。 “大师,属下奉命去县城打探消息,但县城我没进去,安王的军队不认度牒,让我必须办理户籍才能进城。” 张勋听了皱了皱眉:“那你为什么不办户籍?” “他们说,要还俗才能给我办!” “你为什么不变通变通,佯装还俗?” “呃,大————大师,他们说,还俗之后要提供原乡所在地,他们派人核实之后才能办。” 张勋沉默了。 如此看来,他改名换姓的方式应该也是行不通的。 难道要一辈子在寺庙里当和尚? 张勋神色恍惚。 “大王,不如,我们向安王投降吧?” “住口!”张勋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来人!” 门外进来了两个光头壮汉。 “將他拉下去————” “大王?” 张勋顿了顿,这才森然咬牙道:“溺死!” 那护卫有些不可置信,毕竟,他一向对大王忠心耿耿,就连到了眼下也没想过背叛大王,如今大王竟然因为他一句劝诫要杀他。 可护卫却不知,越是这个时候,张勋的心理防线越脆弱,他没有安全感啊。 投降安王之后,是死是活? 会被当成一幅画“裱起来”?还是会遭受凌辱虐待致死? 这些都是未知数。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而护卫有了投降的心思,那就不能留了,谁知道他会不会生异心,从而將他在大寧寺的事情告发给安王的军队。 毕竟,如今对方一定在满抚州的找他。 护卫被人拖了下去,半路就被卸掉了下巴和肩胛骨,从而丧失了最后一点的反抗力。 张勋这边刚鬆口气,但一阵密集的钟声,却瞬间传遍了大寧寺的所有地方。 “九声?”张勋倒吸了凉气:“难道是安王的军队找过来了?” 章义府的援军来的很快,毕竟,追寻张勋之事原本就是再龙和秦炯分內之事o 接到了项春的消息,哪怕是远在璋县剿匪的冉龙都赶了回来,匯合了秦炯,二人各自带兵五百,连夜飞奔到了大寧山下。 “冉將军,秦將军!”项春拱手迎接。 “嗯,项將军!” 双方並没有隶属,说不上谁大谁小,但项春毕竟是最早跟著主公的一批人,因此二人对其还算是客气。 “张勋就在大寧寺里?”冉龙询问了一句。 可项春只是说了句“可能性很大”,並且还重提了密陀僧兵之事。 “原来如此,那今夜,大寧寺就不用留了。” “走,隨我杀人!” “慢。”秦炯突然开口嘱咐了一句:“主公传信说,杀人可以,切勿毁坏歷史文物,大寧寺有上千年的歷史,主公还打算將它改头换面製成景点,用来拉动地方商业呢!” “嗯,我晓得轻重!” 一行人顺著山道纵马上山,来到半山腰的大寧寺门前,再龙一矛將红色的大门刺穿,微微一用力,门板瞬间四分五裂。 秦炯:“————” 你是不是觉得大门一块破木头,就不是主公口中所说的文物吧? 算了,就这么著吧! “杀!” 战马纵身跃至寺內,不久后,喊杀与惨叫声响起。 连绵不断的钟声似乎也在印证著什么。 虽说如今的大寧寺,早就已经不是曾经的燕国皇家寺庙,內在的僧侣,也大多都是张家借壳生蛋豢养的死士,但抽调了大多数护寺武僧,眼下还留在寺里的,几乎都是后勤和管理体系的人员,善於战斗的毕竟只是少数。 除了张勋带来的数十心腹,眼下,寺里能拉出来的抵抗外敌的,已经不到百人了。 而这点人,又怎么会是【赤龙骑】和【玄甲营】二部合起来上千人的对手。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这座张家的死士训练基地,几乎就被二部屠戮一空了,只剩下大雄宝殿之內,剩余的几个傢伙维护著一人。 “你们谁是张勋?” 冉龙、秦炯、项春联袂而至。 “阿弥陀佛!” 在六人的护持下,张勋打了个佛號。 “此地没有张勋,只有斩断世俗的了尘大师。” 冉龙三人听了,不由得对视一眼。 这傢伙不会觉得,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了吧? 项春还上前一步仔细辨认了下。 “应该就是他,和军情司的画像大差不差。” “带走。” “且慢,將军!”张勋双手合十,神色虔诚地说道:“我已皈依我佛,与俗世也已经彻底断了一切,眼下无兵无权,对安王也造成不了任何威胁,將军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因为,你不死,我家主公睡不著啊!” 有人幽幽地道。 “主公有令,將其带回抚州,然后掛在原镇北都督府门前縊死!” “你————” 张勋听了大惊失色,安王果然不肯放过他。 “你休想!” 那是他的老对手,一辈子仇人,那个老东西的安眠之地,眼下竟然让他縊死在那里? 让老子死了都不安生? 想要让那老东西在下边搞我是把? 偏不如你的意! “鏘!” 他抽出一旁护卫的长刀,想要挥刀自刎,但在场的眾人都是高手,怎么可能让他在眼皮子底下死掉。 “嗡!” 秦炯一个杀手鐧便打碎了张勋的手骨,並且將长刀击飞了出去。 “卸掉他的下巴,以及肩胛骨。” “诺!” 张勋:“————” 好熟悉的对话。 偽燕王张勋被抓后,连夜被带回抚州縊死! 第二天一大早,许多城內的居民都亲眼看到了掛在“神武门”上,张勋那“灵蛇吐息”的尸体。 息迅速传递到各处。 尤其是北疆最后的三颗钉子,北定关、天茂城、以及永春军镇,一时间人心惶惶。 三大军镇为求自保,不得不暗通款曲,相互串联。 黑水北岸几乎天天都有快马飞驰。 毕竟,南岸已经没有三大军镇的活动空间了,因为周边的府县都被安王的军队占领了,它们几乎处於被包围的状態,也只有通过一些船只,然后渡河去北岸,才不至於让三大军镇断了联繫。 不久之后,一封请束被人送到了抚州城来。 內容也不复杂,是邀请安王去北定关赴宴,到时候三大军镇的领头人都会齐聚,一同商討北疆的未来。 嗯,大致是这意思。 但八郎见了,却面色古怪。 “玛德,好熟悉,这不是鸿门宴吗?竟然摆到我们头上来了?” > 第163章 譁变 第163章 譁变 “景曜”八年,十月下旬。 抚州,永春城外。 阎秀成披著厚重的大氅,现在黑水河畔,望著漫天风雪微微皱了皱眉。 从昨夜开始,北风號陶了一夜,过了子时后,鹅毛大雪又铺天盖地而来。 天明破晓,整个黑水河畔堪称黑水共长天一色,万里雪飘之下,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雪入马蹄,覆人脚踝,踩在上面嘎吱嘎吱直响。 “这雪下的不小啊。” 有人感慨,也有人回应。 “但下雪是好事啊,旱了一年,如今下了大雪,明年就还有些盼头,毕竟老话说的好,瑞雪兆丰年嘛!” “好事倒算是好事,但就怕这么大的雪耽搁了大帅的行程!” 十几员战將隱没在大雪里,身形看不清晰,只有声音传来。 寧武之战的第二天,永春镇守阎秀成就收到了他弟弟阎秀青的来信,也知晓了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 对於弟弟率军投降安东军的事情,阎秀成第一反应是气愤,情绪失控之下甚至砸翻了他面前的案桌。 那可是永春一半的军力啊! 乱世无论自保,还是扶摇而上,靠著就是手里的兵和刀枪,眼下永春实力大损,他连腰杆子都挺不直了。 但后来一想,“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的事情多了去了,眼下弟弟若是能在安东军那里站住脚,未来未尝不是阎家的一条退路。 就不如当成多面押注了,毕竟,那些世家大族不都是这么干的么? 如此安慰著自己,阎秀成终於压住了自己不断翻涌的复杂情绪。 后来,寧武之战,顾承泽率领的大军惨败,被围歼在了寧武城,不久后,抚州被攻陷,张勋主力被安王的军队击溃的消息又传递过来,就让阎秀成更加庆幸了。 秀青那边跟对人了啊! 隨后,弟弟又再次派人送来了一封招降信,阎秀成原本也打算借坡下驴,顺势投了安王得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北定关的呼延拙以及天茂城的洪庆虎二人联合在一起,派人给他送了一份请帖,让他亲赴北定关一会。 內容对方也直说了,就是三家联合在一起,和安王那边好好谈谈的,最好能將自己卖个好价钱。 呼延拙的使者还说,他家大帅已经以三家的名义给抚州那些下了请帖,无论是那位安王来与不来,是否会亲自冒险,但至少应该会派人过来一会,到时候,各方人马齐聚一堂,好好商量商量北疆的未来岂不是美哉? 阎秀成心动了。 的確,一家卖不出好价钱,三家合力就不一样了,说不得还能带上一顶“开国勛贵”的帽子。 因此,考虑了半夜后,阎秀成带齐亲兵家將,准备亲自去北定关赴宴! “大帅,该启程了!”亲军校尉阎方提醒了一句。 他牵著战马,身后是永春军四百亲卫士卒,皆是横刀立马,默默佇立在风雪之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知道了。” 阎秀成点了点头。 但临行前,他还是转过身,看著身后送行的十几员战將,尤其是领头的封开诚。 阎秀成上前帮封开诚掸了掸身上的雪花,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真诚实意的地说道。 “老封,家里就交给你了,务必要保永春不失,等我带著好消息回来!” “大帅放心,您还信不过我?” 封开诚將胸脯拍的啪啪作响。 “哈哈,当然信得过,好了不要送了,我们走了!” 眼下,永春城周边都是安王的地盘,整个永春城就像一座盘踞海外的孤岛,基本已经和外界断了联繫。 因此,哪怕要去北定,也得先渡河去黑水对面,然后在沿著黑水的北侧逆流西行。 眼下也只有这条路了。 阎秀成带著四百余亲卫,骑著高头大马以及携带几日的粮草,轻装简行逐一乘船渡河之后,刚下船便朝著西边疾驰而去。 看著大帅渐渐淹没在漫天风雪中,封开诚嘆了口气。 “老阎这人啊,那里都好,就是有一点,嗯,有点贪得无厌。” 这种评价竟然和顾承泽出奇的相似。 以下属的身份评价上司?旁边的將领都没有搭话。 片刻后,才有人说道:“封护军,时间差不多快到了!” “那好,我们一起去!” 別看永春看似很小,但作为独立於抚州治下的边疆重镇,镇守在这里的这支军队品级是不低的。 像镇守阎秀成,头上有上都护、怀化大將军、上护军等头衔,是大雍正经册封的正三品武官。 副镇守阎秀青和封开诚一样,都是有著护军、云麾將军的从三品武官。 级別不高,也不能在原镇北都督和原抚州刺史府的压制下保持一定的独立性。 其它像北定关和天茂城的状况和永春也差不多,所以,封开诚很理解的阎秀成为何会突然变卦,毕竟,原本就是正三品武官了,投靠过去还是正三品,那我不白投靠了吗? 当然,理解归理解,但並不代表封开诚会支持阎秀成这种举动,因为眼下整个永春城,不算阎秀青那支,还有一万多士卒,加上家属总共近四万多人快五万人了,这么多人可都是要吃饭的啊? 所以,阎秀成刚刚离开不久,封开诚便掏出了一张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名单递给了眾人。 “我画圈的,算是可以信赖的人,其余没画的,全都抓起来先!” “诺!” 几名边军大將当即拿走名单,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其余人倒是没离开,因为都在互相监督著对方,这个时候,谁敢擅自脱离眾人,那怕是会成为眾矢之的的。 没过多久,永春城內出现了纷乱,隱约还能听到喊叫声,以及喊杀声。 眾人波澜不惊,直到风雪稍止,城內的乱象似乎才稍稍止息。 不多时,一名下半身沾染了鲜血的大將握著跨刀走来,瓮声瓮气地说道:“护军,人都已经抓了,只有郭正豪、成元白、柴兴朝、柴兴升等人率部反抗,眼下已经被末將就地正法!” “嗯。” 封开诚点了点头。 毕竟,永春城內,眼下老阎的铁桿亲信被副帅带走了一批,然后他自己又带走了一些人去北定关赴宴,留在城里的本就不多,且大多数人心里都有意见。 事实上,这四人敢率部反抗,还超乎了封开诚的预料,他还未想到,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有人和老阎一条心? “不是,你是不是没和他们说我们要做什么?” “啊?” 那边关大將摘下头盔挠了挠头:“譁变这种事情,是能说的吗?” 旁边有人嘆气。 “我们这不是譁变,是归於正统!” “不还是一样吗?” “得了,赶紧的,先別管了,收拾收拾,时间到了,人就要来了!” 命人组织好军队,一行人赶紧来到了永春南门,然后佇立在两旁,等待著约定好的大军来接收。 果然,没过多久,一行人在风雪中快速行军而来,隱约还能听到外围有骑兵纵横驰骋的声响。 “来了!” 双方前哨相互通报了下状况,以免引起误会,隨后,大量永春军走出城池,將兵器和鎧甲扔作一团,以免引起对面这支军队的敌意。 “老封!” 一名骑士老远便喊了一句。 封开诚眯了眯眸子,仔细辨认了下:“呦,副帅?” 他真的没有想到,此次来接手他们永春军的,竟然是阎秀青。 虽然双方早就暗中商量好了,但封开诚也没想到阎秀青在安东军混的这么开,毕竟接收边军这种大事,怎么看也得派遣一员安东军的嫡系大將啊! 刚刚投靠过去的阎秀青都能主持这种级別的大事了? 了不得啊! 阎秀青翻身下马,身后还跟著袁士奇和张仕贞,这两支分別还不到半个月的永春军,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聚首,眾人皆是感到有些世事无常。 “张青!” 张仕贞上前,给了自己本家一个拳头,后者同样不服气的还了一个。 疼的张仕贞齜牙咧嘴。 游击將军张青见了,有些奇怪,心想这本家也不是这么矫情的人啊? 他直接问:“你手咋地了?” 张仕贞伸出了一只手,炫耀般地咧嘴笑道:“寧武之战,我带人冲抚州军控制的城墙,伤了手臂,眼下还没好利索!” “狗日的!” 张青明白了,这货在显摆,显摆他揍过抚州军唄。 毕竟,无论在什么时候,永春军和抚州军都不怎么对付,后来因为粮食里掺了沙子的事情,又闹出了一些摩擦,导致永春军对抚州军的意见很大,很多人都想要干一下抚州军,可惜,如今大概是没有机会了。 因为抚州军已经被安王彻底剿灭了! 不过,有一点好在,这次两军接洽,因为接收永春军的都是熟人,许多甚至就是曾经生死兄弟,这让那些原本忐忑不安的永春士卒顿时將心放回了肚子里。 要知晓,哪怕是之前有上层弹压,他们对於將武器和盔甲脱掉这种投靠方式还是有牴触的,因为到时候生死繫於对方之手,谁知晓对方会不会趁机杀人,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 但换成了“自己人”,接受度就大不一样了,甚至搞得原本严肃的投靠仪式,都变成了打屁吹牛敘旧的“茶话会”了。 什么我在寧武之战多牛逼,从城北杀到城西,又从城西杀到城东的傢伙比比皆是。 听著周边的欢声笑语,披著厚重披风的阎秀青回头,看了一眼隱没在远处风雪之中的虎賁重骑。 “大恩不言谢啊!” 毕竟,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作为刚刚投靠了安东军不足半个月的降將,对方竟然给了他阎秀青这么大的一个体面! 嗯,怪不得石宝都要为安东军赴汤蹈火了。 他阎秀青现在就想为安东军赴汤蹈火啊! “啊嚏————” 黑水北岸中段,阎秀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感受到刺骨的寒风,他不得不紧了紧身上的大氅。 “鬼天气,一个月前还让人大汗淋漓,一个月后就变得寒风刺骨了,真是说变就变!” 此时,阎秀成还不知道,他刚刚离开永春城不久,他亲弟弟就伙同他的亲信大將封开诚发动了兵变,控制了整个永春城,然后献给了安东军。 嗯,一不小心就被偷家了! 第164章 密谋 第164章 密谋 严格来讲,北疆和草原並没有明確划分什么分界线。 因为北疆强的时候,可以前出数百里去征討游牧在附近的草原部落,而当北疆弱小的时候,也只能依仗黑水天险据守河畔,甚至被攻下抚州过。 分界线是相当灵活的东西。 因此,一路西行的阎秀成,便在北岸遭遇了不少胡人的探马。 黑水北岸某处。 嗯,对面应该就是对应的河中府和章义府交界处。 雪花之中掺杂著血液,七八具尸体躺在血泊里,还有三个活口,旁边还有十几匹孤零零的战马。 “,怎么这么多胡人?这些人是在黑水北岸打窝吗?” 阎秀成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亲军校尉阎方將染血的长枪擦了擦,这才上前將对方的皮帽脱掉,仔细检查了一番。 “大帅,是毫民斥候!” 常年和这些胡人打交道,边军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辨別方式。 比如,勒族的男性多將头髮结成椎状垂於脑后。 毫民则会剃掉头顶部分,保留两侧或前额的头髮,然后扎成小辫。 白民就更好认了,因为那皮肤是真的白啊。 尤其是女人,像雪花一样白皙,又像绸缎一样细腻。 白民最初北上的原因,就是因为许多部族经常去劫掠白民的女人,用来献给草原各部的贵族,或者当成女奴贩卖给南人。 在“奴隶市场”,白民的女人一向都是“高端货”,价值不菲! 嗯,男人嘛,咳咳,年轻点的应该也值点钱,毕竟也有贵族好这一口。 因此,见这三名活口都是毫民,普通亲卫就没有太多兴趣了。 不值钱。 只有阎方懂得一点毫民语,吭哧吭哧的和对方驴头不对马嘴的交流著。 嗯,最后还是杀了。 “问出什么东西没?” 阎秀成问了一句,阎方则摇摇头。 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不知晓,还上不想说,反正没问出来啥。 当然,也可能是他半吊子的胡语水平根本就没听懂! 不过阎方也有些疑惑。 “大帅,如今都已经入冬了,这些毫民难道还打算寇边不成?往日里的这个时候,他们不都在某些地方猫冬嘛?” 阎秀成也有些不解,但常年和草原人打交道,熟知对方的习性,这么多探马出现,让他心中產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弄不好,今年草原诸部会大举南下,玛德,北疆又不安稳了!” 毕竟,一路上都遇到多少批胡人的探马了。 一批还能说附近可能有小型部落在聚集,但三批五批之后,且从服饰、口音、习惯、武器等细节入手查看,就会发现,这些探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部落的胡人! “快,上马,快点赶到北定关,投靠安王的事情,要早一点定下来了!” 一行人也不敢停留,之后哪怕再次遇到胡人探马,也多是用人数优势驱赶,或者射箭警告,而不再去大费周折骑马去追杀这些胡人了。 十月二十上午,阎秀成终於来到北定关外。 不过,城门还未曾开时,阎秀成老远便看到北定关北边有一支骑兵出现,对方打著旗语,因此並未產生误判。 临近之后才发现,为首的是一个身高六尺的大胖子,几乎像一堵墙一样纵马而来,坐下的战马更是伸著舌头不堪重负,阎秀成都怕它下一刻就没了气。 “呦,老阎来了!” “洪庆虎,你来接我的?”阎秀成调侃道。 二人品级相当,而洪庆虎是出了名的不爱走动,毕竟他又高又胖,除了行军打仗,这傢伙几乎是足不出户的性子! “哪里是来接你,我也是刚到。” 洪庆虎坐在战马上也是呼呼喘气,大冬天的,哪怕透过头盔,都能看到他鼻尖上细密的汗液。 “你天茂城距离北定可比我们永春近多了,怎么才刚到?” 天茂城在章义府最北端,东边是永春所在的河中府,西边才是抚州城,自然是距离北定关最近的军镇。 “当然是等你一起来,我早算好了,以永春城距离北定的路程,你老阎今天一定到!” 阎秀成听了笑了笑:“既然是在等我,怎么又跑到北边去了?” “去抓了一股胡人探马,老子亲自追了他们三十多里才抓到,我亲兵下了死手审问的————”说到这里,洪庆虎忍不住皱了皱眉:“倒也真问出来一件大事,胡人联军要再次南下了!” 阎秀成也不惊讶,毕竟他早就猜到了。 但他还是想要问问,洪庆虎的手下到底问出了什么,比如南下的胡人联军有多少人,到底都有哪几个部落参与,大军如今距离黑水防线还有多远等等他感兴趣的问题。 但这个时候,北定关突然城门大开,一支骑兵骤然衝出,然后列队两旁,中央处是一名大鬍子的骑士疾驰而来。 到了两军阵前,他当即下马抱拳道。 “阎帅,洪帅!”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皱了皱眉。 四品的宣威將军薛晋! 呼延拙如此托大吗?自己都不亲自来迎接一下?只是派了一名宣威將军来迎接他们? “薛晋,你家大帅呢?”阎秀成沉声询问了句。 后者神色恭敬地低下头。 “我家大帅正亲自盯著准备的酒宴,想好好款待两位大帅!” “哦?” 阎秀成看向了洪庆虎,后者同样面色阴沉如水。 “两位大帅,酒肉马上就好了,还请快快入关,我家大帅准备了二十年的陈年美酒,就等著二位大帅入宴了!” 有酒有肉? 北定关这么奢侈吗? 毕竟这几个月来,无论是永春城,还是天茂城,几乎都揭不开锅了,就算是他们这种大帅几乎都没有太多油水可吃,没看四百多斤的洪庆虎都瘦了一圈了嘛。 “走?” “一起!” 二人齐头並进,薛晋则翻身上马跟在后边。 进入瓮城之后,又连过两道城门,眾人这才进入了北定关內部。 “呼延拙发財了?手下的兵怎么一个个油光水滑的?” 阎秀成有些疑惑。 光从沿途的士兵就能看得出来,无论是体型还是神態,根本不像是吃不饱饭面黄肌瘦的样子,反而像经常吃肉的那种人,一个个膘肥体壮的。 三镇一个喝酒吃肉?两个吃菜噎糠? 大家同属三大军镇,怎么唯独你北定关与眾不同? 有人心中嘀咕著。 “两位大帅,这边!” 其实二人也不止一次来过北定关,之前,无论是跟隨镇国公视察边军,还是各自之间的军务,相互之间的往返都不少。 对於北定关来说也算是熟悉。 进入瓮城之后,穿过两道城门才能来到外城,途径中轴线,路过一些將军府和军营才能进入內城,然后得西拐,就来到了北定关最核心的区域罗城。 “两位大帅可各带二十名亲卫,至於其他人,只能住在內城了!” 这是应有之义,毕竟每次来北定关都如此,罗城是北定关的中枢,大帅府、 幕帘府、一部分补给都在这里,再加上坊市、官井、武庙、城防衙门、戏楼、商铺等设施都设立在其中,都是一个萝下一个坑,紧凑的罗城根本也住不下他们这些临时做客的外人。 但带了亲卫,来到罗城之后,二人面色就忍不住变了。 按理说,眼下商路断绝,像商铺之类的铺子,应该是冷冷清清才对,可如今的北定关罗城內不说车水马龙也差不多了。 到处都是开放的商铺,有未曾值守的士卒以及家属在挑选购买物品,有剃掉头顶部分,保留两侧或前额的头髮扎成小辫的毫民在摆摊,也有將头髮结成椎状垂於脑后的勒民吶喊,甚至还有几个肌肤雪白的白民姑娘,大冬天的露著大半胸脯在道路一旁的二楼喝! #! 到处都是胡人的身影! 阎秀成和洪庆虎对视一眼,终於找到了北定关,油光水滑,与眾不同之处的原因。 呼延拙这个狗日的,竟然勾结了胡人! 嗯,现在跑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老洪,那姑娘真白啊!” “白吧,晚上人呼延拙给你找几个暖被窝!” 跑? 別闹了! 从罗城跑出北定关需要经过十几道城门,跑的出去吗? 静观其变吧! 二人身后,原本神色恭敬的薛晋勾起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二位,这边请!” 好好好,大帅都不叫了是吧?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一路上阴沉著脸颊,不久之后,二人看到了同样是满脸大鬍子,拥有一半胡人血统的呼延拙。 玛德,早该想到的! 逼养的和他们两个不一样,眼下他阎秀成和洪庆虎只有安王一个“买主”,但呼延拙应该是不止一个。 胡人那边应该早就和他有过接触了! “哈哈————洪兄,阎兄,好久不见!” 见呼延拙独自一人上前迎接,二人微微鬆了口气,嗯,局势还没差到刀兵相向的地步,不然,等待的他们就不是呼延拙,而是埋伏在大帅府內的五百刀斧手了! 当然,呼延拙不会动他们二人,是大概率事件,因为呼延拙杀了他们也没用。 呼延拙又不是皇帝,可以在诛杀权臣之后掌握朝纲,他北定关也收编不了天茂和永春两镇,乾死了阎秀成和洪庆虎除了得到两镇的敌人,呼延拙什么都得不到。 典型的损人不利己。 这也是二人为何敢亲来赴宴的原因。 因此,洪庆虎眯著眼睛,冷声质问:“呼延拙,你这又是何意?” “洪兄?” 阎秀成赶紧拽了洪庆虎一下,以免他言语过於直白,將呼延拙逼得太急。 他杀了两人是没啥用,但不代表他不会脑子一热,怒而杀人。 可呼延拙並没有发作,反而伏低做小,言语恳切道。 “洪兄请赎罪,但事出有因,利用二位兄长的信任將二位骗来是我的不对,但容我慢慢细说,来,二位兄长先隨我入席!” “哼!” 洪庆虎冷哼了一声,在阎秀成的说和下,还是借坡下驴,三人联袂绕过正堂去了花厅。 里面早就备好了酒肉、戏班、以及漂亮的胡人歌姬! #,这宴席不好吃啊! 狗日的呼延拙到底拿了胡人多少好处? 眼下是彻底倒向了胡人?还是吃下了好处,依旧摇摆不定当著墙头草? 这个问题很重要! 第165章 婚书 (求订阅求月票) 第165章 婚书 (求订阅求月票) 花厅宴席上,呼延拙衝著黑水的方向发誓。 “二人兄长请相信我,起码眼下,兄弟我真没投靠胡人!” 他这句话也算是实话。 毕竟,北定关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作为抗击胡人的第一线,你呼延拙说投靠胡人就投靠胡人了,那城內的几万人会怎么想? 尤其是那些因为连年征战死在胡人手里的士卒家属,那还不得引起譁变啊。 当然,胡人的好处肯定是收了的,回应也是模稜两可之间。 眼下关键在於,和安王谈判能谈到个什么程度。 “买家”多了一位,那就能坐地起价了,安王能给些好处自然最好,三镇也顺势投靠安王,毕竟若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当“中奸”。 可若是———— 呼延拙举杯敬酒,虽然没有多言,但阎秀成和洪庆虎都明白內中的潜在含义。 二人沉默,许久,洪庆虎才开口说。 “如果我们不参与此事呢?” 呼延拙闻听笑了笑:“洪兄,你看那黑水,黑浪翻涌,昼夜不息,可单独一朵浪花,可阻挡的了这雄浑东去的洪流?” 懂了,小胳膊拧不过大腿! 狗日的呼延拙,要强拉老子上船是吧? 但呼延拙却是举杯又道:“二位兄长,兄弟今日直言相告。不久前,毫民、大勒、白民三王庭,已联合周边百余个大小部落,集结五十万联军大举南下。 此役规模之巨,堪称空前。 如今北疆局势危殆,能否抵挡住联军这雷霆一击,实难预料。 而我等三镇,无论归属哪一方,都是一股不容小覷的重要力量,二位兄长与兄弟我,三镇合一近六万人的大军,这种规模值得任意一方拉拢,我们值对方拿出诚意来!” “这————” 阎秀成和洪庆虎神色纠结。 呼延拙则放下酒杯,笑著拍了拍手。 “兄弟帮二人兄长寻了一些乐子,长夜慢慢,二位兄长自可考虑清楚。” 说完,呼延拙挥舞袖袍转身离开,不多时,有肤如凝脂的白民姑娘,穿著开衩的白色裙摆联袂而来,不似中原女子那般含蓄,反而將大半个胸前露出,且一双双又长又白的美腿晃的眼晕。 好好好,美人计是吧? 河中府通往抚州的驛道上,號称绝影无影的神驹,正慢悠悠的閒逛。 因为上边坐了两人。 一人在前头,一人在后头。 望著驛道两旁被清理出来的皑皑白雪,表面冷淡如水的徐安寧,內心其实慌得一批。 从昨天开始,到处丈量北疆,並且建设【水井】的陈珂就来到了河中府。 嗯,他自然也去了府城视察了【虎賁营】、驍骑军、以及永春军,也和一些初次见面的將领进行了一番亲切的交谈。 且为了不影响伤员休息,陈珂在未曾表明身份的情况下,探视並且利用神力治疗了一些重伤员的伤势。 一名叫做石宝的伤员给陈珂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因为这傢伙实在是太能侃了! 面对陈珂,石宝滔滔不绝,添油加醋的讲述了他大战抚州第一猛將常震的全过程,还讲述了他和於冲大战三百回合,然后两败俱伤的英勇事跡。 陈珂听得津津有味,不时鼓掌助兴。 石宝讲的眉飞色舞,口若悬河,鬍子都差点起飞了。 直到,吕封一脸恭敬的跑来,请主公前去参加河中府的官府晚宴,然后,石宝傻了! “嗯,讲的不错。”陈珂拍了拍石宝的肩膀,笑著说道:“下次有时间,还来听你吹牛逼!” 陈珂离开后,石宝万念俱灰。 在不少伤员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中,不断的用力砸胸。 “啊啊啊啊————”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安王啊! 完犊子了! 还给安王留下靠不靠谱的印象,前途一片晦暗难明啊! 不过,我胸怎么不疼了? 石般疑惑。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石宝的肋骨都不知道被於冲打断了多少根,之前几乎连动都动不了。 可如今? 巨大仓库改出来的临时医馆內,石宝尝试著从木床上坐起来,然后原地蹦了两下。 “咦,怎么回事?竟然全好了?” 仔细回想了一下。 “不对,刚才好像有一股暖流,等等!” 石宝瞪大了眸子,喉结滚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主、主公?” 妈耶,见到神主公勒! 主公会法术唉!!! 医馆之外,陈珂一身黑色袍服,束冠披髮,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临时修缮的建筑。 “屋子有点冷,供暖要加强,让“工匠所”派人来修一些火墙和地龙。” “属下遵命。” 晚宴又见到了不少人,比如刚刚从永春返归的阎秀青、袁士奇、以及徐大业等之前未曾来得及赶回来的驍骑军高级將领。 眾人黑压压的跪倒一地,敬拜主公,陈珂挥手示意,这才让眾人分別落座。 奇怪是,整个河中府文武都出现在了这里,驍骑军的徐大帅怎么不见踪影? 晚宴过半,陈珂利用“天生神力”去寻。 嗯,在寒风中寻到了正在城池某街道堆砌雪人的徐安寧。 这傢伙冻得两腮发红,却乐此不疲的玩著雪,修长的素手都没有一点血色,像白玉一样。 陈珂眯眸看去,发现玉手划过的雪人轮廓,看起来怎么那么熟悉? “是我吗?” “嗯?” 徐安寧蹲在那里,驀然回头,那人竟在灯火阑珊处! 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似有火花迸溅! 空气凝滯了剎那,片刻后,徐安寧双鬢霞飞,面红耳赤,慌乱起身时,纤细的身子不小心撞碎了雪人。 陈珂:“————” 徐安寧是知晓他来了河中的,没参加晚宴是有些不知如何面对他,身份骤变让她有些患得患失,因此下意识躲了出去,没想到河中府城这么大依旧被抓了个正著。 一军大帅不去拜见主公反而蹲在城內像小姑娘家家的玩雪,一想到这里,徐安寧脸色更羞红了。 “你————恩公,不,主公!” 先是一个万福,但半路示意不对,咬了咬嘴唇,改成军礼,然后半跪————没跪下去,因为陈珂伸手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臂。 “称呼变得挺快,但过不了多久,还得变啊。” “啊?” 看陈珂笑著,徐安寧低头垂眸,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是扭怩作態极了! 可耳边又传来声响。 “走吧,带我逛逛河中府!” 徐安寧身子一软,浑浑噩噩得隨他而去,宛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眼下的河中府算是百废待兴。 虽然刚刚经歷了战事,但因为衙门新政的大力推行,以及鼓励商业的各种政策,再加上宵禁制度的取消,哪怕是冬日的夜晚,城內依旧灯火通明,行人络绎不绝。 尤其是今日,得知“安王”来了河中府,在安东军与衙门的牵头下,城內举办了声势浩大的灯会,更是吸引了不少人前来赏灯。 作为灯会,灯谜自然是必不可少。 “这个,枯木逢春!” 陈珂牵著徐安寧,示意她去解灯谜。 后者想了想。 应该是个字谜! “椿?” “姑娘不光漂亮,眼力更是一绝,我这字谜,半天都没被人猜对,您二位一来,就得拔得头筹,真是喜鹊上树梢,喜到家了啊!给!” 摆摊的大汉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將灯谜对应的儺戏面具递给陈珂,后者接过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玛德,吕封从哪里找到的托? 要不是近两米多的身高,我差点都tm信了! “虎味儿收一收。” 听到主公低声言语,壮汉脸色一顿,顿时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徐安寧见了,扑哧一笑,但似乎意识到这样不雅观,当即又连忙用素手捂住了嘴。 “换一家,这大汉不爽利!” 將儺戏面具带在脸上,陈珂又將徐安寧拉到了一家枯瘦如柴的老头身旁,但这傢伙好像是个穷秀才。 算了,不薅他羊毛,换一个,嗯,寻了个胖子摊贩前,一看身材就知道是奸商。 “就他了。” “快看,八九不离十!” “呃,这个,好难,嗯,是杂吗?” “对了,下一个,姜姑娘变了心!” “姜姑娘是谁?” “嗯?” 陈珂诧异地看向了徐安寧,后者这才意识到,对方说的应该是灯谜。 其实她根本就没看灯笼上的字条,趁著陈珂不注意的时候,眼神好像生了根一样,都落在了他的脸上,根本移不开,哪怕上面有著儺戏面具。 这个时候,哪里有时间去看灯谜,听著听著就行了。 “嗯,应该是————嗯,恙字吧!”被人当场抓到,耳根子又红了一圈。 她俩在这儿打情骂俏,奸商那里可就惨了。 “二位,小本生意,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这几个算小的送的!” 徐安寧听了,俏脸一红,然后轻轻拉了拉陈珂袖口,声若蚊蝇道。 “不如,走、走吧,换一家行吗?” 最后也没换上,而是去了市集吃了本地的特色小吃。 脆皮烧饼、驴肉火烧、猪肉餛飩、滷味牛杂、秘制猪脑花、麻辣蹄花、脆霜魷鱼、龙眼虾滑、碳烤飞龙、蒸熊掌、干爆虎鞭———— 等等,这tm是古代夜市所能有的吗? 尤其是这味道,皇宫御厨都得靠边站。 吕封,长点心吧! 心底吐槽,但依旧吃的沟满壕平。 饱食之后,而人又去了附近的百花庙看人拜神。 旁边还有民间艺人一手持盛有铁汁的上花棒,一手执未曾盛有铁汁的下花棒,花棚下,持棒者用下棒猛击上棒,使得棒中的铁汁高速冲向花棚,铁汁遇到棚顶的柳枝迸散开来,形成漫天火星的壮观景象! 无论是陈珂,还是徐安寧,望著眼前绚丽的场景,久久出神。 “给。” “嗯?” 看著陈珂递过来的纸条,徐安寧微微愣了下。 素手接过来,打开一见,这是? 生辰八字! 为什么要將生辰八字给我呀? 呃————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陈珂又掏出了一张婚书,晃了晃。 “你爹留给我的。” 他解释了因由。 原镇北都督府,也就是如今的燕王宫,在落入安北军的手上之后,一番详查是免不了的,毕竟上城之战的场景歷歷在目。 嗯,【堪舆院】和【工匠所】的人一查果然查出了问题,燕王宫下竟然有一座密室。 张勋修建燕王宫时,怎么没有发现这座密室? 军情司顺藤摸瓜,最终抓到了一人,就是那位,张家请了风水高人布置了风水局镇压魂魄的那个傢伙。 这傢伙竟然是镇北都督府谍报的臥底! 嗯,还兼职风水高人,且在这个领域名声赫赫,堪称大师级的人物。 人才阿! 密室中,八郎发现了大量的黄金,细数之下,大概有二十万两左右。 里面还留有一封信件。 上书“玄霸亲启”四字。 军医检查了一番后,没发现信上有什么问题,八郎也不敢怠慢,当即让人亲自送去主公处。 陈珂拆开后,发现是一张婚书,以及一张嫁妆清单,而这些黄金,都是四年前老国公收復抚州后,从各大世家的地窖里挖出来的。 原本是打算作为军费的,但后来朝廷渐渐封锁了口子,有钱也买不到粮食,这些金子就封存了下来。 几月前,陈珂在抚州城置金,老谋深算的老国公虽然不知晓他要黄金有何用,但想来不会那么简单就是了,后来局势有变,就將这批金子留了下来,当做嫁妆留给了徐安寧。 嗯,除了金银,婚书,还有一张名单,上面都是老国公这些年带出来的旧部,这些人几乎都在天南地北各军任职,用不用的上不敢说,毕竟,人心易变。 最后也嘱咐了一些家常话。 如今在百花庙前,陈珂將这封婚书递给徐安寧。 后者接过,看到了里面的內容,先是难以抑制的羞怯,隨即,便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有了这码事,她在留在军中就不合適了,因此,驍骑军统帅的位子又落到了徐大业的头上。 第二天,陈珂带她返回抚州,去原镇北都督府祭拜老国公。 这也是为何陈珂传书,让冉龙等人將“燕王”张勋縊杀在原镇北都督府,如今的“神武门”之上的原因。 不过,普通马匹自然赶不上绝影之速,不得已,二人只能同乘一匹。 这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马背上,原本浑浑噩噩的徐安寧终於反应了过来。 我怎么在马上和他————和他同乘一骑? 毕竟,在古代封建礼教的束缚下,这种场景若是被卫道士见了,大概会被口诛笔伐,也堪称大逆不道的举动了。 眼下她表面冷淡如水,但內心其实慌得一批,甚至忍不住懊恼得攥紧了手。 但旋即一想,他是大王,他非要,人家,人家一个弱女子,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心怀鬼胎”的二人上了路,以绝影的急速,竟然在驛道上跑了三天三夜。 真是很长很长的驛道啊! 直到,一马二人踏入了抚州城內。 用斗篷裹住全身的徐安寧回过头,露出了一张绝美的脸,盯著身后陈珂,且一脸嗔怪。 都到了城內还敢乱来? 可陈珂却忍不住皱了皱眉。 有杀气! “轰!” 长街之上,无数淬了毒的箭矢飞来,然后被陈珂挥袖拋飞。 好胆。 哪里来的刺客? 而且,陈珂向来很少露面,这些刺客又是怎么认出他的呢? > 第166章 黄袍加身 第166章 黄袍加身 “小心一“” 徐安寧毕竟常年练过武的,而且对於她这种大家族子弟来说,练的大多也都是內家功夫,对於危险的感知力还是很敏锐的。 意识到了危险,她下意识张开纤细的双臂,想要挡住身后的陈珂,但身后的傢伙却单手猛地拦住了她的纤细腰身,用力往怀里一送。 二人紧密贴在一起,空气中甚至瀰漫著一股幽幽香气。 箭矢是从短弩里发射出来的,箭头明显淬了毒,但射不穿陈珂的“金刚不坏”。 当然,他没有硬抗的意思,毕竟徐安寧还在怀里,而且有绝影在,箭矢也射不到马背上亲昵的二人,他也只不过是装装样子,前后两轮射来的箭矢都被他用袖子卷了出去,其实还是利用“神力”压缩空气將箭矢“推”开,那箭矢的箭头其实在半空中直接就蹦成粉末状了。 袖子根本都没有碰到分毫。 虽然诧异对方是如何认出自己的身份的,但毕竟是刚到抚州城就被刺杀,原本明媚的心情被破坏倒是其次,可情意缠绵的暖昧氛围都被搅乱,那就有些不可让人接受了。 这些刺客真该死啊! 因此在摆动袖口的剎那,陈珂的手指上多出了一些钢珠弹丸,他也发现了刺客的方位,左边四个,右边三,后面还有两个意图拔刀的。 “嗡!” 宛若弹指神通一样,弹丸加持了某种“力道”高速射出,瞬息撕裂了几名装成小贩、货郎、路人、食客的杀手头颅,彻底摧毁了头部骨骼,造成了极为血腥的恐怖场面。 直到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那些加持了某种“力道”的弹丸依旧在脖腔上方的头颅位置空高速旋转著,直至湮灭成灰,这种现象完全违背了某种物理规则。 当然,要是不是陈珂加持了“神力”,那钢珠弹丸能不能飞出去都不好说,因为这种速度,在半空中差不多就会因为承受不住某种强大的压力彻底解体了,而且,哪怕是洞穿了杀手的头颅也会伤到周边的其它路人。 如今倒是简单的“融入了血水和空气”之中。 虽然过程看似过去了很久,但其实也不过是过去了一剎那。 在徐安寧看来,自己被陈珂的大手箍住瞬间,然后有袖口在挥动,耳旁也只是听到了一阵音啸。 直到,爆开头颅的尸体在街道上轰然倒地,这顿时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空气凝滯了片刻,回神的剎那,尖叫瞬间响彻了街道! “杀人了啦啊啊啊啊!!!” 街旁一名卖豆腐的妇人浑身发出了尖锐的声响,然后猛然撅起丰韵的屁股,直接朝著豆腐坊內逃命。 周边的人也是差不多这种反应,几乎第一时间就往来两旁的店铺里钻,毕竟房屋第一时间就能给人一种安全感的样子。 陈珂身后不远处,两名杀手刚从后腰的牛皮刀鞘里抽出了一半的短刀,就被混乱尖叫的人群所阻挡了,二人愣了一下,顺著人缝隙也看到了前方的几具无头尸体。 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怎么一眨眼人都没了? “走啊—” 旁边的男人拉了他一下,这人才瞬间回神,意识到任务失败了,“哦”了一声后,然后和同伴转身就跑。 而此时,这小片街道上,还屹立在街道中央的,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嗡! 两枚弹丸突然撕裂空气,更是瞬间撕裂了两条粗壮有力的大腿。 那两名正在奔跑的杀手下一步迈出去的时候,不由得“噗通”一声跌落在街巷上。 二人回头一看,这才看到了各自的一条大腿,就只剩下一截森白的骨头茬子了,鲜血和皮肤的横截面裸露了出来,血流涌注。 不远处,两截大腿孤零零的留在了地面上。 “啊” 延迟性的疼痛和惨叫声这才传来。 “陈郎?” 徐安寧回头,紧紧地握住了陈珂的手,音调都有些颤抖。 “你有没有事啊?” “现在没有————” 陈珂面无表情的看著这张近在咫尺明艷无双的脸蛋,淡淡道:“你要再扭可就不一定了。” 徐安寧:“————”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当即身子僵直了起来。 毕竟,情愫暗生,孤男寡女,还火气旺盛,呆在一起三天三夜,虽然还没吃干抹净,但又没有旁人盯著,又有了婚书背书,那肌肤之亲什么的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况且都是年轻人,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谁都有些食髓知味,也算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似乎想到了什么,徐安寧咬著嘴唇,素手在他身上摩挲了一阵,见刚才射来的箭矢真没伤到他,这才面红耳赤的低下头。 “先————先离开这里吧!好不好?” 门缝后有些百姓好奇的瞄过来,杀手也还在街道上惨叫,嗯,没人为餵他们花生。 “等等,有人来了。”陈珂说了一句。 抚州城毕竟是安东军的治下,驻守在这里的,除了【陷阵营】之外,【背嵬营】也被调来了一部分。 后者毕竟是作为陈珂亲卫性质的存在,嗯,虽然他经常一个人跑开,但抚州作为北疆的政治和军事中心,未来一段时间的重点还是会在这里的,因此,无论是【背嵬营】,还是翊武堂和秀才处等机构,也都已经开始陆续往这边搬迁了过来。 除此之外就是新兵第二营,它作为抚州城如今的防守部队,也负责街道巡视工作,因此,率先赶来的就是第二营某队。 “怎么回事?” 一队士卒如临大敌的將这片街道围起来,这些新兵营士卒根本没见过陈珂,但看到他跨下的战马不一般,一看就是异种,而这种异种战马向来都是安东安北军“主力”部队的標配! 因此,那队长很是客气,挥手让旁边的士卒不要紧张,然后才上前抱了抱拳,客气的问道。 “大人,小的斗胆询问,此地到底发生了何事?还有这些————” “塔塔塔————” 一阵马蹄声突然打断了第二营的问询,有数十骑从街道尽头快速飞驰而来。 领头者是一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將,对方翻身下马,纳头就拜。 “主————” 陈珂摇了摇头。 “咳咳,公子,这里不如交给我?【背嵬营】护送您先回王宫?”岳兴眨了眨眼睛询问。 陈珂点了点头,又对怀里酥软的傢伙说了句。 “我们先走。” “嗯。” 徐安寧像鹤鶉一样缩起来,最好让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她。 二人纵马离去。 岳兴则转身掏出令牌,对著第二营说道。 “【背嵬营】奉命接管这里,你们看守外围就好。” 那队长见了也不敢怠慢。 “诺!” 【背嵬营】可是主公的亲卫,都闹到那里去了,这事情该有多大? 还有,刚才那位,不会就是我们的主公吧? 队长心中有些猜测,但也只能憋在心里,连队友都不敢明说。 在数十骑【背嵬营】猛士的护卫下,穿街过巷,以后也算是风平浪静,不久眾人就来到了原镇北都督府,也就是如今的燕国宫前。 在歷史上,它原本就是旧燕的王宫,后来燕国被大雍所灭,旧燕的王宫就成为雍帝的行宫,甚至在大雍开国的前五十年里,陆续有几位皇帝为了彰显武功,曾经巡视过北疆並且在这里小住过。 但那都是大雍国力强盛时期的事情了。 后来的一百五十多年里,就没有一位雍帝来过北疆,这么长的时间没人居住,再加上財政渐渐紧张也没有太多钱去修缮,行宫就逐步被废弃了。 直到三十四年前,经上一任雍帝亲笔御批,这片区域才被改成了镇北都督府的衙门。 所以在风水里的说法,这片区域是蕴有龙气的。 不然张勋也不可能將王宫建在这。 不过,偽燕匆匆立国,哪怕是依託镇北都督府改建,其实也没有扩建多少,倒不是张勋不想建的恢弘一些,主要是他没有那个时间。 八郎他们入主抚州城时,燕王宫大多数建筑都只是建了一个底子,但这么大的区域废弃又太可惜,因此,八郎向秀才处提出將只建了开头的王宫彻底建完,得到了批准,后来,以安北小镇恐怖的“建设能力”,不到半个月,一座庞大的王宫便拔地而起了。 而如今的驻守在这座新王宫的军队是【背嵬营】,除了【背嵬营】之外,別人也不敢犯忌讳隨便进入其中。 不过,这个时候,“神武门”的宫门前,却又有两排文武分別列队在红毯两旁。 陈珂纵马疾驰,老远便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大郎、五郎、六郎、七郎、八郎、九郎、十郎! 除了在关外臥虎冈的三郎和四郎,以及远在安东河州驻守的二郎之外,难得有这么多神项羽集聚一堂。 还有【陷阵营】的吕理,【先登营】的吕诺,【龙骑营】的吕永,安东军主力只有驻守在河州的【衝锋营】吕禪和在河中驻守的【虎賁营】的吕封没来。 安北军主力將领也只有驻扎在章义府,准备对天茂城用兵的冉龙和秦炯等人不在此处。 其余【背嵬营】岳兴、【建章营】卫霍、【飞虎营】李存將也都赶到了抚州城。 文官方面是以陈珂“秘书”工作为主的秀才处诸人,安东安北两大政令殿的诸葛延、司马仲谋代表的文官体系,情报领域的荆鐸、项春,医局的项冬,甚至包括长缨府谢景辞和麻景行这些很早就投靠过来的本地土著。 嗯,除了要事缠身无法前来的,剩下的几乎都来到了抚州,陈珂大概就明白了什么。 果然,他刚刚翻身下马,领头的大郎般上前为主公披上了一件衣裳。 “天凉了,主公,该加件衣裳了!” 这是一件明黄色的龙袍。 隨后,眾多文武齐刷刷的跪满一地,三跪九叩后高呼:“恭请主公称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第167章 称王 第167章 称王 对於文武劝陈珂称帝的事情,陈珂並不牴触,毕竟,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几乎是每一个男人的幻想。 而且,之前他既不曾称王,又未曾称帝,民间也只是沿用“安王”之號,颇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可眼下北疆近乎一统,还作拥安东七州之地,虽安东之州不及北疆之州大,但七州合一,其面积也接近於整个北疆大小了。 適当打出一个名號也的確可行。 但称帝是不是太早了些? 大一统之后称帝,自然名正言顺,因为那时候就是万眾所归的天下共主,可眼下也只能算割据一方,称王可以,称帝太过了。 就像大西北的元崇,如今也只是称王。 而像占据四州之地便仓促称大楚皇帝的皇甫宗吾,如今可是整个天下的眾矢之的。 他步子迈得太大了,在民间的信服力几乎没有多少,其称帝的举措,在各大反王和军阀看来也只是个笑话。 控制的地盘影响不到別的地方,那天下共主之名就是虚的! 况且,称帝之后要册封文武,总不能让朝廷空著一大堆职衔。 但这些职衔一个萝卜一个坑。 文臣册谁,六部尚书要不要搞,內阁要不要搞? 武臣册谁,十位神项羽册封什么武官?军队职衔如何设立? 而且,若是在北疆就早早册封了一批,那么,待日后打下中原,灭掉南方以及周边各国时,手上的文臣武將將会更多,新的功劳也会陆续涌现。 到时候,老的文武如何加封,会不会出现封无可封的问题? 新的文武还有没有足够的位置提供给他们? 想到这里,陈珂皱了皱眉,挥手示意眾人起身。 並表示,对此事进行一次大堂议。 新王宫的大殿之中,陈珂高坐在王座之上,他看了看宫殿的样式,像极了他当年在某地见过的“秦王宫”。 恢宏壮丽,威严厚重。 片刻后,陈珂开口,直接定下了基调。 “称王可以,称帝延后,起码,打下中原,灭了大雍再说。” 大殿的文武听了,明显鬆了口气。 毕竟,眾人其实也没想直接一步到位,劝说主公称帝的过程,其实和砸不了墙壁,然后开个窗户的道理差不多,主公不拒绝就是好事。 因此作为武臣之首,大郎率先上前一礼,进言道。 “主公,无论是称帝,还是称王,都是兹事体大,尤其国號,乃重中之重。” 王国也是国啊,既然称王,一个確认正统地位,凝聚政治认同,彰显统治理念,区分政权和传承的国號,就得早早確认了。 诸葛延和司马仲谋同样上前进言,陈珂当即点头,让眾人都议一议。 “要俺说,不如叫燕,北疆是燕地,燕王听著还是不错的————” 吕理刚说出口,便被七郎轰了下去。 “武夫別说话,你才读过几本书?那是偽燕之前沿用的国號,用了也不嫌晦气,况且,称王称帝大多一脉相承,日后多数会沿用,比如大雍开国皇帝初称雍王,他定都天京之后才变成了雍帝,而我国日后占据了中原,主公再称燕帝,岂不自降身段!” “燕”本身就是一个地方割据政权的国號,用来成为日后全天下的象徵性符號,的確有所不妥。 诸葛延拂须说道:“那不如叫大夏?底蕴深厚,歷史悠久,曾有甲骨文上刻有象徵中原之文字为夏,用其为国號既能能彰显政权的歷史传承,又能確立正统地位!” 司马仲谋提出了不同意见。 “大夏的確不错,但歷史上曾经被夏国用过了,且前朝纷乱时期,不少割据政权称夏,就连如今西南也有一小国称呼此名,我们再沿用是不是不太好?” “那仲谋你说?” “大安呢?导向明显,传递国泰民安的统治理念,贴合百姓对和平稳定的基本诉求,异於凝聚民心。” “也可。”诸葛延点了点头。 “还有大乾。《易经》云: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寓意王朝如天一般至高无上,国运刚健强盛,彰显我国强大的政治抱负和统治气度。” 诸葛延:“————” 司马仲谋竟然还留有备选? 诸葛延也是学富五车之人,当仁不让的又提了一个。 “嗯,那叫大元也不错,大哉乾元,显示其盛大辽阔,且得其仁德之本!” 司马仲谋:“————” 以我之矛,攻我之盾是吧? “要不叫大汉吧!” 周边边所有人都盯著吕理,七郎咬牙切齿,甚至差点没忍住凑他! 就你叫大汉是吧! 几位神项羽杀人的目光扫视而来,吕理汗毛炸立,脖子都不由自主缩起。 好冷! 坐在王座上的陈珂眯了眯眸子,也陷入了某种思考之中。 寓意都是好的,可几乎都被人用过了,哪怕是大乾,他好像也听过很多次了,当然是在“话本”里,而眼下,想找个特別的,似乎比较困难。 但这个时候,大郎似乎想到了什么。 “主公,您可记得,曳落山时,您曾经提过一个国號。” “嗯?” 陈珂想了想,都有些没反应过来,疑惑道:“我提了什么?” “天!” 大郎拱了拱手:“您曾经说过,天朝上国!” 陈珂闻听皱了皱眉,诚然,在现代,这称呼其实都带有一些调侃的意味,但是在古代,好像还真没听说过有那个朝代起过“天”的。 毕竟,这个字太沉重了,一般人也不敢用。 “天朝上国,主公,这个可,毕竟,民间百姓未必知晓国號背后的含义,可天”字通俗易懂,其威慎重,其意甚明,太適合我们了!” 眼下出现在这里的,几乎都算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民间也有传闻是陈珂带著天兵天將下凡解救眾生,如今若是国號为“天”,岂不是一一对应上了吗? 对於这个国號,眾人都没有太大的牴触,毕竟,几乎没有能比这个字更代表眾人的是如何出来的了。 天兵天將也是不错的! 跟著主公,日后说不得真的有可能飞升仙界! 既然眾口一词,陈珂也顺势定下了这个国號。 “今后,当以天”为国號,可寻一良辰吉日,昭告四方,且从明年初,启用新年號,当为天朝元年。” “诺!” 群臣跪拜,然后高呼三声“大王万岁”! 陈珂点了点头,示意眾卿平身。 他又道。 “今后王国大事,文以秀才处”为主,调诸葛延为秀才处”左主事,司马仲谋为秀才处”右主事,负责起草王国政令詔书,册封官员,制订礼制,秀才处”研討一下,拿出个章程出来。” 像祭告天地先祖、登基受礼、定国纪元、册封赏赐、昭告各地等等流程复杂至极,这种事情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士去处理。 而眼下的“秀才处”,其实就是变相的“內阁”,虽然陈珂暂未设立品级,却也是为了以后称帝之时,可顺理成章將其“升格”。 “军中之事,则继续以翊武堂”为主,大郎为左主事,二郎为右主事,三至十郎为咨仪,境內的安东、安北两军调动、裁撤、整编、训练等军令,除了我之外,需经有翊武堂”加印文书。” 对於整个北疆和安东境內,也只是在抚州临时增设了太常寺、光禄寺、卫尉寺、宗正寺、太僕寺、大理寺、鸿臚寺、司农寺、太府寺九寺。 其它各地衙门基本保持了不变。 毕竟,以眼下“天朝上国”的体量,行政机构基本够用,用不上增设与增加构架,不然,反而让北疆和安东变得臃肿起来。 就连九寺陈珂也不打算让其规模太大,毕竟只是个过渡性质的一些机构,拢共维持一点运转的规模即可,日后称帝说不定还会进行相关裁撤。 而且,一些官职也可以暂时掛靠到九寺中,至於官员的册封,就交给“秀才处”主导,他最后拍板即可。 “大王!” 诸葛延当即又諫言道:“王国初立,为稳定社稷,延绵子嗣,当建立宗庙,大王也该册封王后,广纳后宫了!” 陈珂:“————” 开后宫? 也对,都称大王了,哪有不开后宫的。 “恩,大郎和秀才处的两位主事留下,商议个中细节,其它人就先退下吧。” 眾人又是跪下一大片,然后口呼:“大王万岁万万岁!” 大殿內就剩下君臣四人,然后又在隔壁偏殿开了个小会。 与大郎商议各地调兵徵兵训练之事,还有俘虏的处理,投降將领的安置,后续军衔要不要延后,以及暂时要不要授勋等问题展开了商討。 文臣那边就是各地政令的推行,財政支出以及税收体系的构建,当然,王朝的体制和相关仪式仍旧是重中之重,这里面需要“秀才处”拿出章程呈上来,然后由陈珂决断。 至於册封王后的事情,陈珂也交给了“秀才处”,待祭告天地先祖、登基受礼之后,可寻一吉日,先將徐安寧册封为王后。 至於司马仲谋提出选妃的事情,暂且押后。 当然,眼下的偌大的“天王宫”里,除了【背嵬营】和少量系统人之外,几乎是没有外人的。 原燕王宫內的內侍什么的早就被遣送出宫了,毕竟是张勋搜罗来的宫女和內侍,谁知道到底有什么货色。 有杀手都说不定。 况且,陈珂也看不得“后宫”出现什么醃之事,因此,寻一些信得过人自然就是重中之重了。 但外人信不过,陈珂可是有自己人的,村庄不提,光是两个小镇內,人口就有三十万多人,先挑选一些少量的宫女维持王宫的运转就行了。 他也不想在搞出一批太监出来,况且,毕竟,小镇產出的女子,可不比这些太监的力气差,清沅都能轻鬆將他抱起来,更不要说那些小镇產出的女工、厨娘之类的女人了。 每一个都堪称顶级“牛马”。 什么太监、內侍、御厨能有系统人全面? 第168章 触发神歷史事件(求订阅求月票) 第168章 触发神歷史事件(求订阅求月票) 王都临时设立在抚州城,也只是权宜之计,毕竟,日后总归是要迁都的,將王都迁到中原是早晚的事情。 况且,北疆马上就要有战事了,胡人联军南下寇边,抚州城成为战时大本营是必然的。 和三位核心班底聊到了傍晚,陈珂才放三人离去。 坐在偏殿里想了想,陈珂又命人叫来了荆鐸和项春。 “知道找你们做什么吗?” 二人顿时跪倒在地,口称有罪。 毕竟,主公刚回到抚州城就被刺杀,除了城防护卫,军情司也算是办事不利,同样难辞其咎。 “起来吧。” 陈珂倒不是找他俩问罪的,他只是淡淡道:“你们两个,去將前因后果挖出来,顺便將整个抚州城的环境肃一肃,型一犁,清一清,王国初立,总不能让一些刺客杀手破坏了王朝立国的氛围。” 这要是在祭告天地先祖、登基受礼这种隆重的场合出现什么混乱,那就有些打脸了。 “是,臣一定將那些老鼠抓起来。” “主公,属下也寻到了一些眉目了。” 荆鐸和项春接连表態。 陈珂点了点头,这才让二人去办正事。 荆鐸和项春刚走不久。 清沅就踏入了偏殿,先是给大王端来了参茶,这才低声道。 “大王,八將军来了。” “嗯。” 陈珂看著清沅的俏脸,毕竟,这个最早跟著他的丫头,他也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了。 “以后,你就先当王宫的內侍官吧,继续负责照顾我的起居。” 清沅听了,嫣然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去吧,先叫八郎进来。” “诺!” 清沅脸色殷红,这才缓缓离去。 片刻后,八郎走进偏殿,然后行了一礼。 “八郎参见大王,大王万岁————” “好了,別管那些繁文縟节了。” 陈珂招了招手,並且从旁边摄来一张蒲团,放在自己旁边。 “自己坐,反正又没外人。” 八郎犹豫了下,然后默默地做到了陈珂身旁。 “是三大军镇的事?” 陈珂已经猜到了八郎的来意。 “主————大王!” “没人的时候,想怎么叫就怎么叫。”陈珂喝了口参茶,才又道:“顺著你的心意来。” 八郎这才点点头。 “主公,冉龙和秦炯徵调了一批器械,准备对天茂城动兵。” 八郎是抚州战事的前敌统帅,眼下抚州全境虽然已经收復,但三镇之中还有其二仍旧孤悬於外,因此,他前敌统帅的临时头衔还在。 战事依旧还是他在负责。 “一个天茂城,应该不至於让你亲自来吧?” 陈珂想了想,说道:“是之前你飞鹰传书给我说的那事?” 三镇联名邀请他去北定关赴宴的事情,陈珂是知晓的,因为八郎早就传书过来,但那个时候,他正在和徐安寧游山玩水,自然没有閒心去搭理这种事情的。 在陈珂眼里,这玩意儿其实和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还在他面前摆鸿门宴? “主公,这就是呼延拙派人送来的请帖。” 八郎掏出请帖,其实他倒是很希望主公派他去的,毕竟,很久之前,有个机会他没抓住,如今倒是想要弥补下遗憾。 可陈珂隨手接过,手指触碰到请帖的那一时那,他神色微微变了变。 “主公?” “哦,没事。” 陈珂並没有打开请帖,只是在上面微微敲了敲。 因为在接触请帖的一剎那,已经查无声息许久的系统再次诈尸了。 【恭喜宿主触发与神项羽相关的歷史事件——“鸿门宴”】 【请宿主携带最多不超过百人进入鸿门赴宴,最终能成功活著离开鸿门】 【完成“鸿门宴”歷史事件,奖励“神兵”相关模组】 陈珂看了,面色古怪。 “北定关有一个叫鸿门的地方?” 八郎点了点头:“主公,鸿门是北定关罗城內武庙的正门,听说是北定关举办重大事宜的关键场所。” 嗯,歷史上,鸿门宴的鸿门是个地名,眼下北定关的鸿门似乎是座门? 且同样摆了一场鸿门宴。 宴会就设在武庙之內? 大雍也是有武庙的,其实不光大雍,往上数歷朝歷代都有,但里面每一个人都不是陈珂所熟悉的人,这毕竟不是他之前所处的那个世界。 但此时,哪怕是神兵模组什么的,对他的吸引力也並不高,毕竟,没有神兵他同意天下无敌,但就像男人都喜欢没玩过的玩具一样,神兵怎么说也是神兵啊。 因此,陈珂还真起了点兴趣。 嗯,至於让他最终能活著离开鸿门。 咋地,北定关的武庙里有哥斯拉啊? 那他还真想要去看看了。 如此想著,陈珂翻开了请帖,看向了里面的內容。 “十月二十五。” 嗯,今天是二十三,两天后。 陈珂突然看向八郎。 “你想去?” 八郎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一起。” “啊?” 八郎真没想过主公会亲自赴宴,毕竟,虽然说不上以身犯险,但以主公千金之躯,也犯不著去敷衍那种墙头草吧? “主公,臣自己就行!” “別废话了,带著请帖赶紧走,我还没吃饭呢。” “大王別饿著,臣这就走!” 八郎这才接过陈珂像扔飞鏢一样扔过来的请帖,然后转身离开。 “清沅?” “大王!”后者就在偏殿门外。 “命人准备一桌吃的,我一会带人来过来吃饭。 “大王,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陈珂点了点头,这才踏出偏殿,然后去寻徐安寧。 从他进天元大殿议事后,徐安寧就被清沅带去了住所,当然,现如今王宫內的很多建筑连牌匾都没掛,因为没人敢擅自做主起名,刚才陈珂倒是和诸葛延河司马仲谋商量了一些名字,牌匾什么的也在加急製作,待明天早上宫门一开便可统一悬匾。 徐安寧的住所是一座进深六间的建筑,陈珂进入后发现她正盯著炭火出神。 春桃和春禾则带著几个侍女,正在忙碌的收拾东西。 陈珂与徐安寧虽然是先离开的河中府,但春桃和春禾反而是后发先至,毕竟,他们二人在路上耽搁了三天。 “大————大王!” 有侍女率先看到了陈珂,然后才是春桃和春禾,眾人赶紧一礼。 徐安寧听到了声音,偏头才看到了陈珂,这才站起修长的身子,一个万福。 “忙完正事了嘛?” 说著,还上前轻轻帮他解开身上的斗篷。 二人进了抚州城就发生了刺杀事件,然后又近了王宫,眼下陈珂身上的斗篷都未曾解开,至於那件龙袍则被他仍在了天元殿內。 “先干正事!” 陈珂则是抓住了徐安寧的手。 “走,我带你祭拜一下老国公!” 原本的镇北都督府自然看不到什么轮廓了,许多建制都被张勋拆了又重新修缮,但【工匠所】从情报司的情报中復刻了一些建筑出来,与原本的镇北都督大差不差,眼下,那片建筑就在王宫的西北角。 陈珂带著徐安寧以及春禾春桃二人,来到了原老国公原来住所的位置,建筑也差不多相似,轻轻地推开门,便能一尊灵位摆在大堂之中。 老国公的尸体是被火花的,骨灰又被洒在了各处,因此便没有设坟墓,而且就算是要设立衣冠家,日后怕是也要设在老家,而不是抚州,因此眼下也只是摆了一尊灵位在这里。 “上上香,烧烧纸钱吧。” 陈珂知晓徐安寧不好受,毕竟,老国公没了的时候,故意將她支开,那时她正在河西,来不及看老国公最后一面,后来知晓后也只能在河西架设灵堂遥遥祭拜。 如今虽然同样见不到尸骨,但毕竟是老国公魂归地府之所。 在古代,还是认为此举能招魂的。 看著灵位,徐安寧瞬间泣不成声,春桃春禾同样哭的梨花带雨。 “小姐!” 三人哭成一团,陈珂则端来火盆,然后將让人准备好的纸钱,一一放在火盆中焚烧。 地下肆意花吧,不够上来拿啊! 陈珂心里嘀咕著。 入夜,徐安寧哭累了,陈珂就將她横著抱起,然后带著她去了她之前的屋子。 二人和衣而眠。 与此同时,皮鞭蘸水,抽在皮肉发生的声响,正响彻了整个地牢。 “还不招嘛?” 荆鐸和项春看著里面,之前主公留下的两个断了腿的活口。 旁边有军医助力,保证他们二人不断气。 “呃,大人,其实他都已经招了。” —— 能在酷刑之下闭口不言的只是少数,当然,二人就算招了,同样免不了皮肉之苦,谁让他没事竟然敢刺杀主公呢。 真是寿星老上吊嫌命长了! 从二人交代的证词上来,荆鐸和项春也搞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抚州陷落,张勋称王后,大雍的相关力量,如宗勛卫、拱卫司密探、上五院长行等人便已经秘密转入了地下。 加上张家的“死士营”,以及胡人的细作,这段时间中,数方暗中交织,相互之间也没少发生廝杀。 这些谍报机构甚至还组成了“暗杀”队伍,针对一些已经投奔了张家的世家和官员进行暗杀。 也获取了一些成果,但上层並不满意。 大概半个月前,这支上五院长行收到了宗勛卫司正传来的密信,让他们试图诛杀偽王张勋。 嗯,结果这些杀手成天在燕王宫附近转悠,还死了不少人,最后连张勋跑到了大寧寺的事情都不知晓,直到张勋的尸体被掛在的神武门上,这些“长行”才知晓了张家在抚州的力量几乎都已经被安王的军队剿灭了了事情。 没了张勋,一些人鬆了口气,但那位神秘的宗勛卫司正却並不满意,毕竟,没了偽燕王,又出现了一个更强的安王,对於大雍来说,二者都是敌人,都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是敌人,自然无所不用其极。 宗勛卫司正判断,抚州被安北军占领之后,那位安王將不日抵挡抚州城,毕竟,这里才是北疆的政治军事中心。 因此,在发现原燕王宫,如今的天王宫有修建的痕跡之后,一些人尝试混进去,嗯,混入失败,毕竟都是【工匠司】的系统人,根本不招外人。 然后,这些“长行”只能用笨办法,在抚州城各门通往王宫的主要方向,各自安插一支暗杀小队。 原本他们也是认不出到底谁是安王的,毕竟,安王很少露面,除了安北和安东的亲信,就连那些新兵见到他的机会也不多,自然谈不上能轻易获取画像之类的辨別事物。 这些“长行”也只是打算瞎猫碰死耗子,看著谁气势不凡,或者成群结队被簇拥者,便尝试著刺杀。 直到,他们看到了徐安寧。 有人认出了徐安寧,毕竟,作为镇国公嫡女,號称中都第一美人,这傢伙之前可是宗勛卫、拱卫司密探、上五院长行的重点监督对象,徐安寧离京之后,不少人其实就是衝著她来的。 其中一名“长行司曹”甚至还愣了下! 徐安寧不是被朝廷加封为了征北將军,都督抚州诸军事嘛,怎么会出现在抚州城,还被一名男人抱在怀里? 什么,被抱在怀里??? 杀了他,杀了那个褻瀆了徐安寧的傢伙! 司曹心都碎了! 然后,这人也反应了过来。 徐安寧投靠了安王? 不然解释不了,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那么,她背后的那个男人。 安王? 射他! 无论是不是,抱著徐安寧的人,只有死!!! 隨后,便发生了之前刺杀的那一幕! 骤然听到这种八卦,荆鐸和项春面色古怪。 但二人都是情报领域的佼佼者,自然也看出了一些问题。 项春皱了皱眉说:“诛杀偽燕张勋的命令了,和伺机刺杀主公的命令相隔没几天。” 荆鐸同样点头:“別说北疆如今已经和中原断了联繫,就算是没断,消息也传不到中都。” 二人对视一眼,得出了结论。 “宗勛卫那位神秘的司正,眼下大概率藏身在北疆,甚至就在抚州城!” 意识到了这一点,二人都有些兴奋。 毕竟,从往日获取的情报来看,宗勛卫左右大將军只是荣誉职衔,而这位神秘的大司正不仅是宗勛卫真正的首领,掌握无数军国隱秘,它还是“景曜帝”的亲信,乃是大雍情报领域首屈一指的大人物,这样一条大鱼眼下竟然藏身在北疆,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抚州! “找出来,一定要把这个傢伙找出来!” 第169章 美人计 第169章 美人计 天色刚刚破晓,列有八十一颗铜钉的天王宫东门,五扇大门缓缓开启了边角o 一行从安东安北两镇紧急调来的宫女预备役已经到了,在女官的引领下,这些人陆续进入了王宫的灯笼阁。 清沅站在灯笼阁前,负责挑选王宫的宫女。 这个顏色长得好看,大王应该爱看,留下。 嗯,这个腿很长,身子也纤细苗条,留下。 这个身材丰韵,胸也很大,像葫芦似的,大王应该不喜欢吧? 呃,万一喜欢呢?还是留下吧。 清沅挑挑拣拣,选了近三百个顏色好,身材好,气质好的女子充当宫女。 毕竟,眼下的天王宫也不用了那么多人,而这近三百的宫女都是来自安东和安北,本身体质就是极好的,工作能力更是吊打一些强壮的太监,三百宫女的工作质量比两千太监都要厉害,而天王宫占地只有四百亩左右,这些人足够维持王宫运转了。 何况,宫里如今也只有大王,哪怕是不久后有王后,其实人数也是不多的,因此,三百人足够了。 挑三十个最漂亮的去大王的住处的凌霄殿。 开朝会议事的天元殿至少得派二十个,嗯,还有十个去左偏殿乾元殿,又调十个去负责右偏殿归元殿———— 还有王宫各个核心区域,像御膳房、御茶房、內库、灯笼阁、尚寢局、柴炭处等等区域,也都要派人去。 还有天药局。 项冬带了一群女军医入了宫。 清沅也在和她聊天。 “————冬冬,我太忙了,呜呜,一会还有成车的綾罗绸缎、山珍海味、茶米油盐、杯盏盆碟等等东西等我接收,我陪不了你了,呜呜————我感觉我现在就是个大太监!” 清沅拉著项冬的手撒著娇,项冬给了她一个大白眼。 “就算是大太监,那也是总管太监,要不,咋俩换换?” 看著清沅拍著小心肝,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项冬撇撇嘴,就知道你这小蹄子不愿意离开主公身边。 “去忙吧,我也要去天药局接收药材去了,回见吧。” 说罢,拎著医药箱转身离去。 王宫內欢声笑语,鶯鶯燕燕,一片忙碌,而天元殿內的议事,也逐渐到了尾声。 一个是选了良辰吉日,確立了祭天的准確时间,嗯,就在十月二十八,祭天之后就是登基受礼。 群臣退去后,陈珂又带著军情司主事和副主事荆鐸和项春去了隔壁偏殿乾元殿。 “大王!” “大王!” 几个身材纤细的宫女在两旁行礼,陈珂摆手,然后,宫女起身,有人拿来柔软的靠垫放在软榻上,让大王靠著,也有人端来参茶,还有人拿上了几碟刚刚做好的点心和各大村庄进贡的新鲜水果。 荆鐸和项春见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毕竟,大冬天的,哪怕是他们想要吃些水果都不容易。 当然,村庄內水果是不缺的,只是运输比较麻烦,尤其是冬日,往往还没运到目的地就冻坏了,眼下,也只有主力部队的骑兵能快速机动运输这些东西。 但如今骑兵运输粮草都忙不过来,运输水果也太奢侈了,这导致许多水果最多也只能在村庄附近的城池兜售一些,远一点的就別想了。 陈珂自然看出了二人的馋虫,他直接將桌面上半个拳头大小的荔枝和葡萄给二人分了。 “谢大王赏!” 二人用袍子兜住,看著陈珂嘴直抽抽。 “说说吧,之前的事情出什么结果了。” “诺,大王!” 荆鐸连忙掏出那刺客的供词,项春则趁著主公和荆鐸聚精会神的时候,偷偷往嘴里塞葡萄。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宗勛卫的司正?” 陈珂倒是看到过一些关於它的只言片语,反正是一个极为神秘之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这样一个傢伙跑到抚州干什么? 而且,算算时间,它来到北疆的时间大概率是在九月前,因为九月初陈珂占据了龙州,基本上就已经掐断了北疆与中原的联繫了。 九月之前。 陈珂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微微挑了挑眉。 老国公是八月底没的。 这么巧? 当然,陈珂也不是怀疑老国公是被这个什么神秘的司正暗杀的,因为在此之前老国公的身体就已经不行了,且他周边还有徐芸以及镇北都督府谍报司的人手护持,死后也是徐芸亲自检验收尸的,基本排除了他杀。 但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衝著老国公来的,毕竟,那个节点,大雍已经有了对老国公动手的跡象了。 这个人应该是携带了不少宗勛卫、拱卫司、上五院的精锐,后来老国公没了,人手也用不到老国公身了上,且因为战乱和两大南下的路线被阻,这些人便被迫滯留在了北疆。 张勋活著的时候,这些人或许是打算弄张勋的,但如今张勋死了,他们最想弄的人自然就是我! 想到这里,陈珂笑了笑。 “这样,让岳兴带500【背嵬营】猛士亲自助你二人,要小心,对方手上肯定是有高手的。” “谢大王!” 二人也是面带喜色。 毕竟,尤其是火烧抚州城的那天晚上,主公手撕的那个傢伙,其实是不弱的,对方好像就是宗勛卫的人,狭窄地区单打独斗,怕是还在项夏这个【破阵者】之上,军阵是不行的,江湖廝杀和军阵是两种路数。 但无论如何,这个人的武力值大概率都是接近了30的。 当然,事后根据军情司的一些情报,他们大概也搞清楚了,这种人在大雍以及整个天下,就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宗师级人物了,数量应该不会太多。 可此次来的是宗勛卫的司正,大雍情报领域的头號人物,就算说它自己本身就是这种级数的高手,军情司也都是信的。 这么危险的傢伙,若是潜藏在民间大肆破坏,自然是让人头疼的,尤其是抚州城可是有著近六十万人口,將这批人找出来,的確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就算遇到,光以军情司的人手,说不定也会被其中的一两个高手杀出重围,因此,眼下主公派了岳兴岳將军亲自带人兜底,那么自然是万无一失。 清河巷,顾宅。 顾顺刚刚返回,一名女子就迈著小碎步迎了过来。 “舅舅,如何了?” 女子虽然长得明眸皓齿,闭月羞花,但顾顺看向她的眼神却满是厌恶。 —— “別想了,我刚打听到,宫內宫女的名额已经招满了。” 女子有些惊讶,黛眉微蹙。 “怎么这么快?舅舅没有想像办法吗?例如,使些银子。” “安北军从来不收银子?何况,我之前只是抚州兵曹,归顺安北军后,也只是在抚州咨议院养老,手下一个兵都没有,无权无势,连朝胸的大人物都见不到,我能想什么办法?”顾顺冷笑:“所以,你还是別痴心妄想,死了进宫这条心吧!” “舅舅怎么能这么说?”女子一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馨儿想要进宫,也只是无依无靠,尝试看不能不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罢了,馨儿不知道如何恶了舅舅?” “呵,骗骗別人得了,別將自己也骗了。” 顾顺冷哼一声,直接去了內堂。 作为曾经抚州兵曹,顾顺原本在抚州也算是个有些门路的人物,但半个月前,先是独子顾昌连失踪,后来抚州陷入安北军之手,他虽然和守城军投靠了安北军,可也只是避免了俘虏的命运罢了,权利什么的几乎就不用想了。 咨议院光听名字都能听出来,大概就是个养老的衙门。 咨议郎一个月俸禄不过是一两银子,年俸十二两,哪怕逢年过节有点赏赐,但也不够体面的生活,因此,顾顺不得不遣散了家中的小廝和婢女。 毕竟,眼下他无权无势,又没有其它灰色收入,年俸十二两如何养得起下人? 哪怕是他有些积蓄都不行,如今城內不少世家大族都被抄家了,他一个小小的前抚州兵曹,如今的咨议郎,可不敢顶风冒进。 可就是这个时候,一个自称是他外甥女的女人却突然跑来投靠他。 顾顺是有个妹妹,嫁到了河中府已经很多年了,这年头道路遥远交流不便,双方的確很久没有见面了,相互之间联繫,也仅仅靠著信件维持著。 妹妹生了个女儿的事情他虽然没见过,却也是从信里知道的,可儿子刚失踪不久,一个年龄和外甥女差不多的姑娘,就拿著妹妹的亲笔信上门认亲,他不怀疑才怪。 尤其是这个姑娘极为不对劲,一门心思想要往新王宫里爬,根本不像他妹妹那种淡然的性子,且就算是妹夫也不是那种功利的人。 他篤定,这个所谓的外甥女,大概是个假的,但因为顾及独子安危一时间他还不敢撕破脸皮。 院落中,自称陈馨儿的女子眯了眯眸子,看著顾顺离去的背影,修长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別动手。” 一名男子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陈馨儿的背后。 “杀过人,和没杀过人的人是不一样的。” 陈馨儿赶紧转身,微微一礼。 “大人。” 那男子则淡淡道:“你身上不能留有杀气。 任何与血腥有关的痕跡都有可能被高手嗅到。 哪怕是事后沐浴更衣薰香都不行。 这些高手的眼睛很毒!” 陈馨儿赶紧说:“是,属下鲁莽了。” “要不是你这张漂亮的脸蛋还有些用处,说实话,你根本不配呆在宗勛卫里” 。 那男子嘆了口气:“不过,这顾顺不能留了,他没了用处,眼下又对你起了疑心,危险太大。” “那我————”陈馨儿有些犹豫。 “我会帮你安排好新的身份。” “新的身份?” “嗯,城內已经发了文书,王宫那位不日將昭告天下,祭天称王,既然要祭天,自然要离天近一些,眼下抚州城附近,最高峰在松山,我要你偽装成山女,趁机出现在松山內,要是有机会,跌倒在他的马下,接下来,就看你的魅力够不够大了!” “山女?跌倒在马下?”陈馨儿愣了下。 从富家女到山女? 这么突兀的身份转换,以及极为危险的动作,未免也太难了:“大人,我不会的,我————” “会有人教你的。” “谁会教她?” “嗯?”黑衣男子面色微变:“谁?” “轰!” 院门顿时被人踹开! > 第170章 黑衣巷里人鬼难辨 第170章 黑衣巷里人鬼难辨 王宫內的宫女用的都是系统人,属於“內部直招”,根本没有外招名额,个小小的咨议郎贸然上前询问,自然引起了军情司的警惕。 隨便一查,像什么陈馨儿,顾昌连之流,自然浮出了水面。 军情司顺势合围,直接在顾宅堵住了这两个傢伙。 面对突然冒出来的,一群衣著五花八门的傢伙,黑衣人,也就是宗勛卫左副司连城眯了眯眸子。 他看了陈馨儿一眼,然后嘆了口气。 连城出身蜜湖连家庄,那是拱卫司秘密训练高手的地方,能出来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他自信,哪怕是暴露了身份,也能靠著一身武艺杀出去。 可这个女人不行。 作为拱卫司豢养的“瘦马”,武力不是她的强项,身段才是。 可惜了这匹漂亮的“瘦马”。 连城怕她嘴不严,吐露出宗勛卫的一些情报,因此猛地窜出,打算杀人灭口然后再跑。 但他这边刚一动,一阵箭矢飞射而来,连城感觉到了锋芒,略有惊讶。 神射手? “鐺鐺鐺!” 抽出腰上的软剑將箭矢挑飞,连城不由得退了几步。 好强劲的力道,竟然是劲弓重弩! 陈馨儿脸色更是惨白。 哪怕武功不是强项,但连城要杀她还是能感觉的到的。 某人要杀她那还不转身就跑,陈馨儿想要窜上墙头,连城提剑来追,身子辗转挪移时,甚至抽出了两枚飞鏢朝著陈馨儿射去。 “鐺鐺鐺!” 一桿大枪横来,挑飞了飞鏢。 隨后更是一招野马分鬃,枪桿左右晃动,挥出残影,如怪蟒缠身。 陈馨儿直接被“蟒影”横击在了小腹上,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然后不由自主的倒飞了出去。 “拿下!” 【背嵬营】的营副岳林从墙外跳过来。 军情司的人手也一拥而上,將陈馨儿五花大绑的绑起来,甚至关节处和下巴都被卸下。 怜香惜玉什么的是没有的,毕竟,若是主公不开口,他们甚至都不会发情! 而被挑飞了飞鏢的连城刚刚皱眉,就看到那刚刚收势的大枪,又是一招连环三刺袭来,匆忙间他提剑格挡,內家功夫吞吐下,自己却被大枪震退了十几步。 “你是谁?” 连城气息已经乱了,喘气声变粗,就连声音都低沉了几分。 岳林没有搭理他的,而是举枪抢攻,招式刚劲沉稳,手上的沥泉枪也宛若蛟龙,三回合后,连城手上的长剑直接被磕飞,只能狼狈挪移躲避,五回合后,他身上被扎了三个血窟窿,然后军情司的人再次一拥而上,掰关节,卸下巴,五花大绑一气呵成。 “.. “1 连城想开口,但口水却瞬间流了一嘴。 岳林直接越俎代庖下了命令。 “就地审问,外围的人秘密封锁顾家,小心附近有对方的同党藏匿!” “诺!” 军情司的人直接將人带入一旁的屋子分开审,当然也包括被抓起来的顾顺。 刑讯者、军医、反关节技擅长者等人轮番上场,嗯,最终,最先吐出信息的反而是那个女人。 “————你说,你准备伺机入宫,是想要给我家大王下毒?如何来下?” 陈馨儿听了,羞愤欲死,当然,这只是形容词。 “就是————”她咬著嘴唇,然后低下头:“就是將————毒药————嗯,放在那里!” 军情司的人觉得她不老实,当即拍案而起。 “老实点,说,到底放在哪里?” “就————就是是那里啊!” “呵!”军情司的人冷笑:“看来还有侥倖之心,来人,上铁针!” “大人————別扎我————我说的是实话————” 最终,还是军医听出了一些问题,当即,她颇有些严肃指出了,这种行为大概是没有用的,哪怕是见血封喉的奇毒,率先死掉的大概率都是女人自己。 当然,陈馨儿知晓的也不多,毕竟,她只是一个工具,嗯,一个“藏毒”的工具。 反而诸多酷刑上身,却让连城吐露了不少消息。 岳林也不惊讶,毕竟,以这傢伙的武功,他要是想死,早在岳林抓到他之前自杀就行了,五个回合下来这傢伙都没有动手自杀的意思,可以看得出,他求生的本能很高啊! 当然,对於信息的辨別,那是军情司的事。 岳林只是充当个打手。 不久后,这些信息被匯总,然后送到了两条街外,一座隶属於商人的酒楼之中。 岳兴、岳盛,以及荆鐸和项春都在这里。 再加上刚刚赶来的岳林,五人看著手上的信息,对比了一下名单,微微对视了一眼便决定。 “抓!” 连城交代了城內的十三个据点,抚州城附近乡镇的六个,整个北疆近百的据点、分部、主要联繫人的名单,当然了,里面有一些是已经被军情司打掉的。 不过,对方交代的太过清楚,也太过利索了,看起来倒是有些像陷阱一样。 可北疆眼下毕竟是“天朝”的北疆,就算是陷阱,对於军情司来说也不重要,无非是多调一些军卒,多使用一些强弓劲弩围杀罢了。 在绝对的力量之下,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一天,军情司开始频繁传递消息,並且通报了翊武堂,由翊武堂上报大王,获得允许后,开始调各地驻军入场。 城门关闭,城內戒严。 铁马金戈,弓弩箭矢,刀枪如林,在这种力量下,任何反抗都会被无情碾碎。 到了天黑之前,不光是北疆大多数据点被拔掉,就连一些隱藏在抚州內的胡人细作,以及遗留的张家“死士营”都有不少人落马被杀。 入夜,黑衣巷,作为临时聚集点的一座民宅。 院落之內,一些精壮的汉子眯著眸子,相互警惕的望著对方。 厅堂之內,三名身高体壮,且面色精悍的头领,同样一脸狐疑的打量著往日的袍泽。 “不对劲,十成有九成的不对劲!” 原龙州宗勛卫正使宿刚皱了皱眉:“就算是下边有人泄了密,也不该导致几乎所有的据点都被端了啊?” “也许,泄密的人是宗勛卫的高层呢?” 原苍州宗勛卫副使谭继饶,看著对面正在磕花生的伍正雄。 后者是原抚州宗勛卫正使。 三个原北疆三州的宗勛卫头头集聚於此,妥妥地“失败者联盟”! “干嘛这样看著我?怀疑我啊?” 伍正雄撇撇嘴:“我要是內奸,你们俩早被抓了啊?” 宿刚紧紧握著钢刀,他也不確定是谁走漏了消息,只是抚州是伍正雄的地盘,这边的据点几乎都出了事,第一个怀疑的自然是伍正雄。 因此,他眯眸说道:“那你说是谁?” “我怎么知道?忒————也许是连大人呢?”伍正雄吐著花生皮:“毕竟,他官职比我们高啊,知道的也比我们多啊。” 谭继饶和宿刚成特角之势,戒备著伍正雄的同时,还反驳道:“如果是连大人,为什么我们没有被抓?连大人可是知晓我们藏身之处!” 伍正雄翘著二郎腿,一边喝著小酒,一边磕花生,没有丝毫的危机感。 伍正雄看了二人一眼:“或许他是诈降?然后我们还有点用?那些据点可能没什么用了? 眼下没有朝廷的俸禄和银子,下边据点都断了粮,別说壮大了,有一些据点就一个老掉牙的鰥夫守著,你俩告诉我,留著这些据点还有什么用?” “你放屁,你们抚州如此,我们龙州可不一样!”宿刚拍案而起:“我们龙州还是有一些秘密存粮的!” “那你去问连大人吧,我可不知道你们龙州有没有存粮,但我要是连大人,如果真的不小心被擒了,我也不会死,死了有什么用?还不如利用这些没用的据点,趁机换取安王的信任,然后再选择合適时机刺杀安王。毕竟,连大人要是死了,他兄长的仇就报不了了。” 伍正雄说的这个事情,二人都不太清楚,他们狐疑道:“连大人有什么仇人?” “几个月前,连城大人的兄长连苍连大人来了抚州城啊,最终被人分尸在宗勛卫不远处的小院里了,到现在都没查出来是谁干的。”伍正雄正色道:“连城大人从我这里拿走了不少卷宗和案情详解,谁知道他是不是查出了什么。 当然了,那只是连大人的私事,我只知道,各大据点一被扫,只有我们这些精锐还活著,除了连大人栽了,大概也就没有其它可能性了,除非是司正出卖了我们!” 司正要是出卖了他们,他们大概早死了。 对於最后这一点,谭继饶和宿刚並不相信。 可二人想了想,觉得其他推断好像也没毛病。 谭继饶皱眉道:“眼下到了这个时候,城內被杀了这么多人,连大人都没有派人通知我们,说不定是真出了事情。” 宿刚也点头:“不过,如果他真降了,万一扛不住,真的將我们抖出来怎么办?” 伍正雄听了,也猛的从软榻上坐起来。 “说的有道理,这地方不安全,我们得换个地方了,不能赌连大人是否真的投降还是诈降,命可是我们自己的!” 宿刚和谭继饶对视一眼,二人惊疑不定。 还真有这个可能。 搞细作的,信什么节操啊,有时候连对方是人是鬼都看不清。 將自身安危放在侥倖上,真就是找死了。 “那好,我们召集人手,先换个地方。” 宿刚率先起身,谭继饶也点了点头。 三人陆续走出厅堂,然后,劲风从后背袭来。 “唰!” 刀光乍现! 一抹血色在黑暗中喷射。 “啊——”有人捂著大臂,於黑暗中痛呼大吼,声音仿佛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伍、正、雄— ” 第171章 飞圆广济真君 (求订阅求月票) 第171章 飞圆广济真君 (求订阅求月票) 黑衣巷中,人群纷乱。 一阵“保护大人”“小心”“有人反水”等怒喝声之外,便是拔刀的脆响了。 伍正雄拎著染血的短刀,似笑非笑的看著断臂的宿刚,以及一脸如临大敌的谭继饶! “抱歉了二位,刚才骗你们的,其实我才是內奸!” 谭继饶脸色泛青:“原来,真的是你,那连大人?” “哦,他应该是真被抓了,据点可不是我供出来的,我也怕打草惊蛇,虽然司正和老国公亦敌亦友,但我还想抓住他呢,如今,可惜了!” 宿刚捂著不断渗血的手臂,牙齿都快咬碎了:“放屁,事到如今,还敢满口胡言,伍正雄,你叛变投敌?你枉对朝廷对临阳侯府的歷代恩典!” “对临阳侯府的恩典,跟我有什么关係?” 伍正雄耸了耸肩:“虽然我养父的確对我很好,但我又不是伍家的人。” “嗯?” 谭继饶和宿刚都愣住了,这傢伙在说什么胡话?他出身临阳侯三房,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但伍正雄却摇了摇头。 “宗勛卫的情报太粗糙了,我和我养父一点都不像,你们都不怀疑的吗? 当然,其实我真正的名义应该叫徐正熊的,因为老爹战死,母亲早亡,在我懂事的时候,就被老国公过继给了我养父,后来我听说,我的户籍都是那位司正派人办的!” “信口雌黄,司正何人?怎会帮你办这种事情?” 谭继饶和宿刚差点吐血,叛变投敌不说,你tm竟然还敢污衊司正? “你俩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伍正雄揉了揉鼻子:“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老国公都知晓的事情,司正那种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做脏活的,早晚有一天会死无全尸。 凡事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所以,这些年来,无论是在西南,还是大西北,也包括如今的北疆,各地的走私线都有司正大人一股,这可是司正大人的养老钱,尤其是北定关,你们可知道光是一个北定关,每年能为司正大人带来多少银子吗?” 谭继饶和宿刚听了,顿时脸色一沉。 因为这种事情,还真有可能发生。 毕竟,谍报头子私通边军大將的事情太正常了,宗勛卫的老传统了。 银子嘛,这东西谁不想要? 靠那点俸禄又能干嘛? 这几年朝廷的俸禄又经常剋扣,没有些灰钱黑钱,宗勛卫都得饿死! 包括宿刚和谭继饶也一样,他俩之前也私通边军,一个和启甸关大將暗中勾搭,参与和东夷国走私的路线,当然,级別不到,也只是跟著喝点汤。 一个和靖边军眉来眼去,负责偷偷往百花族兜售盐铁禁物,也无非是做的隱蔽些。 不这样做,一些兄弟在任务中丧命,他们就连抚恤都拿不出来。 下边都这样了,上边又能好到哪里去,毕竟,朝廷的钱都被皇上建道场,建太极楼等建筑,都已经被挥霍的差不多了,边军的军餉都发不出来,宗勛卫是天子亲军,但天子亲军也不能和皇上抢银子。 眼下的宗勛卫、拱卫司、上五院,到处都在暗中於私活。 而作为大雍最大的军头之一的镇国公,西南,大西北,北疆,他一句话下来,开通的走私线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司正就是真的在镇国公那里有一股,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想到了?” 伍正雄笑了笑:“司正这次来北疆,除了帮朝廷削老国公的兵权之外,其实也是来擦屁股的,要不是连城坏了事,我说不定就能抓到它的尾巴了!” 说到这里,一些黑衣人已经从房顶上落下来了。 伍正雄也在等帮手,才会和对方说这么多废话,毕竟,周边的屋子里还是有对方不少人的。 而且,这些黑衣人不一样,他还挥了挥刀介绍了下。 “忘记告诉你们了,几个月前,连城他兄长连苍之死,其实和我们这些兄弟也有关,连苍的手臂和你一样,都是被我的快刀砍下来的!” “惊不惊讶?惊讶也没用!” “上,杀了他们!” “诺!” 当陈珂听到一个名叫伍正雄的人,提著谭继饶和宿刚的脑袋去军情司“自首”的时候,神色都不由得怔了怔。 伍正雄他是知晓的。 这个名字记载在老国公给他留下的那封信里,是老国公列在第一排的亲信旧部。 事后,陈珂也在原镇北都督府谍报司最私密的档案中看过这个人的资料。 比如,连苍来到抚州城时,就是伍正雄接待的,他还对手下李肃救援魏云之女之事大开“绿灯”。 还有火烧抚州城那晚,被老国公派出去帮徐安寧追杀连苍和高公公,以及负责救援魏双双的那批高手,领头的人就是伍正雄。 当然,作为谍报司一明一暗,號称明芸暗雄的伍正雄,一些资料也有陈珂不知道的,毕竟一些太过隱秘的资料不能记载纸上,只能口口相传。 乾元殿內,陈珂见到了这个傢伙,对方跪拜之后,当即坦白了一切。 “————老国公和宗勛卫的那位大司正暗中合作已经很多年了,具体多少年臣不知道,因为臣很小的时候,嗯,大概五岁,就去了蜜湖连家庄练武。 蜜湖连家庄是拱卫司培养高手的地方,臣,以及臣兄弟这些人,这身还算可以的武功都是那位司正间接帮忙练出来的,因此,从某种意义来说,它也算是臣的老师,虽然臣並没有见过它真人!” 伍正雄坦言,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司正,除了大雍皇帝和老国公,別人应该是不知道它到底是谁的。 伍正雄手里还掌握者几条走私线,当然,现在肯定没用了,因为无论是哪条走私线,都处於陈珂军队的管制中。 没有边军点头,想要走私太难了,这也是哪怕暴露出去,可能会引起大雍皇帝猜忌,但那位司正確依旧想要和老国公合作的原因。 利润太大了,大到能养私军的地步。 “你今年多大?” 陈珂询问了一句,伍正雄跪坐在那里,当即说道:“臣今年三十有五了。” 他十五那年走出了蜜湖连家庄,如今已有二十年了,比那位连苍还早上数年,也算是连苍的师兄。 当然,他功夫其实是不及连苍的,差了一线,能砍掉对方一条手臂,也是占据了军阵衝击之后,对方体態疲惫,然后他们又以人数优势进行围杀之故。 毕竟是“开偏灶”的,除了授课的老师,以及他那批同样来练武的兄弟,伍正雄也並未见过蜜湖连家庄的其它人,人家蜜湖连家庄也会防著他们这些外人的。 核心传承是不会外传的。 可陈珂询问不是这种事情,他在计算时间。 “你去蜜湖连家庄时,是三十年前,那个时候,老国公就已经和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司正合作一段时间了,既然如此,如果这些年司正没换人的话,它应该也是位老人了?六十岁?七十岁?八十岁?” 伍正雄听了点点头:“臣也怀疑它是位耄耋老人!” 陈珂笑了笑:“这年头,能活这么长的,可不多。” “臣也顺著这点查过,但我听说,这位司正会易容,且手段神异,哪怕是装成年轻人,都几乎能以假乱真,要不是会这一手,它早就被人揪出来了!” 宗勛卫的易容手段,陈珂是见过的,就在抚州北市的大车店外,他去关在挖金子那次。 由此推断,它们头子的的易容手段更厉害一点,倒也正常。 “但只要是老人,就会有老人味儿,就算是用別的气味来熏,也掩盖不了那股味道的。”陈珂说罢,站起身子:“我明日还要去赴宴,因此,今日破例,帮你们寻寻这位耄耋老人!” 伍正雄听完微微愣了下,却也说道:“大王,抚州城六十余万人,就算是派大军一个一个拉倒近前来嗅,也未必能寻到那位大司正啊,何况,它也未必就在抚州城內!” 陈珂听了也只是笑了笑。 “跟我走。” 伍正雄有些疑惑,但还是听话的跟在后边。 岳兴和【背嵬营】猛士护在两旁。 眾人去了御马监,自然有人去牵马,隨后,一行人翻身上马,然后朝著宫外疾驰而去。 眼下抚州城四门紧闭,城內因为抓捕细作也实施了宵禁,街道上自然一片冷清。 伍正雄抱著一名【背嵬营】猛士,乘坐在异种坐骑之上,一边嘖嘖称奇,一边感嘆这种马踏长街之速,实在是非常人所能及也。 眾人在抚州城跑了一圈,陈珂又掉准马头。 “出城!” 什么四门紧闭,什么夜间宵禁,对於陈珂这位大王来说,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城门大开,陈珂继续驰骋,一片穿山过涧,眾人来到了一座山的山脚下。 “耄耋之年,老人味十足,但精气神却异常强横,大概就是你了。” 黑夜中,那人的气息在“神力”下宛若萤火虫般显眼。 “大王,那位司正在松山上?” “嗯,说不定,还化身为了尼姑。” 不多时,陈珂马踏“妙月庵”,打碎了庙门,纵马闯入了一间客房外。 “阿弥陀佛,施主,庵中重地,岂可由外男乱闯?” 一“尼姑”推开房门,当即做了个佛號:“施主就不怕菩萨怪罪吗?” 但陈珂眯了眯眸子,凝视著面前的“尼姑”。 “厉害,还真是惟妙惟肖。”陈珂坐在绝影身上:“寡人叫人昭告天下,祭天称王,眼下抚州人尽皆知,祭天之地自然要离天最近,嗯,抚州城周边只有松山最高,怎地,你要提前来妙月庵埋伏,要亲自刺杀寡人?” “尼姑”听了,面色不变,但双眸中却有精芒闪过。 “阁下是安王?” 陈珂盯著对方,微微抬起下巴,淡淡道:“寡人从未接受过你们那位大雍皇帝的册封,当然,几天后,寡人就是天王了!” “放肆!” “尼姑”双眸精光大盛,它整个人宛若鬼魅一样,瞬间窜上了半空,朝著陈珂凌空劈下一掌。 “大胆!” “救驾!” 黑暗中有人怒吼。 然后,陈珂猛地探手,空气都炸开了,他后发先至,抓住了“尼姑”的脖子,並且往近前微微一拉。 在任何地方都如龙似虎傢伙,到了陈珂手里,却也只是一只“暴躁”的小猫! 对方先是色变,见抵抗不住巨力,只能被迫靠近,隨后,精纯至极的內家真功汹涌而出,开山裂石的手掌猛然拍落。 “嘭!嘭!嘭!” 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尼姑”眸光大骇。 “你————你不是常人?” 毕竟,什么样的肉身,能扛得住他的大摔碑手? 以他功力,就算是几百斤的青石大磨都能拍碎,拍碎人骨更是不在话下。 眼下数掌拍出,却宛若拍到了金铁之上一般,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金刚不坏吗? “打够了?” 犹如铁箍般的大手还掐著他的脖子,感受到那恐怖的力道,“尼姑”神情大变。 “你————” 但陈珂没搭理“小猫咪”不痛不痒的反抗,而是像甩衣服一样挥了挥手,残影下,空气突然炸响。 空气动力產生的衝击让“尼姑”原地“爆衫”,过大的过载力更是让“尼姑”当场昏了过去,耳鼻喉都溢出了鲜血。 这种级別下“衝击”,再精妙的易容也没了用武之地,因此,一张鹤髮童顏的老脸便展现了出来。 旁边有【背嵬营】猛士点燃了火把照明。 伍正雄见了鹤髮童顏的面貌,似乎认出了什么,想了想,当即面色大变。 “是飞圆广济真君,紫天道大天师,大雍国师广济真人?怎么会是他————” 紫天道北方领袖,大雍国师广济真人竟然是宗勛卫的大司正? 但受先帝数十年信任,且新帝登基后仍旧恩宠不衰,整个天下除了广济真人之外也的確没有別人了。 包括景曜帝修道,紫极宫、太极楼、朝天观、紫天塔等恢弘的建筑,也都和广济真人有关。 他是宗勛卫的大司正,又是大雍国师。 好像又在预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第172章 只因说了句,我要开无双 第172章 只因说了句,我要开无双 飞圆广济真君、紫天道领袖、大天师、大雍国师、大宗勛卫、景曜帝修道领路人、朝天观主————等等头衔。 一连串的头衔,註定这位老道士是条大鱼,且光从骨龄上看,这傢伙至少得九十往上了。 身居高位多年,歷经多朝,掌握大雍隱秘无数,宫廷秘闻,军事部署,各地详情,怕是个百事通,杀了太可惜。 但广济的武艺不光不弱,在大雍甚至可以称之为惊世骇俗,这个年纪,就说他是一代大宗师也不为过,不然,也不会成为帝王修道的领路人。 留下来对於其他人来说危险性还是不小的。 因此,陈珂捏断了广济的手脚,然后命人做成轮椅,將他高悬竖起。 谍报头子被捕后唯一的命运就被对手將“脑子”掏空。 眼下就看光济愿不愿意被“掏”。 绝顶高手的光环可没有“大雍活化石”来的重要,陈珂不缺所谓的高手,而广济若是不愿意贡献他的“脑子”,那么他就没有任何作用了。 军情司的专属地牢里,连城浑身是血的被铁链捆绑著。 他眼眸低垂,面色消瘦,全身青紫,整个人宛若一具乾尸。 也只有高手才能感应得到,气血如江河般迅速流淌,筋肉蠕动,他不光是在闭目养神疗伤,甚至是在不断磨练內劲,暗中积蓄著力道。 “哐当——!” 牢门突然被人打开,一名穿著青色袍服的中年人缓步踏入,目光在披头散髮的连城身上打量。 后者睁开眼眸,一抹精光一闪而过。 但看到中年人时,他瞳孔收缩,忍不住惊骇道:“伍正雄?” “连大人。” 伍正雄抱了抱拳,笑道:“大人精神不错。” “好,很好。”连城眯著眼睛,牙齿森然:“本座走了眼,没想到宗勛卫中,竟然还隱藏著你这条杂鱼!” 被骂作杂鱼,伍正雄不为所动,他只是笑了笑,打量了下监牢里的环境。 “连大人走眼的事情多著呢。”他伸手一掏,手中翻出了一块金牌:“我也不和你废话了,连大人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连城不屑地瞥了一眼,隨即,看到那金牌后,却忍不住瞳孔收缩。 “不可能,这————不可啊!” “有什么不可能?”伍正雄眨了眨眼睛:“这可是大司正亲手交给我的!” 伍正雄没说谎。 广济醒了之后,顿时认清楚了自己的现状。 还苦笑说,原以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如今见了大王,竟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大王询问广济,可愿为军情司咨仪,並且承诺,若是广济办事得力,尽心尽力,有朝一日立下大功,便会將他碎掉的腿脚接上。 若是別人说,广济定然不信,毕竟,他手脚近乎粉碎,哪怕神医在世,也是药石无医。 何况,他自己就是医道大家,自然嘴清楚自己的伤势! 可之后,大王只是笑了笑,触摸了下院內的枯树,大冬天的,那枯树竟然枯木逢春,枝叶疯涨,转瞬间春满花开,满院生香。 广济的“脑子”当场就滑跪了! 喃喃自语,口称“天尊降世”! 別说他,就连伍正雄见到这种都下了一跳。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 不! 大王真乃神人也! 自然而然,这枚象徵著宗勛卫大司正的令牌,就落在了军情司的手上。 也转交到了伍正雄手中。 如今地牢里,连城见了,整个人被衝击的呆立当场,好久,他才咽了口唾沫,那下巴的淤痕还清晰可见。 “伍正雄,你能不能和我说实话。”连城的眼睛死死盯著伍正雄:“你到底是奉大司正的命令,充当死间,还是————” 伍正雄知道他在想什么,因此笑了笑。 在大王那种神人面前还想充当死间,真是嫌命长了。 但他却神色一板,沉著脸,严肃说道:“这种事情不是你该知道的,你只要需要將我需要的写下来就好了。” “那————你需要我写什么?” “你亲自掌握的那支精锐的名单。” 大宗勛卫以下,宗勛卫左右大將军只是荣誉职衔,並不参与宗勛卫的具体事物,这些权利都掌握在五个副卫手上。 连城就是五个副卫之一,也是这次跟隨广济真人北上的副手。 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广济真人和所有人几乎都是单线联繫的,连城自然也如此。 因此,这次携带的精锐其实都在连城的手上,哪怕是他被捕了供出了一些北疆的据点,却也未曾暴露这些精锐的所在地。 伍正雄猜测是正確的,连城就是在诈降。 后者沉思片刻,神色有些挣扎,一边是自己曾经在连家庄练武的兄弟,一边是大司正的授意。 广济在宗勛卫、拱卫司、上五院的威望还是很高的,毕竟耕耘了数十年,一些高层甚至都是他暗中培养出的亲信,又因为几年新帝登基,又大力扶持了青铜监这个特殊机构搞制衡,导致宗勛卫、拱卫司、上五院的大量资源被掠夺,这些人更是不得不围著大司正抱团取暖。 眼下,连城不知道大司正到底在做什么,甚至都不敢细想,他挣扎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写!” “不过。”连城抬起头,眼睛死死盯著伍正雄,一字一顿道:“你要答应放我一条生路!” “这是应有之义。” 伍正雄点点头,甚至为了表达诚意,还竖起三根手指,朝著黑水的方向立下誓言。 “我伍正雄发誓,待连城写出真正名单之后,定然会放他一条生路,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偏过头,还问了一嘴:“嗯?如何?” 连城深吸了口气。 “拿纸墨来!” 不久后,一张清晰小字的纸张落入伍正雄之手,他还吹了吹,加速墨跡的风乾。 当然,有这张纸也只是方便一些,就算是没有,广济也有办法將那些人找出来,眼下不过是加快速度,速战速决罢了。 走出牢门,伍正雄对门外的眾人笑了笑。 “嗯,都招了,这下应该是真的了,既然没用,那就杀了吧!” 广济的“脑子”能用很久,所以他有价值梦活下来,而连城的脑子只能用一次,所以,他落得个被“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下场。 “啊—伍正雄!” 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小心点,他武功不弱的!” 伍正雄露出了个脑袋,对监牢里嘱咐著。 被铁棍夹胸的连城差点气死,你tm的还敢露面! “伍正雄,你敢骗我,忘记你发的誓了嘛,你不得好死!!!” 伍正雄听了,撇撇嘴,甚至叫人拿来椅子,就坐在连城面前的牢门处。 “伍正雄发的誓,关我徐正雄什么事?有事你找他啊? 况且,你诈降试图刺杀大王,就算是天诛地灭,老子也要弄死你。 你不死,我睡不著啊————” 一边说,一边眼睁睁地看著连城近乎咬断了牙齿,咬烂了嘴唇,满口是血,最终被几根铁棍活生生夹断胸骨而亡。 “刺杀案”衍生的余波在飞快的消散。 虽然还有一些精锐人手在被军情司大力追捕,却已经不关陈珂的事情了。 天色破晓之前,陈珂返回了天王宫。 清沅当即命宫娥帮大王沐浴更衣。 引地下温泉而建造的的温泉殿內,巨大的水池冒著热气,氤氳的水雾,气象万千。 浴具是金玉、象牙等材料所制,毛巾是丝绸的质地,池水中还加了花瓣、香料、药材,空气中也充斥著清神醒脑的薰香。 宫娥解衣、擦身、搓洗各有分工。 看著周边只是穿著肚兜,隱约能透过水底露出的白花花的长腿,活色生香,儘是一片鶯鶯燕燕的奢靡场景。 陈珂嘆了口气,清沅这哪里是在选宫女。 这tm分明是在“选妃”啊! 一个时辰后,清洗完毕。 用柔软的丝绸擦拭身体,涂抹名贵的膏脂滋润皮肤,面色通红的宫娥又帮他换上乾净的里衣和玄色常服,陈珂这才离开了可称之为“温柔乡”的温泉殿。 “大王!” 清沅邀功似的跟在后面,挺起小胸脯,一副总管“太监”狗腿子的模样。 仿佛在说,俺准备的不吧? 陈珂瞥了她一眼。 早食已经准备好了,主食是燕窝粥和紫米糕,还有蒸鹿尾、炙羊肉等十二道热菜,豌豆黄、火腿鸭丝汤等十二道点心汤品,以及数道水果和小食,“荤素、 冷热、甜咸”全覆盖,这还只是“清淡”的早食,看的陈珂眼皮直跳。 都腐败到这种程度吗? 仗都没打完啊! 怪不得歷史上一些君王刚有所成绩,就渐渐沉迷於酒色无法自拔,后来更是消沉了下去,眼下处於这个位置,大概也能理解几分了。 县太爷做了个梦,第二天都能实现大半,更別说权势更甚的君王了。 毕竟,坐上开国君王这个位置,一言九鼎,近乎隨心所欲,换谁谁不迷糊。 “大王~” 清沅端来燕窝粥,旁边甚至还有漂亮的宫娥伸出素手,甚至想手把手的餵他o 陈珂挥手。 “你下去吧。” “是,大王。” 漂亮的宫娥低头退下。 陈珂则是看向了清沅,问道:“安寧吃了吗?” “早食已经让人送了去,按照大王的吩咐,每日菜品都是和您是一样的。” “好。”陈珂点了点头,话音一转:“你呢?” “清沅一会去偏房吃些就好。” “坐下来,一起吃吧。” “大王,於礼不合。” “吃吧。” 清沅拗不过,只能陪大王吃些东西。 吃完早食后,陈珂看了下时间,又去了交泰殿去看徐安寧。 但刚到门口,宫娥跪拜行礼之时,陈珂就伸出一根手指“嘘”了一声。 因为里面正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容来。 陈珂耳聪目明,自然听出了徐安寧,春禾,春桃的声音,最后一个,竟然是魏无双。 “大王?” 清沅在身后躡手躡脚的,像做贼一样,同样压低声响问道:“要进去吗?” 陈珂瞪了清沅一眼。 “无双来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清沅一脸无辜:“清沅以为大王知道的。” “我怎么会知道?” “呃,大王昨天不是说,今天打算开无双嘛,所以,清沅就將无双接回来了啊!” 陈珂:“————” 去北定关的开无双,和在王宫里开无双,能是一个意思吗? > 第173章 註定杀机四伏的宴会 第173章 註定杀机四伏的宴会 清晨的北定关宛若甦醒的毒蛇,於天明之时长蛇舞动,甚至不断的吞吐著蛇信子,滋扰著人睡不著觉。 大冬天的,二楼的阁楼上有人直接推开窗户大骂。 “tm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大早上吵你妈啊?” 声音传到隔壁小巷,一行正在小巷里行军的小队听到了,虽然不至於交头接耳,却也是面面相覷。 眾人都在心想,到底是谁有这么有种,竟然敢在北定关当街骂人? 而且,声势十足,传的也很远。 顺著目光望去,才发现是大帅府的后院。 哦,那没事了! 薛晋脸色铁青,他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天茂城的洪庆虎,怀疑这傢伙在借势骂人,但他没证据! 毕竟,接阎秀成和洪庆虎的过程中,他好像恶了二人。 “好了阿晋,洪庆虎怎么说也是天茂军的大帅,別招惹他,去做事吧。” “诺,少將军。” 大帅府的后街上,薛晋看了一眼阁楼的方向,这才带人去布置。 毕竟,今日就是三镇宴请“安王”,哦不,是天王的宴会了,抚州城要昭告天下,自然也会有人送信到北定,收到消息后,呼延拙还拉著一眾心腹密谋了一阵。 “天朝?这安王,不,天王野心不小啊!” “以天为国號,他压得住吗?” “人家灭了东夷,又占据了北疆,这可比旧燕时强大多了,你管人家压不压的住!” 北定眾將各执一词,但无论是谁也改变不了,今日是一个决定北定关命运的日子。 若是谈判顺利,各家得到想要的利益,自然皆大欢喜,可要是谈崩了,那么,兵锋所指怕就在眼前啊。 哪怕以最坏的打算来看,提前做准备是必然的,因此,这几天的北定关每时每刻都在加强防守。 主持防守的大將是呼延拙之子呼延尊台,虽然名义上只是忠武將军,但看在呼延拙的面子上,整个北定关谁见了不称呼他一句少將军? “鸿门那边,要加强防守,调一千牙兵过去。” “城墙上礌石滚木都准备好,还有床弩,都抗上去,对准北定关南侧。” “北城墙的人手调来三千,加强南城墙几个角楼和箭楼的防御,还有外城,注意疏散人口,以免被城外射来的流矢和石弹所伤————” 呼延尊台面面俱到,亲力亲为,但旁边有校尉却一脸苦相。 “少將军,我们真要和安王的军队打吗?” 北定关核心將领是收到了对方即將正式称王的文书了的,但处於某种政治因素並未向北定军中下级军官告知,因此,城內大多数人仍旧消息闭塞,並不知晓这类事情,依旧称呼那位为安王。 “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你看,我们已经收到消息,安王的人今日就会过来和我们谈。” 八郎是派人送了信,只回了“如约赴宴”四个字,可无论是北定关的任何人,都没有觉得那位称天王的傢伙会亲自过来。 毕竟,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天王占据了那么大的一片地盘,手握雄兵,声名赫赫,眼下哪怕对三镇也是优势方,又怎么会將屈尊降贵来北定关冒险。 眾人也只当是天王手下大將,並且按照了最高的晚宴规格准备招待对方。 “什么时辰了?” “少將军,午时刚过!” 呼延尊台点点头。 晚宴的时间定在了酉时正,乃是黄昏將落,天色將黑之时,天王手下的大將哪怕再托大,但既然已经允诺,无论如何午时未时大概也该到了。 “人快到了,去派人去城门,算了,我亲自去看著,看到人好通知父亲,这里面交给你等!” “诺!” 街道被清扫的一尘不染,从罗城到外城的城门也都洞开著,甚至沿途城门处都有快马方便报信,以图能最快將消息送至大帅府內。 但此时,呼延拙却依旧盘坐於堂內,神色晦暗难明。 不远处,一名剃掉头顶部分、保留两侧或前额的头髮、然后扎成小辫、留著两撇鬍鬚的中年人,正等著呼延拙表態。 “————呼延大帅,用中原话来说,蛇鼠两端之人,向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 □音晦涩,装扮异於常人,无一比彰显他胡人的身份。 正是毫民大可汗的使者忽而术。 呼延拙听了,面色微变,倒不是被人称呼为“蛇鼠两端”而动怒,反而他们也的確是这种人,抚州那边还骂他们是墙头草呢,因此,被人说上几句根本无关痛痒。 呼延拙在意的是,忽而术的言外之意是,他竟然知晓了自己准备和天王谈判的事情? 谁泄露了消息? 不是严令让下边封锁消息,务必不能让胡人知晓的吗? 难不成,有人在暗中和胡人接触? 呼延拙的神色阴沉不定。 而为了给呼延拙施压,忽而术直接冷笑道:“呼延大帅可知,我毫民大王庭已经到了狼毫山!” 呼延拙听了,果然面色再变。 狼毫山距离北定关的直线距离有六百里,日常行军,不过六倒十日的路程,以骑兵急行军甚至一两日到北定也是可能的事情。 但既然说“大王庭已经到了狼毫山”,大王庭一般在中军,这说明胡人的前军早就已经越过了郎毫山,说不得,马上就要赶到北定关了。 呼延拙再也无法装聋作哑,他眯了眯眸子,沉声道:“大可汗到底能给我什么?” 双方也谈了这么多时日,各自的底线也都摸得差不多了,眼下说的天花乱坠都没用,因为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切实的利益有用。 想到这里,忽而术直接亮出了底牌。 “此次南下,我等王庭大军与往日不同,说不定会將北疆彻底纳入草原的版图,到时候,大可汗会册封呼延大帅为呼延左贤王,位在万骑长”和毫民四大部族首领之上!” 虽然呼延左贤王听著好听,毕竟只是个虚衔,呼延拙並不是太感兴趣。 忽而术看出了对方的敷衍,因此笑道:“当然,你若是不愿意当呼延左贤王,大可汗说了,也可以册封你为南人的王,並且可允许你自行建国,封號你自己选,大可汗还会赠送给你十万头牛羊,一万匹战马,甚至还会派遣五万草原勇士助你建国称王!” 忽而术说的天花乱坠,但落在呼延拙的眼中,也只是听到了“十万头牛羊、 一万匹战马、五万勇士助你称王建国”! 说实话,这个条件让呼延拙心弦为之一动。 他仿佛看到昔日崛起的燕王张勋,又看到了如今要祭天称王的天王,但片刻之后,又换成了他自己屹立在王宫之上。 裂土封王,仅次於称帝了! 尤其是,对方愿意掏出“真金白银”! 换成那什么劳资天王,对方是绝对出不起这种大价钱的。 当然,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不让让对方觉得自己不值钱,从而產生一些觉得价格喊高了的想法。 “我如何信得过你?” 忽而术笑了笑,不知是不是看穿了什么:“你不用信我,我们草原人不像你们南人那么狡猾,答应的事情不会反悔,只要今日你杀了南人的使者,明天早上,你就会看到一万匹战马会被率先送到北定关的城墙下,如果你怕我们草原勇士食言,也可以將人先抓起来,待一万匹战马到手,你在杀了他们祭旗!” 这就好比做买卖,有人先送货,后让你掏钱一样,呼延拙的心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这可是一万匹战马啊! 眼下城內有两万多士卒,平均两人换一匹战马,那都是血赚的事情。 毕竟,在大雍人不值钱,可马乃至战马就老值钱了! 而且,若是稍加训练组成一万骑兵,到哪里都是一方庞大的力量,运气好些,横扫天下也未必不可能,毕竟,那位大雍的太祖高皇帝,也不过是靠著一万骑兵起家的吗? 想到这里,呼延拙咬了咬牙。 忽而术又道:“明天早上一万匹战马到北定,晚上的时间,头一批的五万头牛羊也能赶到,其它的就要等几天了,呼延大帅考虑清楚,不然,等南人的使者进了北定关,我忽而术绝不会留在这里等你们谈判,我会转身就走,告知我家大可汗,兴兵討伐你北定关,到时候,屠城灭门,呼延大帅可不要后悔!” 说罢,忽而术转身要走。 “且慢!” 呼延拙深吸了口气,掷地有声道。 “好,我呼延拙,愿和大可汗,歃血为盟!” “不,是称臣!” ” ” “怎么了?” 虽然困在北定关,但阎秀成和洪庆虎仍旧可以四处走动,只要不出罗城也没人拦著他们。 不过,这几天洪庆虎住在后罩房的阁楼上呼呼大睡,几乎都不出来走动,而今天却一反常態,却在迎接天王使者之前反而窜入了阎秀成的屋子,这让他觉得,洪庆虎是不是有什么话和他说? 果然,洪庆虎挺著大肚子,满脸大汗的模样,他关上大门,左右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道:“我刚才看到有人进了呼延拙內堂。” “有人进他內堂有什么奇怪?” “是胡人!” “嗯?” 阎秀成愣了下:“你没看错?” “那满身胡味,我隔著老远都能嗅到。”洪庆虎拍著胸脯。 阎秀成听了皱眉。 “马上要接天王使者过来了,他却去见胡人?” 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忧心忡忡。 “狗日的呼延拙,怕是要將我们单独扔下自己反水了!” “他彻底投靠了胡人?” “八九不离十。” “那今天晚上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静观其变吧!” “还不得多穿一层內甲啊。” “你多穿十层都没用!” “是啊,註定是一场杀机四伏的宴会啊!” 第174章 定个小目標,全员入武庙(求月票求订阅) 第174章 定个小目標,全员入武庙(求月票求订阅) 不多时,有人前来告知,说天王的使者已经到了北定关南门十里外。 阎秀成和洪庆虎这才带著亲卫离开大帅府,有人牵来战马,眾人翻身上马后,顺著街道朝著南门疾驰而去。 出罗城,內城以及外城,到了南门,果然看到了大量的士卒列阵在前。 呼延拙不见踪跡,也只有其子呼延尊台现身相迎。 “阎帅,洪帅!” 马背上,呼延尊台衝著二人拱了拱手,二人也点头示意。 之后也没有什么交流。 毕竟差著辈分呢,而且,他俩也算是变相被软禁在了北定关,本就一肚子气,眼下也不可能会给一个小辈好脸色! 何况,呼延拙那个狗市日的,大概是彻底反水了。 但呼延尊台其实也有些纳闷,怎么天王的使者都快到了,阎秀成和洪庆虎都已经来了,父亲却还没有到? 直到片刻之后,有骑士飞驰而来,那人將呼延尊台拉倒角落里,二人咬了一会耳朵,眾人便发现呼延尊台面色逐变。 见不少望了过来,他这才收敛些,只是神情仍不太好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思前想后,他咬了咬牙,当即上前道。 “两位大帅,刚刚收到消息,我父昨夜突染风寒,眼下已经下不来榻了,小侄身份低微,当不得迎接天使的重任,因此,迎接天王使者的事情,就只能麻烦二位大帅了!” 说完,呼延尊台怕二人藉口推脱,竟然直接调转马头,朝著城內疾驰而去。 他要亲口问问父亲为何如此! “竟然赶鸭子上架?” “呵,昨夜我还听说呼延拙夜御三女,他会感染风寒?” “这呼延尊台也太沉不住气了。” “呼延拙连儿子都瞒著?” “谁知道呢。” 阎秀成和洪庆虎几乎不避忌庞然的閒聊,薛晋坐在不远处的战马上,微微眯著眸子,目光始终盯著二人。 “看到没有,有盯梢的。 “嗯,怕我们跑了。 “那跑啊?” “好啊!” 二人驱马就往前跑,嚇得身后的薛晋立马带大军来追。 前方的阎秀成和洪庆虎见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tm是北定关南侧,我们就算是跑了,也跑不回天茂和永春!” 毕竟,那都是天王的地盘了! 直到看到前方不远处,一群刀枪如林的甲士,护持著两人缓缓而来,二人才停下了脚步。 “天王的使者?” “应该是!” 陈珂是中午从抚州城出发的,带了八郎和岳兴以及三千【背嵬营】。 当然,北定关也怕城门大开之际被突袭,因此,斥候都被派到了数十里之外,陈珂老远就看到一些斥候调转马头去通风报信。 不多时,到了距离北定关二十里外,在此遇到了一支迎接的队伍。 对方自称曹睥,乃是呼延拙的行军司马,文武事物都能管一点,是“大帅”的重要助手,大概就是北定军“参谋长”一类的官儿吧。 “二位天使远道而来,幸会幸会。” 一番寒暄过后,曹睥示意北定关已经派遣了足够的人手护卫,就不用劳累二位天使的仪仗相隨了。 毕竟是天王的使臣,代表著天王的顏面,因此哪怕是三千猛士雄壮异常,曹睥也的確倍感压力,却也没有想到对方有天王亲至这一层。 而岳兴以及三千【背嵬营】,本来也没打算带他们入北定关,因此,陈珂命他们在这里安营扎寨。 陈珂只和八郎骑著战马,在这些士卒的引导下朝著北定关而去。 一路上,曹睥像只苍蝇似的,先是夸奖二人有大將之风,又夸二人胯下神驹异於常人,又变相的旁敲侧击,询问二人在天王帐下是身居何位? 陈珂和八郎对视一眼,这才笑道:“这是我家大將军,姓项,为天王帐下头號猛將,至於我嘛,姓陈,和你一样,都是行军司马。” 八郎听了,眼神斜睥著看了过来,一副“大王你搞我啊”的模样! 陈珂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曹睥上下打量,见八郎光看起来就异於常人,且天生重瞳,一副霸气无双的模样,当下不由得信了十分。 又见陈珂穿著玄色袍服,虽身材高大,但气质矜贵,既有书生意气,又有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样子,说是行军司马也在理,更是信了二十分。 “原来是项將军,陈司马,久仰大名!” 陈珂反而笑道。 “哦?你听过我们的故事?” 曹睥脸色一黑。 这陈司马好生討厌,竟故意戏謔他,故意怪不得有人说同行是天敌! 眾人速度也不算快,赶到北定关外时,老远便看到浓烟滚滚,一副铁马金戈入来袭的模样。 下马威吗? 曹睥偏头看了一眼项大將军,对方一脸无所屌谓,又看了一眼陈司马,对方饶有兴致。 天王手下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连文人都这么有种的吗? 不多时,有两骑率先衝过来。 “吁” 马蹄止步,那二人一壮一胖,皆坐在马背上抱拳。 “曹司马,这两位是?” “原来是阎帅和洪帅呀。” 曹睥同样拱了拱手,又瞥了一眼二人身后,带著上千人衝上来薛晋,一脸不满,但还是开口介绍著。 “这位是天王帐下头號猛將项大將军,这位是行军司马陈司马!” “项大將军?” 阎秀成和洪庆虎都盯著八郎,毕竟,那位陈司马固然长得好看,但也只有小姑娘才会喜欢,而像项將军这样的汉子,一见之下就不由得让他们心生敬意。 况且,大將军没有前缀,这种称呼可不是隨便叫的,因为它象徵著武臣之极致,就算是以当年的镇国公,也只是被加封了镇北大將军,虽然同样是高位,可依旧要弱上大將军官位一筹。 天王手下的第二把交椅? 看来,天王也很重视这次谈判啊! 心中如此想著,二人当即在马上抱歉,相互介绍著职位和身份。 寒暄过后,眾人再次启程。 至於薛晋,因为职位太低,都没人搭理他,搞得他脸色泛黑,一脸阴鬱。 来到北定关南门后,城墙上顿时锣鼓齐鸣,进入城门之內,更有边军家属夹道欢迎。 连陈珂都被这种热情搞得怔了怔。 怎的,对方打算“滑跪”了? 可“滑跪”又如何生成的了鸿门宴? 难道有变数? 从南门入內城,然后转道去西侧的罗城,队伍排成长长的一列,两侧锣鼓喧天,更有军民吵闹,隱约还能听到议论声。 “马上的小哥儿,真俊恁!” 起码路过的薛晋听了,忍不住撇撇嘴,俊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死了! 况且,这泼妇也忒没眼光,老子不必那小白脸俊多了? 咋不夸我? 一路上,眾人心怀鬼胎,最终入了武庙。 武庙嘛,祭祀先贤的地方,且占地足够大,建筑足够多,庄重性也足够用,自然就成为了双方谈判,以及晚宴的主会场。 现代的武庙陈珂自然是去过的,但大雍这边的武庙他从未去过。 进入了武庙之內,看出了他对里面的建筑感兴趣,曹睥笑了笑,当即说道:” 陈司马,不如我带你到处逛逛?” 他愿意带陈珂到处逛的原因,一个是晚宴的时辰未到,二是按照常理,此时应该是呼延拙这位大帅出门与二位天使寒暄了,以尽地主之谊。 可直到现在大帅的身影都未曾出现,这让曹睥意识到局势似乎出现了意外和变化,他不得不主动出面为大帅拖延一些时间。 “好啊!” 陈珂笑了笑,二人联袂而入。 大王都说好了,八郎能有什么办法? 他只能也装作感兴趣的模样,和两旁一直与他搭话的阎秀成和洪庆虎说。 “进去看看吧。” “大將军请!” “请!” 阎秀成和洪庆虎两人的姿態放的很低,毕竟还没撕破脸,而且,从內心上来讲,他们也不想和胡人搞在一起从而遗臭万年。 况且,八郎的职位比他们高,地位也不一样,还是强大的一方,他们先天就处於弱势,自然不敢拿大。 大雍的武庙还是很宽广的,不比一些大型的寺庙和道观来的差,建筑规模庞大,犹如宫殿,气势恢弘不说,內部装饰也极为华丽。 丹朱大道,巨大的青铜鼎,青石凿刻的半人高大型石灯,以及错落有致放置编钟和编磬。 入了先贤殿內,周边两侧,皆是惟妙惟肖的石质人像。 一路走进去,两旁一共三十六位,除此之外,大殿正上方还有一尊更大的石像,此时正香火鼎盛,犹如神祇一般俯视下来。 “这是谁?” 陈珂面色不变,看著主祭上的石塑询问。 曹睥瞥了这位“不学无术”的陈司马一眼,还说你不是靠裙带关係上位的? 连这位都不知道? 但表面还是一脸客气,笑著说。 “陈司马,这位是大雍太祖高皇帝,两旁一共七十二位,都是歷朝歷代的七十二名將,其中有我朝十三人————” 陈珂挥手打断了他:“是你朝!” “呃————” “我天朝可不认你大雍!” 陈珂看著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曹睥继续道:“况且,这位置他坐的,我家大王自然也能坐的,嗯,定个小目標以后让我家大王坐在主位,然后將我们家这些將军们,填满整个武庙负责陪祭!” 陈司马的话在曹睥看来有些天方夜谭,但眼下什么个局势都不知道,他也不敢直接撕破脸和他辩论爭执,因此只是打了个哈哈,便继续邀请陈司马去偏殿。 身后不远处,阎秀成和洪庆虎两人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什么默契。 洪庆虎用庞大的身子遮挡视野,而阎秀成则飞快往八郎手里塞入了一张纸条,后者皱了皱眉,但还是打开看了一眼。 “今夜有变,速逃!” 神情平淡的將纸条放在蜡烛上烘烤,烟火裊裊,看著二人微微色变,以及不远处气势汹汹而来的薛晋,八郎睥睨一笑。 “几位將军在干什么?” 薛晋握著剑柄,沉声质问。 声音在空旷的武庙里迴荡,几乎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这边注视而来。 阎秀成和洪庆虎两人嘆了口气。 搞这么大动静,这事难善了! 八郎则背负双手,先斜撇了薛晋一眼,然后仰头,小鬍子朝天,看著石像淡淡道:“我们干什么,关你屁事!” “???” 薛晋:“————” 纳尼? > 第175章 万夫不当之勇 第175章 万夫不当之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薛晋的身上,诸將屏息以待,静候局势的发展,这一刻,空气都好像凝滯了几分。 薛晋脸色涨红,握著剑柄的手攥地很紧,手背更是青筋暴起,仿佛在彰显著某种愤怒。 后边的亲卫已经迈步向前了,衝突似乎一触即发。 但薛晋却深吸了口气,然后挥了挥手,阻止了亲卫们即將拔刀的举动。 他死死地盯著阎秀成和洪庆虎,目光森然道:“望两位將军,以大事为重!” 说罢,披风甩动,他转身快速离开了大殿。 “嗡!” 下一秒,宛若苍蝇炸群一般,不少人面面相覷,窃窃私耳。 “薛將军怎么就怂了呢?” “是啊,他怎么就不敢和天王手下的大將干一架?” 武庙的朱红大门前,薛晋的亲信校尉果都也一脸愤恨:“將军,你应该当场拔剑的!” 薛晋摆了摆手。 “不能坏了大帅的大事。” 薛晋最擅长揣摩呼延拙的心思,知晓呼延拙与北边勾勾搭搭,有投靠胡人的倾向后,因此才敢给这两位镇守大帅摆脸色。 但天王的人不一样,人家兵强马壮,可不会惯著他。 而且,就算是大帅真的投靠胡人,但好处没有彻底到手之前,脸皮都是不能撕破的。 这叫不见兔子不撒鹰! “先让他蹦躂一会儿,反正,他大概是很难走出北定关了!” 薛晋已经猜到了大帅目前的处境,除了大帅没有及时出现在城外迎接,甚至直到现在都未曾露面之外,还因为他也收到了胡人使者忽而术的“礼物”,从而知晓一些別人都不知道的內情。 毕竟,那个將“呼延拙与天王使者谈判”的消息,其实就是薛晋酒后泄露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双方也早就勾搭在了一起,吃人嘴短,“礼物”都吃下了,自然更倾向与和草原结盟。 此时大帅未曾出现,应该是在平定北定军內的反抗声音吧! 薛晋猜得没错。 就在天王使者入北定关的时候,呼延拙便以“开会”之名,將北定关,除迎接天王使者和备战將领之外的所有將校召集到了大帅府內。 “狄將军,武器不能带入帅府!” “嗯?” 从三品云麾將军狄牙眯了眯眸子,死死盯著大帅府门口的牙兵:“老子也不行?往日里,可从来没有人拦老子,就算是进大帅的內寢大帅也没说过什么!” 那牙兵头领抱了抱拳,不卑不亢道:“狄將军请恕罪,此一时彼一时,眼下天王使者进城,为保护天王使者安全,大帅下了严令,小的们也只是遵循將令,请將军不要为难小的!” “狄牙,算了,不就是不拿武器嘛,我们进帅府又不是造反。” 同样是从三品的归德將军储秀打了个哈哈,狄牙看在储秀的面子上,这才不情愿的將腰刀卸下,然后用力地扔到了牙兵的盘子里。 “护好,磕坏一点,腿给你打断!” “狄將军放心!” 不久后,从正四品的忠武、壮武將军以下,从九品陪戎校尉以上,除少数未至,其余七十一人皆陆续赶到了帅府。 不过,眾人刚刚踏入帅府之內,就感觉到气氛稍稍有些不对劲,因为帅府两侧到处都是森然的牙兵,刀枪如林,铁甲如雨,一派肃杀的景象。 眾人见了,心中一紧。 到了议事堂之內,两旁同样屹立著大量高壮的牙兵。 一些將校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但还没等他们討论出什么结果之时,就已经有声音传来了。 “大帅升帐!” 眾人为之一肃。 片刻后,呼延拙同样全身穿著甲冑,腰挎宝刀,在大批精锐牙兵的护卫下从角门进入了议事堂內。 “参见大帅!!!” 中气十足的声响震耳欲聋。 呼延拙压了压手掌,见声响止息,所有將校都盯著他,这才將宝刀解下来,犹如手杖般拄在地盘上,凝视著满堂將校。 北定关的將领组成比较复杂,有一部分是北疆本地將校,很久之前就在北疆扎根,还有一些外调的,这些都是朝廷这些年往北疆大量掺的“沙子”。 里面有纯血的中原人,也有中胡混杂的將领,再加上北定关作为北疆最大的走私路线之一,就註定了它跟草原诸部纠缠不清。 因此,对於投靠南边,还是投靠北边,军中一直有爭议。 哪怕决定了与天王谈判,这种爭议也没有彻底断绝,像薛晋对待阎秀成和洪庆虎的態度,真当他呼延拙不知晓吗? 不,这只是军中南北之爭的缩影罢了,但眼下,也是时候做出割捨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呼延拙回头,看了一眼角门屏风后面,一些胡人使者的身影,对方也在逼著他表態,哪怕口头上的態度。 因为不久前,已经有一千胡人骑兵在北门附近出现,忽而术亲自出面,让这批胡人离开,只交付了先头的战马,这明显比对方承诺的明早还要快一些。 看得出,胡人也很著急。 但对方既然已经付了“定金”,北定关又岂能什么都不表示? 因此,呼延拙深吸了口气,选择开门见山。 “之前毫民王庭使者来北定关之事,尔等想必有所耳闻————” “嗡!” 將校譁然! 呼延拙面色不变,只是说出了毫民王庭提出的条件,並且表示对方支持北定军称王建国,从眼下开始,满堂將校所有人官进一级,且有大量金银財宝也在运来的路上,会分发眾人让所有將校发財封爵。 “————因此,我已决定,率北定关眾人投奔毫民大王庭,眼下宣告尔等,嗯,谁赞成,谁反对?” 当然,一少数亲信似乎早就知晓了消息,脸上並没有惊讶的神色,甚至还主动表態。 “大帅此举,也是为我北定关著想,也是想著兄弟们能有一个好去处,有一个好前程,属下自然支持大帅的决定!” 归德將军储秀本就是中胡混血,且作为呼延拙亲信,自然是站在他这边的。 壮武將军祖弘厚也上前抱拳说。 “大帅说跟谁,我们就跟谁!” 宣威將军吕修筠、明威將军居嘉勛、定远將军包乐生,这些事先就收到了风声的傢伙,都是呼延拙的铁桿,眼下自然立马出来站队呼延拙。 当然,军中自然不是铁板一块,要是都是一种声音,那么这支军队就不叫北定军了,而是叫呼家军或呼延军了! 果然,有人直接破口大骂! “呼延拙,你竟然敢带人当雍奸?” 嗯?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倒不是惊奇他会反对,而是对他口中的“雍奸”感到诧异。 你说“中奸”也行啊! 毕竟,这个时候还有对大雍报以期望的铁桿“忠臣”吗? 少见。 呼延拙见对方只是一名致果校尉,当即鬆了口气,看,多好的杀鸡做猴的对象啊。 他当即道。 “来人,拉下去,斩了!” 顿时有身高体壮的牙兵上前,將那名致果校尉按在地上,然后用绳子捆绑。 期间,那人一直辱骂不断。 直到拖出堂外,有行刑士卒的低喝声传来,长刀入肉,头颅跌落声响起,隨后才有人拎著染血的头入议事堂內回稟。 “大帅,头颅在此!” 呼延拙很满意,他指了指头颅,淡淡道:“还有谁?” 眾人鸦雀无声。 反对就杀人,那你让我们说啥? 呼延拙闻言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么————” “且慢!” 咦? 还有高手? 眾人循声望去! 一云麾將军狄牙。 呼延拙面色微变。 “阿牙,你也反我?” 狄牙可是北定军的老人了,乃是呼延拙的最为特仗的心腹之一,平日里对呼延拙极为恭顺,投桃报李,呼延拙甚至连走私线的收益也让出了一些分给他,原以为狄牙早就是自己人,可如今,这位自己人竟然意图反水? 狄牙却没管眾人惊讶的眼神,而是拱手道:“不是我想反,而是想问问,关內眾人试问哪位將校没有部曲死在胡人手上,我们和胡人血海深仇,岂是一些牛羊马和金银財宝所能抹平的?就算是北定关想要投靠谁,也该寻个中原嫡系,而不是认胡人为主,遗臭万年倒是以后的事,祖宗蒙羞,將士心寒才是当前大事,大帅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狄牙已经尽力压制住自己的脾气了,毕竟,往日里他早就骂人了。 但哪怕是如此,依旧惹毛了呼延拙。 “我也有胡人血统,你是不是与我也有血海深仇?还要杀我?” “还有我!”归德將军储德冷声道:“狄將军,当年战场上我还救过你的命,怎的,如今反而嫌弃我身上有胡人血统了?” 狄牙苦笑道:“我哪里有嫌你们,况且,你等和关外那些胡人能一样吗?这么多年了,尔等早就已经归服而受中原教化了!” 可他这番话,反而激怒了以呼延拙为首的一批中胡混血將领们。 “狗屁教化,眼下中原王朝又给不了老子权势富贵,谁会跟它?” “良禽择木而棲,狄將军,你选错了路!” “来人,拿下他!” 一群精锐牙兵顿时涌了上来。 “住手!” “尔敢!!” 也有人挡在了狄牙面前,是狄牙的心腹將校。 呼延拙挥挥手,当即有牙兵上前,哪怕是边军將领,武艺不凡,但毕竟没有武器,而对方却是持刀持枪的精锐牙兵,刀枪剑戟之下,难免处於下风,何况,对面还有储秀等呼延拙的基本盘助阵。 几个人而已,根本掀不起什么水花。 “狄將军,別让我对你动手。” 见走过来的是救过自己命的储秀,狄牙又看了一眼被擒的心腹,以及无数对著他的刀兵,狄牙嘆了口气,最终束手就擒。 “你连狄將军都抓了,也不差我一个!” 这种大清洗的行径,反而激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还有我!” “来啊,抓我啊!” “呼延拙!!!” 甚至有人趁机不备冲了上来。 但几名“捉生將”早有准备,当即上前肉搏將其制服按下。 “拖下去!都拖下去!” 呼延拙脸色泛黑。 他也没想到,下边竟然有这么多人反对他投靠胡人,毕竟,往日里这些人也常年和胡人打交道,大量的黑钱同样收的手软,可如今却又怎么“忘钱负义”了呢? “还有谁?” 议事堂內,眾人面面相覷,毕竟,堂內几乎被抓了三分之一,哪怕真有一些心向中原的,但眼下谁还敢出声? “那好,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真正的自己人了,日后谁还敢继续阳奉阴违,到时候,別怪我不讲兄弟情面!” 呼延拙握著宝刀,还用力地在地上杵了三下。 “我也不想动輒杀人全家!” 堂內的眾人无法,也只能被逼著一一表態,没表態的,自然被当成了狄牙同党被拖了下去。 这个时候,寧杀错不放过。 当然,核心层被控制住了,也要小心下边的譁变。 这一点储秀早就亲自出去安排人,將狄牙这一系的部曲先看管起来。 他们的命运大概是杀掉一些顽固不化的,打乱一些意志不坚定的,调离一些茫然无措的。 议事堂彻底安静下来,哪怕呼延拙的心腹则不敢隨意说话。 气氛压抑的厉害。 直到归德將军储秀返回,对呼延拙点点头,后者才鬆了口气。 还好没闹出大乱子! “大帅,既然跟了大王庭,那么,宴会是否要撤掉,城內那两位使者又该如何处理?” 储秀在试探呼延拙的態度。 呼延拙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却还是挥了挥手。 “撤了吧,撤了吧,这个时候,还摆什么宴,那两人,就放他们————” 呼延拙是打算放人的,毕竟,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而且杀了使者除了能激怒兵锋正盛的天王之外,对於他来说並没有什么好处。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墙头草也试图做人留一线,事后好相见。 “慢!” 直到角门屏风后边,一行胡人武士径直走入了內堂。 忽而术先是衝著堂內眾多將领笑了笑。 当然,杀了南人的使者对於呼延拙来说没有好处,但对於他们草原人来说好处颇大,起码,能让呼延拙与南人彻底决裂。 所以,他转过头,看著呼延拙道:“呼延大大帅,宴会摆都摆了,撤掉太浪费了,在草原,浪费食物可不是什么好的习惯。” 呼延拙听了这种说法不由得怔了怔,隨后,他突然意识到,忽而术要搞事。 果然,忽而术淡淡道:“我来北定关这么多天,还未曾吃过什么精致的南人美食,正好尝尝你们南人的手艺,顺便,见识见识你们南人的大將,我在草原就听到了一些细作传来的消息,说南人那个什么王手下的大將,似乎有万夫不当之勇,我倒要看看,今天来的这个是不是真的万夫不当!” 第176章 鸿门舞剑,意在乃公? 第176章 鸿门舞剑,意在乃公? 酉时,落日西沉,黑暗逐渐在北定关蔓延。 武庙正殿內外,蟠龙柱与半人高的石灯中,有烛光燃起。 列坐两旁的低矮案桌上,水晶肘子切的薄如蝉翼,酥炸黑水之鱼、北边来的炙羊腿、骆驼羹等食物更是香味扑鼻。 可按理说,这些美食应该是等客人落座后才上齐的,以免凉透。 但今天,显然没有人是专门为了吃饭的,因此,一些士卒忧心忡忡,摆放完毕后赶紧从角门陆续撤离正殿。 不多时,北定关眾人从后门涌入,大多数將领依旧全身甲冑,持戟握刀,步步紧逼入场。 入了殿內,忽而术一眼望去,三四十丈深的大殿略显空旷,除了两侧长长的矮桌和后边的石像,並未看到殿內有人。 “嗯?南王的使者呢?” 呼延拙像个传声筒,当即也开口询问,旁边有盯著武庙的人告诉他,天王的使者与曹睥在正门研究那座门为什么叫做鸿门。 忽而术听了很感兴趣,他也笑著问呼延拙。 “呼延大帅,那座门为什么叫鸿门?” 呼延拙只能回应。 “因为上头只有鸿运当头四字,走此门者,鸿运当头,传的久了,故而名曰鸿门,甚至此殿,都一度被称呼为鸿门殿!” “哈哈————”忽而术看著大殿內的眾多石像,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看来,你们南人很在乎神明的启示!” 下边有將领听了脸色一黑,不过是討个彩头,怎么又扯上神明了,果然,和胡人交流就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文化隔阂啊! “快,请南王使者入席,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看你们南人的勇士了!” 一些中胡混血的將校听了这话,其实心里也不太好受,什么叫你们“南人”? 有胡人血脉的他们,也不算“自己人”吗? 但对方显然没有理会他们的感受。 呼延拙也是百味丛生,他只是挥手道:“快去请天王使者入席!” 说罢,他率先上前,走入大殿之內。 两旁数百人的亲卫牙兵则列站两旁。 数十员北定关將领,以及一队胡人勇士按照职位大小直接入席,一些胡人也没管水晶肘子凉没凉透,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毕竟,一会儿说不定就吃不到了,谁知晓今天晚上是个什么场景。 吃饱再说。 忽而术更不会顾及南人使者来没来,他一边喝酒一边让人奏乐,呼延拙只能示意的挥挥手,不久后,编钟和编磬声便在殿內响起了。 因此,当曹睥引著陈珂与八郎来到正殿,打开殿门的时候,听到的就是钟磬和鸣,看到的就是一群身著甲冑狼吞虎咽的大汉。 “呦,南王的使者到了!” 大殿虽长,但有回音,声音传递也迅速,应该是建造时用了某种传声技术。 因此,忽而术突然一句话,顿时让整个大殿瞬间寂静起来。 钟磬止息,大汉回眸。 所有人都盯著从殿外黑暗中缓缓而来的三道身影。 不,是两道。 因为曹睥被自动忽略了。 当然也看不清晰。 昏暗的大殿內,蟠龙柱垂落下来的火光,在吹拂的寒风下明灭不定。 那两道高大的身影联袂而来,步伐踏入殿內之时,身影正处於光暗交错处。 靠近大殿门口的,无论是胡人勇士,还是北定关诸將,看到的都不是人影,而是一龙一虎的巨大头颅宛若虚影从晦暗中窜出,霎时间衝上了穹顶。 与此同时,有龙吟虎啸,震得满场眾人有些发蒙。 不是,他们真得听到了龙吟虎啸之声! 所有人面面相覷,神色骇人。 就连忽而术都惊疑不定的看著远处的二人。 虽然距离太远,但那种声音他也听到了。 八郎瞥了主公一眼,主公一定在利用“神力”作弊。 “怎么回事?” 曹睥也嚇了一跳,但他毕竟是行军司马,反应极快。 “哈哈————风声,应该是风声!” 原本气氛古怪的大殿,那屏息的眾人为之一松。 毕竟,这年头,对於神神叨叨的东西,很多人还是深信不疑的。 真要是遇到一位有真龙之相的潜龙,那倒是还不好下手了,怕屠龙之灾祸及子孙! “项將军,陈司马,这边请!” 在一双双眼眸的注视下,二人花了不少功夫,才被引至大殿最深处,但看著占据了左手最上端的忽而术和他背后的胡人武士,曹睥明显愣了一下。 大雍以左为尊,这个位置原本就是安排给天王使者用的,眼下,竟然被一群胡人占据了? 他不由得看向了主位的呼延拙,后者摇摇头,曹睥只能咬了咬牙,然后转身摊手,对准右侧上首的矮桌笑道:“二位天使,请入座!” 八郎眯了眯眸子,手掌下意识按在了神兵太阿剑上。 这一刻,整个大殿瞬间为之一寒,不少人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就连盘龙柱上的火烛都开始摇曳了。 直到陈珂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差点给八郎撞一个趔超,这股气息才渐渐消弭。 “將军,落座啊?”陈珂笑道。 见主公发了话,八郎这才收敛了些,冲大殿眾人冷哼一声,然后才与主公落座一旁。 旁边的曹睥还有奇怪,这些陈司马怎么坐在了项將军上首,怎地,裙带关係都通天了吗?莫不是天王一系的王亲贵胄? 而此时,陈珂注意力却放在了矮桌的铜后上面。 圆筒直壁,腹部较深,配著三矮足与环形耳,內中冒著泡沫的米酒。 古代版本的“扎啤”? 陈珂拿起来嗅了嗅,没有怪味,当即尝了一口,嗯,味道不错,然后,一饮而尽。 大殿上首附近的所有人都看著他。 中下区域的將校士卒就別想看清楚什么了,毕竟,夜里靠蜡烛照明,大殿长度还足有一百多米长,这种环境下,听个响就得了! “啪啪啪!” 有人啪起了巴掌,是忽而术。 “没想到,南人中竟然也有如此海量者!” 毕竟,那铜卮容量近一斗,就算是水,一口气喝下一斗也够夸张的了! “哐当!” 陈珂放下铜后,微微眯眸,盯著对面的胡人。 “你长得,倒像一位故人。” 忽而术听了,忍不住豪迈地哈哈大笑:“哈哈————故人?我从未踏足过雍土,也未曾见过阁下,如何能像一位故人?” 陈珂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淡淡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阿史那思贵!” 赫赫部首领的幼子,狼毫山之夜被杀的傢伙。 忽而术听到了这个名字,面色瞬间就变了。 陈珂却笑了笑:“我曾经和人说过,他长得和阿史那合托,一点都不像,如今见了你,算是解了我心中之惑!” “呵————呵呵————哈哈————”忽而术伸手点了点陈珂,笑道:“胡说八道!” 陈珂:“我杀了他。” “呃————” 陈珂盯著忽而术的眼睛:“狼毫山之战,我让人杀了他!” 矮桌之下,忽而术握紧拳头。 殿內,尤其是近前的人,目光落在忽而术身上,若有所思。 指名道姓,又是这般反应,看来是真的了! “呵,那又如何?”忽而术眯著眸子:“我草原勇士,从来不惧怕死亡!” “但那天晚上,他怕的要死————” “你————” 陈珂一边说著,一边掏出小刀,在八郎矮桌上的佳肴扎了扎,每一种食物都尝了尝,还喝了口八郎桌上铜后的酒水。 “嗯,味道不错,吃吧。” 八郎知晓,主公这是在试毒,以主公之躯,为臣子试毒,这? 嗯,主公百毒不侵! 但八郎依然有些感慨,忍不住冲主公抱了抱拳。 大殿上首之人面面相覷,不少人都看出来了,眼下这二人,似乎还是以那贵公子为主的,怪不得敢坐在上首之上。 那么,他是谁? 內心有所猜测,但一时间没人敢信! 忽而术也忽然询问:“阁下到底是谁?” “吃你的宴。”陈珂淡淡地说了句:“一会儿就没机会吃了。” 好狂妄的口气! 忽而术大怒,但此时,始终未曾开口的呼延拙却拍了拍手道。 “上酒,奏乐!” 钟磬和鸣之声骤起! 忽而术看了呼延拙一眼,片刻后,他没有发作,反而用胡语对身后的胡人武士说了几句,对方先是看了陈珂一眼,然后才快步转身,朝著角门的方向离去。 陈珂见了,笑了笑。 不多时,忽而术再次拍了拍手,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在我们草原,酒宴之中,必有猛士助兴,如今酒宴齐备,不知猛士何在? ” “这简单。”呼延拙笑道:“我帐下猛士入云,隨便一人都是沙场悍將!” “诸位,谁愿上殿一展武力?” “大帅!”有人持剑站出来,垂眸沉声:“属下愿施展剑术!” “好,薛晋,万不可墮了我北定军威名!” “诺!” 八郎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主公,陈珂见了,也是似笑非笑。 薛晋舞剑,意在乃公? “嗖!” 剑光如匹,瞬间出鞘,寒光动四方。 嗯,单论剑术,还是很漂亮的! 薛晋脚踩剑步,以弓、马、虚、仆四种步伐,屈膝下蹲,脚跟抬起,重心在后,快速闪避,相互衔接之下,或刺剑,或劈剑,剑若游龙! 直到,一个连环劈剑后,他飞身来到了上首,人在半空中,竟然举剑横扫。 目標竟然直指八郎髮髻。 未必是想要杀人,但必定是要落八郎的面子。 薛晋舞剑,意在项王? 八郎眯眼。 “鏘!” 有人抽刀抵住长剑。 “薛將军,老洪我也手痒了,我们玩玩?” 竟然是坐在八郎下首的大胖子洪庆虎,他灵活的窜出矮桌,当即以手中长刀横在身前。 薛晋脸色泛黑。 玛德,死胖子,竟敢坏他好事? 薛晋知晓,素来记仇的洪庆虎,一定是在报他迎接二人时的轻视之仇! “好,洪大帅,刀剑不长眼,大帅小心了!” “生死有命,本帅————” “慢著!” 八郎突然站起身子,制止了二人的武斗。 他那两米来高的庞大身影,顿时给周边不少人带来压力。 远处看不清的,也是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刚才,你准备拿剑刺我?” 薛晋闻听愣了下,然后皮笑肉不笑的给了一个敷衍的说法:“项將军,剑术招式刺向八方,难免的事。” “很好!” 八郎招了招手。 “来,让本將看看你的剑术!” 薛晋听了看向了呼延拙,而呼延拙却看向忽而术。 忽而术笑著点头,呼延拙嘆了口气,只能咬牙,像个传声筒似的挥手。 薛晋见了,嘴角勾起。 报仇的机会竟悄然而至? 他面色掩饰不住的潮红,一副小人得志的窃喜展露无意。 “项將军,我还是那句话,刀剑不长心,將军小心了!” “嗡!” 话音落下,一招拔剑术瞬间直刺而来。 八郎面色不变,面对长剑来袭,身子不退反进,甚至主动上前半步,握拳,挥动。 拳头携带风声,后发而先至,轰击在薛晋的脑袋上。 “!” 有东西转了好几圈,然后落在了地板上。 长剑则还在半空之时,就被八郎的另一只手以空手夺白刃之势握在了手上。 没有什么花哨,简单到极致的速度和力量。 崩裂的金属头盔,塌陷的头骨,红的白的液体喷洒出来,染红了地面。 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嗡!” 殿內譁然! 虽然没怎么看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晓,薛將军好像被人打爆了脑袋。 “鏘!鏘!鏘!” 刀枪出鞘的声音顿时响彻了整个大殿! > 第177章 天神下凡穿鸿门(求订阅求月票) 第177章 天神下凡穿鸿门(求订阅求月票) 阎秀成和洪庆虎也抽出了武器,不是对准谁,而是为了自保。 他们身子也在不断后退。 毕竟,大殿之中並没有他们自己人,这种相对狭窄修长且封闭的昏暗环境若是打起来,谁知道会不会被人一拥而上乱刀砍死! 主位上,呼延拙面色阴沉不定。 虽然说刀剑无眼,可死了的傢伙毕竟是他的人,当场杀人无异於是在打他的脸。 但对方毕竟是天王使者,事关两军是否会爆发战爭,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將目光投向忽而术。 后者同样惊疑不定。 忽而术下意识后退,因为他察觉到了不远处这个南人大將的可怕之处。 原本,他是让草原猛士去牵一只他们豢养的猛虎来杀杀南人使者的威风的,但此时看来,那头猛虎未必是眼前这位南人大將的对手。 如今之计,不如暂时退去,引重兵围杀二人。 尤其是那个年轻人,忽而术甚至怀疑他就是南人那边的王! 对方竟然敢托大赴宴? 天助大汗! 要是抓了他,南人必將投鼠忌器,到时,草原勇士南下必將无往不利! 忽而术甚至打算去关外调草原勇士入关了,这南人决不能落在呼延拙手里。 可他这边刚有动作,就被陈珂察觉到了。 矮桌被他一脚踹开,犹如石弹般轰飞了出去。 对於其他人来说,也只是一个黑影,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但对於刚刚转身的忽而术来说,却是极其致命的武器。 他刚刚迈出一条腿,隨即便摔倒在地,继而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双腿已经不见了,钻心的疼痛这才传来,隨即发出一声惨叫。 “啊“我的腿一” 上首的眾人这才闻声望去,当看到左手边得场景时,顿时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他那双腿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碾断了似的,森白的骨头茬子露了出来,有鲜血淋了一地。 呼延拙瞪大了眼睛,觉得见了鬼。 薛晋被突然打爆了脑袋,胡人使者腿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截断,等等,那边的东西是什么?碎木? 呼延拙到处扫视,这才看到那位贵气公子的面前的矮桌不见了踪跡。 霎时间,一股凉气从脚底上窜,直衝天灵盖! 这是什么手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喉咙滚动,呼延拙只感觉汗毛炸立! 而且,他在看著那贵公子,那贵公子也在看著他! 什么恐怖话本故事? 呼延拙下意识退后两步。 “嗯?” 贵公子抬头看他! 呼延拙受激了。 对方要杀我? 他一边后退,朝著角门的方向跑,一边忽然大喊。 “来人,拿下他们!” “轰!” 其实对於大多数来说,根本都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许多人离著大殿上首甚远,再加上晚上的灯火明灭不定的,照明本就不清晰,近处看人都得眯著眼睛,远处那更是影影幢幢。 不过,建筑內有特殊的传音系统,声音还是传的很快的,尤其是列队两旁的亲卫牙兵,在听到自己大帅的怒呵之后,当即持戟持刀衝上殿前,杀气腾腾道。 “保护大帅!” “轰!” 陈珂则顺势一脚踢飞了八郎之前的矮桌,砸死了了几个亲兵护卫之后,爆开的矮桌桌腿犹如锋利的钢刀,瞬间將已经快跑道角门处的呼延拙双腿切开。 “啊——!” 惨叫声响彻殿內! 一个忽而术,一个呼延拙,赴了个宴就变成了瘫子,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啊! 陈珂缓缓站起身,从怀著掏出白色手绢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隨后才看著不断衝上来得人影,淡淡道:“都杀了吧。” “诺!” 八郎当即抽出了太阿剑。 横扫! “轰!” 盾牌、刀剑、甲冑根本挡住神兵太阿剑得锋芒,直接碎裂开,十几个衝上来的牙兵更是尸首分离,鲜血如瀑布般喷出,尸块乱飞,血水漫天! “啊啊—杀啊!” 大殿之內,后边牙兵还在举著重型盾牌上前冲但身处於大殿上首的一些北定关將领,以及一些胡人勇士,却已经面色大变了。 哪里来的变態? 一剑碎一片? 我们练的,时同一种功夫吗? 可八郎可不会等他们做出反应,而是上前挥刃,剑光於昏暗中如斩“铁幕”! “轰!” 金属大盾同样被太阿剑斩成两段,四五个牙兵血撒大殿,喷出的血水,甚至熄灭了殿首烛台上的几簇烛光。 那片区域变得更加昏暗了! 八郎没管,直接朝著下方杀了过去! 壮武將军祖弘厚级別够高,离得够近,亲眼目睹了那位项將军,犹如猛虎入群羊的恐怖场景,他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之前听闻,万夫不当之勇只是戏言,如今具现了! 看著三两下击杀数十人的天王大將,祖弘厚不断后退,很快就撞到了身后的石像底座上。 这个时候,目光惊鸿一瞥,看著最上方的那个贵公子身影,见他周边无人护卫,他当即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破局之策。 他顿时沉声提气,大喊道。 “右上首那贵公子疑似天王,抓住他,赏金一万,官升六级!” 声音传递老远,整个大殿顿时轰动了! “快,里面有个大鱼!” 黑影灼灼的军中士卒涌动,如黑潮般从大殿外不断往殿內涌入,刀枪剑气,铁甲如林,杀机直逼大殿深处。 陈珂面色不变,只是朝著那个大喊的傢伙走了过去。 “鏘!” 对方抽出长刀。 陈珂同样靠右,身子渐渐触碰到了石像底座,然后伸手一拉。 “轰隆!” 不知道是哪位先贤被陈珂握在手上,重达不知几吨的石像在他手上轻若无物,陈珂只是轻轻挥动砸过来。 “轰!” 壮武將军祖弘厚面色大变。 “#! ” 你踏马还是人? 念头刚冒出,然后,连同周边牙兵和几名亲卫,便瞬间被石像砸成了肉泥。 石像力道不减,砸断了一颗盘龙柱后,恐怖的劲风熄灭了周边烛火,最终將大殿的地板砸出一个大坑,这才崩裂开来,化成大量的碎末朝著四面八方衝击而去。 “鐺鐺鐺!” 同样有碎石砸到陈珂身上,发出金铁交击之音。 壮武將军祖弘厚,死! 陈珂身后不远处,阎秀成和洪庆虎躲最右边的两位先贤石像后面,二人探出了脑袋,隱约看到了一些,当即面面相覷。 喉咙滚动。 阎秀成咽了口唾沫,这tm还是人吗? 洪庆虎目瞪口呆,口水横流! 此时,殿內已然乱成一团。 殿外牙兵不明真相,死命往里面冲,上首附近的人看到骇人场景,死命往外边闯。 外加烛火大多都被劲风吹灭,眼下黑影重重,整个大殿血腥瀰漫,从上首往下老能看到尸山血海的恐怖场景,犹如阴司炼狱行刑时一般可怖! “快,衝进去,快点!” “杀,杀死他!” “玛德,別挤我!!” 大殿中段,宣威將军吕修筠正在往外冲,反而被不断涌进来的士卒又挤了进来,气的他破口大骂。 直到,身后有劲风来袭。 “轰!” 不知道哪位先贤的石像被陈珂当成石弹拋出。 那景象,不比陨石砸地差了。 重达数吨的石像从殿內朝著大殿之外轰穿而去,沿途像是型地一样,任何触碰到石像的人类,都会被那种恐怖的衝击力撞的稀碎。 压缩的肉泥到处飞溅,血液像榨汁一样窜出,直到先贤石像飞出大殿,没入黑暗,半晌后听到一阵巨响,一旁的亲兵才偏头,看到將军剩下的半边身子。 宣威將军吕修筠,死! 而此时,原本黑压压一片涌进来的黑甲牙兵,已经被先贤石像清出了一片长长的真空地带。 嗖的一下,周边那么长一条人就都没了。 那一瞬间,就好像狂风暴雨洗地一般,无数血水肉沫轰击在脸上,不少士卒再那一刻都有些窒息感。 直到轰鸣声止息,眾人回神,有人抹了抹脸颊上的鲜血和肉沫,这才疑惑。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道啊! 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出了。 外部的冷风吹拂进大殿来,昏暗中一片空洞,周边倖存的所有人都愣了下,然后打了个冷颤。 妈耶,里面有妖怪! 它吃人! “轰!” “轰!” 又有东西飞来了! 一石砸出生死路,两石破开阎王门! 两大武庙先贤再次飞出,沿途自然是尸山血海,鲜血横流。 哪怕没被直接击中的,就算是被石像周边擦到了,大多也是缺胳少腿,甚至有人大半边身子都烂掉了。 恐怖的场景哪怕看不清晰,但越是黑影重重,若隱若现越是嚇人。 tm的,这tm的是阴间地狱吧? “跑啊!!!” 黑暗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然后,倖存者拔腿就往外边跑! 当然,殿內的倖存者已经不多了,反而是铺地的肉泥不少,而且,还有大量的血水顺著排水孔,不断朝著外边汩汩而流。 这种恐怖的场面,就连大杀四方的八郎都心有余悸,毕竟,刚才有一块石像就贴著他身边飞过去的,以霸王之勇见了,都忍不住汗毛乍起! “主公?” 八郎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但陈珂能黑暗视物,哪怕相隔较远,但依然能看得清八郎的神色和表情。 “放心,收著劲呢。” 那就好! 八郎这才將心放进肚子里。 嗯,別成为第一个被主公误杀的神项羽就行! 看了一眼周边,八郎当即提著太阿剑,朝著大殿之外杀去。 而陈珂用三座石像清空了大殿之后,顿时回身,反而朝著殿內深处走去。 毕竟,最里面好像还有些漏网之鱼。 比如,躲在一根盘龙柱后边的,好像还是位位列宴席左手前几列的將军。 “轰!” 一拳將蟠龙柱击碎,那人也被爆裂的柱子淹没成泥。 明威將军居嘉勛,死! 左侧身的石像肩膀上,也趴著一个傢伙。 陈珂看了他一眼,当即抓住身旁的石像砸了过去,沉重的石像两两相撞,在大殿內发出惊天巨响,就连墙壁都被瞬间砸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这种情况下,那人自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定远將军包乐生,亡! 黑暗中,见那黑影犹如魔王般屠杀而来,一名绕柱而行的倖存者当即大喊。 “大、大人————將军————神仙————萨————天尊————莫.手,信眾愿降,愿终生侍奉於您!” 陈珂看向了他。 “你是谁?” “我————我是归德將军储秀!” “哦!” “早干什么去了?” “死到临头才投降?” “不觉得有点晚吗?” 陈珂看著储秀,见对方脸色煞白,然后一拳隔空轰出,恐怖的音爆撕裂了空气,储秀身体被衝击波覆盖,瞬间爆开,化成了漫天血雨。 归德將军储秀,死! 徒步来到大殿前,看了一眼藏在角落里的阎秀成和洪庆虎,陈珂记得,这两人好像给八郎传过小纸条。 当即,他指了指角门,二者隱约见了,顿时如蒙大赦,仓皇跳下石像,然后从角门往外死命奔逃。 毕竟,这位主几给他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天神下凡不过如此了吧! 而此时的陈珂却抬起头,看著昏暗中的巨大石像,是大雍太祖高皇帝的石像。 对方犹如怒目金刚,正死死地盯著陈珂! 他又看向了不远处,一位脸色苍白,唇如白纸,且断了双腿的傢伙。 对方靠在角门不远的墙壁上,气若悬丝。 这位好像是北定关的大师? 毕竟之前坐在了主位上。 他上前几步,看著对方询问道:“你是叫呼延拙对吧?” 而眼下的呼延拙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陈珂上前轻轻地提了他一脚,呼延拙更是眼白一翻,顿时昏死了过去。 陈珂见了,忍不住笑了笑。 当即,他单指印在呼延拙眉心处,片刻后,凉气绕身,呼延拙猛地打了个冷颤,豁然惊醒。 “你是叫呼延拙吧?” 听著昏暗中传来的声响,也能看到眼前站著一个人,呼延拙下意识点头。 陈珂確认了他的身份,当即转身,试图抓住武庙內,这座高居主位大雍太祖高皇帝的巨大石像。 但巨大石像的底座根本承受不了如此恐怖的巨力牵引,数十上百吨的巨物直接断裂然后砸落下来。 陈珂摇了摇头,將径直砸向他的石像头颅一拳砸爆,恐怖的衝击波蔓延下,呼延拙的身体瞬间被撕裂。 “轰!” 与此同时,整个武庙正殿鸿门殿都宛若地震一般发出了恐怖的爆鸣声,巨大的衝击波下,大殿主体被撕碎,殿宇瞬间垮塌了下来,激起了漫天尘灰。 恐怖的震动传出老远,甚至连內城和外城的军属都被从沉睡著惊醒。 大雍太祖高皇帝的主祭石像,以及北定关大帅呼延拙,俱亡! 第178章 一个白虎阴主,一个千军易辟 第178章 一个白虎阴主,一个千军易辟 武庙正殿垮塌的不远处,两道狭窄的血痕被建筑崩碎掀起的灰尘淹没,黑夜里看不清晰,但隱约还是能看到一个半截的漆黑生物,吃力的朝著远处艰难攀爬蠕动。 从废墟中走出,陈珂掸了掸身上的尘灰,立马被那漆黑生物的移动轨跡所吸引。 几步跨越了十几丈宽的距离,陈珂来到半截的漆黑生物身旁,定眼一看,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断了双腿,血流不止,忽而术竟然还能在殿內一片混乱的情况下,顺著角门爬出来,还能爬了这么远都没有咽气。 对比之下,同为难兄难弟,呼延拙气若悬丝,而忽而术却还有意识,看得出来,求生意志很强! 似乎察觉到了旁边多出来的身影,忽而术偏头,看到了一双腿。 “救————救————” 沙哑虚弱的动静声若蚊蝇,但陈珂还是走过来了。 看著大腿临近,忽而术宛若迴光返照一般。 他吃力的抬起头。 然后看到了双腿主人,那张逐渐下蹲后凑过来的脸颊。 “求我救你啊?” “你————哧哧————” 忽而术浑身颤抖,认出了昏暗中发声的傢伙。 宛若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忽而术牙齿都在打颤,却硬生生的憋出了几个字。 “求————求————” “真求我啊?” 陈珂摇了摇头:“我记得你说过,草原的勇士,从来不惧怕死亡!” “轰!” 超音速的轰鸣声响彻夜空,恐怖的衝击波从拳头上荡漾开,地面直接被崩裂,衝击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裊裊热气缓缓升起,忽而术连尸体都寻不到丁点,几乎被打成了渣渣! 黑夜中,所有人都下意识朝著这个方向远离。 不,是逃窜! 对於他们来说,除了一片废墟的武庙大殿里有一位“阴司地狱之主”外,外边也有一个猛地不像人的傢伙,仅仅只是拿著一把长剑便千军易辟。 残存的牙兵都在逃命。 当然,残存的人也不多了。 陈珂杀了一波,八郎再杀一波,哪怕是精锐牙兵也没有那么多人,能源源不断提供给他们杀啊。 而且,不光是牙兵。 任何重大的场合中,按照座位距离权力中心越近,职位和层次越高的准则来算。 这天夜里,除了个別值夜的將校,北定关高级將校几乎快被一锅端了。 反正来参加宴会的,大概没几个活下来的,不是成为了肉泥,便是被衝击波撕裂,就算是某个特角旮旯还有个幸运儿,此时大概也被埋在了废墟之中没有了生息。 武庙一片狼藉,就连紧闭紧闭的鸿门都洞开了。 哦不,其实不是它愿意开的,儿是被某个先贤石像硬生生的给砸开的。 大门北砸的稀巴烂! 陈珂看了一眼疑似自己遗留下的痕跡,然后徒步越过只剩下“鸿运当头”的四字牌坊,来到了鸿门之外。 不远处的街道上,火光燃起,有士卒在逃窜,也有罗城內防守的士兵拦住逃窜的士卒,大声询问武庙发生了什么事。 但逃卒没搭理那对方,宛若见了鬼一样,死命往外边逃。 往哪里逃不知道,反正跑就对了,折中反常的现象搞得罗城內的防守士卒一头雾水。 这事见鬼了? 就在这群士卒的不远处,还有一群胡人推著沉重的木车,上面蒙著棚子,原本是打算朝著武庙而来的,但刚才那震耳欲聋的恐怖响动,却让这些胡人惊疑不定,同样也不知晓武庙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要不要过去。 眼下,这些胡人正在无视罗城防守士卒频频望过来的眼神,正在用胡人语言商量著要不要先派几个人去武庙的方向查看情况。 陈珂是能听得懂一点胡人的语言的,他大步走了过去,声音也在明灭不定的火光中传出。 “不用派人看了,我送你们去见他。” “轰!” 隔空一拳砸出,肉眼甚至能看到气柱,一些扎堆得胡人看过来的时候,眼前已经瞬间一黑,身体也已经瞬间撕裂开了。 那片街道更像是被龙捲风型过似的,就连地砖都出现了一大片凹槽,墙壁更是被轰出了一条径直的通道来。 不远处,罗城防守士卒看到这种恐怖的场景,嗯,大概就明白了,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精锐牙兵,为什么连话都不说就死命往外逃了。 將刀枪仍在地上,见那高大“神人”並且出手,这些罗城防守的士卒这才转身撒丫子就跑。 妈耶,神仙!!! 陈珂也没有管他们,而是將目光放在街道旁,那沉重的木车上。 刚才挥拳是斜著打的,擦著木车的便掠过,不然也不会將墙壁轰出通道来。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胡人。 对方就是胡人使者派出去运老虎的那个傢伙。 陈珂来到了木车旁,只是挥挥手,木车就碎裂开了,然后垮塌了下去“吼————” 低沉的虎啸声从棚布內传递开,陈珂又撕开了棚布,看到了一只丈长的白色老虎。 咦,白虎? 倒是比他在电落山打死的那只大多了,当然,也漂亮许多。 擼猫的本能让陈珂伸出了手,白虎在嘶吼窜起来,然后,像烙煎饼翻身一样,它便被硬生生重新按在了地上,並且翻了个面。 陈珂也在看著白虎说。 “都说白虎有灵,你要是聪明些,我就给你些吃的,养著你,你要是不聪明,嗯,你就会变成吃的。” 白虎或许听不懂,但面对“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让它发出类似於猫咪似的“咕嚕声”,当然声音更大些,而且,它还像猫咪一样翻起了肚皮。 “嗯,乖,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大白了!” 至於为什么曳落山那只死在了陈珂手上,而这只大白却能好好活著,原因很简单,后者足够漂亮。 “走,我们去找八郎!” “阿影,出来干活了!” 数百米外的一座马厩中,面对无数殷切的目光,绝影不为所动。 嗯,哪怕时一群漂亮的小母马被一群不怀好意的傢伙推入了马厩中。 原因嘛,自然是打算“借种”,毕竟,这样的异种谁不眼馋,那真的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了。 绝影本就对这些凡夫俗马不感兴趣,它正敷衍著打著喷嚏,但感受到主人招呼时,绝影瞬间精神抖擞。 “冈” 发出一阵古怪的叫声,韁绳瞬间蹦段,马厩被撞塌陷,周边不怀好意的傢伙只是感觉眼前一黑,身子便被撞的撕裂,隨后面积不小的马厩彻底垮塌下来,这些被撞碎的肉块也被埋在了废墟里。 若是有人看到这种场景,大概会发现,那真是有其主必有其马,都是天生拆家的好手! 大帅府,嗯,距离武庙也不过是隔著一条街,毕竟是罗城的中心区域,相对紧凑。 此时,八郎已经独自杀到此处了,到不是他故意寻到这里来的,而是一些溃逃的牙兵下意识往这里跑,八郎下意识往这边追。 呼延尊台刚刚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声响,还以为地龙翻身了,但没过多久就有人前来报信,说发出声响的地方疑似是武庙,而且武庙那边似乎是出事了。 呼延尊台听后立马就急了,毕竟,他父亲还在武庙,整个北地关的核心班底也都在武庙,这要是出了事,岂不是被人一锅端? “到底出什么事情?” 亲隨也不知道,只知晓牙兵被杀的大败,有人询问牙兵发生什么事情,对方也只会说“怪物”“好可怕的怪物”。 嗯,个別的会换成“阴司魔王”之类的。 听到亲隨的解释,呼延尊台嗤之以鼻。 “天下哪有什么鬼神,必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还有那些牙兵,竟然敢將大帅仍在武庙里只顾自己逃命,真该將他们都杀了!” 嗯,武庙的鸿门殿毕竟有一百多米长,处於中后段就看不清楚上首发生什么了,更不要说殿外的牙兵了。 而殿內掌握第一手资料的傢伙几乎被陈珂和八郎杀光了,剩下的就是殿外不明真相的,以及武庙之外的听风就是雨盲目跟风的,乃至收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拼凑瞎猜的。 嗯,呼延尊台就是最后者。 “快,將大帅府的兵丁召集起来,隨我去武庙救大帅!” 这边人刚召集完毕,呼延尊台身先士卒,带著一群举著刀枪的亲隨踏出大师,便看到了一支溃败的牙兵,以及身后独自追杀的八郎。 一个人追著上百人杀,那场面其实还挺震撼的,起码呼延尊台就愣了下。 隨即便大怒。 这可是大帅府的精锐牙兵,眼下竟然被一个人撑的乱跑? “来人,將人拿下!” 话罢,无数刀枪剑戟压了上去。 拿下的对象当然是追逐而来的那人,而不是这些牙兵。 牙兵毕竟是大帅的亲兵,平日里精贵著呢,一个个眼皮子都长到了脑袋上,如今虽然因为將大帅留在了武庙,牙兵当了逃兵,罪不可赦,但拿下他们可以,可要是杀他们也只能是大帅开口,就连呼延尊台都做不了这种决定。 因此,两者交错,一些溃散的牙兵犹如融於水中一般,瞬间挤入了军阵里。 八郎也直面了军阵。 挥剑! “轰!” 断成两段的刀枪剑戟飞上天空,鲜血尸体纷飞。 呼延尊台见了,眼神立马变清澈了! 哦,原来如此。 要说啊? 一剑破十甲! 两剑出真空! 怪不得牙兵头也不回的到处逃窜。 “玛德,顶住!顶住!” 呼延尊台一边大吼,不断將身后的士卒往身前推,一边迅速转身往大帅府內逃窜! 这么猛的傢伙,谁tm傻了站在那等著给他杀啊? 此时,他自己对武庙的大师父亲不报以任何希望了。 面对这种万人敌,怪不得都说武庙出事了,那能不出事嘛? 眼下,別说带兵救援了,就连他呼延尊台自己都只能自求多福了! 而八郎手持太阿神兵,更是宛若砍瓜切菜一般,阻挡在他门前的士卒皆是斩为漫天血雨,率先衝出的士卒很快就崩了,出现了一鬨而散的状况。 八郎凶猛衝杀,目光却直接盯上了那个一边大吼一边逃窜的傢伙,並且顺著台阶和那道身影的方向一路杀入大帅府! 帅府守卫、溃败的牙兵、逃窜的呼延尊台,大量的身影宛若分之改道小溪,到在更强大的“泥石流”面前,很快便被淹没成了浑浊的血水。 听著近在咫尺的惨叫声,被盯上了呼延尊台,压力很大。 仓促回头,看到剑光挥舞,劈飞书人的高大身影,呼延尊台眸光一凝。 这么快就撑上来了? 而且,总盯著我干嘛啊您? “且慢————”呼延尊台挥手想求饶! 但八郎不为所动,只是太阿剑横空! “————將军饶命!” “轰!” 呼延尊台被竖著斩为两段。 伤口平整,骨骼的横截面圆润平滑,几乎没有豁口。 极好的人体標本样品! > 第179章 既不朝南,也不朝北,顺於天 第179章 既不朝南,也不朝北,顺於天 武庙不远处,一高一胖两道身影,正畏畏缩缩的贴著墙壁。 “洪兄,城內乱成一团,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局势平定之后再出来才安全!” 洪庆虎听了,摇摇头。 “阎兄,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一句话?” “嗯?什么话?” 阎秀成疑惑的盯著洪庆虎。 “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阎秀成也不是愚笨之人,自然听出了洪庆虎言外之意。 “你的意思是,雪中送炭?” “不,是锦上添花。”洪庆虎撇撇嘴:“雪中送炭,我们配吗?” “呃————” 想起武庙七十二先贤被砸的稀碎,整个武庙都被轰地砸塌的恐怖场景,阎秀成摇了摇头。 “我不配!” “不过,我们如何锦上添花,靠我们两个?” 二人又不是万人敌,別说万人了,就算百人全副武装的士卒围杀他们,他俩都得原地升天。 洪庆虎淡淡道:“我们在內城还有亲兵,而且,我还有这个。” 他晃了晃手上的宝刀。 阎秀成见了眯了眯眸子,仔细打量了一眼,然后惊奇道。 “这不是呼延拙的佩刀吗?你哪里来的?” 洪庆虎摊开一只手。 “天神指著角门让我们滚的时候,我不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吗?” “就是它?不是,你竟敢在天神眼皮子底下捡东西?”阎秀成一脸不可置信o “咳咳,天神没反对,没反对,就是不在意,不然,我们脑袋早没了。”洪庆虎握著宝刀,循循善诱道:“要不要赌一把?” 阎秀成只是考虑了片刻就点了点头。 除了想吃点热乎的“屎”,哦不对,是锦上添花之外,还因为,眼下身处在武庙內的將校大概都死伤殆尽了,毕竟,就那近乎天神的手段,二人也想不到还会有谁能活下来。 也就是说,眼下的北定关近乎群龙无首,这种情况下混出去的机率还是比较大的。 “走!” 二人说干就干。 往日里来了北定关不止一次,对於北定关相对熟悉,哪怕是黑夜中,二人也寻对了方向,然后一路小跑来的了罗城的城门处。 此时,因为城內混乱的局势,以及突然而来的巨响,原本就紧闭的城门处更是加强了防守,一派戒严的景象。 二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什么人?” “鏘!鏘!鏘” 刀兵出鞘。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洪庆虎的身形极为明显,他挺著大肚子,眯了眯小眼睛,没有搭理这些小卒子,而是在城墙上到处扫视著。 “今天值夜的是谁?是御侮校尉贺英武?还是仁勇校尉溥朋义?” 守城门的能是什么大官,也就是今夜与眾不同,而且这里是边关重镇北定关,不然,洪庆虎说的这两个人都不一定在这。 果然,他一副大嗓门,城墙上早就有人顺著马道下来,边走边抬头。 “咦?是洪帅?” 那顿时加快了步伐,跑道了洪庆虎面前。 “卑职参见洪帅!呃,参见阎帅!” 是从八品的御侮校尉贺英武! 面对两位正三品的边关大帅,贺英武疑惑的看向二人:“两位大帅怎么来这里了?是迷路了吗?要不要卑职派人送两位大人回大帅府?” 洪庆虎摆了摆手,然后举著手上的宝刀。 “这个认识吗?” 贺英武点了点头:“我家大帅的宝刀,自然认得,可是————” 洪庆虎说瞎话不眨眼:“认出来就好,呼延拙將宝刀当成信物,让我俩出城迎接天王派来的一员大將!” 贺英武听了,面色一变,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响。 “洪帅,別搞我啊!” 洪庆虎眯了眯眸子:“小贺,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武庙出事了,里面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眼下罗城內都乱了,我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都没回来。”贺英武一副我什么都清楚,洪帅你別蒙我的模样。 “咳咳————”洪庆虎也不尷尬,只是淡淡道:“你就说,放不放我们出去吧? 要不,你將我们抓起来寻主子领赏?” “別,卑职可不敢。”贺英武凑近了些,也没管洪庆虎紧握宝刀,隨手可能动手的模样,而是窃窃私语道:“洪帅,能不能告诉卑职,您是面向朝南啊,还是面向朝北啊?” 什么朝南朝北的? 搞得和“黄泉道”接头似的。 阎秀成皱眉,但洪庆虎却听出了言外之意。 “我和老阎,既不朝南,也不朝北,而是打算顺於天!” “顺天啊好,顺天好!”贺英武眨了眨眼睛,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才转身大吼道:“来人,开城门!” 阎秀成拽了拽洪庆虎,后者打量他手背一巴掌。 “別闹,出去说!” 贺英武还给两人准备了两匹马。 “溥朋义被抓了,眼下看管內城和外城通道是燕安国,两位大帅要是出外城就要小心了!” 洪庆虎拱了拱手。 “大恩不言谢!” “洪帅客气了!” 城门嘎吱嘎吱的开启之后,洪庆虎和阎秀成翻身上马,然后朝著顺著罗城城门进入了內城。 二人自然知晓亲兵所在的方位的,直接朝著北街跑,反正眼下防御的重点是南街。 “到了军营前,別停,衝进去!” “老子自然知晓,用你说?有人拦著,就杀进去!” 果然,到了止戈街不远的一片军营前,孤零零的两座拒马在前,还有十几个明面的兵丁在巡视。 “来人下马!” “来人下马! ” “来人————” 洪庆虎和阎秀成直接夹紧马腹从拒马上跃了过去。 还好只是两座。 虽然过程中容易被尖锐的木刺划伤马腿,绊倒,导致马失前蹄或者骑士摔落马下,但好在这两匹马还没差到那种地步。 二人见越过了孤零零的拒马,也没时间检查战马受没受伤,只能攥紧韁绳纵马就往营里冲。 “敌袭!敌袭!!!” “呜—呜——呜” 有人吹响的號角。 整个营地瞬间被惊动,当然,应该是第二次被惊动了,因为之前武庙塌陷的时候,虽然距离较远,但营地依旧出现了轻微的震感。 眼下许多士兵根本就没睡著,当听到號角的声响,顿时开始整装待戈。 “快,快点!” 洪庆虎和阎秀成亲兵自然也有所动作,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眼下突然出现了敌袭,被波及到几乎是大概率事件。 “杀!” 但等二人的亲兵正装后,发现营门不远处,似乎有一队人在围杀著两名骑士。 “喂,车高义,你看看那胖子骑士,像不像你家大帅?” 亲军校尉阎方衝著洪庆虎的亲信车高义调侃著。 后者握著长枪,同样说道:“旁边那个,岂不是更像你家阎大帅?”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阎方摸索著下巴:“不光身形像,就连杀敌的动作也————” 二人突然对视了一眼。 “臥槽,好像真是大帅!” “玛德,看什么啊? 6699 “是大帅,救人啊!!!” “快!” 刀兵出鞘,枪矛森然,阎秀成的四百余亲卫,洪庆虎五百人整,也顾不得看戏,都被召集了起来,然后朝著营前杀出。 而北定关毕竟是变相的软禁了阎秀成和洪庆虎,自然会对他这两支亲卫做出一定的防范,虽然没有撕破脸,有些手段不好直接上,但还是有两千人就在附近隨时准备弹压的,眼下见两支亲卫冲营,游击將军尹致远立马下令將对方拦截下来。 也就是沾了品级低的便利,游击將军从五品,且有值夜的任务,不然,若是有在武庙赴宴的资格,此时大概早就变成肉泥了。 眼下,军营前端,双方一个拦人,一个准备杀过去抢人,且都是精锐边军,血腥廝杀几乎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只是一个照面,双方就有上百人倒在了地上。 翊麾校尉苏玉山见了,忍不住对尹致远说道。 “將军,是不是要稟告大师一声,永春和天茂两军亲卫冲营,可能事出有因,我们直接大军弹压,闹出乱子来,又该如何向大帅交代?” 尹致远瞥了苏玉山一眼。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他们给我稟告的机会了吗?”尹致远淡淡道:“既然没机会,那就看谁的刀子更硬了,我早就想和永春天茂两军过过手了,如今也算得偿所愿,今夜也能看看,倒地谁才是北疆三军镇之首。” “来人,传我將令,叫壮士擂鼓,给我军助威!顺便叫人查查,跑进军营那俩骑士是谁?” 又是黑夜,距离又远,根本看不清。 “诺!”旁边有士卒离去传令。 而这个时候,双方扔下几百具尸体后,两支亲卫也终於和洪庆虎、阎秀成匯合到了一起。 “大帅没事吧?” “大帅?” “大帅!!!” “別吵,老子没死呢!” “別管我们,快,抢占东侧营地!” 洪庆虎阎秀成二人毕竟是积年老帅了,瞬间意识到了两支亲卫的劣势。 他们没军械。 弓弩箭矢也不多,而对方身在北定关,自然要比他们的人有“主场”优势。 因此,哪怕是身体受创数处,洪庆虎阎秀成依然咬了咬牙。 “夺取东侧营地,就地坚守,或者和他们打巷战。” “没错,北定关之胜负,不在你我,而在天王,只要等天王安定大局,北定关弹指可破!” “將这只北定军咬在这里,不能让他们支援別处!” 相关部署瞬间传递了出去,两支亲卫边打边退,朝著东侧营地涌去。 “他们要和我们巷战?” 尹致远皱了皱眉:“拖时间?这么说,城內真的出事?” 苏玉山道:“將军,要不要调兵去罗城?” “你敢私自调兵进罗城?” 苏玉山摇摇头。 “既然如此,我们的战场就在这里,先和他们一决高下,活下来才能知道真相!” 第180章 跟『剑仙』似的(求月票求订阅) 第180章 跟『剑仙』似的(求月票求订阅) 夜晚的北定关已经极冷了,虽然达不到滴水成冰的地步,但大量的鲜血暴露在外,还是渐渐凝成了血色的冰凌。 脚掌在冰凌上踩踏著,发出“咔哧咔哧”般的响动。 陈珂乐此不疲,因为系统显示“鸿门宴”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除了那大雍太祖高皇帝的石像算是北定关最强者,其它也並没有什么威胁嘛,也没有看到特斯,呸呸,哥斯拉什么的,这倒是上陈珂大失所望。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陈珂在前边走著,身后的绝影在遛狗,哦不,是遛虎,一人一马一虎行走在略显寂静空旷的街道上,除了遍地的尸体之外,天地中宛若再无一人。 有活人也都躲起来了。 无论是残存的士卒,还是军属百姓什么的,大概都是不傻的,没人主动往伤口上撞。 除了呼延尊台! 直接来到了大帅府,看著到处都是残破不堪的尸体以及残垣断壁。 剑痕深深地烙印在了大帅府的各处。 感受到空气中近乎粘稠的血腥气,陈珂踩著黏鞋底的血色地砖,在一片地牢中寻到了正在审问一些人的八郎。 “主公!” 八郎长剑不沾血,此时已经入鞘了,但全身的鎧甲上却好像被泼了一层血色油漆一样,拼接处还粘连著不少肉沫,一副冬夜屠夫般的模样。 陈珂摆了摆手,问道:“这些都是什么人?” “好像都是些反对呼延拙的人。”八郎说的平淡,好像呼延拙只是个小瘪三一样。 “不过,主公,胡人的前锋部队已经过了狼毫山,眼下北定关北门之外,就有一支游骑在游戈。” 陈珂听了皱了皱眉,却也很快被抚平了。 “给岳兴和吕理传信了吗?” “嗯,传了,【背嵬营】和【陷阵营】马上就到,还有从暨远城调来的暨远营”,眼下也快到南门了。”说著,八郎抱了抱拳:“主公,我去接应一下他们,省的他们攻城浪费时间。” 陈珂点了点头,八郎躬身行了一礼,这才缓缓退出了地牢。 反而陈珂饶有兴趣的看著地牢里的一些俘虏。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其实也一直在偷听陈珂和八郎的对话,此时,他惊疑不定的看著陈珂,既有怀疑,又有些激动。 “某,狄牙,可是————天王当面?” 陈珂没有回应,只是挥挥手,那原本小腿粗的地牢木栏杆,便碎成了木屑。 “这————” 想到市井传闻中天王天神下凡的传言,眼下,大概没有什么能比这种恐怖的手段更能证明天王的身份了。 “大王!!!” “大王!!!” 有点像农村拿著鸡食进了鸡窝,一群小鸡蜂拥而来的场景。 不少人穿著单薄的內衬,披头散髮纳头便拜。 “大王,我等都是中原人,心中向南吶!” 陈珂摇头。 “哦,寡人又不在南边,寡人在天上。” “那我等就心中向天!” 陈珂看了那人一眼,有点不要脸啊!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王,小的溥朋义!” “溥朋义。” 陈珂念叨了几声,算是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又问眾人。 “城內可还有旧部?” 一个个顿时踊跃抱拳道。 “自然有的,大王!” “那就去吧,召集旧部,头系白巾,隨寡人盪清寰宇。” 眾人口中称“诺!” 八郎自然还是记得来时的路的,就算他不记得,乌雅也会记得。 罗城东门,城门已经大开了,八郎不知晓之前阎秀成和洪庆虎曾从此门走过,但既然门开著,城墙上虽有一些人的气息,却也没有出手相拦的意思,他自然也不会多事。 出了罗城东门,阎秀成和洪庆虎是往北街走的,而八郎自然是往南街走。 作为防御重点,街道上也有人巡视,甚至有拒马阻路,听了远处有驾马而来,也有人在黑暗中大喝。 —— “来人下马!” 那人喊了一声,还想喊第二声,但乌騅速度太快,那巡逻士卒的队长还未来得及喊下来,便看到那黑影已经来的了近前。 “嘭!” 队长被撞成了数截,鲜血喷射,拒马也被装的稀碎。 两旁的士卒神色大骇,有人立马吼道。 “放箭,射死他!” 不过,等箭矢稀稀拉拉的射出去的时候,八郎和乌騅早就已经没了踪跡。 直到,二里外,內城和外城的连接处,城门紧闭,大队的士卒拉弓搭箭,在一排排拒马之后对准了奔驰而来的八郎。 负责这里的是监门校尉燕安国,准確的来说,是內城和外城所有连接的城门都归燕安国管,他只是凑巧巡视到了这里。 而且,他在日落之前收到了呼延拙的帅令,言今夜无论是谁出城都不行,因此,面对一骑士飞驰而来,燕安国想都没想,直接下令放箭。 数十箭矢立马从弓弩之中攒射而来,八郎见了,不为所动,只是贴附在马背上,然后默默抽出了太阿剑。 “鐺鐺鐺————” 一阵拍击声响起后,乌雅已然快速入阵。 “轰!” 八郎左右挥了两剑,有人倒飞了出去,刀枪被斩断,坚固甲冑像是被切豆腐一样划开,人体组织更是出现了平整的伤口,然后轰然分离。 鲜血喷溅,尸横夜空。 与此同时,拒马被撞翻撞碎,而正在搭弓射箭的射手们,也看著那恐怖的黑影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不! “轰!” 血影漫天! 持剑屹立在城门的燕安国立马抽剑护身。 “稳住!” “鏘”地一声,长剑断裂。 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嗖”地一下从身旁过去了,燕安国想要回头,然后,便感到头怎么突然变得好沉? 视野之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那个骑在高头大马的男人在门洞中挥剑,一阵惊天巨响之后,那重达数千斤的厚重城门竟然被长剑硬生生切开。 “嘭!” 头颅落地。 燕安国死不瞑目! 根本没有搭理身后射来的,稀稀拉拉的箭矢。 八郎纵马驰骋,飞快的看到了北定关南门,作为近日防卫的重点,城墙上堪称精兵匯集,石滚木齐备,就连一些重型的床弩都有。 “来人止步!” “下马!” “放箭!” “呜乌呜呜” 八郎的到来引起南门一片混乱,甚至有大量的士卒举著床刀枪剑戟衝下了马道。 但还未曾等他们排兵列阵,八郎已然冲入近前,挥剑斩杀数十人后,八郎蓄力,然后利用太阿剑的神兵特性,一剑將那高大的城门斩开。 出门,入瓮城,有箭矢飞来,无视,来到门洞前,再斩! “轰!” 在无数人士卒惊骇的目光中,沉重的城门轰然倒地。 很久之前,他们也想到了无数城门被攻破的场景和方式,但从未想到过,有一天竟然是被一人一马一把长剑將城门斩为两段的。 这特么那里是人?是剑仙吗? 剑气纵横九万里? 城门都拦不住他,更別说吊桥了! 果然,牵引的绳索和铁链同样被斩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 一人一马很快踩在吊桥上。 “咕咕————咕咕————” 衝著黑夜中发出了一阵怪叫,很快,回应传来。 “轰!” 是千军万马的震动声。 “是骑兵!!!” “敌袭!!!” 城墙上有人大喊著,相应的號角声也隨之响起。 守城的是四品后军中郎叫闕自明,大概是眼下北定关少数存货的高级將领,但哪怕如此,见了这种场景,他也不由得忧心忡忡。 “快,照明!” 有人朝著外侧射出火箭,早在多日前就挖出的沟壑里,里面还放置了易燃物,但此时,易燃物却並没有在火箭的激射下燃烧。 这说明,敌人早就已经摸到了近前,甚至將城池附近的沟壑填满了。 而且,就连附近游荡的斥候,怕是也遭遇了不测。 “礌石准备、滚木准备、火油金汁准备————” 闕自明勉强镇定下来,指挥著城防! 但那位斩开城门吊桥的“剑仙”却又转身杀了回来,对方顺著马道纵马上了城墙,手中无坚不摧的“神剑”之下,城墙顿时一片血腥和惨叫。 “来人,盾牌兵,快!顶住他!快!” 嗯,事实证明,盾牌兵是顶不住太阿剑的一剑之威。 哪怕是金属重盾,同样会被锋利无匹的剑锋一剑斩为两段。 “轰!” 与此同时,骑兵快速入城。 吊桥、瓮城、敞开的南门————老远便听到有人大喊。 “八將军,俺老吕来也!” 马背上,岳兴手持双锤,还驮著拎陌刀的吕理,二人顺势衝上了马道。 跟八臂哪吒似的,银锤翻飞,陌刀横空,杀的不亦说乎。 看著城墙上的士卒,几乎像是被割麦子似的一排排的倒下,闕自明眥欲裂。 三员非人般的大將在墙头横推,哪怕是边军精锐也瞬间伤亡惨重。 更何况,还有大量的【背嵬军】和【陷阵营】廝杀而来,不久后,北定关的主墙头上到处都是高人一等的魁梧大汉。 更远处,作为所有新兵兵卒里最先授予番號的“暨远营”,歷经数次大战后,也渐渐成长为了精锐的模样,起码在面对北定军,丝毫不比对方差上多少。 眼见大势已去,正六品的上镇將瞿鸿禎,以及从六品的城门郎单立人对视一眼,觉得不能让继续抵抗下去了,不然,人都死光了! 他俩也算是少数心向中原者,当然,最重要是平日里和闕自明有些矛盾! 二人用眼神交流了一番,然后从两侧朝著正在指挥的闕自明靠近。 混乱的廝杀中,拎著长刀也没有人注意,哪怕是闕自明周边的十几名亲兵,也只是用身子將闕自明贴的更紧些,以免他被流矢所乘。 但这个时候,变故出现了。 瞿鸿禎猛地上前,长刀破空。 亲兵都堵在前方防范攻城的敌军,对於后侧来说自然相对疏忽。 也只有一名亲兵突然回头时,才发现那长刀竟然是直奔著他的脑袋来的,隨即,“噗嗤”一下,鲜血喷涌,头颅滚落。 瞿鸿禎又上前抓住旁边另一名亲兵,以关节技將对方制住,致使闕自明后方的亲卫防线出现了一道缝隙,单立人趁势杀入,从闕自明身后勒住他的脖子,挥刀割喉。 “噗嗤”一声,血水喷的老高。 这番变故惊呆了周边的士卒,许多人还不明白,眼下大敌当前,自家的几位大人怎么就发生了內訌啊? 趁此机会,瞿鸿禎又上前將闕自明的头领砍下,然后举著头颅,深吸口气,大喊道。 “闕自明已死,诸军且降!” 第181章 银锤小太保 第181章 银锤小太保 北风呼啸,如神魔號陶。 吹拂到南门的时候,“风声”却好像渐渐止息。 被占据的南城墙上,到处都是尸山血海,残肢碎片,一个个身高魁梧有力的大汉提举著沉重的陌刀,脚下除了尸体,就是抱著头颅蹲在墙角下投降的北定关士卒。 “將、將军,我们是准备投诚的?” “投降就投降,投个屁诚!”那【陷阵营】猛士骂了一句,还道:“要是不服气,老子给你把刀,咱们在拼两下子?” 抱头的北定关士卒连忙摇头。 他就是不想被一刀斩为两段才投降的,再拼两下子那不是成了三段了? “將军,小的服气了,投降就投降!” 抱头者之中,瞿鸿禎和单立人再次对视一眼,二人同时深吸了口气。 举手。 “將军!” 【陷阵营】猛士看向他们。 “怎的,你俩也不服?” 两人当然不服,在他们看来,两人不仅心中向著天朝,且杀了闕自明,多少也算是有功,又怎愿意落得个投降的待遇。 二人想要展现一下自身的价值。 可那大刀的厉害二人也亲眼所见,寻常士卒都是被一刀两段,他们自知不是这些如狼似虎军汉大刀之下的对手,因此,二人缓缓站起身,声音在黑夜中传递。 “这些位將军,你不使刀,某和你空手对决,你若能贏了某,某就心服口服!” “俺也一样!” 【陷阵营】猛士笑了。 旁边的同伴也在起鬨。 “冀遂,这俩俘虏小看你。” 【陷阵营】猛士更是直接將大刀扔给了同伴,“好,別说老子欺负你们,一起上吧!” 冀遂招了招手。 瞿鸿禎和单立人闻听,缓缓站起身子,活动了下身体,然后无视周边起鬨的声响,开始围著冀遂转圈圈。 此时,哪怕是抱头的俘虏,也一眨不眨的盯著三人。 毕竟,在北定关內,瞿鸿禎和单立人还是很有名的,尤其是瞿鸿禎家传的技击之法,常卸人关节,乃是“捉生將”升迁上来的好手。 城墙上,转圈圈的三人中,冀遂故意卖了个破绽,其余二人见了,瞬间冲了上来,一个扭胳膊,一个铲下盘。 然后,胳膊没扭开,下盘更是纹丝不动。 冀遂笑著问。 “用点力,没吃饭吗?” 瞿鸿禎和单立人咬著牙,吃奶的劲都使上了,最终,有人下阴招,使出了一招猴子偷桃。 “臥槽————” 冀遂一脚盪开束缚,踢到了单立人小腹上,然后將人踢飞了出去。 隨后更是单手抓住了瞿鸿禎偷桃的手,然后一个凶猛的过肩摔,二人便趴在地上浑身酸痛,眼冒金星。 “別装死,老子收了力呢?” 对於冀遂来说,不过是两下“平a”罢了。 他又转身对同伴问道:“如何?” 【陷阵营】的同伴点了点头,习以为常。 战场上,眾人鬆弛如常,除了是对实力的绝对自信外,更是因为南城墙这片区域,已经没有任何的抵抗力量了。 此时,八將军已经带著吕理和岳兴將军杀到了外城和內城之间,只遗留了他们几百【陷阵营】来看守城墙和俘虏。 嗯,短时间內没了仗打,他们自然要找点乐子。 正好对方不服! 而军队之中,有什么乐子比打服敌人还要爽呢? “还有谁?” 冀遂狂妄地大喊。 然后被人敲了一个头。 “谁敲我?” 一回头,才发现是自家的曲將墨龙。 冀遂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然后恭敬地行礼。 旁边的士卒也大声喊著。 “墨曲將!” “嗯,晚上別喊这么大声!” “诺!” 墨龙巡视一圈就离开了。 瞿鸿禎和单立人浑身酸软,刚刚齜牙咧嘴的蹲起来,便看到了这一幕,二人对视一眼,然后双手一摊。 搞了半天,打败他们的只是个“小兵”。 虽然之前称呼魁梧大汉为將军也只是尊称,却也没想到他的职位会这么低。 毕竟,管二百人的曲將都是他们的“上官”了,刚才和他们打的这傢伙又岂能是什么高级將校? 二人不由蔫了。 连天王手下一个小兵都打不过,这? 如何才能出头啊! 南城墙一片鬆弛的环境中,北城墙却是一片腥风血雨。 岳兴亲率【背嵬营】快速机动至北城处,沿途击溃路障巡逻者无数,然后从屁股后面杀到了城墙,掀起了北城墙爭夺战。 相比於南城墙,北城墙不算今夜的重点防御区,一些士卒校尉甚至早就和城墙下的胡人勾勾搭搭了,肉眼可见,瓮城外侧的拐角处甚至能看到一片胡人的帐篷在躲避著寒风。 岳兴杀到的时候,一些將校甚至隔著城墙,在与这些城墙下的胡人做著交换物资的买卖。 吊篮都一上一下的。 直到敌袭的號角声响起,人杀到了眼前,这些人才大惊失色。 不是,南边的哥们这么快就被人破城了? 按照往日里的经验,哪怕是十几万大军轮番攻城,南城也能抗个十天半个月的啊! 北边根本就没想过敌人能杀到这里来! 毕竟,这特么才过去了多久? 距离看到的烽火台的警示也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啊? 南城墙那边骑著快马送信的传令兵都还没到啊? 敌人却先到了! 这对吗? 百思不得其的校尉还处于震惊之中,便看一骑士在城墙上奔驰而来,两柄银色巨锤上下翻飞,头颅一个个爆裂之下,不少士卒被送上了西天! 號称银锤小太保的岳兴。 他杀到瓮城附近的时候,就连城下的胡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岳兴本就人高马大,如今坐在马上,自然能看到了下边不远处排列的帐篷。 他也认出了这是胡人的营地。 手上银锤將周边清扫一空,杀到附近的敌人都不敢上前,只能下意识越过岳兴去阻拦后边的【背嵬营】。 岳兴这才纵马,將不远处的“敌楼”这个小堡垒几锤轰碎个缺口,又砸碎了密封木柜,將里面铁皮包裹的木桶用脚勾住提到了马上。 这个过程中,周边的敌人全当没看见。 怕被锤! 岳兴一路上最少锤死了几百人,杀神的威慑力还是比较变態的! 除了有个拿著短弩的傢伙,不知道怎么想的,衝著岳兴放了几支冷箭。 “鐺鐺鐺————” 冷箭被鎧甲银锤所挡。 然后,他看到岳兴纵马而来,自己被一锤砸成了烂泥。 见没人骚扰他,岳兴这才生硬地撕开铁皮,木桶磕碎在垛口处,像敲鸡蛋一样,岳兴將木桶內装满的火油淋在了下边的帐篷上。 其实一些火油都被风吹得歪歪扭扭了,但岳兴业不管,他直接一锤锤翻了旁边的火盆,让火焰从城墙上落下。 “轰!” 像是一条小型火龙一样,先是从帐篷上朝著四周扩散,然后还有一簇火苗上了城墙。 因为刚才倒火油的时候,有火油被吹到城墙外壁上了,此时的场景,倒是是有人现在城墙上撒著火网在捞鱼。 嗯,只是无论是火网还火鱼,好像都不太开心,因为阵阵惨叫声已经从下边传递过来了。 但一桶火油泼洒的规模有限,旁边还有更多的帐篷內,钻出了更多的胡人。 这些胡人惊疑不定,也有些纳闷,怎么刚才还在和草原部落的勇士交易物资,如今却怎么又打起来了? 是我们的物资太受欢迎了? 有胡人的首领用胡人的语言大吼了几声,然后,一些胡人开始出现拔营的动作。 毕竟,城墙上出现了骚乱,无论是不是北定关內乱,眼下躲在这片区域被风似乎已经不在安全了。 在没搞清楚事情之前,这些胡人打算离开北定关。 可岳兴不依。 相比於锤杀北定关士卒,他对於杀胡人的兴趣更大。 因为,壮士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隨后,只见岳兴翻身下马,先是从马背上掏出了绳索,然后寻了一根滚木系在了垛口一侧,最后將绳子朝著城墙外一扔。 锤子也顺势扔了下去。 还拍了拍马匹道。 “去寻【背嵬营】。” 然后,便拽著绳子,灵活的翻倒了城墙下。 “嘶,,马儿竖起满是鳞片的前蹄,没了主人,它却犹如一头蛮牛一样,开始在城墙上横衝直撞,寻觅同伴。 周边的北定关士卒见了,当即上前杀马,不过,当刀砍枪刺到坐骑身上之时,也只是在鳞片上冒出一阵火星,白点都未曾留下。 “玛德,这是什么怪物?” 有人看著卷刃的长刀大骂了一句,然后,被记仇的马儿给听到了,它迂迴翻转而来,那人连同几名士卒被撞飞了出去。 “咴儿咴儿——”马儿却发出了愉快的叫声。 远处,有士卒见了忍不住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这tm的快成精了吧?” “別骂,小心那马妖来寻你!” 自此,“马妖”的传说在北定关久经不衰,哪怕过去了很多年依旧家喻户晓o 而此时的城墙下,落地的岳兴拎著双锤,一个徒步衝锋便冲向了胡人的营地。 从城墙上出现廝杀开始,胡人营地就已经派出了一些胡人勇士在外侧放哨了,毕竟,拔营也需要不少时间不是。 但岳兴可没给他们机会。 他拎著一看就不像是人所拎得动的大锤,有胡人勇士见了,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却还是用生涩的中原话大吼道。 “南人,我们是你们大帅的贵客,我们是阿扎依部落的勇士,是南下————” “嘭!” 头颅被砸飞! “是你妈啊!” 岳兴转了转银锤,將上面粘黏的血肉甩掉。 这些天別的没学到,和吕理这廝廝混,骂人的话却学了个十足。 他这边在大开杀戒,胡人的营地自然也被惊动,胡人特有的號角也瞬间吹响,甚还有一些未曾来得及著甲的胡人乌央乌央的朝著岳兴杀来。 岳兴则挥舞双锤上前迎敌。 破空声在黑暗中呼啸而来,行云流水的锤法宛若披掛,被挥舞的密不透风。 那真的刀砍不进,枪扎不著,只有偶尔冒出的火星子能照亮一片血色。 廝杀中,无数人像是破烂的娃娃一样曲折飞出倒下,岳兴犹如割草,一路杀至了胡人的营地中央。 而身后是大量被锤烂了的胡人尸首。 岳兴还便锤边喊。 “————怒髮衝冠,凭阑处、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 “啊” 上千人的胡人临时营地,除了少数骑马逃窜者,余下几乎被银锤小太保屠戮一空! > 第182章 虎狼之师 第182章 虎狼之师 岳兴带著【背嵬营】攻北门时,八郎正带著一部分【陷阵营】和“暨远营”攻外城和內城之间的城门,並且在夺取这片城墙的控制权。 城门早就被轰开了,眼下【陷阵营】猛士带著“暨远营”廝杀,而这次,【陷阵营】猛士不用充当“保姆”,“暨远营”更不是柔弱的“婴孩”的角色。 歷经了上城之战、定襄之战、暨远保卫战等一系列重大战役,这些扩编到了五千人的“暨远营”,早就已经成长成为了一支虎狼之师。 里面不乏一些狠角色。 毕竟,哪怕是普通人,乱世之中,百战余生活下来的,又岂能是温顺的绵羊。 尤其是聂伯光,嗯,提起他的名字几乎所有人都没印象,但暨远保卫战中,他那句“誓死保卫主公”可是在安北军邸报中流传了许久,甚至一度被当做笑谈。 但此时的聂伯光丝毫没有当初新兵的稚嫩气息,反而满身凶悍。 夜空中,长刀突进,刀锋破空。 一处敌楼里,砍翻了数名敌军士卒后,聂伯光对上了一名敌军校尉,因为对方的鎧甲明显不一样,不光武艺不低,甚至他几次劈到了对方身上后,也只是飞溅出了一些火花。 当然,对方亦然。 双方在半空中拼了几刀,刀锋都出现了豁口,虽时而有刀光斩到身上,但却都被各自精良的鎧甲所阻挡。 全甲之战中,长刀的弊端就出现了。 除了砍到鎧甲未曾保护的位置,其余的几乎破不了防! 当然,陌刀除外,尤其是安北军主力使用的陌刀,重甲也会被一刀两段,但聂伯光显然是施展不动那么沉重的陌刀。 而眼下也能与敌將拼的有来有往,除了是鎧甲之功外,还因为往日操练的对象都是类似於【陷阵营】猛士的这种变態。 嗯,当和这种变態廝斗了一段时间之后大概就会发现,眼下敌人给与的压力好像也不怎么样嘛。 比主力部队的猛士差远了。 “用力,用力,再用力,你特么没吃饭吗?” 黑暗中,聂伯光大吼,刀光劈砍溅起的火花照亮了他凶悍的脸颊。 往日里,这句话都是陪练的猛士对他们这些“新卒”说的,如今却对敌將吼出来,不知怎的,原本疲惫的体力似乎都有些恢復,嗯,反正聂伯光喊完了觉得很爽。 但下戍主、仁勇副尉王旌却很不爽,且脸色泛黑。 玛德,什么叫老子没吃饭? 这是在讥我身无力吗? 但拼了半晌的刀术后,的確也有些脱力,体力消耗巨大,最后两刀都有些软绵绵的了,他不由得退步几步,靠在城墙上,大口喘著气。 当然,对方的状態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再次拼了两刀后,不得不默契地暂时罢手,打算休息片刻恢復一些体力再战。 又扫视了一眼周边,见敌楼的敌台上躺著一地死尸,除了自己和对方这一员悍將之外,已经別无他人了。 “功夫不错————呼————”王旌拄著长刀,低著脑袋,眼前向上,瞥著聂伯光:“你们五个人,拼光了我三十多个兄弟————呼,这儿,就剩你我了,也算是条汉子!” 王旌竖起了大拇指。 聂伯光撇撇嘴,他本是猎户出身,虽然懂得些粗浅的武艺,又被主力猛士突击训练过,说是精锐还行,但功夫不错,明显是对方在往自己脸上贴金。 聂伯光从来都没认为自己是什么高手,毕竟,安东军那种环境里,谁敢称什么高手? 王旌见对方不回应,以为对方是在节省体力,那他自然不能如对方的意。 因此,他又询问道。 “呼————本將看你挺能打,不知在天王手下,任何要职?” 在王旌看来,五个人能拼死他们三十余人,剩下的这个还能和自己打的有来有回,怎么的也该是个校尉之流的。 而一说到这里,聂伯光却严肃起来,他骄傲的扬了扬头,淡淡道:“暨远营第一部第一曲第一队第一伍伍长聂伯光!” 王旌:“————” 好多第一,tm的都给王旌干无语了! 你特娘的一个小小的伍长,有个毛好骄傲的? “看不起老子是吧?老子知晓你是个大官!”聂伯光笑著,牙齿森然:“不过,今天杀了你,老子的位置就能提一提了,混个队长也说不定,毕竟,暨远之战前,老子也只是个小兵啊!” 王旌有感觉被侮辱到,还是很强烈的那种。 被一个之前还是小兵的傢伙打到这种地步,简直就是他从军十几年来从未遇到过的耻辱。 王旌不由得大吼:“那你tm的来杀我啊” 聂伯光回应:“我一定会杀了你!” “那你特么到是来啊” “一会就来了,先歇会!” 王旌:“————” 他特么也累啊,不然,二人在这打嘴炮干嘛,早就挥刀相向了。 气氛变得沉闷起来。 远处喊杀声震天,但这处敌楼好像被人遗忘了一样,与其它廝杀的区域格格不入。 直到,黑暗中有人叫了一声。 “王戍主?” 王旌一听,脸色顿时冒出了喜色。 “是顺子吗?老子在这!” 喊了一声,他又看向聂伯光:“小子,你完了,老子的援兵来了!” 嗯,的確来了,只有两个,甚至连头盔都没了,武器也只剩下两把腰刀,一看就是溃兵。 王旌脸色一黑。 “怎么就你们两个?” 那二人的脸上花里胡哨的,有点像自己抹的血跡,嗯,说不定是混在死人堆里装过死。 “戍主,三眼楼被攻破了!” 北定关有敌楼六十七座,除了用大写的数字来编號命名之外,还会有地址加上建筑痕跡来命名,比如三眼楼四眼楼,其实就是三个箭窗和四个箭窗的区別。 但此时,王旌对三眼楼破没破的事情並不感兴趣,他只是杀了面前的这个—— ——#,伍长是吧! “拔刀,给我杀了他!” 王旌指著聂伯光,对方也不怂,口中叫囂道。 “不服你亲自来!” “快去,杀了他!” 王旌怒吼,被叫做顺子的那两人面面相覷,但终究是往日里的上司积威甚重,而且看那敌军一副累的不行的模样,二人咬了咬牙,然后抽刀上前。 “咦,主公?” 聂伯光突然瞪大了眼睛,看著二人身后。 二人也下意识顿了下,虽然也瞬间察觉到了不对,但还是晚了,聂伯光骤然挥刀,鲜血喷涌。 “玛德,蠢货!” 王旌差点被两人蠢哭,但当看到聂伯光的刀卡在顺子的脖子之中时,却又忍不住眼前一亮。 之前五人拼三十余人,又和自己拼了半晌,两人的刀其实都有些卷刃了,卡在骨头上很正常,如今天赐良机,恢復了一些气力的王旌立马挥刀上前。 “喜子!和我一起杀了他——!” 二人一前一后,喜子离聂伯光最近,双方的距离只有数尺。 聂伯光察觉到了危险,立马鬆手扔刀,然后朝著最近的喜子仆了过去,对方挥刀砍来,砍到了聂伯光的脑袋上。 虽然有头盔防护,可还是被砍的眼冒金星。 但扑出的惯性还在,喜子被扑倒,下意识想要伸脚踹一脚,身后也有刀锋来袭。 在恢復神志的一剎那,聂伯光像被激怒的野兽一样,对於身后的刀锋不管不顾,而是猛地朝著到下去的那人喉咙咬去。 “鏘!” “鏘!” 刀锋砍到背上,砍到头上,聂伯光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直到嘴里涌入大片的鲜血,顿时被呛了一下才下意识鬆开了嘴。 “咳咳————” 此时,敌人喉咙都被咬烂了。 他刚想回头,脸上豁然一痛,眼前也是瞬间一黑。 一刀砍在了这名自称是安东军伍长的脸上面,原本以为能將对方砍死,但王旌看著对方裂开的大片皮肉,以及塌陷血红的鼻樑,又看了看手上卷刃的钢刀。 “玛德!” 扔掉钢刀,弯腰去捡顺子的武器。 身后,一道身影却缓缓爬起来,用手抹了抹横贯大半张脸颊伤口,感受到一大条翻开的皮肉,骨头似乎都裸露出来了,除了撕心裂肺的痛,还有就是满手猩红。 我要死了? 聂伯光的第一感觉不是怕,而是老子都特么要死了,死了也要多赚一个! “臥槽!” 刚拎著长刀回身,便看到一个满脸血呼啦的人影飞扑而来,王旌嚇了一跳。 但廝杀的本能还在,尖刀顺势上捅,捅到了对方的肚子上,可肚子上有甲冑,根本捅不穿,然后被扑倒,双方滚在了一起,近身肉搏。 不,不能说是肉搏,只是说的泼妇打架。 头锤,这个不行,锤了一下,脸颊疼的厉害。 但扣嘴,插眼,掐脖,肘击,依旧无所不用其极。 剧烈的喘息声,犹如野外媾和的“野鸳鸯”,但其实,两人一个在扣眼珠子,一个在抓对方脸上湿滑的伤口皮肉。 一片皮肉被撕下,顎骨都裸露了出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以及惨叫同时响起。 二人强忍著某种痛苦,仍旧咬著钢牙继续扣。 “啊啊啊啊啊————” 压抑到极致的叫声,片刻后,二人双双痛的昏了过去。 当“暨远营”的人赶过来的时候,看著满地血浆,和已经几乎“锁”在一起的二人,几个士卒拉了半天都拉不开,最后还是一名士卒用长刀將王旌的手砍下来,才分开了二人。 “真是相爱相杀啊!” “闭嘴,快,叫军医来!” “谁有回天丹,给这傢伙吃一颗!” “血流的也太多了,脸上肉都快没了!” “军医?军医?” 七嘴八舌的乱叫中,有人抬著担架快速赶来。 嗯,军医都跑到了城墙上,自然而然,说明城墙基本已经被夺取,眼下已经处於打扫收尾的阶段。 一座城池之中,一般外城军力最多,因为承担著防卫城池的主力任务,而內城的军力虽然数量最少,但战力却是最强的,不光是因为守卫核心,还因为这些的军力多都是一些將领的家丁亲兵所组成的部曲。 当然,罗城也有,但相对比较少,毕竟,呼延拙也不放心有一支其它將领的精锐部曲部署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哪怕是大多也只是几十上百人的规模。 因此,眼下外城和內城之间的城墙被彻底占据后,內城所谓的少数精锐力量顿时映入了安北军的眼帘。 > 第183章 真是害苦了寡人啊(求订阅求月票) 第183章 真是害苦了寡人啊(求订阅求月票) 內城也在大乱战,只是规模相对小些。 起先也大多都是数十、几百人规模的战斗。 尤其是狄牙这些將校被放出之后,在大帅府內寻到自己的盔甲武器换上,来到內城便发现自己的部曲们,大多都已经被储秀假传军令骗入了军营看押了起来。 少数没上当的也在和对方在府中府外对峙。 狄牙等人赶到后,发现有近百人围著强弩將军荣赤侠的府邸,他们立马开始衝击外层的守军,里面的部曲听到了动静,发现是自家將军之后,顿时士气大盛。 十几人顺势杀出,里应外合之下,堵门的上百士卒顿时被杀的大败。 就这样,一路衝杀,一路聚拢,狄牙等人很快也匯集了一百五十多號精锐部曲,在加上一些倒戈的溃兵加入己方,他收拢了近三百人,也不嫌弃人少,就直接带人朝著內城的南营衝杀而去。 內城只有两座军营,一座是南营,一座是北营。 眼下,北营內有两千人,主要是针对的是洪庆虎和阎秀成的亲卫。 南营人更少,只有一千。 狄牙等人的亲信大多都被关押在这里。 营门前,双方对峙在一起。 呼延拙和储秀的亲信痛骂狄牙等人发动叛乱,狄牙等人则痛骂呼延拙和储秀是中奸。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底层不明真相,只能是上司说什么就是什么。 狄牙还说呼延拙和储秀已经身死,让对方放弃抵抗,但二者的亲信明显不信。 你说死了就死了啊? 拿首级出来! 狄牙自然拿不出来,一阵嘴炮过后,双方不得不展开血战。 一方是呼延拙和储秀的亲信,一方是狄牙等人仓促组成的军队,双方爭夺南营营门的控制权,打的不亦乐乎。 当然,作为进攻的一方,狄牙等人还是处於劣势的,除了人数较少之外,还因为他们的遭遇与洪庆虎和阎秀成的亲卫一样,根本没有军械相助。 光靠几百人去衝击军备完善的军营,是不太现实的,毕竟,对方也全然不是废物。 狄牙等人只能边杀边退。 南营那边见了,当即掩杀了过来,就这样你来我往,竟直接从攻防战变成了街道巷战。 巷战吸引了双方注意力,一支由五十精锐部曲组成的小队则趁机绕道从侧面跳入了军营,他们的目的是解救被储秀派人羈押的精锐部曲。 但军营也同样还留有少数守军,双方见了,又不得不战成一团,战况焦灼的厉害。 直到,吕理带人杀来。 陌刀横空之下,根本没法阻挡,跟砍瓜切菜似的,【陷阵营】的士卒刚一加入战场,那战斗几乎就是一边倒,哪怕是精锐都不行。 因为【陷阵营】打的就是精锐。 要不是狄牙等人听了天王的话,带著白巾,此时怕是早就被这些如狼似虎的大汉杀光了。 杀翻了南营都没用用到半盏茶的功夫,直到满地的血腥传来,遍地的尸山血海,哪怕是一些隶属於狄牙等人的精锐部曲,同样忍不住面色惨白。 他们亦是上惯了战场的百战老卒,但却也很少见到有什么大型的战役,能达到眼前这种烈度。 跟规模无关,而是惨烈的状態。 但击溃南营之后,吕理根本没有停留,又迅速带人衝去北营。 而这个时候,无论是洪庆虎和阎秀成部,还是尹致远部,双方都已经是疲惫之师了,甚至战斗减员的数目都已经伤亡过半。 若是寻常军队,双方早就崩了。 但哪怕是精锐,此时同样已经陷入疲態。 而吕理杀入之后,本就神情紧绷的尹致远,更是瞬间神色大变。 “哪里来的军队?” 他带著两千人將洪庆虎和阎秀成部围在了东侧的营地,眼看就要分出胜负,但这个时候,一支黑色魁梧的军队从背后杀出? 看著远处营地入口,自己的亲信士卒被杀的人仰马翻,碎裂当空,尹致远下意识攥紧了手掌。 一个照面上百人就没了! 本就伤亡过半,残留的士卒又如何能够对方如此惨烈的屠杀? 苏玉山更是著急:“將军,投了吧?” 尹致远闭上眼睛,挣扎了片刻,最终长长嘆了口气。 玛德,就差那么一下! 他太想贏永春和天茂一次了! “嗡—” 號角声响起。 “放下武器,跪地祈降!” 酉时还没过去,北定关就已经易主了。 外城主力抵抗者被杀光,其余者大多投降。 內城之中士卒也不多,南北军营被攻破后,基本就没有什么反抗的力量了。 至於罗城。 嗯,精锐牙兵,这支呼延拙手上的尖刀部队几乎都被陈珂和八郎杀光了。 罗城城墙上倒是有点守军,但投诚的最快,其守將据说是一个名叫贺英武的校尉。 因此,罗城才是北定率先“光復”的区域。 將大帅府的金银財宝洗劫一空后,陈珂便骑著绝影连夜赶回抚州。 北定关的善后工作自然交给了八郎来处理。 嗯,小白跑的太慢,最终,陈珂不得不將它抱在怀里,玩了一把“三哥”杂技,也让这支白虎体验一下风驰电掣般的速度。 从北定关到抚州一百多里远,根本没花上多长的时间,陈珂甚至还来得及在王宫里吃晚食。 毕竟,鸿门宴上的东西他根本就没吃几口。 “浪费粮食!” “什么浪费粮食?” 徐安寧带著魏无双走了进来,后面跟著春禾和春桃。 几人也根本不知晓陈珂出去过,白天来时,清沅也一直按照陈珂的嘱咐,以大王在凌霄殿批阅公文接见重臣为由,封锁了大王跑到了北定关的消息。 直到陈珂回来上了晚食,眾人这才以为大王忙完了政务,才联袂而来。 “参见大王!” “嗯,爱妃平身!” 陈珂挥了挥手,徐安寧听了,脸色稍稍有些红,毕竟还没过门,叫爱妃还是太直白了些。 魏无双也是低著头,不敢看他。 春禾和春桃行完礼后,便退至一旁了。 只有“总管太监”清沅盯著穹顶,好像发现了什么奇妙的图案一样。 “大王,无双在你这里,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面对徐安寧意有所指的询问,陈珂眯了眯眸子。 “无双是谁?等等,你说的不会是双儿吧?”陈珂看向了魏无双:“你的真名,其实是叫无双是吗?” 那巴掌大小的精致脸颊,闻听看了陈珂一眼,其实是看不清的,毕竟她有些近视,因此,只是轻咬红唇,木訥地点了点头。 人也显得糯糯的,像个受气包一样,让人一看就想弄哭她。 而此时,陈珂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惊讶”。 “你俩竟然认识?” 清沅从背后掏出拂尘,又数了数上面毛到底有多少根。 嗯,就像大王的心! 徐安寧则是翻了一个漂亮的大白眼,精致的下巴微抬,露出了纤细修长的白皙脖颈。 “大王,竟然不知?”语气罕见有几分轻佻。 都是当大王的人了,怎么可能放一个来歷不明的人在身旁当侍女? 想到这儿,徐安寧勾起嘴角。 陈珂则“皱眉”。 “寡人不道啊。” 清沅差点也忍不住笑出声,最终还是將紫檀木做的拂尘手柄塞到了嘴里,贝齿用力的咬了咬,这才止住了笑意。 陈珂何等敏感,自然早就察觉到清沅的异状,因此狼狠地瞪了她一眼。 清沅见了,这才转过身,低下头,但肩膀依旧耸动著。 “咳咳,清总管,你先退下吧。” 不要啊大王,臣妾错了,臣妾还想要吃瓜的啊! ” 一诺!” 奈何大王发话,清沅只能一脸苦相,恋恋不捨,一步一回头,一副生无可恋的走出了凌霄殿。 此时,哪怕徐安寧素来冷淡的眉眼,都忍不住含著一丝笑意。 二人虽然打著哑谜,但其实也都知晓对方知道,眼下这般,也只不过是一种小眾的调情方式。 魏无双一个“生瓜蛋子”自然是不懂的这些的,她死死地抓著徐安寧的玉手,神情有些紧张。 徐安寧见了,收敛了笑意,却也直接拉著她,微微跪在了陈珂面前。 “安寧,你这是干什么?” 陈珂上前扶著徐安寧纤细的玉臂,后者轻咬嘴唇,但还是强忍著某种异样说道。 “大王,无双出身魏国公府,乃是前征北將军魏云魏將军之女,与安寧自小相识,情同姐妹————” 徐安寧挑明了魏无双的身份,还將前因后果敘述了一遍,陈珂则是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徐安寧嗔怪地看了陈珂一眼。 还装! “————所以,安寧想向大王求个恩典。” “你说,无论何事,寡人答应你便是。” “大王,安寧虽尚未入门,却也知晓固王国根基,绵延宗嗣乃王国大事,因此,请大王广纳温婉恭顺之女,充实后宫妃嬪,为大王开枝散叶,且安寧举荐一人————” 说著,徐安寧拉著魏无双的手:“无双出身公府,嫻於礼法,品行端庄,如今又孤苦无依,安寧斗胆,替无双討个恩典,待大王祭天称王后,无双可备后宫之选!” 魏无双听完之后,目瞪口呆,怎么绕我这里来了? 但隨后,便是面色赤红,像鹤鶉一样,小脑袋差点塞到了地板下边。 心臟砰砰砰跳的厉害。 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要嫁人啦? 怎么就要嫁人了呢。 然后还下意识偷看了一眼主公,对方也看了过来。 魏无双立马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低头,耳根子都红了,根本不敢再看他。 但此时的陈珂却是“皱了皱眉”,看著徐安寧,“痛心疾首”道。 “天下未定,四海未平,你竟然让寡人广纳后宫?” 徐安寧勾起嘴角笑著,也愿意陪著陈珂“玩闹”。 “咳咳,嗯,大王刚才————都答应了的。” 凌霄殿外,清沅差点將耳朵塞入门框里,但根本听不到,急的她直抓墙。 殿內,陈珂则是长嘆了一声。 “你呀你,安寧,你真是害苦了寡人啊!” 第184章 神兵与祭天称王 第184章 神兵与祭天称王 夜深人静之后,陈珂才在凌霄殿內,將系统的页面拉来出,看了看所谓的” 神兵”模组。 其实並非全然是“兵器”,一些如“盔甲”类的防具也列在了“神兵”模组之中。 比如神项羽的【霸王黑龙鎧】,嗯,其防御值高达“50”,价值10000金饼。 【天神破城戟】是锋利加“65”,价值15000金饼,【太阿剑】无坚不摧加” 81”,价值23000金饼。 湛卢、赤霄、七星龙渊、干將、莫邪、鱼肠、纯钧、承影等“神兵”,售价一至几万不等。 也有大夏龙雀、龙胆亮银枪、黑龙弓、孔雀翎、凤翅鎦金锐、三尖两刃刀、 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等等奇门兵器。 弓枪剑戟,內外宝具,算是应有尽有。 且各有其特性,或增加攻击,或者增加防御,不一而足。 唯一的缺点就是,死要钱。 看了看自己快要乾瘪的【余额】,陈珂觉得这“神兵”暂时不买也罢。 不过,在抚州內收集的黄金何时能运来? 因此,第二天早朝的时候,陈珂就重点询问了此事。 这年头,早朝一般是凌晨五点,一些文武大臣甚至三点就得在宫门外等候。 陈珂体恤眾人,当然也是体恤自己,因此他下令,以后的早朝放在已时,也就是九点正开始,儘量在午时十一点前结束。 嗯,其实以各部门衙门的办事效率,早朝平均开两刻钟就差不多了。 问了问黄金,询问了下关於祭天称王,以及隨后大婚的准备进度,对財政进行改革的討论和政令推行所遇到的问题进行了分析,最后,又著重研究了一下当前的军事部署。 事实上,这些天,整个黑水河畔,上游西边从北定关附近开始,中段到章义和河中,下游东至河西以及安东的河州,一直延伸到大海,这两千余里的河岸线上,各部都有上报发现了胡人斥候的踪影,甚至在河州,二郎已经和一些白民部落打上了几场。 各大草原部落宛若蝗虫一样,出现在黑水的北岸,“蝗灾”初显。 不过,因为马上就是立国大典以及大王大婚了,各部都將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两件大事身上,导致沿途的南岸各部相对克制,暂时还是以防御为主。 只要对方不渡过黑水,黑水南段的各部暂时也没有全面出击的打算,一切等立国大典和大王大婚之后再说。 当然,必要军械、粮食已经开始频繁运输了,军队的调动也早就已经展开,甚至连靖边府的【建章营】【先登营】百花军,以及十几个新兵营都在往黑水的南岸调动著。 陈珂和大郎等翊武堂的主事咨议们,主要討论的就是这件事情。 还有天茂城的战报。 大郎呈上了冉龙和秦炯联合署名的战报。 就在北定关被夺取的同一天晚上,天茂城同样宣告易主。 冉龙和秦炯早就已经准备多时了,像【神机车】【千军车弩】【霸王衝车】 【破城虎头车】等军械像不要钱一样运到了天茂城外,外加三个营的新兵,以及【赤龙骑】和【玄甲营】的压阵,一轮狂轰乱砸之后,大军一个衝锋,击溃了天茂城守军,对方只坚持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投降了。 洪庆虎知道得哭死,毕竟,他都在北定关“滑跪”了,天茂城还非得抵抗一下,完全没有领会洪庆虎见风使舵的精髓。 而对新生的“天国”来说,立国大典都要开始了,自然不允许境內还有独立的山头。 抚州三大军镇被彻底平定,也宣告了北疆內再也没有任何力量游离於“关国”的统治之外了。 巳时二刻,嗯,九点半,朝会结束。 文武退去,但大郎却跟著陈珂去了偏殿乾元殿。 说及的也只是一些小事,比如北定关之战后续的功过奖赏,翊武堂擬订了一个初稿。 陈珂也在上面看到了“聂伯光”的名字和军功,斩敌首二十一人,敌將一人。 他记性很好,对这人“誓死保卫主公”的印象也还算深刻。 看著翊武堂擬订授予他官升三级,从原本的伍长跳到副队长,管理五十人的队长,来到了“曲副”的位置上。 嗯,一个曲大概两百人左右,“曲副”是曲將的副手,大概就是个加强连的“副连长”。 陈珂想了想,提笔在上面勾了勾,最终將“副”字抹掉,换成了一个“將” 字。 也別当“副连长”了,去当“连长”吧。 八郎见了,也没提出不同意见,只是提醒道:“暨远营没有曲將的位置了。” 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像暨远营这种全军第一个授予番號的正常军队,里面的曲將有多抢手就不用说了,甚至就连【破阵者】都在排队呢。 “聂伯光”哪怕是立下军功,但同样还有其它人战功赫赫,比如一个叫陈石的乡兵,都快完成百人斩了,也只是升到了暨远营的“曲副”而已。 因此,想要当暨远营的曲將,“斩敌首二十一人敌將一人”这种功劳根本不够看。 陈珂自然也知晓这一点,他笑著说道。 “你可以派人询问一下他自己的意见,看他愿意在暨远营当个曲副,还是愿意去其它营当个曲將先解决级別问题。 人各有志。 有人寧当鸡头不当凤尾,也有人寧愿在暨远营里面卷,是去是留,全看他自己,陈珂也是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当然,除了暨远营这个全军第一个被授予番號的普通营之外,之后更是出现了青泉营、肃慎营、黑水营、以及黄羊营四大番號营。 光从名字就能看得出来,比如肃慎营,其底子是参与了青泉之战的老兵,之后攻伐黑水县、长缨府、黑水关,以及永定府各县等一系列战斗也算是主力之一。 但伴隨著军队的规模扩大,各地军队的编制合併,肃慎营就不只是肃慎营了,里面也有一些在在龙州苍州表现突出的小规模军队合併了过来。 因此,四大番號营也变成了象徵性的荣誉称號,眼下同样也是抢手货。 甚至最近军队频繁调动,四大番號营猜测北方可能有战事,已经频频上书翊武堂请战了。 对於这个问题,陈珂將决定权交给了翊武堂,让他们十个神项羽看著办。 大郎苦著脸。 他寧愿去衝锋陷阵,也不愿意在翊武堂坐堂,处理军务比上战场累多了。 脑子疼! 之后的几天里,整个北疆不少城池张灯结彩,很多人都知晓北疆即將要立国之事,一时间,堪称举国欢庆。 新年虽然还未曾到来,但空气中已经开始瀰漫著一股香甜的糖气了! 各地衙门也开始主动分发“糖果”。 农历十月二十八,大吉,乃是祭天称王的黄道吉日! 天色刚刚破晓,抚州城便四门大开。 陈珂一身玄色袍服,上绣龙纹,带著文武百官数百人,在【背嵬营】的护卫仪仗下,来到了抚州城外的松山。 他曾经说过,以后不来松山了,结果从那以后,竟然又接二连三的来到这里。 真香定律诚不欺我啊! 此时,三层的五色祭坛早就已经修建好了,就在松山最高峰一一赤焰峰之上。 陈珂带著文武百官徒步上山,来到五色祭坛上,“天”之神位旁摆放了香炉、烛台,整只纯色公牛、公羊、母猪,以及五穀作为祭品。 “秘书处”左主事诸葛延则高呼:“迎天——!” 声音落下,编钟和编磬等声音骤然响起。 隨后,主祭人登上五色祭坛高处,上香、祭酒! 第二步是奠玉帛、第三步是进俎仪式。 后边还有初献、亚献、终献等步骤。 然后是焚烧祭品“告天”,文武百官跪拜,陈珂则站在那念叨著葛延则亲自撰写的祭文。 藻词华丽,文采斐然,但其核心无非就三点。 如开篇明確祭祀者(“天王陈珂”)、时间、以及为何祭祀(“新登大位,恭告於天”)。 中间表达对老天和祖先的敬畏(“仰瞻霄汉,俯察黎元”),並说明相关诉求(“愿四海无烽烟,百姓安乐”)。 结尾立誓表决心(如“寡人必怜国保民,广纳忠言,轻徭薄赋”),最后以“伏惟尚饗”(恳请享用祭品)收尾,嗯,符合一些礼制格式的措辞。 最后,焚烧祭文,礼成收尾,返回皇宫,再由葛延则在天元殿宣告称王詔书。 宣读完毕后,文武依次三跪九叩,高呼“万岁”! 詔书也被骑士加急送出王宫,印製多份,传递各州各府各县。 至此,祭天称王的相关礼制完成。 从这天开始,整个北疆外加安东,都可以以“天朝”自居了,像大雍,周边的国家都对其朝廷的简称称之为“雍庭”,那么天国朝廷的简称自然就是“天庭”,大雍称雍兵雍將,天国自然就是天兵天將了。 当然,天朝也没有忘了雍国这个“邻居”,在祭天称王后,当即有【背嵬营】猛士快马加鞭赶到了龙州,然后在大军的护持下,將詔书递交给了廖州守军,让他们將詔书送至中都,转交给雍国皇帝。 里面还伴隨著陈珂的一封亲笔信,言明让景曜帝削去帝號,主动向天国称臣,来日兵峰南下,还能混得个“庸王”噹噹,不然,就只能当“昏德公”了! 廖州刺史陆青晏见了,气的鼻子都歪了。 这tm的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但他还是不得不派人,將詔书和信件以八百里极报的方式,送至中都。 可以预想,这件事情传出去,一定会在中都,乃至整个天下掀起轩然大波。 > 第185章 天王大婚 第185章 天王大婚 祭天称王的当天晚上,徐安寧搬离交泰殿,住进了老国公遗留在抚州城內的一处別院中。 里面早就被提前打扫乾净,同样一副张灯结彩的模样。 大王派“纳彩使”送来的聘礼也到了,除了大量的白银、珠宝、玉器、綾罗绸缎之外,还有一把神兵“莫邪”。 陈珂最终还是没忍住消费,买了两把神兵“干將”和“莫邪”,拢共花了两万四千金。 还是因为是“情侣剑”配套买打八折的缘故,毕竟,大王家也没有余粮啊! 徐安寧倒是很喜欢神兵“莫邪”,一晚上爱不释手,直到第二天,诸葛延和岳兴带著【背嵬营】和王后仪仗来到別院,宣告册立王后的詔书。 宣读完毕后,徐安寧接旨谢恩,眾人退出別院暂候,徐安寧则在春禾春桃的服侍下,带上凤冠,披上霞帧,以及绣有龙凤图案的红色绸缎,上面还有漂亮的珍珠点缀著。 芸娘与徐红妆站在红毯的两侧扶著徐安寧,徐大业在一旁见了,老眼含泪。 还时不时的呢喃著,大兄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器乐齐鸣之时,王后的专属“凤舆”也到了,徐安寧坐在“凤舆”之上,由诸葛延和岳兴带著【背嵬营】护送,从別院出发,穿过王都中轴线,经王宫正门进入王宫。 沿途由大量的百姓跪拜迎送。 毕竟是大王大婚,这么重大的事情,不少人自发的穿街过巷,跟著徐安寧的“凤舆”同行,並且高呼王后千岁,一时间,整个抚州堪称万人空巷,震耳欲聋。 进了王宫,还要跨火盆,象徵著驱邪避灾,过马鞍,寓意平安顺遂。 到了交泰殿的时候,陈珂已经是一身红袍站在台阶上了。 徐安寧盖著红色绸缎,自然看不到他,而且两旁是春禾春桃,身后也是徐芸和徐红妆,手里还握著“莫邪”剑,按理说,安全感应该还是有的,但此时徐安寧却还是有些紧张。 就连握著“莫邪”剑的玉手也攥的紧紧的,甚至微微有些泛凉。 直到,玉手被一张温热的大手抓住,熟悉又好闻的气味也微微传来,不知怎地,那原本空落落的心绪,霎那间就平復了下来。 “小心脚下,跟著我。” 熟悉而又磁性的声音传递至耳边,那刚平復的心情,却又瞬间飆升,心肝也是“扑通扑通”地直跳。 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瞬间就充斥了她的脑海。 毕竟,遇到陈珂之前,这些东西她其实是不太懂的。 她母亲乃是老国公原配,四十多岁才生下她,且没过几年就走了,在加上老国公对她的溺爱,其实也没打算让她这么早嫁人的,自然也没有老嬤嬤交过她这些东西。 当然,在大雍,十九岁的年纪不算小了,可在老国公的眼里还算只是个“宝姐儿”嘛,哪怕真有家世显赫的人上前提亲,以老国公在大雍的地位也可以从容推脱说“孩子还小”。 然后,“孩子还小”的她,在从河中府开始,到返回抚州城这三天,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甜蜜片段,徐安寧记忆犹新,但那个时候,终究是没有过门嘛,且封建礼教的固化下,她始终以此为由阻止那坏人的“肆虐攻伐”,终归是没有落得个被“吃干抹净”的下场。 可今天晚上————没什么理由了! 红色绸缎下,徐安寧原本精致白皙的俏脸宛若滴血,此时,她只觉得脸颊发烫,心中诸多杂念,最终也只是匯集成了一个难以启齿的念头。 —一今夜要被“吃干抹净”了! 这个时候的徐安寧整个人都是懵的,一系列流程也是磕磕碰碰,几乎都是不知道是如何完成的。 直到进了交泰殿,完成合卺礼时,徐安寧头上的红色绸缎被掀开,她才浑身颤抖了一下,並且从浑浑噩噩心不在焉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爱妃?” 看著那“坏人”似笑非笑的看过来,徐安寧根本不復往日的英姿颯爽,而是羞涩地偏过头,美眸不敢去看他。 但合卺礼还没完啊,这是古代婚礼中最重要的內容了。 就是將一个匏瓜分成两半,做成两个瓢,內中倒著美酒,新娘新郎各自端著一个,就是合卺,象徵著婚姻美满,白头偕老。 嗯,大概是古老的交杯酒了。 春禾和春桃拿来瓢酒,陈珂端了一个,然后抓了抓徐安寧冰冰凉凉的玉手。 “手都这么凉了,喝了酒水,我带你入洞房去吧。” 一听入洞房,徐安寧更紧张了。 “怎地,要我餵你?” 两个小妮子还在旁边笑吟吟地看著,徐安寧自然拉不开这种脸,她强壮镇定,拿起瓢酒和陈珂饮尽。 嗯,都说酒壮怂人胆,喝了这度数不高的酒水后,徐安寧反而敢拿眼看他了。 “走吧。” 进了交泰殿的內堂,里面也都是喜庆陈设,有龙凤喜床,此时春禾春桃正在往床上撒桂圆花生等物。 但撒上有什么用,一会儿还不是会掉在地上。 因此,陈珂摆了摆手。 “你们退下吧。 “是,大王!” 春禾春桃微微一礼,同样俏脸通红的转身离去。 面对徐安寧往来求救眼神,二人也只能露出了一副小姐您自求多福的模样回应。 不久后,满室陷入了寂静。 红烛燃烧,锦帐如霞。 陈珂突然低声询问:“爱妃,是不是要入洞房了?” 徐安寧闻听,耳根子更红了,她咬了咬嘴唇,最终上前一步,然后颤颤巍巍地伸出玉手。 “臣————臣妾为————大王宽衣————” 徐安寧脸颊滴血,解了半天才將陈珂的外袍褪去。 “那,我也帮你?” “嗯~” 徐安寧声调带著颤音。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陈珂將衣物堆积在一旁的软榻上。 他回过头,正想问徐安寧肚子饿不饿的时候,徐安寧却已经利落的钻入了被子里面。 嗯,那应该就是不吃別的了。 掀开被子一角,陈珂也顺势钻了进去。 肌肤滑润如丝绸,但却有些冰冰凉凉的触感,且触碰到裸露的皮肤时,陈珂明显感觉到徐安寧身子一颤。 她也只是漏出了小半个脑袋,小半张脸,一双美眸一眨一眨的,还声若蚊蝇的说道。 “大————大王,不熄灯吗?” 陈珂一个翻身,將对方压在身下。 二人四目相对,除了面红耳赤,还有好闻的处子香气扑面而来。 陈珂笑道:“不能熄灯的,烛光长明,寓意著光明顺遂。” “哦。” 徐安寧是不懂这些的。 直到某人的魔掌伸了过来,她才颤巍巍地闭上了眸子,狭长的睫毛一抖一抖的,贝齿轻咬嘴唇,一双玉臂也是环抱砸胸前,一副“防卫过当”的模样。 陈珂看著好笑。 “你在干嘛?” 徐安寧这才睁开了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陈珂,最终,將修长的玉手和白皙的玉臂挪开,还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引颈就戮的模样。 “请————请大王怜惜————”! 但手掌刚刚碰到她,徐安寧似乎想到了什么。 “等————等等!” “怎么了?” “东西。” 就用被子捂住胸口,徐南坐起了身子,不知道从龙凤喜床那里寻了一块白色丝绸。 窸窸窣窣地垫在了翘臀之下,这才脸色殷红,带著颤音说道。 “好、好了————” 往日里清冷高贵的徐安寧,此时却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果然,无论是天上仙女,还是地下女神,谁都抵不住这一遭啊。 “忍一忍————” 徐安寧半夜就被痛醒了,迷迷糊糊地摸索到陈珂时,嗅到了他身上熟悉好闻—— 的气味,就下意识往他怀里钻了钻,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一晚上累的厉害,虽然陈珂怜惜她,但其实她根本扛不住的。 当然,眼下的王宫里也没有那么多规矩,毕竟天朝陈珂最大,他的话无人敢反驳,別说是赖床了,就算是君王不早朝也没人敢指摘什么。 当然,陈珂早就醒了,看著沉睡中的徐安寧,他也没敢有太大动作,只是轻轻抚摸著她洁白且光滑的后背,像拍小孩子似的,轻声哄著她入睡。 並且,伴隨著一丝神力的渡入,顺梦中黛眉微蹙的徐安寧眉头渐渐舒展。 直到,太阳升起,龙凤喜床的光线也逐渐变得透亮,徐安寧睫毛微颤,这才幽幽转醒。 二人四目相对,徐安寧俏脸一红。 但还是俏皮地点了点白皙的下巴。 “大王圣安。” “嗯,寡人躬安。” 然后,二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珂又问。 “要起床?” “嗯。” 此时徐安寧像个小女生,哪怕是二人赤裸相对了,但依旧脸色羞红。 陈珂也知道这个时候她脸皮薄,因此说道:“那我先起。” 说罢,陈珂主动下了床,也没叫人来,而是打算自己亲自穿戴內衬袍服。 徐安寧起身想帮陈珂穿衣,陈珂见她在神力的治疗下似无大碍,这才点了点头。 陈珂穿戴完毕,又亲自帮徐安寧穿,二人也没叫宫娥,毕竟,穿衣什么也是夫妻情趣的一种,二人也算是怡然自得,嗯,当然,也差点擦枪走火。 “大王,您先出去好不好?” “我什么没见过?还让我出去。” “大王~” “好好好!” 最终,陈珂出了交泰殿,徐安寧则满脸通红的来到了龙凤喜床上,將被子缓缓掀开,露出了那张沾染了殷红血跡和不明图案的白色丝绸。 怔怔出神,对其看了半响。 女儿家家的,心思细腻,一会含羞带怯,一会儿含嗔带怒的,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直到,外边传来春禾春桃的询问声,徐安寧这才浑身一颤,然后脸颊发烫的將白色丝绸折起,最终像宝贝一样將其收藏了起来。 > 第186章 大赦天下(求月票求订阅) 第186章 大赦天下(求月票求订阅) 日上三竿,朝会起。 陈珂和徐安寧都穿的比较正式,在天元殿接受群臣朝拜,同时颁布詔书,昭告天下,这才算是彻底完成了大婚的流程。 当然,新国初立,再加上新王大婚,如此普天同庆之时,理所应当的对全国进行大赦。 但对於这种惯例,陈珂也是秉持著严肃的態度,罪轻、微罪者减刑可以,但重罪以上者不赦,尤其是一些十恶不赦之人,陈珂甚至颁布詔书,言明各州各府县,不比忌讳什么“新国初立”“新王大婚”,该判的判该杀的杀。 最后,陈珂又重点提了“青泉矿”“电落山”两地。 毕竟,连番大战之下,陈珂手中的俘虏不少,除了一些裹挟的民夫外,大多数俘虏都被送到了这两地挖矿、伐木,送去劳动改造去了。 陈珂授权翊武堂,可在普天同庆的同时,对於一些改造比较好,往日里也未曾有什么劣跡的俘虏,做宽大处理。 可適当放一批人回家,因为再过一个月左右,新年就要来了,也算是闔家团圆。 “臣谨遵大王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朝会散去之后,大郎出天元殿,来到了王宫神武门角落的一排建筑內,隔壁是“秀才处”,这边是“翊武堂”。 与还在抚州城內几名神项羽商议了一下,眾人这才飞鹰传书给“青泉矿”“电落山”两地。 “电落山”深处,一片寒风刺骨之地,原本的雪原密林,如今已经出现了一排排的木质建筑了。 更远处,是一片伐木地,参天巨树像间苗一样,隔著几颗开始砍伐,倒地后修整头上枝权,然后这些平整的圆木会被一些青壮大量抬起放在雪爬型上,在经过人工拖追拉倒“木料储存区”。 这种工作眾人都已经习惯了,哪怕有些人曾经是名动一方的朝廷大员。 不过,晌午吃饭时,眾人都有些纳闷,怎么吃的是“角子”。 这是隨便能吃到的吃食吗? 但“林场”的衙役没解释,一些人也没胆子问,只能一个个狼吞虎咽,毕竟,里面有肉。 平日里,一群俘虏就別想著吃肉了。 就连明威將军范仲道吃的都是满嘴是油。 料用的真足! 但他也有些感慨! 他本是靖边军的四品將领,但二月中,苍州刺史裴伦一纸调令,让他去长缨府的肃慎县去剿匪。 结果可想而知,三月初十那天,凤霞山谷外的豁口处,三千人被两百重骑兵冲的七零八落,范仲道被俘,如今到了“曳落山”深处,有多长时间了? 范仲道也有些记不清了。 毕竟,“曳落山”与世隔绝,除了伐木干活吃饭之外,几乎会逐渐忘记很多事。 当然,范仲道还记得妻子,他去肃慎剿匪时,妻子已经怀胎三月了,如今若是平安无事,似乎也该生產了。 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第一胎就是个女孩,当时他有些闷闷不乐,妻子也常常因此事以泪洗面,如今第二胎若是能平安生產,男孩女孩都行啊,只要能平平安安的活著就好。 如此想著,耳旁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大喊,“范仲道?范仲道?” “到!” 从沉思中被惊醒,范仲道下意识回应了一声。 “去林场衙门,有人找你。” “是!” 范仲道赶紧放下碗筷,然后一路小跑的跑道林场衙门的驻地,嗯,其实同样是用圆木搭建的房屋,里面燃烧著炉火。 “范仲道前来报导!” “进来。” “是!” 范仲道进了门,才发现木屋里只有两个人,对方坐在案桌后面,范仲道根本不认识他们,也从未在林场见过。 “范仲道,三十四岁,靖边府灵县人,官至明威將军————” 他人念了他的一些履歷,还辨认了一下他的体貌特徵,范仲道还看到了一张和他有著九分像的画像。 然后,那人又询问他,比如说在这里有没有受到虐待,有没有人欺负他之类的,他自己有没有什么困难,对於大雍是什么看法等等,一系列询问之后,这两人才离开。 范仲道有些纳闷,又过了片刻,林场衙门的伐木郎才出现在范仲道面前。 “给。” 范仲道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后,似乎愣了下。 “我————我可以离开了?” “没错。” 伐木郎看著他:“我们查过,你任职明威將军的时候,官声不错,也没有什么劣跡,而如今大赦天下,上头有命,你被列在特赦名单里,因此,你可以回去收拾东西,准备一会跟人离开了。” “大赦天下?” 范仲道眨了眨眼睛,他被放出去的原因,竟然是大赦天下? 什么意思? 景曜帝驾崩,新皇登基了? 直到现在,他对於外界的局势仍旧两眼一抹黑。 直到不久后,有骑士骑著一匹异种战马来接他,一马二人,顺著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建的驛道,来到了几百里外的肃慎县城。 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城墙,范仲道百感交集。 到了县衙,登记后领了一个大包袱,范仲道打开看看,就忍不住愣了下。 里面除了全套的棉衣鞋子之外,还有二两碎银子,以及一张户籍文书。 浑浑噩噩的站在人群里,范仲道惊鸿一瞥,好像还遇到了一个熟人。 定襄军统帅刘光宗? 有一次去镇北大都督府办事的时候,二人遇到过,还一起喝过酒,印象中,刘光宗凶悍异常,但此时的刘光宗却褪去了当初戾气,反而变成了一个只是有些强壮的普通中年人,对方同样在领著包裹。 且遇到任何人,也不復往日里的桀驁不驯,反而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 不是,谁能告诉我,倒地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刘光宗也在这里? 还变成了这副样子! 他也被改造了?然后同样因为表现良好被特赦了? 此外,好像还有抚州军赫赫有名的“铁壁”常震,以及寧武守备方觉。 范仲道在人群中看到不少熟人,能叫出名字的往日里都是中高级军官,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也未必是等閒之辈,而且,这些人好像和他都一样,似乎都是平日里名声不错,且从未听过仗势欺人之事的將领。 眾人也没有交流,在分到包裹之后,便在一匹匹异种战马的驮送下,被一一返回原籍了。 一日之后,范仲道回到了靖边府的灵县老家,也看到了抱著孩子坐在院內台阶上的妻子,以及旁边做饭的钱婆。 “秀青?” 像望夫石一般的秀青眨了眨眼睛,那满是憔悴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范郎?” 她还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毕竟,打了败仗,据说生死不知,已经失踪了七八个月的丈夫突然出现在眼前,秀青几乎立马就呆住了。 直到,孩子的哭声响起。 “孩子?”范仲道指著那婴儿。 原本愣住了的钱婆率先回神,立马接过孩子,秀青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哭著扑入了范仲道的怀里,生怕眼前是个梦。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拉著范仲道来的钱婆身旁,重新抱起来那孩子。 喜极而泣道:“快看,你儿子,我终於给你生了个儿子———— 日落西山时分,抚州城。 “铁壁”常震和方觉一踏入城中,竟然出现了一种恍然隔世之感。 二人算是捡了个大便宜,毕竟,他们也只是在“林场”呆了半个月便被放出来了。 而且,以当初他们被神武卒指挥使於冲打成的伤势,要是没有军医帮他们治疗伤势,他们大概早就死了。 “安王登基称帝了?” 听著路边人群说什么“大赦天下”,什么“普天同庆”,还有“大婚”之类的,二人不由得產生了这种想法。 当然,对於民间百姓来说,称帝称王什么根本不重要,也没有人纠结这个。 而跑了一天路程,腹內空空的二人,先是去了一座酒楼,叫了一桌酒菜,囫圇吞枣般的横扫了一会后,这才朝著小二打听消息。 最后得知安王立国后,称天王,眼下並未称帝。 二人都是世家出身,自然明白其中的区別。 “倒也算深谋远虑的雄主。” “不然能当阶下囚?” 二人沉没,片刻后,方觉问著。 “阿震你要回那个常家吗?” 方觉看向常震,后者皱眉道。 “怎么,你不回去?” 方觉摇摇头,说道:“我想去参军。” “参军?” “对啊,你刚才没听过有人说,最近黑水河边,常常能看到大量的胡人,这说明什么?” 胡人南下的消息,眼下已经是瞒不住了,毕竟,两千多里长的黑水北岸,几乎经常能看到胡人的斥候,无论是过往的商队,还是靠著黑水生存的渔民,几乎都能看到胡人的身影。 因此,眼下这种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当然,天朝也未曾管制,任由消息在民间发酵。 “你你?怎的,打算从小兵做起?”常震嗤笑。 “小兵也没什么不好的。”方觉同样在笑:“况且,毕竟是打胡人,这可比內斗有意思多了。” 常震听了,笑容收敛,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是不会给徐家卖命的。” “天王又不是徐家。” “但他娶了徐安寧。” “那好,你就继续记得你大哥的失踪之仇吧,老子准备去杀胡人了。” 方觉说完,拍拍屁股,转身离开了酒楼,留下了常震坐在那里沉思了许久。 直到,旁边有小二说道:“客官,小店快要闭店了,您看?” 常震被打断了思绪有些不满,但也不好和小二这种人发作,因此他沉声道。 “结帐!” “诚惠三两六钱七分四厘,掌柜的说了,给您摸个零头,诚惠三两六钱!” 常震掏了掏,最终只掏出了二两碎银子。 就这二两,还是从天朝的朝廷发放的“路费”。 此时,从未吃过白食的他,不由得老脸一红。 “咳咳,咋地这么贵?” “客官,您也不看看您点了什么?” 常震看了看几乎被横扫一空的席面,忍不住暗骂方觉这个狗东西,点了这么贵的东西,竟然吃完就跑。 但也不得不想办法解决。 “你看,我给你留个地儿,你派人去上府里取成不?要不乾脆我留在这里,你去帮我叫人,去甜瓜巷的常府,就说常二爷回来了,让门房带著银子来赎我,如何?” 小二做不了主,只能稟告掌柜,都是做生意的,且看常震相貌堂堂,气势不凡的,大概不是什么普通人,因此,掌柜的想了想,还是派小二去了一趟。 好在如今普天同庆,抚州成哪怕作为王都也未曾宵禁,否则这个点了,还真不敢派人隨便跑。 不过,那小二出去了近半个时辰,不仅没有带来门房,反而带了一个坏消息。 “掌柜的,甜瓜巷的常府是有的,待我说了常二爷的事情,对方面色大变,然后立马赶人,还说,常府里没有这个人,让我赶紧滚!” “嘭!” “你放屁!” 常震拍案而已,含怒的一掌,甚至將桌子砸的裂开。 “这————这位客官息怒,息怒!” 掌柜的一边给常震陪著不是,一边给小廝使眼色,示意对方去报官。 而这个时候,常震似乎也反应了过来。 他那个后母乃是冯家的次女,常父两年前病故后,內宅就由后母做主,以那妇人的性子,想帮他的幼弟夺取常家家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往日里自己身为抚州军头號猛將,对方还能收敛三分,可平日里依然少不了妇道人家的算计。 那时候,自己看不过眼时,还能去军中躲个清静,但如今他没了官身,又失了势,又该如何? 在河中被俘后,变成了“前朝”犯官,常家怕恶了天朝,和他切割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帮他! 打上常府? 嗯,大概还得进去,这次说不定不是那个什劳子“林场”了,弄不好得下大狱。 离开常府自谋生路? 好像也只能如此了。 看来,只能寻一两个旧友,先借点银子,或者借住一段时间再打算了。 “这样吧,你去河边巷顾家,找一个叫顾顺的兵曹,就说某常二让他带银子来赎某!” 嗯,眼下顾顺都被军情司的被抓了,自然来不了酒楼。 小二又白跑一趟? 常震闻听,脸立马垮了下来。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何况是三两多的银子。 难不成真要被当成吃白食的,被抓到大牢里丟脸? 但这个时候,掌柜的去来说:“客官,您可以走了,有人帮您结了帐!” 常震闻听愣了下。 “谁?” 折腾了小半天的掌柜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是几位军爷,从新王登基前就住在这里了。” 常震连忙询问对方的房间,想要亲自去拜见感谢。 来到地方,他深吸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嘎吱!” 房门从里面被推开。 他也看到了那人,身材魁梧,满脸的大鬍子。 “是你?” “咋地,不服?” 石宝举了举手上的长刀。 “不服拼一下子!” 常震愣了下,最终点了点头。 “好————” 不久后,二人打的鼻青脸肿,然后又跑到了蝶香楼喝花酒。 嗯,又在这里遇到了同样喝花酒的方觉。 “你特么的————” 然后方觉也被打的鼻青脸肿。 事后,石宝邀请二人去永春军,常震和方觉对视一眼,陷入了沉思———— 第187章 克天京者王 第187章 克天京者王 早在十月底的时候,一批又一批的黄金就被陆续运到了天王宫內。 这些黄金的成分很杂,有一部分是龙、苍二州置换而来的,毕竟民间有时候也在观望,置换黄金似乎跟小溪流水似的,一点一点挤出来,指望著整个北疆一蹶而就,一下子犹如“泄洪”一般將黄金掏个乾净不现实。 还有一部分是从抚州缴获而来的,比如之前在抚州城外逃窜的各大世家遗留的金银珠宝,比如说偽燕王所属的张家。 尤其是张家,家底还是很厚的,光是被清点出来的现银就有四百多万两,黄金三十余万,存粮二百四十万余万石,田產、农庄、店铺、矿產、银庄等资產更是无数。 这还是张家花了大价钱养了几万“神武卒”以及一支“密陀僧兵”的情况下。 乾元殿里,就连陈珂看到这张清单都稍稍有些吃惊。 “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造反养私兵所花的钱海了去了,就连妙月庵那种曾经號称黄金百万的“金窟”都差点被张家研磨乾净,一些佛像上的金粉都被颳了一层又一层,怎么会还剩下这么多现银? 军情司主事荆鐸神情恭敬,一边將大王身后的垫子垫高一些,一边解释道。 “大王,根据军情司掌握的线索,张家掌握著北疆最大的走私网,像北定关、杀略口那种古道、原河西府等各种线路,张家都有插上一手,就连抚州十三家商行的背后,起码有一半都背靠张家,哪怕是事后要分润给各大军头,乃至镇北都督府,落在张家手里的依旧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听到这个,陈珂才瞭然的点了点头。 毕竟,王宫西北角的地下密室里,老国公遗留那笔黄金就有二十万两。 如今天朝不说,光大雍那边金银置换比例早就达到了一比十了,这可相当於二百万两银子了。 当然,镇北都督府也只是占了其中一股而已,一股就能攒下这些,那么,整个走私网获取的银子更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之前寡人去狼毫山的时候,就听闻抚州十三家商行富可敌国,如今看来,此话不假,你派人查一查,若是这十三家有违法乱纪之事,你亲自带人给他们抄了。” “诺。” 其中荆鐸早就开始著手收集这十三家商行相关情报了,什么时候对他们动手也只是个时间问题,一群暗中走私的商人而已,对於军情司来说不足为虑。 不过,荆鐸突然说了一件事。 “主公,属下今天收到了李將军的飞鹰传书,上面的日期是在两天前,李將军说,他已经带人进入了中都。” 陈珂听了这个消息並不惊讶。 嗯,今天是十一月初一,但早在文武劝諫他黄袍加身之后,陈珂就已给【飞虎营】的营副李长安、营副李力服两兄弟下达了一个任务,让他们带著一曲【飞虎营】猛士暗中去中都,將徐安寧的哥哥嫂子侄子侄女什么的接到“天朝”来。 毕竟,伴隨著陈珂祭天称王,以及大婚的消息传递到中都之后,徐家的处境堪忧是必然的,盛怒之下的景曜帝说不定会拿徐家开刀。 未雨绸繆之下,陈珂提前准备此时,也是避免日后徐家直系被杀,徐安寧知晓了什么噩耗导致伤心过度。 刚没了父亲,若是家人也接连没了,对於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小姑娘来说,怕是几乎与天塌无异了。 当然,大雍虽然日落西山,但中都毕竟是京畿,还是大雍牢牢控制的基本盘,因此,陈珂也没敢小覷雍庭对中都的控制力。 虽只是將徐安寧这一系的人手弄出中都,但毕竟有四十多號人呢,不是个简单的任务。 想了想,陈珂敲了敲桌面。 “广济是什么態度?” “呃,广济咨议认为,当虚实相济,声东击西。” 陈珂听了点了点头。 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一套。 “他提出了什么方案?” 荆鐸回应说:“广济咨议提议,將皇甫维心在中都的消息传出去。” “皇甫维心在中都?” 陈珂有些惊讶,这么重要的人物自然在军情司掛名了,他也听说过。 可作为黄泉道圣女,她爹皇甫宗吾都在天京称帝了,她一个“偽帝”之女还敢在大雍中都逗留? “广济咨议说,他早在中都时就查到了些许眉目,皇甫维心应该化名藏在某座青楼中,后来,广济被景曜帝派来北疆主持针对镇北军兵权的收缴,眼下不过几个月,皇甫维心很可能並未离开。” “那若是她已经离开了呢?” 见大王提问,荆鐸这才回应道:“广济说,那中都也可以有第二个皇甫维心”!” 陈珂听了笑了笑。 反正无论如何,“皇甫维心”,算你倒霉唄! “路线都制定好了?” “几条路线,李將军选了这条!” 荆鐸呈上了军情司制定的相关计划,当然,广济作为咨议提出来的一些修改意见只是作为参考,陈珂研究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行,按照你们原来的那个办吧,广济这个,嗯,也可以试一试。” “诺!” 荆鐸离开乾元殿之后,陈珂才將陆续运来的黄金收到了系统中,然后独自骑著绝影,去章义府的大寧山附近一口气连建了五个村庄。 取名盛世、河清、海晏、国泰、民安。 回来的时候也不过是晌午。 陪了徐安寧吃了午膳,见她似乎有些心事的样子,陈珂也没揭破。 人来没接回来,事以密成,语以泄败,陈珂也没提,权当事成之后给她一个惊喜吧。 十一月初二,中都雍城。 紫极宫偏僻的矮房里一片忙碌。 虽烧著地龙,也有上好的炭火取暖,但依旧有人不断咳嗽,当然,也没人敢去嘘寒问暖。 —— 毕竟,谁不知道九月初陆相被皇帝爆打了一顿,直到现在都没有好利索。 再加上冬季来临,作为南北方交界处的中都,既有南方的湿冷,又有北方的冰寒,寒湿入体那就不意外了,导致最终带病办公的陆相火气很大,其余的门下侍郎、中书侍郎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但终究是有一些大事绕不过陆珩。 中书侍郎樅只能硬著头皮来到陆相的案桌前。 “陆相,陈国公八百里加急的奏报,虎头山一战,我军又吃了败仗————” 后者笔尖微顿,捂著嘴咳嗽了两声,然后才道。 “又死了多少?” “伤亡————三万余,但也阵斩了和拓汗国的一万余人。 " 陆珩听了嘆了口气:“第几次了?” “!嘭!嘭!” 他又拍了拍桌子,提高了语气。 “第几次了??” “国势艰难,朝廷到处挤银子,才给那个老匹夫挤出来三百万两,这些银子刚运去大西北,他就又打了败仗?” 堂內眾人听了,面面相覷。 一些人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胡衡亭的身上,后者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拱拱手说。 “陆相,大雍缺马,而和拓汗国则號称控弦百万,就算是有水分,与其激战我军也是吃亏的!” “吃亏就不能打仗了?吃亏就不能打胜仗了?”陆珩横眉冷对道:“要我看,西北军改换帅了!” “不可,陆相不可!”中书侍郎嵇樅也顾不得明哲保身了:“临阵换帅乃兵家大忌,况且,陈国公从军多年,乃我朝少有经验丰富的大將,若是换了他,又有谁能统领西北三十万儿郎?万一激起譁变————” “哼!” 陆珩冷哼:“他陈国公,难道还敢造反不成?” 当然,他说的也只是气话。 敢不敢反是一回事,有没有能力是另一回事。 若是他一意孤行逼反了朝廷大將,哪怕景曜帝再信任他,到时候大西北崩盘,景曜帝都绝对不会放过他。 “申飭吧————” 最终只能不痛不痒的“申飭”! 但不光是西北那边坏消息不断,西南临阳侯伍景重率军去剿灭元崇后,“波仁国”派兵来援元崇,伍景重同样输多贏少。 还有南边黄泉道搞出的“偽楚偽帝”,这更是大雍的心腹大患。 陈国公被西北战事绊住了手脚,无暇抽身去南方平叛后,朝廷不得不启用已经七十多岁的鲁国公柴隆掛帅,並且从各地抽调兵力,编练新兵,拢共统兵十万,从中路进军天京。 还暂时赦免了武威侯郭方,让其戴罪立功,统兵五万,从西路进军“偽楚”。 东路则是武功侯戚威,同样统兵五万,以水陆两地进发,为东路军。 三路大军南下平叛,景曜帝甚至放出了“克天京者王”这句话。 不过,无论是鲁国公柴隆,还是武威侯郭方,乃至武功侯戚威,三路大军战绩平平,別说克天京了,甚至连都未曾靠近天京三百里之內。 还有北疆。 “————自从廖州刺史陆青晏传信说,新冒出的来那位安王击溃了杨玄,占据了龙州之后,北疆几乎就和中原断了联繫,之前倒是偶尔还能收到宗勛卫的飞鸽传书,说对方正与裴伦正在苍州鏖战,怎么这个把月竟然都没消息了?” 陆珩询问眾人。 北疆离中都远是事实,毕竟光抚州到中都的直线距离都超过六千里了,要是在算上途中的弯弯绕绕那就更长了。 因此,眼下堪称四面烽火的大雍,眾人对大西北,西南,乃至南方的战事都知晓不少內情,但对於北疆的战事那真的两眼一抹黑。 胡衡亭考虑了片刻,嗯,因为陆相身体不適,他又身兼数职,如今又兼了宗勛卫左將军的职衔。 他直接询问道。 “陆相,要不要让宗勛卫启用一下北疆那边的暗探,探听一些消息?” 陆珩想了想,点点头,毕竟,他也觉得北疆那边有点诡异。 哪有一点风声都传不出来的。 “好,让宗勛卫不惜一切代价,搞清楚北疆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结果,北疆的事情还没搞清楚,宗勛卫却上报,说在中都发现了“偽帝”皇甫宗吾之女,皇甫维心的踪跡。 原本焦头烂额的陆珩闻听大喜。 “快,调宗勛卫、拱卫司、上五院、长行局的人手,给我將皇甫维心从中都找出来,记住,我要活的————” 第188章 大相国寺的惊天逃亡? 第188章 大相国寺的惊天逃亡? 作为大雍都城,中都雍城人口超过二百万,想要从里面找出一个人来绝非易事。 但如果说將区域缩小在青楼之中,靠著“主场”优势,宗勛卫、拱卫司、上五院、长行局的人寻到皇甫维心怕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而当这些人正在一家家暗中搜寻之时,镇国公府之中,却骤然涌出一支素白的送葬队伍。 不远处光禄大夫、京兆牧的府邸甚至还派人出来看了看。 “怎么回事,老国公的灵柩从北疆运回来了?” 朝廷早就派人去了北疆去运老国公的灵枢,毕竟获得了陪葬先帝陵寢的待遇,如今人难道是回来了? 不过,不是说北疆和中原的消息都已经断了吗,那支人手都好久没有消息传来了。 许多人百思不得解,因此,不光是京兆牧的府邸派人打探,就连整条街有名有姓的大人物,都派遣了人去徐家询问。 后者也只能解释道,说老国公的遗体在北疆被贼人“张勋”火化了,眼下新任镇国公已在两日前上报朝廷,请求朝廷允许徐家为老国公立衣冠家,並且在城外大相国寺停灵二十一天! 朝廷这些天忙著军国大事,哪怕有时间管这种小事,又不是老国公活著的时候,因此匆匆批覆后,便打回了宗正府。 徐家使了银子,衣冠家之事办的还算是顺利。 因此,今日便是正式出灵的时候。 虽然有人诧异这丧事怎么办的如此著急,但考虑到老国公毕竟没了已经两个多月了,忙於入土归根,似乎也算是情有可原。 但毕竟是国公,该有的仪仗还是有的,因此,金吾卫还派遣了一队仪仗保护徐家人出城去大相国寺。 与数百人亦是护卫亦是监视的金吾卫相比,徐家眾人就有些寒酸了,只有直系亲属数十人,就连灵枢都是徐安平哥三个亲自赶著马车在护送。 有徐家旁支听到消息,匆匆赶来,见到这种场面,不由得皱了皱眉。 “安平,大兄毕竟是镇国公,送葬场面怎如此寒酸?” 如今新任的镇国公徐安平,相比以往稍稍有些清减,闻言也只是抿了抿嘴唇说道:“父亲薨了之事传递过来时,我就已经遣散了国公府的下人,眼下国公府任何事都得我等亲自动手,怎地,叔父竟然不知?” 那与老国公一个辈分的旁支听了,神色稍稍有些尷尬。 毕竟,镇国公薨了,这些旁支都未曾敢第一时间去弔唁,因为不知道朝廷对镇国公府的態度如何,万一当今圣上想要那国公府开刀,他们这些旁支上去不是在找死嘛。 大家族,哪有什么亲情可言。 因此,那一夜所有人都在作壁上观。 可如今徐安平毕竟为新任镇国公了,且他平日里素来“敦厚”,平易近人。 不喜爭端,各大旁支见风声过去了,徐家依旧家大业大,便又都靠了过来。 “安平你早说啊,这事办的不地道,让京都其它勛贵见了,还以为我徐家败落了呢。” 那人直接招来管家,以帮衬帮衬丧事,帮徐家壮壮声势为由,招来了不少各房的之人。 徐安平见了,忍不住嘆了口气。 这位远方叔父见风使舵的本身,不去朝廷当官可惜了。 “安平,你放心,老国公的丧事交给我,保管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旁边的老二徐安详只是冷笑,但老三徐安和却道:“叔父,你甚至不愿意叫我大哥一声镇国公!” 那人听了,老脸泛红,却也只是打了个哈哈,一副没脸没皮的模样。 大相国寺。 愿意让老国公的灵枢停靠在这里,除了国公的威势之外,还因为徐家使了银子。 否则,以大相国寺在中都的地位,这事说不得还得扯皮。 毕竟,爵位是爵位,权势是权势,没了老国公,眼下的徐家已经从原本大雍的一流家族沦为二流了,这还是看在新任国公他妹子是镇北將军的面子上,不然,家族在朝廷上没有支柱的家族,败落是早晚的事情。 超度法事,念经祈福,忙了一夜,眾人也都是累得不行。 —— 但徐安详和徐安和不光没睡,反而来到老大的客房。 “大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错,你急匆匆的给爹立衣冠冢,办法事,还让我们將全家都领来,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没错,我幼子才出生三个月,我不信你能说出那种,缺一人便將他逐出族谱的话来!” 三人毕竟是亲兄弟,相互之间熟悉的很,且在老国公因材施教的养儿理念下,三人也不是什么混蛋之人,別人猜不到,徐安详和徐安和却觉得大哥此举一定有深意。 果然,大哥虽然没说话,但他背后却突然出现了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徐安详和徐安和见了,瞳孔收缩,但身体却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別衝动!” 老大徐安平连忙护在二人之前。 毕竟,他可不想两位兄弟吃苦头了,因为两天前他就吃了不止一回。 虽然因为帝王猜忌,三兄弟都未曾入军伍操练,但毕竟是將门世家,家传绝学徐家枪和內家真功还是苦练不缀的。 不然小妹都功夫不弱,她三个兄弟却是弱鸡,传出去也太丟老国公的脸了。 因此,两天前的夜里,李长安独自闯入镇国公府,寻到了在书房沉睡中的徐安平,这傢伙也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黑暗中,两人交手数招,然后徐安平的三观差点都被打崩! 要知晓,徐家三兄弟,他的武功最高,如今也算正是壮年,结果三招两式就被李长安束缚了全身。 嗯,就是用绳子绑了个龟甲缚,嘴里也被堵上了东西。 对方直言,乃是老国公女婿派来的,李长安听了,哪怕向来敦厚的他都忍不大骂,当然,嘴里堵了东西,还勒住绳子,根本是骂不出来的。 李长安三言两句解释了事情的经过,然后拿出了老国公亲笔书写的婚书,又掏出了“驍骑军”的虎符,徐安平这才安静了下来。 李长安將绳索解开,打算心平气和和徐平安谈谈时,这傢伙却趁机偷袭。 结果可想而知,徐安平被暴揍了一顿,嗯,但没打脸! “你不信?” “这种全家掉脑袋的事情,我为何要轻易相信?” 然后李长安说出了一些名字,徐安平听了,这才相信,眼前这傢伙,真是父亲“女婿”,呸,父亲所嘱託之人派来的。 毕竟,字跡可以仿写,虎符可以造假,但那些名字除了老国公和他徐安平,就算是小妹都不知晓。 李长安明言,天王祭天称王的詔书,没几天大概就能传到中都了,到时候,你们留在中都就是个死。 徐安平考虑了半个时辰,最终才决定放手一搏,所以才有了后续之事。 大相国寺的客房里,徐安平、徐安详、徐安和三兄弟坐在一边,李长安、李力服坐在另一边。 老三徐安和狐疑:“外边数百金吾卫护著,你们两个是怎么进来的。” 李力服闻听笑了笑:“插標卖首耳,不足为惧!” 徐安和:“—— —" 到依旧有人一脸苦相。 “你要如何带我们去北疆?一路上辗转何止数千里,我们又大多都是老幼妇孺,说不得还没跑出中都,就被朝廷大军堵在了半路,就算侥倖逃得追捕,天寒地冻的,这么长的路怕是也会死人!” 在徐安详、徐安和看来,对方想要带他们全家四十余口逃离中都,返回北疆,几乎是一件天方夜谭之事。 “这是我们的任务,你们只需要跟我们走就好了,我们就不定不会辜负大王所託,將你们全家老小,一根毛不掉的送到抚州。” 嗯,这话听著稍稍有些渗人。 兄弟三人对视一眼,考虑了半晌,最终,徐安平问道:“那,我们何时离开?” 李长安直接说道:“现在就可以。” “嗯?现在?” 徐安平三兄弟愣了下,只觉得对方在开玩笑。 “你们不用准备?” 李长安淡淡道:“从你们离开城內开始,准备工作就已经完成了。” 嗯,至於皇甫维心之事,那是“广济”搞出来的,和李长安二人的任务並没有丝毫的联繫,毕竟,他们接受任务还在“广济”落网之前,难道没有“广济”提供的这个消息,他们就不救人了吗? 李长安、李力服二人並不清楚大王是怎么想的,而他们最开始就是按照早就已经制定好的任务流程来做的,並没有受到“广济”出现的相关干扰。 一个刚刚投诚过来的傢伙,他们二人也信不过。 谁知道“广济”是不是在诈降。 说不得,大王此此番,也有试探“广济”之举。 他们有自己的节奏。 徐家一家子很快就被叫醒了。 寒冷的夜色中,李长安將一颗颗丹药平均分给每一个徐家人。 “吃了它。” 大人小孩包括妇人面面相覷,但徐安平见了,却毫不犹豫的將药丸塞入口中。 毕竟,李长安的身手他的见过的,想要杀他全家,根本费不了多长时间。 见家主都吃了药丸,其他人也不在犹豫,一一吞吐下。 “婴儿怎么办?” “药丸融於水,餵水给他。” 这是给眾人保命用的,毕竟,一路顛簸,寻常人还行,但体质弱一些的,包括婴孩,若是没有新研製出来的“夺天丹”的护持,大冬天的在黑夜里狂奔,少不了感染风寒什么的。 又分发了一些披风和厚厚的棉衣,直到每一个都变的“圆滚滚”后,李长安才带著他们明晃晃的从大相国寺后门走出。 出了后门,只漏出一双眼睛的徐家三兄弟大吃一惊。 原以为会是一场惨烈的廝杀,三兄弟也做好了杀出去的准备了,但没想到,大相国寺外遍地都是躺在雪堆里的金吾卫,而他们在相国寺里却根本没有听到一点响动。 此时,五十匹一看就是异种的高大战马屹立在那里,旁边还站著一名同样魁梧至极的猛士。 “这,马匹好像不够,张兄弟,要不你先带著孩子们走吧!” “別废话了,一马二人,上马!” 隨后,在一对一的帮扶下,不少人像是被拎小鸡似的被拎上了马。 “大哥,妇人怎么办?” “这个时候谈什么礼教,都上马再说!” 一个个都穿的圆滚滚的,也触碰不到躯体,况且都是將门世家,也不像是那些腐儒一样在这种状况下还顽固不化。 徐安平也知晓,对方是在救他们的命,否则,小妹成了天王王后的事情传递过来,皇帝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这些徐家直系的。 一些人翻身上马,猛士还带著绳子,將背后人捆绑在自己身上,以免掉落,然后趁著夜色,一路往东驰骋。 咦,怎么是往东?不是往北吗? 三老喃喃自语,黑夜马蹄声中,也根本听不清楚,但他片刻后大概就想到了什么。 往北有不少关隘和大江大河的存在,往东只有一座小型关隘渡萌关,以及一些石桥哨所阻路,且骑马跑上两三天,便能跑到海边了。 “乘船?” 没想到,天王的手下倒是很细心,毕竟,对於老弱妇孺来说,坐船无论如何也比乘坐马匹强,几千里路程,后者那可是真能要人命啊! 但其实,根本不用两三天,天还没亮,眾人便已经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一处小型码头上。 沿途的路线从他们离开大相国寺之前时,刘有人负责打通全线,包括渡萌关,守军一千人在一夜之间被人杀了个精光,看的徐安平他们眼皮直跳。 玛德,救我们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看到有些尸体流出的鲜血甚至还冒著热气。 这是在等我们过来,然后“现杀”的? 原本以为是插翅难飞,堪称惊天大逃亡的惨烈逃生之路,结果,在马背上也不算太顛簸,就这样晃晃悠悠小半晚上,他们竟然竟然上船了。 码头也早就被一小队猛士暗中夺取了。 隨后,几艘大型战船扬帆启航,朝著安东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89章 立国之战前的部署(求月票求订阅) 第189章 立国之战前的部署(求月票求订阅) 夜色下的中都,同样张灯结彩,繁华绚丽。 但在东城莲藕街上,一座青楼的窗户却骤然被几道身影撞碎。 身影跌落至街道,一个个没了气息。 一名身材纤细的女子则出现在一片窟窿的窗户前,看著下面的尸体黛眉微蹙著。 “朝廷鹰犬,如何寻到我的?” 纤细的手指掐了掐,做出一番推算的架势,最终那女子冷声道。 “原来是你!” 旁边有个拿著哨棒壮汉,闻听憨厚地挠了挠头道:“圣女的法力又精进了,竟然连谁出卖您都能算的出来!” 皇甫维心听了撇撇嘴。 我就去了一趟朝天观,要不是那个牛皮鼻子老道,还能是谁知道我在中都? 一个是南方造反“专业户”黄泉道的圣女,一位是北方紫天道大天师,双方暗通款曲也不是第一次了。 如今对方竟然將她卖了,这又是为何? “圣女,朝廷鹰犬围上来了!” 算了,下次找到他,问个清楚。 “撤!” 足尖一点,从二楼骤然飘落。 但刚刚落地,皇甫维心便见有几名黑衣大汉,各吃持长刀衝来,她不退反近,单手如刀,红裙翻滚之下,掌风破空。 “噗嗤!” 一名大汉长刀被打弯,脖颈飆血,猛地倒飞了出去。 “小心,內家高手!” 其余四人又合在一起,以合击之术砍了过来。 皇甫维心足尖横扫,內家功力爆发之下,四人竟然被踢飞了出去,於半空之中喋血,最终摔落街头。 五名宗勛卫竟然不是她一合之敌? 但也不意外,毕竟,要不是身负不俗的武艺,她又怎么敢在中都冒险,甚至不怕广济那个牛鼻子,敢出现在他的朝天观! “圣女,俺来祝你!” 拿著哨棒的魁梧大汉也杀了过来,二人合力,在莲藕街上杀出了一条血路。 但这里毕竟是中都,不用提宗勛卫、拱卫司、上五院、长行局內部的一些高手,就算是城防军金吾卫,也够他们二人吃一壶的。 哪怕皇甫维心自视甚高,也不敢说能在中都杀出去,毕竟,面对这种精锐大军,任何高手都只有逃跑的份儿。 果然,被堵在一处街道时,二人在杀死数十人后,弓箭手和一些朝廷的高手已经都到了。 “走!” 看著一地的尸体,皇甫维心喊了一声。 “皇甫维心,你走不了!” 几名拱卫司的高手衝锋而来,拦住了她的退路。 黑夜里双方飞快靠近廝杀,不时有人飞出。 血染长街! 战况一时陷入了焦灼,直到,有人冷声喊著:“放箭!” 不是,还有自己人在长街廝杀呢? 而且,陆相不是说要活的吗? 那人闻听冷笑,这女人武功如此之高,你能抓活的? 最终,箭矢还是来了一轮。 “嗖嗖嗖!” 將围杀自己的最后两名高手当做挡箭牌,皇甫维心看了一眼,发现那魁梧大汉早就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了。 微微嘆了口气,皇甫维心猛然运力,將一名拱卫司的高手胸堂拍的塌陷,人也被砸轰飞,並且朝著对方的弓箭手的方向砸了过去,与此同时,她却借著反震之力跳上房顶。 但身后依旧有几支劲弩攒射而来。 “嘭嘭嘭————” 大量金吾卫聚拢过来,朝著皇甫维心跳下的另一条街道跑去。 “地上有血,她受伤了!” “追!” 这一夜,中都宵禁,金吾卫挨家挨户的严查,宗勛卫、拱卫司、上五院、长行局铺天盖地的设网。 搜了一夜,直到天色泛亮,二百多万人的中都,竟然没有抓到一个皇甫维心? 听到外边传来闹哄哄的声响,藏身在朝天观內的皇甫维心脸色苍白,轻轻吐出一口热气。 “广济!” 与此同时,大相国寺外,数百金吾卫被杀的事情也已经被大相国寺的人传递而来。 陆相震怒。 “废物!你们这群废物!” “调兵去追!快点!!!” 当然是追不到的,人都到海上了。 嗯,结果,当陆相战战兢兢的去了太极楼,果然又被打了一顿,几乎是被抬著送去陆府的。 结果没几天,天王祭天称王的詔书传来,里面还夹杂著一封让景曜帝削去帝號挑衅信,后者看了何止暴跳如雷。 “朕————朕誓杀汝!” “啊啊” 几乎很少参加朝会的景曜帝甚至破例来了紫极宫,让满朝文武派兵去北疆伐“天”! 可如今大雍处处都有战事,处处都要花钱,哪里有有兵有將又有钱去伐“天”! 何况陆相也不在! 可想而知,这种情况下,躲在家里养伤的陆又被景曜帝派著青铜监的太监,从陆府抬到了皇宫內太极楼。 陆珩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最终,他跛了一条腿。 嗯,景曜帝打的。 抚州城,乾元殿內,陈珂的鼻子稍稍有些痒痒,他觉得应该是有人想他了。 旁边大郎见主公有些走神,轻声询问著。 “大王?” “继续。” —— “诺!” 眼下,出现在乾元殿里的,除了大郎之外,还有其它神项羽,以及整个天朝大量的武將。 这也算是天朝最高级別的军事会议了,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在蒲团上,除了陈珂。 “眼下,胡人联军的数目大概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因为一些部族几乎是拖家带口,全族老小都被迁移过来了,且路上病死、累死、冻死的也不少,根据千里鹰和斥候的推测,眼下在黑水北岸的胡人数量,七八十万是绝对有的。” 陈珂听了点点头。 若是往年,这些胡人大多都在一些被风的区域內猫冬,而今年却拖家带口南下,可想而知,今年草原的环境都恶劣到了什么地步。 这也变相说明,这些胡人的生存状况堪忧。 一群不南下可能就会死的胡人,爆发的求生意志是不低的,新生的天朝面临的立国之战,是对所有军民的一个考验。 想到这里,陈珂淡淡道:“我军的事调动如何?” 大郎直接站起身子,然后抽出了一根箭矢,在一面巨大的舆图上说道。“启稟大王,如今我军在南岸的军事调动,西起北定关,如今的主力是【陷阵营】,包括还在龙州的【陷阵营】也都被机动到了北定关。 此外,北定关还有安远忠带领的“暨远营”,新调过来的麻景行带领的“青泉营”,以及狄牙为首投降编练的一部分北定营,眼下总兵力大概两万余。” “之后是章义府和乾寧府交接的天茂城,此城临河而建,本就是抗击北方胡人的第一线,如今则是张冲和段武率领的安北军第三营和第四营驻扎其中,外加洪庆虎率领的一万天茂军,约两万余。” “河中府和河西府之间永春成也一样,以“肃慎营”和“黑水营”为主,加上阎秀成和阎秀青兄弟俩率领的一万五千余人永春军,拢共两万五千人。” “三镇部署,大致如此,以防护为主。攻击方面,则放在了主力部队身上。 " 大郎將一些写有各营各军名字的磁铁棋子放在舆图上。 “【背嵬营】作为大王的亲军不动,抚州城內还有张芳率领的第二营,以及身处乾寧府的第一营同样不动。” “章义府內有冉虎的【赤龙骑】和秦炯的【玄甲军】组成的章义军;河中府內有吕封的【虎賁营】和徐大业的两万驍骑军组成的河中军;河西府有新调上来的卫霍的【建章营】和吕诺带领的【先登营】,还有百花夫人带领的一万百花军,以及徐芸、徐红妆带领的一万河西军组成的河西联军。” “安东河州那边是二郎在负责,他麾下有吕禪的【衝锋营】和四个普通营的拢共两万人的安东军,构成河州防线。” “李存將则带著【飞虎营】坐镇苍州,充当预备队。吕永的【龙骑营】和项秋的【长久营】坐镇龙州,项夏带领一万人坐镇启甸关,以应对雍国隨时可能北上进犯我朝疆域。” “此外,除了黄羊营之外,我朝还有六个普通营在北疆各地训练驻扎,隨时可以抽调上前线。” 陈珂也默默算了一下,嗯,如今天朝也有二十多万大军了。 “军械和粮食等輜重,可完成了运送?” “大王,上个月的月底,各部就已经完成了輜重运输,眼下至少能支撑抚州一线数月之久。还有【神机车】【千军车弩】【破甲箭矢】【霸王衝车】【破城虎头车】等军械,都已经运输到了前线,几乎所有部队都有配给,足够维持这场大战的消耗了。” 陈珂闻听点了点头。 这一仗名头虽大,双方参战虽然可能达到数十万人之多,但根本打不了那么久。 一方是急於南下,毕竟,在北边多呆一天,可能就要饿死冻死很多人,急需吞下北疆劫掠回血。 另一边实力根本超出对方想像,想决定什么时候结束战场,主动权在天朝这里,而且,这一战势必要打出天朝北方二十年的安寧。 因此,对於此战,陈珂也只是说了一句话。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让天朝百姓安安定定的过个年!” 下方的诸多神项羽,以及诸多將领起身,神色严肃敌將拳头放在胸口。 “诺!” 陈珂当即任命道。 “此战的总管大將,就交给大郎了,由他坐镇中枢,全权指挥各州各府的战事,我授权他伺机而决。” “臣,谢大王信任!” 大郎行礼道。 陈珂笑著点了点头,然后挥手道:“如今军方的將领,聚集的也算齐全,除了少数没到的,其它的几乎都在这了,大郎你不鼓舞一下士气?” 大郎听了当即转身,然后朝著殿內的诸將说了一番话。 “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 陈珂:“————” 第190章 丛林法则 第190章 丛林法则 御前最高军事会议开完之后,各营各军將领立刻马不停蹄的离开抚州,各自赶回各自的“战区”,深入一线指挥对黑水北岸的胡人作战。 几位神项羽也没有閒著。 除了大郎坐镇中枢,在翊武堂遥遥指挥各营各军之外,八郎去了北定、五郎去了天茂、六郎去了永春、七郎回了龙州、九郎坐镇河中府、十郎坐镇河西府,再加上安东河州的二郎,皆深入前线督战以及稳定军心。 当然,天朝的各部各军到处部署,胡人那边也是一片忙碌,尤其是那些已经到了黑水北岸的胡人军队。 西从北定关开始,东至安东河州乃至大海附近,两千多里的区域里,胡人的斥候宛若苍蝇一样,到处都在寻觅黑水防线的破绽,寻觅相关薄弱点,以作为胡人高层针对黑线防线的突破口。 天朝同样也派了一些斥候过河,与胡人的斥候进行了无数场小规模的廝杀,这种明爭暗斗有的廝杀甚至已经持续了近半个月了。 尤其是章义府的黑水北岸! 章义府是抚州的產粮大府,也是抚州最富庶的府,没有之一。 往年它也是胡人进攻的主要方向之一! 毕竟,很多人都靠著习惯做事,劫掠同样会形成路径依赖,尤其是往年胡人寇边事时在章义府尝到了不少甜头的部落,如今再次捲土重来,且声势比以往还要浩大,仿佛早就视章义为一块鲜美的块“肥肉”了。 眼下,章义府北侧的黑水北岸,至少有八九个胡人部落盘踞,且相互之间竟隱隱有些竞爭的態势。 十一月初三,天上飘荡著雪花。 一队骑兵冒著风雪前行,掩护族人来黑水河畔取水。 这些人大多都是同一种打扮,过膝的高筒皮靴是標配,里面会塞上乾草和羊毛。 厚麻布或者皮料的紧身长裤塞入皮靴里,上身羊毛织成的毡衣,外面穿著皮甲或铁甲。 头戴皮帽,帽檐已经翻折下来了,盖住了耳朵和脸颊,脖子围著毛茸茸的皮围巾,脸上也带著皮毛织成的“面帘”来抵御风雪。 就连手上也带著露出手指的皮手套。 腰部挎马刀,马背上也掛著弓箭,一副胡人勇士的模样。 “阿里咄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踏入南人的土地上。” 风雪中,瓮声瓮气的声响传来,听起来年纪不大。 阿里部的首领阿里咄咄凝视著用木桶装水,然后放在小推车上的族人,头也不回的说道。 “起码要等眼前这条大河结冰!毕竟,没有比这更省时省力的渡河方法了! ” 阿里咄咄说著还嘆了口气。 因为黑水就像“天堑”一样,將草原和北疆分割开,草原的部落想要攻打北疆,要么强攻北定关,要么从黑水渡河。 但大规模渡河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黑水上游还好些,因为靠近曳落山,可以就近伐木,但黑水中段以下,整个北岸光禿禿的一片,连山都没有几座,更不要说寻觅適合建造船只和浮桥的树木了。 寒风刺骨的冬天,总不能游过去。 当然,对於大多数草原人来说,懂得游泳技术的毕竟只是少数人,且游过去也没什么用,河岸对面同样有大量南人的士兵巡视,这几乎和脱光衣服给他们杀没什么区別。 “那什么时候大河才会结冰?” 阿里咄咄的弟弟阿里木黎询问著,阿里咄咄眯了眯眼睛,看了下天气,声音嘶哑低沉道:“快了,往年这个时候,大河已经开始结冰了,最迟到十一月中旬,这条大河一定能通人!” “阿里咄咄,我的阿布死了!” 阿里咄咄知道,阿布是弟弟拳养的一条烈犬。 当然,弟弟说的也不全是烈犬,而是在提醒他,阿里部已经冻死了饿死了不少人。 今年的草原似乎是受到了“白光菩萨”的诅咒,几乎一滴雨都没有从天上落下过,往年一些棲息的河流都开始断流了,更不要说草原的水草,再也不像往年那么肥美了,而是在枯萎退化,以及成为了成片成片死亡的“恶劣之地”。 听说在最西部,已经有地方变成了“荒漠”! 这是十分可怕的一件事情。 夏天和秋天没有收集到足够的草料,马牛羊就会饿著肚子,当牲畜出现大量死亡之后,那接下来就会轮到草原的勇士们了。 而如今已经出现了这种情况。 阿里部只是一个小部落,家底本来就不如那些大部落丰厚,如今从数千里外迁徙到这里,已经死了不少牛羊和族人,若是在等半个月,阿里部能不能坚持下去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阿里咄咄再次嘆了口气。 “掠夺南人的粮食和財富,才能挽救阿里部落毁灭的命运。” 阿里木黎同样瓮声瓮气地说道:“这是白光菩萨”降下的考验,阿里咄咄,无论如何,你要让族人熬到大河冰封哦,这关乎到阿里部的存亡!” 部落存亡,种族存亡,很严重的字眼。 阿里咄咄不懂那些大道理,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会的!” 他这边话音刚刚落下,不远处,便有骑士从风雪中赶来。 对方来到了黑河岸边,勒马大喊! “————首领,大可汗传令,让阿里部带著一千勇士,跟隨阿扎依部、穆林部、土蛮等部匯合,一同去攻南人的北定关!” 阿里咄咄听了,哪怕是风雪中看不到他的脸,但能感受到他身上酝酿的愤怒情绪。 阿里部被大可汗册封为“千骑部”,但部落的人口从未到达过千户,哪怕最顶峰时也不过八百户,从数千里外迁徒至黑水河附近后,病死、老死、饿死、冻死、掉队、逃跑,人口至少减员了两三成,眼下还要拉出一千勇士,也就是说,下到十三岁,上到六十岁老汉,大概都要拉到战场上去。 阿里部躲在这里,原本就是想要休养生息,想靠著大河冰封后,再踏过冰面渡过黑水,从而减少族人的伤亡。 可如今看来,还是逃脱不了成为僕从军的命运。 “阿里咄咄,不要去,会死的!”阿里木黎的声音有些焦急。 阿里咄咄听了摇摇头:“大可汗下令,今天我若是不去,明天来的就是大可汗的王庭军,到时候,除了女人和低过车轮高的孩子,整个阿里部会被杀的乾乾净净。” “阿里咄咄————” 阿里咄咄纵马上前,拍了拍阿里木黎的肩膀。 “阿里部只能交给你了,保护好它!” 说罢,阿里咄咄加紧马腹,带著传令兵迅速钻入漫天风雪之中。 只有阿里木黎坐在马背,看著那道消息的身影出神。 在草原上,阿里部落只是无数小部落的一个缩影,他们不像那些大部落一样兵强马壮,可以主动集结重兵去打关隘强行南下。 就算是跟著大部落,往往也是冲在前边,伤亡最惨重的那一批人。 而哪怕取得胜利,也是对方率先“吃肉”,他们只能跟在屁股后面充当僕从军“喝汤”,有些时候,大部落贪得无厌,甚至还会將他们的“汤”也喝掉,只让他们舔一舔碗底。 小部落的敌人不止是生存,有时候还要面临大部落的欺压和盘剥! “啊啊啊————” 阿里木黎大吼了一声。 当天,阿里咄咄带著一千人阿里勇士离开了阿里部的营地,一路朝著北定关的方向奔驰而去。 入夜后,一群骑兵却悄然而至,突袭了防御空虚的阿里部! 廝杀声响彻夜空! 从帐篷內慌忙衝出的阿里木黎模样精瘦,脸颊凹陷,他紧紧握著马刀,跑到马厩,解开韁绳翻身上马与夜袭的敌人衝杀。 火光中,阿里木黎砍死几人后,安妮装扮和廝杀习惯认出了这队骑兵的身份。 “骨力延部?” 这是同样棲息在附近的一个部落,规模要比阿里部大的多,至少是他们数倍的体量,且往日里,两部素有仇怨,称之为世仇都不为过。 如今阿里部变得如此弱小,“骨力延部”功不可没! “骨力延驮,阿里咄咄去了大可汗的王帐,你敢趁机进犯我阿里部,不怕大可汗的雷霆之怒吗?” 阿里木黎的声音在黑夜中迴荡。 但回应阿里木黎的並不是骨力延驮的声音,而是撕破夜空的冷箭。 “嗖嗖!” 两只箭矢一前一后,一支射中脖子,一支射中胸口。 是草原的射鵰手。 阿里木黎瞪大眼睛,捂著胸口,又试图捂著脖子,但最终还是摔落马下,倒在了血泊之中。 廝杀仍在持续,可阿里部人数本就不多,又被阿里咄咄带走了几乎大多数“青壮”,根本不是“骨力延部”的对手。 这片营地的廝杀几乎是一边倒,且很快就陷入了尾声。 接下来就是常规的奸淫掳掠! 部落仇杀的往往会出现的一幕。 女人的奔跑与惨叫声,衣服被撕开的声响,隱约还能听到咒骂和粗重的呼吸。 许多帐篷里也能看到交叠在一起挣扎又肆意狞笑的影子。 直到这时,黑暗中才有声音传递而来:“结束后,將阿里部的牛羊粮食全都带走,所有人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首领,草原上的规矩,女人和孩子不能杀,况且,这都是儿郎们的战利品,是儿郎的奴隶啊!” 骨力延驮冷笑道:“留著它们,等著大可汗派人来查,然后用来指正我们骨力延部吗?听我的,阿里部的女人玩弄可以,但事后必须全杀了!” 在骨力延驮的坚持下,上到白髮苍苍的老妇,下到刚出生的婴儿,乃至还在孕妇肚子里孕育得胎儿,同样没有逃过屠戮! 整个阿里部尸横遍野,到处都是剥得像白羊一样全身青紫的尸体———— 嗯,说骨力延驮愚蠢吧,他竟然敢在南下的关键时刻趁机屠戮世仇的部落族人,说骨力延驮聪明吧,他还將所有的活口都杀了,来了个死无对证。 这话没说反,而是收到这个消息,也就是大王庭的侍从官,大可汗的第一智囊阿奇夺亲口所言。 周边的部落就你一家和阿里部有仇,能干出违背草原规矩,屠戮阿里部全族的老幼妇孺的事情来,不是骨力延驮又会是谁? 因此,阿奇夺才认为骨力延愚蠢。 但说他真的蠢吧,他选的时机还非常巧妙。 眼下是南下的关键,每一位草原勇士都是一份重要的南下力量,尤其是骨力延部,规模不小,大可汗会不会派王庭军问罪骨力延驮,妄起刀兵,还真不太好说。 不久后,“阿史那图骨门”收到消息,果然在王帐內大骂骨力延驮是蠢货。 但也很头疼。 装作不知道,其它素有仇怨的部落会不会效仿? 毕竟若都是死无对证,大王庭也不追究,那私底下怕是会血流成河! 可派兵问罪,同样不是上策。 因为骨力延部不是小部落,除了本身有三千多户的人口外,还是与几个“万骑部”的大部落有血缘关係,总体的实力不弱。 而且,骨力延驮那人本身就是个愣头青,大军派去了,这傢伙势必会反抗,到时候,两军廝杀,到时候就算是剿灭了骨力延部落,削弱的依然是草原人自己的力量。 两相取捨,“阿史那图骨门”都有些犹豫,最终只能问计於他的智囊侍从官阿奇夺。 后者想了想,才淡淡道:“大可汗可让骨力延部戴罪立功,主攻北定关!” 嗯,说是戴罪立功,但草原上谁不知道,第一个冲在前边的,势必会伤亡惨重。 如此,既不损失王庭威信,警告各部收敛一些,又能合理的多出一些“炮灰!” > 第191章 秘密武器 第191章 秘密武器 十一月的北定关上冰寒刺骨,北风呼呼的刮著,吹动的旗帜哗啦作响。 此时,除了城墙上巡视的兵丁,其余者大多躲在藏兵洞、敌楼、箭楼等防御建筑內烤火。 尹致远和苏玉山也不例外。 嗯,几天之前,二人原本还是天朝的俘虏,但天王登基之后大赦天下,二人因往日並无恶跡因此被特赦。 可家人都在北定关內,在此扎根数年早已习惯,况且眼下整个北疆都是天王的王土,就算是带著家人迁徒又能迁徒到哪里? 且二人从军多年,生存的技艺都是在军伍上,若是脱离了军队,又能谋到什么生路吗? 思前想去,再加上狄牙跑来做说和,因此二人进了“北定营”,从原本的从五品游击將军和从七品的翊麾校尉,变成了两个光荣的小兵。 毕竟,以前的官哪怕再大,一不是投诚过来的,二寸功未立,官职自然不可轻易授予。 何况,不光是他们,就算是投诚过来的从三品云麾將军狄牙眼下也只是“北定营”的营將,正四品的强弩將军荣赤侠也是营副將,像从八品的御侮校尉贺英武也因为是北定关第一个投诚的將领,因功被授予部將而已。 因此,尹致远和苏玉山对於变成小兵的事情,虽然的確有些在意,却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否则他们早就离开北定关了。 此时,苏玉山一边脱下靴子,將靴子放在火盆旁烘烤,看著裊裊白气升起,然后他还寻了个木棍在火盆里寻觅,最终拨弄出了两个烧的焦糊得烤红薯,隨后,他才往火盆里添了一些木柴。 “將军,给!” 尹致远隨手接过,但还是压低声音警告道:“別叫我將军,让人听到,还以为我们心中不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苏玉山听了嘿嘿一笑。 “嘿嘿,这么多年,叫习惯了!” 尹致远则掰开了红薯,漏出了里面金黄色的果肉,闻著香甜的气息,轻轻吹了吹,这才道:“我比你大,以后叫我尹大哥吧。” “行!”苏玉山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对了尹大哥,你说胡人什么时候会发起进攻?” 尹致远吃了几口烤红薯,然后瞥了苏玉山一眼,淡淡道:“今天。” “啊?” 苏玉山虽然猜测应该就是最近几天,却也没精確到哪一天的地步。 “尹大哥,怎么看出来的?” 尹致远则淡淡道:“兵书有言,观其行,听其言,察其势。再加上昨日,疾风大寒,早兴寤迁,刊木济水,不惮艰难,修养一日后,今日来犯得可能性有九成!” 苏玉山听了,稍稍有些兴奋:“尹大哥,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还会成为將军的!” 苏玉山没念过书,但他知道,像尹致远这种熟读兵书,且能灵活运用者,將军之中早晚会有他一席之地。 尹致远听了没什么反应,毕竟,他原本就是將门出身,若不是家道中落,也不会落得个眼下这个地步。 想打败永春和天茂,也不过是想要一展所学,当然,如今也算是有更好的对手,比如说胡人。 “嗡——” 警戒的號角声突然吹起,敌楼內缩卷昏睡的士兵都下意识起身。 反应过来后,立马相互穿戴盔甲等物,穿戴整齐后还要隔绝火焰,以免形成火灾,毕竟敌楼內有不少物资,最后这些人才开始朝著城墙上集结。 大雪纷飞之下,远处一片素白。 但站在城墙上,还是能看到远处黑压压的一片逐渐蔓延过来的黑线。 “谁?谁知道草原哪部的?” 苏玉山喊了一嗓子,但尹致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么远谁看得到?” 一名巡视至此的【猎鹰者】蒯五闻听笑了笑。 “对方的旗帜上有一只三足鸟,他们是草原那个部落的?” 尹致远和苏玉山听了,两忙回头,见到是蒯五,当即行礼道:“部將!” 蒯五点了点头。 暨远之战中,他因功升迁至“暨远营”的曲將,北定关之战,他又因功升迁至“北定营”的部將。 毕竟投诚的军队,天朝同样也往里面掺了不少人。 眼下,他正好是尹致远和苏玉山这部的部將,也算是二人的上官。 面对上官,二人自然不敢怠慢。 尹致远还询问了句。 “部將,那三足鸟是单翅还是双翅?” “单翅,且翅膀画的像眉毛一样。” 听部將如此说,尹致远有些吃惊,他这才意识到,部將是真的能看得清对方的旗帜。 可城墙距离对方怕是有二里之远,这是什么“眼力”? 尹致远愣了下神,旁边苏玉山打了他↓胳膊,他才反应过来,当即解释道:“部將,应该是骨力延部,若是双翅的三足鸟,那就是万骑部伏帝难部了,这两大部落之间有一定的血缘关係。” “原来如此。” 蒯五当即笑了笑:“你叫尹致远是吧,我听说过你,以前是北定关的游击將军。这不是嘲笑,而是想用大王的一番话勉励你,大王说过,有志者事竟成!” 尹致远听了,当即朝著抚州城的方向拱了拱手。 “卑职明白!” “好。”蒯五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好你们这伍的伍长还没有人当,眼下,你就是这伍的伍长了,当將军,先从伍长当起!” “属下谢將军提拔!” “嗯,做事吧,胡人的投石车推过来了。” 对方早就已经在北定关附近出现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无非是在砍伐附近曳落山的树木製造军械罢了。 而蒯五的眼睛能看的很远,毕竟是【猎鹰者】,三百丈看清楚大致的轮廓,三百步外,他甚至还能看到对方的脸上的绒毛,看到投石车什么再简单不过。 直到对方的投石车渐渐停在空地,周边也有游骑兵巡视著,甚至城墙上许多人都已经可以目视了,蒯五这才伸出大拇指,估算了下距离。 “传令兵,告诉【神机车】部队,第二十七號敌楼的正北方,方位角二十三,距离二百五十步。” “二百五十步?” 尹致远惊讶於胡人竟然能造出射程达二百五十步的投石车,毕竟,上次胡人寇边时,投石车的射程也不过一百二十步左右。 胡人又多出了一批工匠? 蒯五倒是没有惊讶,因为他知道,胡人造出来也没用,己方的【神机车】部队都不会给对方发射的机会。 果然,收到相关信息的【神机车】部队立马做出了动作,不到二十息,便已经有数百斤的石弹呼啸的从北定关关內划破苍穹! 城墙上,所有士卒见了,都忍不住有些激动。 “是我们的投石车?” 原本以为要挨砸,没想到率先砸的竟然是胡人! “轰!” “轰!” “轰!” 密集且巨大的石弹划破风雪,不仅量大,且砸的极为精准,胡人的投石车区域皆被笼罩其中。 这时候发现天空异常的游骑兵吹出了紧急撤离的號角,紧急推动投石车的胡人部族,以及慌乱望天的骨力延部勇士更是脸色煞白。 但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击声响起,木屑横飞,肉酱四溢,胡人的投石车区域,以及一些僕从部队,很快便被覆盖成了一片小“山丘”。 三百丈外,看到大可汗调拨给自己的二十四座投石车变成了碎片,“骨力延驮”脸色漆黑。 眼下,投石车被南人砸了个稀巴烂,他还拿什么去砸北定关的城墙? 回过头,看著负责看管他战事的“万骑长”“吐立浑”,“骨力延驮”露出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可“吐立浑”坐在马上,犹如一尊石像般一动不动,但“骨力延驮”依然看到,对方紧握的狼牙棒。 咽了口唾沫,最终“骨力延驮”只能咬咬牙。 “让勇士们推著填壕车,衝车,扛著云梯,衝上北定关的城头,告诉他们,率先衝上城头的,赏百金,宝马十匹,奴隶三百人!” “嗷嗷嗷————” 外围的游击顿时发出一阵怪叫! 至此,一群游骑兵不得不化身为步兵衝锋,推著一辆辆填壕车,衝车,扛著一具具云梯,朝著北定关蜂拥而去。 “胡人衝过来了!” “【千军车弩】准备!” 【千军车弩】是安东安北两座小镇最新的秘密武器,有【军械坊】承建,如今北定关北侧的城墙上有十二台。 眼下,这些【千军车弩】都被高高垫起,露出了城头,还有士卒抓著大把的,犹如短枪一般的箭矢不断往凹槽里塞。 尹致远和苏玉山见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名叫【千军车弩】的东西,听名字就知晓是床弩的一种,但它未免也太能装了吧? 眼下怕是有得有上百根巨大的箭矢被按了进去。 “报,装填完毕!” “上弦!” “准备,放!” “嗖嗖嗖————” 从准备,到上弦,到扣动机括,再到【千军车弩】的箭矢连环射出,其中的时间还不到二十息。 听著空气中传来的嗡嗡声,以及不断刺破风雪的巨大箭矢,看著数百步之外,一排排扛著云梯的胡人犹如割麦子似的倒下,就连填壕车那种军械都被射穿,无数人讶然。 这床弩威力如此恐怖? 而且,还是连发的! 火力很足! 北侧城墙西段的青泉营”还好些,毕竟跟八將军见识过类似的恐怖场景,但新编练的“北定营”却是第一次见,此时像傻了一般,一个个长大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尹大哥,当初我们要是遇到这玩意儿,那不得东一窟窿,西一窟窿啊?” 苏玉山心有余悸。 尹致远神情严肃的点点头。 “填壕车都能射穿,人的话,一穿五六都是等閒,密集站队,甚至能穿透三四匹战马!” 第192章 两万对八万(求订阅求月票) 第192章 两万对八万(求订阅求月票) “快!上盾牌!” 三排盾牌兵排列在了“骨力延驮”的面前。 “嘭嘭嘭————” 看著几面盾牌被射穿,甚至扎入了一些骨力延勇士的身体里,“骨力延驮” 面色骇然。 这床弩的穿透力竟然恐怖如斯? 毕竟,他所在之地,距离北定关城墙上足有三百丈之远。 这么远的距离,竟然还能洞穿几面盾牌和士卒的尸体,那么,这三百丈之內的骨力延勇士呢? 远远望去,原本站位就相对鬆散的骨力延勇士,此时更是空了一大片。 这么远都能看得出间距变宽了,可想而知,那片区域到底死了多少人。 而且,一些骨力延勇士察觉到床弩的恐怖,下意识的往回跑,可北定关的床弩隔了二十息,便又是一轮箭雨齐射而来,不少人被再次射死。 嚇得“骨力延驮”都不得不下意识牵马朝著后边退去。 不过,身材高大的“吐立浑”坐在马上,粗大的手掌握著杵地的狼牙棒,一双虎眸死死地盯著“骨力延驮”,后者马蹄在原地跳动了一阵,最终还是渐渐停止了躁动了。 “骨力延驮”没敢跑,因为大可汗下令,他“骨力延驮”若是敢后退一步,“吐立浑”可一棒將其毙杀! 更何况,更远处的风雪中,还有阿扎依部、穆林部、土蛮部等一些“万骑部”在虎视眈眈,周边至少有七八万大军死死盯著他攻城的方向,就连他的仇敌阿里咄咄说不定都在大军之中,若对方真的在的话,此时一定在用仇恨的目光远远望著他这边。 “骨力延驮”跑不掉,也不可能逃跑,否则,大概会被这些大军一拥而上彻底砍死,毕竟,他坏了草原上的规矩。 因此,他只能让骨力延勇士挥舞令旗,让部落的勇士们继续衝锋。 此次“骨力延驮”拢共徵调了八千骨力延勇士,对於“骨力延部”来说几乎是倾巢而出了。 八千骨力延勇士充当先锋,扛著大盾、云梯、填壕车,甚至后方还有人紧急调来了一些“对垒高车”,这玩意儿的防护能力要比填壕车强多了。 毕竟,大可汗可不是单纯的让“骨力延部”去送死的,而且就算是送死,那死的也要有些意义。 比如消耗北定关的箭矢和军械,以及北定关的兵卒。 因此“对垒高车”被送到了阵前也就不意外了。 它是一种带有较高车体的木质车辆,其结构类似於巢车和临车,下以车为底座、上筑高层木质塔楼,车上设有用於攻击和防御的相关设施,还配备了弩等远程武器,草原的勇士可在车內或车上向城墙上的守军射击。 可哪怕有这种防护和攻击的军械相助,“骨力延部”的第二次的衝锋同样受挫,因为前方的骨力延勇士发现,哪怕是“对垒高车”同样无法抗衡对方的床弩。 面对铺天盖地犹如长枪的锋利箭矢,对垒高车几乎瞬间就被射穿! 北定关从哪里搞来的“神兵利器”? 几轮下来,“骨力延部”死伤惨重,至少减员了近三成的骨力延勇士。 “骨力延驮”气的牙痒痒,却也只能不断大吼,让骨力延勇士趁著对方床弩间隙衝上前去。 “全军压上去,后退者斩!” 但就算是隔著二十息的间隙,一些人衝到了城墙附近,他们所面对的除了恐怖的床弩,还有城墙上不断射来的弓弩箭矢,以及大量落下的石、滚木和火油。 “啊————” 城墙下发出阵阵惨叫,脑浆崩裂的脆响,以及火焰灼烧的焦糊味响彻了整个北定关的北城墙。 “砸,砸死这群狗日的胡人!” 一名“北定营”士卒举著滚石,用力地朝著垛口处扔下。 但胡人同样有类似於“射鵰手”这样的神射手,此时其中的一名“射鵰手”藏身在“对垒高车”后边,他前面堆积的好几具尸体,这名“射鵰手”试图用“对垒高车”和一些尸体俩缓衝【千军车弩】的恐怖穿透力。 搭弓射箭,歪头疾射! “嗖!” 一支箭矢转瞬之间射到城墙上,那名“北定营”士卒猛地栽倒在地。 旁边的士卒见他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脖子,上面还插著一根箭矢,鲜血飆出,除了能发出破风箱似的“哧哧”声,那士卒几乎说不出来什么话,且根本没坚持多久就死了。 “小心,下边有射鵰手!” 尹致远大喊一声,连忙从敌楼里取出弓箭,搭弓靠在垛口后边,询问苏玉山o “看清楚那射鵰手的方位没?” “西南角,对垒高车后边!” 尹致远闻听探了探小半个头。 “嗖!” 一根箭矢將他的脸颊划破出一道血痕,最终撞击在城墙上跌落下来。 尹致远清楚,对方是盯上这边的几个垛口了。 他连忙蹲起,然后朝著前方的几个垛口跑去,打算换个地方尝试射杀对方。 他的箭术亦是不弱的! 但刚跑到这边,便看到部將大人正单手持弓,眼睛微眯著站在敌楼的窗户旁“部將大人小心,对方有射鵰手!”尹致远连忙提醒道。 蒯五听了,也只是点了点头,並且將手上的强弓抬起,漫不经心的搭上箭矢。 他下一秒,他身体迅捷如雷,尹致远还未曾看到什么具体的动作,便听到耳旁传来了破空之音。 尹致远愣了下,连忙跑过去查看,果然,下方那辆对垒高车旁,一个手持弓箭的胡人大汉头部中箭,眼下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了。 回头看了一眼敌楼上方,部將大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窗户处。 一箭射出,深藏功与名! 而此时的“骨力延部”早就已经崩了,八千人还没摸到城墙边已经死伤过半了,余下者也被架在城墙至到外部这两百丈的区域里进退不得。 因为只要有人退到距离北定关北城墙二百丈之外,变会引来游荡在外围游骑兵的无情射杀。 摆明了让他们去送死! 不,是充当消耗北定关箭矢军械和人力的“耗材”! “骨力延驮”双眸泣血,但没啥吊用,因为哪怕他本人都同样被逼的进入了北定关北城墙二百丈內,“吐立浑”一手持大盾,一手持著狼牙棒,正虎视眈眈的盯著他。 几乎与看管犯人无异。 为了稳住局势,不让大军崩盘,甚至振奋士气,“骨力延驮”不得不亲自带头压阵衝锋! “骨力延的勇士们,跟我冲!” “嗖嗖嗖————” 又是一轮【千军车弩】连射而来,“骨力延驮”被一根犹如长枪般箭矢扎入身前,整个人更是从马背上倒飞了出去,被箭矢死死地穿透钉在了地面,透过铁甲的巨大箭矢仍旧剧烈颤抖著。 “骨力延驮”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身子抽搐了一会,很快便没了气息。 鲜血染红了地面。 “骨力延驮”身死,周边的亲军同样被射死了不少。 原本在前方进退两难的骨力延勇士,这下子彻底崩溃了,一些人甚至放弃了军械的防护,而是撒丫子就往回跑。 当然,这些军械多多稍稍还能延缓一些【千军车弩】的穿透力的,毕竟原本能穿透六七人的动能,有了这些军械延缓后就只能穿透一两人了,可如今残存的骨力延勇士不断朝著后面逃窜,没了军械防护,反而成为了【千军车弩】的活靶子。 最终,八千骨力延勇士逃回去的不足一千人,且这一千人同样被胡人大多被联军在外围射杀。 射杀骨力延部之人,自然也包括阿里部的阿里咄咄! 见世仇的男丁被屠戮,风雪中,阿里咄咄一边搭弓射箭,一边在马背上放声大哭。 不过,这个时候万骑长“吐立浑”却传令,让阿扎依部、穆林部、土蛮部等部落不要给北定关喘息的机会,各部立刻抽调勇士强攻北定关! 而且,“吐立浑”提出的悬赏那可比“骨力延驮”高多了。 “大可汗有令,登上城墙者,赏千金,赐百骑长。入北定关者,赏万金,赐千骑长!” 要知晓,毫民的百骑长和千骑长可不单单只是官职,而是类似於领主一般,配套著相应的人口,像百骑长坐拥人口百户,千骑长则少则千八百户,但多则数千户,这些人口都是大可汗从摩下分润出来的,就是为了赏赐给有功的草原勇士。 这可是大多数部落都没有的基业,尤其是一些中小型部落,闻听之后更是兴奋的嗷嗷直叫。 没过多久,北定关以北的雪原上,便出现了大量的黑点,一辆辆衝车、对垒高车、巢车和临车等军械铺天盖地而来。 毕竟,盘踞在方圆数百里的毫民足有数十万胡人,相比於黑水中下游的其它部落,他们能依靠著曳落山的密林,和从西边掠夺的大量工匠,以及足够的人力,在北定关方向短时內製造出大量的军械和战车。 八万大军,在上千辆衝车、对垒高车、巢车和临车等军械的护持下,甚至包括一些简易盾牌,一点一点的朝著北定关推进。 哪怕是面对【千军车弩】的连射,以及【神机车】部队的狂轰乱砸之下,可扔下大量的尸体和木屑碎片之后,依旧有大量的军械和胡人推到了北定关的城墙之下。 “衝上城墙的草原勇士,百骑长,千骑长就是你们的了! 7 “嗷嗷嗷————” 云梯上搭,攻城车贴合,草原步卒在付出大量伤亡之后,终於有部落勇士顺势登上了城墙———— 第193章 「先登者」和「復仇者」 第193章 “先登者”和“復仇者” “杀一” 漫天风雪中,长刀与长枪交织在一起,劲弩穿空,头颅飆血,整个城墙上都陷入了如汪洋般汹涌而来的廝杀之中。 靠著数量优势,胡人在付出了大量伤亡的代价爬上了城头,与北定关北侧负责守城的“北定营”和“暨远营”展开近身搏杀! 一处敌楼前,尹致远和苏玉山两人带著队伍中的其它三人呈品字形,对跳下城墙的胡人进行长枪压制以及横刀劈砍。 锋利的枪头能轻而易举的刺穿敌人的胸膛,百炼横刀更是能將敌人的头颅一刀砍飞。 几乎没过多久,整个城墙上便尸横遍野,鲜血流淌在墙道上,最后顺著凹槽流入了排水口,但空气中依然瀰漫著一股血腥之气。 对於防守方来说,胡人披甲率相对不高,因为缺乏精铁,普遍穿的是皮甲,铁甲至少也得是个小官才能穿得起,因此天朝的军队不用大规模的配备破甲武器,变相的结节省了资源和后勤压力。 反观天朝这边的军队披甲率基本已经达到了十成十。 尤其是像尹致远和苏玉山身上的鱼鳞甲,哪怕是在大雍,也只是骑兵或者高级將领才能用得起的高级货色。 二人第一次被发放鎧甲时还被嚇了一跳,毕竟,也就是尹致远因为父亲曾为高级將领遗留下来一套家传的“鱼鳞宝甲”,算是见过这种鎧甲。 而苏玉山平时穿的也只是性比价较高的铁札甲。 可眼下整个天朝的军队,哪怕小兵都是人手一套。 这得需要多少精铁,许要多少熟练的工匠,才能锻造出如此之多盔甲来? 但二人並不知晓,这些防护力极强的盔甲,对於坐拥二十五村庄,两大小镇的天朝来说,这种恐怖的成產力也不过是天朝產能的冰山一角。 自然而然,在城墙之上近身廝杀,天朝的一刀砍下去是敌人飆血,而胡人马刀横空,无论是砍在天朝士卒的身上,还是砍在头上,乃至脖颈之上,除了冒出一阵火花,或者造成一些疼痛之外,几乎无法让天朝的士兵丧失作战能力! 因此,哪怕光是靠著甲冑一项,城墙上的天朝士兵都堪称“一天顶五胡”,更何况这些天朝士兵本就是边军精锐,两两相加,造成的恐怖杀伤力几乎让胡人胆寒! “杀上去!杀上去!快!” 城墙之下,犹如蚂蚁般密集的胡人不断扛著云梯往城墙上冲。 箭楼和敌楼上的箭矢也在不断攒射而下。 箭雨造成了大量的胡人减员。 可在“胆怯军”这种“督战队”全员马刀的呵斥和威胁下,一些部族,尤其是中小部落的勇士,也只能咬著牙不断往上爬,试图成为第一个“先登者”,从而获取大可汗的赏赐从而逆天改命。 当然,光第一个爬上去的还不行,不然,早就有不少人已经率先登上城墙並战死了。 必须在爬上去的同时,还要顶住敌军的刀砍箭射,並且占据一小块的立足之地,为后续的族人登城开闢通道。 “爬上城墙+站稳脚跟+打开缺口+活下来”才是“先登”的关键,才能获得古代军功中含金量极高的“先登”荣誉。 不然城墙上岂不是遍地“先登者”! 因此,除了悍不畏死者,还得是悍勇无敌,外加一点点运气,不然,就是和城墙上那些率先登上城墙者一样,最终落得个被敌军剁成“肉馅”的命运! 当然,任何一支军队都不缺乏勇者的,尤其是在草原上,虽然几大王庭的对於这类勇者的叫法並不统一,像“骨都侯”“莫贺咄”“猛安”“巴图”“于越”等等,其实包括“射鵰手”在內,同样都是草原最精锐最英勇善战的勇士。 比如阿里咄咄。 作为阿里部落的首领,他亦是毫民出了名的“莫贺咄”。 而眼下部落老幼被骨力延部落屠戮殆尽,后来因为大可汗让骨力延部落成为强攻北定关的主力,最终导致对方全军覆没,算是变相的復了仇,但依然难以掩饰阿里部落近乎名存实亡的事实。 哪怕他还有近千人的阿里勇士,但没有妇人和孩童,阿里部落哪里还有什么未来。 因此,此战他一定要获取大可汗的封赏,只有获得了足够的人口,才能再次给阿里部落添加新的生命,阿里部落也才有发展和壮大的机会。 “阿里不浑,你们几个跟我来!” 城墙下,阿里咄咄叫上了部落里几个最能打的勇士,在简易盾牌,其实就是块后一点的圆木头,里面装了个把手,在这种简易防具的掩护下,几人登上了城墙。 南人守城军也涌了过来。 將捆绑在后腰的重斧掏出,阿里咄咄大吼一声凌空劈下。 一名“北定营”的士卒哪怕已经用横刀阻挡了,但依旧被劈飞了出去。 对於重斧来说,无甲一击则断肢,有甲也能破甲伤及內部,它已经是破甲武器了,哪怕是天朝士卒穿著鱼鳞甲,但重斧对其依旧有巨大的杀伤力和威慑力。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更何况是经常和胡人打交道的“北定营”。 不少边军认出来施展重斧的傢伙是胡人的“悍勇者”。 不远处,苏玉山见了,擦了擦差点飞溅到眼帘里的鲜血,然后急忙衝著尹致远大喊。 “尹大哥,毫民的莫贺咄”!” “噗嗤!” 一刀將一名刚刚跳下来胡人劈开,鲜血喷涌,尹致远顾不上补刀,而是迅速转身,待看到远处一身材魁梧的胡人施展重斧,一副所向披靡的模样,他立马朝著阿里咄咄衝去。 他比任何人都知晓“莫贺咄”这种人的破坏力,若是没有旗鼓相当的猛士与其对垒,单靠对方的一人的勇武,说不定能杀穿一小股部队的防线,从而造成小范围的震慑效果。 毕竟,古代战场上,杀伤十几个几十个人,就已经能造成不小的震慑效果了。 “餵——!” 尹致远一边跑一边大喝,除了是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以免这种人对普通士卒造成过多的杀伤,还是为了聚势。 他的功夫和草原人不同,草原人更注重於锤炼体魄,走的都是外功一类刚猛的路数,但中原人,尤其是有点底蕴的累世將门,修行的大多都是內家功夫,注重爆发力。 眼下,尹致远一声大喝,人却已经一刀挥起,刀光如匹练,阿里咄咄旁边护卫他的阿里不浑刚刚將劈倒,反应过来后,立马举著简易木盾阻挡。 “嗡!” 可横刀像是切豆腐一样直接將木盾从中央处切开,且横刀去势不减,一刀將阿里不浑的脑袋劈飞。 尹致远这才后退了一步,然后呼出一口白雾,用以换气。 “阿里不浑?” 阿里咄咄才將几名“北定营”的士卒劈飞出去,一转头便看到让他睚眥欲裂的一幕。 之前骨力延部杀了他的弟弟阿里木黎,如今连他最后的一名“卡拉阿恰”(突厥语堂兄弟的意思)也死在了面前,阿里咄咄当即大吼,双目赤红的朝著尹致远杀来! 重斧横扫,尹致远低头躲避,隨后长刀破空反击。 阿里咄咄则用手身上的铁札甲,和臂上密密麻麻地铁环阻挡。 一阵“叮叮噹噹”的声响,二人身形交错,几乎瞬间交手了十几次,而身处在外围的短弩手哪怕握著弓弩,一时间也不敢轻易射击,以免误杀了自己人。 毕竟,二人实在是太近了,且疯狂换位。 直到,尹致远被一记重斧劈到了横刀上被劈飞了出去,身子撞在了不远处城墙的墙壁上,那弓弩手才鬆了口气,然后迅速扣下了扳机。 “嗖嗖嗖————” 阿里咄咄作为草原的“莫贺咄”,除了个人勇武,本身射术自然也是出类拔萃者,对箭矢破空声相当敏感。 他连忙用手臂挡住脸颊,对於他来说,只要不射中头部,哪怕是其它薄弱处被射中,亦不不过是“蚊子”叮咬了一下。 像四年前的抚州之战,阿里咄咄当时全身受创数十处,依旧能奋勇杀敌,否则也爭不出“莫贺咄”的称號,毕竟,在草原上,这种称號的含金量还是十分高的。 箭矢被密集的铁环和铁札甲所阻挡,也有一些透过铁环射到了胳膊和肩膀上,但阿里咄咄只是將箭杆折断,任由箭头还停留在皮肉之中,然后又悍勇朝著弓弩手杀来。 但半路上,一桿长枪猛地刺来,与重斧撞在了一起。 原本阿里咄咄以为能轻易的將长枪劈段,但伴隨著枪尖震颤,一股力道顺著重斧猛然落下,“嘭”地一声,阿里咄咄握著重斧。竟然噔噔噔地退后了好几步。 “咦?” 阿里咄咄看著刚才被劈飞的对手,此时对方手上的长刀已经扔到了一边,正拿著一桿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长枪! 之前长刀对重斧,本就占据弱势,且重斧能破甲,而长刀却很难做到这一点。 况且,尹致远最擅长的就是尹家枪,这原本是马上施展的一种枪法,到在他手里依旧威力不俗,尤其是他刚才所施展的“缠枪”,就是利用內家功夫的巧劲缠绕敌人兵器,从未快速卸力的一种方式。 他父亲尹善熊曾经用尹家枪,將数员胡將挑飞,並且能做到在半空飞刺將胡將临空刺死的地步! “刚才的枪,我见过!” 阿里咄咄握著长斧,眼睛微微眯著,一边凝视著尹致远,一边用生涩的中原话说道。 “四年前,南边,看,这里,伤了我,我杀了他!” 阿里咄咄指了指脖颈上的疤痕,很像是贯穿伤留下来,但这么严重的伤势都未曾死掉,看得出来,阿里咄咄的命很大。 但尹致远听了,却面色微变。 尹家家道中落就是在四年前,因为他身为征北军高级將领的父亲战死在了抚州,听说就是被一员胡人將领用长柄重斧活活劈死的。 如今算是对上了。 “原来是你!” 尹致远咬著牙,紧紧握著长枪。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阿里咄咄也咧开嘴,牙齿森然,凶悍的杀过来。 “来,我送你,见他!” 重斧劈来,空气中发出了破空声,还夹杂著雪花! 枪尖震颤,与重斧交织。 双方再次廝杀在了一起。 阿里咄咄与这种施展枪法的人生死搏杀过,且记忆犹新,对於眼前这名年轻敌人的招式,自然更加容易应对。 且他知晓对方缺点,体力不如他,因此每一次重斧劈砍更尽全力,强逼著对方硬碰硬,从而剧烈消耗对方体力。 阿里咄咄刚猛雄浑,只用单手便能將重斧挥舞的虎虎生风,而另一条“铁臂”护住面门和脖颈等薄弱处,攻防有序,一时间,尹致远枪尖刺空,竟拿他不得。 直到,尹致远却想起了父亲的话。 枪法凝聚全身力道,毙敌於一役,若遇到高手,一枪刺出,对方不死,死的就是你! 因此,你要比敌人更快,更准,更狠! “更快!” “嗖!” “更准!” “嗖!” “更————狠!” 阿里咄咄一斧劈来,尹致远不在躲避,而是夹臂格挡,想要靠著甲冑防护和內家功夫的爆发力,徒臂夺斧,將对方的重斧打飞出去。 毕竟是重斧,哪怕尹致远强提一口內家真劲与之相交,哪怕隔著甲冑,却依然感到手臂一痛,骨头断裂是必然的,但內家真劲已经贴身爆发了出去。 阿里咄咄只觉得手掌一麻,虎口一痛,那重斧脱手掉落,掌心中更是猩红一片。 尹致远见状,强忍骨裂剧痛,然后一脚踹在阿里咄咄胸口上。 对方噔噔噔后退几步,双臂摆动,下意识维护身体平衡。 神色讶然。 尹致远则转身,一个单手回马枪。 趁著阿里咄咄倒退立足未稳之际,快!准!狠! 枪法凝聚全身力道,毙敌於一役! 与多年前一样,阿里咄咄脖子中上,但这次命运好像没有眷顾他。 “噗嗤!” 阿里咄咄喉咙飆血,尹致远又是一道枪法缠字决,前者大半个脖颈直接炸开o 鲜血喷涌,阿里咄咄“嗬响”地发出声响,最终轰然到底。 毫民“莫贺咄”阿里咄咄,身死! > 第194章 主攻和次攻 第194章 主攻和次攻 俗话说,最为了解你缺点的人,一定是敌人,这话一定程度上是对的。 何况,歷史上的北定关其实不止一次被胡人攻破过,尤其是参与过四年前寇边南下的胡人部落,当初走的同样是北定关这条路。 因此很多胡人都知道,北定关西靠曳落山,背靠黑水河,其整体態势是呈现西高东低的。 尤其是水路,在北定关背后,还可以保证后勤生命线,毕竟关隘驻军需要大量饮用水和粮食运输,而后方的河道能直接解决饮水问题,还不怕敌军藉机污染河水,更能用水路从最上游运输粮食,降低运输物资的成本。 嗯,反正根据胡人与北定关往年的交手经验,掐断对方水源粮道,切断关內与大河的补给联繫,迫使关內断水断粮,向来都是百试不爽的围堵战术。 向四年前,北定关就是被胡人如此破开的! 此次也一样,在大批兵马正面强攻北侧城墙的同时,土蛮部已经绕道关隘的东侧,寻了一处河面相对窄,水流相对缓,河床相对浅的位置,开始在远离北定关的区域架设浮桥,准备配合正面战场,同时进攻的北定关南侧的码头。 但一些木筏、羊皮筏、独木舟等渡河工具,刚刚带著一些长杆、绳索、铁钉、木框架渡过河中接近河南时,便遭到了河对面埋伏才枯草里南人的无情射杀。 “有埋伏!有埋伏!” 河道中央,有胡人挥舞双手大喊著,但下一秒,一支利箭射来,直接穿其咽喉。 那胡人猛地栽倒,然后跌落至冰冷的河水之中,溅起大片浪花。 黑河南岸的枯草內,无数兵卒提枪挎刀,还有人举著短弩,对著河道就是一轮攒射。 与此同时,一桿杆大旗也豁然升起,上面正书著“青泉”二字。 其中一面旗帜下,一名脸上带著刀疤的青年全身著甲,手握横刀,正眯著眸子凝视著河对岸。 正是麻三麻景行。 作为第一个投靠天王的普通人,麻景行跟著天王已然快有一年之久,这比大多数人的时间都要长,也就是春夏秋冬这些元老比他长几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此,麻景行的资歷是不低的,况且人也很爭气。 先为肃慎情报线长,后为青泉县主薄兼巡检,原本只是地方官,但伴隨著五百青泉兵扩编,他又接连与八、九、十这三位神项羽,接连参与了黑水县之战、 长缨府之战,乃是黄羊府之战,哪怕是多次受到重创,依旧侥倖生还,又因为战功不俗,立下功勋不少,最终脱离了地方,成为了后来扩编的“青泉营”的营將! 完美的詮释了从农家子到青皮到巡检乃至营將,这跌宕起伏的一路。 眼下,他受命带著“青泉营”埋伏在黑水南岸,就是为了阻击胡人可能的渡河行径。 河对面,土蛮部首领“多罗布延”稍稍有些意外。 毕竟,北定关北城墙的主攻方向足有七八万人,这么多草原勇士悍不畏死的扑上去,北定关的南人难道感觉不到压力吗? 竟然还在黑水南岸埋伏了数千士卒? 想了想,他直接沉声道。 “速巴骇!” “可汗!” 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捂著胸口,对“多罗布延”恭敬的行著草原礼,並且目光凝视对方,等待著可汗的吩咐。 土蛮部是毫民大王庭四大王室部落之一,与阿史那和拖一样,都可称之为小可汗。 “多罗布延”挥舞著马鞭指著河对岸。 “你吩咐一些勇士渡河,去试试对方的成色!” “遵命,伟大的可汗!” “速巴骇”立马挑选了一批土蛮部勇士,依次將木筏和一些小型船只推入河水中,前头以盾牌和木板阻隔对方的箭矢,尝试著强行渡河与对方近战。 河对岸的麻景行见了,当即挥手,后边顿时拉过来了十几辆托马拖拽的战车。 將战车上的防水棚子掀开,露出了架在上边的【千军车弩】。 这玩意最適用的场合其实就是对准骑兵的密集衝锋,可眼下,自然要先拿这些强行渡河的胡人试试水。 “填装箭矢!”传令兵大喝。 从填装,准备,到上弦,到扣动机括,二十息过后,犹如长枪般的箭矢凶猛射出。 那原本蹲在小船上,举著盾牌和木板的胡人顿时神色大骇! 尤其是看著身旁的木筏或者船只上,那箭矢不光是穿过了盾牌,还穿过了五六个草原勇士,然后深深地扎入了船只,甚至將船体造出一个坑洞来。 “小心!床弩!!!” 有人眸子血红,扯著嗓子大喊! 但別说別人听不听得到,就算是听得到也没什么用,因为面对一支支巨型箭矢的刺破空气,不光是周边的草原勇士血撒黑水,就连他们坐下的船只都被巨型箭矢一一艘艘射爆! 毕竟,本来就是临时搭建的小船,工艺谈不上多结实,一些虽然眼下只是裂了一个大口子,一些人也尝试封堵,但不久后又有箭矢射来,船体也很快裂开,哪怕是未曾被床弩射翻的草原勇士,也不得不隨著沉没的船只翻入河底。 除了少数懂得水性的,或许还有爬上河边的机会。 当然,机会不大。 毕竟如今是冬季,草原人为了保暖大多穿著厚厚的羊毛製品,吸水性还是极好的,且吸水后的重量会紧紧贴在身上,束缚手臂划水脚步登水等动作,变相拖著人向著水下沉。 再加上距离岸边实在太远,足有两百多丈,加上河水的衝击力往下,很少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体力游过去。 嗯,几乎死定了。 不然,黑水也不可能被草原人称之为“天堑”! 毕竟,除了北定关这片区域相对狭窄些,尤其是最窄的是一处河拐弯的流湍急之所,大概约有五百三十米之宽,其余河道的宽度都在其之上,而中游一般都是一两里乃至数里宽,到了中下游甚至有十几数十里宽的河道。 因此,除非天寒结冰,不然草原人想要渡河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另一边,如今见上百只小船竹筏被对岸的南人用床弩射爆,至少上千人墮入冰冷地河水中,逃回来的勇士寥寥无几,“多罗布延”满脸怒火。 但他也知道,在这种地形下,哪怕他原本带著三万大军,依然奈何不了对面的数千人。 除非他能过河。 “绕路!绕路!” “多罗布延”怒气冲冲,更是加重了些语气,他举著马鞭大喊:“黑水这么长,南人不可能在每一条河段上驻扎人手,而我土蛮勇士又都是骑兵,我就不相信南人靠著两条腿,能跑得过我们的铁骑!” 双腿当然跑不过骑兵,陈珂除外,但“多罗布延”的骑兵的確能跑很远,可那些船只木筏怎么办,它们也能像马儿一样奔跑嘛? 而在黑水南岸,几乎每隔著数里,就有一座小型的军堡,一般都是数十个士卒负责瞭望,一旦发现敌军试图过河,便点燃烽火台,这其实早在镇北军乃至征北军时代就是已经確立好的黑水防线了。 “多罗布延”让马车,牛车拖拽的一些木筏和木船,朝著黑水下方驶去,但走出了大概十几里后,却发现黑水越来越宽,根本不適合架设浮桥。 “速巴骇”当即提议道:“可汗,还想先让一部分土蛮勇士先行渡河吧,待占据了河对岸,便可迂迴上游,尝试著消灭对面那股南人的军队!” “多罗布延”同意了他的建议,当即,一些土蛮勇士立马开始在这处河道渡过。 但人还没有到河水中央,二里外便有一处烽火台冒出了冲天的黑烟。 “快!快点!” “加快速度!” 而这批胡人先头部队刚刚登上岸边,便看到有大量的南人军队衝杀而来。 胡人惊骇莫名,只觉得一股凉气直衝天灵盖。 南人竟然还在这边埋伏了军队? 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不会每一段河道都有数千人埋伏吧? 胡人立足未稳,天朝的军队趁机衝杀,箭矢如雨水,长枪如林,横刀破空之时,很快,南岸便血流成河。 大量的胡人尸体和一些战死的天朝士卒堆积在这片土地上,麻景行同样浑身是血,此时正一脸凶悍的盯著河对岸,哪怕根本看不清对岸的胡人。 天朝的军队虽然不少,但想要在整个黑水防线上放置大量的军队不现实,所以,自始至终都是“青泉营”在不断机动。 因为“青泉营”能靠著“千里鹰”实时掌握对方的方位和动態,只需要跟著对方的大部队沿著河道平行行军便是了,根本不用目视发现对方。 步卒跑不过骑兵是常態,但土蛮部拖拽著船只也根本跑不快,况且对方渡河同样需要不少时间,一来二去,“青泉营”才能及时將对方堵在这里,双方撞在一起也就不稀奇了。 当然,土蛮部若是跑的在远些,“青泉营”也跑不过对方了,不过,更远处也不是“青泉营”的防区了。 翊武堂对於他们这些番號营和番號军乃至普通营的定位就是防守,只要防止胡人不会跑到黑水南岸滋扰附近的百姓便可。 至於进攻,那是主力部队的任务。 而且此时,可能已经有主力部队开始渡河了! 三里之外的河对岸,“多罗布延”虽然看不清这边战况,但渡河的大军迟迟没有反应他是察觉的到了,再加上有几只倖存的船只和木筏紧急划过来,告知了河对岸的战况,“多罗布延”听了脸色泛著黑。 “我就不相信,南人有如此之多的军队,能將整个黑水看住了!” “往下,继续往下,我要看看下游是不是还有埋伏。” 前前后后死了近四千多人,“多罗布延”带著剩余的两万五千余大军,浩浩荡荡的朝著下游驶去。 但行至下午,便听到斥候来报,说远处有大量的船只停靠在黑水北岸。 “多罗布延”听到斥候传来的消息顿时大喜。 正愁船只不够呢,可对方是谁?南人还是其他部落? 但不重要,看看就知道了! 不过,待他带著大军赶到那段河道时,却看到了冲天的火光,以及滚滚黑烟瀰漫在河面。 “这是————” “多罗布延”眯了眯眸子,看到远处有一些魁梧大汉在烧船。 不是,他们放火烧船干嘛? 第195章 神事件——破釜沉舟(求订阅求月票) 第195章 神事件——破釜沉舟(求订阅求月票) 【————叮】 【恭喜宿主触发与神项羽相关的歷史事件——“破釜沉舟”】 【项羽乃悉引兵渡河,皆沉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以示士卒必死,无一还心】 【任务要求——半月內累积击败40万敌军】 【完成“破釜沉舟”歷史事件,奖励“水师”相关模组】 远在抚州城天王宫的陈珂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微微愣了下,隨后,目光不由得朝著北方凝视而去。 黑河北岸,两支遭遇的军队,其前锋部队相距不过数百步。 此时“多罗布延”就在前军之中,他看的很清楚,那支停靠在北岸,凿穿船只,放火焚烧的军队,並不是哪个草原部落的勇士。 虽然说如今的黑河北岸大多都是草原的各大部落在游荡,可是没有任何部落能有对面那支军队如此的装扮。 毕竟,对方是一支重装步骑。 步兵身著黑色重甲,手拿夸长的长刀,看起来锋利无匹。 骑兵马匹高大异常,且全身赤色,远远看去犹如赤色鳞片一般,不知道是不是某种特殊的甲冑。 骑士同样是黑色重甲,但却披著赤色的披风,手上拿的是丈八的马塑,別问“多罗布延”如何知晓的,因为他手里就有一根。 这玩意儿贵重至极,別说草原上稀缺异常,就算繁华如南人那边,一般也都是將领才有资格使用的。 他手上这根就是四年前从一名南人將领手中夺过来的。 因此,整个草原上,绝对不会有这样一支奢侈到牙齿的军队。 哪怕是三大王庭也养不起。 更何况,对方的军士一个个更是魁梧至极,就算是在三大王庭里到处筛选,也很难寻到眼前这么多高大魁梧的壮汉撑起如此雄壮的场面。 初次见了,“多罗布延”甚至都不由得產生了一种窒息感。 “可汗,会不会是南人的军队?” “速巴骇”跃马来到“多罗布延”身旁,他紧紧握著骑枪,神情稍稍有些紧张。 毕竟,任何一支打过仗,见过重骑兵和重步兵威力的军队,在遇到到眼前这支不知名且充满压力的军队,都会感到一丝压力,乃至胆寒。 “不知道,但全军务必戒备!” “多罗布延”挥手。 传令兵也开始挥舞令旗! 可面对土蛮部大军行驶在河边出现,对方没有丝毫反应,依旧冷冷地注视著冰冷河水,以及那不断下沉的船只。 宛若某些信奉魔鬼的傢伙,在举行著某种神秘邪恶的仪式一般。 直到,所有的船只被燃烧殆尽,黑水的河面也重新变得平缓,那群沉默的犹如石像一般的大汉才豁然转身。 目光森然对视,气氛压迫至极。 “多罗布延”只觉得一股恐怖的杀气铺面而来。 就连坐下的战马似乎都感觉到了某种危险,从而变得躁动不堪,马儿前蹄跃起,落地后继续踩踏,发出马儿特有的嘶吼声。 不光是他,整个土蛮部的骑士,胯下的坐骑都有些躁动,就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了一样。 “可汗!” 不少人强行稳住战马,然后衝著“多罗布延”大喊。 “我部是战是退?” “多罗布延”也有些犹豫。 那支军队看起来十分危险,衝上去有一种自杀的感觉,但连对方是谁都搞不清楚,转头就跑好像又墮了土蛮部的顏面。 毕竟是四大王室部落之一,我小可汗不要面子的吗? 直到,那支重骑兵的骑士翻身上马,整齐划一的跨上了赤色重骑,不远处的重步兵也像是在交叠一样,身子微微一跳,竟然提著大刀坐在了那些赤色重骑身后。 玛德,什么怪物! 场面相当惊悚,其步伐之一致,动作之统一,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做出来的,此时,就说他们在河边遇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多罗布延”都是信的!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撤退!速巴骇,你带人殿后,其余人,撤!快!撤退!” 他大喊著,隨后立刻调转马头,夹紧马腹,转身就跑! 传令兵挥舞旗帜。 消息不断往后面传递。 毕竟,土蛮部就是沿著黑河北岸在行军,两万五千骑兵的规模堪称浩浩荡荡,而骑兵行军需要的一定的距离,因此光是长度就接近十里了。 眼下,那土蛮部的太阳大纛隨著寒风飘荡,大军的前头紧急转向,在黑水河畔划了个弧形,继而朝著北方迂迴而去。 与此同时,马蹄声震天! 不光是土蛮部的马蹄,还有那支陌生军队的马蹄! “可汗,敌袭!对方衝过来了!” “多罗布延”的亲信“阿济隆”指著身后,但片刻之后,他面色就变了。 “不对,对方怎么这么快?” 之前还是在数百步之外,但土蛮部的先头部队还没往北迂迴多久,对方的先头部队就已经衝过来,並且撞上了尚未来得及转弯的前军。 土蛮部毕竟是毫民四大王室部落之一,交战经验还是十分丰富的,面对敌袭之后,有人立马吹响了號角,也有人抽出马刀与骑枪,做出了衝杀的应对。 后方甚至已经有“千骑长”在组织游骑兵在马背上进行拋射了。 与此同时,长枪与马槊破空,马刀个陌刀横齐飞。 战马被撞的飞起,血肉横飞的飞起,往日英勇无畏的土蛮部勇士,几乎一个照明便喋血於风雪之中。 尤其是对方领头的將领,一身黑色全甲,手里拿著的应该是南人的铁戟,胯下的战马更像是某种恐怖的怪物,反正哪怕是草原马背上长大的孩子也没有看到过如此雄壮的骏马。 且光是那一人,便摧枯拉朽般的凿穿了土蛮部前军,明明眨眼之前还在前端,但再次眨眼之后那一人一骑就已经出现在数十丈之外了,沿途一片腥风血雨,似乎连土蛮部的战马都被装成了肉块! 血腥残暴的一批! 黑河北岸的雪地很快就变成了一片血红色。 “阿济隆”倒吸了口凉气! “多罗布延”更是看的眼皮直跳。 但二人只是远观,负责殿后的“速巴骇”可是在直面那衝锋而来的恐怖骑士。 全身著甲,且有面甲防护下,根本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但压迫感十足! 等“速巴骇”举枪直刺对方之时,却瞬间看到了对方冰冷的眼眸,隨后,他整个人连同胯下的战马,包裹刺出去的长枪,都被对方一戟从中间斩为两段了!! 鲜血喷溅,血肉横飞,半空中只有一截折断的长枪跌落,最终插在了泛红的雪地之中。 折枪沉雪! “轰隆隆!” 与此同时,那支宛若怪物般的重骑兵也压了过去。 马槊平举,重骑衝锋! 背后还有长刀的在不断在挥砍! 那种感觉,犹如当年土蛮部的勇士骑著战马,在南人的麦田里驰骋,沿途的麦子一片片倒下一般。 只不过,眼下倒下的不是麦子,而是人仰马翻的土蛮部勇士! “多罗布延”和“阿济隆”甚至都顾不得逃跑了,而是带著少数迂迴的前军,勒马直愣愣地看著那长长的土蛮部大军变成了一堆堆碎肉。 对方那名恐怖的大將,乃至它身后的先头部队,在凿光了前军之后,继续朝著后方杀入,很快就不见了踪跡,渐渐隱没在了风雪之中。 后续的恐怖的重骑从东侧出现,追隨者前者的马蹄,沿著那片血色河畔踩出了一片泥泞,並且同样陆续消失在西线的风雪里! 看著远处尸横遍野的景象,就连黑水的河水都被染红了一大片,“多罗布延”和“阿济隆”等率先迂迴的数百骑兵见了,被震慑的呆若木鸡,脑袋宛若浆糊! 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未遇到过如此恐怖的场景! 许久,直到马蹄声渐远,“多罗布延”才如梦初醒的打了个冷颤。 “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南人?” “阿济隆”先是喃喃自语了一句,隨后又自问自答:“不会是,柔弱的南人怎会有这等强军,一定是白光菩萨降下来的菩萨军,它们是来惩罚我们的!” “住口!!!” 对於“阿济隆”扰乱军心的行为,“多罗布延”当即加以呵斥。 “如今最要紧的,是將消息告知给大可汗,要大可汗小心这支魔鬼军队!” “对,趁著菩萨军没反应过来,可汗,我们快走!” 至於几里之外,乃至十里之外的土蛮部勇士,眼下只能求他们自求多福了。 二人都觉得,在那种堪比魔鬼的军队衝锋下,中军乃至后军的土蛮部勇士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而此时也顾不得別的。 不过,残留的数百骑兵刚刚勒马转身,便看到身后的风雪之中,一支小股骑兵静静地堵在他们北上的道路上一字排开。 不少人嚇了一跳。 原本全神贯注的看著族人遭遇一群魔鬼的衝杀,如今刚刚回神过来,身后就出现了一排静悄悄的恐怖骑兵,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阿济隆”更是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可汗,只有三十骑。” 当然,要算上马背上的人,那可就是六十人了。 但他们有几百骑,若是分散突围的话,说不定还有突出去的机会。 而“多罗布延”更知晓,这大概是土蛮部的太阳大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 原以为那支恐怖骑兵的军队已经被土蛮部的大部队所吸引,如今看来,同样有一支小部队静悄悄绕道他们身后,试图堵住他们这些土蛮部的核心。 想到这里,“多罗布延”当即说道。 “阿济隆,你带著大纛往东冲!” “阿济隆”听了眼皮直跳,这不是让他吸引对方的兵力吗? 但“多罗布延”又说了一些话,大概的意思就是,汝妻子我养之,汝勿虑也。 “阿济隆”也只能嘆了口气,然后点了一百骑兵扛著大纛,夹紧马腹朝著东边疾驰而去。 果然,风雪中当即有十骑沿著它们逃窜的方向追去。 “多罗布延”见状又想要故技重施,但对方剩余的二干骑已经趁机衝过来了。 “快,护住我,你们的妻子,我也养之!” 这一刻,有人差点没按住马刀当场砍死“多罗布延”。 但草原尊卑等级十分严苛,而这些能围绕“多罗布延”的土蛮部的勇士更几乎是他亲兵般的存在。 哪怕是生死存亡之际,也不得不率先护持著可汗离开,否则,可汗死在这里,无论是土蛮部的谁上位成为新的可汗,都会將他们这些罪户的家人当成奴隶贩卖出去。 为了避免这种惨剧发生,剩余的土蛮部的勇士不得不拼命。 “唰!” 马刀被抽出,土蛮部的勇士纵马衝锋。 双方交错之时,草原勇士被连人带马劈飞,也有人被长矛依次捅穿了数人后,这些人的尸体被掛在长矛上,那將领模样的傢伙一边驰骋,一边宛若挥舞石弹一样的將尸体朝著远方砸去。 “轰!” 已经跑出十几丈远的“多罗布延”,伴隨著双方距离的拉进,竟然被一具尸体从马上砸下来。 “多罗布延”滚落到雪地中,神情惊骇。 “求求你,別杀我!我就是土蛮部可汗,多罗布延!” 两句说的都是中原话,且语调毫不生涩。 但不是私底下练了多久,而是当年南下时,所遇到的南人百姓经常会说“求求你,別杀我”这类的话,听的多了自然就会了。 至於后面那句,则是为了彰显勇武特意学的! 毕竟在南人的俘虏面前,趾高气扬的说一句“我就是土蛮部可汗,多罗布延”” ,嗯,在他看来可能吊爆了。 可眼下,他从未想过会在这种场景下,將这两句话组装起来说出! 面对的还疑似是他从未看得起过的南人! 赤色马背上,那手持长矛的魁梧大汉果然没有杀他,而是默默地坐在马背上,似乎在等著什么消息。 又过了一会,有骑兵聚拢而来,大多数骑兵的马槊上,都穿著一串串的人头。 “多罗布延”见了,浑身颤抖,他甚至在里面看到了“阿济隆”死不冪目的头。 对方果然没有跑掉。 而这个时候,一名马背上的黑甲大汉,一手拿著断裂的太阳大纛,一边似乎和赤色马背上的魁梧骑士说了什么话。 “多罗布延”中原话学的不多,只能听出二人语调似乎有些不对。 果然,片刻后,一名黑甲大汉跳下马背,来的“多罗布延”的面前,掐著他的下巴仔细打量。 然后又说了一句话。 最终,那赤色马背上的魁梧骑士点点头。 “多罗布延”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但本能有些惧怕。 毕竟,作为败军之將,一群虎视眈眈的恐怖大汉凝视他,压迫力太大了,无异於光著屁股在荒野上遇到了一群猛虎。 生命操之敌手的感觉太难受了! 但下一刻,恐怖的大刀豁然举起,“多罗布延”当即脸色煞白的大喊。 “別杀我,我就是土蛮部可汗,多罗布延!!!” 这句话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但依旧未曾阻止对方的大刀落下。 “噗嗤”一声,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雪地之中。 寒风凛冽,风雪交加,骑士们翻身上马,隱约能听到一些谈话。 “————拿头颅交差,也是一样的!” > 第196章 会盟 第196章 会盟 抚州城的天王宫內,陈珂眼帘內的“数字”一直在跳动。 从“神事件—一破釜沉舟”开启之后,几乎在短时间內,这个“数字”就突破到了10003/400000敌军。 嗯,如此直观的展现,让陈珂明白了“击败”的含义。 根本不是所谓的击溃对方就完事了,而是让敌军处於“毫无反抗”的能力之下。 什么情况下才能处於“毫无反抗”的能力之下? 大概只能是“上天”了! 乾元殿里,陈珂盘坐在蒲团上闭目沉思。 毕竟是立国之战,作为君主哪怕不亲自上阵杀敌,却也不能成天沉迷於儿女情长。 前线在喋血廝杀,作为大王,若是此时还在交泰殿和徐安寧卿卿我我,那岂不是一副昏君相,实在是太过丟分。 因此,他与大郎坐镇中枢,一同听取著从各地传来的信息。 眼下,翊武堂的【武官】来来往往,不断传递消息,或研判各军各部传递而来的战报。 一些【秀才】充当“幕僚”,负责整理和统计等文字方面的工作。 偶尔会出现几个端茶送水以及点心的宫娥。 徐安寧也带人来过一次,但看著眾人一片忙碌的景象,大王也是一副沉默不语,压力很大的样子,她也只是默默地放下了一碗她亲手煮的冰糖燕窝,隨后安慰了几句,又帮陈珂揉了揉肩膀,呆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 但陈珂其实有个屁的压力。 他一直在盯著“数字”。 每一个“数字”的上升都是一个鲜活生命的消失,但在他这里,也只不过是一个冰冷的“数字”而已。 37460/400000敌军。 过了半晌,看到数字窜到了三万七千余,陈珂眯了眯眸子。 “大王!” “大將军!” 一名【武官】衝著陈珂和大郎微微一礼,然后立马將刚刚收到的飞鹰传书呈上。 “八將军传来战报,说在抚州城北边,约百里外的黑河北岸遇到了一支敌军!” 战报先落在陈珂手上,他看都没看,就直接转给了大郎。 毕竟,陈珂大概已经知晓战果了。 从北定关传来寇边的消息后,翊武堂研判北定关应该是胡人主攻的方向之一,大郎立马就调集了最近的再龙带著【赤龙骑】去支援。 毕竟,光北定关的【陷阵营】哪怕能轻易击溃胡人主力,却也追不上一心想要逃跑的对方,因为胡人大多都是骑兵,用两条腿撑四条腿还是比较困难的。 又不是人人都是陈珂。 后来又开启了“神事件”,陈珂已经猜到大概率是八郎那边搞出来的。 因此,眼下传来的都是滯后的消息。 还没有“数字”的参考价值来的用有些。 果然,又过了约半个时辰,八郎再次传信而来。 之前那张战报应该是仓促交战之前传递而来的,上面也只有一句话,但这次讲的就比较清楚了。 比如,八郎说他们刚刚渡河到了北岸,便撞到了一支胡人的大军,八郎带头衝杀之下,最终斩敌约两万五千人。 缴获太阳大一副,土蛮部可汗“多罗布延”首级一颗,阵斩胡將数十员之类的。 而眼下他们正打算绕道胡人的屁股后边,打算来个大穿插大迂迴,给那些强攻北定关的胡人一个狠的。 但看著眼角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43492/400000敌军,几乎一直没有停止,陈珂就知道,北定关守军杀死的胡人也一定被算在了里面。 而且,这里面说不定还有其它“战区”的廝杀成果! 见大王在沉思,哪怕是忙碌的【武官】和【秀才】都故意压低了声响,生怕打扰了大王在考虑的什么军国大事! 与此同时,北定关上的狄牙和安远忠的压力都不小。 毕竟,八將军带【陷阵营】“打野”去了,虽然他们並不明白什么叫“打野”,但隱约能明白几分。 而麻景行带领的“青泉营”又负责防守水道。 也就是说,眼下的北定关中,防守七八万胡人连续反扑的他们,手上的军力也就一万出头。 留下一些作为预备队,剩下的摊在城墙上防守,而且在胡人犹如海浪般,连续不断一波一波的涌上来,防守方的体力消耗变得越来越大了。 而眼下刚刚打退了胡人的一波进攻,整个城墙上一片尸山血海的模样,安远忠也甩了甩泛酸的胳膊,並长长呼出了一口白气。 看著身上几乎凝固的鲜血,安远忠似乎想到了什么,立马喊道。 “米泰和,带人往墙道上铺些沙子!!” “诺!” 眼下没时间处理这些尸体,但也不能让人去浪费体力干这种事情,但天气这么冷,鲜血飞溅,以及一些未来得及顺著排水口流出的鲜血,很容易结冰打滑,对於他们支援各个敌楼和垛口会造成不便,铺些沙子虽然无法彻底解决问题,但多少能防些滑。 沙袋是现成的,每个敌楼和藏兵洞都有不少,原本是用来防火的,但如今也能派上用场。 但米泰和那边还没有铺完,瞭望台上边又吹起了號角声。 胡人又上来了! 安远忠深吸口气,然后举起铁鞭,大声喊道:“隨我应敌!” 刚刚歇口气的“暨远营”又再次投入了廝杀之中。 他带领的“暨远营”主要防守地是城墙东段,从第十三座敌楼开始,到编號二十八的敌楼,这片区域都是“暨远营”的防区。 因为北定关的地势西高东地的原因,往高地冲更浪费体力,因此,东段城墙几乎是胡人攻击的重点。 而“暨远营”几天前才经歷过一次夺取北定关的战爭,眼下刚刚修整没多久,一些士卒甚至还带著伤势,如今便再次迎来了严峻的考验,要抵住胡人犹如“蝗虫”般的进攻。 城墙上,安远忠挥动铁鞭,身先士卒,每一次挥鞭必定有胡人头颅爆开,二十一號敌楼前,很快又堆砌了一片“尸山”。 北定关守军犹如扎根在岩石的青竹一样,悍不畏死,任由胡人千磨万击,佁然不动,从交战至今连一小段城墙都没有丟失。 但反观胡人这边,久攻不下,还造成了大量的伤亡,不少胡人已经有些急躁了,就连士气都稍稍有些低迷。 十里外,胡人联军营地內的临时大帐之中,一些部落首领频频接到部落骑士传来的战场消息,脸上的神色都稍稍有些难看。 一名身材矮小,但却相对壮硕,头顶的头髮被剃成白茬,旁边留下的白髮也被梳成了一些小辫,整个人看起来即像四五十岁,又像是三四十的模样,稍年龄在他身上稍有些矛盾。 这人披著厚厚的大,不断帐篷里来回渡步。 旁边放置了好几个火盆,每一个火盆內都燃烧的红彤彤的,让帐篷內的温度—— 不断上升。 最终,他停下脚步,恶狠狠地低吼道。 “这些南人怎么会变得这么难缠?” 与几年前相比,眼下的北定关堪称是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木江汗,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换了主子的缘故?” 阿扎依部木江汗闻听愣了下,但隨机眯起眼睛,双眸犹如猎鹰一样呈现黄棕色。 “换个主子,还能让他们变得强大起来?” 穆林部的穆林汗往火盆里扔下了两块木头,开口说道:“部族的勇士告诉我,眼下北定关的南人都穿著坚固的鎧甲,往日里那都是南人將军才用得起的好货,这说明什么?” 目光在帐篷里扫视一圈。 “阿蒙禿勒,你说?” 后者只是一个与骨力延部差不多的部落。 阿蒙禿勒当即起身,手掌放在胸口上,衝著大帐之內的两位小可汗俯身一礼。 “两位可汗,会不会是那位南人的王很有钱?” “哈哈哈————” 他这一番话逗笑了帐內的各大胡人首领,也算是变相驱散了一些低迷的气氛。 身材矮小的木江汗鹰顾狼视道:“阿蒙禿勒虽然是在说笑,但他说的其实也没错,那为新上任的南人王,的確富得流油!” “富得流油才好啊,这岂不是白光菩萨降下来的恩赐?我们抢的就是南人的王!杀光他们,掠夺他们的財富!” 噠噠部首领“如乃仁台”一副根本不將南人王放在眼里的模样。 木江汗看他脸色通红,就知晓这傢伙之前没少喝酒,眼下就连说话时,离得进了都能嗅到一股酒的味道。 “如乃仁台,此次你噠噠部带了多少人过来?” 木江汗皱眉询问,“如乃仁台”先是伸出一根巴掌,然后又將两根手指头掰了下去,想了想,又愣在了那里。 “呃,木江汗,我家首领是想说,他带领三千五百勇士过来!” “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来人,將他撑出去,还有噠噠部如乃仁台!” 木江汗眸光锐利,突然发作:“这么点人也敢进联军大帐?五千人都不到只配坐在帐外!” “如乃仁台”听了面色通红,一脸不忿,但最终还是被木江汗的亲卫赶出了大帐。 这下,帐內的眾人终於严肃的起来,就连刚才调节气氛的“阿蒙禿勒”也下意识的正襟危坐。 “你们难道不知道我们在北定关上死了多少人吗?”木江汗背负双手,冷峻森然:“我的人告诉我,要是算上骨力延部,可能三万都打不住,但这仅仅只是一个上午的伤亡,告诉我,我们还有多少勇士能浪费到那堵冰冷的城墙上?” 眾人闻听对视一眼,沉默无声。 穆林汗“穆林巴托”见状又扔了一块木头,这才说道:“我之前就收到了风声,说北定关进攻並不顺利,我让赛罕”去见了吐立浑”,说了暂停进攻修整一下的事情,吐立浑”拒绝了。他是大可汗钦定的联军统帅,他做出了决定,我们也不能违背。” “阿蒙禿勒”看了一下帐內犹豫的眾人,又看了一下频繁示意的穆林汗“穆林巴托”,作为依託穆林部的中型部落,他当即站起来说道。 “要不,我们联合起来,向吐立浑”万骑长施压?” “谁要向我施压?” 风雪中,“吐立浑”推开帐幕的木门,龙行虎步的闯了进来,目光阴冷的落下在了“阿蒙禿勒”的身上。 后者见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起来! > 第197章 超大型营地 第197章 超大型营地 作为此次主攻北定关的联军统帅,“吐立浑”虽然是作为大可汗“阿史那图骨门”亲自指派的,但他本身也携带了部落的两万骑兵助阵。 “吐立浑”两万、穆林汗三万、木江汗三万、其它各部同样凑出了四万大军,不算临时加入的骨力延部,统共是十二万。 至於土蛮部和赫赫部被大可汗亲自指派了任务,眼下並不归“吐立浑”管辖。 当然,就算是手上有十二万大军,也不可能都压上去,因为要留下足够的人手看管牛羊粮草等輜重。 而且,光让小部落打头阵对方肯定不愿因,因此,“吐立浑”力排眾议,按照比例从各部抽调了八万大军负责攻城,无论是大部落还是小部落都一视同仁,这下各部落应该没有什么怨言了吧? 但因为攻伐北定关失利,负责前线指挥的他见到大军士气低迷,继续强攻可能会出事,因此不得不下令全军暂时修整。 可刚刚回到联军的中央帐篷之中,便听到有人竟然要联合其它部落向他施压? “吐立浑”怒极而笑。 “阿蒙禿勒,你想要向我施压吗?” “我————” 被大可汗亲自授予“骨都侯”称號的“吐立浑”用凶狠地眼神注视著,说实话,“阿蒙禿勒”压力不小。 尤其是对方的高大魁梧的身影压迫过来,“阿蒙禿勒”一度感觉到对方疑似要杀了他。 “吐立浑,阿蒙禿勒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你是雄鹰一般强大的勇士,不值得和土狗一般的他生气,平白消磨了你的气量!” 穆林汗连忙从坐塌上站起来打圆场。 毕竟,“阿蒙禿勒”算是依附在穆林部落之下,算是他的人,且这番言语也是由他暗中授意的,於公於私他都得接下“吐立浑”的愤怒,反正对方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毕竟是四大王室部落首领之一,是毫民的“小可汗”。 果然,穆林汗阻挡在二人中央,“吐立浑”只是看了穆林汗一眼,紧握的拳头便渐渐鬆开。 木江汗这才缓缓同样起身,明知故问道:“吐立浑,作为前方大將,你不在前线指挥,怎能跑到大帐里来了?” “吐立浑”冷哼一声:“我要是不回来,你们是不是要联合起来,去大可汗那里告我的状?” “怎么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的事情!” “万骑长大人多虑了!” 一些部落首领打著哈哈,但“吐立浑”却不领情。 “攻打北定关死了人,里面不光有你们各部落的勇士,还有我吐立浑部的勇士,前线都有你们几大部落首领派遣的亲信督战,告诉我,我吐立浑有没有偏颇那个部落?或者故意让哪个部落的族人去送死?嗯?告诉我?” “吐立浑”是吐立浑部的第一任首领,作为开创一位“万骑部”的“万骑长”,这样的人都是从一次次战爭中杀出来的。 眼下“吐立浑”杀气腾腾的质问眾人,一时间,整个大帐竟然鸦雀无声。 也只有年龄最大的穆林汗嘆了口气,上前拍了拍“吐立浑”的肩膀,一副我理解你的老好人模样。 “吐立浑,前线损失很大吗?” 后者听了,这才压下情绪。 但不是给穆林汗面子,而是损失这种大事,是必须要通报给各大首领的,毕竟拿去拼命的都是各大部落的家底。 因此,他直接说道:“算上骨力延部,两三万人是有的。” “这么大?” 之前只是估计,如今身处第一线的“吐立浑”都如此说,那大概差距就不大了。 “南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穆林汗皱了皱眉。 “的確变化太大了,去年冬季,我带人三千骑士踏过黑水河的冰面,冲入了南人的地盘,抢夺了不少粮食和人口,那时候的南人军队几乎不堪一击,根本拿我的部落勇士没办法,怎么才过了一年,南人军队的变化就变得这么大?” “阿蒙禿勒”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而作为一线指挥的统帅,“吐立浑”亲眼目睹的对方士气、身手、以及装备。 “他们不光是全员披甲,身后好像也经过了特殊磨炼,仿佛经常和虎豹廝杀过一样,还有他们的士气很顽强,前线大军衝上城头二十多次次,最终都被他们杀退了,就连一段城墙都没有夺下来!” “那怎么办?要绕过北定关吗?” “还是要等著黑水结冰?” “强攻北定关似乎不太行,伤亡太大了!” 一些中小部落首领面面相覷,对於伤亡忧心忡忡。 虽然攻击北定关的大军是按照比例分配组建的,但他们的家底也薄啊! 可这个时候,木江汗突然幽幽地说了一句:“我们的二郎在北定关血战的时间,阿史那多罗侯和赫赫部在做什么?” “对啊,作为四大王室部落之一,赫赫部的人为什么没有到?” 穆林汗也看著眼前这位前线统帅“吐立浑”质问。 一提起这件事情,“吐立浑”同样蹙眉。 但他作为知情人,他还真知晓这件事情,因此对眾人解释道:“王庭的斥候勇士在距离狼毫山西南方向,约七百里处的曳落山一段,发现了一座从未见过的关隘,大可汗怀疑可能是南人暗中修建的,当即派遣赫赫部携两万骑兵去了那处!” 听到是大可汗派遣的,眾人虽然有些疑惑,却也只是面面相覷,而不再追问了,毕竟,光是眼前的北定关就够他们头疼了。 多不多出什么关隘关他们什么事,他们只是不想在自身损失不小的情况下,反而让赫赫部保存实力。 “那北定关还打吗?” 付出了近三万的伤亡,要说不打,所有人都有些不甘心,其实他们倒不是怕死人,毕竟,草原什么时候不死人? 他们是怕死的没有意义。 “要不,再试一次?” 有人提议最后来一次强攻。 但就连向来果决的“吐立浑”听了,此时都有些犹豫。 但就在这个时候“呜呜——呜” 一阵號角突兀的响起,帐內所有的首领都下意识攥紧了马刀。 “有敌军朝我们进攻?” 有人还狂喜道:“难道是北定关的南人见我军受挫,觉得我军软弱可欺,竟主动开关杀来了?” 草原优势是骑兵作战,对於攻城来说,其实並不擅长,眼下在北定关下马成为了步兵攻城,其实已经是用自己的短处攻击南人长处了。 算的无奈之举,而南人擅长什么? 还不是造出城池那种“乌龟壳”,若是在草原上衝锋对垒,草原勇士怕是早就將北地关的南人踩成肉泥了。 想到这里,有人冷笑道。 “南人出来正好,正好让他们尝尝我们草原铁骑的厉害!” 可这个时候,大帐的木门被推开,伴隨著风雪强劲地刮过来,宛若雪人的“如乃仁台”大声喊道。 “万骑长,斥候来报,一队重骑兵袭击了后方几个看管輜重的部落!” “重骑兵?” “吐立浑”愣了下,但当即大步走出大帐之外,快步没入风雪。 身后的各大部落首领也没閒著,同样陆续走出大帐,准备组织人手救援,毕竟,那些辐重牛羊可都有他们的份儿,这要是被人一把火烧了,对於大军的打击那就不是雪上加霜了,而是要了老命了。 路过“如乃仁台”的时候,不少人,包括“阿蒙禿勒”还对其摆著冷脸子,甚至冷哼了一声。 因为刚才“吐立浑”来的时候,“如乃仁台”根本没有提醒眾人,可如今却成为了斥候的传声筒,明摆著是在报刚才木江汗的羞辱之仇。 “阿蒙禿勒”间接丟了脸,如今算是记恨到了“如乃仁台”的身上。 一行人鱼贯而出,各自赶往各自的部落营地。 而那些刚刚从前线撤下来的的人,还没等进入帐篷內暖和一下,缓一缓,便听到了袭击的號角声。 不用各大部落首领通知,百骑长规模的组织构架,就已经开始在营地飞快的发挥著它的作用了。 不过,十二万大军的营地得有多大? 草原几乎都是骑兵,有帐篷区、储存区、马厩区等等,加起来堪比一座超大型的城池。 不,再加上人马嚼用,大量辐重,以及后方畜牧区內上百万头牛羊,就连眼下大雍的都城中都都根本装不下。 一些部族的骑兵甚至常常迷路,可见这片区域之广阔。 因此,一些首领还没有跑道所属部落的营地,便已经能感受到大地的震动了。 敌人衝过来了? “阿木鐸怎么搞的?难不成被敌人衝散了?” 阿木鐸率领四万人,负责看守牛羊,刚才斥候来报,不是说敌人是衝著牛羊来的吗? 眼下却跑到了大军营地的外面,是放弃了抢夺牛羊,还是已经放火烧了草料? 有人心下一沉。 但心更沉的,却是负责营地防守的草原勇士。 他们看到了什么? 雪地中,一条黑线刚刚冒头,风雪中根本看不清晰,但铁蹄的震动声堪称震耳欲聋。 不过,那条黑线明明之前还在天边,在几乎没过多久便近在眼前了,对方踏破风雪衝杀而来,尤其是北侧专门用来运输輜重的营门和拒马,几乎是应声而破。 “轰隆隆!” 阻挡在那片黑色洪流的任何事物,无论是军械还是草原勇士,几乎都被一片黑色洪流淹没绞碎! 远处的瞭望塔上,两名胡人一人吹著號角,一人还朝著下边大喊。 “敌袭!敌人杀过来了!” 雪地中,营地早就乱成一团了,不少士卒仓促披甲,嗯,无论是铁甲还是皮甲,甚至还有一些傢伙赤著上身,仅仅只是握著一把马刀便衝出了帐篷。 营地的中轴线上,意志赤色的钢铁洪流横衝直撞,踏碎一切。 处於最外围的部落率先遭殃。 毕竟,最中央最安全的位置,无疑都是大部落率先挑选的,而一些中小部落依靠各自的实力,只能像是棋子一样星罗密布的拱卫著中央。 而往往面临敌军衝击,损失最大的就是这些外围“棋子”! 比如,刚从中央大帐返回的部落首领“哈斯额尔敦”,眼前就要到自己部落的营地了,便看到前方一阵地动山摇,无数帐篷一排排的倒下。 “哈斯额尔敦”大惊失色,他几乎不敢相信,刚刚传讯有敌军,对方竟然已经都衝进营地来了? 直到不远处的帐篷被一群犹如移动城墙般的赤黑色铁骑装作之后,他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阿木鐸,你真该死啊” 下一秒,“哈斯额尔敦”被铁蹄撞碎,继而被后续的铁骑踏成了肉泥! 第198章 黄金是我家主公的,你的命才是我的 第198章 黄金是我家主公的,你的命才是我的 【赤龙骑】的衝锋时速能达到每小时八十公里,而胡人联军的营地南北向约长二十里,嗯,也就是说,半盏茶的功夫,【赤龙骑】便可给联军的营地的中轴线疏通下“肠道”! 不过,在用铁蹄丈量了胡人营地的地形之后,【赤龙骑】並未选择衝出营地,而是选择减缓速度,开始原地“排卵甩子”。 大量的【陷阵营】猛士们会瞅准时机跳下战马。 毕竟,他们坐在战马上,哪怕一马双人,举著陌刀挥砍,也不过是五千骑兵,但跳下战马之后,便成了五千骑兵加五千重甲步卒。 五千重甲步卒撑不上战马,但此时许多胡人同样也没上到战马背上去,毕竟,这点时间都不够一些大部落的胡人跑道马厩区、完成装马鞍、解开韁绳、將战马从马厩区域內牵出来等程序。 眼下双方都是两条腿,那么大概就只能比比谁的腿更能跑了! 【陷阵营】在胡人营地施展“中心开花”的战术,【赤龙骑】则分兵区域,去堵住一些已经骑上战马的草原游骑,双方各自寻找著各自的对手。 至於八郎,眼下他在胡人的营地里如入无人之境。 反正那片区域犹如稻苗倒伏一般,那大概就是他无疑了。 一万人衝进胡人联军的营地中,惨烈廝杀之时,营地大乱,不多时,许多地方甚至火光冲天。 倒不是双方有意放火,但眼下毕竟是冬季,帐篷內也是需要取暖的,几乎每一座帐篷里面的斗篷都燃烧著通红的木炭。 双方近身廝杀下,哪里还能管什么防火,火盆被踢翻是常有之事,帐篷內又都是易燃物,然后一传二,二传三,营地短时间內冒出大片的熊熊火焰便不出奇了。 此次,“如乃仁台”带了三千五百部落勇士参战,大大小小也是个“千骑长”,他部落所处的区域虽然不是最核心,但也是仅次於几个大部队之下的区域了,不然最开始他也不可能进入中央大帐之內。 毕竟,进入大帐之內的部落首领最低的都是个“千骑部”! 但眼下他根本找不到自己的部落区域了,因为眼前到处都是火,再加上浓烟滚滚,夹杂著雪花飘散,视野之中除了廝杀与惨叫声,双目再无一物。 “杀!” 南人特有的音调从耳旁响起,“如乃仁台”大惊失色。 顺声望去,果然,风雪与火焰中,一名高大至极的黑甲猛士,一刀斩开了帐篷,鲜血迸溅之时,那黑甲猛士宛若猛虎出笼一般,从帐篷內窜出,朝著“如乃仁台”杀来! “如乃仁台”立马抽出了马刀,並且对著身旁的亲卫勇士大喊。 “杀了他——!” “杀了他啊——!” 周边的亲卫勇士虽然一时被对方气势所魄,但被“如乃仁台”的大喊惊醒回过神之后,立刻在马上抽出了马刀高举。 陌刀横扫。 有胡人亲卫下意识用马刀格挡。 但“噗——嗤”一声,鲜血与肉块分离的声响掩盖了马刀被斩短的声响,这些阻挡在黑甲猛士面前的胡人亲卫,几乎被一招乾脆利落的横刀千军拦腰斩断了数人。 战马都被嚇的变得躁动。 余下者见了,瞳孔收缩,汗毛瞬间就炸立起来了! 这是什么猛人? 察觉到对方似乎不可力敌,立即有胡人大喊著。 “首领,快跑啊!” 但黑甲猛士涌入虎入群羊,沉重的陌刀被他挥舞的虎虎生风,边打边撤的胡人亲卫几乎是擦到就死,碰到就亡,一片断肢断臂尸山血海之后,黑甲猛士杀到了“如乃仁台”面前。 对方已经勒马掉头,但却被黑甲猛士一刀將战马的后半身劈成了血葫芦。 马儿惨叫嘶吼著。 “如乃仁台”跌落马下。 “噹啷一—” 对方扔下了马刀,双手托举,跪地祈降! 黑甲猛士不懂胡语,但动作看守看得清的,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因为主公不需要男性的胡人俘虏。 一刀落下,跪地者被从中斩为两段。 鲜血如瀑布般喷出,染红了原本雪白的地面。 除了几大“万骑部”这种大部落之外,其余从中央大帐走出的中小部落首领,都或多或少的遭遇了【赤龙骑】和【陷阵营】的阻击。 毕竟,它们的部落营地距离中央大帐实在是太远了些。 最远的都有七八里远了! 营地的族人几乎都被杀光了,这些部落首领还在中央大帐和部落营地之间的路上赶路,嗯,然后遇到了不断衝杀的【赤龙骑】,以及“中心开花”的【陷阵营】,不是被陌刀活生生斩为两段,就是被一槊捅穿,还穿在马槊上穿串! “阿蒙禿勒”便是如此。 对於阿木鐸看管的牛羊被袭击之事,他根本就不在意,毕竟,就算是辐重真的被烧了,损失最惨重的也是几个大部落,急也急不到他的头上,因为他部落无论牛羊还是粮草,都已经所剩不多了。 南人有句古话说的好啊,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 与其著急去救援阿木鐸,还不如回去睡那个从小部落抢夺而来的女奴来的自在。 天塌了也是“吐立浑”、穆林汗、木江汗他们挡著,再加上帐篷里被“吐立浑”“如乃仁台”二人联手搞得丟了面子,“阿蒙禿勒”也急於回部落去泻火。 但返回途中的路上,一阵地动山摇的响动传来,营地也吹响了敌袭的號角,“阿蒙禿勒”皱了皱眉,却突然看到一赤色骑士竟然独自冲阵。 “什么人?” “阿蒙禿勒”的护卫骑士警惕的大喊了一句。 然后,便被那赤色骑士跨马衝来一矛刺死在马上! 喉咙飆血后,脑袋都飞了出去。 “小心!” “阿蒙禿勒”心臟瞬间蹦蹦直跳。 对方的速度太快,几乎一眨眼,面前的护卫骑士便被刺穿砸飞了出去。 他这才看到,对方竟然是一手持戟,一手持矛的將领打扮。 他连忙后退,同样抽出马刀开口询问。 “南人的大將?” 对方一边在屠杀他的护卫骑士,一边同样用胡语说道。 “杂碎!” 对方听得懂得他们的语言,而且还会说。 “阿蒙禿勒”想要说些什么,但转眼之间,他附近的数十护卫骑士便被对方杀光了大半。 “阿蒙禿勒”眼皮直跳,他张了张嘴,紧握著马刀的手微微颤抖,但对方似乎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斜著一矛扎出。 “轰!” 一点寒芒过! “阿蒙禿勒”举挥刀劈砍,但手上的马刀被蹦段离开。 瞳孔收缩的剎那,对方的长矛刺到了脖颈之中,鲜血喷涌。 双刃长矛挑飞“阿蒙禿勒”的首级,另一支大戟轰然落下,將“阿蒙禿勒”的尸体继而被拍的稀烂! 残存者隱约能听到那將领低沉且悲愤的吶喊声。 “杀胡” 很快,残存者也听不到了———— 【赤龙骑】和【陷阵营】几乎是见胡就杀。 但八郎不一样,分帐山,寻人海,他转挑胡人大將玩斩首行动。 毕竟,以乌雅的机动性,他完全可以满营帐去寻觅。 —— 尤其是对方几大部落的营地都处於中央处,那么,只要寻觅那个帐篷最大,最豪华,並且还掛著大蠢的杀过去便是了。 “敌袭!敌一” “噗嗤” 一戟將分营路口的胡人士兵砸成“破烂娃娃”,连同拒马一起打散飞出路口十几米远。 八郎骑著乌雅如旋风般冲入敌营单骑斩將。 整个营地瞬间就炸了。 对於一个大部落来说,这太过囂张,一个人竟然敢强闯部落营地? 无数胡人勇士蜂拥而来,誓要將强闯部落的傢伙堪称肉泥。 马刀横空,骑枪穿刺,犹如海潮般的身影將八郎重重围困,而更远处,还有更多的身影从更远处的雪地上和帐篷內汹涌而来。 不过,人群虽然密集,但人与人的接触面最多也不过是数十人的样子。 因此,当八郎大戟横扫,戟刃无坚不摧的划过,有十几人连通兵器,当场被斩为两段,身体撕裂的同时,上半身高高飞起,漫天血雨飞散,下半身也倒在了血光之中,那犹如天女散花般的场面分外刺眼。 毕竟,可散的却是血肉之花! 八郎快速推进,沿途像是割麦子一样,人群一轮轮的倒下,那天神破城戟犹如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涌来的军阵之中很快变出现了大片真空。 挤到身前的胡人见了,心下胆寒,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哪里来的血腥大魔神? 白光菩萨在上! 但此时退回去也晚了,因为后边都是挤过来的人。 八郎一边宰杀阻路的胡人兵卒,一边趟出一条血路来。 沿途阻拦者不是被装成了肉沫,便是铁戟轰成了肉条飞出。 外面犹如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景象,顿时引起了刚刚返回“小王帐”穆林汗的注意。 军队调度需要时间,他还以为下边出现了什么譁变。 “怎么回事?派人出去看看!” “是,伟大的————” “轰!” 侍者还未来得及拍好马屁,“小王帐”便原地炸开了。 伴隨著八郎浑身是血猛地冲入“小王帐”,几个破烂的护卫尸体砸入其中,沿途,还有他带来的大片的腥风血雨。 风雪中,隱约能看到一些泥泞的血路在那骑士的身后,以及更远处,无数倒伏的尸体像南人收割的庄稼一样横倒在雪地之中,鲜血几乎都被染红了一大片。 而在王帐的外围,大量的胡人士卒形成了扇形的防护阵营,一个个举著马刀骑枪,却迟迟不敢上前,只能隔著老远对峙。 一些胡人腿都在打著哆嗦! 懂不懂从分营外杀到中军的含金量啊! 经常参与收尸的胡人几乎看一眼便能估算个大概,那犹如大魔神的傢伙,一人冲入他们部落营地,眼下至少宰杀了近两千人。 眼下谁特么还敢上! 坐在“露天”王帐內,穆林汗苍老的脸颊抖动了下,整个人同样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敌军杀到了“王帐”之內? 但为什么只有一个? 看著远处一片白光地狱的恐怖场景,加上面前那座犹如小山似的魁梧身影,事实哪怕再离谱,穆林汗似乎也得逐渐接受。 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但八郎目光睥睨,根本没管他,只是扫视了一眼,便看中了他屁股底下的金王座! 主公见了一定喜欢! 因此,他大臂平举,铁戟指了指穆林汗头颅,眼神微眯道。 “你,滚开,离开我家主公的金王座!” 八郎不愿赠给主公的礼物染血。 穆林汗不懂中原语言,根本听不懂八郎说什么。 他只是深吸了口气,强壮镇定道。 “南人的大將?我想我们可以谈谈。穆林部可以选择退兵,永不再踏足南人的土地,甚至愿意付出一些牛羊来赔偿,而你只需要离开我的王帐,如何?” “露天”王帐中,之前拍马屁的傢伙抱著脑袋,躲在角落突然出声。 “可汗,他让你离开金王座?” “咦?宝力德,你竟然懂得中原人的语言?太好了,快,將我刚才的话说给这位南人的大將听!” 穆林汗面带微笑,一副和顏悦色的模样。 宝力德见了,稍稍有些作呕。 毕竟,他原本就是中原人,只是因为长得清秀,被人贩卖到了草原成为了奴隶,后来被人买去了献给了穆林汗。 嗯,最终被他玩弄。 眼下对方竟然还要让他传话? 传! 这话得传! 宝力德蹲在地上,抱著头对八郎,颤颤巍巍地说道:“將军,我家可汗说了,让你立马滚出去,否则,他手下数万控弦之士一拥而上,定然能將你碎尸万段!” 八郎听了,眸光微眯,眼神落在了那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身上。 小老头穆林汗笑容友善,衝著八郎微微点头。 没错,这就是我的意思。 八郎笑了。 “他是那个部落的,是什么汗?” “可汗,他要艹!” 穆林汗面色瞬间变了。 “从来都是我,如何轮到其它人?让他换一个条件!” “將军,我家可汗说他轮不到你询问,让你识相些,不然给你头上换个脑袋i ” 八郎听了,似笑非笑。 “他真是这么说的?” 宝力德面色微变。 如今的八郎可不是能被人轻易唬住的人。 “其实之前我家主公学胡语时,某也学了几句。” 宝力德心下一沉。 八郎大戟横空。 “下辈子投胎做个中原人。” “且慢,將军,我就是中原人吶————” “噗嗤” 八郎一戟將其砸成肉泥。 “让你下辈子,非要这辈子,死犟!” 甩了甩铁戟上的血泥,八郎指了指穆林汗,用胡语说道。 “从金王座上滚下来!” 穆林汗大喜,对方竟然会说胡话? 他连忙站起身,双腿虽然有些软,但还是跌跌蹌蹌地来到了八郎面前,脱离了他的“附身符”。 “原来將军喜欢黄金,黄金我穆林是不缺的,按照草原上的规矩,我可以用它来赎我买我的命,我————” “噗嗤——” 抽剑,將穆林汗的脑袋劈飞,再插剑,隨后单手从半空中接住穆林汗的头颅。 “黄金是我家主公的————你的命才是我的————” 砍掉王帐外的大,用大纛包裹住穆林汗的首级,整个犹如旋风一样,再次骑著乌雅杀出穆林的营地,沿途所向披靡。 至於金王座,当然是等人杀完了再来拿,毕竟,那么重的东西又不会跑掉! 分营与分营的道路上,一支骑兵正飞驰而来,刚刚衝出穆林部营地的八郎认出了骑兵中央的高举大纛,和他手上这面几乎是同样规格的。 又是一个胡人的可汗? 认出了大鱼,八郎手握大戟,又衝杀了进去。 “御敌—— 胡人骑兵不算慌乱,但接触的片刻便人仰马翻。 木江汗坐在马上,只看到前方骑士传来阵阵惊呼声,他连忙大喊。 “怎么回事?” 直到旗帜大片倒伏,大量的身影飞在了天上,並且爆出血光,木江汗才目瞪口呆的张了张嘴。 玛德,什么鬼东西? 杀到我中军来了? > 第199章 可汗猎杀者 第199章 可汗猎杀者 北风呼啸的刮过,嚎陶如狼。 雪花飘落的速度也加在加快,迅疾的白色“鹅毛”打在毡帽、头盔、鎧甲上,发出“啪啪”作响般的声音,但很快也会被风声淹没。 一片大乱的营地中,混合狂风、廝杀、马蹄————显得有些杂乱不清。 视野更是模糊一片。 尤其是更远处,风助火长,除了被压低如阴云的滚滚烟雾,以及漫天风雪之外,“吐立浑”双眼几无一物。 就连周边聚集来的部族勇士,除了近一一些的,能看到大致的轮廓,稍远一点的也是影影绰绰,所有的事物都被无尽的风雪和滚滚浓烟所覆盖。 “咳咳————” 只有此起彼伏呛人的咳嗽声传来。 “吐立浑”也没想到过了晌午之后,原本飘荡的小雪花会变得这么大,而敌人的偷袭又会来的这么迅捷。 这种天气根本不適合打仗。 但敌人都已经杀来了,眼下这种环境下的进击与后退根本由不得他来决定。 作为“吐立浑部”的创立者,“吐立浑”向来都是勇武的象徵,主动选择战爭才是他往日的象形,但如今不行。 几丈之外风雪中分不清敌我,又身处在这种复杂广阔的营地中,骑兵衝出去杀的是敌人还是草原人都是个问题。 况且,风雪这么大,战马也容易受惊,骑在马上的危险程度相当高。 自然,被动防守就成为了唯一的正確选择。 眼下,无数悍勇的“吐立浑部”的儿郎们紧握著马刀或长矛,埋伏在营地的栏杆周围,整个人都俯身在雪地里,任凭风吹雪淋。 这些被白雪覆盖的身影渐渐成为了一幅幅低矮的白色“石像”,周边除了风声呼啸,其它声音都被压盖。 “吐立浑”已经下令,但凡有人闯入分营之中,立马將其乱刀砍死。 嗯,这个时候闯营的除了敌人,大概也没有別人了。 至於草原的其它部落。 就算是草原的其它部落,在这种混乱不可的局面下,带著大批勇士闯入“吐立浑部”,同样其心可诛。 若是来不及表明身份和动静,“吐立浑部”的勇士也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万骑长?万骑长大人?” 风雪中,“吐立浑”听到有人在大声呼唤,且距离很近。 那人一个个摩挲著低俯的“吐立浑”勇士,一点点挪移到了他的附近。 “阿木古都?” “吐立浑”熟悉对方的声响,对方是他派出去探查周边情况的。 而那人同样也熟悉他的声音,顺势来到近前。 “阿木古都”气喘吁吁,头顶和肩膀上的积雪也堆叠的老高。 “吐立浑”立马帮他掸了掸身上的雪花。 二人缩卷在一处被风的临时建筑后边,隨后,“吐立浑”才皱著眉询问著:” 怎么样?周边的局势如何?” 阿木古都回应说:“万骑长,我部落附近还没看到敌人的身影,但穆林汗的营地一片大乱,似乎是什么人杀了进去,我凑近了些,拉住了边缘处逃窜的穆林部勇士,大雪中对方三言两句根本说不清楚,但我听到有人说,有一位大魔神似乎杀了穆林汗!” “穆林汗的营地被袭击了?” 吐立浑大吃一惊。 它们吐立浑部,和穆林部,以及木江部,三个最大的部落包裹著靠近南侧的联军大帐。 敌军是从北门迂迴穿插而来的,眼下穆林部都被攻入了,说明敌军已经完成了大穿插,眼下就在吐立浑部的周边,只不过被漫天大雪、滚滚烟雾、以及呼啸的风声遮蔽了视野。 尤其狂风像狼嚎一样呼啸,这让他们很难听到外界的声音。 毕竟,三大部落之间的过道也足有两里宽,这是为了方便大军调动,以及骑兵能快速出击的,这导致周边就算是杀声震天,也很难在嚎陶的风雪中传到他们“吐立浑部”的营地里。 “南人军队好快的速度!” 吐立浑站在雪地里眯著眸子。 “也不知道,南人军队到底有多少人? 我甚至怀疑南人暗中派遣了十几万大军秘密渡过了黑水,在广袤的草原上施展大迂迴大穿插战术,眼下已经將我联军营地重重包围了。 可方圆数百里散布著无数的草原部落,为什么没有人报信? 他们又是如何绕到我军后方的? 南人没有这么多战马的! 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啊!” 吐立浑忧心忡忡。 乃至穆林汗疑似被杀的事情,在生死危机的面前几乎都被他下意识忽略了。 至於说什么大魔神之类的,权当是穆林部的勇士都被敌军下破了胆子,已经开始变得胡言乱语了起来。 阿木古都听了,神色古怪,但风雪之中,吐立浑並未看到。 前者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 “万骑长,穆林部的营地的確一片大乱,也有被踩死的族人,但我在外围摸索,竟没有看到敌人的身影。” 吐立浑也听明白阿木古都想要表达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说,闯入穆林部,只是少数精锐?” “是的大人,要是十几万人,哪怕风雪再大,我也该碰到一些小股的南人军队的!” 吐立浑听了沉默不语,片刻后才说道。 “可蒙克已经带著强攻北定关的人手回去了,这个时候,穆林部的营地內至少有两万多人,少数精锐闯进去相当困难,除非是毫民第一勇士,號称有万夫不当之勇的阿黎术万骑长,他带著白光禁卫才有可能做到!” 吐立浑在研判著营地內混乱的局势,但一阵刺耳而又尖锐的號角声突然在南边响起,距离他不远,哪怕是风雪嚎陶中都能听清。 他立马转身,阿木古都也面忙跟上。 二人来的大帐前,吐立浑拍了拍亲卫的肩膀,趴在他耳旁大喊。 “去看看,是不是南人杀来了?” 有专门负责传递消息的亲卫听了,则一路小跑,转身便没入风雪中,片刻之后,似乎是与人对接上来,才气喘吁吁的返回稟告。 “万骑长大人,有一支骑兵冲营,是————是木江汗!” “什么?” 吐立浑眉头紧锁。 这老货怎么来了? 要是部落勇士真的將其乱刀砍死,到了大可汗那里,还真是有些麻烦。 只是思考了片刻,他便立即握著那沉重的狼牙棒喊道。 “跟我来!” 木江汗是三大“万骑部”动作最迅速的一个。 毕竟,三大部落他的家底最雄厚,北边的牛羊属他数量最多。 原本,当初大可汗搞什么“战爭统一分配”时他就有些不满了,我们部落的牛羊,凭什么要拿出一些给你来分配? 但大可汗强硬弹压,且以南人的粮食和人口作为诱饵,分化瓦解,各部最终不得被逼著同意。 可如今家底又疑似深陷敌军之手,早知道就不该点头。 木江汗一边咒骂,一边快速组织大军从过道往北进军,但在距离穆林部的营地不远时,前军便好像遇到了什么怪物。 还未曾摸清楚什么状况,隨后便是一阵人马仰马翻,旗帜倒伏,战马嘶吼,人群杂乱,无数身影飞上天空,腥风血雨,残肢断臂。 北风呼啸而来,老远都有血沫子刮他一脸。 木江汗抹了抹脸颊上的鲜血,惊骇莫名。 尤其是片刻之后,前军好像被冲开了,对方疑似朝著中军衝杀而来。 只是愣住了剎那,他便做出了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 掉准马头就往后边跑! 周边木江亲卫见状,赶紧驱赶中军的骑兵,疏通出一条道路来。 木江汗一边跑一边回头,却看到军中不断倒伏的方向,似乎正是衝著他的双头鹰大纛而来。 “快,带大纛往那边跑!” 木江汗玩了一出声东击西,金蝉脱壳。 那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的东西,果然也追逐著双头鹰大纛而去,木江汗这才暂时脱身。 一路疾驰,慌不择路,再加上半路上,风雪徒然变大,雪花碍眼,导致路上根本看不清方向。 这样下去兜兜乱转,若是不小心再撞到那个怪物怎么办? 毕竟整个大营地像个迷宫一样。 好在这个时候亲卫告诉他,前方好像有个营地。 风雪中,木江汗也管不了哪里了,见到一片营地就闯。 结果风雪有箭矢飞来。 对方明显是將他们当成敌军了。 虽然狂风下箭矢飞飘,威力被削弱的厉害,但乱射之下依然有几匹战马因具体太近,被箭矢射到眼睛等薄弱处被射翻,也有骑士径直摔下雪地。 还有一些身上中箭的。 好在这些骑士都是木江汗亲卫,身上的铁札甲都是木江部质量最好的那一批,这才没造成更大的伤亡。 木江汗的亲卫大將“宝音”还扛著大盾,顶著风雪和箭雨,上前大吼的表面身份。 埋伏在营地柵栏周边的吐立浑部勇士本来射的费劲,结果有百骑长过来一个个拍他们的肩膀让他们暂时停下来,大喊著对面的是木江汗。 眾人有些不满,万骑长不是说,只要衝营的就乱刀砍死吗? 木江汗过来也砍! 但负责看守营区的大將“巴彦”可不是这些脑子一根筋的愣头青,在制止了双方在风雪中可能產生的大战后,他还斗胆让木江汗一见。 后者听到“宝音”的传话,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但乱军之中逃窜,眼下周边只剩下几百人的亲卫,木江汗也顾不得摆可汗的架子,只是在亲卫的护持下来的营地前,还对“巴彦”阴惻惻地说了句。 “吐立浑真是治军森严啊!” 但声音太小,“巴彦”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 不过,验明的確是木江汗本人后,“巴彦”立马让人去稟告万骑长,结果半路遇到了万骑长派来的亲卫。 不久后,吐立浑冒著风雪,带著阿木古都以及大量的亲卫和人手徒步而来。 毕竟,这种环境下走路比骑马安全,不然木江汗也不会找个营地硬闯了。 叫人撤了拒马,引木江汗等人入了营地。 轴道上,二人几乎贴合在了一起,又因为木江汗身材矮小,吐立浑不得不弯著腰,咬耳朵般的大喊。 “木江汗,怎么回事?你们也被南人袭击了?” 木江汗听了微微一愣。 “还有谁被袭击了?还有,刚才那怪物怎么可能是南人?” “怪物?” 二人都有些吃惊,当然吃惊的点都不尽相同。 木江汗吃惊於竟然还有人与自己“同命相连”,自己终於不是唯一的一个“倒霉者”了;吐立浑吃惊是的木江汗口中的怪物,什么意思?一个怪物撑著木江汗几百人到处跑? 二人交流的十分吃力。 “到底谁被袭击了?”木江汗急切於寻找“同伴”。 吐立浑愣了下,才喊道:“是穆林汗的营地被袭击了,还有传言说,穆林汗已经身死!” 但木江汗听了,深信不疑。 那怪物有那个实力。 毕竟,他逃跑的时候,中军都几乎被对方干穿了! 二人联袂往营地走,但身后不远处,木江汗入营的方向却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號角声。 又来? 木江汗听了,面色瞬间大变,然后拉著吐立浑就跑。 “阴魂不散,一定是它!” “它来了——它追上来了!!!” 八郎砍瓜切菜屠了上千人,终於斩断了逃窜的双头鹰大纛,但將大纛团成一团塞到乌雅的马背上,他却突然觉得缺了点什么。 风雪中,八郎回头,看到绑在马背上,那个同样包裹在大纛里的人头。 对了,双头鹰下的胡人可汗似乎使了一出金蝉脱壳跑了。 那不行,好事得成双。 八郎认清楚方向,又在风雪中疾返。 路上杀了一些残兵游勇,又看到了从外围逐渐向中央处收拢展现的【赤龙骑】,八郎也顾不得去追人了,当即调转马头去下一个营地。 毕竟,等【赤龙骑】杀上来后,他一个人根本抢不过那么多心狠手辣的兔崽子。 八郎是大迂迴杀入的,其个人行军路线是个圆形。 最后一段就是吐立浑部的方位,眼下哪怕是风雪渐渐变大,但乌雅作为神驹自然能辨別方向,可半路却遇到了一些马蹄踩过的痕跡。 毕竟,从大雪变大之后,除了木江汗靠近过吐立浑部,留下一些马蹄印之外,吐立浑部的人根本就没出去过,因此根本没有那么多新鲜且杂乱的脚印和马蹄印,多少能认清楚方向。 八郎见了大喜。 他认定,一定是刚才跑掉的那个双头鹰可汗。 这下好了,竟然都跑到了一块。 八郎骑著乌騅,趁势杀入,一戟將拒马砸的稀碎,然后纵身跃入对方的营地中。 一人一马在大雪中从天而降的模样,將不少胡人惊呆了。 愣了一下,看守营区的大將“巴彦”意识到可能是敌军,当即带人衝过来。 当然,有木江汗前车之鑑,他留了个心眼,当即大喊。 “来將何人一” “噗嗤!” 八郎一戟將十几个吐立浑部胡人砸飞了出去,鲜血喷涌,混合在雪花中飘散而飞。 “巴彦”面色大变。 “你————” 八郎纵马衝来,沿途顺著刚刚留下,还尚未完全被风雪覆盖的脚印衝去。 “巴彦”处於路中央,手中的马刀微微颤抖。 八郎毫不留情,在对方马刀斩出的剎那,一戟將对方拍死。 尸体撞飞十几米远,將营地的木栏杆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见看守营区的大將“巴彦”身死,周边的胡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八郎则没管这些胡人士卒,而是纵马狂追。 木江汗等人靠著两条腿跑,又怎么能跑的过乌騅。 没多久就被他追上。 木江汗的亲卫大將“宝音”扛著大盾阻路,“阿木古都”手中长枪破空刺来o 八郎一戟之下盾碎人飞,半空之中更是支离破碎,血染长空。 亲卫大將“宝音”几成烂泥! “阿木古都”的长枪也刺了过来,然后被乌騅用脑袋崩碎,且乌雅去势不减,撞飞了“阿木古都”,不,是飞出去爆开的“阿木古都”。 奔跑时,乌騅还打了个喷嚏。 仿佛在说,刚才撞到的黑乎乎的傢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 “阿木古都”死不瞑目! 木江汗和吐立浑就在数十米之外,虽然漫天风雪阻拦了一些视野,但一个个大活人飞到天上爆开还是隱约看的到的。 吐立浑脸色变得难看,他终於知晓,木江汗口中的怪物,到底是个什么成色了。 的確是个怪物。 而且,怪物已经不讲道理的衝过来了! 意识到他们根本跑不过这怪物,吐立浑深吸一口气,举著上百斤重的狼牙棒,瞅准时间,运力下砸。 想要看看能不能一棒將对方砸死! 沉重的狼牙棒与铁戟在半空中交匯在一起。 “噹” 震耳欲聋的声响传递,风雪仿佛都被倒卷了一般。 劲气肆意,吐立浑七窍喷血,手臂弯折,狼牙棒也趁势回返,砸的胸骨塌陷,整个人更是被一股浑厚的力道砸的倒飞了出去,继而砸断了十几米外一大片木桩。 精良的鎧甲崩碎,身子绵软,內臟爆开,全身骨骼尽碎。 吐立浑当场就没气了! 与此同时,衣著华丽,鎧甲镶嵌著金饰,一看身份就不同凡响的木江汗,肚子站在雪地里,亲眼目睹了眼前一切。 他颤抖地举起手,指著对方的怪物,怀疑对方沉重的盔甲內,根本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的人类。 “你————” “噗嗤!” 戟刃挥舞,斩断头颅。 低沉的话语哪怕风雪都不能压盖。 “你也死————” > 第200章 屠汗者的野战大捷 第200章 屠汗者的野战大捷 北定关上,胡人联军刚刚撤退的时候,城墙上的“暨远营”和“北定营”都长长地鬆了口气。 “胡人终於退了!” 毕竟,挡住胡人一次又一次衝上城墙,哪怕是作为防守方也累了。 体力更是几近告竭。 许多人手臂都开始不自主的颤抖了。 有些脱力。 但眼下终於能歇息一会了。 可眾人刚刚在城墙、敌楼、箭楼、藏兵洞等地方匆忙的吃完了午饭,修整了不到片刻,便听到了外边的骚乱声。 怎么回事? 胡人又杀上来了? 但为啥瞭望台没吹號角? 一些人来不及细想,下意识拎著武器从各地往城墙上冲。 踩著一地泥泞的血水和冰雪混合物,外加密密麻麻的尸体,趴在垛口往外边一望。 咦? 怎么那么多的浓烟? “尹大哥,胡人这是干嘛?不会是打算放烟燻死我们吧?” 苏玉山皱著眉。 “看烟势,火焰起码在十几里之外。”尹致眯了眯眸子,若有所思:“那个方向,应该是胡人的营地,难道,有人袭击了他们的营地?” 不少人意识到了这一点,稍稍有些激动。 一些部將和曲將还找到狄牙和安远忠请求开关出战,毕竟,若是胡人营地大乱,眼下南北夹攻岂不是天赐良机? 但狄牙和安远忠拒绝了眾將的请战。 一则,八將军不在关內,吕理將军也不在,他们做不了这个主。 二则,胡人营地疑似起火,但谁知道是不是他们使计,为的就是炸北定关眾人出关,然后再以骑兵的机动优势迂迴给他们包个“饺子”。 三则,他们的主要任务本就是防守,进攻那是主力部队的事情,万一不尊將领贸然出关,到时候北定关被胡人趁机夺取,谁负得了这个责任? 因此,哪怕发现了胡人营地出现了异常,北定关依然按兵不动。 对於他们来说,稳住比冒险更加重要。 而且,不久之后,风雪变烈也印证了这个决定的正確。 不然,如此大风大雪之下,要真是冒险杀入胡人营地,到时候白茫茫一片,出现误砍自己人都说不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哪怕是不能出关,但除了受伤的兵员,身体健全的几乎都簇拥在城墙之上,死死地盯著北方。 因为那里才是决定战局的关键之地。 尤其是狄牙和安远忠,二人更是已经猜到了,此时八將军说不定正带领著吕將军等人在胡人营地与胡人主力惨烈廝杀。 眾人心急如焚,心绪也几乎飘到了十几里外。 每一个人都心不在焉的凝视著远处,哪怕漫天风雪嚎陶,根本看不见什么东西。 就这样,大雪不断落下,覆盖了一个又一个士兵,许多人几乎成了“雪人”,一些曲將和部將也不得不命令各伍长各队长立马將人带回去,以免在冰天雪地里冻坏了將士们的身体。 但回到敌楼、箭楼、藏兵洞等地方取暖之后,一些人又偷偷地溜出来了,相互见了,也只会在寒风之中相视一笑。 尤其是“北定营”的人,常年和胡人打交道的他们,迫切想要知晓战局的走势。 这一等,就是一下午。 直到,两名骑兵冒著风雪,从北边疾驰而来。 对方打了旗语,瞭望台的瞭望兵费了半天眼睛才看清楚,毕竟,风雪误眼! 瞭望手立马去稟告,但根本不用他说,眼力绝伦的【猎鹰者】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正是主力部队【赤龙骑】。 “快,降吊篮!” 两名【赤龙骑】猛士被吊篮调上了城墙,在一处敌楼见了如今北定关的临时主事狄牙和安远忠,二人当即拿出了八將军亲手书写的的两道將令。 “奉八將军令,急调青泉、暨远、北定三营每营三千人,以及徵调北定关一万民夫,立马北上收拢物资!” “传令兵则立马南下抚州,將此战报送至大王处!” 狄牙和安远忠躬身得令,但二人更是急切的想要知晓战况,因此直言问道。 “二位猛士,北边战事如何?” 两名【赤龙骑】猛士对视一眼,相互笑了笑。 “自然是胜了,大胜!” 狄牙和安远忠眼睛一亮,又问:“斩获如何?” “眼下还没有统计,但除了少数骑兵趁机逃窜,【赤龙骑】负责追逐之外,其余者几乎是全歼!” 狄牙常年和胡人打交道,自然清楚对方的兵力配置。 此时听了,暗暗盘算了下,隨机,声音似乎都突然变得有些颤抖。 “那————岂不是,阵————阵斩十万?” “轰”一声,敌楼內听到这个消息的將领和士兵只觉得头皮发麻。 阵斩十万? 这是什么概念? 反正大雍在北疆和胡人对垒的时候,从未取得过这种大胜。 哪怕是四年前老国公將胡人赶出北疆,斩获也不过是三万余,且镇北军同样付出了不少惨痛的代价。 不少“北定营”的士卒將领都是当年的亲歷者,他们清楚的知晓,十万胡人骑兵能造成多么恐怖的破坏力。 眼下,八將军带领主力部队阵斩十万? “胜了——!” “大胜——!” “我军阵斩十万——!!!” 不久,一些士卒將领,无视风雪的阻碍,在城墙上口口相传,一时间,整个北定关都轰动了起来。 但激动归激动,八將军传递的將令还是要遵从的。 有传令兵冒著大雪,从南门出关去抚州送信;也有人折返下游,去告知在河边布防的“青泉营”抽调兵卒;狄牙更是在北定关內走街串户,一边高呼我军胜了,阵斩十万的战绩,一边徵调军属青壮出关北上。 天黑之后,九千伤痕累累的北定关守军,一万民夫,以及大量的车马爬犁,犹如长龙般摸黑朝著北边跑去。 这么大的风,点火照明就別想了,但胡人的营地距离北定关也不远,尤其是边缘处的小营,也不过是六七里路的路程。 大雪虽然不好走路,还冒著严寒,但眾人热情高涨。 毕竟,他们可是去打扫战场,缴获輜重“捡钱”去的。 不过,来的胡人的营地后,不少人嚇了一跳。 地上一截一截黑乎乎都是什么玩意? 还有,地上怎么像冰面一样,有些滑滑的? 有人尝试摸索了一下,才发现是几乎冻得硬邦邦的尸体。 至於冰面,大概是凝固的鲜血。 意识到了什么东西,眾人才微微鬆了口气。 未知才可怕,知晓了自然就不怕了。 尤其是对於北定关守军来说,尸体没什么好怕的,哪怕是大多数民夫也未必多害怕,毕竟是军属,这么多年风里阿里雨去来的,谁家没受过伤死过人啊,以前见得多了,如今害怕的也只是少数。 当然,也就是天有点黑,看不清地面尸块的轮廓,不然一些开膛破肚、肠子横流的恐怖场景,说不定还真能嚇得一些胆小者晚上睡不著觉。 但八郎让这么多人过来,可不是为了帮胡人收尸的,而是让他们赶羊赶牛的。 阿木鐸部是率先被【赤龙骑】【陷阵营】歼灭的一支胡人军队,除了一些分圈的牛羊马趁机跑掉了之外,大多数牛羊马都还停留在畜牧区,八郎得让人赶紧將这些牛羊赶回北定关。 当然,北定关肯定是装不下的,但可以顺路赶到抚州,翊武堂早就料到与草原大战可能会缴获到牛羊马等牲畜,因此,从北定关到抚州一线,【工匠司】沿途修建了不少“羊圈”“牛棚”“马厩”等临时区域。 就算是一些牛羊赶不到,死在北定关到抚州附近的路上都行,“肉烂到到了锅里”也不能便宜胡人,这可都是上好的肉食啊! 此外还有大量的辐重草料,都需要人力去运送。 眼下【赤龙骑】完成了追杀之后,正在北边散开奔袭巡视,防止胡人可能存在的支援,胡人营地这边自然要加快速度。 晚一刻钟,敌人能不能趁著风雪赶过来不好说,但一定会冻死不少牛羊。 不过眼下这点人肯定不够用,因此,八郎已经给大王飞鹰传书,请求大王徵调民夫来北定关运送物资和帮助守军打扫战场。 与各朝的王宫皇宫一样,天王宫同样一分为二,分为內宫和外朝,像凌霄殿和交泰殿等地就是內宫,不准外臣入內。 但天元殿、乾元殿、归元殿就算是外朝了。 里面还有一些值夜的办事机构。 因此,哪怕是到了夜晚,外朝的乾元殿依旧灯火通明。 【武官】和【秀才】撰写公文,一丝不苟;大郎排兵布阵,演算著战局;大王凝视著舆图,眉头紧锁;漂亮的王后担心的凝视著大王,满目柔情。 片刻后,有声音在殿內传递。 “安寧,先回去歇息吧,一会儿八郎的战报传来,我和大郎商量一些军国大事,隨后便回去。” 徐安寧听了,只能微微一礼,然后才恋恋不捨的带著春禾春桃离开。 新婚燕尔,蜜里调油,恨不得焊死在一块,分离一会都想得不行。 眼下见王后离去,大郎这才暗暗鬆了口气。 他虽然不知道“电灯泡”为何物,但也清楚的明白,王后出现的之后,他们这些人明显就成了多余的陪衬。 大声都不敢喘,生怕打扰了大王和王后的眉目传情。 没看到他战术都快玩出花儿来了吗? 不过,王后离开后,大郎也从刚才的对话中听出了什么,他並不惊奇主公为什么知晓八郎会在半夜传战报来,而是抓到了其中的重点,因此才问道。 “大王,北定关的战事结束了?” 陈珂点了点头。 “入夜大概就结束了。” 因为入夜之后,“数字”的增长只有个位数的往上窜了,应该是各地的斥候在黑暗中暗战,但主力部队自然是暂时打完了的。 看了一眼当前的“数字”。 138191/400000敌军。 接近十四万。 不久后,【武官】呈上了八郎连夜传递而来的飞鹰传书。 与军情司的情报相互印证之后,陈珂大概搞清楚了八郎干掉的都有哪些部落。 太阳图案的大纛是毫民四大王室部落之一土蛮部的“王旗”,两万五千人。 但其实是三万人的。 可麻景行的战报上,在河边阻击了对方並且杀敌约数千人时,应该未算到“神事件”的“数字”中,毕竟当时“神事件”尚未开启。 那么,骨力延部应该也未算作在內。 心里如此想著,目光却看向了战报上描述的其余大。 鹿图案的大纛应该是噠噠部的、鱷鱼图案的大纛是阿蒙部的、狼牙棒的图案的大纛是吐立浑部。 咦,还有用狼牙棒当图腾的部落? 陈珂有些意外。 他也並不知晓,吐立浑原本是打算用狼来做为部落图腾的,但赫赫部的图腾就是狼,而吐立浑作为后来者,草原上但凡能看到的动物,几乎被各大部落占据了个遍,不得已,吐立浑部只能別出心裁,用狼牙棒当图腾。 毕竟,狼牙棒也是狼啊! 为此,草原上不少部落还嘲笑过吐立浑部。 但后者却並不在意,反正大可汗又没有提出什么意见。 除了吐立浑部有些特別之外,其它的倒也算正常,比如,毒蛇图案的大纛是穆林部的、双头鹰图案的大是木江部的,这两个同样是毫民四大王室部落之一。 再加上八郎信中所说,大军一路上斩杀了三个什么胡人的“可汗”,陈珂就知晓,这三人一定是土蛮汗、穆林汗和木江汗了。 好傢伙,四大王室小可汗,除了当初死在狼毫山的阿史那和拖之外,如今剩下的三个也聚齐了。 一天乾死了三可汗,八郎他们真乃“屠汗者”也。 > 第201章 筑京观,威加宇內 (求订阅求月票) 第201章 筑京观,威加宇內 (求订阅求月票) 至於八郎信中,请求朝廷徵调民夫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因为一般情况下,按照古代的组织能力,临时徵调几万人那还不得十天半个月啊。 不过,对於这种情况“秀才处”和“翊武堂”早就有所预料,且针对性的做了预案,因此,位於抚州城外的“辅重军”已经拖拽的大量驮马和车子连夜赶往了北定关。 所谓的“輜重军”就是当初偽燕王张勋徵调的那五万新兵,还没等上战场就被【赤龙骑】和【玄甲营】击溃投降了。 这些人本身就是农夫,往日曾犯下劣跡的少之又少,大多都是家世清白的良家子,自然而然,这些人都被编练到了“辐重军”里。 加上后来补足的一些,满编五万人的“輜重军”是能应付这些“后勤”方面的工作的。 陈珂和大郎代表的“翊武堂”也回信给八郎,允许对方动用一些牛羊,酌情犒劳一下主战的【赤龙骑】和【玄甲营】,青泉、暨远、北定三营,以及相关的后勤部队。 八郎收到消息后,倒也没主动去杀那些活蹦乱跳的牛羊,而是將一些即將冻死的牛羊进行宰杀,用来犒劳全军。 就连负责打扫战场、收敛尸体的军属和“輜重军”,也能在冬日里喝到热乎乎的,且满是羊肉的奶白羊汤,佐以北定关“后勤部队”连夜烤出来运送的香脆烧饼,不仅暖了胃,还能饱腹。 当然,此战各营的战功也会逐层上报,最终的赏赐和升迁由“翊武堂”派人审核,编辑成册,经大王亲自御批后,会在大战结束之后通报全军。 但北定关方面军,前前后后,包括没上“数字”,拢共斩杀近十五万胡人的事情,不光要率先在全军通报,用来鼓舞士气,也要在整个天朝昭告全国。 毕竟,此时不同以往。 以前各种军国大事,相关战报,安北军和安东军只是內部消化,自己知晓就行了,远不用告诉它人,外界当然也不清楚数次大战中,安东安北二军到底斩杀了多少敌手。 但天朝立国之后,第一次面临胡人来犯,普通底层的百姓心里也在犯嘀咕,天朝的军队到底能不能挡住那些“如狼似虎”的胡人? 这些年胡人寇边,百姓深受其害,民间几乎將胡人传成了三头六臂的妖魔,眼下哪怕是为了稳定民心,也该广而告之。 但光说还不行,还得让民眾亲眼看到,让民眾亲自参与其中,增强自信心,打破妖魔化胡人不可战胜的神话,继而才会產生自豪感,並且才会对新生的天朝更加认同。 因此,陈珂还命令【赤龙骑】和“輜重军”先运一批胡人的头颅过来,赶在一大早在抚州城外筑京观。 天亮之后,抚州城几乎家家户户都在扫雪。 官府也派人挨家挨户的上门摸底,看是否有房屋被风雪压垮的跡象,若是出现了此事,官府则会派【工匠司】的工匠自带木料免费上门修缮。 街道上,顾昌连面色古怪看著眼前的一切,他从未想过,向来雁过拔毛的官府,竟然还会派遣匠人帮普通百姓修缮房屋! “昌连兄,走了。” “嗯?哦,好!” 在许子济的拉扯下,顾昌连这才跟上了对方。 被人从宗勛卫的手里救出来已经过去十来天了,顾昌连一直在修养身体。 毕竟,那段被囚禁的日子导致他消瘦的厉害,再加上父亲顾顺因为参与到了宗勛卫刺杀大王的事件中,虽然是被动捲入,但似乎是因为他深陷宗勛卫手里的原因,导致父亲对於某个女人意图混入王宫的事情知情不报,导致最终被大理寺判了三年徒刑。 后来大王登基大赦天下,微罪释放,小罪改叛,顾顺的事涉及到了大王,算是可大可小,最终,大王知晓了后亲自改判其到“辐重军”服徭役五个月,算是小惩大诫,因此种种,顾昌连这些日子一直闭门不出,修身养性。 岂料今天一大早就被许子济从家中拉出来,非要拉他去“文学馆”。 新朝初立后,大王就招募一些学子研读“新学”,一些读书人看出了这说不定是一条便捷的晋升之道,因此都想尝试一下,看能不能进入“文学馆”,藉此得到大王青睞一飞冲天。 而许子济和他从小认识,是总角之交,如今央求著顾昌连陪他去报名,顾昌连也拒绝不得,一大早就跟来了。 不过,今天的抚州城似乎有些不一样,因为满大街都是交头接耳的,就连摆摊的小贩也仿佛参与了什么大事,唾沫横飞,一副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的模样。 大冬天也不怕冷。 且越往人多的地方走去,越能看到一些人成群集队,似乎朝著城外的方向跑去。 二人见了,难免好奇,因此便拦了一名学子打扮的年轻人询问发生了何事。 对方听了当即一副看傻子的模样。 “你们不知道?” 废话,知道能问你? 那人似乎看出了什么,也不废话,直接拉著二人来的了一处告示处。 “自己看吧,我还要去城外看筑京观呢!” 说完就急忙忙的跑了。 “京观?” 二人对视了一眼,惊疑不定。 但挤开人群看向了告示,只是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赤红。 “北定关外野战大捷?” “斩杀十五万胡人联军?” “阵斩毫民三可汗?” “缴获牛羊无数?” “这————” 听著有些像天方夜谭,毕竟,从二人出生到现在,北疆被进犯无数次,却从未获取过这样的大胜,这很难让人不怀疑,新朝廷的告示是否有夸大之词? “走,去城外!” 许子济面色冷峻:“刚才那人不是说了么,有人筑京观,看看是不是真的就知道了!” 毕竟,人头可造不了假! 不多时,二人隨著蜂拥而出的人群来到了抚州城北门。 果然,此时的北门几乎被堵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乌央乌央的身影,一副摩肩接踵然闹市的热闹景象。 “这————如何挤得进去?” 顺著人流,大冬天的,二人同样被挤的出了一身汗。 但好在不久后,就有守城军在疏通道路,否则搞不好会造成什么踩踏的事件。 但只是出了城门,便已经能看到远处一座逐渐垒砌变高的“山丘”了。 人头垒砌的“山丘”! 勉强靠近些,眼力好点的,还能看到大量剃掉头顶部分,保留两侧或前额的头髮,然后扎成小辫的人头,正在被“輜重军”的士卒一个个朝著高处垒砌著。 二人见了,忍不住倒吸了凉气! 真是胡人! 这,太特么多了吧? 这得杀多少胡夷啊? 但不止於此,更远处,一些断裂的马刀等胡人的兵器,更是堆积如小山,同样摆放在京观之前。 还有一面面印有不同图案,且大多染血的大纛插在高台之上。 旁边还单独放了三个年纪不一,且死不瞑目的人头。 “这就是毫民三大部落的可汗?”顾昌连的眸子透漏著惊讶。 许子济也是面色凝重,他父亲曾经是抚州城的司录参军,见识自然不差。 “毫民王庭除了大可汗,还有四个小可汗,这是其中之三,仅仅是眼前京观之前的景象,就足以动摇毫民在草原上的根基!” “这么说,我们真的胜了?”顾昌连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甚至掐了自己一下。 顾家三代兵曹,他祖父就是在一次胡人寇边时,死在胡人手上的,后来连尸体都未曾寻到。 如今,大仇得报了? 许子济也点头。 “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大胜! 且史书上翻二百年,也只有当年大雍立国时,太祖高皇帝率领二十万大军亲征草原,最终斩敌八万。 但也只是如今大捷战果的一半!” 顾昌连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位高坐天王宫的大王,大概要名垂青史了!” 这种战果,在任何时代,史书上都能大写特写了。 “不是大概,是一定。”旁边有个书生打扮的傢伙笑著看二人说:“大王东灭东夷之时,歼灭夷兵何止二十万?光开疆扩土之功,就已经足够名垂青史了。” 顾昌连和许子济都是抚州人,对於天王之前战果,知晓的到真不是很清楚,毕竟之前北疆乱战,各地消息不通,后来哪怕是有一些消息传过来,也是经过了市井说书人的加工修饰的,那根本就不能听,什么身高十丈,力能抗山,撒豆成兵什么都整出来了。 这是大王吗?这是神仙! 如今见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读书人似乎知晓不少內情,二人当即一礼。 “兄台,在下许元许子济!” “在顾彬顾昌连!” 对面的学子也漏齿一笑,拱拱手:“苍州暨远,薛显薛景瑞!” 二人听了,神色一惊。 “可是十七岁中举的暨山居士?” 年少中举,归隱家乡,薛显在北疆的名头不小,堪称士林中少有年少成名者。 熟读人少有没听过的,二人自然也是如雷贯耳。 没想到竟然在抚州城门看到了暨山居士。 薛显则谦虚的拱了拱手。 “当年,侥倖中举而已,而暨山居士也只是戏取的閒號,二位莫要折煞我了1 ” 三人客气的见礼。 作为士林名人,薛显的话语,自然比什么市井说书人可信的多。 因此许子济直接询问。 “景瑞兄似乎对大王的经歷知之甚详?可否细说?” 薛显可不仅仅是知之甚详,甚至还见过大王,可惜因为暨远之战,错失了后续见面的机会,不过,后来暨远衙门给了送来了一份聘书,问他愿不愿意去抚州“文学馆”研读“新学”,充当教习。 薛显想都没想就来到了抚州,眼下不仅是“文学馆”的教习,甚至还能获得一些天朝的“內部资料”,因此自然要比別人知晓的多。 眼下对胡作战大捷,士卒在城外筑京观,薛显也前来凑凑热闹。 又被同龄的两名学子询问,他当即笑著说道。 “我是见过大王的,且当日我观大王有龙日之姿,天日之表,神武雄略,当为世间真龙。 无论是改东夷为安东的开疆扩土之功,还是灭龙州杨玄、苍州裴伦、抚州张勋,避免北疆分裂统一之绩,乃至如今的对外作战的北定关大捷,对於大王来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勛罢了。 它日大王若是南下擒偽龙,一统四海,威加宇內,那才是真正的建功立业,开创万古未有的丰功伟绩! 千古英主,万古一帝,固然浓墨重彩,但追隨大王开创盛世的文臣武將,岂不同样青史留名? 不才景瑞,愿追隨大王脚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赴汤蹈火,亦是在所不辞! 如此,才不枉来这世间走上这一遭啊!” 薛显的一番话,明显给顾昌连和许子济说的热血澎湃,鸡血直冒,此时两人猩红著眼,全身颤抖,恨不得拿著君子剑去关外和胡人大战三百回合,为盛世添砖加瓦! 许子济更是面色潮红,激动的大吼:“吾亦如此!” 气氛都到了,二人看向了顾昌连。 后者攥紧拳头挥舞。 “吾亦同之————” 第202章 大太子 第202章 大太子 抚州城一片欣欣尚荣,民心振奋之时,白雪皑皑的狼毫山却一片肃穆。 倒不是狼毫山收到了前线战败的消息。 消息传递不了这么快。 昨日的確有数千骑兵趁机逃出联军营地,四散奔逃,哪怕有人追杀,但有漏网之鱼是肯定的。 可北定关距离狼毫山直线距离有六百里,再加上大雪渐厚草原上也上不好走,哪怕是有胡人快马加鞭返回狼毫山最快也要两日。 狼毫山却一片肃穆的原因,是因为几大王庭都派人赶到了这里,在进行战前的相关利益分配。 吸取了以往南下的教训,为么避免几个部落抢夺同一个南人的府县,可能造成的衝突和內訌,几家在正式南下之前都会划分一下各自劫掠的地盘。 至於所谓的战“战前”。 除了北定关被毫民大可汗下令攻击之外,其它各地也只是小规模摩擦,勒族王庭和白民王庭的大军始终按兵不动。 对於他们来说,也的確是“战前”。 眼下,阿史那图骨门的金色王帐內,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屹立在北疆的舆图前相互爭执不休。 不远处,炭火上吊装的烤全羊滋滋冒油,诱人的香气瀰漫在大帐之內,但却没有一个人將注意力放在美食的身上。 阿史那图骨门面色平静,看向那些魁梧的大汉之时,目光略带一抹轻蔑。 一群满脑袋都是掠夺和杀戮的莽夫。 阿史那图骨门要的不是抢一波南人就走,他要的占领南人的土地,奴役南人为奴隶,为毫民的子孙后代夺取一片肥沃的疆土! 但大帐这些傢伙一个个鼠目寸光,只是想著抢抢抢,杀杀杀。 只想著掠夺和破坏,不懂得征服和占领! 眼下大帐內的唯一能懂他心意的人,大概也只有大勒王庭的大太子完顏黑水了。 “对了,还没有恭喜你,你父亲册封了你为大勒的大太子,那么,大勒下一任皇帝,非大太子你莫属了。”阿史那图骨门笑著举起了金色的酒杯。 完顏黑水大概在三十许,內著盘领衣袍,外穿镶嵌著金边的精致鎧甲,他身材高大,样貌英武,腰间挎著的不是马刀,而是中原人常用的长剑。 脚下穿的也不是勒人常穿的乌皮靴,而是南人样式的“官靴”。 再加上寸许短须,以及偏向南人的面孔,说他是中原人都有人信。 眼下听大可汗所言,也只是礼貌的举起酒杯,但神色却稍稍有些古怪地说道:“大可汗谬讚了。但大可汗可能不知,我父皇不仅册封了我,还册封了我弟弟白山为二太子、室部为三太子,嗯,一共册封了七个太子!” 阿史那图骨门听了,面色一黑。 完顏阿型罕在搞什么? 阿史那图骨门是知晓,勒族王庭一直都有中原话的趋势,这从完顏黑水的装束和习惯就能看得出来。 而且,阿史那图骨门和勒族大可汗完顏阿犁罕远征“和穆烈”蛮族之后,对方便返回了“万圣山”效仿中原的皇帝登基称帝了。 国號就叫“大勒”! 还效仿了中原体制册封了一些官员和太子。 但如今听完顏黑水所说,完顏阿型罕竟然一口气册封了七个太子? “嗯,无妨,毕竟,反正你是大太子,比你其它的六个兄弟都大,哈哈哈————” 完顏阿型罕的骚操作都给图骨门整笑了。 完顏黑水倒是没笑。 白民左贤王重摇德光同样没笑。 整个北方草原上,勒族实力第一,毫民次之,但二者体量都比白民大,哪怕如今组成联军遥相呼应南下,白民的话语权同样不大,做不了决定性的决断。 哪怕是今天商討著如何划分北疆,重摇德光同样是一声不吭。 果然,下边將领一个个爭执不下,少数人却在喝酒调笑,见时机差不多了,阿史那图骨门当即抽刀。 “鏘”地一声,所有人都凝视望著毫民的大可汗手握金刀走来。 在舆图上连斩两刀,很精妙的刀术,阿史那图骨门收刀,然后看向完顏黑水。 “老规矩,以黑水以南为界,分成三份,然后我们三家每家一份。” 完顏黑水和重摇德光站起,目光看向了舆图。 北疆被一分二,毫不意外,最肥沃的土地,人口最多的城池肯定是毫民和勒族的,至於白民,自然就是相对贫瘠的“东夷”了。 且与三家如今所在的位置大差不差,所谓的“分配”也不过是走个形式。 阿史那图骨门还著重的问了问重摇德光:“你们白民王庭要是吃不下东夷”,我和大太子也可以借兵给你们,但同样是老规矩,我们要收取一半的战利品!” 重摇德光面色冷峻,闻听也只是摇了摇头。 他早就听到族人说,“东夷”那边和北疆如今是同一个王,毫民和勒族强攻北疆,到时候那位南人的王压力一定很大,说不定会將“东夷”那边的军队调到北疆去支援。 而借用两大王庭的兵力不仅得不偿失,说不定还会引来南人的重兵反过来支援,更何况,以前借兵之后,还出现过白民的一些小部落被对方抢夺女人和財物的事情来,因此,大可汗早就反覆叮嘱过来,一定要拒绝毫民和勒族所谓的借兵。 它们没安好心吶! 完顏黑水对於阿史那图骨门的分配並没有大大的意见,重摇德光自然更说不上什么话,因此,三方同意之后,在狼毫山歃血为盟。 在举行了一系列盛大的仪式后,完顏黑水和重摇德光带著各自的部曲东进离去。 阿史那图骨门也立即下令拔营。 毕竟,要不是等这二人过来举行歃血为盟的仪式,他早就带著大军和牧民去了黑水河畔了。 虽然狼毫山被风,的確是一处適合扎营的地方,但周边没有大型河流,对於王庭来说后勤压力太大了,就靠著狼毫山那些泉眼和几条溪水,远远无法满足大军、牧民和大量牛羊的日常饮用。 总不能每天都派人去几百里外去运水。 眼下就连方圆百里的白雪都被牧民收集起来当做饮用水了,再待下去,牛羊们早晚会被渴死。 阿史那图骨门一声令下,狼毫山营地便宛若地龙翻身一样,一个个或雪白或褐色的帐篷被收起,牛车装载著物资,牧民驱赶著牛羊,马匹成群结队,花费了大半天时间,队伍的前头才堪堪启程。 嗯,第二日深夜,阿史那图骨门收到了前线近乎全军覆没的消息。 此时,距离北定关外的大捷,已经过去了两天。 “嘭!” 大臂横扫,矮桌上的“黄金”製品掉落一地。 相互之间撞击发出“呕当”与“叮噹”声。 一些“黄金”製品甚至被磕掉了金漆。 阿史那图骨门还不解恨,甚至抽出了金刀,一边面色潮红的大吼,一边在王帐之內到处挥砍乱剁。 “嘭!” “啊啊啊——吐立浑— ” “穆林巴托一” “嘭!” “木江树海” “嘭!” “多罗布延— ” 每一个名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伴隨著刻骨铭心从仇恨发泄,王帐之內同样遭了殃。 见大可汗如此暴怒,一时间,周边的侍女和內臣竟然无人敢上前阻拦。 此时,阿史那图骨门双目充血,狂暴嘶吼后,突然仰天大笑。 “噗” 一口鲜血喷出。 阿史那图骨门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乌力罕见了大惊失色,连忙骂道:“你们这群蠢货,还在看什么?快,將大可汗抬到榻上,快去请白光祭司!” “————你这生了蛆的臭虫,怎敢如此乱来,还不从大可汗的身上退下————” “————枝条抽打你的精魄,火焰灼烧你的灵魂———— “————白光菩萨会降下诅咒————肠穿————肚烂————瞎眼————拔舌————” “————啪啪啪————” 王帐內又是做法,又是抽打,又是恐嚇,昏迷不醒的阿史那图骨门还扒的精光,被涂抹精油和喷洒酒水,然后用梳子般大小的木板在全身用力的刮出红印,嘴里也被灌了一些牛粪、牛血以及混合不知名虫子和杂草的“神药”,折腾了一晚上,半夜又是腹泻又是呕吐,还喷出了一大口黑血。 白光祭司这才擦了擦头上的汗液,一副如释重负双手合十。 “大智慧自在白光,无量天生圣菩萨!” —— “大可汗好了?”乌力罕询问。 白光祭司才道:“还需诵经、打卦,祈福————” 阿史那图骨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叫来了阿黎术。 “杀了祭祀————还有————乌力罕————” 然后脑袋一垂,就又昏迷了过去。 阿黎术是阿史那图骨门的心腹,闻言立马接管了王帐的守卫,並且开始对昨夜参与“治疗”大可汗的人进行血腥清洗。 白光祭祀於凌晨突然“暴毙”、內侍官乌力罕连同全家被杀,可敦侍女、帐內小臣有上百人人头落地,就连大可汗身边的护卫都被重新换个一遍。 阿史那图骨门的毕竟是政变起家的,疑心本就极重,加上一晚上更是几乎被折腾死,怒火更盛,甭管往日如何,反正寧错杀,勿放过。 待他再次醒来,又接连下了几道命令。 一,让阿史那多罗侯不必去攻打什么关隘,收到军令侯后,立即率军返回,不得拖延,不得搪塞,需马不停蹄的率军返回王帐。 二,將逃回来的联军溃兵看管起来,不准他们透漏前线战败的消息。 三,从牧民里强征十三岁至六十岁之內的所有男性。 十岁以上同样参与帐篷的护卫工作,青壮的妇女同理。 阿黎术听了,面色严肃。 若非生死存亡之际,这种杀鸡取卵的命令,阿黎术一定会劝諫。 但此时,王庭的天都快塌了! 不过,大可汗下的其它命令还好,但第二条,从前线溃败的族人都是从四面办法匯集而来的。 牧民们又不是傻的,溃兵吃没吃败仗他们还是看得出来的。 而且,一些消息已经在大可汗昏迷之时传递出去了,眼下就算是临时看管起来也於事无补。 这原本已经是坏消息了,但派人去寻阿史那多罗侯率领的赫赫部大军的斥候,在半路上发现了一些疑似赫赫部的尸首。 赫赫部疑似全军覆没? 不久后,消息传到王庭,阿史那图骨门听了又喷出一口血,差点一病不起。 > 第203章 「王道」和「霸道」兼之 第203章 “王道”和“霸道”兼之 朝著黑水河方向行军的临时营地中,到处都在流传著,大可汗为了打压不服他的各部首领,故意让十几万大军死在了北定关。 嗯,传言还是比较有“市场”的。 毕竟,十几万大军的主力,除了吐立浑部之外,算是可汗的亲信,其余都是王室四大部落,以及各大中小部落的组成的联军。 说实话,一波送走了十几万人,的確变相的“稳固”了阿史那图骨门的统治。 不满的都死光了啊! 因此,眼下的王庭营地中,除了阿史那图骨门麾下的三个“万骑部”,和大量牧民,几乎没有其它的大型军事力量了。 这导致下边流言四起。 到其实也没啥鸟用,牧民们无法反抗阿史那图骨门的“暴政”,更没有什么部落能苍他们出头劝諫! 不久后,无论是任何部落的牧民,所有男性被抽调,组成了八万大军。 在加上三个“万骑部”原本的六万人,同样抽乾“血”拉出了的三万多人。 阿史那图骨门又重新“武装”了十七万大军,嗯,至於战斗力,也就是只有原本三个“万骑部”的六万人算是精锐。 剩下的十一万“青壮”的水分很大,“童子军”和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军”占据了一半。 毕竟,能打的早就上战场了。 可光听“十七万大军”这个数字,阿史那图骨门终於有了一点安全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他的神情依旧紧绷。 因为这“十七万大军”是毫民最后的家底了,若是全拼光了,毫民几乎会万劫不復。 至於退兵,阿史那图骨门从来都没想过,毕竟,草原是弱肉强食的草原,別看眼下毫民和勒族结盟,但有一天毫民变得虚弱,勒族同样不会吝嗇一口將其吞下。 几十年前,北方草原可是有著四大王庭的。 当时的“铁利”王庭就是被毫民和勒族联手从外围小部落开始,“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的吞掉的。 並且在此之后,两大王庭还用同样的招式,慢慢挖掘白民王庭的根基。 白民王庭为什么老是远遁北海。 还是两大王庭放任下边的部落经常滋扰白民部落,抢夺白民的牲畜和女人,导致对方的实力一直在减弱。 几十年操作下来,导致如今的白民王庭已经不足原本两大王庭任何一家的一半体量了。 可眼下,毫民前线十几万精锐在北定关外被全歼,不仅动摇了毫民的根基,甚至导致眼下的毫民已经与白民无限接近同一水平了。 原本两强一弱的局面变成了一强两弱。 这要是灰溜溜的回到圣血河。 到时候,南下勒族没有斩获还好,若是勒族斩获颇丰,不用十年,和勒族渭万圣山同在一片区域的毫民王庭,说不定会被其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因此,除非三大王庭一起退。不然,毫民绝对不能单独退走。 何况,圣血河距离此地足有数千里之远,回去死的人只会更多,那不是想退就能退的。 如今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不过,十几万大军近乎被全歼,眼下的阿史那图骨门相当慎重,甚至抱著伤病举行了“金帐会议”。 “————我要知道击败我联军的敌人兵力几何?旗號为哪路?营寨在何处?粮草多寡?” “四日,务必將军情详报送到我的王帐,否则,哨探和侯骑全都提头来见!” “遵命,大可汗!” 庞大的战爭机器开动,带著毫民最后希望,大量的牧民和十七万大军,朝著南方的黑水河畔浩浩荡荡而去。 距离狼毫山七百余里外的臥虎关上,风、火、雷、电、云、雾、霜、雪、天九人,刚带著大军从关外赶回来。 拖拽的雪橇上不是断裂的武器就是沾染鲜血鎧甲、远处还有大量的牛、羊、马匹、草料等輜重,光是战马就聚拢了近两万匹。 当然,还有一些死掉的战马,但因为与胡人的尸体混合在一起,导致他们都懒得去分拣。 “项风,三將军还没回来吗?” 项风听了摇了摇头。 “三將军之前去追逃窜的敌军了,眼下並未返回。” 不久前前,一支两万余人的骑兵队伍,携带了近三万匹战马,以及大量的輜重来的了臥虎关外,做出了试图扣关的举动。 关內,所有人见了都面面相覷。 毕竟,臥虎关虽然远离北疆,但臥虎冈內却有四个村庄,且眼下已经建成半年以上,光是【乡兵】就足有七千余人。 四大村庄的粮食更是堆积如山,粮库储存的粮食已经超过了五百万石,各种资源已经谈不上自给自足了,完全是溢出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加上臥虎冈三面环山,一面是臥虎雄关,区区两万胡人竟然敢前来扣关? 三將军直接命人大开城门,带著五千铁骑犹如狂风扫落叶一般,將这支不知死活的胡人击溃,继而展开围歼。 直到对方逃窜,看到了那狼头大纛,眾人才发现。 呦呵,原来是老对手赫赫部呀! 半年前在狼毫山乾死的阿史那和拖,半年后他的继任者也主动来送死来了? 三將军亲自去追击对方的新任小可汗,其余者也没管,在歼灭了对方大多数骑兵之后,开始打扫战场,然后一点一点將物资运输到关內。 “要是有一条驛道就好了,连通北疆,到时候,这些牛羊和輜重,以及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便都能给主公享用了!” “估计要等到击溃胡人联军后才能修建。” “对了,三將军不是说了要向大王请战吗?” “我们可以去捅三大王庭的屁股后面,配合著正面战场前后夹击。” “快看,四將军来了,问问四將军,大王有没有传信!” 骑著乌騅的四郎面带喜色。 他和三郎同时向大王请战,结果,大王回了批覆。 坏消息,大王不同意他们前后夹击的战术。 好消息,大王而是让他们带著五千骑兵轻装简行,一路西进,沿途扫荡胡人部落,掘其裔,灭其根,直至攻到圣血河和万圣山上。 大王坦言,击溃胡人联军之后,只待开春,大军可能就要南下中原,之间也没有机会荡平草原余孽了,因此,大王便將这个稳定边疆的重任交给二人去完成。 毕竟,胡人的主力都在黑水附近,留在大后方的几乎都是老弱病残,眼下正是扫荡草原的天赐良机。 四郎將大王的批覆告知了眾人,整个臥虎冈顿时沸腾了起来。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封狼居胥、燕然勒功,但眾將士可以自己创造嘛。 饮马圣血河,荡平万圣山,同样是不世奇功。 四郎一边组织人手,一边整顿后勤,並且派人去寻觅三郎。 到了傍晚,三郎拎著阿史那多罗侯的人头,以及赫赫部的狼头大纛返回了臥虎冈。 听闻此事后,他连休息都未曾休息,甚至就连身上几乎结冰的血水都未曾处理,便叫大军紧急开拔。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连夜西进了! 另一边,完顏黑水离开狼毫山后,还邀请重摇德光一同赶路。 “————彼此间有个照应。” 但重摇德光拒绝了,毕竟,白民对於毫民和勒族都有些些警惕。 有几十年前“铁利”王庭活生生的例子,重摇德光脑袋抽了才会和完顏黑水走的太近。 见重摇德光丝毫不给大太子面子,带著一队骑兵骑马离开,一旁的万夫长“萧道乾”眯了眯眸子,忍不住握紧了手上的铁枪。 “大太子,要不要属下带人將他————”“萧道乾”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但完顏黑水听了眯了眯眸子,最终却摇摇头。 他邀请重摇德光的確是出於好意,而不是有著什么其它的打算。 近些年来,“大勒”中原化的趋势有些厉害,上到可汗,哦,如今要称呼皇帝了。 上到皇帝,下到百夫长之类的军官,有事没事都要学些中原话,甚至读一读中原的经典书籍,从而彰显自己的贵族身份。 比如“萧道乾”,他的原名应该是乌林答乾,结果他自己给自己改了个中原人的名字,也算是顺应“大勒”內的某种潮流了。 完顏黑水受到的中原文化的影响更深,且对於草原上那种粗鲁的人吃人现象深恶痛绝,他主张“王道”和“霸道”兼之,反对一味地使用暴力。 毕竟中原人何止万万,“大勒”又如何能靠著以力压人去压服万万人。 完顏黑水野心丝毫不比任何人小,对於阿史那图骨门意图占据中原人土地之策略,他是万分赞成。 甚至已经做好了日后攻下北疆,册封中原地主为官员,並且大肆拉拢一些世家和士林群体,从而达到以中制中的相关设想了。 对待重摇德光也是一样,他的第一想法不是杀戮,而是想收復对方为自己所用。 眼下,完顏黑水眯了眯眸子,微微笑道。 “重摇德光是个有才华的人,待我大勒收復了白民,我一定要將他收入帐下。” “萧道乾”赶紧拱手道:“大太子仁德!”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早点赶路吧,之前下了那么大的雪,也不知道我大勒伤亡几何,有多少牛羊冻毙!” 嘆了口气,完顏黑水翻身上马。 上千精骑统一著装,全甲钢刀,长枪在手。 “走。” 眾人顺著茫茫无际的皑皑白雪,朝著东边的方向缓慢行军。 有人开闢雪道,有驮马拖拽著輜重,哪怕是上千精骑,其速度自然也快不到哪里去。 白日风餐露宿,夜里人马共户,且每日行军一个时辰,便得安营扎寨,生火取暖,以免战马或士兵被冻伤冻毙。 直到这天傍晚,一行人在雪地里发现了车轮压出的痕跡,以及大量马蹄的印记。 第204章 杀的就是你们大太子(求月票求订阅) 第204章 杀的就是你们大太子(求月票求订阅) 近些天的天气越发冷了,黑水上早就已经出现了结冰的跡象,哪怕未曾冻实,但一些大胆的斥候已经开始尝试从冰面爬到对方刺探情报了。 因此,这几天,黑水沿岸的两侧,双方的斥候明爭暗斗,倒是於黑夜中打的有声有色。 激烈的厉害! 当然,斥候在军队体系里可不是什么小角色,在古代那可是“特种部队”级別的,选拔向来严苛,且大多都是军中能以一敌多的军中好手。 被石宝誆骗而来的常震和方觉,便加入了永春军的斥候部队。 因为二人身手出类拔萃,且数次发现並且击斩杀了胡人的不少斥候,如今二人已经因公升迁至队长和副队长的级別了。 手下多多少少也有五十个人管理著。 后来伴隨著河对面的胡人斥候被杀的胆寒,永春军方面已经不满足被动防守了,且军中邸报早就传递了北定关那边打了大胜仗的战绩,而位於河中府和河西府的两支军队,自然不愿让北定专美於前。 急於获取勒族主力的方位,反而就迫在眉睫了。 虽然“千里鹰”能发现大量部落的聚集地,但终究还是需要人力去亲自勘察,毕竟,“千里鹰”无法辨別陷阱,也分不清牧民和军队的区別,更无法侦查敌人的军械和輜重等重要设施。 眼下,“千里鹰”和斥候则组成了“高空覆盖”加上“地面穿透”的互补关係,这才是最无解的侦查配置。 因此,当一支五百人的骑兵化妆成胡人游骑,白天散开四处游荡搜寻目標,晚上则聚拢在一起保暖和情报交流,並且將相关信息传递至大后方时,后边就已经掌握了胡人的不少情报和军事配置了。 这天夜里,大致已经完成了任务的眾人正在南撤的路上。 途经一处缓坡时,眾人开始安营扎寨取暖,普通人想要在这种环境下连续行军是不可能的,只能走走停停,輜重的马车被围城一圈,马匹也迁到了帐篷里,甚至连取暖的火盆都点燃了起来。 但这个时候,老远便听到鹰鸣声后,眾人立马停下了动作,目光下意识看向了前方的高桐。 “高曲將,这老鹰在说什么?” 哪怕不是第一次见了,但石宝乃至常震和方觉,都觉得十分震撼。 毕竟,黑夜里能看清楚方圆数十里的移动物体,就问你怕不怕吧! 侦查意义太大了,不光能提前预警,还能让他们针对性做出埋伏! 【猎鹰者】高桐侧耳倾听了下,然后皱了皱眉。 “有一队人,就在我们附近。” 眼下眾人深入黑水北岸数百里,周边有人自然就是胡人,不可能是自己人。 可眾人听了也不算太紧张,毕竟,在草原上穿梭了这么多天,几乎算是在刀尖上跳舞,但靠著高曲將神乎其神的“御鹰术”,眾人总能从胡人的夹缝中窜出。 “————东北方向,刚刚过去不久。” 眾人听了鬆了口气。 虽说化妆成了胡人,但毕竟不是真正的胡人,很多人甚至都不会说胡话,要是与对方照面了,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大,到时候,少不了一番廝杀。 按照胡人的习惯,眾人扎了一些带有勒族標誌的帐篷。 不过,这个时候,高桐突然挥了挥手。 “他们又回来了!” 眾人微微一愣,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石將军?” 眼下这支五百人队的统领是石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瞅我干嘛?”石宝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他的心向来很大。 因此,只是挥了挥手,满不在乎的说道:“老规矩,人分两份,一份迁回,一份该吃吃,该睡睡,激灵点就行了,隨机应变。” 眾人听了,只能乖乖最好,但手上都有意无意的握紧了胡人特有的马刀。 “玛德,別特么那么紧张!” 石宝见了不由得骂了一句:“任谁都能看出你们有问题,放鬆点,就当对方是傻逼!” 他一番话给不少逗笑了。 又过了片刻,果然,已经能听到马蹄踩在雪地里的“嘎吱”声了。 方觉则凑到高桐旁边,斜著眼睛低声问。 “曲將,听声音能听出多少人不?” 后者眯了眯眸子,最终伸出了一根手指。 旁边的人看了,微微鬆了口气。 一千人,也不怎么样嘛。 不过,当对方渐渐靠近,並且乘扇形围过来的时候,眾人就不由得再次紧张了。 “玛德,精锐啊!” 因为急於回到皇庭,今夜完顏黑水多走了一段夜路。 但半路上他的亲卫统领“扶承业”却发现了一段被积雪覆盖过的痕跡。 “大太子,不对,这里有车轮碾过的印记,还有大量的马蹄印。” 见完顏黑水皱眉不语,旁边的“萧道乾”则淡定的说道:“这里已经是我大勒牧民和各部频繁出没的区域了,有车轮碾过的印记和马蹄印有什么奇怪的?” “扶承业”则指了指远处:“既然是我大勒的牧民,他们用积雪掩盖痕跡干嘛?” 很明显前边有人行军,后边有人我们积雪覆盖並且处理印记的手段。 “草原上掩盖迁徒痕跡不正常嘛?我乌林答部落迁徒时,同样也会掩盖一些痕跡。” “扶承业”听了,乾脆不在理这个莽夫,而是看向了完顏黑水。 “大太子?” “嗯。 “” 完顏黑水点了点头,挥舞著马鞭指了指,淡淡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里已经是大勒活动的腹地了,根本不怕什么危险。 何况,他这一千侍从军也不是吃素的。 草原上,全甲部队可都是精锐! 光防护都不在一个等级。 因此,顺著一些掩盖的痕跡,在“扶承业”这位“痕跡”高手的带领下,眾人又再次折返,並且朝著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片刻后,已经能看到一个明显的营地了。 外围按照草原人的习惯將马车围在一起组成简单的拒马,里面是一座座帐篷,且规格和大勒的一些部落规格相同,尤其是营地的中央,上面还竖著一根“白头山”的旗帜。 “咦,竟然是二弟白山统领的部落?” 完顏黑水稍稍有些惊讶。 在大勒的內部,王室一共有七大部落,分別是粟末部,伯咄部,安车骨部,拂涅部,號室部,黑水部,白山部。 大勒的七位太子一人遥领一部,是名义上这支部落的最高主宰。 当然,虽然还称之为部落,但伴隨著勒族不断中原化,眼下勒族已经有从草原部落制,转向封建君主制的趋势了。 完顏阿型罕称帝,並且效仿中制,便是其中的徵兆。 不过,这个时候,完顏黑水们的到来,明显引起了对方的警惕。 火光之下,一个满脸大鬍子,且体貌旺盛的傢伙,甚至来不得穿上厚衣,只是套了个坎肩,露出了毛茸茸的胸毛,且拿著马刀,领看一群族人闯处就帐篷。 不知道是太过匆忙,领头的没穿甲,后面少量的族人穿的则只是稀稀拉拉,歪歪垮垮的皮甲,武器也只是马刀。 这点人和装扮,瞬间就让侍从军警惕心放下来了。 毕竟,完全没威胁啊! 此时,对方那赤著胸膛的毛脸大汉,正一脸凶悍的隔著马车,用勒语质问著。 “嘿,非急不夜访,若是有雄鹰般的大事,也该鸣號示警,你们这群人懂不懂规矩? “” 完顏黑水几人听了,面面相覷。 一个毛绒粗鲁大汉,竟然问他们懂不懂规矩? 嗯,这的確是草原上的规矩,夜间不经允许的突然造访,会被示意为敌意行为,容易引发双方衝突。 但旁边的可是大太子,你跟大太子將规矩? 当然,对方“胡味儿”太足了,赤著上身表明无害,且先发制人的质问的確將眾人唬住了。 就连“扶承业”都愣了一下,隨后,不由得大声呵斥:“瞎了你的狗眼,知不知道你眼前的人是谁?” 那毛绒粗鲁大汉听了,鬍子乱飞,还用刀尖指著“扶承业”。 “你敢骂俺,土地里打洞的鼠辈,进来与俺角力,看俺不捏爆你的头!” 不是,哪里来的莽夫? 我们这么多军队將你们围住了,黑夜里敌我不明,这汉子都不带害怕的吗? 还敢叫囂? “扶承业”更是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作为大太子的亲卫统领,他何时被人用刀指著头咒骂为鼠辈,还让他进去“单挑”! “狗东西,不知死活————” “你这生了蛆的蠢货————” 二人当即隔著马车互喷。 完顏黑水见了,眉头都蹙在了一起。 这莽汉几乎与二弟的脾气一模一样,莽夫对莽夫,真的臭味相投。 他只能挥手,打断了二人互喷:“你在白山麾下,所任何职?百夫长?还是千夫长?” 王室部落的万夫长他都人的,大多数千夫长也见过一大半,没印象的只是少数,因此,对方最有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百夫长! 一个小小的百夫长敢和“扶承业”对骂? 胆子很肥啊! 那大汉抓了抓脸上毛,目光看向了完顏黑水,上下打量,似乎见到他气质不凡,盔甲精良,当即眉头紧锁道:“你又是谁?敢直呼我家二太子名讳?” “大胆,这是大太子殿下,莽汉,你想死吗?” “大太子?你说是就是?” “狗东西,看看这是什么?” “扶承业”示意身后的护卫让出位置,马露出了此次出行皇帝赐予的“天子旗帜”。 那毛脸大汉见了,果然愣了下。 然后回头,似乎在和族人確认“天子旗帜”的真假。 “狗东西,还不下跪?” “扶承业”握住刀柄,做出了一副拔刀欲砍的动作。 “见旗不跪下的,罪不容诛!” 完顏黑水也在皱眉。 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对方太莽了,莽的过头———— 直到一“嗖嗖嗖一“7 前排的骑士战马嘶吼,犹如野草倒伏,背上的骑士顿时被摔倒在雪地。 始终沉默不语的“萧道乾”大惊失色。 “是强弩,小心!!!” 完顏黑水也终於知晓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周边太寂静了,雪地里竟然藏著人。 一些身著盔甲,穿著白色披风的傢伙突然起身,一个个拿著短弩,专射战马,就连他胯下的战马都被射中翻滚,完顏黑水也顿时翻落马下。 “杀”” 一群人趁势都两翼杀入,侍从军措不及防。 在大勒军队游荡的腹地,他们竟然被人用伏杀! “扶承业”则只是愣了片刻,便抽出马刀大吼道:“保护大太子!” “嘭”地一声,那赤著上身的大鬍子则一脚踩在马车上,纵身跃起,一刀朝著“扶承业”凌空劈下。 “杀的就是你们大太子!” “扶承业”同样马刀破空,两人在半空中拼了一刀,有火花飞溅而出。 石宝落地翻滚,然后一招横扫千军。 血线飆出,胯下战马膝盖骤然一断,“扶承业”神色骤然一变,整个人瞬间摔下马背0 狗东西,斩我马腿! 战马倒伏嘶吼,他身子同样重重的滚落到雪地里。 浑身剧痛! 但顾不得检查是否摔伤,“扶承业”刚刚抬起头,扫视了一眼周边的局势后,便顾不得和大鬍子继续大战了,而是飞快的跑向了大太子的方向。 毕竟,他看到一个拿著铁锤的壮汉,一锤一个精锐护卫,砸的黑水亲卫脑浆崩裂,那壮汉可谓勇不可当,对方径直朝著大太子杀了过去。 保护大太子要紧! 但身后的大鬍子紧追不捨,且边追边叫囂道:“跑什么跑?狗东西,过来单挑啊!!!” 第205章 兵不厌诈 第205章 兵不厌诈 黑夜的雪地之中,营地之外一片混乱。 大量的战马被射死,射伤,战马受惊引起的连锁反应是很惊人的。 不少人从马背上摔落,运气好的只是一时的疼皮肉之痛,但运气不好的,骨折断腿什么的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甚至出现了有人被倒扶的战马压破內臟,將肋骨捅入心臟致死这种小概率事件。 战马的死亡和受惊奔跑导致阵型混乱。 再加上这个时间节点,穿著白色披风的敌人从两侧顺势杀出,营地內的敌人也衝杀而来了,侍从军猝不及防,只能陷入乱战之中。 身处最前侧的“扶承业”首当其中。 但他是完顏黑水的亲卫统领,身手自然不会差,眼下不愿意和那毛脸大汉廝杀,也不过是心繫大太子安危,不愿被其拖延住脚步。 但手持马刀在雪地上狂奔,砍翻了数人后,目光却看到“萧道乾”手持铁枪將跌落马下的大太子护持在身后,隨机朝著那使著双锤的悍將主动迎去。 “扶承业”终於鬆了口气。 虽然平日里和“萧道乾”暗暗较劲,明爭暗斗大太子第一“心腹”的位置,但关键时刻“萧道乾”还是十分靠谱的。 而且,二人作为大太子麾下的核心將领,武艺与廝杀的本领自然都不差。 毕竟,无论是曾经的草原部落,还是如今的大勒都是以勇武著称的,亲卫统领和万夫长的职位不是打上去的就是杀上去的。 尤其是“萧道乾”,一把大铁枪刺破夜空,与那双锤悍將杀的有来有回,“扶承业”不用急於救援危在旦夕的大太子,注意力自然又放在的身后紧追不捨的毛脸大汉身上。 雪地狂奔时,“扶承业”身子骤然折返,一个反手跳斩,长刀朝著追来的毛脸大汉劈去。 对方挥刀格挡,劲力撞击在一起,於黑夜撞出火星,二人继而后退换气。 “玛德,跑啊?怎么不跑了?” 毛脸大汉挥舞著长刀,一边舔著嘴唇,一边大步上前,再加上大冬天敞开的胸毛,整个人看上去充斥著一股屠夫般的彪悍气息! “狗东西,真以为你杀得了我!” “扶承业”身上的怒气早就已经忍不住了。 作为大勒大太子手下“准”第一心腹,往日里无论是谁对他都隱隱有几分客气,就连二太子那种向来囂张跋扈之人,也不会动輒与他互喷。 眼前的毛脸大汉是第一个。 眼下没了太大子的安危掣肘,“扶承业”怒髮衝冠,持刀上前,在雪地上与毛脸大汉展开近身廝杀。 二人都是那种大开大合的路子,眼疾手快,刀光迅捷,力道迅猛有力,短时间內二人劈砍十几刀,刀刀要人命,都是奔著要害去的,但最终却是砍的火星直冒。 原因无他,石宝尚未披甲。 大冬天敞胸露肉自然是冷的,不过,没有甲冑在身,却能无形让胡人放鬆警惕。 眾人一开始也没打算打的,原本也是打算能安全撤退就安全撤退。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仓促交手的初衷也是因为对方逼问他在“白山部”任何官职。 石宝哪里敢说? 他既不能瞎编,也不敢念出从斥候嘴里逼问出的那几个名气较大的名字,因为对方领头的鎧甲隱隱镶著金边,明显不是普通的胡人將领,说不定认识。 原本只是儘量搪塞,眼下搪塞不下去了,那大概也只能冒险拼了。 他一只手背在后边做出了准备廝杀的手势。 再加上那个胡人道出了对方的身份,还亮出了勒族的“天子旗帜”。 这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不过,无甲的弊端出现了,眼下他与这胡人將领拼刀,哪怕他功夫不下於对方,可那人穿著精良的鎧甲,就算是一刀砍到对方身上也根本砍不死对方。 反而自己胸露肉对方却可以轻易伤他,此消彼长之下,其实石宝已经处於下风了,只能儘量挡住对方来袭的每一刀,为常震擒住那大勒的大太子爭取时间。 不过,战场上一片混战,意外常常发生,不是你想和谁打就能和谁打的。 石宝专注和“扶承业”拼刀,但这时,背后突然有锋芒挥砍而来,石保心下一沉,慌忙侧步。 “哗啦一“6 可背后似乎还是被划出了一道口子,石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顾不得疼痛,一刀將“扶承业”逼退之后,又迅速转身,將身后似乎掉落马下,又衝上来挥砍的胡人一脚踹飞出去。 他也不意外,毕竟,战场上刀光箭网的,哪里可能面面俱到,又不是神仙,不可能每一明刀,每一暗箭都能防得住。 但看著周边几个不去找別人,却盯著自己围杀上来的几个胡人,石保也只是吐了口唾沫。 “卑鄙,以多欺少,有种单挑!” 然后转身就跑! “哈哈哈狗东西,这回轮到你了!” 见毛脸大汉往营地的方向跑去,“扶承业”哈哈大笑,然后带著三名侍从军持刀猛追0 两旁廝杀的永春军士卒都往大太子的方向涌去,根本没人去支援石宝。 倒不是他们不想去支援,而是眼下的局面,抓住大勒的大太子才是第一要务。 这一千侍从军毕竟是精锐,还是全员披甲的精锐,永春军斥候队也只有五百人,大多携带的武器都是马刀,对於这种全甲来说,伤害根本不够。 也就是占了个突袭的便宜,若是正面战场,吃亏的必然时他们。 否则骑兵在马上的时候,眾人也不会先射马了。 因为射人只有射到头上才能致命,其它部位几乎都有甲胃,方便携带的短弩想要正面射穿全甲,达到致命效果还是比较困难的。 因此,战术从一开始就主动了,射马引起混乱,趁著敌军措不及防之时,擒贼先擒王! 先抓那勒族的大太子为人质! 至於石宝,被“扶承业”带著三名侍从军猛追,他大步跳上马车,身后还传来了那名胡將的叫囂声。 “狗东西,有种別跑一” 石宝则挥手翻倒了什么东西,然后朝著胡將几人扔去。 对方还以为是暗器什么的,当即挥刀劈砍格挡。 半空中,那事物被劈开,迎风飞长,大量石灰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覆面而来,“扶承业”双眸中招,忍不住单手捂双眼。 黑夜里,他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惨叫。 “啊啊啊啊卑鄙!!!” “卑鄙你妈呢!” 破风声袭来,“扶承业”下意识格挡。 但石宝根本不是冲他来的,而是趁著石灰覆面之时,从马车上掏出了一根钢鞭,猛地砸向几名侍从军。 “嘭!嘭!嘭!— ” 黑夜中脑浆崩裂之音响起! “扶承业”意识到不对,一边后退的过程中,一边当长刀乱舞,做势防御,同时吐著唾沫,想要洗掉眼睛里的石灰。 石宝则冲了上来,钢鞭挥舞。 “鏘!” 马刀率先被磕飞了出去,“扶承业”虎口泛血。 “我要杀了你————” “嘭!” 势大力沉的一记重鞭凌空轰在了“扶承业”的头盔上,后者突然瞪大了血红色的眸子,额头溢血,混合著脑浆流出,然后轰然倒在雪地中。 “呸!” 吐了口唾沫,石宝晃了晃脖子。 “就像吕將军说的,装什么装啊,还以为很厉害,四打一也不行嘛,小瓜菜还得练、 练————嘶————玛德好疼!” 后背的伤口似乎裂开了。 但此时也管不了多少,石宝仓促在马车上寻了个皮甲套上,然后拿著钢鞭,立即就冲入了不远处的战场之中,朝著那位大勒大太子的方向廝杀而去。 足踝疼的厉害,钻心的那种。 从战马上摔下来,完顏黑水明显没有什么好运气,竟然摔伤了足踝。 眼下周边的侍从军一边在雪地里拖拽著他的身体,儘量远离战场,一边抵住来袭敌军近身廝杀。 对方明显是衝著大太子来的。 还有人大喊著。 “带大太子先撤!” “快撤啊—!” “走啊!” —— 但足踝伤了如何去撤? 有人意识到了大太子似乎受伤了,立马大吼道:“快,去牵来一匹战马来!” 完顏黑水也知晓环境万分危急,尤其是与“萧道乾”对战的那名悍將,一双铁锤勇不可当,刚才他甚至看到了“萧道乾”握著长枪的虎口中溢出了鲜血,明显是处於下风了。 要不是周边不断有侍从军用长枪相助,分散那敌两的注意力,“萧道乾”怕是易经落败了。 如此猛將在侧,还是敌军的猛將,他自然不远留在此地。 毕竟,中原有句老话,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 后方的侍从军紧急去牵战马,至於原本的主人只能乖乖让步,但完顏黑水刚在几名侍从军的辅助下,吃力的翻身上马,隨后便听到耳边传来破空声。 “嗖嗖嗖一” 是箭矢! 完顏黑水下意识低头,將身子埋在马背上。 “咴咴11 胯下战马发出了一阵悽厉地嘶鸣声,原地蹦躂了几下,试图將完顏黑水摔下去,但后者死死的抱著马。 “保护大太子“,周边的侍从军大喊著上前,试图制服中箭的战马,但很明显,眼睛中箭的战马只是剧烈活动了几息,便轰然倒地,於雪中不断抽搐和大口的喘气嘶鸣。 至於完顏黑水,他再次被战马压在了马下,而且这次肋骨似乎都断了几根。 完顏黑水口吐鲜血,且眼前一黑,瞬间晕了过去。 “嗖!嗖!嗖!” 与此同时,黑暗中,箭矢飞速来袭。 哪怕侍从军有全甲护持著,但依然有一根根锋利的破甲箭刺破眼球、眉心、咽喉等薄弱之所,造成了侍从军的大量伤亡。 “小心,有射鵰手—”侍从军大吼著。 黑夜混战,射的还是大多是鎧甲薄弱处,且如此精准,射鵰手无疑了。 永春军大概也意识到了,应该是曲將高桐在侧翼来援。 毕竟,对方一手三百步內百发百中的神射,他们早就领教已久。 在高桐的神射压制下,常震砸翻了数十人,又逼退了那持著铁枪的胡將,终於衝出了数百侍从军的围堵中,杀到了完顏黑水的面前。 “放肆— “” “放开大太子!!!” 稀里哗啦的胡语传来,还有大量的侍从军往这边冲,试图抢人,但都被永春的兄弟们延缓阻止在阵型之外。 常震则將完顏黑水从战马的尸体下拖出来,然后举锤对准了他的脑袋。 没有任何言语,但表明了他的態度。 敢衝过来,他死! 廝杀的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直到,黑暗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大太子死了,杀了他!不然我们全家都得死!” 眾人循声望去。 果然,月空之下,大台子躺在那悍將的怀中闭著双眸,一动不动,似乎真是死在了战场上。 大勒有大勒的规矩,若是大太子死在了战场上,侍从军杀了杀死大太子的敌人,则家人可免死,否则———— “上——!” “杀死这些傢伙!” “为太大子报仇!!!” 常震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將一只铁锤放在身侧,然后伸手贴在了完顏黑水的脖颈之中。 嗯,不妙,真的凉了! > 第206章 白山黑水,买一送一 第206章 白山黑水,买一送一 战场上本就会出现诸多意外。 原本是打算挟持这位大勒大太子,让对方投鼠忌器,看能不能趁机褪去的。 却没想到完顏黑水如此倒霉,第一次摔马断了足踝,再次逃窜之时,高桐神射之下射死了他胯下的战马,竟然导致他被砸断了肋骨扎入了心臟之中而死。 那么,如今又如何? 只能杀出去了! 毕竟,若是之前没有发现这位大勒大太子的身份,他们也是这么打算的。 费力的解下头盔,方觉挥刀,割下了完顏黑水的头颅。 高桐负责远程压制,常震带头狙击,石宝则领著人趁机去取马。 廝杀一夜,双方都留下了大量的尸体,然后一支朝著南边突围,一边在后面紧追不捨。 马背上,“萧道乾”面色泛白,握著铁枪的手,尤其是虎口上满是血痕。 还生出来了冻疮。 吩咐几名骑士去周边的部落报信,並且上报皇庭增援,他则带著剩余的侍从军,一直死死掉在对方后边。 一旦对方有扎营的跡象,便是一阵近身衝杀。 玛德,谁也別想休息,大不了冻死在这天寒地冻的草原里! 对於“萧道乾”来说,死了大太子,还被敌人砍去了首级,眼下就算是回到皇庭也是个死,还不如带著这些南人陪葬! 都怪“扶承业”,要不是他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发现了车轮印记和马蹄印,要不然,大太子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狗东西————” 草原上,到处都是皑皑白雪,哪怕有战马,也根本跑不快。 若是遇到积雪较深处,甚至还不得不下马牵著战马趟著走,可想而知,这条南下之路有多么艰难。 无法休息,时刻面临廝杀,还有可能遇到胡人部落援兵的围堵,且天寒地冻,那是真能冻死人啊! 眾人跑了一天两夜,最终战马率先受不了,出现大量的累死冻毙的战马。 一处缓坡后边,跑累了的眾人有些坚持不住。 一些人缩卷在战马尚存的一点余温,目光看向了身后,那帮紧追不捨的胡人同样如此,双方谁也没好过多少。 方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颤抖的用掛著人头的马刀当拐棍。 旁边的常震铁锤都扔了,如此烈度的廝杀逃亡,哪怕天生神力体力也消耗的厉害,眼下他握著一把长枪,同样面色煞白,且抓住一把白雪往嘴里塞。 而似乎是伤了后背没及时处理的原因,石宝更是发著高烧,导致身体虚弱至极。 但私下扫视一眼,他还是问了句。 “高曲將,“家”里真能知晓我们的现状?” 高桐好些,但也有限,毕竟,这种寒冷的环境中,没时间去取暖,长时间行军,精神紧绷,与来袭的胡人廝杀,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能的,坚持住,我们的人就要到了!” 半路上来不及写信,但他还是衝著“千里鹰”一顿怪叫,后者忽扇著翅膀,迅速朝著南边飞去。 它的叫声传递斥候遇险简单信息还是很容易的。 因此,此时大军一定已经知晓了他们的状况。 “轰隆隆!” 眾人细听,果然听到了远处似乎有战马的轰鸣声。 “我们的?” 方觉、常震、石宝乃至高桐都往那边看。 身后不远处,“萧道乾”也望向了战马轰鸣的方向望去。 对方在临近,气氛稍稍有些紧张。 又过了片刻,眾人终於能清晰的看到对方的旗帜了。 方觉、常震、石宝乃至高桐全都心中一沉。 “萧道乾”则是哈哈大笑,甚至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咳咳,哈哈————是白山部,二太子亲自来了。” “萧道乾”和数百侍从军士气大振,石宝等人相互对视一眼,也都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打算。 战场上嘛,死人太正常了,谁又能保证自己每一场战斗都能活下来呢! 马革裹尸而已。 方觉试图抽出马刀,但没抽出来,因为刀鞘和刀锋都冻在了一起,似乎是有血水粘黏进去了。 + “没事。”旁边的常震拍了拍方觉的肩膀,然后递给他一截段姐的短枪。 神射手高桐的箭矢也早就空了,毕竟,侍从军原本一千全甲精锐,连番大战之下,如今只剩下三百不到的样子,他功不可没! 但此时有弓无箭,他拿著弓弦,似乎只能尝试著勒死人了。 而远处,白山部的大纛若隱若现。 “萧道乾”主动带著残兵迎了上去。 “乌林答乾,很好。”大勒二太子完顏白山目光森然,宛若要吃人一般。 看著远处,只剩下一百多人的斥候队,他咬著牙说道。 “一群泥腿子,竟然砍的大太子一千侍从军剩余不到三成?” “这可是亲卫军,受过最严格的训练,穿的也是大勒最好的盔甲。 往年时,甚至有一千侍从军击溃南人万人边军的战例!” “怎如今到了你们手上,侍从军却伤亡惨重?” “该连累大太子也被割了头,乌林答乾,告诉我,这种情况下,缓坡那处,为什么还有南人活著?” “萧道乾”听了,苍白脸上泛著殷红,甚至气血翻涌下,喉咙都被不由得一甜。 二太子杀人诛心吶! “废物!” 完顏白山轻蔑一憋,然后挥舞这马鞭指了指缓坡处,永春军斥候队残存的区域。 “给我將他们踩成肉泥”” “遵命!” 三名千夫长领命而去。 不久后,白山部前军列阵,数千游骑兵开始对石宝部残存的区域开始衝锋。 “轰隆隆!” 马蹄震动,地动山摇。 石宝强撑著不倒下,面色煞白的吐了口唾沫,嗯,没有唾沫的唾沫。 “忒——他妈的,对方前军几千人,竟然跑出了几万人的架势!” 所有人都看著他。 “看我干嘛?” “没,你说的对。” “几千人怎么能跑出几万人的架势呢。” “因为真的有几万人啊。” “轰隆隆!” 白山部前军距离石宝部不到一百五十步时,一支黑色铁骑从缓坡后快速衝出,像移动的钢铁城墙一样,將白山部前军截断在了战场之上。 “是我们的骑兵!”高桐吶吶自语。 石宝也认出了骑兵轮廓,毕竟,那夜,他就是被这支骑兵衝垮的,最终投靠了过去。 “吕將军亲自来了————” “兄弟们醒醒,我们的援军来了!” 援军和胡人的前军快速撞在了一起,人仰马翻,血腥瀰漫,白山部前军很快便如小溪一样,被黑色的“泥石流”吞没。 远处,中军的大纛下,完顏白山面色铁青。 他身旁的“萧道乾”更是瞪大了眸子。 “南人的骑兵?不,南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重骑兵?” 除了那支截断前军的重骑兵。 周边铺天盖地,视野所及之地,几乎全都是一片黑线,大量的铁骑朝著他们汹涌而来。 这种场面,就连向来勇武的完顏白山,都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马槊。 他收到大太子身亡的消息,立即整顿兵马来援,毕竟无论如何,作为二太子,大太子是在他“领地”范围內出事的,於情於理,他都得立马做出反应。 但集结兵马需要时间,仓促之间,完顏白山也只点了一支万人骑。 追杀一支据说只有数百人的斥候部队足够了,甚至可以说是杀鸡焉用牛刀了。 结果刚刚將那些杀死大太子的残兵堵在一处缓坡之时,侧翼竟然衝出了一支重骑兵。 且周边更是有大量的骑兵合围而来。 这种局面相当凶险,且一不小心,他手中的一万骑兵便有可能全军覆没。 完顏白山手下的万骑长旭日干见状,立刻勒马对准完顏白山说道:“二太子,南人骑兵眾多,还请速速突围!” 完顏白山听了深吸了口气,却也只能调转马头。 “走—— ” 他虽勇武,嗯,別人都认为他是莽夫,但也不是没脑子的莽夫! 对方铺天盖地而来,怕是有几万骑兵,尤其是那支重骑兵,几乎一瞬间就击溃了他前军三个千夫长带领的游骑兵,他拿什么硬抗这种恐怖的“战爭巨兽”! 因此,还是走为上策! 完顏白山传令,后军变前军,大纛先行,完顏白山带著亲卫立马回撤,起码,先回到部落整顿所有的兵马再说。 原本以为,靠著游骑兵的优於重骑兵的优越机动性,能在对方合围之前突出包围圈。 但完顏白山刚刚奔行不过数百步,便感到地动山摇的衝锋在加剧。 他回过头,隱约能看到原本的中军,如今的后军旗帜在倒伏,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压上来了一样,哪怕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那种恐怖的压力。 万骑长旭日干见了,咬咬牙,顿时在马上大喊。 “二太子先撤,我去阻敌!” 生怕落得个买一送一的局面。 刚死了一位大太子,要是二太子也折在这里,那么,皇庭內那位刚刚称帝不久的大可汗,怕是会化身为復仇的猛虎,愤怒的撕裂一切,也包括他长旭日乾的家人。 “驾~” 旭日干带著一支千人队转身御敌,他亲眼看到,那支恐怖的重启宛若一度钢铁墙壁一样压迫过来,沿途所有的白山部落勇士几乎都变成了肉酱。 旭日干脸色煞白,握著长枪的手都稍稍有些颤抖。 “万夫长?” 旁边的亲信,千夫长巴根咽了口唾沫。 旭日干咬了咬牙。 “勇士们,跟我上,杀一” 旭日干带人冲了上去。 千夫长巴根犹豫了下,最终转身就逃。 他没有杀生成仁的勇气。 “!” 但旭日干像个烂娃娃一样被砸了回来,摔在了逃窜的战马前侧! 千夫长巴根愕然! 下意识回过头,见到一名手持方天画戟的战將一马当先,应该就是一戟便將旭日干拍飞的那人,加速衝锋而来,一招狂龙出海,千夫长巴根瞳孔收缩,下意识挥舞武器阻挡。 “轰!” 后者的身体瞬间分离,头颅爆开,化成了漫天血雨挥洒在了雪地之中。 隱约能看到一名战將毫不停留,飞速狂奔而去。 一路狂奔追至后军,也就是如今白山部的前军,那战將手中的方天画戟宛若罡风,凶猛轰击和挥舞之下,沿途阻挡的胡人不是骨骼尽碎,就是血肉如积雪般消融离开躯体。 且大之下逃窜的完顏白山,已经能与对方目视了。 “萧道乾”见了,面色骇然之时,心下也不由得一沉。 最终,他嘆了口气。 “二太子,敌军追过来了,我去阻敌!” 勒马转身,“萧道乾”手握长枪,朝著那手持方天画戟的大將主动杀去。 雪地里,长枪破空,快如闪电。 可长枪虽快,方天画戟更似游龙。 “轰!” 枪断,人飞,“萧道乾”空中咳血,看著已无踪影的下半身,喋血草原! 完顏白山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有些不可置信,向来柔弱的南人,竟然出了一名如此恐怖的大將? 但这个时候后,那手持方天画戟的大將已经杀来了。 周边阻挡对方的亲军一个个支离破碎,被对方轻而易举拍飞。 双方已经不足二十步了。 意识到眼下是你死我活的战场。 完顏白山握紧了马槊,暗暗深吸了口气,然后於奔袭中,突然转身突袭回刺。 在古代战场上,马槊也是骑兵施展回马枪的核心兵器之一。 靠著刃锋的破甲能力,以及对方衝击所產生的动能,就连精良的鎧甲都有可能轻易穿透。 但他遇到的一个恐怖的对手。 方天画戟於半空中轰击而来,锋芒对锋芒,马槊应声而断,完顏白山也被强大的衝击力冲飞,从战马上倒飞了出去。 后著神色大骇,但人在半空之时还尚未落下,那方天画戟便破空而来。 “噗嗤”” 镶著金边的精良鎧甲被轻易穿透,天空飆血,方天画戟透心而过。 继大太子完顏黑水身死之后,大勒二太子完顏白山也完成了买一送一的壮举。 那猛將大戟平举,然后缓缓竖起,完顏白山被穿在了方天画戟的枪尖上,满口溢血,瞪大了眸子,死不瞑目! 二太子完顏白山,亡! 第207章 那天,神给我七个圣杯 第207章 那天,神给我七个圣杯 完顏白山一万游骑被屠戮之时,数百里外的大勒皇庭,一场声势浩大的祭祀仪式已经开始展开。 大勒皇帝完顏阿犁罕看上去五十许,却已两鬢斑白。 他穿著金色的盔甲,步履沉重的登上高台,目光凝视著一尊孩童大小,却是纯金製造的萨满神像。 勒族也有信仰白光菩萨的部落,但这些年隨著完顏阿犁罕逐渐上台,以及相关中原化的趋势,再加上政治上的考量,完顏阿型罕逐渐提高萨满神在勒族中的地位,渐渐地,萨满神逐渐取代了白光菩萨,成为了勒族的主流信仰。 眼下,萨满神的神像前摆放著祭祀的牲畜和“罪人”的鲜血。 不远处,一名头髮花白的祭司正在“掷杯茭”。 这是人与神之间沟通请示的方式。 杯茭的材料一般是木头或骨头,经过工匠削製成月牙形状的两片,並有表里两面外突內平的成对器具。 杯的凸出面称为“阴”,平坦面称为“阳”,若一阴一阳就叫做“圣杯”。 显然,伴隨著大勒逐渐中原化,新兴的萨满教也逐渐吸收了一些中原文化填充到了萨满教中。 那头髮花白的祭祀赤著脚,拿起杯茭沿著萨满神像绕了三圈,隨后跪在神明前吟唱,请萨满神做主给出指示。 但第一个是阴杯。 祭祀见了嚇了一跳,瞥了一旁神情不变,但却眯著眼睛的完顏阿犁罕,他连忙又连掷七次。 奇怪的是,除了头一个是阴杯,萨满神却一连给了他七个圣杯! 头髮花白的祭祀不仅没有露出喜色,反而面色愈加严肃。 因为第一次,他询问的是此战要不要打,之后的几次,却是在询问战爭中,皇帝和七位太子的安危。 当然,还缺了一次。 赤脚祭司“掷杯茭”是在完顏阿型罕眼皮子底下完成的,后者自然看到了。 完顏阿型罕眯了眯眸子。 “大祭司,一阴杯七圣杯,这又是何意?” “这————” 赤脚祭司原本还想掷一次的,但老皇帝看过来,他也不好再掷,且支支吾吾,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见对方如此模样,完顏阿型罕眯了眯眸子,握紧了跨在腰上的金刀。 “陛下————”赤脚祭司只能跪地哭泣道:“萨满神降下启示,此战,父子八人同去,七人归!” 完顏阿犁罕听了这才微微愣了下。 他会死掉一个儿子? 嗯,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 但完顏阿犁罕已经老了,因为连年征战,伤痛不可避免,且近些年也是恶疾缠身。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如何,完顏阿犁罕猜测,自己大概挺不了几年了。 因此,相比於自己的安危和身死,他对於大勒入主北疆,开创一个盛极一时的皇朝更上心。 “无妨,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为了政权稳固,避免他死后出现群龙无首的局面,也该选择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了。 高台上,完顏阿型罕在所有高级將领面前宣布,若他在大战中出了不意外,当由太大子完顏黑水继皇帝位,其余六子辅助黑水。 解决了继承人问题,完顏阿型罕当即宣布,拔营发兵。 因为近些年由草原部落制度想著中原皇朝封建制转变,完顏阿型罕大力削弱勒族的各大部落,並且不断瓦解重组,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七大皇室部落应运而生,这是完顏阿型罕自认为对大勒最杰出的贡献。 巩固了权利,加强了集权。 七大皇室部落,除了白山部抵近前线之外,其余粟末部,伯咄部,安车骨部,拂涅部,號室部,黑水部六部都侧卫在皇庭附近。 每一个部落,少则能拉出两三万能战善战的勇士,多则四五万。 再加上一些还没来及的下手肢解的部落,完顏阿型罕让对方打头阵,想要利用这一战彻底解决大勒內部矛盾。 因为太大子完顏黑水不在,完顏阿犁罕让完顏黑水之子,年仅十七岁的长孙完顏鼎遥统黑水部。 並且还提前派人知会了抵近前线的白山部就地等候,以及其它尚未赶到皇庭的部落沿途匯合而来。 完顏阿型罕发了狠,这次大战他几乎倾尽了全力,从整个大勒各部落抽调所有的青壮,组织了近三十五万大军,外加二十万牧民,驱赶著大量的輜重和无数牛羊,朝著黑水的方向浩浩荡荡而去。 一日后,完顏阿犁罕突然收到了噩耗。 他属意的继承人完顏黑水在从狼毫山返回皇庭的路上,遭遇了南人精锐斥候的伏杀,最终力战身亡。 马背上,完顏阿犁罕的身子晃了晃。 “阿耶?” “父皇?” “陛下————” 庞大皇室仪仗內,出现了短暂的骚乱。 太子、皇孙、大將、万夫长以及內侍等官员围了上来。 完顏阿犁罕俯在马背上,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但悲愴的声音呢喃著。 —— “这就是萨满神的启示,父子八人去,七人归吗?” 年轻时候的完顏阿犁罕从来不信鬼神,但老了老了,反而逐渐“深信不疑”了。 尤其是伴隨著一些启示灵验之后。 只是,完顏阿型罕没想到,死掉的人竟然是他最属意的完顏黑水! 真是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而且,黑水要是活著,以黑水的才华,他继位一定能將大勒发扬光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黑水要比他这个快要死的老皇帝有用的多。 完顏阿犁罕既痛心又惋惜! 没了黑水,皇位又能传给谁呢? 视野扫了下年弱的完顏鼎,完顏阿型罕不由得嘆了口气。 给长孙起了个问鼎中原的“鼎”字,可见他对眼完顏鼎的期望,也是个能为的。 但眼下黑水战死,想要让完顏鼎延续他的期望是不可能的了,因为他那些如狼似虎彪悍至极的叔叔们,绝对不会同意越过他们拥立完顏鼎为皇帝的。 况且,他时日也不多了,无法给完顏鼎铺路。 想到这里,完顏阿犁罕抬起头,在皇室仪仗的周边,目光扫视著一桿杆旗帜。 除了老大黑水,剩下的就只有老二白山、老三室部、老四粟末、老五伯咄、老六安车骨、与老七拂涅了! 七个儿子,皆气象不凡,有虎龙之相! 但除了完顏黑水之外,他最中意的,却是老三室部。 此子同样雄才大略,文武双全,最重要的是精通中原文化和习俗,若是老三室部成为大勒皇帝,说不定真能入主中原,一统天下,完成完顏阿型罕乃至歷代大可汗的多年夙愿! 可惜,老二和老五老六交好,有老大时,这些人不敢造次,但老大没了,如今若是绕过老二白山,定然会引起大勒的內部纷乱。 完顏阿型罕一辈子都想將大勒发扬壮大,如今,南下中原的第一步就在眼前,只要入主了北疆,靠著北疆千万人口完成蜕变,大勒便可褪蛟成龙,南下中原就不再是希望,而是成为近在咫尺伸手即可触及之事。 因此,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大勒內部稳定更重要的了。 哪怕他看不上白山那个心机极深,却成天装成莽夫的老二。 想到这里,完顏阿型罕不得不再次更改明詔。 “大太子战死疆场,当追赠为明德太子。且,朕百年之后,由二太子白山继皇帝位,三太子室部为丞相兼天下兵马大元帅,辅助白山。 仪仗旁,完顏鼎稚嫩的脸颊上满是错愕、万夫长们面面相覷、內侍官们惶恐不安,也就是几位太子都在领兵,不在此处,否则,怕是又会掀起一阵波澜。 毕竟,前者听著勉强靠谱些,但让三太子为丞相兼天下兵马大元帅,到底二太子是皇帝,还是三太子是皇帝? 嗯,老皇帝真的老了,哪怕真对三太子爱护有加,也不该下这样一道旨意。 不久后,似乎有心腹臣官暗中提醒,完顏阿型罕恍惚回过劲儿来,发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昏事。 但此时更改旨意为时已晚,消息早已传出。 完顏阿型罕嘆气,扶住额头,暗嘆自己真是老糊度了,精力和思绪也不如年轻时灵敏和清晰了! 心里想著该如何修復白山和室部的关係,因此一路行军,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第二日,“急递兵”紧急传信而来。 “报—陛下!!!” “急递兵”带著哭腔:“二太子率一万骑兵为大太子报仇,但赶至落山坡时,却被南人埋伏的精锐骑兵合围,二太子血战突围不顺,最终全军覆没,二太子他————他则以身殉国!” 与听到完顏黑水身亡相比,完顏阿型罕听到这个消息时,甚至还有时间错愕了一下。 老二竟然会去给老大报仇? 但听到老二也死了,完顏阿犁罕虽有一瞬间的恍惚,但不知怎地,心底却好像突然鬆了口一口气。 因为担心压不住黑水部的骄兵悍將,从而被留在完顏阿犁罕身旁的完顏鼎见了,忍不住撇撇嘴。 哪怕之前死的是他爹,他也忍不住在心里为二叔抱怨一句。 偏心的阿耶啊! 嗯,老皇帝虽然面色阴沉,但还是忍不住快速的宣布了近日的第三道詔书,宣布老三室部为下一任大勒皇帝。 后者眼下正在右翼行军,听了之后顿时嚇了一跳。 毕竟,两日三改詔书,怎么看这“明詔”都像是一道催命符,那真是封谁谁死! 完顏室部只能扔下大军,纵马赶到移动的皇庭內,向老皇帝推辞不受。 但刚刚赶至这里,便听到了“急递兵”快马而来。 “报—— 白山部被南人骑兵击溃,全部遭屠,且南人大军封刀后,已朝著我皇庭方向疾驰而来1 “” 而此时,老皇帝完顏阿犁罕正阴沉不定的盯著赤脚祭祀的方向。 因为他突然想起赤脚祭司所说的,“父子八人同去,七人归”的预言,不是说只死一个吗?如今为什么死了两个? 难不成———— “报” “急递兵”传令兵让完顏阿型罕来不及细想,只能暂时放过那赤脚祭司。 后者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长的出了口气。 完顏阿型罕收到了白山部被南人击溃后,几乎被屠戮一空的情报之后,顿时忍不住皱了皱眉。 南人哪里来的大量骑兵? 这些年来,三大王庭虽然一直在和南人暗中互市,但对於战马的交易几乎是严格限制的,因此雍国获取不了多少战马,就算是有些,也大多都是草原伤病和即將淘汰的劣马。 但这两天一些情报表明,南人有一支规模不小的骑兵队伍,甚至是大量的重骑兵。 其轻重骑兵的数量加在一起,至少是四五万以上。 这种规模的骑兵队伍不该是无声无息的出现的,起码也该有些徵兆才是。 想到这里,完顏阿犁罕大怒。 “来人!” 侍从军出列。 “陛下!” “將负责管理探马哨骑的千夫长必兰珠砍了!” “诺!” > 第208章 如履薄冰 第208章 如履薄冰 必兰珠死的相当悽惨,也有些冤枉,因为天朝多出了大量骑兵的事情真的不怨他没发现蛛丝马跡,而是因为这些战马出现的时间根本没有多久。 北定关野外之战,八郎带领大军歼灭了十五万左右的胡人大军,但却缴获了二十万四左右的战马。 有些胡人是习惯了一人两马乃至一人三马的,而且大后方的畜牧区也有一些战马乃至幼马在饲养,扣除战死、病死、冻毙、虚弱被杀成为肉食的消耗马,被赶至北定关以內的就是二十万这个数字。 翊武堂收到消息后,又开始让分战马,让各大“战区”亲自派人来取,经过路上的消耗又死了伤了一批,等这些战马到了章义、河中等地,其数量已经掉到十九万左右了。 这还是翊武堂提前装备了大量的干首宿、豆饼等高热量饲料,还靠著两大小镇恐怖的生產力,给马匹准备了大量粗毛毡製成的马衣。 夜间宿营时搭建防风雪棚,还进行了一定的伤病预防和处理,准备了不少艾草和烈酒等物,可谓事事上心。 不然,寒冬时节,大量马匹的运送,饿死、累死、伤病、冻毙造成的减员达到两三成,乃至更多都是常有的事情。 否则也不会有人说战马是消耗品这种话了! 当然,这些战马虽然足够武装近乎十万骑兵,但前提是要有足够的人。 没有接触过骑术、基本衝刺战术和阵型的士卒,想要被训练成能参与实战的骑兵,马马虎虎的基础速成训练一般也得半年以上。 而像《武经总要》《六韜》的中严格的选拔条件。 如,骑士选取的年龄通常要在四十岁以下,身高七尺五寸以上,且身强体壮、行动迅捷,能力超出寻常人,能够在骑马奔驰时搭弓射箭,向前后左右各个方向灵活周旋、进退自如,跨越沟堑,攀登丘陵,敢於冒险通过险阻之地,横渡大泽,衝击强敌,打乱敌方阵脚的人。 嗯,那时间就更久了,起码也得以年为单位。 再加上养骑兵需依託当时社会的生產力以及综合国力,別的不说,光是每匹战马每天至少十斤草料五斤粮食精饲的条件,就已经让许多人和国家望而却步了。 当然,对於坐拥小镇和村庄的天朝来说,生產力和国力的问题不用去考虑,如今考虑的只是人。 为了儘快武装出一支能能远途奔袭的骑兵,章义、河中、乃是河西几乎將懂得骑马的士卒统统招募在了一起。 天茂军、永春军、百花军、河西军,乃至驻防的守城军,包括投降的军卒,再加上从九月初就已经开始在龙州训练的骑兵速成队伍,翊武堂整顿出了一支两万人的骑兵。 这里面军官、亲卫、家丁、私人部曲的占比相当高。 再加上两万多人的驍骑军,这是原镇北军常年训练的精锐骑兵,虽然以前因为战马不足的原因,导致骑兵编制无法满额,甚至一些精通骑射的士卒不得不在战时充当步兵来用,但伴隨著缴获了大量的战马,这个短板也被补足。 连同【玄甲军】、【虎賁营】、【建章营】三大主力部队,以及吕诺带领的【先登营】也换上了战马,三府的“战区”武装了六万多骑兵。 以战养战间接壮大自身力量,也在天朝的计划之中。 自此,五、六、九、十四位神项羽更是联名给翊武堂和大王写信,要求主动出击与胡人寻求决战。 陈珂和大郎同意了对方的请求。 前者还亲赴一线,在黑水之上建了几座“大桥”。 毕竟,眼下的黑水並未冻实,骑兵从上面行军容易冰破落水,再加上动輒几里宽的河面,造船的成本比造桥还高。 起码,陈珂造几条“路桥”来,也不过是几千两黄金的成本。 而且,这些“大桥”还可以作为主动出击的后勤运输线,以及战后缴获、乃至日后作为饲养区的主要运送通道,其交通意义也远超几千两黄金的本身。 被翊武堂命名为临时“中路军”的六万骑兵整装待戈,石宝那边却传来了求救信號,因此,六万骑兵除了一万五的自带的主力战马,其余者皆一人三马,携带五日輜重,紧急从“大桥”跨河。 一路疾驰之下,先於落山坡救下石宝部,歼灭完顏白山一万游击兵,短暂休整后,又趁著黑夜,將百里外白山部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完成合围,形成了一场歼灭战! 除了外围少数游荡的斥候骑兵逃窜,此战白山部几乎可以说被灭部了! 大军扫荡了白山部,顾不得牛羊和战马,只留下千余人,等待后续步卒前来,隨后又马不停蹄,朝著大勒主力的方向奔袭而去。 入夜,一名斥候马踏积雪,前来中军稟告军情。 “稟五將军、六將军、九將军、十將军!” “我部探明,大勒的皇帝完顏阿犁罕的大军突然停步不前,眼下正在旋儿河畔扎营! “” “旋儿河畔?” 四位神项羽坐在乌騅身上对视一眼,然后翻身下马。 吕诺见了,立马拿出舆图,徐大业点燃火把高举照明,阎秀成和洪庆虎则开闢出一块空地来。 一行人围著舆图观看。 黑水作为一条数千里长的大河来说,其中下游的支流还是不少的,比如发生令水之战的令水,就是黑水下游的一个较大的支流。 旋儿河没有令水那种规模,它起始点在章义府俊县的北岸,朝著东北方向延伸,弯弯曲曲大概有三百余里长的一条小河,河面宽度也不过是三到十五丈之间,且在这个季节,河面大概率已经被冻实。 不像黑水主河道,河道愈深愈宽,冻实的速度越慢,往往只是冰冻了上面浅浅的一层,下边想要完全冻实需要不少的时间。 “完顏阿犁罕竟然据河而守?” 所有人的面色都稍稍有些古怪。 毕竟,天朝的中路军哪怕歼灭了勒族白山部,但眼下完顏阿犁罕仍旧坐拥三十余万大军,作为勒族最巔峰的时期的君主,这傢伙发现了一支骑兵主动靠近对方主力后,竟然不选择主动出击,而是据河而守,似乎稳地有些过头了! 不过,徐大业一眼看出了完顏阿型罕此举的本质。 “完顏阿犁罕觉得我军携带輜重不多,因此才打算据河而守!” 寻常来讲,几万骑兵渡过黑水远赴草原寻求决战,其后勤压力极大,以胡人的经验看来,就算是拖也能拖死对方。 比如说四年前徐国公魏颂庭率征北军远赴草原与胡人决战,就是因为后勤压力大急於求成,最后才导致十几万大军兵败。 因此,完顏阿型罕认为眼下著急的应该是天朝的骑兵,而不是他们大勒! “还有一点————”洪庆虎眯著小眼睛:“完顏阿犁罕没和我军打过交道,並不清楚我军的实力,但此人向来有草原之狐”的称號。 六万骑兵的出现很可能超出了他的预计,因此,他想要在旋儿河试试我军成色。 且背靠旋儿河,不必派遣太多军力防御。 虽然如今的旋儿河大概是冻实了,但勒族完全可以事先凿开一些冰面,然后浇上一层水,冻住薄薄一层,待我军踏过冰面时,便可踏碎薄兵落水! 而我军若是不通过此地,勒族军队又可隨时从坚固河段往返,或退兵或阻敌!” 眾人听了点了点头。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对方人口眾多,据河而守可以减轻后勤压力,可就近凿冰取水,不必远程运输。 四位神项羽听了,缓缓站起了高大魁梧的身形,那压迫至极的阴影在火光的照耀下摇曳著,犹如张牙舞爪的恐怖巨兽。 十郎还幽幽道:“既然那么愿意在河边扎营,那么,便永远留在河底餵鱼就好了。 1 其他人听你面面相覷。 老九还突然想到了主公的一句话。 “潜水冠军吗————” 旋儿河畔,陆续抵挡这里的二十万牧民一夜未眠。 拖拽著牛车、搭建帐篷、修建柵栏、修建箭楼、挖壕沟、驱赶牛羊、搭建牛棚羊圈、 捡牛羊马粪、运输草料、整理炊具和容器、埋锅造饭等等。 三十余万大军,外加二十万牧民,光是帐篷都是六万顶起步。 附近没有山林,栏杆还要自己带,一车一车的拉,一眼望去,两米长的木桩怕是得数十万根以上! 数十万条毛毡、装衣物的皮囊、大量的斧头和锯子、近千架木梯、成千上万的拒马、 海量的军械————更不要说一百八十万头牛羊,以及堪称移动“山海”的草料。 这些都需要人力来完成。 干不完,根本干不完。 而且,大军负责作战,要保持足够的体力。 率先搭好的帐篷先给大军睡、率先做好的饭先给大军吃、率先打好的水、煮好的牛羊奶先给大军喝————牧民还得在夜里餵马餵牛羊! 寒风冷冽,冰冷刺骨。 又冷又饿又困又累的牧民,只能跺脚、擦手、吞口水————的干活。 躲在角落里偷懒的话,还会挨监督者的鞭子。 一夜之下,累死、冻毙的牧民不在少数。 哪怕如此,营地都没有完全建完,只是勉强完成了外围的工作,帐篷也只是扎了一大半。 天明破晓。 率先抵达且休息好的大军,立马走出帐篷开始帮牧民搭建营地,后续晚到的还在补觉。 直到,数百號角迴荡在旋儿河畔,所有人才一个激灵,当即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补觉的钻出了帐篷。 无数士卒在牧民的帮助下开始穿戴皮甲,帮什人长以上军官穿上铁甲,帮精锐部曲,如侍从军和重骑兵黑光浮屠要著全甲和重甲,这同样需要大量的人力。 帮大军穿戴完鎧甲还要去牵战马。 待大军陆续离开之后,牧民还得殷切的挥手,殷切祝福勒族儿郎们大战决胜,早日安全返回。 之后,是不是就可以歇著了? 天真! 辐重运输、军械前移、为大军准备乾粮食物等等,这都是活儿啊! 对了,又到了餵牛餵马餵羊,以及捡粪便的时候了。 想要抽出时间填填肚子,都好难! 毕竟,在古代,底层哪有几个好过的———— > 第209章 千古奇闻(求订阅求月票) 第209章 千古奇闻(求订阅求月票) 察觉到了南人这支骑兵,勒族人不可能没有防备,探马几乎被派到了百里之外,且每隔著一段区域设置一个警戒点,放置狼烟等事物准备隨时示警。 因此,天朝的中路军远在营地外围百里之外时,老远就已经被勒人发现了。 草原上几乎没有什么遮蔽物,且那犹如排山倒海般的铁蹄震动声,想听不到都不行。 哪怕附近同样游荡著提前到来的天朝斥候,但斥候乱战,临死前放个狼烟什么的还是能做得到的。 因此,完顏阿型罕第一次收到消息时,还以为南人的大军下午或者傍晚才能到营地的外围区域。 可大勒军队集结同样需要时间,毕竟营地实在是太大了,完顏阿型罕不得不迅速传令提前整装。 但没想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负责探马的新任千夫长兀里坦便前来稟告,说对方的前锋距离营地已经不到六十里了。 完顏阿型罕的眉头瞬间就拧到了一起。 “你確定没有胡言乱语?” “臣不敢胡言!” 完顏阿型罕目光惊疑不定的在兀里坦身上打量了下。 先前还在百里之外,没过多久就不到六十里,两刻钟狂奔百里? 什么速度? 骑著猎鹰吗? 但中原人说过,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且交战的地点绝对不能选择营地內,这样发挥不了大勒骑兵的数量优势,也容易造成营地內牧民和军卒的混乱。 因此,完顏阿型罕只是思考了片刻就下令。 “让率先整装好的大军先出营!” 內侍官蒲察金亲自去传令。 完顏阿犁罕也没有閒著,命侍者帮他著甲,隨后,完顏阿犁罕腰挎金刀,同样走出了皇庭金帐,与一眾太子、皇孙、核心將领以及臣官来到了营地中心的高台之上眺望。 当然,除了大量的帐篷、营地、牧民、集结的大军和牛羊,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营地太大,敌军太远! 完顏阿犁罕倒是想要去前军看看,但內侍官蒲察金以前军危险为由,冒死劝諫不让他去,完顏阿型罕自认为是一代英主,只能站在高台上嘆气。 但大军不可无帅。 “谁愿领兵去试试这支南人骑兵的成色?” “陛下,臣愿往!” “父皇,儿臣愿往!” “阿耶,孙儿也愿意去!” 高台上大將数十,包括太子皇孙,竟全员请战,完顏阿型罕见了,不由得欣慰一笑。 大勒能兴旺啊! 但目光在老三室部身上晃了下,嗯,作为下一任皇帝的预备者,自然不能让老三冒险。 “老四粟末、老五伯咄,你们俩去。” “但切记不要轻敌冒进!” “儿臣遵命!” 完顏粟末和完顏伯咄也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二者从十几岁开始就跟隨者完顏阿犁罕东征西战,也是军中老人了,自然知晓轻重。 此时,大量的人马已经完成了集结,二人带著七名万夫长下了高台,骑马朝著大军的方向奔驰而去。 匯合本部兵马后,帅旗前压,七万人分成左右两翼,前后中军,以战时队形,朝著南人军队来袭的方向主动迎去。 结果,大军前出营地外围还不到十里,便已经能看到远处的雪天一线的场景中,骤然冒出来的黑线了。 完顏粟末和完顏伯咄皱眉。 二人征战多年,战场上经验丰富,且隔著老远,光是听听马蹄声,都能猜出敌军的数量大概。 但眼下,敌军声势震天,金戈铁马犹如东海之滨海浪倒卷拍岸之音,竟让二人心底忍不住冒出了一股寒气。 “不对!” 完顏粟末远远望了一眼,立马大喊:“探马何在!” “四太子,属下在此!” 百夫长女奚烈勒马上前。 “你的哨骑有没有消息传来?” 后者瞪大了眸子,脸色泛白。 完顏粟末和完顏伯咄顿时明白,最近的哨骑几乎都被对方拔掉了。 “拉出去砍了!” 侍从军一拥而上,將百夫长女奚烈拖下战马,后者也未曾挣扎,因为家人还在远方,他只是大喊著“四太子饶命啊”之类的话! 不久后,双方前沿达到目视阶段,最外围的游骑终於看清楚了对方的装扮。 惊骇莫名之下,立马有人快马稟告两位太子。 “太————两位太子,骑兵,重骑兵,至少一万以上的重骑兵,正朝著我军衝来!” 嗯,那游骑慌慌张张的,说的像是胡话,毕竟,眼下天下各国,谁敢妄言养一万重骑兵? 有实力的没能力,有能力的没实力。 嗯,说的就是之前的大雍和“和拓汗国”。 至於大勒,原本倒是有三千黑光浮屠,且因为四年前攻入北疆,从南人地盘上掠夺了不少工匠和铁器,后来扩编到了五千的规模。 他们也没有能力养一万重骑兵。 不过,哪怕略显离谱,但感受到地面剧烈的震动,以及逐渐压过来的黑线,二人还是相信了几分。 “南人不仅有几万骑兵,还有一万重骑兵?” 完顏粟末和完顏伯咄对视一眼,二人表情稍稍有些沉重。 这仗难打了! 当然,再难打也要打,毕竟,二人征战了小半辈子,什么恶仗没打过! “术虎、术甲!” 两位万夫长瞬间出列! “臣在!” “你俩各带一万游骑,从两侧迂迴滋扰,当以轻骑优势,疲南人重骑之马,切记,不可主动与敌军接战!” “诺!” 两人领命,当即朝著本部勒马疾驰而去。 “兀顏无畏!乌古孙!你二人各带一万游骑,分成数股散骑队,带著敌军的重骑兵绕圈,当以骑射火箭骚扰为先,製造混乱,消其马力!” “诺!” 又有二人离去。 完顏粟末和完顏伯咄这才带著剩余的兀儿烈、萧显龙、蒲速三名万夫长,形成环形队,在后军以口袋阵以逸待劳。 草原游牧民族很典型的阵法,无论是对待南人的步骑,还是对待南人的,呃,步骑,都是百试不爽的战术。 结果,他们遇到了一群超乎常理的存在。 不远处,一支,哦不,是三支重骑兵队伍,对方靠近勒族大军之后迅速变阵,相互之间其间隔近一里,且以一字阵的阵型径直衝锋而来。 重骑兵以一字阵衝锋? 哪怕身经百战的完顏粟末和完顏伯咄都愣住了片刻。 没特么见过这种战术啊! 但不重要了,因为三支重骑兵队伍已经分別朝著各自的目標杀去了。 “吕”字旗的重骑兵直插中央,飞快咬住了兀顏无畏和乌古孙的两支万人队;“秦”字旗的重骑兵为左翼,追逐著术虎带领的万人队而去;“卫”字旗的重骑兵为右翼,对万夫长术甲的万骑队展开衝杀! 四个万人队也的確按照两位太子的吩咐,迂迴袭扰、遛马绕圈战术正確,但问题是,他们根本跑不过对方的重骑兵啊! 轻骑兵被重骑兵撑的嗷嗷叫是种什么体验千古奇闻! 完顏粟末和完顏伯咄终於知晓问题出现在了那里。 他妈的,这哪里是什么重骑兵? 这是会飞的移动城墙! 【玄甲军】、【虎賁营】、【建章营】共一万五千人,皆是以一字阵,呈扇形將粟末部和伯咄部的“前军”咬住。 对方是在不断迁回的,但三营的前军还是马槊平举,凶狠的撞了上去。 后方的游骑兵还在死命狂奔,有人突然来了个回头望月,隨后变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压迫过来,旋即便感到胸前一凉。 皮甲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锋利的马槊透体而出,紧接著,一股恐怖的巨力传来,一具具被洞穿的游骑瞬间被拋飞至了前方。 尸体滚落地面的剎那,又捲入到了一双双沾满了鳞片的马蹄之中,被迎来重骑兵的一阵铁蹄践踏。 最终,大量的尸体变成了残破不堪的碎裂“娃娃”! “杀!” 肉眼可见,兀顏无畏部、乌古孙部、术虎部、术甲部根本不是被三营凿穿的,而是像一排“压路机”冲入“灌木丛”一样被压的倒伏,然后遗留一地的冒著汁液的“残枝断叶”。 完顏粟末和完顏伯咄远远望著,一个个惊疑不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而四大万夫长身处第一线,一边死命迂迴,其实就是特么的逃窜,一边冷汗直流。 南人重骑衝锋的太快了,一千、两千、五千、八千人————人是一大茬一大茬的没,一大片一大片的死。 #,重骑兵这么猛的吗? 四个万人队別说按照原计划“遛狗”了,那根本就是自己“当狗”被人別揍,还是抓著绳子上下翻飞往地上猛砸的那一种。 三营重骑兵残暴的一批,沿著皑皑白雪在草原上割草! 一种名叫“万骑”的草! 不过数十个呼吸间,四大万人队便死伤近半,余下者崩溃逃命,哪里还管得了什么战术不战术的了,因此,完顏粟末和完顏伯咄的口袋阵迎来了第一位来客,是那些见势不对、且处於四大万人队最后方的几个千人队! 意识到阵型在一瞬间崩碎,完顏粟末和完顏伯咄知晓大事不妙了,立马大吼道。 “死战不退,退者斩!” 四个万人队后面就是他们三个万人队,三个万人队后面就是大勒皇庭营地,如何能退? 若是被重骑兵衝进去怎么办? 沿著中军一路衝杀,万一杀到王庭內,惊扰了大勒皇帝,以及引起诸多混乱,二人难辞其咎。 为此,完顏粟末和完顏伯咄甚至提前压上了精锐的侍从军,以督战队的形式阻止前方四个万人队后军试图撤兵的行为。 再加上三万人压阵,的確让四万人队崩溃的阵型,出现了短暂的凝滯。 但被自己人堵住退路,游骑兵又怎么跑得起来? 尤其是,在敌人重骑兵呈扇形,同样以巨大的“口袋阵”的形式,朝著大军围杀而来的情况下。 南人的重骑兵是想要一口將他们吃掉啊。 意识到这点,而且看趋势,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快,博彦,你去皇庭营地求援!” “诺!” 完顏粟末额头青筋暴起,眼珠子血红。 “兀儿烈、萧显龙,你们立马带人顶上去,在援兵到来之前,一步都不能退!” 兀儿烈、萧显龙目前仅仅只是一步都不能退,但兀顏无畏、乌古孙、术虎、术甲四人却惨了。 南人重骑兵以大口袋阵的方式衝杀而来,在外围的前军骑兵率先被杀光之后,中军和后军也面临著赤裸裸的槊锋,不断机动逃窜绕圈之下,越绕越圆,最终,四位万夫长以及余下大军,被堵在了一片半圆的区域之內。 东西方向,加上南方,都有南人重骑兵衝杀阻路,北边的自己人还不让后退。 左右前后皆难以为继,四人合兵一处后,只能尝试带部从敌人薄弱处突围。 死伤惨重,被人撑了半晌,士气跌落至谷地,还想著要反衝锋? 二者大军交匯,鲜血飆出,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捲入马蹄之下,最终被践踏成泥。 四万夫长,兀顏无畏与“吕”字旗下的大將斗了两回合,最终被一戟將脑袋拍到了腹腔里飞了出去,全身碎裂为亡; 乌古孙身体受创数十处,浑身飆血,死於乱军之中,根本不知道是谁杀的。 术虎则与“秦”字旗下,手持双鐧的猛將战在一起。 这位以枪法著称的大勒猛將,三回合被砸断了铁枪,四回合被砸瘪了头盔,脑浆爆裂开,最终栽落马下,尸体被疾驰而来的战马踩踏淹没。 手持古朵的术甲更惨,以为“卫”字旗下那文文弱弱的將领看似好欺负,结果勒马衝上前去后,一点寒芒过,手上的古朵顿时被马槊挑飞。 以马槊施展了几招类似於“暴雨梨花枪”的槊术,漫天槊影之下,术甲全身短时间內出现了十几个贯穿的大窟窿,整个人犹如血葫芦一般,鲜血猛呲! 最终,他握著飆血的喉咙不甘的倒下。 四万骑兵很快也被绞杀乾净。 “吕”、“秦”、“卫”一个迂迴,宛若一片魔网一般,朝著兀儿烈、萧显龙,以及二人背后的完顏粟末和完顏伯咄笼罩而去———— > 第210章 马粪都抢,欺人太甚 第210章 马粪都抢,欺人太甚 其实大战一开始的时候,大勒的所有人都不认为他们占据什么劣势。 甚至在大勒的眼中,他们反而占据优势。 哪怕对方有重骑兵。 因为轻骑兵的核心优势完全克制重骑兵的短板。 轻骑兵无重甲负担,速度也远快於重骑兵,甚至可以通过“游击战术”骚扰分割敌军,持续减阻重骑兵的体力。 而且,大勒毕竟占据著数量优势,七万轻骑兵对阵一万五千重骑兵,轻骑兵的贏面还是很大的。 结果,战爭一开始,结果完全反了过来。 明明是重骑兵,但却比轻骑兵的速度还快,体力更是变態,南人的重骑兵进行大迂迴,大穿插,灵活迅捷,大勒的轻骑兵却只能奔袭逃命,笨拙像被恶狼追逐的旱獭。 而且,大勒轻骑兵的箭矢射来,对於南人的重骑兵来说也不疼不痒。 唯一的迟缓的手段也起不了作用。 因此,早在四大万夫长所携带的四万骑兵全军覆没前,早在完顏粟末让博彦去皇庭求援之前,皇庭营地外围的探马和哨骑,就已经看出了一些大溃败的趋势了。 这种情况下需要將战况及时告知后方的皇庭。 可古代战场上信息交流不便是常態,尤其是大规模混战,两位太子和南人重骑兵混战的区域都蔓延数里了,大勒王庭的营帐自然更加宽广。 毕竟是几十万人的巨型营地。 光靠人力送信黄花菜都凉了。 因此,在稟明了上司后,营地边缘处的烽火和狼烟边被点燃了一注,释放出了一些“需要支援”的信號。 並且还派遣了探马和哨骑快马送信,进行双重的信息传递。 大勒王庭中央处的高台,距离战场足有十七八里的距离,目视是根本看不清楚什么的。 完顏阿型罕出现在这里观战,並且带著诸多太子、皇孙、猛將、属臣,也只是起到一个稳定人心的作用。 告诉所有人,別怕,朕在! 其存在的象徵意义远大於实际意义。 不过,伴隨著三级烽火和狼烟的“接力助推”,嗯,就是隔著五里,发现那边点燃了烽火和狼烟,他这边也点,一节一节的传递,最终率先传到了大勒皇帝完顏阿型罕的视野里。 原本信心满怀,甚至略显轻鬆的氛围为之一肃,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看向了战场的方向。 嗯,哪怕看不清,但面色凝重倒也算是內心的真实写照。 看完了战场又开始面面相覷,疑惑大军怎么刚开拔不久就要求援了? 完顏阿犁罕见了,也只是蹙了蹙眉。 作为征战一生的战场老將,將勒族这个游牧民族一手推向中央集权的大勒开国皇帝,完顏阿犁罕的一生堪称跌宕起伏,很多复杂的场面都见过,因此还算镇定。 他直接下令。 “老六安车骨、老七拂涅!” “父皇,儿臣在!” “你二人各带三名万夫长,及其本部兵马,速去接应你二位兄长!,” “儿臣得令!” 完顏安车骨和完顏拂涅立马甩开红色披风,点了六名万夫长后迅速下了高台。 早就有人牵来战马,一行人翻身上马之后,迅速朝著本部兵马疾驰而去。 完顏安车骨和完顏拂涅走后不久,高台上剩余的眾人便有些坐立难安,因为太块了,快的让这些久经战场的將领们有些不適应。 之前四太子和五太子可是领兵七万骑兵去迎敌的,哪怕面对同样数量的南人精锐,廝杀一整天都是常事,但从开战之初到现在,有半个时辰吗? 没有,那么三刻钟?两刻钟? 甭管多久,打了一会就要支援了? 两位太子遇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对手? 这几乎和他们四年前攻入北疆,穿府掠县有的一比了,那时候南人府县的城防军就是如此,见到他们大勒的骑兵就要支援。 可他们不一样啊,他们是能战善战的大勒“铁骑”,咋地,南人请神上身了? 还是长出了三头六臂? 怎地突然变得如此勇猛,竟然让两位太子拉下面子请求支援了? 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一群將领稍稍私底下出现了一些低声的交流,对於原本敌弱我强的判断,稍稍出现了一丟丟的迟疑。 但没过多久,第二条烟柱燃起。 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大勒皇帝完顏阿型罕、明確为下一任大勒皇位继承人的完顏室部、长孙完顏鼎、其余的万夫长、內侍小臣等等,几乎都从原本的马扎上站起了身子,目光凝视著那第二条烟柱。 烽火和狼烟传递的信息简单,通常就是那么几种,当然也和各军提前预设的信息有关。 但在大勒,一条烟柱是“需要支援”,两条烟柱就是“战败”了。 等等,第三条也升起来了。 嗯,这代表,我方近乎“全军覆没”! #! 整个高台瞬间“嗡”地一下,几乎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失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满脸鬍鬚的大將挥舞大手,然后指著烟柱颤抖著大喊著:“大可汗,肯定是有小崽子误点了狼烟,请大可汗下令,杀了此人以做效尤。” 情急之下,他连“大可汗”都喊出来了,毕竟,自从完顏阿型罕称帝以后,就几乎没有人敢在称呼这个称號了,就连这个词汇都仿佛成了禁忌一般。 但此时没人计较这些。 因为其他人更接受不了。 毕竟,这些年大勒的国力是在不断上升的,且在完顏阿型罕成为大勒的“开国君主”后达到了顶峰。 可以说那一刻,勒族已经达到了歷史上最为璀璨的时刻。 而团结在他身旁的这些骄兵悍將,经过这些年的东征西討,南征北战,几乎战无不胜。 多年养成之下的气势,那都不是不可一世了,几乎就是没將大勒之外的任何人和势力放在眼中。 包括完顏阿型罕在內,虽然用中原的制度和文化包装了一番,但眼下的大勒看似谦逊,可骨子里却是桀驁不驯的。 说白了,打仗一直贏,就有些飘了! 在他们眼里,如同旭日东升的大勒,正处於皇朝上升期,天下无敌是早晚的事情,怎么可能在眼下出现被截断的趋势,搞出来个“全军覆没”的大惨败,且还是七万骑兵精锐。 站的太高,猛然跌落,谁都受不了。 完顏阿型罕也有些不信,他连忙叫蒲察金派人去追完顏安车骨和完顏七拂涅,让二人查看军情之后,立马派人返回稟告。 而此时,六太子和七太子就连营地都没有跑出去呢。 二人也看到了狼烟,意识到前线战局对两位哥哥不利,一行人的马鞭都快被抽断了,在匯合了本部人马之后,立即朝著战场蜂拥而去。 半路上还遇到了数百冲入营地的溃兵。 二人迅速询问了几句,见得不到有利的信息,便命人暂时將他们扣住,然后继续紧急行军。 此时,距离战场数里之外,便已经能看到遍地的尸骸和无数散乱的战马了! 真是人无完人,马是血马。 整个雪地都染成了红色,血水凝成冰凌,雪地变血地。 “全死光了一” 六太子和七太子目光茫然,二人带著大军停靠在战场的外围,一时间竟然不敢上前。 因为这片区域內,几乎都是勒族勇士的残尸碎肉! 恐怖的血腥气熏得不少人为之作呕! 至於敌人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 “四哥和五哥呢?” “来人— ” “给我找—”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六太子神色发狠。 当然,就算是几万大军在这方圆数里的区域內,寻觅四太子和五太子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同样很困难。 因为伴隨著大军踏足这片区域,遍地血泥映入眼帘。 都特么混成肉泥了,如何去找? 但別说,真別说,有人幸运的找到了一块镶著金边的盔甲,光看样式就是知晓定然是某位太子的。 还有人找了半截染血的金枪。 这个是老五伯咄的武器,伯咄嗜枪如命,这杆金枪几乎从不离身,就连去见老皇帝都带著,被內侍阻拦过还扬言“枪在人在,枪亡人亡”! 嗯,如今大概是真亡了! 老六和老七跪在血泥之中,一人抱著金甲碎片,一人抱著半截金枪,双目含泪,泣血的仰天大吼。 “二位哥哥,小弟来迟了” 暴怒的老七还抽出的腰间的马刀,怒吼著要砍了那几百个冲回营地的溃兵泄愤,但却被尚存理智的老六拦住了。 一战损失近七万精锐骑兵,大勒不可谓是伤亡惨重。 这些人就更不能杀了。 营地外围的探马、哨骑、以及一些负责防守营地勒族士兵都看著呢。 杀人是小,失心是大。 如今之计,一要稳定人心,二要让对方戴罪立功。 “派人问问探马、哨骑,还有那些贪生怕死的傢伙,敌人往哪个方向跑了!” 几路亲信被派出去之后,问明方向,老七还想带著兵去追,但却被老六拦了下来。 “四哥和五哥难道不比你强?他们带著七万人都全军覆没了,你带兵追去难不成就能报仇吗? ” 但老七失了智,大声嚷嚷道:“大不了和南人拼了,咱要和他们玉石俱焚!” 二人爭执不下的时候,大勒皇帝完顏阿型罕派出的信使也追了上来,问明情由后,立马让两位太子返回营地。 而且,信使还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南人重骑歼灭了四太子和五太子所部之后,转道向北,半路上还袭击了营地的一个分营,掠夺了几万只羔羊和大袋的牛羊粪便而去。 “玛德,粪便都抢,欺人太甚一” > 第211章 集齐七颗人头召唤大龙 第211章 集齐七颗人头召唤大龙 北方的雪地里,三支人是血人、马是血马的重骑兵匯合在一起,间距较宽,因为每一支刚刚捅死人的马塑上,几乎都穿著一只死掉的肥羊。 从南边紧急行军而来,三大营还没来得及吃饭。 如今与勒族“试探性”交手了一下后,自然要寻个地方解决一下人和马的肚皮。 虽然马背上有携带的乾粮,但能点软和的热乎的,谁愿意吃冷硬的食物。 因此,寻个开阔地,放出斥候后,眾人翻身下马。 先敲了敲身上已经冻成一层冰的血水,简单的处理了下,便卸下了马背上他们抢夺的牛、羊、 马遗留下来的乾燥粪便。 “玛德,用这玩意儿烤全羊,恶不噁心?”吕封笑骂了一句。 秦炯听了,还从马背上抽出了几截断裂的栏杆,淡淡道:“抢羊的时候顺便抢的,对付著用吧。” “不是,你还抢人家栏杆?” 吕封觉得他们抢羊就抢粪便已经够过分的了,但秦炯连人家营地外围的栏杆都不放过。 “它拦路,我有什么办法?” 秦炯双手一摊:“只能一鐧击断它,顺便拿回来当个柴火烧。” 卫霍向来沉默寡言,只是拿著水囊往嘴里倒,但最后没倒出来。 “给。” 吕封见了,將怀里的水囊递给卫霍,后者诧异的地接过,还下意识晃了晃。 “你的怎么没冻?” “嘿嘿!” 吕封漏齿一笑,没敢说。 其实他把水囊塞裤襠里夹著,靠著体温和马背上的温度取暖,自然没冻上。 但行军打仗,哪有那么多忌讳。 因此,眾人垒个简易的行军灶,用火绒和火石生火,火苗窜起,放上一些自带的乾燥松针,在铺上干牛粪等粪便。 条件简陋,就这么著吧。 烟燻火燎之后,又开始屠宰肥羊,皮毛拔下来留用,这都是重要的物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开膛破肚,用雪水清洗,內臟人是不吃的,因为条件简陋没法处理,当然,也可以给马吃,甚至肥羊烤熟后,也可以撕扯一些给马食用。 出征在外,用豆类精饲比较困难,但像是草原上也几乎很少用豆类用於精饲,毕竟他们游牧民族又不种植大豆等农作物。 因此,一般用的都是“高蛋白补饲法”,会给战马补餵发酵马奶和碎肉乾,弥补植物饲料的不足。 当然,三大营的战马都是异种,生的能吃,熟的也能吃,吃草可以,吃肉也可以。 异种不挑食。 不然,三大营也不会掠夺这么多头羊了,因为除了给人吃的,还得留一些给马吃。 这叫以战养战。 吃了些熟羊肉,再用雪水煮上一些茶叶,灌上饭后茶水润喉。 眾人歇息了半个时辰,然后开始整理著装和物品,最后翻身上马。 继续折返,去攻击勒族的营地。 马背上,几颗人头包裹在帅旗里。 染的帅旗泛著殷红。 老大完顏黑水的人头不在此处,在白山部遗址方觉等人的手上,再加上老二完顏白山,以及老四完顏粟末和老五完顏伯咄。 中路军手上已经有四颗人头了。 嗯,在集齐三颗,大概就能召唤“大龙”了。 而眼下的“大龙”正处於暴怒之中。 大勒皇庭之內,完顏阿型罕宛若一头行將就木的病虎,目光阴狠凌冽,扫视著眼前的每一个人。 气氛凝重的剎那,完顏阿犁罕冷声道。 “蒲察金!” “臣在。” “將萨满祭司杀了祭旗!” “陛下。”蒲察金查缺补漏道:“是否是萨满神需要祭司上天侍奉?” 完顏阿型罕挥了挥手,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已经死了四个儿子,这位年老的皇帝哪里还有心情在意英主的名声。 而蒲察金带人赶到祭司帐篷之时,对方早就已经吞金而亡了。 “父子八人同去,七人归”,如今一连死了四个,祭司知晓自己死罪难逃,为了避免受罪,或者牵连他人,祭司乾脆自我了断了。 消息传回到完顏阿犁罕耳朵里,这为年老的皇帝暴怒低吼。 “將他剁成肉泥,餵马!” 衝著眾人发了一通脾气,完顏阿犁罕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安车骨!” “父皇!” “你带兵坚守北营!拂涅你带兵坚守南营!防范南人骑兵有可能的攻击!” “诺!” 二人离开后,目光在眾將领的面孔上扫视了一眼。 “你们很多人都是跟隨我多年的老將了,此战,我已经意识到南人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已经蜕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对手。 我一连死了四个儿子,想来应该会给你们带来警示,让你们千万不可轻敌。” “陛下,臣等省的!” “下去吧,整军备战,我有预感,南人已经要来了!” “诺!” 万夫长级別的大將全都离去,完顏阿型罕驱离了近臣,只是留下了完顏室部,完顏鼎,以及蒲察金三人。 从一个箱子里掏出一个宝盒,完顏阿型罕將宝盒塞到了完顏室部怀里。 后者愕然。 “父皇,何苦折煞儿臣?” 因为宝盒里装的,是完顏阿型罕效仿中原皇帝,刻印的“传国玉璽”,在大勒,这就是象徵皇帝的信物。 “带著他,还有你侄子完顏鼎,以及蒲察金,带著你亲信,你挑一万人,我再拨给你三千侍从军,你们偷偷渡过旋儿河,一路往北走,绕的远一些,回到万圣山后,重整大勒,记住,若是我身死后,不要急於帮我报仇,可一路向西,吞併一些力量较小的国家和部落,暗中积蓄实力之后再说!” 完顏室部等人跪地哭泣。 “父亲,不至於此,不至於此啊,我大勒还有二十余万大军啊!” “我知晓!”完顏阿型罕嘆了口气:“但中原人讲,未雨绸繆嘛。如若我大军凯旋而归,室部,你可记得將传国玉璽还给我。” “父亲—— ” 完顏阿型罕像儿时一样,摸了摸室部的头。 “去吧,我已经命人给你们开了一条路,能让你等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渡过旋儿河。” 完顏室部等人再不舍,最终也只能含泪离去。 他们也知晓,这是老皇帝在决战之前,给大勒留下一支退路。 毕竟,不到两刻钟全歼七万精锐骑兵的战绩实在是太惊人了,惊到哪怕依然坐拥二十多万骑兵,完顏阿犁罕都没有往日里那种意气风发的自信心了。 说白了,就是帝心蒙尘,道心受阻。 见室部等人离去,完顏阿型罕才喃喃自语道。 “莫非是我尊萨贬白,引得白光菩萨不满,从而降下了天兵天將,想要毁灭我大勒吗?” 但没过多久,这位老皇帝便犹如重整旗鼓的老將,一步步从高台上缓步走下来。 “就算是天兵天將,朕也要杀给你看,白光,朕要让你看看,大勒是如何化蛟为龙的!” “报一—” 远处传来“急递兵”的急报声。 “西南三十里外,有南人大股骑兵朝著我军靠近99 不少人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没对南人的骑兵出现感到意外,只是忍不住疑惑,我大勒的探马和哨骑,已经被压制到了三十里之內了吗? 西南方,十万级的战马奔驰而来,声势撼天震地! 四位神项羽带著两万驍骑军,两万混成军,拢共四万骑兵,且大多都是一人三马,沿著旋儿河上游一路往下游的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吕诺带领的【先登营】不在此地,他自由他的任务。 寒风之中,四位神项羽一马当先,却也收著劲。 不然,大军早就看不到他们四个的身影了。 当然,战马之上,四还在大喊著交流。 “吕封他们三个到哪了?” “他们刚刚飞鹰传书过来,说斩敌六七万,短暂修整过后,如今已经从北方朝著勒族营帐的方向杀去。” “那好,我们从南边,一南一北,看谁先杀了那勒族的皇帝!” “別杀他,我要將他浸在旋儿河里,看他潜水能潜多久!” 大军靠近大勒营地二十里外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始换马。 又过了十里,除了少数勒族的哨骑和探马,根本没有看到勒族骑兵的身影。 直到眾人赶到勒族营地五里之外,再次换马,且这次留下了一部分人看管备用马匹,其余人整装完毕后,顿时朝著勒族的营地衝去。 但赶到营地外,无论是四位神项羽,还是多年的老对手驍骑军,乃至混成军內的一些军官,都“” 忍不住有些面色古怪。 为啥? 因为营地內的勒族武士,竞然拋弃了战马,变成了步兵,想要依託营地的防护力,与中路军的骑兵大战。 明明还拥有二十多万骑兵,但此时大勒竟然被逼的主动下马变成了步兵,可想而至,三大营的重骑兵给了完顏阿型罕这位大勒皇帝多么大的压力。 当然,这种战术其实也很常见。 比如金朝骑兵对抗蒙古骑兵时,若是正面衝锋失利,就经常下马依託营垒列阵,用长柄武器抵抗蒙古骑兵的轮番衝击。 这种战术扬长避短,能保留有生力量,等待反击的时机。 毕竟,骑战打不贏,还在短时间內被对方歼灭了七万精锐骑兵,哪里还敢继续进行骑兵大战,嫌弃死的不够多吗? 当然,对於中路军来说,原本以为是野战,没想到却变成了营地的攻防战。 徐大业等人见了皱了皱眉,询问四位神项羽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这种情况下,怕是主动引诱对方出来野战,对方也未必会出来。 他们也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和草原人之间战爭会攻守易型。 对方竟然会下马主动防御他们的骑兵了! 四位神项羽扫了一眼后,相视一笑。 “无妨,跟上就好,別掉队!” 与別的將帅在中军遥控指挥不同,四位神项羽身先士卒,领先了大军数十个身位,骑著犹如“坦克”一般的乌雅,一路平推。 扎营的时间比较仓促,因为冬天的原因,土层几乎都被冻住了,也不太好挖,再加上勒族的铁器大多都被製成了鎧甲和武器,挖掘类的农具数量是不多的。 可哪怕如此,在面临著中路军恐怖的骑兵威胁,大量的勒族士兵和牧民还是挖了一些沟渠的,虽然做不到面面俱到,沟渠也较小,深度也不够,却也聊胜於无。 此时,四位神项羽夹紧马腹,冒著寒冬射来的,稀稀拉拉的箭矢,然后纵身一跃。 拒马、壕沟、栏杆从马蹄之下掠过,一招从天而降,乌雅连通神项羽落入勒族的营地中。 勒马转身,大戟一挥,营地的柵栏应声而碎,继而倒伏到了壕沟之上。 两位神项羽趁势杀入,將栏杆附近的士卒屠宰一空,天神破城戟和乌騅的破坏力拔掉一个小寨几乎是分分钟钟的事情,而另外两名神项羽则是將破坏的物品推倒在壕沟里,將土地平整,为大军硬趟出一条道路来。 神项羽就是开路的。 隨后,四位神项羽联手,沿著勒族营地的走向,猛衝中轴线。 沿途管它什么柵栏、尖锐木桩、牛车、拒马等堆积的障碍物,通透撞飞。 勒族引以为持的“防御阵地”,就这样被四位神项羽撕开了一片缺口。 在四位神项羽无坚不摧的带领下,四万骑兵不断衝击著拥有十几万“步卒”的勒族南营地,双方血战在一起,血腥瞬间瀰漫而来。 当然,若是將视野拉高,在天空俯视,也不过是一群黑点廝杀在一起罢了。 不过,推进的速度是不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