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解除!》 第一章 出路 这一年,是郑植穿越后的第十八个年头。 郑植的父母死得早,他的舅舅收留了他,虽说待他不同於亲生骨肉,但也是吃喝不缺,算仁至义尽。 此时,舅舅陈志强坐在沙发上,猛嘬了一口烟屁股,眼睛紧盯著茶几上的菸灰缸。 “小植,你这个分,估计只能去武道专科了。” 一旁的舅妈紧皱著眉头,说道:“小植完全没可能念大学吗?咱再想想办法呢?” “私立的大学咱上不起。”舅舅陈志强嘴里缓缓吐出烟雾,“要是非得上,就得办武学贷款,再抵押一个肾。” 陈志强为了他儿子上高中,已经將左肾和右肺抵押给了贷款机构,倘若双肾都用作抵押,和废人也差不多了。 这个世界存在武学,顶尖武者能移山填海,普通警务人员也拥有著武道境界。 武道大学,则是未来躋身强者的第一道门槛。 “实在不行,专科就专科吧,你找找关係,好的武道专科不比大学差。”舅妈说道。 “放屁,那都是网上瞎传。”陈志强嘴角一撇,“专科的资源全是蚊子腿,那帮老师为了出成绩,还会教学生伤身短命的功法,张哥家的孩子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去年功法大成时,脑子爆掉的那个……” “別说了。”陈志强摆摆手,脸上凝重阴沉。 良久。 陈志强把菸头摁灭,徐徐吸气,把头转向沙发另一边的郑植,开口说道: “小植,你怎么想的。” “我……”郑植暗暗地捏了下拳头,“我还是想上大学。” 闻言陈志强的眉头明显地跳动了一下,又捏起一根烟点燃,扭过头看向窗外,声音飘过来: “要不,你去学个手艺吧,也能养活自己。 “学武是威风,也有奔头,但是毕竟有伤身的风险,学个手艺以后我和你舅妈也省得经常惦记你,不然出个三长两短的,我对你爸妈没法交代。” 郑植没说话。 话是这样说,但舅舅陈志强这番话的真正意思,郑植心里清楚。 舅舅家拿不出钱来供自己读私立大学,表弟陈鸣明年就面临高中毕业,不可能供自己上大学而不是亲生儿子。 况且,陈鸣的成绩要比郑植更好。 “要不你来舅妈的店里帮帮忙,就按正式员工给你算钱。小植你也不小了,自己攒一攒钱,要不过几年娶媳妇,別到时候兜里没两个子儿。 “现在的姑娘都看不上旧城区的房子,新城区的房价可不便宜,听说最近因为房贷还不上,又有活不下去的小年轻。 “听舅妈的,人还是得踏踏实实,多攒点钱,武就別练了。” 郑植点了点头,这些他都太清楚了。 两世加在一起,郑植活了近四十岁,前世中的人虽然没有练武的苦,但也会被別的东西压得双腿发软。 赚钱是肯定要赚,武也不能不练。 一个普通人,不练武,这辈子都不可能跨越阶级。 “我想好了。” 郑植缓缓抬头,看向两人。 “我会自己想办法,一定要读大学。” “小植你……”陈志强嘆口气,微微晃了晃头,好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眼睛闪过一丝怀疑,眉毛皱起,“你不会是要借武贷吧?我警告你啊郑植,这东西你可千万不要碰!” 郑植当然知道,陈志强口中的武贷,便是这个世界大名鼎鼎的网络武道贷款。 但凡是因为上武道大学而借款,在突破新境界之后,便可减免一定百分比的待还款,如果在一年內突破到【通脉】境,甚至可全额免还。 这是武贷最具诱惑力的机制,但拋开这点,武贷的利率能嚇死个人,只要超过一年期限,所有剩余待还款会像滚雪球一样翻个数倍。 並且只要十日內未还清,便会强制抵押身体器官。 新闻上每天都会报导类似的事,借了武贷的大学生无力偿还,只能以贷养贷,结果就是身体只剩空壳,没有一个器官属於自己。 “大舅你放心吧,武贷我不会碰,我有別的办法。” “什么办法?”陈志强神情放鬆了些许,问道。 郑植没有开口。 陈志强见状,想了想,而后又缓缓开口说道:“你已经十八了,是个爷们了,你要能为你做出的决定负责,我们就相信你,我不过问你有什么办法。 “我只有一点,你的身子是你父母给的,別让我没法给他们交代。” “嗯嗯。”郑植点点头。 陈志强没有过问,他知道除了武贷和正常借款,没別的办法读私立大学,他拿不出钱来,郑植还一口咬死非要读大学。 养了十八年,算是仁至义尽,这小子只要不死,怎么折腾都是他自己的造化。 想到这,陈志强给媳妇送去个眼神,俩人回了臥室。 “大学,也不是非要有钱才能上的。” 看著空旷的客厅,陈志强熄灭的菸头还在徐徐冒著青烟,郑植眼睛落在了自己的右手腕上。 在他的视野中,竟若有若无的飘著一个形似手环的虚影。 这东西是今早起床时被郑植髮现的,他確定在自己穿越后的十七年间,从未存在过这虚影。 郑植还刻意地用手腕在舅妈的面前晃了晃,確认这东西除了自己,其他人都看不到。 郑植意念微动,便有几个字从手环虚影上,像是信息传输一样直直地打进了脑海。 【限制部位:右手】 【解除进度:4%】 今早上发现的时候,进度显示为0%,一上午过去,才跳到了4%。 郑植没搞懂手环上信息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能確定,若是能完全解除限制,定然不会是一件坏事。 他拿起手机,手指划了几下找到个联繫人。 “胖子,我上回说的那个特招,你决定好了吗?” 电话那头原本正在咀嚼的声音停了几秒,隨后传来了一声嘆息:“老郑,不是我不想陪你哈,我家里已经决定送我去国外读武道大学了…… “你也知道,家里惯著我,我说了我想陪你去特招,他们不干,怕弄出伤落下残疾啥的……” “好吧。”郑植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也没抱多大希望。 “老郑,你打算啥时候去啊?” “我明天就过去,看看什么流程。” “听说要优中选优,就是不知道怎么个选法,你说我们本来就文化课不行,再选也都是到不了本科线的,有啥用啊?” “我也不清楚,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郑植明白,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特招不用交钱,就肯定得交点別的什么。 但郑植也没怕过,龙潭虎穴,走一遭便是。 第二章 机构 “所有武道大学,都有破格录取的名额。 “我们武星班,就是这条路上最快的快车道,今天以后,我们会通过培训加选拔考核的方式,最终选出两名最合適的人选。 “这两个人,就能破格被西川武道大学录取。” 第二天,郑植已经来到了这个所谓的『特招』机构。 高档酒店会议厅內,一个武者装束的健硕男子拿著麦克风,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解,他正面对著的,是密不透风的人群。 近两百人挤在一起,堪堪能有一个站下的位置。 人群中的大部分都和郑植年龄相仿,看样子也是落榜的高三生,还有一部分年龄比较大,貌似是家长。 听到男人这样说,人群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么多人才能出俩特招?” “今天来这的人少说也得一百大多,这录取率將近百分之一了吧!” “我肯定不行……这太难了。” “我看去年西川大学的招生情况,好像只有一个特招进去的,这武星班不会是誆我们的吧?” 在人群的骚动之中,健硕男人精准地捕捉到了这句话。 他眉毛一挑,嘴角勾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各位!” 隨后,男人从一旁的资料袋中掏出两张纸来,一边用手指著那文件,一边继续说道: “我们武星班和西川武道大学是长期合作关係,已经连续为西川大学输送人才十二年。 “我手里的两个文件,一张盖著西川校长的章,另一张盖的是西川教务处的。 “我可以保证,在所有机构里面,我们武星班绝对是最权威的,真金不怕火炼,这两份文件,你们可以隨意检查。” 男人话音刚落,前排的两个人凑了过去,拿著文件左看右看,隨后惊呼了一声: “还真是西川武道大学的印章!” “看来还挺权威,应该不是那种只会画饼的机构。” 男人眼珠一转,隨即便將两张文件放在了一旁,继续说道: “由於我们武星班需要的是真正有意愿、想要通过特招上大学的学生,而且我们回去也会对学员数量进行统计,所以此次报名以现场交费为准,只报名不缴费一律无效。 “各位,今年正好是武星班建校十五周年,我们也准备了优惠活动来回馈社会,活动有两条。 “第一,凡是今日报名,报名费打八折。 “第二,只要在近一周內,发展新人报名武星班特招计划的,报名费返还20%,上不封顶。 “第二条活动只能在本人交费之前生效,就是你要带著你邀请的朋友,一起来报下次的报名……” 人群中再次骚动起来。 “百分之二十,这要是能拉来四个人,学费就能免了啊……” “武星班这活动力度真大,我回家就安利给我表弟。” “毕竟是权威机构,本来就值得推荐。” 来这里之前,郑植便做好了打算,若是涉及到报名费,郑植只能先贷款。 毕竟,和上私立大学的几十万相比,特招机构报名费也就是九牛一毛,就算是不抵押器官也能借到足够的钱。 看著面前的男人和蜂拥而上前去交费报名的人流,郑植下定了决心,这是他唯一能上大学的机会。 至於拉新活动,郑植不打算参与。 从手机上搞了一笔网贷,郑植挤上前去报了名。 隨后就有人引导包括郑植在內的报名学员,他们先在一旁休息,等待所有人报名完成后,武星班的一队大巴车就开过来了。 跟著人流,郑植也上了大巴车,坐好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右手腕手环虚影上。 【限制部位:右手】 【解除进度:6%】 “过了一天,限制解除进度才增加2%吗?”郑植在心中暗道。 目前手环上的疑问太多,郑植不清楚限制解除意味著什么,也不清楚如何才能快速增加解除进度。 所有人都上了大巴,那领头的健硕男子就在车厢中再次打开了麦克风: “各位,你们现在是武星的一份子了,由於我们特招名额较少,机会珍贵,为了儘量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请对外界保密。 “为了保证消息不被泄露,我这边需要將大家的手机收上来。” 郑植皱了皱眉头。 一个特招机构,应该不至於收手机吧? 身边的其他人也有著和郑植一样的疑惑,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见此情景,男人嘴角一抹暗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各位,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武星班大家庭也是有规矩的,如果这条要求大家不能接受,那不好意思,武星班不欢迎您。 “不交手机的,可以选择自行下车,已经缴纳的报名费概不退还。” 在酒店会议室中听讲座的时候,郑植的心中就已经有了一丝不安的苗头。 到现在,他心中那份不安,像是潮水一般袭来。 拉人返点、没收手机、营造集体归属感…… 郑植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前世有所耳闻的词——传销。 车上有一些人已经开始动身下车,还有一部分人处於观望状態。 若是现在离开,郑植今天的收穫就只剩下网贷。 一方面是不確定的机构,一方面是確定的贷款,这钱郑植不可能管舅舅要,那就只能抵押器官。 打开手机给舅舅发了一条消息,让他不要担心,手机就被收了上去。 直到不再有人下车,大巴车便打火开动,健硕男人也再次滔滔不绝: “很好,剩下的各位,都是我们武星班的家人了。 “我保证,你们都会有最光明的未来! “对那些刚刚离开我们大家庭的朋友,我尊重他们的选择,但也为他们感到惋惜,特招机会就这样与他们擦肩而过……” 一路上,男人一直在说著关於武星班的光辉歷史,他慷慨激昂地讲述,让车上剩下的人越来越觉得自己做了这辈子最正確的决定。 一直到天黑,大巴车停到了一个巨大的建筑物前。 “大家有序下车,这就是我们武星班培训基地!” 郑植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这里貌似离城区很远,应该是郊区或者乡下。 眾人依次进入了建筑物內,健硕男人跟在队伍的最后面,重重地拉上了大门。 “各位,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徐刚,是你们的大家长,你们可以叫我教练,或是刚哥。 “今晚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拳力测试。” 第三章 拳力 眾人这才注意到,大厅之中有著一台巨大的拳力测试仪。 “拳力测试?我们不是来学武道文化课的吗?” “不是要大学之后,才会真正踏入武道之路么?” 人群中有些人產生了疑问,但徐刚已经站在了拳力测试仪旁边,眼睛扫了一眼人群前排,最终目光落在了一个块头比较大的学生身上。 这人大概有一米八,肩膀十分宽阔,在外衣之下也能隱约感觉到发达的肌肉。 “名字。”徐刚道。 “王健。” “你先来打个样。” 徐刚指了指拳力测试仪。 王健也不扭捏,从人群中走出,站到测试仪前,利落的把外套脱掉,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两只臂膀上有著明显的肌肉块。 他抻了抻胳膊,隨后蓄力,转身发力,全身的肌肉绷紧,右臂带起来一阵风。 嘭! 王健这一下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测试仪垫子上,轰出的巨响把一旁的学员惊的退了两步。 显示屏上的数字飞速滚动著,50、60……最终,数字停在了78kg。 “不错。” 徐刚看著最终定格的数字,微微点头,隨后对著身边的人说道, “记下来。” 郑植从没有测试过拳力,在他这一世的十八年生活中,一直都在学习文化课,对於真正的武道测试和实战,並没有什么概念。 看著那王健的身材,这个数字应该是比较高的水平了。 起码在这一帮落榜的高三生中,类似於王健这种身材的学员也是凤毛麟角,大多数都是普通读书人,最多接受过学校里的基础锻炼。 郑植在心中盘算著,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便是拳力测试,怕是要把他们直接划分成三六九等,本就狼多肉少,不管是哪一层的筛选都要挤破头往前抢。 78kg…… 郑植攥紧了右手,青筋暴起。 这一世,也不知是营养不良还是什么原因,郑植从小的力气就没有其他人大,所以在高考时的体质测试便拉低了总成绩。 但今天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右拳內好像有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动。 这种奇怪的感觉,令郑植的目光不由得向著右拳看去,那右腕上的手环虚影,好似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限制部位:右手】 【解除进度:10%】 不过是一个下午的时间,进度值竟然涨了4%,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郑植不禁在心中思索起来,限制解除的关键,会不会是他的心念,或是……战意? “嘭!!” 一声巨响如炸弹一样在大厅內爆开,瞬间打断了郑植的思绪。 这响动要比先前王健的声音更大,也更有衝击力。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拳力测试仪显示屏上,数字正在飞速地跳动著。 60、70、80……最终定格在89kg。 那人站在拳力测试仪前,揉了揉肩膀,面无表情地重新穿上衣服。 “奇怪,他看起来也没有王健壮实,居然这么有劲儿吗?” “我也纳闷呢……” 人群中,学员开始窃窃私语。 郑植也微微皱了下眉头,这人確实看起来不起眼,一米七左右的个头,身上只能看到有些薄肌。 “齐冬是吧,非常不错。练过?” 徐刚眉毛一挑,看这人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同。 “学过一点皮毛。”齐冬答道。 “怪不得。已经在锻体上初窥门径了,像你这样的最有机会拿到名额,好好练,別飘。” 齐冬闻言点了点头。 徐刚和齐冬的谈话並没有背著別人,这话传到在场的所有人耳中,人群瞬间如开水煮沸一般。 “臥槽,居然是练过的……” “这下更没机会了,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就算是在这里练几个月,也未必能达到他现在的水平。” “也別太悲观了,在大学之前就练过的人少之又少,估计我们这帮人也就他齐冬一个。” “你说的也是,还有机会,剩下的这些人里也都挺普通的。” 徐刚听到下面闹哄哄的声音,眉头一皱。 “肃静。” 他的声音不大,虽充斥著威严,但还是不足以让吵闹停下来。 “我说肃静。” 嘭!!! 一声巨响,宛如榴弹爆开!! 眾人这才注意到,教练徐刚已经將一旁的石柱砸出一个大坑,拳坑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碎裂痕。 “下一个。” 徐刚没多说话,只是瞥了一眼人群,继续著流程。 经过这一次的震慑,再没有人敢吵嚷,人群中寂静得可怕。 大家都明白,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真正的武者,只要他想,將这里所有人打死打残估计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又走出了一个男生,站到拳力测试仪前准备发力。 咚。 只是一声闷响,显示屏上的数字迅速停了下来,52kg。 “下一个。” 这才是普通人的水平,没有资质,没有习武经歷,念了九年的文化课,拳力想要突破60kg都是一大难关。 再之后…… 48kg、62kg、57kg…… 再没有人超越齐冬的记录,就连王健的水平也没人能达到。 “下一个。” 徐刚打了个哈欠,身为武者的他身体抗疲劳能力相当强悍,但许久没有一个能让他眼前一亮的学员,也不免精神疲惫。 看著剩下的学员逐渐减少,徐刚心中也没了什么期待,只想下班。 “名字。” 徐刚晃了晃脖子,看著眼前的男生,身材十分平庸。 “郑植。” “开始吧。” 郑植脱下外套,看著眼前庞然大物一般的拳力测试仪,他心中的战意达到顶峰。 他从没有猜测自己能打出的拳力,也没有预设自己要超过谁,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打爆它。 后撤步、蹬地、扭胯、转腰、击打。 “业余。” 徐刚暗道,看这小子架势不小,但动作相当鬆散,劲力完全不够集中。 这种,一般都是纸老虎,雷声大雨点小那种。 嘭!!!! 郑植的拳头轰击在测试仪垫子上,如同平地惊雷,夸张的响动似乎让整个大厅都摇晃了一瞬。 怎么回事? 正当徐刚心中疑惑之际,拳力测试仪上的数字飞速攀升,那跳动的速度在今晚前所未有。 60。 70。 80。 88、89、90…… 数字,还在飆升。 第四章 名额 “102kg?” 徐刚暗暗地咽了口唾沫,盯著显示屏上定格的数字,久久不能移开。 他一开始觉得不可能,甚至怀疑是不是拳力测试仪坏了。 平庸身材的男生,加上不能再业余的架势和动作,怎么可能打出超过一百公斤的拳力? 徐刚倒不是在大惊小怪,武星班他带了这么多年学生,这郑植是第一个,刚加入就拳力超百公斤的。 经过武星班系统性的培训和练习,在最终考核前达到百公斤拳力並不算是难事,可这帮小鬼才高中刚毕业,武道基础基本为零。 最令徐刚不解的是,如果是练过的,倒也能打出如此成绩,可郑植那动作绝不可能是练过的,那种鬆散和不成体系的感觉,就算是装都很难装出来。 难不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郑植肌肉密度天生就比別人强上多倍? 若真是这样,可真是一个好苗子。 徐刚咂了咂嘴,眼睛从那惊人的数字上移开,对郑植开口道: “很好,好好练。” 隨后便像是没事人一样,將先前的波澜收起,平淡地说了一句:“下一个。” 郑植看到那数字,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直到听到徐刚喊下一个学员的时候,他才穿上外套,离开测试区域。 自己刚刚,是破了齐冬的记录么…… 足足花了两分钟郑植才从震惊的木訥中恢復过来,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拳,感觉那种狂暴的力量还在指尖游走。 【限制部位:右手】 【解除进度:12%】 又涨了2%。 郑植打出的拳力数字,同样给在场的其他学院留下了无比震撼的印象,只不过出於对徐刚武者实力的畏惧,並没有吵吵嚷嚷,但心中早已沸腾。 不只是震撼,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除了齐冬,还有这个名为郑植的更加恐怖的怪物,想要竞爭那两个名额便要和这两位抢肉吃,实在是痴人说梦。 很多人都开始摇头,心中打起退堂鼓,想著註定与习武之路无缘。 郑植坐在一边,右拳攥紧又放开。 单凭自己,绝无可能达到百公斤拳力,他明白这都是拜那个手环虚影所赐。 只是他变得更加好奇,这才解除了12%的限制,要是达到100%会有多强。 郑植感觉,那梦寐以求的武道之路,貌似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没过多久,全部学员都结束了拳力测试。 徐刚的眼神在人群中扫视了一遍,郑植能很明显地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 隨后徐刚朗声说道: “各位,今日的测试只作为参考,不会涉及到评定最终的特招名额,名额的敲定不止拳力这一个维度,会对各位进行全方位的考察和评定。 “从今往后,大家只要好好学肯吃苦,谁都有机会进步,谁都有机会逆袭。 “今天就到这,一会统一去食堂吃饭,吃完饭来大厅找我领房间钥匙,明早七点大厅集合。” 徐刚一番发言之后,能明显地感觉到大厅內之前低沉的气氛,有了些许的改善。 对於那些资质平庸的学员来说,徐刚的话无疑是给了他们希望的。 只要努力,就有机会逆袭,这种话不论在哪里都好用的很。不需要做任何的承诺,因为就算是最终被拋弃,人们也会认为是自己不够努力。 人群逐渐向著一旁的食堂涌了过去,郑植也准备动身,但这时徐刚走了过来,身边还带著齐冬。 “你们两个,跟我来。” 跟著徐刚,两人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这里的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些办公必须的设施。 徐刚將房门拉上,指了指沙发对两人说道: “坐。” 郑植倒也不客气,徐刚说可以坐便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齐冬见状也坐了下来。 徐刚在另一边坐下后,开口说道: “你们两个是这些人里面基础最好的,我没记错的话,一个89kg,一个102kg,这个拳力水平,在歷年来都算得上优秀。 “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我也不藏著掖著,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武星班特招的两个名额就是你们俩的。 “齐冬应该明白,练武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事情,就算是这帮人日夜不休的苦练,共同进步的情况下,想要追上你们两个的拳力,也绝无可能。 “毕竟,距离大学开学只剩下两个月。” 徐刚话说得不紧不慢,语气也十分平淡。 但郑植和齐冬听著,心中却是掀起了波澜。 很显然,徐刚骗了所有人,或者是,武星班这个机构骗了所有的学员。 这样说来,这两个名额从一开始便確定了,那其他人难道都是陪跑的么? 武星班这批招过来了近两百个学员,除了齐冬和郑植,这些人都要白交钱白浪费时间? “明天之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大惊小怪,你们两个的任务,只有好好练武。 “还有,今晚发生的事情,你们最好不要告诉其他人。 “好了,吃饭去吧。” 两人点了点头,没多说话便离开了办公室。 “郑植,既然我们处境一样,今后就儘量一起行动吧,应该能省掉一些麻烦。” 刚出门,齐冬便开口说道。 “可以,我没问题。”郑植点头。 “我总感觉,事情好像没有表面上这样简单。”齐冬皱眉说道,“但现在我也猜不出来什么。” “就算是发生麻烦事,应该也和我们无关,毕竟拳力数据摆在那,除非有人能超过我们。做好自己就行了。”郑植说道。 “你说的对,吃饭去。” 两人来到食堂的时候,眾人已经快要吃完了,档口中一荤两素,主食只有馒头。 见武星班拳力巔峰的两人来到食堂,不少人都停下了吃饭,要么目光注视著,要么窃窃私语。 两人打好了菜,找到了一个角落的桌子坐下,准备大快朵颐。 毕竟从中午开始就没吃任何东西,对这帮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来说,早就扛不住了。 两人正吃著,突然一个宽阔的身影坐在了对面。 “王健?”齐冬挑了下眉毛。 “没事,你们吃著。” 看到两人同时抬起头,壮硕男王健摆摆手。 “有什么事吗?”郑植问道。 王健手中並没有拿餐盘,很显然是已经吃完饭了,一直在食堂中等郑植两人回来,看到两人吃上了这才坐过来。 “也没什么。” “有啥事说就行。” 郑植看著王健,这人插著兜,脸上有些不安和害怕,又好像拉不下脸。 闻言,王健长吁一口气,往两人跟前凑了凑,小声说道: “我就想打听打听,名额是不是已经定了。” 第五章 食堂 “啥意思。”郑植装不知道,面无表情地说。 他承认,在王健开口的时候,自己心臟確实好像漏了一拍一样,后背也在同一时间浮现出丝丝的冷汗。 但不论如何,这个消息徐刚交代过,不能透露给其他人。 更何况王健还是拳力第三名,最能威胁到两人的存在。 “你们没得到消息?那你们去徐教练办公室干什么去了。”王健哼了一声,“两个名额,你们两个拳力最高,教练把你们叫走开小灶,还能是因为什么?” 郑植暗暗道,王健这个人不仅壮硕,脑子也挺灵光。 “只是问了问我们以前都是怎么练的。”齐冬抬了下眼皮。 “行吧。”王健嘆口气。 他摇了摇头,心里很明白,齐冬和郑植如果真不愿意告诉他,就算问一晚上也没用。 他也只好作罢,起身离开了郑植两人的餐桌。 郑植和齐冬,现在本就是武星班里最耀眼的两个人,大家对其的关注度相当高。 不管是被徐刚带走,还是刚刚王健的打听,都让其他的学员议论纷纷。 “这样不行。”食堂另一边的餐桌上,一个光头放下筷子,眼睛向著郑植那边飘。 “怎么了,老方?” 和他同坐一桌的一个眼镜男低声问道。 “这几个尖子凑到一块,咱们还能有肉吃么?”光头男老方撇撇嘴。 “你的意思是?” “去打个招呼,他们要是抱团咱也加入,就算是跟他们屁股后面,也能捡捡吃剩下的。” 隨后,这两个人端著盘子便走了过去。 郑植刚好抬头,看著两个身影一脸諂媚的看著他。 没完了是吧,不让人好好吃饭。 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可能確实比较极端,金字塔顶的这个位置所有人都在盯著。 “两位大佬,我俩可以坐这吗?” “隨便。”郑植隨口说道。 一个光头佬,一个眼镜男,又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放下餐盘,光头老方脸上掛起訕笑: “郑哥、齐哥,我叫方勇,这小子叫林恆,交个朋友唄,在这里也好有个照应,虽然拳力我俩比不上你们,但是只要有用得到的地方,我俩隨叫隨到。” 方勇说著,一旁的林恆点头如捣蒜。 “行。”郑植点点头。 齐冬看了郑植一眼,倒是也没有反对。 只是交朋友,倒也没什么坏事,而且看这两人的態度,很明显就是来巴结的,甘愿做小弟。 况且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拒绝。 齐冬虽然自觉强大,这里的人都跟他当不了对手,但他明白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和这帮人的关係还是要过得去。 “我吃完了。”郑植打了个嗝,隨后便收拾餐盘离开。 齐冬也没耽搁,两个人没管光头眼镜二人组,逕自去取了钥匙回到自己的宿舍。 躺在床上,郑植攥了攥自己的右拳。 那股狂暴的力量依旧含在拳內,隨时可以引爆。 【限制部位:右手】 【解除进度:13%】 没有明显的提升。 武星班宿舍都是硬板床,睡觉倒是能睡,只不过不太舒服。 躺在床上郑植思考著现状,如果徐刚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自己有很大机会能拿到这个特招名额,踏上武道大学之路。 再之后,便是成为武者。 这个世界的各种岗位都以武者作为门槛,只有武者才能继续考取国家的公务性岗位,或是选择继续在武者道路上深造,考进武道研究院。 这便是普通人翻身的唯一路径。 郑植不禁回忆起上一世,白天上班晚上熬夜码字,最终成功猝死。 最后一刻的画面令他至今都无法忘记,写到神话中无支祁被封印的情节时,心臟忽而剧痛,隨即便穿到了这个世界。 还好这一世在十八岁便觉醒了天赋。 郑植攥紧拳头,目前只要拿下名额,今后稳步解除限制,便可在武道之路平步青云。 正想著,郑植忽而感觉眼皮异常沉重,片刻之后意识也跟著模糊了起来。 这种睏倦,像是身体正在强制关机。 不对劲。 食堂的饭菜里面,有东西…… 不能睡。 这时候绝对不能睡过去。 郑植的恐惧感和求生本能在此刻爆发,他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能感觉到疼痛,但脑中的混沌並没有得到压制。 下一秒,郑植完全不受控制的昏睡过去。 ———— “徐哥,这几个都抬走么?” “对。 “你们几个轻点,別给他们整醒了。” “放心吧徐哥,刘子说这个药量,你都不一定能醒过来。” “谁他妈给你们的自信?” “我错了徐哥,我开个玩笑,哎呦,疼疼疼……” “行了,抓紧抬吧。” 郑植感觉自己好像被一片浓雾包裹,隱隱约约能听到身旁的声音,但身体却失去了控制,就连动一下手指都难如登天。 周围,貌似是两个人在交谈。 抬走?抬到哪去? 心底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感涌来。 郑植觉得自己可能想的太简单了,本以为就算是传销,只要守规矩给他们带来利益,便没有生命危险。 但现在看来,这帮人可能比传销组织还要恶劣得多。 人口买卖?器官交易? 不管是哪一种,自己这条命多半是撂在这了。 但郑植並不后悔,若是不能成为武者,这一辈子活的也没意思,路都是自己选的。 他只觉得愧对与养了他十来年的舅舅一家,还没来得及报答。 身旁传来脚步声,隨后两只极其有力的手將自己从床上托起来。 就这么悬在半空中,没了下一步动作。 “怎么了徐哥?” “等一下。” “不抬了啊?” “抬,但是这小子,给我抬到別的地方。” “啥意思啊?” “他是这里最好的苗子,我有大用。” “你要用?但是老板能让吗,要是被发现了就连你也不能好过。” “那就別让他知道,就当没这个人,明白么?” “徐哥,不是不帮,是真不敢拿我这脑袋赌啊。” “妈的,出了事老子担著,再磨嘰你这脑袋现在就保不住。” “……” 另一边没声音了。 郑植身下的手再次发力,一声关门的声响之后,整个房间再没了任何声音。 第六章 屠宰 再次缓缓睁开眼,郑植髮现自己已经不在宿舍,而是躺在徐刚办公室的沙发上。 旁边,还有齐冬和王健。 “醒了?” 徐刚的声音传来,郑植循声看去,发现他一直坐在一旁的老板椅上。 “徐教练,这是……”郑植开口,话还没说完,被徐刚的再次开口堵上了嘴。 “正好时间差不多,你把他们两个叫醒,我们开个小会。” “好。” 郑植晃了晃脖子,感觉从未有过如此疲惫的感觉,大脑中仍然昏沉。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晚分明听到了徐刚和其他人的声音,说要抬走所有人。 第二天醒来,却来到了徐刚的办公室,所以这是人被抬到了这里? 不论因为什么,昨晚发生的事情都让郑植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这地方相当危险,处处都可能要命。 徐刚又是武者,想要硬碰硬,一百公斤的拳力根本不够看。 先老实一点,慢慢寻找机会吧。 郑植晃了晃一旁睡著的齐冬和王健,俩人睡眼惺忪的醒来。 “这是哪……” “我怎么在这?” 见两人醒了过来,徐刚开口道: “欢迎加入武星。” 徐刚的一句话,把三个人都搞蒙了。 “徐教练,我们不是已经加入武星班了吗?” “这……” 郑植也微微皱起眉头,没搞懂徐刚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现在开始,才算是真正的加入了武星? 等等。 徐刚的发言中,说的是『武星』而不是『武星班』,这两者恐怕是有区別的。 “从今天开始,我带的学员只有你们三个,好好练武,十天的时间之后,和所有武星的人竞爭一轮特招名额。” “什么意思……”王健有些发愣。 齐冬和郑植也没听明白,昨天还在说特招名额就是他俩的,今天又换了套说辞,还需要竞爭。 而且竞爭的对象,也是一个未知数。 “你们不需要什么都明白,只管跟著我练武就够了。 “其他一切都不要掺和,不要多问。 “来,跟我走。” 说罢,直接站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郑植三人面面相覷,儘管满脑子问號,也只好跟在徐刚的后面,离开办公室。 刚出办公室,便听到大厅內的一声惨叫。 “啊!!!!” 声音痛彻心扉,好像声带都被撕裂。 听到声音之后,徐刚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径直走入了大厅。 “这声音,你有没有感觉有一丝熟悉?” 齐冬眉头微皱,凑近郑植小声说道。 还没等郑植回答,几人便已经走入了大厅。 大厅內,依旧是昨天那个位置,站了几十个人,很明显的少了一大部分。 原本是徐刚的位置,站著一个素未谋面的壮硕男人,看著装束和体型,貌似是这帮人的新教官。 他的旁边,站著的竟然是光头方勇。 看到这,郑植的瞳孔突然缩小。 方勇的整个右肩血肉模糊,像是被巨力生生捏碎。 教官的手慢慢放下,指尖还掛著鲜血,脸上的表情却是相当平淡。 方勇一边痛苦地哀嚎,一边嘴里咒骂著: “你们这帮畜生,不得好死……林恆被你们割了器官,你也打算把我们都杀了吧!” 隨后他恶狠狠地转过头看向其他学员,怒吼道: “不想死的、有种的,跟我一起上,杀了他,逃出这个鬼地方!” 徐刚没回头,脚步也没停,声音却是飘了过来: “抓紧走別耽误时间。” 方勇看样子是知道些什么,没准昨晚那些人被抬走,真的是被挖器官了。 郑植能明显感觉到,王健身上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来到这的学员都是读书学生,哪见过这阵仗,肩膀被生生捏碎的血腥场景,让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更別说站出来帮光头方勇一把了。 “还他妈挺有胆量。是该夸你勇敢呢,还是该骂你傻b呢……” 那教官撇了撇嘴,毫无徵兆地一个高鞭腿,重重地抽在方勇的脖子上。 这一瞬方勇好像被重卡迎面相撞,脖子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摔在地上再没了声音。 死了。 有些胆子小的学员嚇得晕过去,腥臭的液体顺著裤腿流了下来。 “不听话,想反抗,就只有这一个结果。明白么?” 那教官风轻云淡的说道。 这会工夫徐刚已经领著三人走出了大厅,顺著一边的走廊走到了室外。 三人这才看到,这里是一片被围起来的空地,四面都是高墙,高墙上面还缠绕著铁刺网。 空地上有沙坑,还有一些木桩和轮胎等练武的器械。 “先跑二十圈热热身。” 徐刚把三人领到空地,自己在一旁找到个椅子坐下。 “好。” 郑植点了下头,隨后就开始绕著空地进行跑圈。 齐冬和王健还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开始动身。 “郑植,等会我俩。” “自己追上来。”郑植头也没回。 在这种地方,想要活下去,首先要自身实力过硬,足够强大。 现在郑植算是看明白了,这里是一个有极强组织性的黑恶势力犯罪团伙。 就像一个屠宰场,將猎物一批又一批地运送过来,隨后摘掉其身上值钱的东西。 只不过这里的猎物,是人。 郑植现在也不敢完全相信徐刚的话,都能隨手杀人、隨意摘掉器官,怎么都和武道大学特招名额联繫不上。 一面是黑產,是犯罪,另一面,是光明的未来。 “你咋跑这么快。”齐冬追了上来,“刚才那一幕,刺激到你了吧。” “方勇死了,昨天还来巴结我们说要当朋友,今天就没了。” “我知道,而且那个林恆,貌似也没了。挖器官,听著確实太嚇人……接下来你怎么想的?” “反正,我不想死。”郑植说道。 “谁又想死呢?来到这种吃人的地方。”齐冬用力地咬著牙,“但,这地方好像没那么容易逃出去。” 训练场被四面围墙包裹,除此之外只有大厅的门能出去,但大厅肯定是最危险的。 如果被逮到,估计只有死路一条。 “为什么是我们逃呢……” “你什么意思?”齐冬有些惊讶。 “这种地方,谁拳头硬听谁的吧。只要我比这里的人强,这里就是我说了算。” “別闹了,他们可是武者。”齐冬冷笑道,“你知道差距有多大吗?” “我知道,但……总会有那么一天。” 第七章 锻体 看著郑植篤定的神色,齐冬微微一愣,隨后眼神中多了一抹惊讶的光彩。 郑植绝不是在说大话或是装逼,他心里应该確实是这样想的。 超百公斤的拳力,加上如此的心性…… 或许,跟著他最后真的能出去。 正当齐冬缓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眼前哪还有郑植的身影。 才几个呼吸之间,郑植已经超过他大半圈。 齐冬攥了攥拳头,脚下发力开始提速。 这片训练场一圈大概四百米,此时郑植跑了十二三圈,齐冬紧隨其后,王健虽然块头最大,但跑起来却是有些差劲,已经被郑植超了两圈多。 郑植有节奏地喘著气,脚下一直是一个速度。 虽然右拳有著天赋的存在,变得强大许多,但身体的其他部分还是和往常一样。 郑植跑得快並不是因为他能跑,只是他心里一直憋著一口气,逼著他不能停下来。 不知不觉,郑植跑完了二十圈,第一个回到起点,走到徐刚面前。 纯靠毅力撑了下来,郑植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液打湿,大口的喘著气。 徐刚上下打量了一下郑植,又瞄了一眼还在跑步的齐冬和王健,暗暗地点了点头。 “来这边休息一会,等他们跑完之后,一起扎马步。” “好。” 郑植点头,隨后便花费片刻调整呼吸,调整好之后,直接在一旁扎起马步。 扎马步,一般都作为习武的第一步。 郑植记得前世练武就有这个动作,没想到高武世界也要从马步开始。 徐刚看了眼郑植,没有多说话。 这小子確实是顶级的人材,不仅基础好,而且足够努力,就是不知道领悟能力如何。 习武,可不是肯吃苦就能成的,若是没有天赋,任其不分昼夜地拼命练习,也是白搭。 没多久,齐冬和王健也都完成了二十圈的任务。 徐刚指了下郑植的方向,说道: “过去扎马步。” 齐冬立刻会意,作为有习武基础的学员,他对扎马步太熟悉了,可以说是从小扎到大。 也正是有著这一份桩功的底子,齐冬不管是拳力测试还是实战,都能比正常人多打出一份力。 毕竟,力从根生,桩功练得好,不仅稳固下盘,而且能沟通全身劲力。 两个在郑植的旁边扎下马步,三人並排。 郑植脸上已经冒出豆大的汗珠,相较於齐冬二人,他多扎了將近五分钟。 他的体质相较於一般人甚至还要弱上两分,此时腿部充血,酸痛难忍,而且隱隱有些抽筋。 郑植心中只有一个字,忍。 他坚信只要比其他人多忍一会,就能变得更强。 徐刚站起身,缓缓地走到三人面前,开口说道: “好了,休息一下。 “接下来我传授给你们习武的法门,在这十天之內务必要好好练习。” 闻言,郑植眼睛一亮。 从今天一早开始,他对武星的印象便一落千丈,虽然徐刚说过还是有特招名额,但郑植已经不太相信了。 不过现在……居然真的要开始习武了? 儘管身上疲惫不堪,郑植仍然强制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刚站了十多分钟的马步,郑植双腿都有些麻木,不自觉地抽筋。 “武道之路,从锻体开始。 “这是成为武者的第一步,也是首个境界,如果能迈入锻体境,便能身如铁石,疾行如风。 “从字面意思上来讲,锻体境主要专注於锻炼自身体魄,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起来二十圈热身,之后穿著这个扎马步。” 徐刚从一旁的架子上拿出一个黝黑的铁块,铁块两边分別焊著几条铁链。 徐刚大手一甩,那铁疙瘩便嘭的一声砸在地上,带起一阵尘土。 铁疙瘩自由落体,竟然將这训练场结实的土石地面砸出来一个坑。 “练习桩功的时候,要穿上这个铁衣才有效果。 “从今天开始,每天上午十组桩功,每组十分钟。” “十……十分钟?” 一旁,王健低呼道。 从那铁衣將地上砸出来的坑来判断,这东西绝对相当重,估计最少也得有五十斤。 就算是站著扛十分钟,估计都要累瘫,更別提扎马步了。 齐冬也是眉头微皱。 铁衣他倒是穿过,但最多也就是二十斤的规格,这种自製的像是铁疙瘩一样的东西,他还是第一次见。 小作坊,下料就是猛。 “十分钟都嫌长,这辈子也成不了武者。” 徐刚冷硬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停在了王健那有些发白的脸上, “不练就滚,现在就可以回大厅去。” 闻言,王健身上猛地一哆嗦,脑海中忽地想起光头惨死的场景,心中是无尽的后怕。 脱离了徐刚回到大厅,几乎等同於死。 他脖颈青筋凸起,紧咬牙关说道:“我练!” “那就別废话。” 徐刚弯腰,单手拎起那件黝黑的铁疙瘩,仿佛拎著一袋棉花。 他走到郑植面前,哗啦一声,將铁衣抖开。 铁衣由铁链串联,厚重异常,內侧衬著粗糙的硬皮,整体散发出一股铁锈和陈年汗渍混合的味道。 “穿上。” 郑植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露出精瘦的上身。 他伸手接过铁衣,入手的剎那,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东西,居然这么沉? 看著徐刚单手轻鬆拎著的样子,郑植还算是谨慎了一下,选择双手接过。 但还是被铁衣硬生生地將身形拽了下去,差点栽个跟头。 郑植腰腹绷紧,这才勉强稳住。 套上之后,铁衣冰凉刺骨,压在肩膀两头像是两座小山,瞬间让他呼吸变得困难。 不止如此,郑植还没等扎马步,双腿就难以掌控平衡。 他才微微屈膝,膝盖就开始不由自主地发软打颤,剧烈的抖动起来。 刚刚的休息完全没能让郑植的肌肉放鬆,此时他双腿上肌肉顶著巨大的负荷,一股接著一股的疼痛传来,像是要彻底撕开断掉。 齐冬和王健也相继穿上,王健块头虽大,但穿上之后也憋得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齐冬是三人之中状態最好的,但也明显身形矮了一截,动作变得僵硬。 “都给我站稳了。” 徐刚一边说著,一边在三人头上各放上一个瓷碗。 “碗碎,人滚。” 第八章 呼吸 这算是什么魔鬼训练么。 郑植虽然在心底苦笑,身上却一丝都没有含糊。 铁衣沉重,压得郑植双腿不停地打著细微的颤,头顶上的瓷碗也跟著一起晃动。 稳住,一定要稳住。 郑植脸上掛满了汗珠,牙齿紧咬。 “桩是力量之根,腰胯下沉,大腿平,脚尖抓地! “脊背挺直,想像自己双脚生根,扎进地里!” 三人依照徐刚的指点调整姿势,奋力地克制全身的抖动。 沉重的铁衣压得关节咯吱作响,肌肉纤维像是被钢针刺入,汗水从三人的铁衣缝隙中不断流出。 不到两分钟,王健的双腿就开始剧烈颤抖,呼吸粗重得像是拉风箱一样,脸色也变得煞白。 他不敢再发牢骚,生怕徐刚一生气把他丟进大厅里。 徐刚在三人面前背著手,缓缓地踱步,目光锐利如刀如剑。 他敏锐地捕捉著三人动作上的每一次变形和鬆懈,不多时便扯出个冷笑: “累么?” 郑植和齐冬没说话,都憋著一股劲,若是张嘴说话,这股一直屏著的气便会泄掉。 王健咬著的牙都在打颤,哆嗦著说道:“不……不累!” 十分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时间到。” 徐刚逐一取下三人头顶的瓷碗。 瓷碗刚一撤掉,王健直接瘫软在地,大口的喘著粗气,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齐冬也浑身湿透,扶著膝盖勉强站立,脸色煞白。 郑植的情况同样没好到哪去,浑身的疲惫和疼痛像是要死了一样。 不过他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右臂酸痛感的消退似乎比左臂快了许多。 郑植不自觉地向著右手看去。 【限制部位:右手】 【解除进度:15%】 貌似经过一上午的锻炼,解除限制的速度加快了些。 “废物。”徐刚俯视著在地上躺著的王健,眼神同样扫过了齐冬和郑植,“这只是开胃菜,想活著拿到特招名额,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是趁早滚蛋痛快。 接下来,学习呼吸法。” “呼吸法?” 齐冬低声惊呼。 虽然声音控制得很低,但还是被郑植听到了。 呼吸法,对郑植来说是一个完全的新词,但看齐冬的样子貌似早有耳闻,而且对於徐刚会教授这东西,相当惊讶。 “光是锻炼身体也不足以成为武者,掌握呼吸法,不仅能让锻炼的效果翻倍,而且会全方位地对身体强度进行提升。 看好了——” 徐刚稍微地解释了一下,接著便面对三人站定,胸膛微微起伏,一个奇异而又深长的呼吸声响起。 这声音低沉浑厚,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隨著他的呼吸而產生微弱的共鸣。 一轮的呼吸之后,徐刚的脸色变得更加红润,臂膀也像是充血了一般微微发红。 这就是,呼吸法? 郑植距离徐刚最近,感受也是三人之中最为强烈的。 这种强劲又富有韵律的呼吸方式,给他带来不小的震撼,一时间心臟狂跳。 “看什么,跟著练啊!” 徐刚看著眼前有些呆住的三人,不禁有些慍怒道。 三人这才缓过神来,学著徐刚的样子站定。 “看好,听清! “吸—— “沉丹田,气灌四肢百骸,如大江奔涌!” 徐刚吸气绵长,胸膛隆起,身体骨架也在这一次吸气之下被撑开,整个人都高大挺拔了几分。 “呼—— “劲力內敛,凝而不散,如百川归海!” 他身体微微下沉,呼出的气流悠长凝练,吹得地面浮尘滚动。 “按照这个方式,进行五秒吸气、七秒呼气、三秒屏气的节奏,循环往復,这便是『铁山呼吸法』。 “要成功进入锻体境,呼吸是引子,是桥樑。气顺则生力,力生则体强。 “你们三个,按照我说的再练习几遍。” 齐冬显然是有著习武的底子,立刻模仿起来。 他的呼吸虽然不如徐刚那般浑厚,但也初具雏形,一吸一呼之间沟通著全身劲力。 “很好,气息能下沉,胸腔和丹田有联动。” 徐刚淡淡的说了句。 一旁的王健则要笨拙得多,要么吸气太浅要么呼气太深,再加上刚练完桩功气息不稳,屏气也做不够秒数。 “散乱无力,气息虚浮。” 徐刚心中本就对他的情况有所预估,三人之中就属王健最差,倒也没有多责怪。 隨即便將目光转而投向郑植,在他心中郑植一直在给他带来惊喜,不论是最初的百公斤拳力,还是方才桩功的毅力。 郑植双眼微闭,仔细在脑中回忆著徐刚呼吸中的每一个细节。 隨后,开始尝试起来。 吸气、呼气、屏气。 不到一套动作下来,郑植就感觉身上疲累无比,呼吸也变得剧烈地波动起来。 非但没有徐刚那种凝而不散的感觉,反而因为用力过猛导致胸腔强烈起伏,刚吸进气就控制不住的想要外呼。 就连身体都在晃动,差点失去平衡。 他眉头紧锁,赶忙匯聚精神稳定身体状態,身体的疲惫和呼吸的急促让他相当狼狈。 徐刚暗暗嘆了口气,心中默默地想著,果然还是人无完人,有优点也不可避免的存在劣势。 “气息散乱,过於急躁。” 徐刚一句便点出了郑植的问题。 “明白。”郑植点点头,调整好自身状態。 “好了,休息吧。 “记住我演示的呼吸法要点,平时多加练习。” 徐刚说完便转身,又回到了先前歇息的椅子上。 “我草,累死我了。” 王健一屁股坐在地上,深深地呼吸著,一脸的生无可恋。 齐冬回味著方才呼吸法的要领,缓缓地点著头。 好一个铁山呼吸法,完整的做完两个循环之后,貌似身上真的多出了三分劲力。 郑植还在原地,一步都没有动。 他仔细地回想著徐刚演示的状態,一吸一呼之间的细节,还有那种潜藏著的韵律感。 以及最后徐刚给出的指点——过於急躁。 沉下心,稳住。 郑植在心中默念,隨后又重新做了一套铁山呼吸法。 吸气、呼气、屏气。 他完全想不到为何仅仅是呼吸,身体上就会產生如此大的负担,一套呼吸法下来,他根本没法做到循环,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满。 一套不行,那就再做十套。 再不行,就做一百套。 第九章 天才 练习,反覆的练习。 一直到郑植的全身肌肉充血,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 不知道练习呼吸法已经多少遍,郑植只能在脑中將所有的细节全部復现,一遍又一遍的做到最好。 “他不知道累的么?” 一旁的王健坐在地上休息,对著齐冬说道。 齐冬挑了挑眉,显然是也没想到郑植会不知疲倦的一直练习。 此时的郑植,感觉整个身体像是被打通,气血流通的速度比平日快了数倍,像是打了兴奋剂。 他也不是铁人,但反覆练习呼吸法,让他越来越惊喜。 不止是对这套法门的熟练度提高,更重要的是,在运用呼吸法之时,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右臂似乎有一股暖流,像是溪流入海一般传进四肢百骸。 似乎通过呼吸法,可以將右拳的力量稳固,並传导到全身。 他开始有意识地將呼吸的意念与暖流的走向匯聚在一起,达成一种十分奇妙的共振。 那之后,吸气变得更加顺畅,呼气也更加通透绵长,愈发贴近徐刚那『凝而不散』的感觉。 【限制部位:右手】 【解除进度:20%】 练了一个时辰,郑植的收穫是巨大的,竟然將进度条直接拉了5%。 郑植的练习徐刚一直看在眼里,他能很明显地察觉到郑植的进步飞速。 这个过程异常艰辛,起初他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断断续续,远不如齐冬稳定,更无法比擬徐刚的韵律。 但他一直全神贯注,每一次呼吸都在拼尽全力,像是在泥泞中跋涉,一点点地寻找感觉。 逐渐地,徐刚的眼神也从最开始的无奈和失落,转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完整做一套我看看。” 徐刚走到郑植身前,说道。 他心中十分清楚,呼吸法的进步是日积月累,想要一上午便领悟难如登天。 但看郑植的状態,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探究的欲望。 郑植微微点头,他缓缓地闭上双眼,回忆一切要领和细节,也感受著右臂上传来的暖流。 齐冬和王健也被这一幕吸引,將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吸气、呼气、屏气。 郑植胸腔缓缓地扩张,徐徐吸入空气。 他没有刻意地追求时长,却好像要將整个空间的空气都纳入胸腔,一股微弱但又奇异的气旋竟在他的口鼻之处隱约形成,將地上的浮尘牵引得微微旋转。 在这一吸之间,郑植清晰地感受到,右臂的暖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瞬间被引动,灌入四肢百骸。 徐刚眼睛不禁睁大,这种感觉,已经远远超出初学者所能掌握的。 引动气旋,就连他徐刚,也花费了小一周的时间,况且徐刚还算是天赋出眾的。 “郑植这是……”齐冬喃喃地说道。 他的观察力虽然不及徐刚,但心中也有一种感觉,郑植就像是一颗正在凝聚力量的爆弹。 隨后,郑植开始呼气—— 气息吐出,绵长凝练,却又无声无息。 没有徐刚呼气时夸张的场景,郑植的呼气相当温和,却透出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像是无形力量在缓缓沉降。 紧接著便是屏气,三秒的静止,郑植整个人如同化作一座铁山。 虽然还有一丝颤抖,但已经被郑植压制在了极其微弱的程度。 肌肉在极限负荷的状態下不再呻吟酸痛,反而传来一种充满力量的奇异鼓胀感。 一个循环结束,郑植缓缓地睁开眼睛,一道精光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啪,啪,啪。 “不错,十分不错。” 徐刚一边轻轻地鼓著掌,一边点头讚嘆道。 徐刚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脸上此刻已经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他只是在心底暗暗低说著: 你小子,到底还能带给我多少惊喜。 或许,他真的能在这群狼环伺的武星之中,打出属於他的名额。 武星的天才太多了,以至於徐刚现在见到齐冬这种学员,心里都没什么波澜。 但郑植,真正让他眼前一亮,这种悟性和努力程度,简直是非人的存在。 王健张大了嘴巴,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徐刚方才可是夸了他,自从加入武星以来,这还是徐刚第一次夸人。 齐冬的脸上也是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是三人中根基最好的,本就对“气”有著浅显的理解。 他隱隱的感觉,郑植那种凝练內敛的“气”,实际上充满著霸道。 “牛b……” 齐冬自顾自地喃喃说道。 徐刚深深地呼吸了几下,將心中那又惊又喜的情绪平復下来,说道: “上午的训练结束,去吃饭吧。” 听到吃饭两个字,郑植的肚子忽然咕咕地叫了起来。 超负荷的锻炼,早就將他体內的能量消耗得七七八八。 “太好了,哥几个,吃饭去。” 王健一把搂住齐冬和郑植,眼中充满了兴奋。 前往食堂的路上,王健一直喋喋不休地夸讚著齐冬和郑植,尤其对郑植,都快要捧上天去了。 齐冬也谨慎地向郑植询问,想要求得呼吸法的诀窍。 郑植则是一脸茫然,只是把徐刚教的要领重复了一遍。 他也是很为难,倒不是不想告诉齐冬,可又不是谁都有自己右手这种能力的。 很快,三人便抵达了食堂。 此时的食堂和昨天晚上完全不同。 整个食堂都瀰漫著饭菜的香气,这食材和味道可比昨晚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更重要的不同,则是前来就餐的人。 大概有二三十个,体格都是相当的壮硕,几乎都能媲美王健,甚至犹有过之。 块头最大的一个寸头男人,面前摆著四个餐盘,里面盛著满满的饭菜,一旁还有摞起来的空盘,如小山一般。 其他人虽然没有他夸张,但食量也都相当的大。 “这都是什么人啊,怎么都这么能吃?” 三人找到一个四人餐桌,王健小声说道。 还没等郑植和齐冬回话,一旁餐桌传来一个声音。 “呦,新来的?” 那声音充斥著轻蔑和挑衅,三人循声望去。 说话者是一个身材高壮的断眉男人,脸上带著冷笑。 “滚吧,这没你们的饭。” 第十章 武者 “你他妈怎么说话的……” 王健眼睛一瞪,就要发作。 他刚猛地站起身,就被身后的一股大力给拽了回去。 回头一看,是郑植。 “郑植,妈的这人装b,你拦我干啥?” “稍安勿躁。” 郑植淡然说道。 被陌生人挑衅,任谁都不会有一个好心情。 但此时情况特殊,刚刚加入武星,他们三个人就是纯粹的小白,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贸然起衝突为好。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出言不逊,但理智告诉郑植不要衝动,先把火气压下来,搞清楚情况。 “兄弟,我们確实刚来,为什么这么说?” 郑植深吸一口气,用儘量平稳的语气对断眉男说道。 “字面意思,新来的,没饭吃。” 这人冷哼一声。 他也不多言语,看著王健那怒气冲冲的眼神,根本没搭理,自顾自地又吃起了眼前的饭菜。 “你m……”王健又要起身,这次被齐冬给拽了回来。 “行了王健,就当没听到。”齐冬微微皱眉,眉间慍怒,但还是拍了下王健的肩膀,“咱打饭去。” 说罢,齐冬递给郑植一个眼神,三人离开餐桌前去窗口打饭。 今日菜系可以说是相当丰盛,光是荤菜的肉类,就有鸡腿、红烧肉、排骨等,素菜也是不少。 “妈的,还好今天这饭菜不错,要不然老子要被气得吃不下饭。” 王健咬了两下牙,撇撇嘴。 三人各拿一个餐盘,满满当当的盛著饭菜。 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坐好,看著眼前丰盛的饭菜三人已经馋得不行。 然而,正当三人打算大快朵颐的时候,旁边突然伸出一只壮硕的大手,將王健的餐盘很自然地端走。 “我草,谁……” 王健大好心情被打断,心中再次燃起怒火,抬头一看,竟是刚才那个断眉男,心中不禁怒气更盛了。 “你他妈到底要干啥?!真当老子好欺负?” 王健怒喝出声,手里拳头也跟著同时招呼了出去。 郑植刚想拦下他,但这小子怒中生力,速度奇快,郑植竟然一时间没赶上。 眼看著王健的拳头马上就要甩到断眉男脸上的时候,突然之间,那拳头停在了半空之中。 断眉男一手拿著餐盘,另一只手看似相当隨意的一挡,就將王健的拳头挡了下来。 “妈的,嗬——” 王健气不过,猛地发力,但拳头就好像顶在了一座水泥墙壁上一样,別说推开,就连移动分毫都做不到。 断眉男將餐盘放下,腾出来手轻轻拍了一下王健的拳头。 啪。 王健的身体瞬间像是被巨力衝撞,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直直地栽倒下去。 王健摔在了地面上,呲牙咧嘴的捂著膝盖,看样子是撞痛了。 看著地上的王健,断眉男扯出一个冷笑: “我说过了,你们没饭吃。” 他又动了起来,转回身打算去取齐冬的餐盘。 齐冬此时憋著一股劲,被人出言不逊他也很恼火,刚才不想计较,將火气强压下去,现在这人居然想骑在自己头上拉屎。 双手发力,双腿也变为马步站姿,牢牢的抓著餐盘。 “如果我非要吃呢?” 齐冬的眼神迎著断眉男,气势上丝毫不虚。 “想多了,哥们。”断眉男眉毛一挑,脸上摆出一个玩味的笑。 隨后很自然地將餐盘拉出,带动著齐冬整个人平移了数十公分。 齐冬依然牢牢地抓著餐盘,心中顿时巨浪滔天,一股深深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这个人,绝非自己能够抗衡。 这种夸张的力量,竟然能將他连人带餐盘一起拖走,显然已经超出了齐冬的理解范围。 况且,断眉男用的还只是单手。 齐冬暗暗忖度,如果真打起来,自己肯定不是对手,甚至连断眉男的一根毛都碰不到。 正在他紧张之时,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算了齐冬,给他吧。” 郑植右手伸出,按在齐冬的肩膀上,一股巨力传来,將他往回拉。 令齐冬惊讶的是,郑植髮力以后,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再偏向任何一边,就这样停在了原地。 郑植的力量,和断眉男抵消了? 此时的齐冬仿佛成为了两股巨力的角力场,同时受到两个方向的力量,撕扯得身体疼痛难忍。 “有点东西,新人。” 断眉男从鼻腔轻哼一声,看向郑植。 郑植没有回答,看著齐冬说道: “鬆手吧。” 齐冬闻言,立刻鬆开了捏紧餐盘的双手,餐盘就这样被断眉男自然地端走。 他的两个肩膀好像要被扯得分离开来,赶忙活动了一下。 “小子,你叫什么?”断眉男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向郑植。 “郑植。” 郑植与其目光对视,不遑多让。 “很好,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能和我叫板的新人。” “叫板?我只是想吃个饭而已。”郑植冷笑。 “在武星就没有新人吃饭的规矩,只有强大的武者才配享受资源。饭菜、训练场、药剂,都是一样的,谁会管弱者的死活,想要就自己抢,抢不来就不配活。” 断眉男平淡地说道。 “你还是先保护好自己的饭碗吧。”郑植撇嘴,“希望不会有被抢走的那天。” “哈哈哈,真好笑啊。 “嘴上功夫挺厉害,就是不知道场上怎么样,是不是个软蛋。 “郑植是吧,我记住你了,下一轮选拔,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隨你便。”郑植扔下三个字,便带著齐冬和王健离开了餐桌。 王健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齐冬深吸了一口气,凑近郑植,小声说道: “那傢伙已经入了锻体境,是正式武者。” “我猜到了。”郑植微微点头,“搞不好武星里的这些人全部都是武者,可能性非常大。” “咋办啊,咱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 王健一脸的苦相,听到放倒自己的是个正式武者之后,心里的火气倒是少了几分。 被放倒已经算是对方收手了,要不然,断个胳膊断个腿也是正常事。 “想吃饭只能先变强,才能从这帮人手里抢来。”郑植淡淡的说道,“现在,只能先偷些馒头应付一下,总不能饿著肚子再练一下午。” 第十一章 郑哥 离开食堂之前,郑植三人顺著过道,將几个馒头偷偷揣在衣服里面。 最边上的馒头外皮已经有些发硬,但为了填饱肚子,郑植三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走出食堂,三人回到了训练场,蹲在一边开始啃起馒头来。 “真他妈难吃。” 王健一边咒骂著难吃,一边疯狂地將馒头往嘴里送。 练习了一上午,实在是太饿了,就算硬馒头不好吃也没办法。 而且练习的项目都是高强度的,长跑、桩功、呼吸法,消耗的能量要比正常工作上学高出很多。 “先凑合吃吧,等我们比那断眉强的时候,饭菜自然是我们的。”郑植说道。 “那他娘的可是武者啊……”王健瞬间感觉一阵头皮发麻,“我们得练多久才能成为武者,我听说好像有些大学生都不是武者。” “听那断眉说的意思,十天后那次选拔,貌似不会太好过。” 齐冬倒是没接王健的话茬,转而看向郑植说道。 “没事,和你们没关係,他现在只知道我的名字。要找事,也是找我的事。”郑植摆摆手。 “別闹了,你想自己一人扛?你真觉得十天后你就成为正式武者了?”齐冬皱眉。 “拼一下,试试看。” 郑植头也没抬,一口接著一口啃著馒头,用力地吞咽下去。 “武者没你想的那么容易。”齐冬嘆口气,“我从小便习武,从没有窥见过锻体境的门槛,更別提踏进去了。 “不过,你的天赋確实比我强上不少,我感觉你未来一定能成为武者,但十天还是太少了。” 郑植没回话,啃了两口馒头,面前的地上忽然靠近一道影子,郑植抬头一看,来者正是徐刚。 徐刚看了眼蹲著啃馒头的三人,便明白了情况。 武星的环境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他自然了如指掌。 这里本就是被圈起来的小型社会,没有法律的约束,只有教练的管教,而教练对於这种情况,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毕竟这种弱肉强食的极限竞爭环境,才能最大程度地压榨这帮学员的潜力。 武星,可不是什么慈善机构。 徐刚开口说道: “想吃饭,就把骑在你们脖子上的人拽下来,十天之后便是第一次机会。 “每次武星的选拔,都会对所有人进行排名,只要你的排名高,就能获得高人一等的资源。 “在三轮选拔之后,武星会最终確定特招名额的人选,那便是最终排名的前两名。 “如果十天后的第一轮选拔,你们不能躋身进入排名之內,怕是不会太好过,吃不上饭、啃馒头就算是最轻的了。 “最重要的一条,武星之內,允许相互『切磋』,只要两人开始『切磋』,所有后果武星概不负责,就算是被打死。” 徐刚说到切磋两个字的时候,刻意停顿了一下。 这三人也都聪明,能听出徐刚的意思。 所谓切磋,应该指的就是无限制的暴力行为,不管是明著来的格斗,还是暗杀,估计都能被武星默许。 郑植微眯著双眼,心中暗暗盘算。 武星之中,无排名或是排名低的学员得不到资源,就会和强者拉开更大的差距,获得的资源便更少,恶性循环。 而排名高的学员则会因为掌握著大量的资源被视为眼中钉,被多个低排名学员抱团弄死,或是遭到暗杀都是有可能的。 武星这种选拔的模式,无异於养蛊,让这帮人疯狂地竞爭,自相残杀。 想要离开这里,只有一条路就是变强,或是强过这里的所有人用拳头打出去,或是真正拿到名额离开,无论是哪一种办法都危险十足。 “如果有人想退缩了,也可以,不想练武就跟著其他教练干活,只要是个人在这里都有用处,当然,活不活著不一定,没准死了之后对武星的价值更高。 “好好练吧,別在第一轮选拔的时候给我丟人。 “下午的练习项目,和上午一样。” 徐刚目光扫过三人,隨后便背著手离开了。 郑植没多言语,既然只有一条路,那便走到底。 他在一旁的架子上拿起铁衣,套在身上便开始练习桩功。 有了呼吸法的加持,郑植渐渐感觉身上变得越来越轻快,在铁衣的重压之下练习桩功,已经可以做到腿不抖了。 同时练习呼吸法和桩功,郑植的身体负担巨大,但同时也能感觉到全身血气的疯狂涌动,像是一种脱胎换骨的过程。 就连皮肉之间,也变得有些麻痒。 郑植也不管另外两个人,不停地重复练习,一旦感觉身体完全透支,便坐下来休息片刻,隨后继续练习。 从下午开始,郑植刻意地將呼吸法的频率与右手暖流共振,练了大概一两个时辰之后,能明显感觉到右手之中的力量,仿佛变得更加霸道狂野。 儘管这种感觉相当明显,郑植也没有分心,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练功上。 “郑哥,你是真感觉不到累吗?” 王健大汗淋漓,苦笑著在郑植旁边小声说道。 看郑植练得太过於专心,王健和齐冬几次想要上前说话,最后都没忍心打断他。 可这样练下去真的没问题吗,王健感觉郑植明天肯定会起不来床。 “就算是习武,也应该循序渐进吧,万一练得太狠伤了筋骨呢?” “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郑植隨口一说,便將王健的嘴堵了起来。 “好吧,你那继续加油郑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王健对郑植的称呼从直呼其名,变成了『郑哥』。 在他的眼里,郑植基础好,悟性高,又肯吃苦,他王健確实赶不上。 別说王健了,就连齐冬,心中的那种佩服感都在隨著时间增加。 一直练到太阳落山,郑植已经记不得自己练了多少组桩功,多少个呼吸法的循环。 他现在已经能自如地將呼吸法运用到桩功之中,不仅让桩功的练习效果倍增,也减轻了铁衣对身体的负荷。 最重要的一点是,郑植右手上的力量似乎在每次呼吸循环之间,都能被牵引汲取,灌入四肢百骸。 每一次汲取,都让右手的力量变得更加狂野,更加暴烈。 郑植深吸一口气,將身上的铁衣放下,目光落到右手手腕上。 【限制部位:右手】 【解除进度:42%】 第十二章 进步 经过了一下午的魔鬼训练,郑植已经身心俱疲,但看到进度数字的一剎那,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很清楚的记得,上次查看进度的时候,是上午刚练了一个时辰,那时进度暴涨5%达到20%,令他相当惊喜。 然而傍晚的数据,岂能仅仅用惊喜来形容。 从20%到42%,整整翻了一倍多! 怪不得郑植已经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右手上力量的暴涨,这种程度的夸张提升,在体感上的差距非常明显。 呼! 郑植长舒一口气,进度的猛增让他心中踏实了许多。 照著这个节奏进行修炼,相信进度条达到100%指日可待。 若是能在第一轮选拔之前达到100%,就算是面对正式武者,郑植也有信心一战。 “都练完了?” 徐刚踱著步过来,看到三人都在地上休息,便开口说道。 “徐教练,晚上还有任务吗?”郑植问道。 “有,拳力测试。 “以后我们每天日常训练结束之后,晚上都要进行拳力测试。 “拳力测试,能最直观的看到当下的实力。 “虽然只是一个数据,与实战还有一定差距,但却是最有价值的数据。” 郑植点了点头,这正合他的意思。 经歷了一天的训练,郑植无疑强大了许多。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方面学会了呼吸法,虽是新学的,不过初窥门径,但对整体实力的提升还是相当可观。 另一方面,便是42%的限制解除进度。 郑植很好奇,有著42%限制解除加持的他,现在的拳力能达到什么水平。 隨后,徐刚便带著三人重新回到了大楼之中,本应该在大厅之中的拳力测试仪不见了,那个位置现在空空如也。 “除了新一轮武星班招新,其余时间拳力测试仪都在二楼,二楼也是正式武者的修行之地。” 徐刚解释道,隨后带著三人上了楼梯。 “这两边都是专业训练室,只有排名武者才能使用,按照排名的高低,里面的设施等级也有所不同。” 郑植三人向著左右张望著,很明显训练室之间具有差別,最容易观察到的便是空间。 每一间训练室的门上都写有一个大大的编號,从楼梯上来之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31』。 再往前,数字依次变小。 这个应该就是排名的数字了,这个31的数字,也能跟中午食堂中的人数对应上。 数字越小,也就是排名越高,训练室的空间越大,甚至大门的材质也有差异。 此时,有些训练室里面还亮著灯,里面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和击打器械的响声。 “哈嘍啊老徐。” 一旁传来一个声音,郑植循声望去,一个壮硕的花臂男人正跟徐刚打著招呼。 “还练呢?”徐刚招了招手。 “当然啊,要是第一轮选拔被你带的人挤下去了,好丟脸的。” “这还真说不好。”徐刚呵呵一声。 郑植在一旁微微皱了皱眉。 这人是从编號『27』的训练室里出来的,也算是学员,竟然能跟身为教练的徐刚有说有笑。 看来一旦躋身正式武者,不管是实力还是地位,都有著极大的飞跃。 27,算是相当靠后的排名了,一共就31位武者,这位便是倒数第四。 但从他身上透出的气势来看,这花臂男绝对是危险至极的,不仅毫无破绽,而且举手投足之间,无不蕴含著夸张的力量。 很强,说不好比断眉还要强上一些。 “你们来二楼,打算测试拳力?”花臂男走了过来,对著徐刚露出一个坏笑,“能不能让我观摩一下?” “他们跟你比可差远了,你看个什么劲儿。”徐刚撇嘴。 “交流,学习。”花臂男嘿嘿一笑。 徐刚没多言语,只是带著郑植三人走向了拳力测试仪。 对於花臂男的用意,徐刚再清楚不过,作为排名靠后的武者,他的危机意识很强,生怕新来的给他挤下去。 “来吧,王健。” 站到拳力测试仪前,徐刚示意散开,留出一片较大的空地,隨后將王健叫出来打头阵。 王健也不扭捏,直接脱下衣服摆好架势。 经过了一天的练习,王健的进步同样不小。 一个標准的桩功姿势,加上初具雏形的呼吸法,王健身上顿时充满了力量。 蓄力,出拳! 嘭!! 一声巨响轰炸开来,王健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测试仪上,显示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徐刚微微挑眉,进步不小。 112kg。 王健看著屏幕上的数字,瞪大了眼睛。 “臥槽,我也破了百公斤?”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在这之前,王健只看到过郑植的拳力超百公斤。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现在的拳力比那时的郑植还要高出10kg。 徐刚微微地点了点头,虽然王健在三人中相较来说,没有那么努力,但天赋还是不错的。 “齐冬。” 王健满面笑容地看著齐冬,向他比了个手势,示意放轻鬆。 齐冬淡淡一笑,脱下外套摆开架势。 徐刚眼睛微眯起来,不愧是练过的,齐冬的桩功要比王健的扎实得多。 隨后,便是呼吸法。 齐冬一呼一吸之间,十分稳当,气息的波动微乎其微,屏气结束之后,脸色多了一抹红润,浑身的肌肉也轻微充血。 “这不是才第一天么,呼吸法掌握这么好?” 一旁的花臂男眉毛一挑,声音明显透著惊讶。 徐刚微笑,听见別人夸他带的学生,心里有些暗爽。 齐冬开始发力,呼吸法结束后,便是一个重拳轰出。 嘭!!!! 这一声显然要比王健的衝击力更强,拳力测试仪上的数字飞速滚动著,很快便达到了三位数。 110、120—— 最终,数字停在了135kg。 齐冬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这一拳对他来说算是满意,经过了一天的训练,拳力增长了近百斤。 这种速度,用坐火箭形容都不为过。 “不错啊,我已经有危机感了。”花臂男有些苦笑著说道。 “蔡康,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和他水平差不多吧?”徐刚问道。 “132kg,我记得很清楚,这小兄弟比我强。” 徐刚微微点头,转头向著齐冬投去一个肯定的目光,隨后看向郑植。 徐刚有些惊讶,这小子,居然在这个时候都在默默的练习呼吸法。 “就剩你了,来吧,郑植。” 第十三章 最强 刚结束屏气的郑植微微点了下头,隨后便走上前来。 利落的將外套脱掉,原地扎上马步。 “老徐,刚刚那个,应该是这届新人里最强的了吧?”花臂男蔡康挑了下眉。 “最强的话,应该是他。”徐刚坦言,朝著郑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这小子,比刚才那个还强?”蔡康顿了一下,仔细观察著郑植,“別闹了,这桩功和上个差远了。” “不信?打个赌。” “赌什么?” “要是你输了,明天在食堂带出来三份饭菜。” “给他们的?行……呵呵,我懂你,老徐,你是体谅这几个小子,但还有点拉不下脸对吧,你这人还是这么善良。” “少废话,接不接?”徐刚嘴一撇。 “接了。” 花臂男蔡康开始仔细地注视著郑植,不管是从身材上看,还是从桩功的基本动作上看,都看不出什么端倪。 郑植沉下肩膀,双腿像是扎进了地面,很自然地开始运用起呼吸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吸一呼之间,稳定自然,气息凝练悠长。 屏气结束,郑植双眼猛地睁开,眼底似有一丝精光闪过。 “喝——” 一声低喝之后,郑植瞬间点燃了右臂中积聚的霸道力量,像是將自己扔出去一样,重重地向著拳力测试仪砸去。 嘭!!!!!! 一声巨响,如五雷轰顶,似乎要將整个建筑动摇掀翻。 拳力测试仪的垫子被郑植右拳轰击得深深凹陷下去,屏幕上数字飞速暴涨,几乎是起步便超过了100kg。 120、130—— 140、150—— 数字一直衝到160kg以上,才渐渐地慢了下来,但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不可能……” 花臂男紧盯著屏幕上的数字,嘴巴不受控制地慢慢张大,喃喃地念叨著。 徐刚也深深地吸著气,经过一整天似乎要搭上性命一般的疯狂训练,郑植肯定进步飞速。 在测试之前,徐刚在心中已经有了预估,在他看来,以郑植的天赋和悟性,经过这一天的特训之后,应该能达到150kg。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突破160kg拳力的大关,竟然这样容易。 数字,依然在滚动著。 170kg。 180kg。 “还不停吗?” 王健紧咬著牙,上牙和下牙由於用力摩擦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今晚的心情,犹如过山车。 本以为突破100kg大关之后,就能来到与郑植相同的层次,可谁承想齐冬135kg,郑植更是超过了180kg。 190、195—— 208kg。 拳力测试仪上的数字停止了滚动,只留下一个冰冷的数字。 可这个数字,对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滚烫的。 就像是闪著强烈的光芒一样,闪得人一阵晕眩。 “老徐……”花臂男蔡康猛地咽了一口口水,伸出手碰了碰一旁的徐刚。 徐刚整个人已经完全呆住了,眼睛直直地看著显示屏上,那大大的208kg。 “老徐,这是不是,破纪录了……” “武星学员第一天训练的拳力歷史记录,是175kg。这何止是超了一星半点。” 徐刚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深深地呼吸著,拼命地压制著心中的波澜。 这郑植,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的肌肉是钢铁做的吗,他那脚上是装有喷射推进器? “这下好了,不仅我要有危机感,怕是全武星的人都得有危机感了。 “刚入武星一天的新人能突破两百公斤拳力,就问他们害不害怕。” 蔡康轻轻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苦笑著说道。 208kg,齐冬和王健看著这个恐怖的数字,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同样的训练计划,同样的训练场地和训练器材,包括中午的伙食都是同样的难吃。 怎么郑植能进步如此之大?!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想不明白,但事实就是如此,任由其再不符合逻辑,再超乎常理,也只能选择接受。 “我真是服了,郑哥。” 王健低下头,又默默地摇了摇头,眼中全是生无可恋。 原本突破百公斤拳力,让他找到了一丝训练的动力,在看到了郑植拳力数据的这一刻,所有动力都烟消云散。 齐冬也咧开嘴苦笑著,这种拳力,几乎到了成为正式武者之前的最高峰。 可以说,锻体境之下,郑植的力量毫无疑问就是天花板级別,无敌的存在。 “小兄弟,你真牛逼。” 花臂男蔡康走到郑植身旁,轻轻地拍了拍郑植的肩膀,將郑植从愣神的状態中脱离出来。 郑植心中的震撼不比其他人弱,不只是数据的刺激,还有身体上的別样感觉。 可以肯定,拳力能够突破两百公斤,很大程度上靠的是右手限制的进一步解除。 但在他的感受之中,呼吸法的运用要更加重要。 通过呼吸法將全身的气血激发,才得以將右手的力量全部释放。 除此之外,桩功带来的下盘力量,在同样加持著拳力。 郑植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右拳,握住又鬆开。 右手的限制解除,还没到一半的进度,就已经能打出两百公斤的拳力了。 若是將限制完全解除,郑植已经不敢想,那时的拳力该是多么的恐怖。 能感觉到,属於他郑植的强者之路就在脚下。 “你们三个今天训练的都很不错。” 徐刚將情绪调整好,站到三人的面前。 “按照这个势头,你们躋身排名武者的可能性相当大。 “尤其是郑植,你一定要抓住这几天宝贵的训练时间,来为第一轮选拔奠基,最好能在选拔时一举夺取高排名。 “齐冬和王健也是同样的,稳步训练,齐冬你的拳力成绩同样很优秀,躋身排名应该不是问题。 “王健,不要气馁,把你的腰杆直起来。 “多关注自身,不要过度关注其他人的数据,你只要好好训练,进入排名也不是特別困难的事情。” 训话完毕之后,天色也不早了。 徐刚让三人回去休息,明天依旧照常训练。 三人的寢室同样被安置在了二楼,只不过条件和一楼一样,都是比较简陋的。 回到寢室之后,由於太过疲劳,三人几乎是倒头就睡。 第十四章 邓洪 第二天一大早郑植便醒了过来,心中不安定,没办法睡懒觉。 浑身是一种很强烈的酸痛感,像是散了架一般。 果然,极高强度的魔鬼训练给身体带来的负荷还是太大了,郑植在床上艰难的爬起来。 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半。 距离徐刚规定的日常训练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周围,两个室友齐冬和王健还在呼呼大睡。 郑植没弄醒二人,日常的训练强度大,需要足够的睡眠,他起床纯粹是因为睡不著。 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门,郑植的目的地只有一个,训练场。 经过一楼大厅的时候,又碰到了昨天一脚踢死光头方勇的教官,他正拖著一个巨大的编织袋往门外走。 那编织袋里装满了块状物体,微微的渗出殷红色液体。 隔著一段距离,郑植都能闻到那股瀰漫在空气中的腥臭味道。 郑植深吸一口气,心臟狂跳,装作若无其事一样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餵。” 突然,身后传来声音。 心臟好像突然漏掉了一拍一样,郑植的脚步瞬间停住。 这就是墨菲定律么,越是想事情不要发生,就越是会发生。 转过头,声音正是来自那个教练。 “过来,帮忙搭把手。” 郑植微微点头,明白这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去了。 那教练让郑植帮他开门,由於袋子比较重,他没办法一边抵著门一边往外拖。 郑植用力一推,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与那编织袋离得越近,那股腥臭味便越发刺鼻,袋中物体的形状也更加明显,貌似是一个个圆球体,有些黑色的毛髮还从编织袋的缝隙中透出。 头髮。 郑植顿感胃部翻江倒海。 “谢了。” 那教练扯出一个微笑,看他的状態,似乎对於做这种事已经习惯了。 刚要走出门外,他忽然转过头。 “你是叫郑植对吧。” “啊,对。”郑植突然有些发懵,他没想到这个教练居然认识自己,不禁有些疑惑,“你知道我?” “当然,我跟徐刚关係很好,听说你昨天破了武星的歷史记录?不错的小伙子,好好练。” 没等郑植回话,那教练便拖著编织袋走远了。 郑植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脑中一片空白,心中砰砰直跳。 刚才的场景再一次提醒郑植,这里是一片骯脏和罪恶的地方,儘管可以习武,但不能有一刻掉以轻心。 —————— 等齐冬和王健来到训练场的时候,郑植早已在练习桩功和呼吸法了。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魔鬼的训练之中度过,从开始的跑步热身,到桩功和呼吸法一遍又一遍的循环,三人再一次將体力全部透支。 还没完全到中午休息的时间,三人的肚子已经开始哀嚎。 摄入的营养本就不丰富,吃的还少,三人还能保持著训练状態已经很不容易了。 最后一组呼吸法训练结束之后,三人便来到了食堂。 本打算像昨天一样偷几个馒头就走,但门口早已经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在等著他们。 此人正是昨天的花臂男,蔡康。 蔡康一手提著一袋三份的餐盒,另一手提著一袋子馒头。 “来,给你们的。 “昨天跟你们教练打的赌,赌注就是今天中午的饭菜,可別浪费啊,这些本来是我的指標,都分给你们了。” 看著蔡康手里提著的饭菜,王健竟然一时间有想要哭出来的衝动。 齐冬和郑植也是心中一阵感嘆,想要在这地方吃上一顿饱饭太困难了。 要不是徐刚,他们这十天之內怕是只能啃馒头。 “谢谢了。” 道谢之后,几人便接过了饭菜。 “呦。” 一个极其戏謔又鄙夷的声音飘了过来。 郑植头都没抬,几乎是一瞬间便能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正是昨天食堂中不让三人吃饭的断眉。 “咋,邓洪,你们认识?” 蔡康一时间没明白情况,微微皱眉望向断眉男。 “算是吧,但是我只认识那个叫郑植的。 “剩下的两个太菜了,没什么兴趣认识,郑植还算强一点,但也没强到哪里去,本质上还是垃圾。” 邓洪的鼻孔都快要抬到天上去了,语气中充斥著轻蔑,像是对待奴隶和佣人一样。 “老邓,你这有点太瞧不起人了。”蔡康微微皱眉,短暂的思考之后,又摇了摇头,“哎算了……” “瞧不起人?前提是我得把他们当做人,包括你蔡康,我也没瞧得起。 “毕竟你我之间,可是差著八个数的排名。” 蔡康深吸口气,注视著邓洪那轻蔑的眼神,说道:“新人面前,你也不打算给我一点面子的吗?” “你在我这,一点面子都没有。”邓洪冷哼一声,“不配。” 蔡康气的牙痒痒,但他心里明白,邓洪说的没有任何问题。 儘管都是正式武者,但排名高低之间,相差的地位也是如同天堑。 就算是动手,蔡康也不认为自己能打过邓洪。 所以,蔡康敢怒却不敢言,只能强忍著心中的怒火。 郑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邓洪的囂张跋扈远超预期,不仅羞辱他们,连带蔡康这位帮忙送饭的武者前辈也一併踩在脚下。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王健气得浑身发抖,齐冬则绷紧了身体,右手下意识攥拳。 “怎么,不服气?” 邓洪仿佛没看到蔡康铁青的脸,目光飘向郑植,嘴角掛著冷笑, “听说你昨晚打破了记录,208公斤? “数据倒是好看,但有个屁用呢? “武者的世界,靠的是拳头说话的真本事,不是打沙包的数字游戏。 “选拔那天,我会让你亲身体会什么叫差距,什么叫垃圾不配吃饭。”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眼神扫过蔡康提著的饭盒,充满嫌弃。 郑植没有立刻回击。 他能感受到蔡康身上压抑的怒火和一丝无力,更能感受到邓洪身上那股远比花臂男蔡康更危险的气息。 排名19,代表著更强的实力和更肆无忌惮的底气。 硬顶只会让衝突提前爆发,徐刚不在场,他们三人加蔡康也未必討得了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右臂因愤怒和力量涌动带来的细微震颤,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邓兄说的话,我记下了。十天后的选拔,我会全力以赴。” 他顿了顿,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地迎上邓洪,“至於这饭,是徐教练和蔡师兄的好意,我们自然要领。” 第十五章 突破 说完,郑植无视邓洪眼中闪过的错愕与更盛的怒火,伸手稳稳地从蔡康手中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餐盒。 他的动作不卑不亢,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健和齐冬见状,立刻也上前接过自己的食物,站在郑植身边,同样眼神锐利地盯著邓洪。 蔡康脸色稍缓,深深看了郑植一眼,那眼神里既有对这份冷静的惊讶,也有一丝复杂的感激。 他不再言语,只是对著邓洪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好,很好。”邓洪怒极反笑,“郑植,我等著,希望到时候你的骨头,能像你的嘴一样硬。” 他恶狠狠地撂下话,也不再停留,带著一身戾气走向武者就餐区。 食堂里压抑的气氛並未因邓洪的离开而消散。 周围其他武者投来的目光复杂各异,有漠然,也有极少数的同情,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玩味。 这种剧情几乎在每一轮选拔时都会上演,而且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意外,不自量力的新人最终会在选拔的擂台上被正式武者虐杀。 擂台之上,皆是杀招。 正式武者不仅实力更强,也更加谨慎和血性,一定会往死里打。 跑得快的,落下些残疾,跑得慢的,基本都是没命。 郑植端著餐盒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紧紧的攥著拳头,邓洪的羞辱像一把刀,深深插进他心里。 “吃饭。”郑植的声音低沉,率先走向角落的一张空桌。 他坐下,揭开饭盒,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诱人香气。 来到武星之后,这是郑植第一次好好吃饭,只不过现在他没什么享受美食的心情。 两次被欺辱,两次的隱忍,郑植的眼底终於凝聚出冰冷如刀的杀意。 “十天…… “邓洪,我会让你彻底后悔招惹我。” 他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如同吞咽的不是食物,而是冰冷的仇恨与变强的决心。 拿著筷子的右拳悄然握紧,那份狂暴的力量在血管中奔腾咆哮。 不止是郑植,王健和齐冬也同样沉默不语,一股肃杀的气息在三人之中匯聚,像是暴风之眼。 三人像是第一次吃饭一样,疯狂的將饭菜吞进胃里,满满一整袋馒头吃得一乾二净。 吃完饭后,三人没有丝毫的耽搁,立马开始了下午的训练。 像是憋著一口气一样,三人拼了命的训练,每一个人都在疯狂压榨自身潜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很快便到了晚上。 又到了每天的拳力测试时间,今天三人的进步並没有昨天那样夸张,各自拳力的提升幅度都在10kg左右。 这之后的十天,郑植三人日復一日的训练。 露天训练场上,三人练习桩功的土地更加结实,不止多少汗水挥洒在此处。 太阳东升西落,这三个身影在训练场上的时间越来越长,徐刚原本定下的早七点,现在也变成了几人自觉的早五点半。 每一天都进行拳力测试,三人的拳力稳步提升。 郑植对於呼吸法和桩功的掌握程度与日俱增,几乎每天都有新的体会,对力量和气血的掌控,也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他已经能够自如的將呼吸法运用到日常训练之中,而不需要刻意模仿徐刚的范式,每次进行呼吸之时,也变得更加轻鬆。 到了第七天的时候,郑植明显的感觉到进步速度变慢,好像有一个无形的屏障將他顶住,每前进一步,都要花费比之前加倍的汗水。 他特地去询问了徐刚,得到的答案是,武道瓶颈。 是每次即將达到新的境界之前,所必须经歷的过程。 虽然进步速度变慢了,但同时意味著突破在即。 郑植依旧坚持著高强度训练,那境界的瓶颈,似乎也在逐渐的鬆动。 除此之外,郑植右手的限制也隨著十天训练,在稳步增长著进度值。 只不过,远没有初次接触呼吸法时那样提升飞速。 第三天,61%。 第五天,78%。 第七天,90%。 第八天,也就是感受到瓶颈后的第一天,只涨到了94%。 时间,来到了第十天。 在无数次训练的衝击下,那瓶颈似乎充满了裂痕。 郑植扎著马步,周身縈绕著一股凝练的气息,每一次悠长的呼吸,都在吞吐著无形的力量。 骨骼在低鸣,肌肉纤维撕裂又重组。 右臂深处那股狂暴的力量,也不再是孤立的洪流,在呼吸法的引导之下,自然地融入这脱胎换骨的过程,滋养著每一寸筋骨皮膜。 【限制部位:右手】 【解除进度:99%】 下一秒,右拳中好似有一层阻碍啪地碎掉。 郑植猛地睁开双眼,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吹起地面上的浮尘。 他眼中的精光前所未有的明亮锐利,仿佛蕴藏著星辰之光。 一股霸道的力量瞬间在四肢百骸中充盈,原本沉重如山的铁衣,此刻竟然感觉轻若无物。 身体的疲惫和酸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事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又蕴含著坚韧与强大。 郑植的身体明显的膨胀的一圈,身高增加了將近十公分。 他的皮肤之下,隱隱透出一种玉石一般的温润光泽,却又好似蕴含著钢铁般的硬度。 神经的反应速度暴增,好像周围的事物都变慢了一丝。 郑植站起身来,举手投足之间,一股重如山岳又迅如奔雷的气势爆发开来。 “这就是……锻体境?” 这是一种全方位的突破,郑植眼前的世界似乎都变得有些不同。 自此,郑植真正一脚踏入了正式武者的世界。 郑植低头看著自己紧握的右拳,皮肤下青筋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全身的力量都凝练成了一个整体,右手的特殊力量也彻底融入了肉身本源,成为了他真正实力的一部分。 【限制部位:右手】 【解除进度:100%】 右手手腕上,那漂浮著的手环虚影上遍布著细密的裂痕。 下一秒,整个手环在无声之中碎裂开来,化为点点光芒消散。 一道如电一般的信息,猛地打入郑植的脑海。 【限制解除。】 第十六章 选拔 “武星选拔赛,將在明天开始。 “关於武星选拔的赛制,採取挑战制,上场的选手选择將要对阵的对手,如果將其击败,便能够將其排名取而代之,如果其排名高於自身的话。” 徐刚將三人聚集在一起,选拔在即,他需要將这些基本的规则透露给在场的三人。 徐刚已经两天没来到训练场了,一切的训练都靠著三人的自觉。 但今天他来到这里,明显感觉到有很大的不同,这份不同,在郑植的身上体现的尤为强烈。 他能很清晰的感觉到,郑植的境界已经突破到锻体境了,成为了一个正式的武者。 他不知道郑植为何將这么重要的信息选择了保密,虽然看穿了他的境界变化,但也选择了尊重。 只不过,他的心中早已经泛起了滔天的巨浪。 仅仅十天,就能够踏入锻体境吗? 在徐刚的心里郑植早就是一个怪物般的存在,但就算是怪物也没有进步这么快的吧。 平復了一下心情,他继续说道: “按照惯例,第一天主要是排名靠后的学员向上挑战,或者新学员尝试衝击排名末席。 “我理解你们近些时间进步比较大,但儘量不要太过於自大,儘量量力而行,选择一些靠后的武者进行挑战。 “若非如此,我不能保证你们是否活得下来。记住,这一次虽然叫做选拔,但几乎每场都要见血,在选择挑战对手之前,一定要確保自己能活得下来,若是对手太强,一定要保住性命。 “在武星,脸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武星选拔没有任何规则的限制,你们根本想不到,正式武者的下手有多脏。 “你们的首要任务,是確保自己活著,其次,才是爭取排名。 “一小时之后,便是选拔开始的时间,你们三个跟我来。” 徐刚带著郑植三人,前往了建筑的三楼,三楼之中没有任何的设施和训练室,只有一个巨大且空旷的擂台。 郑植三人此时踌躇满志,经过了十天的魔鬼训练,就算是天赋最差的王健,也进步巨大。 每个人心中都有著十足的信心,他们的心中都有一个目標,那就是排名第十九的,邓洪。 邓洪对他们的欺辱,他们永远都忘不了,几乎在每天的训练之中,邓洪的欺辱都能成为鞭策他们的最重要动力。 “哥几个,谁来报仇?”王健攥紧拳头。 “我来吧。”郑植说道,“我有把握。” “不行。” 在听到郑植髮言之后,齐冬便表达了否定。 “郑哥,你虽然没告诉別人,但我心里门清,你已经突破了境界。 “虽然不知道你现在的拳力如何,但我能肯定,你能衝击的排名肯定不止19名。 “邓洪让我来解决,你去衝击更强的对手。” “你有把握么?邓洪可是真正的正式武者。”郑植听著齐冬的话语,微微皱了下眉头,心里显然不怎么信任。 “相信我,我来,没问题。”齐冬相当肯定,甚至有些咬牙切齿,“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那种被连著盘子带人一起挪走的侮辱感,齐冬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恨邓洪,恨不得在擂台赛把他活活打死。 听到齐冬所言,郑植微微点了点头,既然齐冬如此执著,郑植也不打算继续爭下去。 齐冬的训练成果郑植也有目共睹,虽然距离郑植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但也不可谓不强。 挑战二十名左右的武者,齐冬也绰绰有余。 “好,就这么说定了。”齐冬说道。 三楼擂台之上,粗糙的水泥地面反射著三楼顶棚投下的冷白灯光,空气中瀰漫著汗臭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擂台两侧,三十一位正式武者或坐或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新来的三人,带著审视和轻蔑,或是如邓洪一般的赤裸恶意。 徐刚带著郑植三人走到靠近擂台边缘的新人区域站定。 他最后看了一眼三人,尤其是目光在气势已然截然不同、內蕴精光的郑植身上停顿了片刻,最终只是沉声道: “记住我说的话。量力而行,活著才有未来。” 说完,他便走向裁判席旁教练专用的位置。 裁判是一位身材精瘦、眼神锐利如刀的中年男人,他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武星第一轮选拔,挑战制。挑战成功,取代排名。挑战失败,后果自负。现在,选拔开始!” 话音刚落,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排名靠后的武者们互相打量著,眼神闪烁,都在掂量著挑战谁更划算,或者避免被谁挑战。 “我来!” 一个充满决绝的声音响起,正是齐冬。 齐冬一步踏出,目光如炬,死死锁定了坐在武者席位中,正抱著双臂,嘴角噙著冷笑的邓洪。 “新人齐冬,你要挑战的武者是?”裁判的声音传来。 “第十九名,邓洪。” 瞬间,全场譁然。 “自不量力,新人敢挑战老邓?他是活够了?” “谁知道,说不好真的有实力,看著吧。” 在三人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邓洪便看到了他们,只是没想到,这齐冬居然真的敢上擂台,而且还敢挑战自己。 他心中能看得起的新人只有郑植,不过,有一个开胃菜也算不上坏事。 邓洪一跃而上,双脚轻轻的踩在擂台上。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废物,真是不知死活。” “谁死谁活,还不一定。”齐冬眼神如鹰隼,紧盯著邓洪。 在放出狠话的同时,双脚已经扎好了马步,同时呼吸法也运用自如。 几乎是一个循环的呼吸之间,齐冬便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状態,全身的肌肉充血,气血奔涌不止。 齐冬的脑海之中,回忆起了最后一次拳力测试的场景。 那一次,是他迄今为止打出的最高数据,足足有258kg。 这个数据,就算是正式武者,都未必能及。 “选拔赛第一场,开始!” 裁判高声喊道。 下一瞬,齐冬猛地动了起来。 先下手为强,这是齐冬的信条,他坚信只要自己更快的出手,对手便会全身心的想办法应对。 在这个期间,齐冬就能找到更好的方式,进行下一次的进攻。 第十七章 齐家通背拳 齐冬飞快地向前踏出,像是射出去的弓箭一般,迅速地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邓洪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邓洪根本不屑於用上呼吸法,就连站姿也是极其地隨意,就像是日常生活中散步的样子,松鬆散散充满破绽。 虽是这样,齐冬也没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邓洪的排名在中下游,可毕竟是资深的正式武者,齐冬必须全身心应战,拼上一切。 齐冬挑战邓洪,確实是因为仇恨,但齐冬也不傻,境界的差距犹如天堑,就算是有著血海深仇,实力上的差距也不能轻视。 他敢挑战,更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有著底牌,就算面对著的是武者邓洪,他也有信心贏下来。 这底牌,便是他齐家世代传下来的末流拳法。 虽说是拳法,但由於没有任何的修炼门槛,更像是一种强身健体的武术。 其名曰,齐家通背拳。 通背拳是一种中国传统武术,以模仿猿猴的动作和灵活性著称,强调快速灵活的攻击和防御技巧,而齐家通背拳,则是经由齐冬祖上的高境界武者自行改良,將其破坏力和抗击打能力大幅增加。 齐冬从小习武,对於齐家通背拳,他已经炉火纯青。 若能將其完全施展出来,保守估计能增强三成的拳力。 齐冬目光如鹰隼,虽然前冲的势头迅猛,但他心中时刻在牢牢地把控著双方的距离。 差不多了。 邓洪,已经进入了他的攻击范围。 下一刻,一股凝练的气息从他的身上爆发而出,他前冲的势头猛然一顿,身体像是陀螺一样转了起来! 强大的转动速度带动整个右臂,如一根钢鞭,甩向了邓洪的面门! 邓洪的双眼微眯,他能看得出来齐冬这一击的力量相当凝练,不仅速度飞快,而且轨跡也有些飘忽。 “蔡哥,他这是什么路数?” 台下,蔡康走到了郑植和王健所在的新人区域,三人都在为齐冬捏一把汗。 经过了几天的相处,蔡康和这三个新人已经熟识,日常生活和训练中遇到问题,也没少麻烦蔡康。 虽说他本就和徐刚交好,但能放下身段帮助新人,主要还是他性格的原因。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种拳法。齐小子自幼习武,这应该是他在来到武星之前便掌握的。 “看这次攻击的架势,这一拳应该相当不好接,就算是我在擂台之上,也要谨慎应对。” 话音刚落,齐冬的右臂便抽击了上去。 电光石火之间,邓洪的身影也动了。 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一声闷响。 没有预想之中,邓洪被抽飞的场面出现,他依旧嘴角掛著轻蔑,一步未动。 “就这点水平?” 邓洪挑衅的声音传出,齐冬双目圆睁,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那如钢鞭一般的右臂,此刻软软的垂了下去,小臂以一种骇人的角度扭曲著。 齐冬顾不得右臂传来的疼痛,赶忙飞速地后撤了一步。 这不可能。 齐冬心中只有这一个声音在吶喊著,在齐家通背拳的加持之下,这一击的破坏力相当夸张。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邓洪只是轻描淡写地出了一掌,便將他右拳上的劲力尽数卸掉,又在那瞬间之中,將一股令他胆寒的诡异力量灌入他的手臂之中。 不只是骨骼,连同筋脉血管,被那可怖的力量轰击得粉碎。 差距,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大得多。 面前的邓洪,那轻蔑的眼神中仿佛藏著一个深渊,目光对视之间仿佛能將他的灵魂吸走。 武道境界的差距,仿佛天堑。 齐冬的眼中透出一股决绝,右臂被废掉之后,他能贏下这场战斗的概率无限趋近於零。 他脑中忽地响起徐刚的话语。 “量力而行,活著才有未来。” 此时的齐冬,心中不仅有对邓洪的仇恨,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从小爷爷就教导他,轻易不要动用齐家通背拳,因为出手便非死即伤。 爷爷,你骗了我么? 齐冬奋力地压下心中那份仇恨与不甘,紧咬著牙,头也不回地向著台下衝去。 必须活下来,今天不是报仇的时候! 然而他前脚刚一踏出,后脚还没跟上,身体便被一股巨力提在了半空中。 “之前的话,我补充一句,废物不仅不配吃饭,更不配活著。” 与邓洪那宛如催命一般的声音一同袭来的,还有一声骨裂的咔吧脆响。 齐冬只感觉强烈的疼痛衝击著他的大脑,让他几乎要晕过去。 左臂,被邓洪一只手轻鬆折断。 “啊!!!!” 撕心裂肺的声音迴荡在整个三楼的空间之內。 再之后,左腿、右腿,齐冬的四肢被邓洪依次折断,森白的碎骨破开皮肤,带著鲜血和碎肉刺出。 “邓洪!!够了!!” 蔡康愤怒的咆哮道,这段时间之中,身为正式武者的蔡康已经將齐冬三人看做了自己的徒弟。 这个未来定会超越自己的天才齐冬,就在擂台上被邓洪彻底废掉,蔡康心里如同在滴血。 “哦?你是想让我放了他?”邓洪的脸上扭曲著,扯出一个极其狰狞的笑容,“当然可以。” 啪嗒一声,邓洪鬆开了提著齐冬身体的手,任由其摔在擂台的地面上。 齐冬四肢全部断掉,在擂台上扭动著身体,凭著最后一丝活下去的欲望,用下巴一点一点地蹭著地面挪动著,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各位,你们见过磕头虫吗? “没见过的话,这里就有一只!” 邓洪如禽兽一般哈哈大笑著,台下也同时爆发出一阵鬨笑。 这种场景,这帮正式武者早已见惯,甚至以此为乐。 王健由於愤怒而全身颤抖,紧盯著台上的邓洪,脚下刚挪动一步,便收到了一旁的裁判警告。 “选拔结果未定,旁人不许插手。” 王健只好攥紧双拳,撤回了步伐。 “算了,我玩腻了。” 邓洪嘆了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向著齐冬挪动的方向踏出两步,闪电般將拳头砸下。 嘭的一声,齐冬的背部爆出一股血雾,连同心肺和肋骨,一同被砸成了肉泥。 齐冬的躯体抽动了两下,再没了动静。 第十八章 恐惧 “我知道这很难以接受,但事实就是,齐冬已经死了。” 趁著选拔赛休息时间,徐刚將郑植和王健叫到了三楼的一个角落。 两人的眼中,只能看到愤怒的火焰。 对邓洪的仇恨,在这一场比赛之后,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齐冬的尸体被工作人员当做垃圾一般收走的场面,依然刺痛著他们两人的心。 这十天之內,他们一起训练和生活,共同克服了不知多少困难。 王健有很多次差点支撑不住、快要崩溃的瞬间,都是齐冬在支撑著他。 而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坨可以被人轻易丟弃的烂肉。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在武星,死一个人可以这样容易。 郑植深深地呼吸著,右拳由於太过用力,指甲微微嵌进肉里。 “你们两个,不要太过於衝动,我希望齐冬的死,能让你们知道这里的残酷。 “我还是那句话,只有活著,才有其他的可能。死了,一切都白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徐刚的眼神有些凝重,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隨后便將两人带了回去。 两场比赛之间的间隔时长很短,三人才刚回到比赛场地,裁判便已经开始准备询问下场的挑战者。 “邓洪,请离开擂台,下场比赛即將开始。” 裁判对著还在擂台上站著的邓洪,冷冷地说了句。 “稍等,我想我的下一场比赛马上就要来了。”邓洪挑了挑眉。 他的手上沾了不知多少鲜血,打死齐冬之后,脸上依然是那一副轻佻的表情。 看到徐刚带领郑植和王健回来,邓洪的眼睛瞬间放光,嘴角扯出狰狞笑容: “郑植,你不会不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吧?! “你不是说会全力以赴对我么?不会是看到你这废物朋友死了,你怕了吧? “我很理解你!不过,不和我打也可以,那天在食堂你放的话,在场那么多武者兄弟们可都是听到了,你现在跪下来给我磕头道歉,我也会考虑放你一马。怎么样?” 此言一出,在场的武者们也都交谈起来。 “那天好像就是这小子,我想起来了。有趣,招惹了老邓,没想到是一个软骨头!” “哈哈哈哈!別这么说,毕竟上场就是死路一条,现在不尿裤子已经很棒了!” 郑植紧紧攥著拳头,闭上眼睛又睁开,与邓洪的目光针锋相对。 他刚要开口,邓洪的目光便落在了旁边的王健身上。 “差点忘了,你还有一个废物朋友。 “你们三个里面,应该是你最强吧,毕竟破了我们武星的歷史记录!” 说到歷史记录几个字的时候,邓洪刻意用了一种戏謔的语调,惹得全场鬨笑。 “不会有人真的会相信拳力测试仪吧!” “菜鸟就是菜鸟,只会练死劲儿!” 邓洪继续说道:“既然你最强,那我打算把你留到最后,毕竟开胃小菜不嫌多,再来一个废物给我热热身。 “来吧,你先来。” 邓洪伸出手,指向王健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来啊,打!” “怕是贪生怕死咯!怪不得邓洪说他是废物。” 其他正式武者,也在起鬨著。 他们恨不得让这些新人在一天之內全部死光,这样永远都不会掉出排名,凭藉著长年累月打下的关係,在武星活著肯定是没问题。 王健愣了一下,一股冷汗从尾椎一直窜到头顶。 他虽然也恨邓洪,但从来就没打算挑战邓洪,他的目標一直是最末端排名31的正式武者。 况且,王健尚且不敌齐冬,想要在邓洪手里討到便宜,更是痴人说梦。 上擂台,就等於死。 “我、我……”王健嘴唇发白,腿肚子打颤。 脑海中全是齐冬被折断四肢的惨叫,还有被比作磕头虫的景象。 地狱。 那是地狱啊! 手臂被折断,会有多疼啊……四肢全断只能在地上用下巴挪动身体,又该是多么无助……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四面八方的恐惧像是山洪一样,將王健的尊严瞬间压垮。 “我,我打不了!您说的对,邓哥,我就是个废物,我不敢上台!您就饶了我吧,我是废物、我是虫子、我是最低贱的猪狗、您让我是什么都可以,求求您!饶我一命!!我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给你……” 王健一时间泣不成声,双腿一软便衝著邓洪跪了下去,一遍又一遍地求著邓洪开恩。 “行了。”邓洪摆摆手,突然一笑,“要么说你废物呢,又蠢又怕死,选拔赛只能低排名挑战高排名,快滚吧。” “啊,啊!感谢,感谢邓哥!!” 王健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赶忙躲到了一旁。 “哈哈哈哈,你看到没,这就是新人啊!” “怕的连赛制规则都给忘了,完全被老邓给嚇蒙了!太有意思了!” “蠢得要死!!” 又是一阵鬨笑。 邓洪也在擂台上嗤笑连连,欺负这帮新人,对於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乐趣。 邓洪排名第十九,想要真正撼动前十五位的武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更別提前两位的所谓名额了。 而且他现在根本不想出去,只要这里暂时没有威胁到他的生命,这里既有好吃好喝,又有独立的训练室,在生活上相当富足,且悠然自得。 更令他打心眼里开心的,是有著一茬接著一茬的新人,供他玩乐。 被高排名武者的压榨和瞧不起,以及那份望尘莫及的无力感,让他在战斗之中越发追求虐杀。 他享受那种敌人毫无还手之力,尽情被自己玩弄的爽感。 所以每次有新人来的时候,他都会去故意找茬,看到新人们训练的踌躇满志,他就会想到选拔那天,他们的哀嚎会有多惨。 “裁判,我要挑战。” 眾人鬨笑之际,一个声音像是冻结的湖水,冰冷之下潜藏深渊暗涌。 “新人郑植,你要挑战的武者是?”裁判注视著郑植。 郑植停顿了几秒,耳畔,大部分的鬨笑之声越来越小。 直到一切重新归於寂静,他抬起双眼,凝视著台上那个如恶魔一般的身影。 “第十九名,邓洪。” 第十九章 第一拳 郑植的声音不高,也没带著情绪,却像是一块巨石砸入水面,瞬间激起了大片的水花。 鬨笑的武者们,听到郑植的话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聚焦在这个面色平静得可怕的新人身上。 擂台上,邓洪脸上的戏謔也在同一时间冻结,隨即转而变成更深的暴戾与兴奋。 他舔了舔嘴唇,嘴角扬起,表情逐渐地扭曲狰狞起来,眼睛瞪得一大一小。 他像是嗅到更美味猎物的血腥味,直勾勾地盯著郑植,像是要將他顷刻吞食: “哈哈哈哈,好!有种! “郑植!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跟刚才那个废物不一样!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骨头有没有嘴这样硬!上来!” 郑植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逕自向著台上走去。 走过正式武者的观赛席,能听到阵阵的谈话声。 “有意思,这小子还真挺有种的。” “他竟然真的敢挑战,前面已经死了一个新人,真是蠢货。” “就算胆大,也没什么用,他不可能贏过邓洪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就算是你我,都没有把握一定战胜邓洪。” “那是,打不过是一定的,我现在好奇的是,这小子会怎么死。连著两场老邓的虐杀,看得真他妈爽。” 这些谈话甚至已经不算窃窃私语,就算是郑植在他们面前经过,他们那鄙夷和轻蔑的音量,都从未降低过。 郑植登上了擂台,目光直直地盯著邓洪。 他的心情,此刻竟然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齐冬的死让他悲痛欲绝无法接受,像是骤然之间被抽空了情感。 呼吸法,自然而然地运转。 一吸一呼之间,气体竟然如丝丝游龙於周身环绕,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这个节骨眼上,郑植对於呼吸法的理解竟然猛增一大截。 全身的气血如江河咆哮,在郑植的体內奔流。 他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已充血,右拳紧紧地攥住。 “选拔赛第二场,新人郑植,挑战排名第十九武者邓洪,开始!”裁判面无表情地宣布著比赛的开始。 没有吶喊,也没有废话,在裁判话音刚刚落下的剎那,邓洪的身影便动了起来。 那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移动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將两者的距离全部缩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邓洪根本没打算给郑植任何思考和准备的时间,一出手便拿出了作为锻体境武者的速度—— 还有狠辣。 “给老子死!!” 邓洪五指成爪,撕裂空气,直掏郑植心窝。 郑植的眼中,邓洪那充满狞笑的脸孔逐渐放大,眼中儘是暴戾和兴奋。 “郑植,小心!” 台下,花臂男蔡康提醒道。 相比於郑植和齐冬,他自然更了解邓洪。 邓洪最可怕也最危险的地方,便是他的出手,那出手变幻莫测,竟然会在对手的意识空挡,以极快的速度做出连续的多个动作,或是突然变招。 所以蔡康明白,这一击远没有看上去那样简单。 而擂台上的郑植,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能看清。 邓洪的所有动作,郑植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步入锻体境后,郑植的神经和反应速度爆炸性增强,在他的眼中,邓洪鬼魅一般的动作早已无处遁形。 就算是如毒蛇进攻的爪手,他也能看清轨跡。 “硬碰硬?找死。”台下有人嗤笑。 郑植確实没有提前进行躲避。 他站在原地,依然进行著呼吸法的循环。 “这个新人,不简单。” 台下,一个如山一般的男人缓缓地睁开双眼,正是那天食堂中给郑植三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暴食者。 “邓洪这一爪,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瓷的啊,冯哥。 “就算是排名十五左右的武者,也得掂量掂量。” 旁边,一个戴著墨镜的男人说道。 “他对呼吸法的掌握,比你强。”冯哥淡淡的道。 闻言,墨镜男顿时嗤笑。 “別开玩笑了冯哥,这怎么可能?” 冯哥並没有回话,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擂台上,邓洪的爪影即將接触到郑植的胸口,郑植动了。 像是遵循著呼吸法的韵律一样,郑植的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態微微侧倾。 幅度极小,时机却无比精准。 邓洪的指尖带著风声,堪堪擦著郑植胸前衣襟掠过,只带起一声布料撕裂的轻响。 嗯? 邓洪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被更深的暴怒取代。 他的进攻,竟然被一个新人毫髮无损的躲掉了? 他顿时感觉脸上有些掛不住,台下一眾正式武者都在盯著,自己引以为豪的爪手突袭,竟然落了空。 “有两下子啊,小崽子。” 邓洪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心中极强的不平衡感,让他暴怒,让他一瞬间起了杀心。 下一招,绝对要他的命! 然而邓洪这样想著,才堪堪转过身子,想寻找郑植的位置再次进攻—— 一个硕大的拳影,在他面前骤然放大。 嘭!!! 一声闷响,邓洪如同被汽车迎面相撞,好像灵魂都被这一拳轰散,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两颗牙齿从邓洪的嘴里飞出,带出两道血线。 邓洪的身影,竟然被郑植一拳轰击得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擂台的另一边。 郑植站在原地,微微的晃了晃刚刚出手的右拳。 这一拳,力道很足。 他的一整套动作都和呼吸法结合得相当完美,有著特殊的韵律和节奏。 在堪堪躲过邓洪的攻击之后,他的身体藉助惯性旋转,像是行云流水一般挥出一拳,猛地轰击在邓洪毫无准备的面门之上。 快!狠!准! 拳头的轰击如火山喷发一样,將郑植积蓄已久的力量全部倾泻出去。 这一击之后,全场瞬间寂静。 足足三秒之后,台下的武者才开始惊讶。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难以置信,他们完全接受不了邓洪被打飞的事实。 郑植那如冻湖般平静的心境,也在此刻突然找到了宣泄口,有了一丝裂痕。 他的心中,默默的念著—— 齐冬,这才是第一拳。 第二十章 第四拳 “这怎么可能,这个叫郑植的新人什么来头?” “邓洪!起来啊!” “你他妈丟不丟武者的脸!你的虐杀呢!” 台下武者的心情,逐渐由惊讶,变为了失望。 原本应该在今天看到的第二场虐杀,邓洪竟然打了自己的脸,看热闹的武者心中一阵憋闷。 “咳、咳……呕。” 邓洪逐渐恢復了意识,奋力的咳嗽著,吐出一口鲜血。 鲜血混著碎裂的牙齿,在他方才还不可一世的脸颊上涂抹开狰狞的痕跡。 郑植缓缓將拳头放下,那平静如深潭的眼底,此刻燃烧著冰冷彻骨的火焰。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慢慢地朝著邓洪的方向走去,像是死神最后的倒计时。 邓洪挣扎著撑起上半身,大脑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震惊混杂著剧痛和从未有过的羞辱感,如同毒藤般瞬间绞紧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眩晕,瞪圆的双眼死死锁定郑植,里面是难以置信的癲狂和暴怒。 “杂种!你敢打老子?!”邓洪的声音嘶哑破裂,由於门牙被郑植打掉,声音还有些漏风。 他猛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双手在地面一撑,身体如同被激怒的狂兽,带著一股凶戾无比的气势,再次朝著郑植扑来!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周身气血骤然沸腾涌动,属於锻体境武者的真正力量轰然爆发! 速度比之前更快三分,五指如鉤,撕裂空气,不再是试探,而是直取郑植的咽喉要害! 爪尖闪烁著骇人的寒光,带著一股要將郑植脖颈彻底撕碎的狠厉! “死!!!” 嘭!! 一声巨响,沉闷的令人心臟骤停。 邓洪前冲的身影,被郑植单手一摜,狠狠的摔在地上,又轻微弹起,从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邓洪的狞笑瞬间凝固在脸上,变成了极致的痛苦和惊恐。 他清晰的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响声,这一击摔得太重,好像內臟都被震碎。 郑植的那一击宛如山崩海啸一般,令他无法抗拒,无法抵御。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个郑植,他不是新人么?他怎么能有这么夸张的力量! 就算是锻体境之內的武者,也不可能將邓洪的全力进攻完全压制,还能做到强制重伤邓洪。 邓洪的脑中瞬间乱鬨鬨一片,各种想法疯狂的纠缠。 不可能,刚才应该是自己受了伤,才没有发挥出全力,如果是清醒状態,郑植必死! 但郑植那力量,实在太恐怖了,自己贏不了郑植,绝对会输的! 郑植是不是打药了,兴奋剂,我应该和裁判要求重赛! 第一次,他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和一种近乎癲狂的慌乱。 然而郑植並没有给他任何调整的时间,再次走了上来。 他一手便抓住了邓洪的头髮,连同头颅猛地砸在地面上。 咚! “齐冬,这是第二拳。” 邓洪的额头流出鲜血,大脑如同一团浆糊,在重击之下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郑植没有停下。 他抓著邓洪头髮的手,再次抬起,隨后又一次將邓洪的头颅重重砸在地面上。 咚!! “第三拳。” 沉闷的撞击,如同重锤擂鼓,震颤著在场的每一个武者的神经。 邓洪的脸颊紧贴著冰冷的擂台地面,鲜血混杂著尘土糊满了他的口鼻。 额头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两次重重的砸击之下,邓洪的鼻骨、眉骨和颧骨,都已经骨折,整个脸血肉模糊。 剧痛和无法抵御的眩晕感,让邓洪意识空白,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声响,像是血液灌进了气管。 郑植鬆开手,任由邓洪如软泥一般瘫倒在地上。 他看著地上抽搐的身影,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冰冷,心中那股復仇的火苗,已经发展成了燎原之势。 郑植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一根手指接著一根手指,紧握成拳。 邓洪,这个所谓的正式武者,高傲到不可一世的排名武者,此刻如同垃圾,如同螻蚁。 他向前一步,高大挺拔的身躯在冷白灯光下拉出长长的阴影,完全笼罩著地上的邓洪。 他的身上如同散发著一股无形的,宛如山岳一般的压迫感,让正式武者的观战席都屛住了呼吸,空气如同凝固。 “齐冬,这是第四拳,也是最后一拳。 “你的仇,我报了。” 郑植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穿透了整个三楼,冰冷的像是一把淬了寒毒的锋利尖刀。 地上的邓洪仿佛被这冰冷的杀意刺激,残存的求生本能让他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被鲜血糊住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求生欲望。 “求……咳咳,我……认输……求求你……郑……” 他的脑子一片混沌,连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很难,喉咙里只能发出咕嚕声,鲜血不断从嘴里涌出。 郑植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早已紧握成拳的右手高高抬起。 带著全身的力量,带著復仇的滔天怒火,带著十天內所有的屈辱和压抑,更带著那彻底解放的右手中,狂暴无比的能量—— 砸下!!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轰击都要恐怖的巨响,猛然炸开。 郑植的右拳像是天降陨石一般,砸在了邓洪的后背上。 连同心肺、脊柱和肋骨,一同被这一拳砸成了肉泥,大量的鲜血喷溅而出,將郑植整条手臂染红。 整个三楼,瞬间寂静的令人窒息,所有正式武者都瞪大了双眼,先前那种嘲讽戏謔和看热闹的表情全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惊讶,甚至是惊恐。 但这种惊讶,在几秒之后,便再次消失无踪。 “郑植,好样的!” “反杀,真是精彩的反杀!!” “太爽了,这种新人反过来虐杀排名武者的情景,真是少见啊!” 他们从来就没在乎过邓洪的输贏,在乎的只有虐杀的场景。 毕竟,虽然郑植占用了一个排名,但邓洪也死了,並没有挤掉其他任何一个人。 郑植平静的注视著脚下那安静的尸体。 如齐冬一样,邓洪的身体最后抽动两下之后,便再没了动静。 那个不可一世,宛如恶魔般的声音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邓洪,死了。 第二十一章 十九 “新人郑植,挑战成功。 “取代原排名第十九武者,邓洪。” 裁判毫无情感波动地声音再次响起,宣布著比赛的结束。 郑植深吸一口气,將目光从已经死透的邓洪身上移开,缓缓地向著台下走去。 台下武者们的声音还没有平息,看著郑植走下擂台,投来的目光各不相同。 郑植没有与任何人对视,走下擂台之后便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郑哥……你真,真的把邓洪打死了?” 王健的双眼有些发直,一次又一次的吞咽著口水。 从进入三楼开始,王健所经歷的情绪波动,比他这一个月经歷的都多,心情的落差如同蹦极。 从齐冬被杀產生的愤怒,到被邓洪点名的极度恐惧,再到郑植杀死邓洪的难以置信。 一直到郑植下了擂台,王健都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邓洪带给他的恐惧,让他甚至做好了以后日夜跪舔邓洪的打算。 然而这样一个如魔神一般的存在,竟然被每天在一起训练的郑植活生生打死了。 他知道郑植强,但在他的认知之中,郑植也就是属於比齐冬强上一些的存在。 今日之所见,他这才深刻地明白,郑植早就已经和自己不是一个层级的人。 或许,从进入武星的第一天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不过每日在一起训练,给了他错觉。 王健看向郑植的眼神正在慢慢地变化著,从朋友之间的敬佩和震惊,逐渐变为了深深的畏惧。 郑植能锤死邓洪,更別提王健这个宛如蚂蚁一般的人,郑植在他的眼中,像是巨人一样遮天蔽日。 郑植没说什么,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对於王健,他心里並没有什么负面的情绪,他也明白就凭王健的实力,邓洪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 若是要求他在刚才直面邓洪,与其分庭抗礼,那倒显得这人太过衝动,以至於蠢笨了。 復仇这种事,他打心眼里就没想过让王健来。 “郑植,你这是已经突破到锻体境了?” 蔡康深吸著空气,努力地平復心情。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別说王健了,打死邓洪这件事就连他这个入了境界的正式武者,也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嗯,侥倖突破了。”郑植有些平淡地点头。 此刻的他,心绪翻腾,无数正面的和负面的情绪交织夹杂在一起,让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照常来说,打死邓洪,而且是用如此暴力的方式碾压,彻底的將这些天来积蓄的仇恨全部发泄出去,他应当是爽快无比的。 可一想到这份爽快之前,有一个在修行中每日作伴的兄弟殞命,他的心情便如一潭死水。 除此之外,还有第一次杀人对於感官的衝击,像是一瞬间化作了野兽,满心满眼都是暴虐。 所以,今天的武星选拔赛进行到现在,结果就是死了两个武者。 在心绪翻涌的最后,郑植悟出了属於自己的答案。 邓洪的死,是他活该。 齐冬的死,是因为邓洪死的太晚了。 这条路,只能前进,早已经没有了回去的路。 郑植紧握右拳,他心中逐渐变得释然,这便是他曾经梦寐以求追寻的武者之路,想要再向前进,也必然要踏著不知多少人的鲜血和白骨。 “郑植。” 一声呼唤,將郑植从他的內心世界中猛地拉了出来。 郑植眨眨眼睛,教练徐刚不知何时站到了面前。 “首先恭喜你通过了第一轮选拔赛,从今天开始,第十九號训练室归你使用。 “你已经是一名正式的排名武者了,不管是在饮食还是补剂上,都有著属於你排名的配额。 “这是属於你的身份卡,一定要收好。” 徐刚一边说,一边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郑植伸手接过,卡片並没有什么特別,摸起来像是一种金属,卡面是纯黑色,用醒目的红色標记了一个数字『19』。 “我明白了,徐教练。 “成为排名武者之后,还能跟著你继续学武吗?”郑植问道。 “咋?有了排名就想跑了?你当然要跟著我学武,如果你不想的话,也可以自己练,隨你便。” 徐刚毫不客气地说道,看样子並没有因为郑植获得了19名的排名,而对他有什么明显的態度变化,依然是那种教练对待徒弟的熟悉感觉。 “我倒没有那个意思,我本以为你只带新人的。”郑植挠了挠头。 与徐刚的交流,让郑植的心情一下子放鬆了许多。 “行了,我带你去一趟专用训练室。” 徐刚说完,回头瞥了一眼王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记得今天你是来干什么的,別让人嚇得魂都飞了,如果没有躋身排名武者,就还给我滚回去啃馒头。” “啊,啊,好我知道了……徐教练。”王健赶忙说道。 隨后,徐刚带著郑植来到了二楼。 依然是每天都要经过的走廊,按照號码的顺序,两侧依次排列著训练室。 徐刚打开门,先行进入,郑植跟在后面也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便豁然开朗。 虽然在走廊中標註著18与19號训练室的两扇门相隔很近,但真正走进训练室,里面的空间竟是出奇的大。 拳力测试仪、铁人桩、木人桩、各种槓铃哑铃,几乎是郑植能想到的训练器械,这里面一应俱全。 除了训练用的器械,还有桌椅板凳、软包沙发,以及一张床铺,看来这里不仅可以训练,也作为正式武者的单人宿舍。 房间的一侧墙壁上,镶嵌著一块巨大的镜子,几乎占满了整个墙壁。 “这个训练室的水平不错,在武星之中,三十一到二十的训练室只有训练器械,二十以上便有了床和专用拳力测试仪。 “至於更高的排名,如果达到十位以內,便可以享受专用的催化室,那里能將补剂的吸收速度提高数倍。 “今后你就在这里训练,如果不习惯,我那露天训练场里的铁衣你隨便取用。” 徐刚说完这些,转过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隨后他看向郑植,深深的嘆了口气,眉宇间带有丝丝的慍怒,他话锋一转: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做法太过了。” 第二十二章 人形拳力测试仪 “徐教练,什么意思?” 郑植听后,微微皱眉。 徐刚这是在责怪他么?认为把邓洪打死是一件过火的事情? 郑植一时间並没有转过弯来,他心想齐冬也是徐刚的得意门生,难道打死邓洪,不能算是给徐刚出气么? 还是说,徐刚本就和邓洪有交情? “你还没明白么?你今天的做法有些太过於意气用事。 “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成为了一名武星的排名武者,你的思维和做事信条要跟上,不要太过幼稚。”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今天打死邓洪,是错?”郑植直视著徐刚的双眼,眼神中没有一丝动摇。 徐刚摇了摇头,从鼻子里徐徐地嘆出一口长气。 “是错,而且是大错特错。 “武星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现在这批排名武者之中,甚至有一部分人是从武星创立之初便加入的元老级別。 “就算不是元老,武者之间的关係也早已编织成网,你今天打死了邓洪,你知道他的背后,是什么样的关係网络么?! “你今天完全可以逼他认输,取代他的排名,而不是將他如此极端的打死在擂台上! “你这样做,太衝动!太不知天高地厚!” 徐刚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转而闭上了嘴。 到这时,郑植也听明白了,徐刚责怪他的原因,並不是他冷血,也不是他与邓洪有什么交情。 而是出於保护郑植的角度,希望郑植能更加保守也更安全的躋身排名武者这个行列。 郑植摇摇头,说道: “徐教练,我明白你的意思,能体会你的用心良苦。 “但是,恕弟子直言,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 “邓洪这种人,在我来武星之前他虐杀多少新人,我管不到,但他在我面前杀了齐冬,他的结局只有一个,就是死。 “这一点,我认为没有任何迴旋余地,我也不会有任何的后悔,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有先齐冬一步挑战他,然后打死他。” “你……” 徐刚紧盯著郑植,气得嘴唇发白。 郑植继续说道: “徐教练,至於今后我会有什么麻烦,您大可不必担心,来一个,我让他们死一个,来一群,我让他们死一群。” “有自信是好事,但別自大。”徐刚眉头紧皱,捏紧拳头缓缓从沙发上站起,向著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渐渐平復了心情,也逐渐想通了一些。 郑植这小子,与其他人不一样。 不管是心性血性,还是进步的速度,他都超越同龄人太多。 对待他,还真不能像对待一般天才那样。 “你能明白我说的意思就好,我作为教练,不能像个保鏢一样无时无刻围著你转,今天以后,你自己一切小心。” “好。”郑植点头,篤定地说道,“徐教练慢走。” 隨后,徐刚便走出了十九號训练室。 郑植坐在沙发上,心中回味著徐刚所说的话。 本以为踏入正式武者的行列中,今后便有更好的日子过,看来自己想错了。 但郑植从来没有怕过,不管是邓洪的手下还是余党,又或者是更强更黑暗的什么。 ———— 与此同时,武星三楼,选拔赛擂台依旧处於水深火热之中。 冷白色灯光的照射之下,擂台上的血跡像是绘製的地图一样,偌大擂台几乎被铺满。 除了鲜血之外,还有不知是谁的断指、指甲、撕碎的皮肉。 此时擂台上站著一个如山一般的男人,身上满是血跡,但却没有一处伤口。 他面对著的,是一个长发的男子。 长发男子积聚全身的力气,猛地一下踏在擂台上,发出轰地一声响,紧接著將拳头向前轰出。 嘭!! 如山一般的冯哥不闪不避,硬生生地抗下了长发男的攻击,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反观长发男,忽地惨叫起来,轰击在冯哥胸膛上的拳头像是花一样绽放开来,五根手指连同掌骨全部折断。 “不愧是號称『人形拳力测试仪』的冯军,不管是哪一次看到他的比武,都能让我震惊。” “你以为呢,十以內的排名个个都是怪物级別,更別提冯军可是第五,特招名额最有利的竞爭者!” 台下的武者们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光景,纷纷討论著。 一眾的惊嘆与夸奖声中,处於角落的两名武者,却带著全然不同的表情,那是一种极度的阴狠。 “他妈的,邓哥不能就这么白死了。” “咋,你打算给老邓报仇?” “邓哥怎么说也在和我的那场比赛中放了水,要不我非死即残,根本活不到现在。” “但是,那个郑植,你確定你能打得过?连老邓都不是对手。” “打不过。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好办,擂台上我確实打不过那个狗娘养的郑植,但是我又不跟他上擂台。” “你是说?” “十九號训练室……我之前经常给邓哥送烟,我知道那房间的门有点说法,就算是锁著我也能进去,到时候我倒要看看郑植这小子的血,红是不红。” 他说著,从袖口中伸出一点寒芒。 “赶紧收好,別让咱老大看到了。” “我知道。” 正在两人密谋之际,擂台上的比赛也已经到了尾声。 冯军依然一步未动,甚至一次主动进攻都没有发起过。 但长发男那边,拳头和脚掌都已经爆开废掉,只剩下一只脚能支撑他站立。 “裁判,我认输。”长发男咬著牙喊道。 冯军晃了晃脖子,神情没有一丝变化,逕自走下了擂台。 “哎,冯哥你又是轻鬆的一轮选拔赛。”墨镜男双手抱著后脑,呵呵笑道,“到底谁能破了你的防呢?” “行了。”冯军摆摆手,坐到了椅子上,“最近几天,你帮我盯著那个郑植。” “哦?”墨镜男將鼻樑上的墨镜往下一拉,露出已经瞎了一只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盯著冯军,“你对他有兴趣啊!这一周了我都没见过你说这么多话。” 第二十三章 新纪录 19號训练室內,郑植一人坐在软包沙发上。 先前他和王健齐冬同住的寢室,几个床铺都是最为简易的硬板床,训练室中的沙发可比那东西舒服多了。 郑植感受著屁股下面的柔软,好像再放鬆一会就能睡著一样。 取代了邓洪的排名之后,便得到了更舒適的生活条件,这也算是一种奖励,最基础的奖励。 整个训练室的空间很大,足有七八十平方米,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八年,郑植也没有住过宽敞的房子。 扫了一眼训练室內的器械,郑植的目光最终落到了那台专用的拳力测试仪上。 对了,突破到锻体境之后,还没有测试过拳力。 带著这样的想法,郑植起身朝著拳力测试仪走去。 这台拳力测试仪要比公用的更加专业,最直观的便是显示屏,三楼那台显示屏上的数字只有三位,这意味著只能测试1000kg以下的拳力。 而眼前这台,足足能显示五位。 郑植站定,呼吸法自然运转。 隨后,脚下发力,腰胯將劲力传导並放大,最终匯聚在右拳上。 猛地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测试仪的垫子上。 嘭!!! 一声巨响如山呼海啸,在整个训练室中迴荡著。 显示屏上的数字飞快地滚动著,很快便突破了200kg。 郑植脸色没有一丝地变化,200kg,对他来说太过於轻鬆,这才刚刚开始。 突破锻体境之后,郑植能很明显地感受到整个身体的气血,似乎在隨著呼吸的节奏涌动,只要有一丝意念,便可以瞬间做到爆发。 甚至完全不需要蓄力,就能打出远超非武者的全力一击。 300kg。 郑植心说,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还记得齐冬最后一次的测试数据,258kg的拳力,加上他拳法的发力加持,或许能堪堪达到300kg。 这种程度的衝击,被邓洪轻鬆化解,不费吹灰之力。 300kg,应该是锻体境武者最基础的拳力门槛,但这个数据,郑植其实早已达到。 有著右手天赋的存在,郑植拳力的上限和下限都被全方位拔高,远非正常武者可比。 400kg。 显示屏上的数字依旧在飞速滚动著,速度没有丝毫的放缓。 进入境界之前,郑植最高的拳力记录,便是380kg。 衝上400kg大关,郑植还是头一回。 郑植看著显示屏数据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刚刚那一拳的上限显然还没到。 450kg。 470kg。 490kg。 直到数字达到490以上,跳动的速度才开始变慢。 495kg、498kg、500kg—— 505kg。 最终,数字定格。 “很好。” 郑植点了点头,这个数据对他来说十分满意。 感受著指骨之中残存的狂暴力量,郑植缓缓地收回了拳头。 505kg,这是郑植踏入锻体境之后,在拳力数据上的第一份答卷,远超之前380kg的记录,甚至可以说是蜕变。 这份力量,足以將邓洪那种稍资深的锻体境武者轰杀成渣,也给了他在武星上生存下去的第一块基石。 郑植刚准备离开,忽然拳力测试仪的显示屏上,冒出了一行字。 【拳力数据已记录,可选择查看排名。】 这是什么? 先前在公用的拳力测试仪上,从来没有过这种显示出现。 郑植凑了上去,这才发现显示屏原来是可触控的面板,他点击查看,隨后一张数据排行榜便出现在了显示屏上。 这排行榜按照拳力数据由高到低,展示了相当多的数据,一直到最后一条,被標註了第三十一名。 “一共三十一条数据,这不就是专用训练室的总和么?” 郑植在心中暗道,隨后他便发现有一行高亮的显示著,正是属於自己的505kg,在数据之前还標註了『19號训练室』。 这些信息的最前端,显示的排名是第9名。 也就是说,郑植现在的拳力水平,在所有武星正式武者的所有记录数据中,排在了第九。 郑植眉毛微微一挑,这显然是一个好消息。 先不管实战如何,拳力排入前十的水平,已经算是不错的成果了。 下一轮武星选拔赛之前,看看能不能进入前五吧。 郑植这样想著,全身的疲惫感如同潮水一般袭来,这十天之內几乎每一天都是极度的高压状態,再加上一上午的选拔赛,即便是郑植锻体境的体魄,也难免感觉疲累。 他脱下沾著邓洪血跡的外衣,隨手丟在了地上,走向了沙发。 身体陷进去的瞬间,郑植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了一丝。 明亮的冷白灯光从天花板洒下,训练室的器械沉默佇立,覆盖著整面墙壁的巨大镜子,映出他疲惫的身影。 “徐教练的警告……”郑植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沙发扶手。 他心中的想法无比坚定,齐冬的血债,已经用邓洪的命还上了,如果有人想接著还,他郑植奉陪到底。 心思转动之间,呼吸法几乎无意识地运转开来。 经歷了与邓洪的那一战,郑植可谓是收穫颇多。 一方面,便是对於呼吸法掌握上的顿悟,郑植也没弄明白原因,在上檯面对著邓洪的那一刻,似乎就体会到了一丝不同的东西。 也就是这一丝如有若无的感觉,被郑植当下的愤怒死死抓住,如醍醐灌顶一般,融入了郑植的身体。 现在的他,几乎不需要刻意地去运用呼吸法,也能自然而然的进行循环。 不仅滋养著全身的体魄,也能让郑植的肌肉一直处於微微的充血状態,隨时都能立刻投入战斗。 虽然说这种自动的、无意识的呼吸法,在训练效果比不上刻意的循环,但这种持续的滋养,是一种无形的进步。 甚至能让郑植在睡觉的时候,不自觉地变强。 另一方面,便是下一道限制。 右手限制完全解除之后,郑植便发现自己的精神感知力爆炸式增长,相比於突破境界后其他方面的能力增长,要显得更加夸张。 单凭著这份反应能力,他就能游刃有余地躲掉邓洪的迅猛袭击。 而且在那之后的单手摜倒邓洪,也是靠著这份极致的感知力,才抓住了邓洪进攻中的薄弱之处。 第二十四章 第二限制 精神力。 这应该也是武者综合实力的其中一环,在锻体境之中,主要还是体现在对於外部世界的感知上。 最显著的,便是反应能力。 郑植想到这,便有些不解,他是有著右手天赋的加持,才做到了力量远超其他武者,这倒是合理。 可这精神力,照常来说应该与其他武者都处於一个水平线。 毕竟郑植也没有经受有关精神力的特殊训练,就算是进入锻体境具有全方位的实力提升,也不该提升这么大。 郑植这样想著,久违的放鬆让他的身体越来越沉,逐渐进入了深度睡眠。 梦中,郑植仿佛置身於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中。 无数星辰明灭闪烁,构成流动的银河,冰冷而壮丽。 他悬浮其间,感受不到重力,也没有方向感,浩瀚的宇宙能量似乎穿透了他的身体,洗涤著战斗留下的血腥与戾气。 一种前所未有的寧静感包裹著他,同时又蕴含著某种深邃的亟待觉醒的力量。 郑植感觉自己的感知力仿佛能笼罩住整个星空,无数精神力延伸出去像是触手,连接无数星辰。 仿佛这浩瀚星河中的每一颗星辰的明灭,郑植都能在瞬间感知到。 不自觉的,脑海之中便绘製出了一幅星河之网。 下一秒,大脑之中一个声音响起,像是离他很远,在星河的另一边,又像是距离很近,就趴在自己的额头上。 这声音传递的信息,很是清楚,传入郑植的脑海中,瞬间就化作了几行字。 【第二限制开启。】 【限制部位:五感】 【解除进度:5%】 沉溺在这浩瀚星河之中,郑植似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但却將这几行文字牢牢地刻在了脑海之中。 郑植的身体仍然在星河之中漂流,越是漂流,他脑中那张星海地图就越是清晰。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就在深邃的星空深处,一点细微如丝,却格格不入的波动悄然触及了他的感知边缘。 微弱得如同星尘拂过,却带著一种极其冰冷的恶意。 咔嚓。 隨著一声清脆的响声,郑植脑海中的星海地图瞬间在边界处,出现了一道如镜子碎裂般的痕跡。 现实与梦境的边界,瞬间模糊。 训练室外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两道鬼祟的身影如同融化的阴影,紧贴著19號训练室的门。 其中一人拿著一截弯曲的细铁丝,正屏息凝神地拨弄著门锁內部。 他旁边那个身材略矮的同伴,眼神阴鷙。 紧握著藏在袖中的短匕,寒芒在门缝透出的微光下一闪而逝。 “妈的,这本来可是邓哥的训练室……”撬锁的武者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浓重的恨意,“这姓郑的杂种,睡得倒挺香。” “小声点!”握匕武者紧张地瞥了眼走廊深处,“速战速决,弄死就走。老大可是警告过了,別留下痕跡。” “放心,这阵子不会有人来,大半夜的都在睡觉。” 撬锁者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铁丝在锁芯里小心翼翼地转动著。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成了,把匕首给我。” 门锁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咔噠”轻响。 就在锁芯鬆动的剎那—— 沙发上的郑植,双眼猛地睁开! 没有大梦初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清醒到极致的冰冷寒光。 梦中那点冰冷的恶意,在现实中骤然放大。 透过门缝,那股常人根本察觉不到的杀意,此时竟如同钢针般刺入他那异常敏锐的神经。 下一秒,在月光的照射之下,郑植的身体在沙发上瞬间消失。 不仅是快,而且几乎没有任何响动,整个人像是一道影子在贴著地面滑行。 他的呼吸没有一丝的紊乱,眨眼之间,便无声无息地滑到了门侧墙壁旁。 “吱呀——” 厚重的训练室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狭窄的缝隙。 走廊昏暗的光线如同探照灯般射进来一道斜长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一只穿著黑色训练鞋的脚,试探性地踏了进来。 紧接著,是握著匕首的手臂,以及那张带著残忍狞笑、探头探脑的脸! “狗娘养的杂种,邓哥我来给你送终……” 那低声的暗语还没说完,狞笑便已凝固在闯入者的脸上。 因为他视线所及之处,沙发上空无一人! 一股无与伦比的寒意顿时从脊椎划过,令他如坠冰窟。 恐惧如一只大手,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目標为何消失,更来不及发出警报。 “草……” 只感觉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从侧面袭来,快到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一只蕴含著恐怖力量的大手,如同钢铁浇筑的捕兽夹,精准无比地扼住了他握著匕首的手腕。 “呃啊啊啊!” 剧痛伴隨著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声骤然响起,郑植的手宛如液压钳,將他的手腕直接硬生生地捏碎! 噹啷! 匕首脱手,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手腕被捏碎的恐怖声音在寂静的训练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闯入者痛苦的呻吟著,剧痛令他全身发软,几欲跪倒在地。 然而这惨叫只持续了半秒,就被更窒息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郑植的另一只手如同铁箍般卡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个人狠狠地摜向墙壁! 嘭!! 一声无比沉重的闷响,墙壁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闯入者像一张破麻袋般被死死钉在墙上,双脚离地,眼球因缺氧和剧痛而暴突出来,脸颊因窒息迅速涨成紫红色。 他惊恐无比地望著眼前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眼神令他脊背发凉,恐惧瞬间將他大脑灌满。 深邃冰冷,燃烧著幽暗的怒火,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没有丝毫属於人类的温度。 郑植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每一个字都裹挟著冰冷的杀意,清晰地传进闯入者的耳中,像是一柄淬著寒毒的匕首扎进他的脑海: “想步邓洪的后尘,我郑植满足你。” 下一秒,郑植另外一只手紧握成拳,猛地轰击在那人的脸上。 第二十五章 爆头 嘭!!! 郑植蓄满力气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人脸上,一声巨响瞬间爆开,让墙壁都產生了一丝震颤。 沉闷的撞击声在训练室中迴荡,那名闯入者的脸在郑植的铁拳下瞬间塌陷变形,颧骨和鼻樑都凹了进去。 鲜血顿时如溪流一般,从那人的脸上汩汩流出。 他的身体贴著墙壁缓缓滑落,在冰冷的墙面上留下一道骇人的血痕,最终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但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估计离死不远了。 郑植这一世的年龄只有十八岁,他的心理年龄早已远超这个数字,但儘管有两世四十多年的经歷,亲手打死人心中还是泛起滔天巨浪。 那时打死邓洪,邓洪毕竟是脸朝下,看不到死相。 这个闯入者可是硬生生被郑植爆了头,整个面部血肉模糊相当恐怖。 郑植心里知道,邓洪和眼前这个人都是必须死的,一个杀了齐冬,一个想要杀掉自己。 若是放过一个,郑植相信自己未来都不再会有安稳觉了。 对这种人,必须永绝后患,见一个打死一个。 深吸一口气,郑植压下心中的狂风暴雨,也压下手臂上的微微颤抖。 训练室內瀰漫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產生生理性的呕吐欲望。 郑植缓缓鬆开拳头,指关节上沾染著温热的血液,还粘著几块破碎的人体组织。 他眼神冰冷地瞥了一眼脚下的入侵者,然后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投向仅剩一条缝隙的门口。 门外,此刻一片寂静。 郑植双眼微眯,在刚才门缝微微开启的瞬间,他那敏锐的感知力分明告诉他,门外有著两道杀意。 但在开门之后,那道杀意便快速消失了。 或许是第一时间察觉到屋內的不对劲,从而直接丟下队友逃跑了。 又或者是那人本身就不打算动手,想把所有风险全部拋给死了的这个。 郑植仔细地感受著周围的情况,感知力像是一张大网,以他为中心发散出去。 似乎有一个急促的喘息声,混杂著剧烈的心跳声,正在迅速地远去。 他没有追出去。 现在衝出去,在昏暗的走廊里追击一个熟悉环境的敌人,並非明智之举。 况且,郑植也不確定逃跑的那人身上有没有武器,若是在黑暗之中窜出来一把匕首,也足够郑植喝一壶的。 儘管精神力暴增,郑植也绝不会去冒这个险。 郑植就呆在自己的19號训练室,若是还有人敢来犯,拳脚伺候便是。 郑植弯腰,从那瘫软的闯入者身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一张象徵身份的黑色卡片。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清了卡片上猩红的数字—— 30。 排名第三十。 一个垫底的正式武者。 郑植嘴角不禁掛起一丝冷笑,排名倒数第二的武者,也只能用这种偷鸡摸狗的方式来报仇了。 若是有信心在擂台上打死郑植,倒也不必非选择如此下作的方式,费这番功夫。 邓洪死了不过半天,这些依附於他,或是与他有利益纠葛的狗崽子们,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报復了? 徐刚的警告,在此刻无比清晰地迴响在耳边。 “武星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武者之间的关係也早已编织成网……” “你今天完全可以逼他认输……而不是將他如此极端的打死在擂台上!” “你这样做,太衝动!太不知天高地厚!” 看来,这张网的反扑,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直接。 但那又能如何呢? 反扑得更快,郑植便能更快地將整张网撕裂粉碎。 郑植踢开掉在地上的匕首,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走到门口,並没有立刻关门,而是站在门边,强大的感知力如同潮水般向外扩散,覆盖著门外的走廊。 確认附近没有任何的气息波动,那个逃跑的暗杀者应该已经远去后,郑植这才缓缓关上了沉重的训练室门,將那刺鼻的血腥味暂时隔绝在內。 他回到沙发边,没有再看地上那个生死不知的第30名武者。 这种伤势,对於锻体境的武者来说,就算是死不了,但也绝对废了,且不说能不能练武,后半生能不能说出完整的话来都是个问题。 解决掉了麻烦,郑植这才有时间,將注意力放到其他地方。 最值得研究的,便是战斗之前的那个奇异的梦,以及惊醒之后的一连串动作。 在那个星海之梦中被惊醒,精准感知门外杀意,又如同鬼魅般无声滑行,瞬间捏碎手腕、扼喉摜墙……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流畅得近乎本能。 特別是对於杀意的感知,令郑植感觉就像是开启了新的世界。 这种感知,並非是凭空而出,或是靠著什么脑电波感应,而是用五感综合起来,仔细感受周围的细微波动,並有选择性的进行放大。 神奇,太神奇了。 “五感限制……解除进度5%……第二限制…… “在右手之后,是五感吗?” 郑植喃喃地说道,现在他右手上的手环早已消失不见,他的目光扫遍了全身,也没有发现第二道限制的位置。 或许,是在大脑中? 正当郑植寻找之际,像是聆听到了郑植的呼唤一样,郑植脑海中再次出现了那种和梦境中一样的,直接作用於意识上的文字。 【限制部位:五感】 【解除进度:8%】 经过这一场战斗之后,进度条增加了3%。 郑植有些惊喜,本以为解除了第一道限制之后,下一道限制会出现在四肢的其他地方,比如左手,或是右脚。 那样的话,估计也是进行力量上的提升,虽然也能达到极其强力的增幅效果,但也还是力量的专精。 然而,这新开启的第二限制,赋予了他远超常理的感知能力。 不仅仅是视觉、嗅觉或是触觉的增强,五感的整体提升综合起来,更像是一种对周围环境气息和波动的整体洞察力。 这是一种极其宝贵的能力,尤其是在武星这种步步杀机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呼吸法,尝试主动去调动这份新生的感知力。 第二十六章 再入食堂 隨著悠长而富有韵律的呼吸,心臟沉稳地搏动,血液流淌的声音似乎都清晰可闻。 他努力將精神力向外延伸,试图感知墙壁之外更远的地方。 然而,那股在梦中笼罩星空的浩瀚感並未出现。 现实中的感知范围似乎被压缩了,只能模糊地感觉到隔壁18號训练室中,有一股厚重沉睡的气息。 感知力最多可以穿过一堵墙壁,就算是尽力去延伸,也做不到更远。 8%的解除进度,显然还处於非常初级的阶段。 但郑植並不急躁,这份能力的觉醒本身,已经给了他巨大的惊喜和底气。 他確信,隨著解除进度的提升,五感的蜕变將会带来难以想像的助益,在锻体境这个阶段,要远比基础力量增强有用。 他站起身,走向房间角落的通讯装置。 这东西徐刚介绍过,可以拨通武星的內部通讯號码。 他没有联繫徐刚,而是直接接通了武星的安保部门,虽然他对这里的安保能有多少作用持怀疑態度。 “安保处,19號训练室郑植。”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有不明身份者闯入行凶,已被制服一人,另一人逃逸。现场有人重伤,需要处理。”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摊血跡和昏迷的30號武者,等到安保处的人来救治,估计这武者早就凉透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一个公式化的声音:“收到,19號训练室,马上处理。” 放下通讯器,郑植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身影挺拔而冷峻,脸上还沾著几点飞溅的血跡,黑色的瞳孔之下,仿佛闪烁著点点的星辰之光,透出一股神秘和深邃的力量感。 他伸出手,用拇指抹去脸上的血跡。 没过多长时间,安保处便来了人,两个五大三粗穿著安保制服的人,走进了19號训练室。 两人將那武者的尸体进行了检查,隨后简单地询问了情况。 安保处的两人检查了郑植的门锁,发现了存在撬锁的痕跡,並承诺会儘快联繫后勤人员,为郑植换上一个新锁。 隨后,便抬著尸体离开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在武星,行凶、打架死人之类的事,根本不会有任何形式的追究,更別提抓人偿命。 这里根本没有法律。 经过这阵风波之后,郑植终於得以睡了个好觉。 —————— 第二天,中午,武星食堂中。 郑植看著面前三盘满满的菜,正散发著诱人的香气,不禁食指大动。 上午在专用训练室醒来后,他做了些基础的训练,除了日常的呼吸法循环,还分別尝试了专用训练室中的各种器材。 每一件器材都非常的专业,用起来也相当顺手。 至於徐刚预测的,郑植不习惯这里的器材,回去拿铁衣的情况並没有出现。 铁衣那种东西,郑植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了。 没有任何的保护处理,铁衣穿在身上硌得肌肉和骨头生疼,而且穿久了会变得特別闷热,仿佛置身於桑拿房。 快到了中午的时间,徐刚用通讯器打来电话,告诉郑植在食堂怎么享受排名武者的配额,並告知下午要进行专项训练。 掛掉电话,郑植直奔食堂。 这十天以来,郑植只吃了一顿饱饭,除了那一顿蔡康带来的正经饭菜,郑植每天都在啃馒头。 而现在,来到食堂的郑植,就像是第一次进城见世面的乡下人,看到什么都想试试,几乎是两眼放著光打完了餐。 郑植面前,分別有三盘菜。 一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红烧肉,一盘炸鸡腿,一盘爆炒包菜。 在三盘菜旁边,放著一个盛满米饭的铁盆。 郑植几乎是用虔诚的目光扫视著面前的三盘菜,十天馒头带来的艰苦记忆,与此刻的浓郁肉香、油脂焦香和蔬菜鲜香激烈碰撞,让他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拿起筷子,正准备向那油亮饱满的红烧肉发起进攻,一种异样的感觉却让他动作微微一顿。 食堂里喧囂依旧,眾人吃饭的咀嚼声和谈笑声,与餐盘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形成模糊的背景音。 在这片嘈杂之下,几道不和谐的音符异常清晰地钻入郑植的耳中,或者说,被他高度敏锐的五感精准地捕捉放大。 “……就是他,19號的新主人。” “嘖,下手是真狠。邓老狗没了,听说昨晚30號人也没了。” “啥情况,30號那个小崽子……不会是给邓洪报仇去了吧。” “应该是。哼,一个新人,刚拿了排位就搞这么大动静……” “小声点,別让別人听见,你没看冯老大那边的人在盯著吗?” “谁啊,冯老大居然还派人盯著他?这样重视?” “当然是冯老大得力助手啊,那个史强……” “独眼龙史强?要不要这么高级別的待遇啊,他妈的,被一个前五的不动明王冯军看上眼,还能被前十的独眼龙史强暗中保护,这是上辈子拯救世界了?投了个这么牛逼的胎。” 这些低语来自食堂的角落,带著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情绪。 其中貌似並没有特別大的恶意,更多是看戏的態度。 郑植缓缓抬起头,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四周。 他没有刻意去寻找声音的来源,但五感赋予他的直觉如同雷达,轻易锁定了几个窃窃私语的源头。 四张桌子旁,几个正式武者在他目光扫过时,要么立刻低下头佯装吃饭,要么移开视线,显得有些慌乱。 他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察觉,稳稳地夹起一大块颤巍巍的红烧肉,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浓油赤酱的香气瞬间在口腔炸开,瘦肉酥烂,肥肉入口即化。 没想到,武星食堂厨师的水平如此之高,这红烧肉的味道,竟然要比外面餐馆的还要好。 一口肉香爆发在嘴里的满足感,瞬间让郑植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这便是武星中最明显的实力奖励,饭菜资源。 只要排名高,可以获得的饭菜量便更大,选择也更多。 第二十七章 拳法! 他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 炸鸡腿外酥里嫩,肉汁丰盈。 爆炒包菜清脆爽口,麻辣鲜香。 每一口食物下肚,都仿佛化作滋养身体的力量,补充著战斗和突破的消耗。 他吃得专注而投入,速度不慢,动作却带著一种沉稳的节奏。 周围的议论声在他开始用餐后似乎变得更低了,仿佛被他这种“目中无人”的坦然所压制。 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郑植能清晰地感知到,却被他完全无视。 在那几人的谈话之中,郑植也获取了一些信息,或许在武星之中,这些信息已经传到了很多人的耳中,唯独郑植不知。 似乎有两个高排名的武者注意到了他,排名分別是前十和前五。 这两个人带著某种称號,分別是『不动明王』和『独眼龙』。 其中这个『独眼龙』史强,似乎暗中注视著他,甚至是『保护』。 或许这就是高排名武者的身手,儘管郑植的感知力已经更上一个台阶,但却没有丝毫的察觉。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郑植一时间也无法分清。 从新人到排名第十九的武者,本就是一件轰动的事情,郑植只要做好自己便足够了。 至於那两人的排名是有多高,郑植相信终有一天他能够取而代之。 风捲残云之下,郑植面前那三盘满满的菜,此时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些菜汤。 一想到今后的每顿饭都能如此满足,郑植不禁心情大好。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郑植径直走向曾经的训练场地,徐刚已经在那里等著他了。 徐刚背著双手,看著郑植走进,便转过头看向郑植,眼神复杂。 昨天他还在为郑植的衝动进行警告,今天却不得不面对这个弟子一夜之间再次掀起的波澜。 “来了。”徐刚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嗯。”郑植点头。 “昨晚的事,我知道了。”徐刚开门见山,但目光却不似昨天那样锐利,“30號死了,我能猜得到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想杀我,而且带著凶器。”郑植说道,“您的话我一直牢记在心,但这种情况,我不得不再下死手。” “我明白。”徐刚微微点头,“你的手段够利索,感觉也够敏锐。” 徐刚吐出这样一句评价,算是默认了结果。 “从你的选拔赛开始,掀起了很多新人无法掀起的波澜,而且在无形中改变著武星的格局,今后,肯定有更多的麻烦。” 郑植点点头,不置可否,眼神中没有一丝畏惧。 “今天开始,我必须让你的成长更快。除了桩功和呼吸法,你还要学习一样东西——拳法。” 听到徐刚的话,郑植眼前一亮。 最近一次听到这个词,是在齐冬挑战邓洪的擂台上。 齐冬那种奇异姿態打出的攻击,就算是观赛的人都能看出端倪,在基础的拳力之上很明显的暴增了破坏力。 徐刚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郑植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拳法! 这正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 踏入锻体境,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和反应速度,但郑植清楚,这仅仅是基础。 昨夜与那排名三十的武者交手,若非五感限制解除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提前警觉,后果难料。 这之后郑植必然要对上如“不动明王”之类的强者,对上真正的高手,空有蛮力而无技巧,无异於莽夫。 “拳法?”郑植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目光灼灼地看向徐刚。 “没错。”徐刚点头,神情郑重,“齐冬临死前的最后那一下,就是基础的发力技巧,算是一种末流拳法。 “它能瞬间调动更多气血,爆发更强力量,但也容易被打断,而且损耗极大。 “真正的拳法,不止於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郑植精壮的臂膀: “你现在的基础力量足够扎实,反应速度也远超同阶,具备了学习拳法的根基。 “但拳法之道,首重其『意』。 “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能教你的,是『桩』,是『势』,是『劲路』。 “具体的打法,需你自己在实战中领悟,融匯贯通。” 徐刚没有立刻摆开架势,而是指向场地中央:“现在,把你所掌握的最高程度的桩功和呼吸法,一同施展出来。” 郑植依言,走到场中,摆出最基础的站桩姿势。 双脚与肩同宽,微微下沉,脊柱如龙,含胸拔背。 隨即,呼吸法自然运转,悠长而富有韵律。 一吸一呼间,体內的气血隨之奔流,仿佛江河在河道中咆哮,又被无形的意志约束著方向。 吸气时,郑植的口鼻处的气旋变得更具吸力,呼气时,悠长凝实的气息一直吹到地面上,引起浮尘滚滚。 隨著呼吸法的深入,郑植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各处的气血涌动。 右臂处,那股狂暴的力量也隨著呼吸韵律,灌入全身。 新开启的『五感限制』所带来的感知力,让他对內外的气息流动有了更精微的把握。 他甚至能听到风掠过皮肤的声音,看到细微尘土在阳光下的飘舞轨跡。 “很好、非常好。 “没想到现在的你,对呼吸法和桩功的掌握如此惊人,甚至比一些资深锻体境的武者,还要更加炉火纯青。 “这种基础,足以学习拳法。” 徐刚的声音適时响起。 “刚刚,你应该感受到了吧? “气血如江河,呼吸便是舵盘,意志便是河道。 “而拳法,就是將这股奔流的江河之水,於剎那间引导匯聚,爆发於一点!” 话音未落,徐刚身形微动。 没有任何花哨的预备动作,仅仅是一个沉肩坠肘的细微调整,他整个人仿佛瞬间化作了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一股沉重而又凝练,如山岳般的气势骤然扩散开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几分。 郑植瞳孔微缩,第二限制提供的感知力加强,令他能看清徐刚身上大部分的细微变化。 徐刚明明只是站在原地,却给了他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看好了!”徐刚低喝一声。 第二十八章 铁碎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迟缓。 右拳缓缓提起,肘部下沉,小臂与大臂近似呈一个直角。 整个过程中,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悠长深沉,身体的重量仿佛都隨著呼吸沉降到了下盘,扎根於大地。 那提起的拳头,凝聚著一种磅礴的厚重感。 “破!” 一声轻叱,徐刚的拳动了! 那紧攥的拳头青筋暴起,出乎意料的是,出拳的动作並非直来直去的轰击,而是带著一种奇异的旋转和震盪。 如同从深海中钻出的巨龙,搅动著无形的空气。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沉闷的嗡嗡声,仿佛被强行撕裂挤压! 没有轰击到任何东西,徐刚的拳头在距离前方木桩尚有半尺处稳稳停住。 然而,下一秒——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前方那个用来练习抗击打,足有碗口粗的硬木桩,从徐刚拳锋正对的位置,无声无息地蔓延开细细密密的裂痕! 嘭! 一声闷响,上半截木桩竟直接炸裂开来,碎木块四下飞溅。 郑植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拳,没有直接接触,仅凭拳风劲力就隔空击碎了硬木桩。 这种形式的攻击,显然已经超出了郑植对於所谓『拳法』的了解。 拳法,竟然可以达到不接触目標,隔空造成伤害吗? 夸张,这太夸张了。 郑植的心臟砰砰直跳,近距离观看带来的震撼,令他血脉僨张。 这种感觉就像是只会使用石斧的蛮荒原始人,看到了飞机大炮一样。 郑植那强大的感知力,在一瞬间之中捕捉到了不少的信息。 这一击,绝非纯粹力量的碾压,而是对力量凝聚传导,並达到瞬间爆发,是技巧的巔峰运用。 “这便是『拳意』与『劲力』结合。” 徐刚缓缓收拳,吐出一口浊气,那如山的气势也隨之消散。 “聚全身之力於一点,凝而不散,透体而发。 “非蛮力,乃劲道。 “桩是根,呼吸是引,意志是火,劲力是锤,这一锤下去,就算是铁也能砸碎,此拳法名为——铁碎。” 他看向郑植,目光深邃:“你天赋异稟,力量远超常人,这是优势,却也可能是枷锁。 “若过度依赖蛮力,拳法之路也便容易走偏,难以臻至化境。 “你要学的,不是模仿我的拳招,而是掌握这凝聚传导,瞬间爆发劲力的『意』。” 郑植心神剧震。 徐刚这一拳,嚯地为他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原来力量还可以如此运用! 原来劲力的输出,也可以如此精妙深邃! 与徐刚相比,郑植之前打死邓洪和昨夜的反杀,確实显得粗糙野蛮,几乎是完全依靠著力量和速度的碾压。 “我明白了,徐教练。”郑植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那是一种对技巧的极致渴求,“请您教我这铁碎拳法!” 徐刚点点头:“好。第一步,忘掉你体內那庞大的力量。 “尝试只用最基本的力量,在站桩运转呼吸法的状態下,模仿我刚才的动作。 “感受如何將身体各处的力量丝丝缕缕地匯聚到拳端,感受那股凝聚的『意』。 “记住,慢即是快,拙即是巧。” 郑植闭上眼,摒弃杂念。 他再次摆好桩功,呼吸法流转。 这一次,他刻意压制了右臂那股狂暴的天赋之力,只用锻体境最基础的力量。 他开始模仿徐刚的动作,沉肩,坠肘,提拳…… 动作无比缓慢,小心翼翼。 感知力如同细密的丝线,一点一点缠绕在手臂与拳端,感受著那股若有似无的拳意。 他试图寻找徐刚刚才那种沉重如山的气势,以及凝劲於一点的感觉。 然而,这远比想像中困难。 就算是他有著远超同阶的感知力,但对於体內力量的控制,他还处於最初的阶段。 他的力量在体內流转,却如同散沙,难以真正凝聚。 挥拳时,力量要么早早逸散,要么无法完全传导至拳端,软绵无力。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服,每一次尝试,都伴隨著对自身力量更细微的控制,和对“意”的艰难捕捉。 他的感知力提升到了极致,在郑植疯狂的压榨之下,甚至能感知到气血的流动,肌肉的细微震颤,试图找到那最完美的发力轨跡。 徐刚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偶尔出声指点细微的姿势调整。 他一次次强调呼吸与动作的配合,却不再做具体演示。 他知道,拳意这种东西,只能靠自己去领悟和打磨。 此时,训练场的另一端。 围墙旁的一棵树上,一个戴著墨镜的男人一只手勾著树干,如一片羽毛一样站在树枝上,观察著训练场內的情况。 此人正是號称独眼龙的,史强。 他透过墨镜,看著郑植笨拙却又无比专注的练习,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嘖,老徐这傢伙,倒是真捨得啊,铁碎都教给这小子了。”史强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小子的感知力……有点东西,能捕捉到『劲』的流向么?” 他微微侧头,目光如鹰隼一般扫过训练场的几个方向。 他身处的位置,加上史强那独眼顶级的视力,几乎整个训练场都在他的监视范围內,就算是一片树叶掉在地上,他都能立即感知到。 一楼走廊的某个窗口,两个鬼祟的身影,不时地向著训练场內张望,似乎密谋著什么,眼神中透露著不善。 史强面无表情,轻轻地摘下一片树叶,在手中捻动了一下。 手腕一甩,那叶子便如同一道出鞘的飞剑,直直地向著那两人暴射而出。 飞叶划过一人的脸颊,竟然带起了丝丝缕缕的血珠。 那人吃痛后,顿时后背如遭针刺,脸色骤变,眼中充斥著惊恐。 两人慌忙地缩了回去,消失在走廊之中。 “想动老冯看上的人,呵……”史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目光重新落回到郑植身上,嘴角再次提起弧度。 他眼底透出几丝玩味,又带著些许的冰冷。 “小子,你这块璞玉,还真就得是老徐的雕琢,才能最快的发育起来。 “你说,给你十天的时间,你能成长到什么样子呢? “不动明王的拳头藏了太久,都快生锈了。 “到时候,你可不要被一拳轰成渣啊。” 第二十九章 拳意雏形 阳光斜照,將郑植缓慢挥拳的身影拉得老长。 汗水滴落在地上,溅起微小的尘埃。 空气中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一次次尝试凝聚力量却依旧显得笨拙的拳影。 拳法的世界,刚刚在他面前拉开帷幕。 沉肩,坠肘,提拳…… 每一次,他都竭力压抑著右臂那股汹涌澎湃的狂暴力量,只调动最基础的气血。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练拳也是一样。 想要拋弃引以为傲的力量优势,不止是对於郑植,就算是天赋再高的武者,也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 感知力如同精密的探测器,化作丝丝缕缕,渗透进手臂的每一条肌束,每一缕涌动的气血中。 郑植的脑中,不停地回味著徐刚那隔空碎木的“拳意”与“劲路”。 慢,即是快。 拙,即是巧。 徐刚的话语在脑海中迴荡。 郑植摒弃了所有杂念,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他的拳头,以及那虚无縹緲却又真实存在的“凝劲”之道。 他不再追求速度,不再追求轨跡的完美,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对力量流转的感知。 起初,这股狂暴的力量如桀驁不驯的野马,在体內左衝右突,要么在肩肘处就提前涣散,要么勉强抵达拳端时已如强弩之末。 每一次失败的凝聚,都伴隨著细微的筋肉酸痛和更深层次的沮丧。 但他没有停。 齐冬染血的擂台画面在脑中闪过,昨夜训练室门缝透出的冰冷杀意再次刺骨。 变强,是唯一的生路。 呼吸法在压力下运转得更趋圆融悠长,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將天地精气纳入体內,每一次呼气都带著体內浊气与失败的烦躁。 五感限制解除带来的敏锐感知,在此刻被压榨到了极致。 他不仅能听能看,能察觉到肌肉的微动,更能“感觉”到体內气血如无数条奔涌的小溪,在意志的引导下,艰难地向著拳锋匯聚。 一丝异样感,骤然出现。 在一次极其缓慢的提拳过程中,当意念高度集中於拳锋那一点时,他感觉到手臂气血的运行轨跡似乎清晰了一丝,不再是混乱的冲刷,而是有了一丝微弱的,带有指向性的流动感。 仿佛奔流的小溪中,有一股水流被无形的力量约束著,开始朝著同一个方向匯集。 虽然这感觉相当微弱,如风中残烛一般一闪即逝,没能凝聚起半分实质的力量。 却像黑暗中的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郑植眼中的精芒。 “是这样吗……”郑植的精神陡然振奋。 他不再急躁,反而將动作放得更缓,心神完全沉浸在那股微弱流动感的体悟中。 不再试图强行释放力量,而是尝试著去引导,去顺应气血本身想要奔向拳锋的趋势。 一次,两次…… 五次,十次……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额头青筋隱隱浮现,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动作越来越稳。 那股引导气血流淌的“意”,从虚无縹緲,逐渐变得清晰可辨。 虽然依旧无法像徐刚那样隔空伤人,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当那股“意”成功引导气血匯聚於拳端时,拳头本身似乎沉重了一分。 周围的空气也仿佛被无形的漩涡牵扯,发出极其细微的低鸣。 围墙树上,史强墨镜下的独眼微微眯起。 他能清晰地看到郑植周身气流的细微变化,那是一种极其初级的拳劲雏形在凝聚。 “有意思……这才半天功夫……” 史强低声自语,嘴角的弧度加深。 另一边,徐刚负手而立,表面平静,內心却早已掀起波澜。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郑植身上那股逐渐凝聚的“势”。 虽然还很稚嫩,但那份对力量的精准感知和可怕的专注力,以及那份在高压下逆流而上的韧性,都远超他的预期。 郑植不服输,不怕苦,坚韧不拔。 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摸索拳意的影子、 但郑植的起点,显然要更高,基础也更加牢固。 “停。”徐刚忽然开口。 郑植的动作戛然而止,拳端凝聚的那一丝微弱气流瞬间消散。 他缓缓收拳,看向徐刚,胸膛起伏,眼中带著一丝疑惑和尚未消散的专注。 “感觉如何?”徐刚问。 “很难。”郑植喘息著,直言不讳,“但……我好像摸到一点门路了。 “这种感觉和普通的出拳,差別很大,很不一样。” “很好。”徐刚眼中露出一丝讚赏,“记住这种感觉,拳意非一日之功,慢工出细活。 “你能在这么短时间有所感悟,已是难能可贵。 “今日到此为止,过犹不及。回去好好体悟,明日继续。”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另外,別忘了昨晚的事,时刻保持警惕。” 郑植眼神一凝,抱拳道:“明白。” 心中,郑植依然汹涌澎湃,那股拳意凝聚的感觉,令他如痴如醉。 长时间的练拳,不止提高了郑植对於拳意的感悟,这其中对於感知力的应用,仿佛令他的五感更加通透。 【限制部位:五感】 【解除进度:12%】 经过了半天的练习,进度条也爭气地提高了4%,郑植的心中似乎有一种预感,这第二限制的突破速度,应该会很慢。 起码相较於第一限制,要慢上许多。 他擦去脸上的汗水,有些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看围墙的方向。 第二限制进度再提升以后,他似乎对周围环境的细微波动更加敏感。 总感觉,那个位置,好像有著一股微妙的波动。 然而,先前史强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人在那里驻足。 回到19號训练室,门锁果然已经更换。 郑植反手锁好门,將身上浸满汗水的衣服脱掉,走进淋浴室便洗了个澡。 此时的时间已经快到晚上,郑植出浴以后,感觉肚子里空空如也,中午狂吃进去的饭菜已经被消化了个精光。 於是他再次前往食堂,一看到诱人的菜餚,郑植顿时感觉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民以食为天,这句话说的太对了。 第三十章 张莽 食堂的喧囂在郑植耳中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餐盘碰撞和咀嚼声格外清晰。 他看著面前分量更足的三盘硬菜和冒尖的米饭,飢饿感混合著对力量的渴望,催促著他再次拿起筷子。 今天的菜系又有所不同,相比於上一顿,更加合郑植的胃口。 虎皮肘子的油脂在灯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油燜虾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郑植夹起一块肘子皮,就要往嘴里送。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变得吵嚷起来。 郑植没有理会,眼前食物的诱惑太大,远大於看热闹的心情。 那块肘子的虎皮被郑植放入口中,爆炸性的香气瞬间遍布唇齿之间。 虽然郑植並不想凑热闹,但武星中发生的事情,郑植也需要了解。 所以,他一边吃著,一边用敏锐的听力,接收著一旁围观武者谈论的信息。 “估计这小子要被张莽打死啊……敢在武星偷饭,还偷到张莽的头上了,是真的不要命了。” “那可是张莽啊,稳居十五的排名,我是不敢招惹。” “等下,这小子,我怎么好像见过……” “你见过?” “有点印象,选拔赛那天好像被邓洪给嚇哭那个……” 听到这,郑植手中的筷子一顿。 咀嚼的动作也瞬间凝固,口中的虎皮肘子仿佛失去了所有滋味。 “王健……?” 这个名字几乎是从他齿缝间挤出来的。 那个在邓洪点名下瑟瑟发抖,甚至卑躬屈膝的王健。 那个一起啃了十天馒头,在同一个宿舍硬板床上睡觉的王健。 王健,要被打死? 那场选拔赛之后,郑植並没有再见过王健,毕竟已经有了专用训练室,不需要和王健一起训练。 可今天去徐刚的露天训练场,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偷饭? 难道王健最后没有躋身排名吗?他挑战失败了,还是…… 郑植心中顿时万千思绪闪过,转过头向著骚动的方向看去。 食堂深处的骚动中心,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壮汉正像拎小鸡一样,揪著一个男人的衣领。 那人,正是王健。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著恐惧,身体也控制不住的一直在颤抖,如风中落叶。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地上还散落著另外几个馒头和一个被踩烂的鸡腿。 魁梧壮汉,显然就是周围议论中提到的张莽,他满脸横肉,眼中闪烁著愤怒与暴戾的光芒。 他蒲扇般的大手高高扬起,带著呼啸的风声,眼看就要狠狠摑在王健脸上。 这一巴掌下去,恐怕不止是打掉牙那么简单。 “妈的,饿死鬼投胎?连老子的配额都敢偷?邓洪死了,你们这帮垃圾就忘了武星的规矩了?” 张莽的声音低沉,如洪钟一般盪开。 王健被张莽的声音嚇得一颤,但那股无法抵御的力量让他绝望。 他闭上眼睛,缩紧了脖子,等待著剧痛的降临。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拥挤的人群。 啪! 一声清脆响亮,却又带著某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在食堂炸响。 预想中王健被打飞的画面没有出现。 张莽那只即將落在王健脸上的巨掌,被另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捏住了手腕! “嗯?” 张莽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惊愕地转头,看到的是一双冰冷深邃的眼眸。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刚刚凝聚起来的锐利锋芒。 郑植!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王健身前,右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张莽的手腕。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食堂刺目的灯光,在王健身上投下一片安全的阴影。 整个食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突兀对峙的两人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张莽粗重的喘息和郑植平稳得可怕的呼吸声。 “郑……郑哥?” 王健睁开眼睛,看到身前那熟悉的背影,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见到依靠的复杂情感,在他心中疯狂交织。 张莽先是一愣,隨即一股更加强烈的暴怒,席捲了他的大脑。 他不是不认识郑植,这个在擂台上一拳打死邓洪,並取而代之的新人,在武星现在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他从没觉得郑植有多牛逼。 因为他根本没把邓洪放在眼里,从始至终,邓洪在他张莽的眼中就像是一个跳樑小丑一般。 如果不是邓洪一直在教育新人,他早就想把这个装货一拳乾死了。 而此时张莽眼前,这个取代小丑邓洪的新人,竟然敢如此造次。 一个新人,才刚拿到第十九的排名,竟敢阻拦他张莽? 他手臂肌肉瞬间賁张,狂暴的力量如同火山般涌动,试图挣脱那只看似並不粗壮的手。 然而,在发力之后,张莽的眉头微微皱起,连带著脸上的横肉,透出一丝不可置信。 纹丝不动。 郑植的手指如同铜浇铁铸,张莽那足以轻易捏碎石块的力量爆发出来,竟撼动不了那只手分毫。 郑植的手臂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指间的力量没有丝毫减少。 更让张莽心头一凛的是,对方手腕传来的力量並非单纯的蛮力,那力量凝聚內敛,带著一种沉重的质感,仿佛捏住的不是他的手腕,而是包裹著钢铁的火山岩。 拳意? 他不是刚刚取代邓洪,获得排名么? 怎么可能会领悟拳意? 张莽心中暗道一声不对劲,低喝一声,一只脚猛踏地面,全身肌肉群带出一股震盪力,最终传导至手臂之上。 这是张莽所修拳法,名曰震山,能在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將对手震得气血紊乱。 然而,还没等这股力量震击到郑植的手腕时,张莽只感觉手臂一轻,郑植的手腕竟然自己鬆开了。 “张莽是吧?”郑植双眼直视著张莽,平淡的说道,“这是我朋友,他刚才偷的配额,我补给你。” 张莽啐了一口。 原本想用震山震伤这小子,没想到竟被他耍了一通,张莽的心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补?”张莽冷笑一声,“可以,他偷了我一个鸡腿。 “你就补,一百个吧。” 第三十一章 预判 一百个。 张莽的声音带著冷笑,一百个鸡腿的补偿,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了一剎。 大家都能明白,这是根本不想和解,將郑植给的台阶一步踩碎。 王健的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死灰,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不禁向后挪了挪步子,站在郑植身后。 郑植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紧盯著张莽那囂张跋扈的脸。 “一百个?”郑植的声音依旧平淡,嘴角同样掛上了一丝冷笑,“你的胃口,比你的拳头还大。” “哈!”张莽怒极反笑,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小崽子,你以为打死了个邓洪,就能在武星横著走了么? “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那老子就教教你,在武星里什么才是规矩!” 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似乎都轻微一震。 之前那股被强行打断的“震山”劲力再次凝聚於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准备给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周围的武者们屏息凝神,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不少人眼中带著幸灾乐祸,都认为郑植完了。 虽然打死了邓洪,但那也只能证明郑植拥有排名十九的战斗力,张莽可是排名第十五。 四个位次的差距,在眾人眼中如同天堑一般。 况且,选拔赛才刚刚结束,擂台上挑战张莽的人都被他的拳头打灭了气焰。 可以说,以张莽现在的实力,稳坐前十五的守门员。 而且,张莽所掌握的拳法也是相当强悍,那『震山』拳力刚猛霸道,据说一拳就能轰塌半堵墙! 然而他对面的郑植,並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 那双眼睛中让人看不出情绪波动,直直的盯著张莽的动作。 在张莽踏步前冲,肩膀微沉,手臂蓄力的瞬间,他那暴涨的五感捕捉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张莽浑身的气血如同被压缩的弹簧,猛地向挥出的右拳涌去。 那股力量凝聚的轨跡,在郑植此刻异常敏锐的感知中,比徐刚示范粗糙了许多。 更多是一种蛮横的爆发力,拳意也並非凝实,而是在张莽的拳锋处分散震动。 突然之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样,郑植的眼底忽地爆闪出一丝精光。 郑植动了。 他没有试图硬撼张莽那声势骇人的拳头,徐刚那“慢即是快,拙即是巧”的教诲在脑中闪过。 好像,呼吸法也是一样的。 回想起上次与邓洪的战斗,也是对方突袭,郑植追隨著呼吸法的节奏,灵敏地躲开了邓洪的攻击。 那时,多是由於齐冬的死,让郑植进入了一种心流的状態。 那种极致的沉浸,让他的躲避相当自如,若是想要再次復现出来,对於节奏感的掌握要求更大。 正巧,徐刚的教诲令郑植又有了新的感悟,那种稳如泰山的『势』,其內涵是一种极致的感知与对劲力的控制。 他只是做了一个看似极其简单的动作,在呼吸法的节奏之中,右脚看似隨意地向前踩了一步,身体微微一侧。 这不起眼的一步一扭,却妙到毫巔地卡在张莽重心转换,拳劲即將喷薄而出的那个间隙之中。 张莽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狂暴一拳,带著沉闷的破风声,擦著郑植的左肩外侧轰了过去。 狂暴的拳风颳得郑植额前碎发狂舞,皮肤生疼,却未能真正触碰分毫。 巨大的力量打在了空气中,那种无处著力的反噬感让张莽气血猛地一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一步。 凝聚的拳劲瞬间散乱了大半,体內气血翻腾不已。 他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和难以置信。 选拔赛那天,张莽就坐在场下观看过郑植击杀邓洪的那场比赛。 对於郑植巧妙地躲过邓洪杀招的那一幕,他当时表示相当不屑。 在他看来,邓洪无论是劲力、速度还是拳法的技巧,都要全方位压制郑植,那一个完美闪避的瞬间,郑植绝对是幸运躲过。 若不然,一个新人,怎么可能掌握如此丝滑,简直如战斗艺术一般的技巧? 然而,今天亲歷之后,张莽才发现,他的想法似乎是错的。 郑植对闪避的控制几乎妙到毫巔,与那动作一同出现的,还有郑植那像是深入本能一般的呼吸法节律。 这种呼吸法的掌控程度,张莽好像只在排名前十的武者之中见过。 就算是以呼吸法强大著称的独眼龙史强,怕是也做不到每次战斗都能进行完美闪避。 郑植,不过是一个刚拥有排名的新人。 这,这不可能…… 张莽即便是亲身体会,也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但这个时间点,张莽已经没时间再震撼了,他心中危机感陡增。 原因无他,这个场景,他在那日的选拔赛上看到过! 郑植在闪避过后,便会给予一记强悍的反击。 而这时候,邓洪便因为无法控制住身体惯性,以及难以平衡的身体重心,结结实实地吃下郑植的全力一击。 张莽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他心臟狂跳,將体內的气血疯狂压榨,劲力在体內猛地涌动起来。 虽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但张莽也稳稳地停下了踉蹌的步伐,迅速地转身准备迎接郑植的全力一击。 如他所想,郑植等的就是这个瞬间,脊柱如弓,右拳自腰间缓缓提起。 没有张莽那般惊天动地的声势,有的只是一种沉凝如山的厚重感。 他刻意压制著右臂天赋的狂暴力量,仅仅调动了锻体境初期的气血,脑海中清晰浮现徐刚那隔空碎木的“拳意”。 沉肩、坠肘! 意念高度集中於拳锋一点! 体內奔涌的气血仿佛被无形的河道约束,艰难却坚定地顺著特定的路线朝著拳头匯聚。 虽然依旧生涩,远不如徐刚那般圆融,但那丝在露天训练场捕捉到的微弱凝聚感,此刻在巨大的压力下,被他强行催发! “嗡——” 拳头前方的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短促的嗡鸣,如同被压缩到了极致。 郑植的拳头动了,速度不快,轨跡清晰可见。 那凝聚著微弱『铁碎』拳意,看似平平无奇的右拳,已然轰击了上去。 张莽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果然不出他所料,郑植的攻击方式,早已被他预判。 第三十二章 耻辱 郑植那凝聚著微弱“铁碎”拳意的一拳,看似缓慢,实则带著一种沉重凝实的压迫感,直直轰向张莽的胸膛。 张莽嘴角的冷笑尚未完全绽开,瞳孔便骤然收缩。 他本以为预判到了郑植的反击节奏,以他排名十五的实力和经验,足以轻鬆接下甚至反制郑植的进攻。 然而,当那拳头真正临近时,他才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没有想像中排山倒海的风压,也没有刺耳的破空声。 有的只是一种……奇异的凝滯感。 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强行压缩,吸附在那只並不算硕大的拳头上,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沉重的“点”。 不对。 张莽的心中逐渐开始不安,这种感觉相当不对劲。 这不是纯粹的力量轰击,这是……真正的拳意雏形?! 要知道,一般武者进入锻体境之后,便可以进行拳法的修行。 但在这个阶段,大部分武者的拳法还只是照葫芦画瓢,仅仅停留在最基础的模仿阶段。 想要凝聚出拳意,要走的路远不知道有多长,一般都是以月为单位,甚至是年。 郑植现在就掌握了拳意的雏形吗?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张莽的脑海,带来了一股深深的惊悸。 他赶忙架起双臂,其上肌肉虬结,鼓盪起“震山”拳法的防御劲力,试图硬撼。 嘭!!! 沉闷得令人心臟发颤的撞击声在食堂炸响,远超之前所有的声响。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一圈,吹得近处桌上的餐盘嗡嗡作响,汤汁飞溅。 张莽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噔噔噔连退五大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他架在胸前的双臂传来一阵钻心的酸麻剧痛,骨头仿佛被沉重的铁锤狠狠砸中,气血瞬间翻涌逆冲,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他强行压下,脸色却已憋得通红,眼中充满了惊骇和暴怒。 反观郑植,一拳轰出后,身体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稳稳站定在原地。 拳峰上传来的反震力不小,让他手臂也有些微微发麻,体內气血略有翻腾。 但这种程度的反噬,远低於他全力爆发右臂天赋时的感觉,而且最重要的是—— 成了! 虽然极其微弱,远不如徐刚隔空碎木那般威力,但他清晰地感觉到了。 那股匯聚於拳端的“意”,那瞬间压缩爆发的凝练劲力! 这不是蛮力衝撞,而是劲力的初步运用!铁碎拳法的种子,在实战压力下,终於破土而出! 【限制部位:五感】 【解除进度:14%】 脑海中信息浮现,解除进度提升了2%,五感似乎又在刚才那极限的感知与劲力微妙的引导和爆发中,被磨礪得更加敏锐了一丝。 整个食堂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围观的武者都张大了嘴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他们看到了什么? 排名第十五,以刚猛霸道著称的张莽,竟然被排名第十九,刚入排名几天的新人郑植,一拳轰退了?! 而且看张莽那铁青的脸色和颤抖的双臂,分明是吃了不小的亏! 这……这怎么可能?! 邓洪被打死,还可以归结为邓洪轻敌或者郑植用了什么特殊手段。 可眼前硬碰硬的一拳,郑植正面撼退了张莽。 这简直是顛覆了他们对排位差距的认知! “咳……咳咳……” 王健躲在郑植身后,被这巨大的声响和气浪惊得咳嗽起来。 但看向郑植背影的目光,已经从曾经的畏惧变成了混杂著震撼与崇拜的复杂情绪。 “好……好小子!” 张莽终於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气血,声音嘶哑,带著一种近乎疯狂般的愤怒与难以置信: “刚进排名几天……就摸到了拳意的门槛?!徐刚那老东西,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 “你最好,对我的老师放尊重些。” 郑植猛地踏前一步,身影快得像是一道黑色闪电,瞬间便站到了张莽的面前,眼神如刀一般锋利。 而张莽,被郑植这近乎要吃人一般的眼神嚇了一跳,眼中那狂妄与愤怒瞬间破碎。 这种感觉完全出於无意识的反应,下一秒,张莽才回过神来。 自己,刚刚在干什么?怕了? 张莽在心中怒道: “张莽,你他妈一个排名十五的武者,能被一个新人嚇成这样?!” 耻辱!巨大的耻辱! 被一个新人一拳逼退,嚇懵了几秒,还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如果不把郑植撕成碎片,他张莽今后在武星將沦为笑柄! “拳意?”张莽狞笑一声,眼中凶光暴涨,“老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拳法!震山——崩!” 他猛地踏碎脚下两块地砖,双臂肌肉如同充气般再次膨胀了一圈,青黑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凸显,像是一条条的蚯蚓一般。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凶戾的气息轰然爆发! 这一次,他再无半点保留,直接拿出了压箱底的拳法变招,要將这个该死的新人连同他身后那个废物彻底碾碎! 那股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浪潮般衝击而来,带著毁灭的气势! 郑植眼神一凝,刚刚领悟拳意的喜悦瞬间被危机感取代。 张莽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 他的五感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对方体內疯狂凝聚,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郑植的呼吸法瞬间运转到极致,五感提升带来的感知力全力张开,捕捉著张莽力量的流转轨跡和可能的攻击落点。 他身体微沉,右拳再次提至腰侧,脑海中再次回忆著徐刚演示时那种凝聚压缩的“意”,周身的气血再次匯聚。 他明白这一击的力量,应该在他迄今为止的对手中称得上最强,但郑植没有一丝后退的意思。 刚刚那一击,只是在领悟拳意后的试水,郑植也想看看『铁碎』在目前状態下的极限。 眼看张莽那酝酿著恐怖能量的双拳就要如同山崩般砸落,一场惨烈的碰撞即將爆发,一个声音突然传出。 “行了行了,再打下去就没意思了。” 那声音带有一丝玩世不恭,但又不容置疑。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张莽蓄势待发的低吼。 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从人群中走出,很自然的站在两人中间。 那人身材精悍,穿著简单的黑色训练服,脸上戴著一副墨镜。 第三十三章 鬨笑 他就那么隨意地站著,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隨意地向前一抹。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张莽那蕴含著崩山裂石般威力的双拳,被那只手抹了一下之后,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嘆息之墙,狂暴的力量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被一股奇异的柔韧力量反震得再次踉蹌后退,蓄势待发的拳劲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惊惧和忌惮。 这个来者,他不可能不认识,这样的装束,这样的实力,在武星里面只有一个人。 史强。 排名前十,“独眼龙”史强。 他缓缓放下那只隨意拂出的手,墨镜后的视线冷冷地扫过狼狈不堪的张莽,最后落在郑植身上。 “张莽,欺负新人,你很能耐嘛。”史强的声音带著几分玩味,“来,你也欺负欺负我。” 张莽脸色阵青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扼住喉咙的凶兽。 史强这样的话,在张莽的耳中与直接骂他滚没什么区別,甚至更加令他害怕。 独眼龙史强,是武星出了名的笑面虎,在那副玩世不恭的外表之下,藏著的是一颗暴戾残忍的心。 他不敢盯著史强,只好怨毒地剜了郑植一眼。 对於史强的实力,张莽了解得相当深刻,两人之间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別说望其项背,就连看到史强的脚后跟,张莽都没那个能力。 努力地压下心中的怒火,张莽逐渐减弱了手臂上的力量,缓缓放下拳头。 “史强,强哥……我可以给你面子,但也容我解释一下,对这小子出手我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你也知道,在武星里面偷饭吃,任哪个正式武者看到,都可以当场教训。 “我今天,並没有做错什么。” 围观的武者此时依然带著看笑话的心情,只不过对象从刚刚纸面实力较弱的郑植,转移到了张莽身上。 在他们听来,张莽的这一番话虽然很有道理,但这无疑是在硬刚史强。 通俗一点说,这是在找死。 “確实有这个规矩。”史强挑了下眉毛,微微的点了点头。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史强並没有立即动怒,而是踱步到餐桌旁,拿起筷子。 隨后轻轻地在张莽的盘子里,夹起一根完好的炸鸡腿,猛地咬上一大口。 咬开炸鸡腿酥脆的外皮,里面的肉汁瞬间在史强的嘴里爆开。 “今天这鸡腿確实挺好吃的。”史强咽下一口鸡腿肉,眼中带著兴奋,满足地点了点头。 不像装的。 史强那种眼神,明显就是吃到了美食的有感而发。 围观的武者们都愣了一下,根本搞不清史强在干什么,不是在打架么?怎么吃上饭了? 张莽也皱著眉头,有些不解地看著史强。 直到史强將一整个炸鸡腿全部吃掉,他抹了下泛著油光的嘴,说道: “来啊张莽老弟,我偷吃了你一个鸡腿,过来教训我一下。 “哎,这好久没被教训过,確实也挺难受的。 “听说你那个拳法叫什么……震山是吧?过来给我弄一下,放鬆放鬆肌肉,好久没按摩了,这武星里也没有筋膜枪……” 史强说完,还晃了晃自己貌似疲惫的脖子。 眾人当场鸦雀无声,不出一秒之后,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著,几乎所有的围观武者都开始憋不住笑。 食堂內瞬间一片鬨笑。 “你……” 张莽的脸憋得通红,拳头紧紧地攥著。 食堂內的鬨笑声如同洪水,疯狂地衝击著张莽的耳膜,每一道视线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史强那副漫不经心啃著鸡腿,轻描淡写让他“按摩”的姿態,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要致命。 这已经不是实力的碾压,而是將他张莽的尊严,给彻底踩进了泥里,而且还是当著所有武星排名武者的面。 他的脸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额头上的青筋如同毒蛇般暴突跳动。 紧握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却远不及张莽內心屈辱的万分之一。 他死死盯著史强那副墨镜,仿佛想穿透镜片,將后面那双戏謔的眼睛吞噬殆尽。 但张莽更加深刻地明白,他根本不可能是史强的对手。 然后,那目光又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剜向郑植。 就是这个该死的新人,一切的源头! 如果不是他多管閒事,挡下那一巴掌……如果不是他那诡异的闪避和那……那该死的拳意雏形,让自己失了分寸……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强哥……”张莽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好……很好!你们今天给我上的课,我张莽记下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咬出来的,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猛地一跺脚,坚硬的地砖瞬间裂开如蛛网一般的缝隙。 他猛地转身,庞大的身躯带著一股压抑到极点的风暴,撞开几个挡路的围观武者,像一头受伤的蛮牛,头也不回地衝出食堂大门。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远去,留下食堂內一片鬨笑。 张莽这一幕没有任何的反转,在史强的挑衅和欺辱之下,完全是吃了哑巴亏。 眾人的目光带著复杂的敬畏和一丝幸灾乐祸,聚焦在史强和郑植身上。 史强仿佛没听见张莽的话,慢条斯理地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油脂,然后才转向郑植。 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神,但郑植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从上到下打量著自己。 “小子,”史强开口了,声音恢復了那种带著点玩世不恭的腔调,“拳意摸到了点门道?老徐教得不错嘛,半天功夫就有样子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別的什么。 “不过,刚学会走路就別想著跑得太快。 “张莽的震山,练岔了路子,劲散了,空有蛮力架子,不值一提。但你也別真以为排名十五以內的都是这种货色。” 第三十四章 鸡腿加满 史强顿了顿,墨镜转向了郑植身后脸色惨白,有些瑟瑟发抖的王健。 “这小兄弟……是你罩著的?” 郑植侧身一步,將王健完全挡在身后,平静地与史强对视,点了点头:“算是,他和我是同期的新人。” “行。” 史强没再多说,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武星,拳头大就是规矩。现在你刚入排名,肯定很多人都不服你,就比如张莽。 “等你真正强大了,才能让別人听你的规矩。” 他说到这,突然一顿,嘴里发出嘖的一声,隨后喃喃的说道: “多说了一些,別见怪哈,我平时也不这么爱讲道理的。 “不过,张莽那小子估计不会善罢甘休,你留个心眼。” 他轻哼了一声,用手微微的扶了下墨镜。 “史前辈,我明白。今天这事,谢谢了。”郑植抱了抱拳,语气真诚。 史强的出现,確实避免了衝突失控,也救了王健。 当时那个场面,张莽已经把压箱底的能耐全用出来了,郑植也只能硬碰硬,估计最终结果会很难收场。 郑植本就一身麻烦,要是在食堂再杀了个张莽,估计以后训练都不消停。 “甭谢我。”史强摆摆手,语气隨意,“要谢就谢老冯吧。” 他说完也不再停留,转身走向打饭窗口,仿佛刚才那场衝突的主角不是他。 “再来一盘鸡腿!嗯,两盘吧,再来两盘鸡腿。今天这炸鸡腿是真挺好吃的。” 他很快融入了食堂排队的人流中,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来认真乾饭的普通武者。 史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食堂內的气氛才仿佛骤然鬆弛下来。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但音量都压得很低,看向郑植的目光充满了更深的忌惮和敬畏。 能一拳迫退张莽,还能让排名前十的独眼龙史强亲自下场解围……这个新人郑植所展现的能量,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之前確实有关於史强在暗中保护郑植的传言,但眾人也都当个乐子听,没想到今天真的见证了这一幕。 史强到场的时机,可以说是相当及时,晚一秒张莽的拳头就要轰到郑植身上。 这种如此精妙的时机掌控,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史强一直都在盯著局势,稍有变动立刻赶到了现场。 郑植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转过身,看著依旧惊魂未定,攥著半个馒头的王健,眉头微蹙。 “郑哥……”王健的声音带著哭腔,又充满了感激和后怕,“我……我……” “先別说话。”郑植打断他,目光扫过他手中发硬的馒头和地上踩烂的食物残渣,沉声道,“跟我来。” 他拉起王健的胳膊,没有再看食堂一眼,大步向外走去。 王健踉蹌著跟上,只觉得郑植的手沉稳有力,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不知怎的,王健心中居然有一个诡异的想法,如果自己是美女就好了,嫁给郑哥一辈子都不用担惊受怕。 武星,对於王健这种资质平庸之辈来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地狱。 有这种想法之后,王健不禁羞愧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心中痛骂著自己: 王健,你好歹是一个爷们,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离开喧囂的食堂,走到相对僻静的走廊角落,郑植才停下脚步,鬆开手,看著王健的眼睛:“怎么回事?为什么去偷?你没有挑战获得排位?” 他清晰地记得,选拔赛结束时,王健应该有机会向上挑战的。 王健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有些哽咽:“郑哥……我挑战了,我挑战的第三十一,输了……我怕死,我从擂台上滚下来了,伤还没好……” 隨著一声吃痛地嘶声,他抬起胳膊,上面还缠著渗血的简陋绷带。 郑植瞬间明白了,今天来到室外训练场的时候还有疑问,为什么王健会不在场。 那一瞬间,郑植还以为王健也有了自己的排名,在使用著专用训练室。 现在看来,应该是因为需要养伤,才缺席了今天的训练。 “我实在是饿得不行了,听他们说邓洪和另外一个武者死了,食堂会有空余的配额,我就拿了些,没想到那配额竟然是张莽头上的……” 郑植沉默了。 选拔赛的残酷他相当了解,挑战失败意味著什么他也清楚。 十天馒头,再加上伤势未愈,飢饿確实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他看著王健惨白憔悴的脸,身上破旧带血的训练服,还有那紧紧攥著捨不得放的半个馒头。 眼前的王健,和他们初到武星时那个踌躇满志,还带有一丝莽撞的样子判若两人。 武星,正在一点点碾碎属於普通人的东西。 “为什么不来找我?”郑植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像是在怒其不爭。 王健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似有似无:“我不敢,郑哥你已经进了十九號,你是大人物了。我,我……” “放屁!”郑植低喝一声,打断了王健自我贬低的话。“什么大人物!在这里,拳头没硬到能无视一切之前,都是挣扎求活! “记住,我们是朋友,一起啃过馒头的朋友!齐冬已经死了,徐教练的学生里,现在只剩下你我二人!下次再饿,直接来找我。” 王健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嘴唇哆嗦著,泪水控制不住的落下。 “郑哥……”他哽咽著,却说不出更多的话。 郑植的那句“朋友”,在这个冰冷残酷的武星里,显得如此灼热珍贵。 郑植嘆了口气,目光扫过王健手臂的伤,又看向走廊深处张莽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张莽吃了亏,这事不会完。”郑植的声音带著冰寒的警告,“这段时间,你晚上就住在19號训练室,白天再去室外训练场。” 张莽临走前那怨毒的眼神,给郑植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嗯!好,我跟紧郑哥。”王健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无条件的信任。 “先吃饭。”郑植拍了拍王健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总是哭算什么样子。” “抱歉郑哥,给你添麻烦……” 他转身,带著王健再次走向食堂。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初尝美食的乡巴佬,而是带著一种强者回归的,沉稳的压迫感。 他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窃窃私语声也瞬间低了下去。 郑植径直走到窗口,指著堆满炸鸡腿的餐盘,对打饭师傅平静地说道:“两盘炸鸡腿,鸡腿加满。” 打饭师傅立刻麻利地盛满了两个超大份量的餐盘,鸡腿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郑植將其中一个沉甸甸的餐盘塞到还在发呆的王健手中。 “吃。” 第三十五章 皇宫 他自己端著另一个餐盘,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这一次,他吃得依旧很快,但动作从容了许多。 每一口食物下肚,都在补充著刚才战斗中消耗的气血,滋养著身体和精神。 吃饭的间隙之中,郑植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张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次的撤退,只不过是他害怕史强,对於郑植,张莽不可能服气。 等到下次郑植没有了史强的保护,张莽的反扑可能会比想像中的更加猛烈。 郑植眼神逐渐变得阴狠,这一次张莽就没有丝毫给他面子,最后一拳也是全力一击,抱著打死郑植去的。 如果史强没来,郑植也没有如此强大的话,肯定会血溅当场。 对於张莽这种人,郑植没有一丝同情心和怜悯,若是他还敢来犯,郑植也不打算再客气了。 下一次,便是全力以赴。 回想这次与张莽的战斗,郑植收穫颇多。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拳意,那股郑植一直可望而不可即的拳意雏形,真正被他用在了实战之中。 要知道,就算是最强的武功,若是不能应用於实战,也只能归於花架子那一类,真正强大的拳法,必须是能活用的那类。 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拳意,被郑植在那瞬间之中牢牢抓住,並死死的握在手中。 郑植一边吃饭,一边在脑中如过电影一般,重复著刚刚那一瞬的场景,敏锐五感所带来的强大感知力,在此刻为他进行了完美的復盘。 那一丝拳意,在他的脑中分解又重组,一点一点的被郑植吸收,化作他变强之路的基石。 另外的收穫,便是呼吸法再一次的精进。 这场战斗中,郑植对於徐刚那句“慢即是快,拙即是巧”的点播,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並且发现呼吸法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架,都不是白打的啊。”郑植喃喃地感嘆道。 隨后他將一块炸鸡腿放入嘴里咀嚼,还真如史强所说,今天的炸鸡腿相当美味。 外皮的油炸丝毫不腻,酥酥脆脆的口感像是烟花一样,绽放在口腔之中。 一阵风捲残云之下,郑植面前的饭菜全部被清扫一空。 郑植放下筷子,除了填饱肚子的满足感之外,他的目光中更多的是一种沉静,像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潭。 他知道,这场风波远未结束,腥风血雨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等待著他。 而他自己,也必须变得更强,才能在越来越多的注视和恶意中,撕开一条生路。 躋身排名后,郑植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在武星中实力的重要性。 一切名声地位,一切资源,甚至是一切活下来的权力,都和拳头息息相关。 “吃完饭,跟我回去训练。”郑植对埋头狼吞虎咽的王健说道,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感觉。 食堂那点小风波,像是往池塘里扔了块石头,动静不小,但水面该咋晃悠还咋晃悠。 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走廊的灯光刺破黑暗,像是利剑一样。 郑植领著王健,大步流星往19號训练室走。 “郑哥,我晚上真睡你这儿?合適吗?”王健跟在后面,有点侷促。 19號训练室,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皇宫级別的地方,不仅空间十分大,而且屋內的训练器械五花八门,很多都是他王健根本没见过的。 更別提,这间屋子里面还摆放著一台专用的拳力测试仪了。 王健的心中没有太多花哨的词语,只有最直接的感受——牛逼。 是一种最为纯粹的震撼。 “废话。”郑植头也不回,“张莽不可能咽下这口气,白天人多他不敢,晚上摸黑给你来一下,你骨头够他拆几回的?” “进来,门反锁上。” 铁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发出“咔噠”一声轻响,郑植熟练地转动门锁,將厚重的大门反锁。 训练室內冰冷的空气混合著金属器械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明亮的顶灯將宽阔的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王健站在门口,有些侷促地打量著这个对他而言堪称“奢华”的专属空间。 巨大的落地镜映出他憔悴的脸和沾著油渍的训练服,与这明亮整洁,器械完备的环境格格不入。 “別杵著了。”郑植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走向淋浴室旁的储物柜,拿出乾净的毛巾和一套备用的训练服,“这套衣服可能不太合身,你先换上。那边有水,把自己弄乾净点。”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施捨的意味,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安排。 王健接过衣服,眼眶又有些发热,连忙低头掩饰:“谢……谢谢郑哥。” 他不敢多言,快步走进了淋浴间。 郑植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镜中的青年身形挺拔,眼神沉静,眉宇间却凝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冷冽。 食堂里张莽那怨毒的眼神、狂暴的拳风,仿佛还在眼前迴荡,史强墨镜后玩味又冰冷的注视,也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心头。 “实力……”他看著镜中的自己,低声自语。 拳头下意识地握紧,在食堂对战时强行凝聚的,那股微弱却真实的“铁碎”拳意仿佛在掌心跳动。 与张莽硬撼的那一瞬间,气血强行约束匯聚、爆发於一点的沉重感,此刻在静思中回味,变得更加清晰。 【限制部位:五感】 【解除进度:16%】 虽然解除进度只提升了百分之二,但郑植清晰地感觉到,经过下午对拳意的领悟和食堂的实战,自己对体內气血流动、肌肉震颤的感知似乎又细微了一丝。 战斗,果然是磨礪感知最快的方式。 淋浴间的水声停了。 王健穿著新的训练服走出来,虽然狼狈,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点血色,看向郑植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郑哥,我……我接下来能做点什么?不能白吃白住……”王健搓著手,显得有些不安。 郑植转过身,目光扫过王健手臂上渗血的绷带,又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 第三十六章 物资处 “你现在要做的是两件事。”他走到训练室中央,指著乾净的地板,“第一,把徐教练教的桩功和呼吸法,以你所掌握的最好程度练出来。 “不要快,要稳,要感受到气血跟著呼吸走。” 王健连忙点头:“是,我记住了!” “第二,”郑植的语气加重了些,“养好你的伤,明天我会去医务室拿药。 “在伤好利索之前,不要想著去挑战谁,更不要再做什么蠢事。活著,才有以后。” “明白!郑哥!我一定听你的!”王健用力点头,眼神坚定起来。 在武星这个冰冷的地狱里,郑植就是他唯一的灯塔。 王健深吸一口气,走到郑植指定的位置,摆开最基础的站桩姿势。 虽然动作因伤势显得有些僵硬,但他努力回忆著徐刚教导的要点:双脚如生根,脊柱如龙,含胸拔背。 隨即,他开始运转呼吸法,胸膛缓慢起伏,气息渐渐变得悠长。 郑植站在一旁,目光如炬,审视著王健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呼吸的节奏。 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在王健重心不稳或呼吸急促时,用手指轻点一下他需要调整的部位。 这种无声的指点,反而让王健更加专注,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郑植看来,王健现在身上充满著破绽,几乎每一处桩功和呼吸法都是错的。 倒不是徐刚教的有问题,而是王健在模仿的同时,可能因为某一时的疲惫而动作变形,长此以往便破绽越来越大。 在指点王健的同时,郑植也有著相当大的收穫,不仅在脑中无数遍的重复著徐刚动作,更是加入了许多属於自己的理解。 直到这一刻,郑植才惊讶地发现—— 似乎他现在的桩功和呼吸法,已经与徐刚的相去甚远。 如果徐刚教授的版本是正確的,那么毫无疑问,郑植的版本便是错误的。 但若是不那么教条死板,那么郑植此时的方法,却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不管是在能量的消耗上,还是在功力的增长速度上,几乎都可以作为徐刚教授版本的升级版。 这一版,可是郑植花费了不知多少心血和汗水,多少个日夜的復盘与消化,总结出的新方法。 在经过郑植的指点之后,王健惊讶地发现,只是半个时辰的时间,竟然能抵过他独自训练將近一天的收穫。 他心中对郑植的佩服度不禁再次增加,甚至在他的眼中,郑植还要比徐刚更加权威。 时间在训练室里静静流淌。 王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咬牙坚持著,沉浸在桩功与呼吸法的循环中。 这要是放在平日里,王健早就喊苦喊累,想要休息了。 但现在他无比深刻地意识到实力的重要性,以及郑植这种指点的珍贵。 他必须要想明白,这究竟是不是他此生唯一的机会。 在武星经歷了诸多事情之后,王健的心性也成长了。 曾经那个心浮气躁的他被击成碎片,如今再次重组,同时完成进化。 郑植则如同磐石般矗立在一旁,闭目凝神。 他没有再刻意去练习铁碎拳的动作,而是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徐刚隔空碎木时那磅礴厚重的“势”。 以及自己在对抗张莽时,强行凝聚气血瞬间爆发的那股凝实感。 郑植尝试著用意念去触摸体內奔流的气血,想像著將它们如百川归海般导引向拳端,再如火山喷发般瞬间压缩释放。 那感觉如同在湍急的河流中试图用意志筑起一道无形的堤坝,艰难而微妙,但每一次尝试,都让他对“势”和“意”的理解加深一分。 夜渐深。 王健终於体力不支,桩功溃散,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但眼神却比之前明亮了许多,显然收穫不小。 “郑哥……我……我实在撑不住了……” 郑植睁开眼,看了看时间,点点头: “可以了。今天就到这里。那边有摺叠床,自己去铺开睡。” 他指了指训练室角落的一个收纳柜。 “好!”王健挣扎著爬起来,听话地去铺床。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郑植点了点头,王健尚且带著伤,训练这么久的辛苦程度,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想像到的。 足以说明,王健还是有毅力的。 郑植换了个地方,坐在沙发上继续闭目养神,呼吸法自然而然的进行著循环。 他心中许多想法交织。 若是曾经的齐冬也还活著,就算是他没有如自己一般的限制解除“天赋”,也足以躋身排名了。 或许齐冬还不止於此,他的水平应该能达到二十出头的排名。 这样想著,郑植身子也渐渐变沉,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郑植很早便起了床,看著王健还在一旁睡得正酣,便也没有打扰。 郑植独自一人,打算去武星的医务室看看。 在他这十八年的经歷中,虽然身边没有真正的正式武者,但多少也有所耳闻,高武的世界中,对於跌打损伤这类轻伤的治疗,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 若是在武道大学或是武道世家之中,还会搞到即刻便能修復伤势的宝药。 武星好歹也算是一个武道机构,不知会不会有这类的药物。 郑植在一楼寻找著,这里似乎並没有医务室,寻找了半天,只看到了一间掛著“物资处”牌子的屋子。 郑植推门而进,门內是一个有些精壮的大叔。 “小伙子,什么事?” “你好,我想问一下,有没有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物?” “有。你打算要什么等级的?”大叔挑了下眉毛。 “都有什么等级的?”郑植问道。 头一回听说,药物还分等级?这也是武星的规矩? 大叔摸了摸下巴的山羊鬍,慢条斯理地说道: “连这都不知道。新来的? “药物和补剂,都是分等级的,我这里f级最差,c级最好,还有更高级的,但我这里没有。等级越高效果越好,消耗的配额也更多。 “小伙子,你排名多少?” “19。”郑植坦言,隨后便又问道,“补剂,也能在您这里买吗?” 郑植这才注意到,这个古怪老男人身后,一排排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针管和药丸。 第三十七章 D25 “这里就是领补剂的地方。当然有补剂。”大叔说道,“你十九的排名,能领到不错的补剂。” 说到“十九”的时候,他明显露出一丝不一样的目光。 这小子明显是新来的,但却有著十九的排名,在他的心中立即就能想明白怎么回事。 第一场选拔赛便能拿到如此高的排名,这个小子不简单。 “一般的轻伤,f级的就够用了,两天之內便能恢復如初。以你十九名的排名,领取f级的伤药正適合。” “可以。”郑植点了点头,“我的排名能领取什么等级的补剂?” “最高d级,d25或者是d26,现在d25的货不多了,要领的话动作快点。” “好。”郑植点了点头,“d25是吧,我领一份。” 大叔麻利地转过身去,立马在那摆得密密麻麻的货架上,找到了这两件东西。 郑植接过,发现这所谓的d25补剂,只是一个很小的透明盒子,里面分別装著一支药液和一个注射器。 伤药和在外面能买到的差不多,就是极为普通的褐色药膏。 “你这周的配额用完了。”大叔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划上了一道。 郑植拿著两件物品,便走出了物资处。 没想到武星之中还有这样的地方。 补剂,是武者世界中相当重要的东西,对於改造躯体、提升气血有著相当强大的功效。 想要成为强大的武者,不打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一方面需要日復一日的艰苦训练,另一方面便是补剂的使用。 在补剂透明盒的背面,郑植髮现了一个简易的说明书,上面標识著用法用量,以及產地。 这d25的全称为d级第25版气血改良剂,主要作用是提高气血水平,以气生力。 用法便是直接注射,用量按照境界以及气血水平进行划分,锻体境初期的武者,说明书上只建议使用半支。 產地並不是西川市,而是一个名叫青天的地方。 对於这个地方,郑植也有所耳闻,听说是一个全部由武者组成的独立组织,掌握著这个世界中最先进的科技。 回到十九號专用训练室,郑植將伤药放在器械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补剂盒。 “锻体境初期,半支吗……”郑植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冰凉的玻璃管壁。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气血远超普通锻体境初期,但具体到了什么地步,他自己也说不清。 呼吸法的自动修炼、徐刚的教导、五感限制解除带来的潜能挖掘……这一切都在不断重塑著他的身体。 直接注射整支的风险,说明书上写得清楚:气血暴走、经脉受损。 但变强的渴望如同燃烧的火焰,灼烧著他的理智。 史强的话在耳边迴响: “张莽的震山,练岔了路子,劲散了,空有蛮力架子…… “但你也別真以为排名十五以內的都是这种货色。” 张莽,只是前十五名的守门员。 但他那灌注了全部力量的一击,郑植依旧需要全力以赴去应对。 而真正强大的独眼龙史强,只用了一只手便轻飘飘地击溃了张莽的全力一击。 这样看来,前十五和前十之间,有著相当夸张的实力差距。 十五与十之间尚且差距如此之大,更別提那神秘而又恐怖的前五位了。 郑植深吸了一口气。 不够,现在变强的速度,还不够。 起码要在下一次选拔赛来临之前,超越史强的层次,这样才有机会在最终选拔的时候躋身前二拿到名额。 现在看来,靠著每天重复的训练,加上对徐刚“铁碎”拳意的领悟,他確实进步飞速。 但郑植总有一种感觉,就算是將“铁碎”练到极致,也不是史强的对手。 史强那一次轻微的出手,就算是郑植当下如此的感知力,也无法探查到其中的端倪,那轻飘飘的一掌中似乎隱藏著极为玄妙的技巧,以及那种完全看不见底的恐怖力量。 不够,完全不够。 还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 “郑哥?”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王健坐了起来。 他看到郑植手中的东西,尤其是那支闪著幽蓝光泽的针剂,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这是?” “伤药,给你的。”郑植拿起那瓶褐色药膏拋了过去,“擦在伤处,物资处的人说两天就能好。” 王健手忙脚乱地接住药膏,脸上满是感激,但目光依旧被那支针剂牢牢吸引。 作为底层挣扎的武者,他太清楚这种“补剂”意味著什么了,那是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东西。 “郑哥,这是补剂?你要用补剂了?” “嗯。”郑植的声音很平静。 他拿起安瓿瓶,拇指用力,“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室內格外清晰。 淡蓝色的药液在灯光下折射出神秘的光泽。他用针管熟练地抽取了药液,一滴不剩。 说明书上“半支”的建议,被他拋在了脑后。 郑植走到落地镜前,解开训练服的上衣,露出精悍的胸膛。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呼吸法,让体內奔腾的气血略微平復。 然后,他找准手臂上一条清晰的静脉,针尖刺破皮肤,冰冷的药液缓缓推入血管。 下一秒——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凉感瞬间顺著血管蔓延开来,仿佛一条冰蛇钻入了体內! 紧隨其后的,是剧烈的灼烧感! 那灼热並非来自外部,而是从他骨髓深处,经脉血管中猛烈爆发出来! “呃!”郑植闷哼一声,身体不可抑制地绷紧。 镜中的他,脸色瞬间变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小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汹涌的药力在体內横衝直撞! 在使用之前,郑植有著各种猜想,看到注射器和药液,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去医院正常的打针,疼痛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药液入体之后,会產生如此猛烈的反应! 这药力狂暴得如同脱韁的野马,又像是滚烫的熔岩,疯狂地冲刷、灼烧著他的经脉! 远超预期的庞大药力,与他体內本身就异常旺盛,並被天赋之力改造优化的气血,產生了剧烈的衝突和融合反应。 第三十八章 第三限制 他体內的气血开始本能地发起反抗,抵御著这股外来入侵的催化剂。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狭窄的经脉通道中碰撞,像是试图吞噬对方一样,將经脉当做了战场。 郑植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皮肤表面甚至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淡淡白气。 “郑哥!你怎么了?!”王健嚇得立马从床上下来,脸色煞白。 他从未猜想过注射补剂,竟会是这种恐怖的情形! 郑植紧咬著牙关,汗水如同小溪般顺著脸颊流淌下来,汗珠滴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剧痛! 撕裂般的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 但他强忍著没有倒下,眼神反而愈发锐利疯狂。 这种宛如下油锅一般的体验,在郑植看来既是危险,但更是一种不可求得的机遇。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剧烈的碰撞,每一次撕裂般的痛楚,都像是在强行拓宽他经脉韧性的极限! 就像是道路一样,曾经的乡间小路,现在正在慢慢拓宽为可供车辆形势的宽阔公路。 那狂暴的药力虽然痛苦,却也在以一种蛮横的方式,更深入、也更彻底地冲刷淬炼著他的气血和肉体! 这痛苦,是通往更强力量的必经之路。 他猛地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体內,全力运转呼吸法。 这次,郑植不再追求悠长深沉的呼吸,而是强行引导体內沸腾的气血洪流。 他试图化用徐刚教导的“凝劲”之意,去强行约束这股狂暴的力量,让它们按照自己的意志流转,而不是疯狂地破坏。 “呼……呼……” 沉重的喘息声在训练室里迴荡。 汗水在地板上匯聚成小小的湖。 王健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急得额头上浮出一层薄薄的汗,却又不敢上前打扰。 武者使用补剂,或是即將突破的时候,若是受到了打扰很可能气血逆流、经脉寸断,甚至爆体而亡。 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漫长。 郑植身体表面的赤红开始缓缓减退,剧烈的颤抖也渐渐平息,只剩下汗水依旧在不停地流淌。 他紧闭的双目微微抖动,似乎在与体內那股狂暴的力量进行著最后的角力。 仿佛又过了一个世纪,药液与气血终於不再对拼,而是变成了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融合状態。 下一秒,郑植猛地睁开双眼! 呼—— 一口带著灼热气息的白气长长地吐出,如同蒸汽机车喷出的烟雾。 他眼中的精芒一闪而逝,隨即变得深沉內敛,如同两口幽深的古井。 身体虽然疲惫不堪,仿佛经歷了一场激烈的生死搏杀,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气血变得更加浑厚,更加凝练了! 那股力量感,比之前更沉、更稳! 甚至连皮肤下的肌肉线条,都明显的更加清晰了些,其中蕴含的力量更是爆炸性的提升。 郑植正打算起身活动一下筋骨,突然脑中一个声音毫无预兆的出现! 【第三限制开启。】 【限制部位:左腿】 【解除进度:10%】 !!! 郑植突然楞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 第三限制?! 强烈的惊讶过后,是更加强烈的欣喜和兴奋。 本以为每一个限制都会按部就班的开启,没想到,第二限制还没完全解除的时候,第三限制竟然来了! 而且直接就是10%的解除进度?!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甚至暂时压过了体內尚未完全平息的药力躁动和经脉的灼痛感。 他下意识地將注意力投向自己的左腿。 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並非剧痛或力量感,而是一种……通透。 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左腿骨骼那夸张的强度,肌肉纤维如钢缆般盘绕交织的路径,以及奔流其中、比以往更加活跃与凝练的气血。 这种感知,並非视觉,而是源於五感限制与左腿限制综合带来的,更深层次的內部洞察力与连接感。 低头看去,左腿的膝盖处,浮现出一个与先前右手手腕处类似的光环。 【限制部位:左腿】 【解除进度:10%】 视线移到光环处,信息再次浮现。 “郑哥!”王健的声音有些焦急。 他看到郑植注射后先是痛苦颤抖,接著呆立不动,脸上又突然一副兴奋的表情,还以为郑植是练得走火入魔了。 但王健虽然嚇得魂飞魄散,却又不敢触碰郑植,只能隔著一段距离轻声问道: “你没事吧?郑哥,別嚇我……” 郑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澜。 那股因补剂药力冲刷带来的灼热感虽然消退了大半,但体內气血的汹涌奔腾却並未停止。 反而因为左腿限制的意外开启,仿佛找到了一个新的宣泄口和强化点,变得更加活跃。 经受了补剂的冲刷,郑植身体的每一处都变得更加有力,获得了全方位的力量强化。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左腿。 脚尖点地、脚踝轻旋、膝盖微屈。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反馈都比以往更加清晰也更加灵活。 这种感觉,並非像是右手限制的夸张力量提升,而是一种別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全新的力量感在左腿深处蛰伏,仿佛沉睡的凶兽正在缓缓地睁开眼睛。 “我没事。”郑植说道,虽然已经压制住心中的躁动,但声音依旧无法避免的带著一种振奋。 他看著王健担忧的脸,指了指地上的药膏瓶子,“別管我,赶紧擦药。” “真……真没事?” 王健看著郑植,那双眼睛锐利又明亮,气息也变得更加沉凝强悍,似乎脱胎换骨一般。 这状態,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王健这才放下心,拿起药膏处理自己的伤口。 郑植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凝视著镜中的自己。汗水浸透的训练服贴在身上,勾勒出更加饱满清晰、蕴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肌肉轮廓。 他尝试著微微调动左腿的气血。 意念所至,那股微弱的新生力量感立刻响应,匯聚於脚掌。 他轻轻一跺脚。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並没有刻意用力,但这动静却重了许多,脚下的合金地板仿佛都隨之轻微一震。 第三十九章 徐刚的愤怒 纯粹的力量增幅显然达不到如此效果,只是轻点一下地面,竟然能堪比附加“意”的拳法。 “这就是……新限制?”郑植低头看著自己的左腿,心中充满了惊讶。 可以说,新限制来的正是时候。 郑植立马想到了实战当中的应用,结合刚凝聚的拳意雏形,和此刻左腿的微妙变化,他的步法、发力、闪避……都將拥有全新的可能性! 张莽?史强?前五? 一丝带著强烈自信的锋芒在郑植眼底闪过。 变强的道路,比他预想的更加广阔! 就在这时,十九號训练室的大门被敲响了。 郑植眼神一凝,瞬间收起心神,体內奔涌的气血在呼吸法的引导下迅速平復。 刚刚突破带来的锐利锋芒也被深深藏起,恢復成平静无波的状態。 他示意王健噤声,走到门后。 “谁?” 门外传来徐刚那低沉而熟悉的声音:“郑植,开门。” 郑植打开门锁,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徐刚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外,面容依旧沉毅威严,眼中那锐利的目光,瞬间落在郑植身上。 郑植心中微凛。 徐刚的目光带著压迫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刚刚突破,气息还未完全內敛,儘管运转呼吸法进行压制,但气血也比平时更加活跃,根本瞒不过徐刚。 果然,徐刚的目光在郑植身上停留了几秒,眉头不易察觉地微蹙一下。 隨即目光扫向室內,看到了角落里正在慌忙整理绷带的王健。 “徐教练。”郑植侧身让开路。 徐刚迈步进来,目光在训练室內扫视一圈,最后又落回郑植身上,开门见山:“听说昨晚食堂很热闹?”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郑植心中微微一紧,但片刻又恢復回来,如实回答: “是。王健不小心动了张莽的配额,张莽打算下死手……我出手阻拦,起了衝突。” “结果呢?”徐刚追问,目光紧盯著郑植的眼睛。 “我挡下了他一拳,没分出胜负,被史强前辈出面制止了。”郑植言简意賅。 徐刚沉默了几秒,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王健更是大气不敢出。 良久,徐刚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半天时间,能凝聚一丝拳意雏形,挡下张莽七八成力的一拳……不错。” 郑植心中微动,徐刚第一时间竟然没有怪罪与他的出手,而是夸奖了他的进步。 只是不知道,徐刚是从哪里了解的这么详细。 “但是,郑植,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徐刚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带著一种铁石般的严厉,“你身上这股气血躁动……你用了整支d25?” 郑植心头一跳,徐刚竟然连自己用了那种补剂,甚至用量都能知道? 或许是自己身上的气血躁动太过明显,以及徐刚的观察力太过惊人。 郑植只得坦然承认:“是。” “胡闹!”徐刚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闷雷在训练室內炸响,震得王健一哆嗦。 “锻体初期,气血根基未稳,经脉韧性不足,强用整支d级补剂,无异於拔苗助长,自毁前程! “爆体而亡、经脉寸断的例子,武星每年都有! “你以为你是谁?!天赋异稟就能无视武道基本规则?!” 徐刚的怒火毫不掩饰,眼神中明显交织著后怕和愤怒。 这次徐刚的愤怒远比上次猛烈许多,就算是打死十个邓洪,在徐刚看来也比不上郑植滥用补剂。 毫无疑问,这已经触及到了徐刚的底线。 郑植微微低下头,没有辩解。 他深知其中的风险,但风险和收益,他也是权衡过的。 郑植当然不后悔,补剂使用之后得到的收益远超他的想像,更何况还开启了第三限制。 但这第三限制,倒是没办法和徐刚透露。 郑植默默的嘆了口气,惹恼徐刚他还真是专业的,整个武星里恐怕都找不到第二个人。 徐刚见他沉默,怒火稍息,但声音依旧透著严厉: “再说食堂那件事,史强出面是对的,再打下去,你就算能胜,也必是惨胜。 “张莽排名十五,震山拳法刚猛有余,技巧不足,劲力分散不假。 “但他若全力拼命,以你目前的拳意雏形和气血修为,硬撼之下也要重伤,我不是嚇你,你真以为领悟了一丝拳意就天下无敌了?! “你的路还长著,张莽尚且如此,前十之中更全是怪物,史强的实力,你连边都没摸到!”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再次审视郑植: “拳意凝聚,是感悟气血、掌控力量的进阶。 “是慢工出细活,是水到渠成,一丝急躁都会功亏一簣! “你领悟的那一丝雏形,已是来之不易,更应该稳扎稳打,细细打磨,融入身体之本能。 “而不是刚摸到门槛就迫不及待地用它去打生打死!这是捨本逐末!懂吗?!” 郑植心中凛然。 徐刚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食堂那一拳,虽有感悟,但更多的是被逼到墙角后的爆发和运用。 而刚刚使用整支补剂,更是带著强烈的变强执念。 “老师教训的是。”郑植沉声应道,態度诚恳,“弟子知错。” 徐刚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点点头:“你能明白就好,好在这一切都没有酿成坏的结果。 “武道一途,根基为本。感悟和掌控,比力量的堆砌更重要。你那丝拳意雏形,要日日体悟,融入每一次呼吸和动作,让它真正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又转向角落里的王健,语气淡漠:“伤势如何?” “回……回教练,好多了!擦了郑哥给的药!”王健赶紧站起来,紧张地回答。 “嗯。选拔失败,也並不是世界末日。武星不缺资源,缺的是心气和毅力。养好伤,从最基础的桩功呼吸法重新练起。”徐刚丟下这句话,便不再看王健。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郑植,尤其是他那条气血流动显得格外顺畅的左腿,眼底露出一丝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