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遇鬼娶亲，我掀棺躺平当新郎》


 第1章 红煞索命

    2026年七月十四。
    一列从松海市驶向湘西省的高铁上。
    方缘正看著微信上一个名叫“程东”的人发过来的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然后迅速敲击回復。
    “確定是真的吗？我不想白跑一趟。”
    程东秒回：“缘哥，这次恐怕是真的了，柳家老爷子的怪病都上新闻了，医院都查不出任何病因，而且……”
    对话框上显示著“对方正在说话”。
    好久，一长串语音才发过来。
    “而且，我也找当地的朋友打听了。柳家的那个小少爷柳云，一个月前莫名收到一份诡异婚贴，那婚贴上说，要在七月十五上门娶亲，从那天起，柳家就开始倒霉，长辈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现在整个湘西都在传，这是红煞索命！”
    语音播放完，紧跟著又是一条文字：
    “缘哥，要不你还是別去了吧，这回跟以前那些不一样，是真的会死人的！”
    看著这条劝退消息，方缘嘴角止不住的开始上扬。
    他还怕是假的白跑一趟呢！
    等这一天，他足足等了三年！
    只是因为，他三年前带著“厉鬼收容系统”穿越而来。
    但是，这系统虽是绑定了他，却没有激活。
    而激活条件极为不正经，要求他与一位评分为“厉鬼”以上的女鬼，同床共度良宵。
    於是，他成为了一名探灵博主，並且全网悬赏凶狠女鬼，就是为了激活这该死的金手指！
    然而，那些网上疯传的大凶之地，不过是人为杜撰出来的，根本没有鬼。
    而现在，机会终於要来了，他怎能放过？
    ……
    方缘走出高铁站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
    黑压压的云堆积一片，仿佛马上就要下雨。
    林澈打了个车，前往柳家老宅。
    原本程东说的是，柳家会派人来接，结果，对方得知他只是个探灵博主后，便只给了个地址，让方缘自己打车过去。
    不过方缘也不介意。
    只要那红煞索命的事是真的，花点钱又怎么了？
    两小时后，方缘来到了柳家老宅。
    这柳家老宅位於湘西边陲的一座半山腰上，依山而建，占地面积极大。
    这不仅仅是一栋宅子，更像是一座小型庄园。
    在门口表明身份后，方缘便被放行，跟著一个管家似的人迈步走进大门，穿过前院，来到正厅。
    此时，正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七八个人围在大厅里，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与恐惧。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穿著一身素黑旗袍，面容较好，但此时眼窝深陷，脸色苍白。
    这应该就是柳家的大小姐，柳青。
    柳家长辈病倒后，就由她接起了家族重任。
    而她对面，是一个穿著道袍的中年人，手里拖著个八卦盘，满脸愁容地嘆了口气。
    “柳小姐，贫道已经尽力了。”
    “这红煞索命，怨气极重，柳家祖上欠下来的债，终究是要还的，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將柳云小少爷献给那红煞厉鬼，完成这场冥婚，只有这样，柳家香火才能延续，都则……今晚过后，柳家鸡犬不留。”
    此话一出，大厅里顿时响起了几道啜泣声。
    柳青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娇躯止不住的颤抖。
    “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李道长，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救小云……”
    “这不是钱的问题。”李道长嘆了口气，收起八卦盘，“红煞已成气候，非人力可抗。”
    方缘站在门口，听得直撇嘴。
    这老傢伙，台词背得挺溜，不去演电视剧可惜了。
    什么红煞索命，这东西真要那么厉害，这老道士还能在这废话？早就跑了。
    “那灵调局呢？他们怎么还没派人过来？”
    旁边看起来像是管家的中年男人说道：“灵调局那边……也抽不出人手过来……”
    方缘原本还在心里吐槽，听到“灵调局”三个字，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灵调局？
    他穿越过来两年，除了在网上听说过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还真没见过官方承认这种机构的存在。
    这是国安下面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部门？
    如果灵调局是真的，那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工作单位啊。
    以后要是能混进这个单位，岂不是天天有厉鬼抓？系统升级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正当方缘琢磨著怎么和灵调局的人打上交道的时候，一阵穿堂风猛地吹过，將大厅里的灯吹得滋滋闪烁。
    眾人的神经本就紧绷，被这动静嚇得齐齐惊呼。
    也就在这时，眾人才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方缘。
    李道长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方缘，开口问道：“这位是？”
    柳青也愣了一下，看著方缘一身休閒装，背了个黑色背包，神色间难掩失望：“哦，这位应该是……袁先生？程东介绍过来的，是一位探灵博主。”
    “在下方缘。”
    方缘朝她拱手，露出微笑。
    “哦对，方先生。”
    柳青並不在意方缘到底是姓方还是姓袁，反正多半也没那个本事解决他们柳家当前的劫难。
    程东跟她说，这位方先生很“邪门”，专门去那凶险的灵异之地直播。
    不是那种作秀，是真正有人被鬼害过的地方。
    那种灵异之地，即便是修道之人，也不敢轻易踏入，可偏偏这位方先生踏足之后，非但没有遇到鬼，甚至还做成视频发到网上，痛斥那些造谣之人。
    “探灵博主？”
    李道长眉头紧皱：“胡闹！这是什么地方？这种时候，还找网红来添乱？是嫌命太长了吗？”
    说著，他看向主座的柳青，一甩拂尘：
    “柳小姐，贫道知道你救弟心切，但你这病急乱投医也要有个限度，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除了会拿个手机拍视频，还能有什么用？若是衝撞了红煞，反而会害了柳家全族！”
    听著李道长的嘲讽，方缘並没有生气。
    他说的倒是挺对，自己除了有那未激活的金手指，確实一无是处。
    但如果，这里的红煞索命是真的。
    那他不就开启金手指了吗？
    到时候狠狠震惊你们这群无知之人！
    “李道长说的在理。”
    柳青重重嘆了口气，神色疲惫的看向旁边管家，“陈叔送这位袁先生出去吧。”

 第2章 替身新郎

    “真就把我赶出来了？”
    方缘看著那紧闭的朱红色大门，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脸上並没有什么恼怒的神色。
    他没有走，而是站在大门外，抬头看著这座隱没在夜色中的庞大宅院。
    黑云压得很低，宅子里的灯光摇曳。
    远远看去，整座柳家老宅像是一头蛰伏在半山腰，择人而噬的巨兽。
    方缘又绕著宅院外墙慢悠悠地溜达。
    这里的风水其实很好，背山面水，藏风聚气，是非常理想的居住环境。
    但此时，整座柳家老宅却阴森森的。
    方缘以前去的那些所谓凶宅，大多是废弃烂尾楼或者荒村，除了灰尘和老鼠什么都没有。
    但这里不一样。
    哪怕隔著一堵墙，他都能感觉到里面透出来的森森寒意。
    这种感觉让他不仅不害怕，反而有些亢奋。
    “要是真的，今晚就是翻身仗。”方缘自言自语，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枝。
    他绕到了宅院的南侧。
    这里地势稍高，能看见二楼的窗户。
    大部分窗户都黑著灯，只有最边上的一扇窗透出惨白的光。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瘦削的人影正立在窗前，脑袋抵著玻璃，一动不动。
    那是柳云。
    方缘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倒霉蛋。
    这小子才二十出头，正是大好年华，莫名其妙收到一张催命的婚贴，家里人遭了大难，道士要拿他去填坑，换谁都得崩溃。
    方缘弯腰在草丛里摸索了一阵，捡起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
    他掂量了两下，手腕一抖。
    石子划过一道拋物线，“啪”的一声脆响，磕在了二楼窗欞上。
    柳云被这动静嚇得惊了一下，慌乱地四处张望，最终视线落在了楼下的灌木丛边。
    方缘从阴影里走出来，衝著楼上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后门的方向。
    柳云愣了几秒。
    要是换做平时，柳云根本不会理会这种人。
    但现在，他却鬼使神差的朝方缘点点头。
    两分钟后，老宅的后门被柳云打开，门缝里探出一张惨白的脸，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哭过。
    方缘也没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想活吗？”
    柳云愣了一下，良久，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想。”
    然后，他又露出一丝自嘲似的笑：“可是李道长说，那是红煞，没救的，我不死，我全家都要死。”
    “那牛鼻子老道嚇唬你的。”方缘摇摇头，“他搞不定那东西，又不想砸了招牌，自然只能让你去送死。牺牲你一个，成全他名声，这买卖他做得挺划算。”
    柳云眼里闪过一丝希冀，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那是红煞啊！”
    “红煞怎么了？”方缘拍了拍背包，“我既然敢留下来，就有办法，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第一，听那老道士的，穿上红袍去跟女鬼拜堂，然后被吸乾阳气变成乾尸，第二，跟我赌一把。”
    听著方缘的话，柳云喉头滚动，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才道：“怎么赌。”
    见柳云同意，方缘露出笑容：
    “简单，等会他们肯定会把你送进灵堂，关进棺材等著红煞接亲吧？到时候我偷偷溜进去，咱俩换换。”
    柳云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你要替我去？”
    “对，我替你躺棺材里。”
    方缘指了指柳云身上的衣服，“到时候，你把这身行头脱下来给我，你穿我的衣服。”
    “那你怎么办？”
    柳云虽然怕死，但也做不出让一个陌生人替他送死的事情，“那可是红煞索命，你要是替了我，那女鬼找的就是你了！你会死的！”
    看著这小子焦急的样子，方缘笑了笑，在心里暗嘆，还是个有良心的好孩子。
    “没事，你不用管我。”
    方缘摆摆手，笑道，“一会你就等著看我怎么调教那女鬼吧。”
    “怎么看？”
    “喏，你打开豆音，搜索『缘哥探灵』，那个三十二万粉丝的就是我了，记得別白嫖。”方缘举了举手机。
    “行了，赶紧回去，別让人起疑。”
    ……
    半小时后，柳家灵堂。
    这里原本是用来供奉祖先牌位的，现在却被布置成了一个诡异的喜堂。
    大厅中央摆著一口暗红色的楠木棺材，棺盖半开著。
    四周掛满了白綾，却又贴著鲜红的“囍”字，红白交织，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李道长做完了一场法事，额头上全是冷汗。
    “时辰快到了。”他看了一眼手錶，指针指向了十一点四十五，“把小少爷送进去吧。”
    柳青扶著柳云，眼泪止不住地流。
    而旁边的柳云，则穿著一身大红色的新郎服，脸色惨白，被几个家丁抬进了棺材里。
    “小云，別怪姐姐……”柳青看著躺在棺材里的弟弟，泣不成声，“姐姐也是没办法……”
    柳云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李道长低喝一声：“盖棺！”
    几个家丁战战兢兢地上前，將棺盖推上。
    “都退出去！不管听到什么动静！谁都不许进来！否则，衝撞了红煞，神仙难救！”
    眾人如蒙大赦，逃命似地涌出了灵堂。
    柳青最后看了一眼那口棺材，捂著嘴著被管家搀扶离开。
    砰的一声。
    厚重的木门被关上，灵堂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约莫过了五分钟，確认外面没人了，一道黑影从灵堂侧面的帷幔后闪了出来。
    正是方缘。
    他几步窜到棺材边，轻轻推开棺盖。
    里面的柳云早就嚇得浑身哆嗦，看见方缘那张脸，差点哭出声来。
    “嘘。”方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快，脱衣服。”
    两个大男人在棺材边手忙脚乱地互换衣服。
    柳云脱下那身冰凉的新郎服，换上了方缘的衝锋衣和牛仔裤。
    “后门没人守著，我刚才看过了。”方缘一边繫著红袍的扣子，一边低声嘱咐，“跑出去別打车，直接往山下跑，到了市区再停。”
    “恩人……大恩大德……”
    柳云作势就要下跪磕头。
    “行了行了，赶紧走，別耽误我正事。”
    方缘不耐烦地把他拉起来，推向侧门。
    看著柳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方缘整理了一下身上宽大的新郎服。
    然后深吸一口气，並没有马上躺进去，而是从背包里掏出了吃饭的傢伙。
    他先將一个微型摄像头被他贴在了棺材外部，然后再將一个小型运动相机绑在了头上，
    接著，他掏出手机，打开了直播软体。
    虽然这里信號不太好，但勉强能连上。
    標题输入：【湘西惊魂夜：以此身为聘，迎娶红煞鬼妻！】
    点击，开播。

 第3章 接亲

    因为之前有发过预热视频，直播间刚一打开，就涌进来上百號人。
    【臥槽？缘哥真去了？】
    【这背景……有点阴间啊。】
    【双机位，缘哥下大手笔了啊！】
    【剧本吧？这灵堂看著挺新啊。】
    【缘哥这是在灵堂里？玩这么大？】
    方缘摘下头上的运动相机，对著镜头比了个耶，然后压低声音说：
    “兄弟们，我现在就在柳家老宅的灵堂里，有个姓李的道长说，今晚红煞要来娶亲，我把柳家少爷给替出去了，今晚，我就是新郎！”
    听著方缘这话，弹幕瞬间炸了。
    【？？？？】
    【是个狼人！】
    【主播你不要命了？那红煞是能隨便惹的？】
    【为了火连命都不要了？】
    【要是真的有女鬼，我给主播刷十个嘉年华！】
    方缘看著弹幕，嘿嘿一笑：
    “大家別急，是不是真的，待会就知道了，我现在要躺进去了，待会不管发生什么，大家都帮我做个见证，要是真有女鬼，记得帮我截屏，我要留著当结婚照的。”
    说完，他把手机调整成静音模式，亮度调到最低，重新把运动相机戴在额头上，然后翻身躺进了那口楠木棺材里。
    棺材里硬邦邦的，方缘只觉得硌得慌。
    他伸出手，抓著棺盖的边缘，慢慢往回拉。
    直播间里，看著其中一个镜头越来越暗，水友们一个个都兴奋了起来。
    【我草！真躺棺材里了？】
    【缘哥走好！】
    方缘躺在棺材里，举著手机，通过另一个摄像头，观察著外面的情况，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几分。
    不是害怕，是紧张。
    系统你大爷的，老子棺材都躺了，这次要不来个厉鬼，我就把你这破系统卸载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约莫六七分钟后，寂静无比的灵堂里，忽然漫起了一阵朦朧薄雾。
    直播间里的所有观眾，也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臥槽？怎么突然起雾了？】
    【我突然有点紧张】
    【这雾气来的太勾八诡异了吧？缘哥要不咱逃吧，没必要为了节目效果把命搭上啊！】
    就在所有人疑惑之际，一道嘹亮的嗩吶声从远处飘来。
    【臥槽？嗩吶都安排上了？】
    【这声音不对劲啊！】
    【她的眼光，她的眼光……好似好似星星发光……】
    【她笑著哭来著，你猜她怎么笑著哭来著……】
    【不对……你们快看那扇大大门啊！】
    画面中，灵堂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忽然吱呀一声，无人自开。
    原本漆黑的夜色，此时竟是被一层浓郁的白雾笼罩。
    嗩吶声越发急促，夹杂著铜锣的闷响，仿佛催命曲，愈发尖锐刺耳。
    就在直播间观眾纷纷炸锅之时，方缘看著手机的目光也是微微一凝。
    只见。
    那浓雾之中，一个接一个的人影缓缓浮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身穿大红喜袍的童子，脸颊上涂著两坨腮红，嘴角咧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他们手里拎著竹篮，朝著天空拋洒圆形方孔红纸。
    两个嗩吶將紧隨其后。
    再后面，是八位轿夫晃晃悠悠地从雾气中显现，巨大的红色花轿砰的一声，摆在棺材对面。
    所有人脸上都掛著笑容。
    但这笑容，没有喜庆，只有透入骨髓的阴冷。
    看著这极其恐怖的一幕，直播间里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紧接著，满屏的“？”涌了进来。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纸人！那是纸人啊！】
    【臥槽！脚后跟不著地！它们是用飘的！】
    【报警！快报警啊！主播要凉了！】
    方缘躺在棺材里，通过手机，看著棺材外的这一幕。
    他没有害怕，反而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导致面部肌肉有些微微抽搐。
    三年了！
    整整三年！
    你知道我这三年都是怎么过的吗？
    终於！
    终於让他碰见了鬼！
    还是个符合系统激活条件的女鬼！
    今晚，我必须淦死她！
    方缘把额头上的运动相机取下，正对著自己的脸。
    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兄弟们，且看且珍惜嗷！待会要是新娘子长得漂亮，接下来的內容，就不能播了嗷！！”
    【臥槽缘哥你想干嘛？】
    【看缘哥这表情，肯定是想啊！】
    【我看你是真饿了，什么都吃得下！】
    说话间，两排纸人已经飘到了棺材两侧。
    它们並没有弯腰，而是直挺挺地伸出手臂。
    只听咔噠一声，八只纸手同时扣住了棺材底版。
    接著，棺材猛地一震。
    方缘只觉得身下一轻，沉重的楠木棺材竟然就这么被轻易地抬了起来，离地足有一米！
    【臥槽！棺材飞了！】
    【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哦不对，主播就在棺材里……】
    【我信了，这绝对不是剧本！谁家群演能单手平举几百斤的棺材？】
    【缘哥你快逃啊！再不跑真就被抬去阴间了！】
    方缘看著这条弹幕，嘴角扬起一抹夸张的弧度，仿佛龙王归来。
    “跑？为什么要跑？这是喜事啊！”
    “兄弟们，份子钱都走一走！別白嫖啊！马上就要入洞房了！”
    ……
    与此同时。
    柳家老宅主厅外。
    分明是七月天，柳青身上却披著一件厚外套。
    她站在迴廊的阴影里，手指绞在一起，抬著头，看那渐渐远去的棺材，身子一软，眼泪又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在她身边，是手持桃木剑的李道长。
    他死死盯著飘在天边的接亲队伍，直至它们完全消失在视野中，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呼……走了……走了……”
    李道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看向柳青，“柳小姐，令弟……算是保住了柳家满门。红煞接了亲，怨气已消，柳家的这场劫难，算是过去了。”
    柳青身子晃了晃，眼泪夺眶而出。
    她扶著柱子，心里满是悲痛与愧疚。
    周围柳家的其他人，也是纷纷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太好了，终於送走了。”
    “小云也是命苦，但总比大家都死了强。”
    “以后多给小云烧点纸吧。”
    就在这劫后余生的庆幸氛围中，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在人群中炸响。
    “臥槽！”
    李道长听著这刺耳的声音，几步衝过去，对著那拿手机小年轻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混帐东西！红煞还没完全离开！你想把那东西再招回来吗？”
    那小年轻被抽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急忙解释道：
    “不是啊道长……您……您看这个……”
    “看什么看？”
    李道长怒斥，但目光还是下意识瞥向那小年轻的屏幕。
    只是一眼，他就僵在了原地。
    只见，画面中，两排身穿红衣，涂著腮红的纸人，正抬著那大红花轿，在离地半米的山林间飘行。
    周围是化不开的浓雾，脚下，是荒草丛生的山路。
    手机里还传来尖锐的嗩吶声，铜锣声。
    赫然是此前来他们柳家接亲的那个队伍。
    他呆呆地看向那小年轻：“这……这是什么？”
    那小年轻猛地咽下一口唾沫，哆嗦著道：
    “好像是之前被赶出去那个探灵主播……”

 第4章 洞房花烛

    缘哥探灵直播间中。
    礼物特效炸得满屏都是。
    【用户隔壁老王送出嘉年华x1！】
    【用户道法自然送出嘉年华x1！】
    【用户湘西赶尸人（认证號）送出保时捷x10！】
    ……
    “感谢湘西赶尸人送来的保时捷车队！老板大气，老板永远不死！”
    看著满屏礼物，方缘的嘴都要笑烂了。
    照这个势头下去，今晚光是打赏分成，就够他在松海付个房子的首付了。
    “兄弟们，免费的小心心走一走，就当是份子钱了。”
    方缘一边说著，一边调整了一下姿势。
    身下的棺材板硬得硌人，隨著外头纸人轿夫的步伐，整个棺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节奏感。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摇晃才缓缓减弱。
    咚。
    一声闷响，棺材被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四周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夜风吹过破败窗欞发出的呜咽声。
    方缘看向手机画面。
    只见，画面中，是一座破败不堪的深宅大院。
    院墙高耸，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石。
    院子里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在夜风中疯狂摇曳，如同无数只从地底伸出来的鬼手。
    四周的屋檐下，掛满了红灯笼，灯笼里燃著绿色火苗，將那朱漆剥落的大门照得惨白一片。
    【臥槽……这地方看著眼熟啊。】
    【这特么不是封门村那种风格吗？湘西还有这种地方？】
    【我是本地人，这好像是……陈家荒宅？】
    【楼上的细说！什么陈家荒宅？】
    【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听我奶奶说的，说这陈家以前是个大户人家，一百多年前，一家三十口一夜之间全部死绝，尸体都没找到，后来就没人敢去了。】
    【我也听说过！据说那地方晚上经常能听到唱戏的声音。】
    看著弹幕的讲解，方缘挑了挑眉。
    陈家荒宅？一家死绝？
    这背景故事听著就带劲，怨气肯定不小。
    而怨气越大，说明这女鬼的评级越高，激活系统的概率也就越大。
    “太对了，我就喜欢凶的！”
    方缘话音刚落，棺材再次震动起来。
    直播间画面中，沉重的朱漆大门无人自开，接著，一股阴冷的穿堂风迎面扑来，吹得方缘在棺材里打了个哆嗦。
    然后，棺材被抬著穿过了杂草丛生的庭院，最终停在了正厅的中央。
    这里，已经被布置成了喜堂。
    但这喜堂没有丝毫喜气，反而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
    墙壁上掛满了红绸，供桌上点满了粗似儿臂的红烛，烛火跳动，將喜堂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供桌正前方，摆著一张古色古香的架子床。
    床上铺著大红色的鸳鸯戏水被面，帐幔低垂。
    透过外置镜头的高清画面，直播间里的数万观眾清晰的看见，在那床沿边上，坐著一个人。
    一身凤冠霞披，大红色的嫁衣上用金色丝线绣著百鸟朝凤图，头上盖著一张红盖头，看不出面容。
    她就这么静静坐著，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十指修长惨白，指甲鲜红。
    【我凑！真有新娘子！】
    【这身段……绝了啊！虽然看不见脸，但这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这就是红煞？看著不像厉鬼，倒像是大家闺秀啊！】
    【楼上的別被美色迷了眼，这特么是鬼！是鬼啊！你看她脚下，那是悬空的！】
    【缘哥这波血赚，这要是能活著回去，够吹一辈子了。】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的，仿佛太监查扯著嗓子喊的声音突兀响起。
    “吉时已到~！”
    紧接著，方缘只觉得头顶一亮，那沉重的楠木棺盖，自动弹开。
    阴冷的气息瞬间灌进棺材。
    方缘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在这一刻，直播间的热度达到了顶峰。
    所有观眾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屏幕。
    方缘翻身跳出棺材，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皱的新郎官红袍，然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坐在床边的新娘。
    然后，迅速將脑袋上的运动相机摘下，摆在了供桌一角，正好直直的对著那架子床。
    接著，举起手机，站的远远地对著自己和鬼新娘来了个自拍。
    “茄子~”
    直播间的水友都看傻了。
    【大哥！那是红煞！】
    【这心理素质，我马达啦愿称你为最强！】
    【缘哥，搞快点办正事啊！看看新娘子长啥样！】
    方缘收起手机，看著那坐在床沿，一动不动的鬼新娘，嘴角微扬。
    “娘子，久等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解开自己身上大红色喜袍的扣子。
    把喜袍脱掉，他又开始解裤腰带。
    这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直接把直播间干沉默了。
    至於超管？
    超管也在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看。
    足足过了五秒，弹幕犹如火山喷发般涌出。
    【臥槽？！来真的？！】
    【刚进来，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內容吗？】
    【这里是灵异直播间还是某榴社区？主播你要干什么？！】
    【他脱了！他真的脱了！他甚至还舔了舔嘴唇！】
    【便宜这小子了，妈的，放开那个女鬼让我来！】
    方缘根本没空看弹幕。
    他现在的眼里只有面前这个激活系统的关键道具。
    按照系统给出的任务，只要和评级为“厉鬼”以上的女鬼共度良宵，就能激活。
    也没给个什么时间限制，至於后面发生什么，那是后面再说的事。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生米煮成熟饭，把金手指拿到才是硬道理。
    方缘三两步走到床前，距离那鬼新娘只有不到半步距离。
    一股奇异的花香味扑面而来。
    “春宵一刻值千金，娘子，咱们歇息吧。”
    方缘嘿嘿一笑，伸出手，就要去掀那红盖头。

 第5章 厉鬼收容

    然而，就在方缘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红盖头的瞬间。
    原本静止不动的鬼新娘，身体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接著，一股黑色的煞气，如同爆炸的衝击波一般，以她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
    呼——
    大厅里的红烛瞬间熄灭，温度骤降，地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那鬼新娘猛地抬起头，接著，一道悽厉尖锐的声音从红盖头下传了出来。
    “你……不是他！”
    “为何……为何换了心肝！”
    话音落下，那红盖头无风自起，露出下面那张脸。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庞，皮肤白色像纸，五官精致如画。
    但此刻，这张绝美的脸上，却写满了愤怒，两行血泪顺著眼角蜿蜒而下。
    “柳家的走狗！”
    清脆娇嫩的话音落下，只听轰的一声，鬼新娘身上的大红嫁衣瞬间变成了血一般的暗红色，青丝无风狂舞，十指之上，鲜红的指甲暴涨三寸，闪烁著冷厉寒光。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完了完了！翻车了！这女鬼暴走了！】
    【这就是红煞真身吗？给我嚇波奇了说是。】
    【缘哥快跑啊！新娘子再漂亮，也不是你能对付的！】
    直播间里一片鬼哭狼嚎，所有人都以为方缘这下死定了。
    毕竟，面对这种级別的厉鬼，普通人除了等死，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然而，方缘却嘴角一扬：“不是他，那不是更好？”
    直接迎著女鬼扑了上去。
    “噗嗤！”
    利爪刺破了方缘的肩膀，鲜血飞溅。
    剧痛袭来。
    但方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利用这一瞬间的空档，整个人合身撞进了女鬼的怀里。
    惯性带著两人重重地倒在床上。
    “轰！”
    架子床发出一声哀鸣。
    方缘死死压在女鬼身上，双手如同铁钳一般，强行扣住了女鬼的手腕，將其按在枕头两侧。
    这姿势，极其曖昧，也极其疯狂。
    女鬼懵了。
    这个男人的血，好烫。
    那是极度亢奋的阳气。
    “你找死！”
    女鬼反应过来，暴怒嘶吼。
    她身上的阴气瞬间爆发，无数黑色的髮丝如同毒蛇般缠向方缘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袭来。
    方缘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骨骼发出“咯吱”的声响。
    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愈发浓烈。
    他低下头，不管不顾，直接一口咬住了女鬼冰冷的嘴唇。
    “唔？！”
    女鬼瞪大了的眼睛，满脸呆滯。
    而方缘，此时状態也不好。
    隨著那缠住自己脖子的头髮越发用力，他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系统怎么还没动静？
    给点反应啊！！！
    方缘豁出去了，强忍著痛苦的窒息感，粗暴地撕开布帛。
    然而，动静太大，那脆弱的床板竟是直接崩塌。
    漫天的红帐落下，將纠缠在一起的一人一鬼彻底掩盖。
    直播间彻底炸了。
    【？？？？？？？】
    【臥槽！真人鬼情未了？！】
    【这真是我不付费能听的声音吗？】
    【主播这是在……肉搏？】
    【太残暴了！太变態了！但我好喜欢！】
    【狼人啊！这特么才是真正的狼人！连女鬼都不放过！】
    ……
    不知过了多久，方缘身子忽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紧接著，脑海中，似有书页缓缓翻开。
    【厉鬼收容册已激活】
    【获得奖励：纯阳真体（一阶）】
    【获得被动效果：厉鬼眷顾者】
    【纯阳真体：你的体內阳气將会源源不断的生成。】
    【厉鬼眷恋者：你非常容易被脏东西惦记上】
    方缘大口喘著粗气，只觉一股滚烫热流自小腹处炸开。
    这股热流霸道至极，疯狂地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被女鬼阴气侵蚀得有些僵硬的身体，瞬间就热了起来。
    “终於……终於激活了……”
    方缘眼含热泪，一股不可言喻的感觉浮上心头。
    他感嘆著这三年的不容易，好在，终於是熬出头了。
    如果现在身边有烟的话，方缘绝对想来根事后烟。
    但可惜，抽不得。
    他躺在红纱中，搂著身边瑟瑟发抖的娇躯，意识沉入脑海，翻开【厉鬼收容录】。
    第一页上，赫然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像。
    画中女子身著凤冠霞披，眼含愁容，正是身旁女鬼。
    而在画像下方，是一行行血色小字。
    【收容目標：陈婕妤】
    【等级：红煞（怨气极深，却未染血煞）】
    【状態：未收容】
    【生平简述：湘西陈家大小姐，生於光绪年间。一百三十六年前，陈家满门三十余口一夜暴毙，皆因陈家当年救济过的一位柳姓长工。那长工利用邪法，窃取陈家气运，借陈家满门性命为祭，换取柳家百年富贵。陈婕妤死后怨气不散，化为厉鬼，困守祖宅百余年。】
    【备註：虽为厉鬼，却心地纯良。百年来，无数误入荒宅的旅人皆被其暗中送出，从未害过一条人命。此次柳家所谓“红煞索命”，实则是柳家气运已尽，当年血债反噬，也是陈婕妤百年来唯一的復仇机会。】
    【当前收容成功率：80%（因宿主拥有纯阳真体与厉鬼眷顾者特性，且与目標有过肌肤之亲，目標对宿主產生复杂情感。）】
    【是否收容？】
    收容是肯定要收容的。
    毕竟，他下半辈子，就指望著这厉鬼收容册了。
    但，怎么让她心满意足地进到自己这收容册，是个难事。
    虽然现在的收容成功率，有百分之八十。
    但，毕竟还有20%的失败率。
    或许，帮她解开心结，才能將收容率提升到百分之百吧。
    念及至此，方缘看向身侧陈婕妤。
    此时的她，身上哪里还有半点红煞厉鬼的凶戾模样？身上那凤冠霞披早已被方缘撕碎，露出大片大片的雪白。
    虽然她身子白的嚇人。
    可那不正是现在这世道女生推崇的冷白皮吗？
    而此刻，她正怯生生盯著自己。
    古时大户人家的小姐这点非常好，有了肌肤之亲，她是真会把你当成夫君。
    她见方缘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显然会错了意，娇躯微微一颤，咬了咬红唇，娇滴滴道：
    “夫君，还请怜惜奴家……”

 第6章 百年血债

    方缘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两世为人，头一回开荤，对象还是个能手撕活人的红煞。
    刚才的那一番折腾，虽说是为了激活系统，手段也確实粗暴了点，但那种冰冷湿润紧致的感觉，属实刺激。
    再加上此刻她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方缘心中的那股子大男子主义豪情莫名就被点燃了。
    妈的！
    收个屁！
    不收了！
    娶个红煞女鬼当老婆，它不香吗？
    不过，方缘的理智很快就回笼。
    像是今天这种事儿，来一次就够了，以后一定要避免与厉鬼產生情愫，不然，自己这腰子就算是铁打的也遭不住。
    “咳。”
    方缘清了清嗓子，伸手將陈婕妤身上那件被撕碎的嫁衣拢了拢，遮住那大片晃眼的雪白。
    他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神色严肃起来：“婕妤，既然咱们有了这层关係，我也不是那提上裤子不认帐的人，你陈家的事，我知道。”
    听到“陈家”二字，陈婕妤原本柔情似水的眸子瞬间凝固。
    “一百三十六年前，柳家先祖那个长工，用邪法窃取你家气运，害你陈家满门暴毙。”
    方缘的手掌按在她冰凉的肩膀上，掌心滚烫的纯阳之气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安抚著她躁动的煞气：“这笔帐，我是你夫君，我替你討。”
    陈婕妤愣住了。
    两行血泪顺著她的眼角无声滑落，滴在方缘的手背上，冷得嚇人。
    这一百多年来，她困在这座荒宅里，日日夜夜被怨气折磨。
    见过的活人，要么被嚇破了胆，要么就是像那老道士一样喊打喊杀。
    从未有人说过，要替她討债。
    “夫君……”
    陈婕妤声音哽咽，身子一软，作势就要下跪给方缘磕头。
    方缘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手肘，把她扶了起来：“咱们家不兴这个，你是正房太太，跪天跪地，不用跪我。”
    陈婕妤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顺势靠在方缘怀里，乖巧地点了点头。
    “不过，这事儿急不得。”
    方缘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冤有头债有主，当年害你全家的那个柳家长工早就化成灰了。现在的柳家人，虽说是享受了那不义之財带来的富贵，但要让他们全族给你陈家偿命，这事儿天理上说得过去，但现在的世道不允许。”
    陈婕妤眼中的红光闪了闪，似乎有些不甘，但感受到方缘身上那股令她安心的气息，还是温顺地低声道：“全凭夫君做主。”
    “嗯。”
    方缘应了一声。
    自家老婆，自然不能寒了她的心，他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既然他们柳家是靠窃取你陈家气运发的家，那就得让他们把这口气吐出来。”
    “要让柳家全族，披麻戴孝，三跪九叩地到这陈家荒宅来，在你陈家列祖列宗灵位前磕头认错。”
    “並且从此以后，柳家世世代代，都要为你陈家供奉香火。”
    听到方缘这话，陈婕妤那双血色的眸子猛地亮了起来。
    “不过……”
    方缘话锋一转，“这事儿难办在，柳家那帮人现在是既得利益者，那柳家老太爷虽然病倒了，但只要今晚这红煞索命的局一破，他们很快就会醒过来。那帮人自詡名门望族，怎么可能承认自家老祖宗是靠邪术发家的？”
    方缘太了解这些人了。
    越是有钱人，越在乎脸面。
    自己不过是个拿手机拍视频的探灵主播，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小网红。
    就算自己真的解决了红煞索命，他们顶多给点钱，道声谢，打发了事，怎么可能承认老祖宗那种人神共愤的黑歷史？
    更別提是全族磕头认罪了。
    搞不好，还会被反咬一口。
    而若是再以红煞索命之事去逼迫柳家。
    陈婕妤身上的怨气恐怕会越来越重，到时，方缘可能不得不把她收进收容录。
    如此一来，得不偿失。
    他可对陈婕妤喜欢得紧。
    这种顶级身段，顶级样貌，又体贴人心的好媳妇，在这个世道，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
    陈婕妤虽然不懂现在的人心险恶，但看著方缘为难的样子，她身体煞气翻涌，指甲又开始变长：“若他们不从，奴家便杀光他们！”
    “哎哎哎，现在是法治社会，別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方缘按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安抚道：“放心好了，为夫自有办法。”
    有了系统，还怕一个小小柳家？
    只要厉鬼收容得多，迟早让那柳家乖乖去到陈家荒宅磕头认错。
    大不了就是我不吃牛肉！
    ……
    柳家老宅。
    正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不要命主播的直播间已经被封禁了，他们现在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柳青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嚇得眾人皆是身躯一震。
    柳青接通电话，打开免提。
    “醒了！醒了！”
    电话那头的医生激动得语无伦次，“柳小姐，老太爷醒了，各项生命体徵都在恢復，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蹟啊！”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压抑的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爷爷醒了？”
    “太好了！天佑柳家啊！”
    “没事了，终於没事了！”
    柳青只觉得肩膀上的千斤重担忽然泄了力，整个人如释重负地瘫倒在椅子上。
    忽的，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急忙道：“那小云呢？既然那个袁先生替小云躺在了棺材里，那小云怎么样？”
    柳云从人群中走得出，神色复杂地对柳青道：“姐，我没事。”
    他並没有离开，而是回到了房间，偷偷看著方缘的直播，还鬆了一百发嘉年华。
    但很可惜的是，直播间被封了，他也看不完全程，也不知道那位救了他性命的方先生现在如何了。
    柳青见到自己弟弟，嘴角露出笑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柳云抿了抿嘴，神色黯淡：“但那位方先生……他是不是死了？”
    大厅里稍微安静了些。
    柳青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柳云的手背。
    “小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而且是他自己要跟你换，这怪不了別人。”
    柳云闻言，情绪忽然激动起来：“而是，他是为了救我啊！如果不是他把我从棺材里换出来，现在死的就是我！”
    旁边李道长皱了皱眉，插话道：
    “小少爷，话不能这么说，那小子本来就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播，他自己贪图流量，非要往那棺材里钻，再说了，这也是他的命数，能替柳家挡灾，算是积了阴德，下辈子兴许能投个好胎。”
    “积你大爷的阴德！”

 第7章 准备討债

    柳云红著眼，死死瞪著李道长。
    “你这老神棍，没本事解决我柳家劫难，还收那么多钱，如果不是你逼著我去送死！方大哥至於去替我吗？你还有脸在这说风凉话！”
    李道长被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你別不知好歹！”
    “够了！”
    柳青厉喝一声，打断了两人的爭吵。
    他看著情绪崩溃的弟弟，眼神复杂。
    柳云从小心善，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打击太大。
    “小云，你累了，回房间休息吧。”
    柳云说著，给旁边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心领神会，上前想要搀扶柳云。
    柳云一把甩开管家的手，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手机：“姐，我不累！你知道吗？我刚才就一直在看直播，我看著他躺进棺材，看著那群纸人把棺材抬走……我才给他刷了一百个嘉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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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云惨笑一声：“一百个嘉年华，才三十万，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他送死，还要听你们在背后说他为了流量要钱不要命！是他救了我们柳家啊！你们怎么能这样说他！”
    柳青看著弟弟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但她是柳家的主心骨，她不能乱。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柳青语气冷硬了几分，“既然他救了你，救了咱们柳家，这份情，咱们柳家认。”
    她转头看向管家：“去查一下那个方缘的底细，看看他家里还有什么人，父母也好，兄弟姐妹也罢，给他们一千万。”
    “如果他家里还有困难，我们柳家可以负责赡养他的父母，保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这对他，对他的家人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在大厅里的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大小姐仁义啊。”
    “一千万，这小子这辈子哪怕不干这行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是啊，这也算是给他家里留了个后路，咱们柳家做得够到位了。”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一个底层的小网红，用一条命换来一千万和家人的富贵，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柳云听著这些话，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想反驳，想说人命不是用钱能衡量的，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人死不能復生。
    除了钱，他们还能给什么呢？
    “还有。”柳青又看向李道长，“道长，既然红煞已退，那方先生的……尸骨，总不能一直扔在那荒宅里。明天天一亮，还得劳烦道长带路，我们去把人接回来，风光大葬。”
    李道长眼珠子转了转。
    去那鬼地方收尸？
    若是那女鬼还在，岂不是自投罗网？
    但转念一想，既然老太爷都醒了，说明红煞怨气已消，那女鬼多半也是跟著消散了，或者已经离开了。
    再加上柳家给的报酬实在丰厚……
    “那是自然。”李道长一甩拂尘，摆出一副高人的模样，“让亡者入土为安，也是贫道的分內之事。明日正午，阳气最盛之时，贫道便隨大小姐走一遭。”
    柳青点了点头，疲惫地挥挥手：“都散了吧。今晚大家也累了。”
    ……
    另一边，陈家荒宅。
    倒塌的床榻已是被陈婕妤用阴气修好。
    一人一鬼的二番战已然结束。
    此时的陈婕妤，原本惨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红霞，沉沉睡去。
    而方缘，非但没感觉到累，还感觉自己体內充满了力量。
    小腹热热的，那些被陈婕妤吸去，亏空的阳气，也在缓缓补充。
    “不愧是纯阳真体。”
    方缘自言自语地说著，也不避讳那摆在供桌上的运动相机，披上红袍就下了床。
    走到供桌前，拿起手机一看，顿时乐了。
    屏幕上一片漆黑，中间显眼地掛著一行大字：
    【该直播间因涉嫌传播不良导向內容（暴力、色情），已被永久封禁。】
    方缘哑然失笑。
    刚才那画面確实有点少儿不宜，加上又是棺材又是红煞的，不封才怪。
    不过无所谓了。
    该播的都播了，热度也赚够了，最重要的是，系统激活了，媳妇也娶了，虽然不是活人，但怎么说，这波都是血赚。
    他重新躺到陈婕妤身边，轻轻搂著她，意识沉入脑海，翻开那厉鬼收容所。
    第二页空空荡荡，显然还是没有遇到除了陈婕妤外的第二头厉鬼。
    不过无所谓，有厉鬼眷顾者体质在，就不怕遇不上鬼。
    而且看样子，厉鬼还会自己找上门来。
    “对了，我得给柳云先知会一声。”
    方缘想著，打开手机，发现微信已被消息填满，他也没工夫去回，而是直接打开豆音。
    此前自己让柳云別白嫖直播，而且，这救了命的恩情，他总不能一点米都不给他爆吧？
    打开豆音，来到后台，他就看见了一个名叫“柳云云”的id赫然掛在了榜一，一共送了一百个嘉年华。
    “嚯，出手还挺阔绰。”
    一百个嘉年华三十万，和平台五五分帐，都有十五万进帐。
    而一晚上下来，方缘收了两百多万的礼物，扣完税到手都有小一百万。
    方缘嘀咕一句，点了关注后，给柳云发去私信。
    【探灵缘哥】：怎么样？看没看见你缘哥的雄姿？
    原本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的柳云看见这条私信，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柳云云】：方大哥！你没死？
    【探灵缘哥】：我靠，我好著呢，死啥呀，也就是刚才直播间被封了，不然高低再让你多刷点。
    【柳云云】：那方大哥你现在在哪？我找人去接你。
    【探灵缘哥】：这倒是不用了，我睡觉了，明天上午我去你们家，有点事儿要跟你说。
    方缘是觉得，他们柳家和陈家的这些恩怨，还是得当面说。
    【柳云云】：好，那我明天在家里等著。
    关掉豆音，方缘搂著陈婕妤缓缓入睡。
    第二天天一亮，他就醒了，穿上红袍，准备去柳家老宅。
    毕竟是自己媳妇的事儿，他还是比较重视的。
    当然，如果柳家死要面子，拒不承认的话，那自己只能先去发育一段时间。
    然后再我不吃牛肉了。

 第8章 柳家嘴脸

    翌日清晨。
    方缘睁开眼，只觉浑身暖洋洋的。
    不是因为阳光，而是，源於小腹那源源不断涌出的阳气。
    昨夜被陈婕妤吸走的阳气，此时已经补充完毕，丝毫没有任何阳气亏空的跡象。
    方缘侧过头，看向旁边女人，轻轻推了推她：“婕妤，醒醒。”
    陈婕妤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看到方缘的时候，她先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昨夜那疯狂的二番战，羞涩地垂下头，声音低若蚊鸣：“夫君……”
    “该起床了。”
    方缘坐起身，动作利索地整理著身上的新郎红袍。
    这身衣服现在看著有些滑稽，他还得回柳家去拿回自己的背包和衣服。
    陈婕妤温顺地点点头，她站起身，对著方缘盈盈一礼。
    紧接著，她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最终化作一道细长的灰色流光，钻入了方缘的掌心。
    方缘抬手看了看，掌心浮现一抹淡淡的，形似盛开彼岸花的红色印记。
    那是【厉鬼收容录】的【暂时收容】效果。
    紧接著，陈婕妤那软糯的声音，在方缘脑海里浮现：“夫君，你说柳家他们……会不会答应？”
    方缘没有回答，只是低声道：“放心，有我在。”
    说完，便走出这困了陈婕妤百余年的陈家荒宅。
    出陈家荒宅的时候，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
    方缘走在荒草丛生的山路上，步履轻盈得不可思议。
    一阶的纯阳真体不仅给了他源源不断的阳气，更是让他的身体素质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原本要一个多小时路程，他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看到了那柳家老宅高耸的围墙。
    此时的柳家老宅，早已没了昨晚那种阴森恐怖的气息。
    大门口，柳云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时垫起脚尖往山路的方向张望。
    当他看见方缘那一身红袍的时候，身形僵了一下，旋即迎了上去。
    “方大哥！你真的回来了！”
    柳云跑到方缘面前，气喘吁吁，眼眶微红，“我一整晚都睡不著，就怕你出事。”
    方缘看著这真情流露的柳云，心里也有些触动。
    在柳家这种大家族里，这柳云还真是个异类。
    “行了，大老爷们的，哭什么。”方缘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柳云上下打量著方缘，见他除了衣服有些破损，精气神反而比昨天还要好，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赶紧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方大哥，这是我连夜让人从城里买回来的衣服，你这身大红袍……太显眼了，赶紧换上吧。”
    方缘也没客气，接过袋子，直接换在外面换了起来。
    换衣服的时候，方缘注意到，在柳家前院里，停著一辆黑色越野车，还有好几辆豪车。
    那辆黑色越野车吸引了方缘的注意，车牌很特殊，像是特別部门的专用牌照。
    “那黑越野是谁的车？”方缘一边扣著衬衫扣子，一边隨口问道。
    柳云压低声音说：“是灵调局的车，今天一早，他们就来了，说是要给家里做个全面的清理，顺便……顺便看看老太爷的情况。”
    灵调局！
    方缘昨天晚上就想著，怎么和这里的人接触。
    结果他们今天就上门了！
    不过……昨天不是说抽不出人手吗？
    怎么今天就有时间了？
    林尘没有多想，换好衣服后，就和柳云走进宅院正厅。
    此时的柳家正厅，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柳老太爷已经坐在了主位上，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看著不错。
    柳青坐在一侧，正和几个穿著黑色制服的人低声交谈。
    见到方缘走进来，大厅里的谈话声瞬间止住。
    柳家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方缘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些掩饰不住的傲慢。
    在他们看来，方缘虽然救了柳云，救了柳家，但他终究只是一个“探灵主播”，一个拿命换钱的底层人。
    “方先生，请坐。”
    柳青这次没有喊错方缘的姓了，她站起身，客气地指向末席的一个位置。
    方缘却没动。
    他来柳家，就是为了陈婕妤的事情，自然懒得和他们寒暄。
    “老太爷，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柳老太爷呵呵一笑，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態：“小友，你的事，青儿和云儿都跟我说了。你替我柳家挡了一灾，这份情，我柳家记著。等会儿让管家带你去领一笔酬劳，保证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钱的事，不急。”方缘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大厅中央，“在谈钱之前，我想请各位先听个故事。”
    他转过头，对柳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让那些端茶倒水的佣人和閒杂人等先退下去。
    柳青皱了皱眉，似乎对方缘的態度有些不满，但还是对管家点了点头。
    很快，大厅里就只剩柳家的核心成员。
    就连灵调局的那两位也被请了出去。
    “小友是有何事啊？”柳老太爷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说。
    方缘道：
    “那红煞虽然被我压制了，但陈家的怨气难消。一百三十六年前的旧帐，总得有个交代。我已知晓过往之事，还望老太爷能发发慈悲，让陈家上下三十一口，在黄泉之下得个安息。”
    此言一出，柳老太爷端著茶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却浑然不觉。
    柳青和柳家其他长辈则是面露疑惑。
    “方大哥，什么陈家？什么三十一口人？”
    柳云一脸茫然地看著方缘，他完全听不懂这些话。
    方缘看向他说：“你听著就好。”
    隨后，看向主座的柳老太爷。
    “老太爷，你是明白人。”
    “当年你们柳家的先祖，不过是陈家的一名长工。”
    “陈家待他不薄，可他却利慾薰心，利用邪术窃取陈家气运，甚至不惜以陈家满门三十一人的性命为祭，才换来了你们柳家这一百多年的大富大贵。”
    “够了！”
    柳老太爷猛地把茶杯摔在桌上。
    “简直是胡言乱语！我柳家世代经商，行得正坐得直，財富都是一分一厘挣出来的！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在这里污衊我柳家先祖？”

 第9章 夫君做主

    “污衊？”
    方缘冷笑一声，右手掌心冰凉，陈婕妤那愤怒的情绪传递而来。
    他伸出左手按了按掌心，安抚了一下她，然后接著道：
    “那陈家荒宅里的森森白骨，还有那被困了一百多年的红煞厉鬼，难道也是我编出来的？”
    “老太爷，因果报应，你以为红煞索命后，事情就了了？那厉鬼並没有真正消散，若你柳家还是执迷不悟，拒不认错，到时再有红煞索命，就不是我能救得了的了。”
    柳青此时也沉下脸，冷冷地看著方缘：
    “方先生，我们敬你是救命恩人，才对你客气几分。可你若想以此为要挟，编造这种荒诞不经的故事来勒索我柳家，那你就打错算盘了。”
    闻言，方缘笑了：“我又不要钱，哪来的勒索一说？”
    柳青道：“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
    方缘目光环顾整个正厅，“要你柳家全族，去那陈家荒宅，三跪九叩的认错，並且从此以后，柳家世世代代，都要为陈家供奉香火！”
    “陈家？我都不知道什么陈家！”柳青怒道。
    方缘平静地看著她：“你不知道没关係，你们柳老太爷知道就是了。”
    说著，他看向柳老太爷，嗓音平静：“柳老太爷，你说呢？”
    柳老太爷显然是知道那百年血债，胸口不断起伏，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他是此次红煞索命的受害者之一，在床上躺了二十多天，他当然知道，是那陈家余孽化作厉鬼前来索命。
    若那厉鬼再来一次，他就不一定能熬过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那中年管家推门进来，匆匆走到老太爷身旁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柳老太爷听完，原本有些慌乱的情绪忽然变得阴鷙起来，底气也足了许多。
    他冷哼一声，看向方缘的眼里多了几分轻蔑。
    “方先生，我柳家这些年做的慈善不少，也认识不少高人。”
    柳老太爷指了指大门。
    “门外两个灵调局的探员，他们已经替我检查过了，说我体內的阴气已经散尽，那陈家老宅，也没有了阴气波动。你现在拿这些陈年烂穀子的谎话来嚇唬我，是不是太晚了点？”
    方缘闻言笑道：“哦？柳老太爷知道陈家老宅的位置？是不是说明，你承认了那件事情？”
    见状，柳老太爷脸色一僵：“一派胡言！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方缘看著这死老头子为老不尊的嘴脸，忽然笑了。
    “行，那看来，是我方某多管閒事了。”
    他伸手按住右手掌心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阴冷煞气，在意识里安抚道：“婕妤，別急，交给我。”
    陈婕妤没有说话，但方缘能感受到一股悲凉在心头蔓延。
    “方大哥……”
    柳云看著方缘，又看看自家爷爷，满脸的纠结与痛苦。
    他虽然不知道方缘说的是真是假，但直觉告诉他，方缘不会骗他。
    “柳老太爷，既然你觉得那是谎话，那就当它是谎话吧。”
    方缘转过身，背对著柳家眾人，“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有些债，是刻在骨子里的，下一次，你柳家可不会再那么好运，遇到个我这样的好人，去替你们躺那口棺材了。”
    说完，拿上柳云给他带来的背包，转身就走。
    那柳青脸上一阵铁青，朝著方缘的背影喊：“站住！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方缘充耳不闻，径直走过前院，走向大门。
    柳老太爷气的浑身发抖，指著方缘的背影大吼：
    “从今往后，不许这个姓方的踏进我柳家大门半步！那一千万酬劳，也不用给了！这种招摇撞骗的无赖，一分钱都別想拿到！”
    听著柳老太爷那歇斯底里的声音，方缘只是笑笑，目光落在那两个在外面抽菸的两个灵调局探员身上。
    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然后继续往外走。
    仿佛一个高深莫测的隱士高人。
    ……
    盘山公路上，方缘摩挲著冰冷的掌心，在心里开口道：“婕妤，你信不信我？”
    “奴家相信夫君，只是那柳家欺人太甚，若非夫君阻拦，奴家刚才就想杀了那个老匹夫。”
    方缘笑了笑：“放心好了，我一定给你个完美的结果。”
    “嗯嗯！”
    陈婕妤重重点头，“全凭夫君做主。”
    “你不会多想就好。”
    方缘放心了，回头看了眼那气派的柳家老宅，忽然猛一拍大腿。
    坏了！
    刚才走的时候，只顾著装逼，竟忘了跟那两个灵调局的探员套个近乎。
    哪怕是加个微信也好啊，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家编制！
    现在再折返回去？
    那不行。
    刚刚他那么装逼地走了，现在再回去要联繫方式，那成什么了？
    “算了。”
    方缘嘆了口气，自我安慰道，“反正我有厉鬼眷顾者这个被动，以后肯定还有机会碰上。”
    想通了这一点，方缘便也不再纠结，顺著盘山公路往下走。
    这里属於郊外，信號不好，也极难打车。
    正当方缘准备动用“阳气”的力量，两条腿跑下山时，一辆墨绿色的老式解捷达车，晃晃悠悠地从山下的弯道拐了上来。
    方缘也没多想，伸手拦了一下。
    “嘎吱——”
    剎车声有些刺耳，那辆捷达在他面前停下，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露出司机半张有些苍白的脸。
    “去哪？”
    司机声音沙哑，像是嗓子里卡了一大口浓痰。
    “高铁站，走不走？”方缘拉开车门问了一句。
    “四百，不打表。”
    “行。”
    方缘懒得讲价，反正昨晚刚赚了一百多万，也不在乎这点车费。
    他拉开后座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方缘皱了皱鼻子。
    车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有浓浓的土腥味，焦糊味，还有汽油味。
    而且，这车里的空调开得也太足了。
    外头是大夏天，这车里冷得跟冰窖似的，起码只有几度。
    方缘搓了搓胳膊，隨口说道：“师傅，空调调高点，有点冷。”
    司机没吭声，只是默默地踩下油门。
    方缘见他不搭理人，也懒得自討没趣，掏出手机准备看看能不能连上信號。
    就在这时，掌心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刺痛。
    紧接著，陈婕妤警惕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夫君！此人不对劲！”

 第10章 鬼计程车

    方缘愣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停住，在心里问道：“怎么了？”
    “他身上……没有活人的生气。”陈婕妤说，“而且这车，也不是给人坐的。”
    不是活人？
    方缘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后视镜。
    那后视镜脏兮兮的，蒙著一层灰，正好映出司机的眼睛。
    刚才在车外没看清，现在离得近了，方缘才发现，那帽檐下的眼睛，竟然全是眼白。
    而且正死死地盯著后视镜里的自己。
    根本没有在看路！
    “臥槽？”
    方缘心里暗骂一声。
    这大白天的，太阳还在头顶掛著呢，这就撞上鬼出租了？
    现在的脏东西都这么囂张了吗？连日夜都不分了？
    还是说，自己这“厉鬼眷顾者”的体质太霸道，刚下山就能招来这种路边野鬼？
    顿时，方缘兴奋了。
    激活了金手指，却捨不得收容陈婕妤。
    结果这还没下山呢，就送个鬼出租过来？
    他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试验自己这纯阳之体的威力呢，这鬼出租不是活腻歪了吗？
    方缘把手机往兜里一塞，看向后视镜。
    “师傅，你这车保养不错啊，开多少年了？”
    鬼司机没说话，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后视镜里的方缘。
    车速在不知不觉中快了起来。
    “问你话呢。”
    方缘也不装了，他伸出手，直接拍在了鬼司机的肩膀上。
    掌心之中，纯阳之气涌动。
    那鬼司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浑身一颤。
    “做好……”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没到地方，別急著死……”
    “死？”
    方缘乐了，“哥们，我看你印堂发黑，今天必有血光之灾啊。”
    方缘掌心的热度越来越高，烫得那鬼司机肩膀冒出阵阵黑烟：“正好，我是个探灵主播，兼职抓鬼，要不咱们聊聊？你是想直接魂飞魄散呢，还是把车停下，咱们好好讲讲道理？”
    司机猛地转过头。
    那张原本还算正常的脸，此刻竟然像融化的蜡像一样开始扭曲，下巴脱臼般垂落，露出满嘴漆黑的烂牙，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我要你的命！！”
    司机嘶吼一声，双手猛打方向盘。
    整辆计程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竟然直接衝出了盘山公路的护栏，朝著下方的悬崖冲了下去！
    失重感瞬间袭来。
    方缘只觉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但他却越发兴奋。
    “要我的命？”
    “那你得问问我老婆答不答应！”
    方缘左手猛地一翻，掌心红光大盛。
    “婕妤！干活了！”
    ……
    漆黑的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
    那两个灵调局探员在处理完柳家之事后，便匆匆下山。
    看见了坐上鬼出租的方缘。
    见那鬼出租启动，两人相视一眼：“坏了！”
    驾驶位上的那探员猛踩油门，把速度提到了极致。
    只是两三分钟不到，就看见了那被鬼出租衝破的公路护栏。
    也就在这时，天空中一道黑影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两人看去，只见，那坠崖的鬼出租，奇蹟般的从天上掉了下来。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接著，从车后座出来个背著黑色双肩包的青年，走到驾驶位，一拳打碎了车窗。
    然后一把抓住鬼司机的脖子，生生把他从车窗里给拽了出来。
    “他妈的！还以为你多牛逼呢？原来是赶著来送死的，就是不知道你的骨头有没有你这车玻璃硬。”
    那青年说著，举起拳头朝著鬼司机的脸招呼过去。
    只是一拳，就吧鬼司机的脸打得凹陷下去，黑气四溢。
    接著又乓乓两拳，直接把他脑袋给打爆了半个。
    一声惨叫传遍整个盘山公路。
    黑色越野车內的两人组呆愣地看著那暴力殴打鬼司机的青年，相视一眼，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再看去时，只见那鬼司机直接脱皮而逃。
    那青年紧隨其后，飞起一脚，揣在他的后腰。
    那鬼司机瞬间倒地。
    翻过身来，惊恐地看著青年。
    “跑！现在知道要跑了？早干嘛去了？我特么让你跑！”
    青年说话间，又是重重一拳，砸在了鬼司机的脑袋上。
    直接导致他体內阴气四溢，再也没了动静。
    越野车里的两人震惊了。
    这鬼司机常年在这盘山公路上游荡，但毕竟，步行上下山的人极少，五年来，都没有任何一起遇害事件，当地灵异局也就將此事搁置。
    至於为什么搁置。
    恰恰是因为，这鬼司机很难搞。
    別看他被那青年打得跟小鸡仔一样，说杀就杀。
    要是换做他们两人，估计都追不上那鬼出租，別提能不能再坠崖中活下来了。
    而且，就算是正面对上，也难免会有一场恶战。
    没想到，这青年，竟真的那么牛逼。
    ……
    而另一边。
    方缘二话不说，直接將鬼司机收进了【厉鬼收容录】
    【收容目標：张东升（代號：鬼司机）】
    【等级：怨灵（执念深重，地缚灵）】
    【状態：已收容】
    【生平简述：生前为计程车夜班司机，为给重病女儿筹集手术费，连续疲劳驾驶七十二小时。五年前的雨夜，因幻视衝出盘山公路护栏，连人带车坠崖身亡。死后执念不散，困於此路段，不断重复坠崖过程，试图寻找那个能让他把车开回家的乘客。】
    【备註：本性不坏，只是想回家。但因长期受地煞之气侵蚀，神智混乱，若非宿主物理超度，恐將化为恶煞。】
    看著这段文字，方缘心里那股刚打完架的燥热稍微冷却了一些。
    也是个苦命人。
    方缘轻嘆一声，隨后將视线落在了下方的奖励上。
    ……

 第11章 灵调局来

    【获得奖励：虚静修真功（圆满）】
    【功法介绍：诚一不二，声色不迷，心平气和，人我两忘。无需修炼，即刻圆满。】
    隨著文字隱去，一股清凉的气流凭空而生，並非钻入丹田，而是直衝天灵盖。
    那一瞬间，方缘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耳边的风声，远处山林间的鸟鸣，甚至是后面那台越野车引擎的轰鸣声，都在这一刻变得层次分明。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心流？
    將那些纷乱嘈杂的信息过滤，只留下最纯粹的信息。
    方缘心中微动。
    以前看书上说，那些修行的大能，或者是顶级的艺术家，需要焚香沐浴，静坐数日，才能勉强进入那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而现在，进入这种状態，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甚至刚才暴打鬼司机时的那总暴躁，也被缓缓抚平。
    ……
    而越野车里的那双人组，也是震惊到了。
    作为灵调局的探员，他们见过不少非官方的能人异士。
    有的用符籙，有的用咒法，有的靠法器。
    但像方缘这样，拎著拳头把一只怨灵级別的鬼司机按在地上摩擦，打得对方连灵体都维持不住的，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这小子不是个探灵主播吗？”张扬翻看著手里的平板电脑，上面是方缘的资料，“资料上显示他就是个普通人啊，除了胆子大点，也没什么特別的背景。”
    “普通人能在那红煞喜堂里活一晚上？”顾凯眯起眼睛，“昨晚柳家老宅那冲天的怨气你也感觉到了，那是红煞，哪怕队长来了也得脱层皮。结果这小子不但活下来了，现在还能在盘山公路上手撕怨灵。”
    “你的意思是……”
    “灵窍开了。”顾凯断言道。
    “昨晚那种极阴极煞的环境，加上生死之间的刺激，很可能让他误打误撞冲开了体內的灵窍。”
    “这种例子以前也不是没有，不过像他这么猛的，確实少见。”
    正说著，两人就看见那个年轻人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掛著笑，朝他们的车子走来。
    “来了。”
    顾凯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张扬也赶紧跟了下去。
    方缘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刚才在柳家老宅门口为了装逼，错过了和这两人搭訕的机会，现在机会再次送上门，这要是再端著架子，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毕竟，那可是灵调局。
    在这个妖魔鬼怪確实存在的世界里，这就是最大的靠山，最硬的铁饭碗。
    “二位领导，真巧啊。”
    隔著老远，方缘就伸出了手，“刚才在山上走得急，没来得及打招呼，没想到在这儿又碰上了。”
    顾凯和张扬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愣了一下。
    好在，顾凯反应还算快，伸手和方缘握了握：“你好。”
    “灵调局的领导是吧？久仰久仰。”
    方缘热情道，“我叫方缘，是个拍探灵视频的小主播，今天能见到两位，真是三生有幸！”
    “那个……方先生客气了。”张扬在一旁插话，试图把节奏拉回来，“我叫张扬，这是我同事顾凯。我们正好下山，看你一个人在这儿……”
    “哎呀，那真是太感谢了！”方缘笑道，“我正愁打不到车呢，这地方鸟不拉屎的，刚才那个司机又是个暴脾气，半路就把我扔下了……二位要是方便，捎我一段？”
    顾凯和张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这小子，脸皮是真厚啊。
    不过他们本来也就打算接触方缘，这也算是顺水推舟了。
    “上车吧。”顾凯侧身让开位置，“正好我们也有点事想问你。”
    ……
    越野车的后座很宽敞，冷气开得很足，却不是鬼计程车的那种阴冷。
    “去哪？”
    顾凯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方缘。
    “高铁站，麻烦了。”
    顾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专心开车。
    而副驾驶的张扬则是转过身，胳膊搭在椅背上，目光审视著方缘，道：
    “方缘，正好我们也想问问你，昨天晚上你替了柳云少爷被红煞接走后，发生了什么？”
    这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红煞索命，那是灵异圈子里顶级的凶案。
    柳家全族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蹟。
    他们灵调局昨天没来。
    一是他们这边灵调局实在抽不出时间过来。
    另一方面，也確实是因为那红煞確实太凶，灵调局直接战略性地放弃了，毕竟还有更多的地方需要他们。
    方缘笑道：“我的直播你们没看吗？我靠我的个人魅力，征服了那个女鬼，那女鬼长得挺漂亮的，我本人也是一表人才，这一来二去……”
    张扬嘴角抽搐了一下：“说人话。”
    “开玩笑，开玩笑。”方缘嘿嘿一笑，隨后正色道，“其实是因为我从小体质就特殊，算命的说我阳气重，火力壮。昨晚那女鬼虽然凶，但她其实挺讲道理的。”
    说著，方缘脸上的表情更加认真了几分：
    “那女鬼叫陈婕妤，是一百多年前的陈家大小姐，柳家当年做了亏心事，害了人家满门，人家是来討债的。我这人嘛，別的本事没有，就是心善，嘴皮子也还行。
    我就跟她讲道理，说冤冤相报何时了，现在的柳家人虽然享受了祖宗的福荫，但罪不至死……
    再加上我这阳气確实足，稍微能顶得住她的阴气，一来二去，她看我也不是坏人，就放过我了，也暂时放过了柳家。”
    张扬和顾凯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解释合情合理。
    如果是纯粹的恶鬼，方缘早就凉透了。
    能沟通，说明理智尚存。
    而方缘能在那阴气森森的棺材里躺那么久还活蹦乱跳，甚至还能手撕怨灵，只能说明这小子的体质確实异於常人。
    “看来你的运气確实不错。”张扬感嘆了一句，“那种级別的厉鬼，就算是我们队长来了，正面硬刚也得是一场恶战，你能靠嘴皮子就把事儿平了，也是个人才。”
    方缘谦虚地摆摆手：“运气，都是运气。”
    “不光是运气。”
    一直没说话的顾凯忽然开口：“你是在绝境之下，开启了灵窍。”
    “灵窍？”方缘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第12章 我愿加入

    张扬笑了笑，解释道：
    “人体內有十二个窍穴，对应十二正经，普通人只要能冲开其中一个，便能能引气入体，感应天地灵气，就算是踏入了修炼界的门槛。”
    “你刚才打那鬼司机的时候，是不是感觉拳头上有一股热气？”张扬问道。
    方缘想了想，点头道：“是有那么点感觉。”
    其实那是纯阳真体的力量，但既然对方愿意这么理解，他也自然愿意顺水推舟。
    “那就是了！”
    张扬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应该是开启了手太阴肺经的胸窍，也可能是力量型相关窍穴，总之，恭喜你，你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了，算是半个修行者。”
    方缘眼前一亮：“那要是把这十二窍穴全部打开，是什么境界？”
    张扬笑道：“你小子心还挺大，十二窍全开，那是『玉液境』高手，体內灵气化液，生生不息，那可是能镇守一方的大人物，至於再往上……”
    他摇了摇头，没再往下说：“知道了对你没什么好处，容易好高騖远。”
    方缘乖巧点头。
    这就好比他一个一年级小学生，忽然问老师大学里学什么，老师也只会告诉你，等你考上大学就知道了。
    “那我这算是，开窍了？”
    “嗯，开了。”张扬肯定道。
    车厢里稍微安静了一会儿。
    方缘能感觉到，前面的两人正在交换眼神。
    过了片刻，张扬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方缘，既然你已经开了窍，踏入了修行界，那有些事情，我们就必须代表官方通知你一下。”
    方缘立刻坐直身体，摆出认真听讲的姿態。
    “官方，也就是我们灵调局，对於民间修炼者，態度主要分为两种。”
    张扬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种，吸纳，培养。经过我们的考核，身价清白，品性端正的，可以加入灵异局，成为组织的一员，有专门的资源配给，还有老探员带队指导。简单来说就是，吃皇粮。”
    “第二种，则是监管，控制。如果你不想受到约束，想当个自由自在的散修，也可以。但需要在灵调局建立个人档案，定期报备行踪，並签署一份《特殊能力者治安管理协议》，承诺不会使用能力违法乱纪，不扰乱社会秩序。”
    “当然，如果你选择了这条路，你就得不到任何帮助。”
    方缘毫不犹豫地道：“我愿意加入组织！拋头颅！洒热血！”
    张扬笑道：“不愧是热血青年，很有觉悟。”
    他顿了顿，又道：“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们灵调局的规矩是很严的，而且任务也很危险，你以后也不能直播了，毕竟……这都需要保密。”
    “不考虑！”方缘的声音掷地有声，“危险怕什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张哥，顾哥，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包吃住吗？”
    开玩笑，放著好好的大腿不抱，跑去做散修？
    他脑子进水了才会选第二种。
    有了编制，以后抓鬼就是奉旨办案，不仅有工资拿，还能名正言顺地抓鬼升级。
    这种好事儿，打著灯笼都找不著！
    看著方缘这热切模样，张扬嘴角抽搐了两下，片刻，才露出笑容开口道：
    “你的档案在松海……你是想回松海，还是待在我们湘西？”
    方缘问：“哪里鬼多？”
    闻言，张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以为方缘是担心任务太多生命会有危险，便道：
    “你別看我们湘西深山老林多，但真要论鬼的数量，可绝对是要比松海少很多的，而且任务也不会那么危险。”
    “这次你过来，也完全是因为运气太差，二十四小时內碰上了两只鬼。”
    “好！”方缘重重点头，“那我选松海！”
    “明智的……”
    张扬脱口而出，接著面色一僵，失声道，“嗯？你选松海？不是？为什么？”
    “哈哈……都行，反正看你选择。”开著的顾凯开口说话了，“松海那边的情况確实要比湘西复杂，人多，阳气重，但阴暗角落里的脏东西也更凶。不过，你既然开了窍，又有这身本事，在哪，不都是一样的嘛？”
    顾凯看得很通透。
    方缘这种人，刚开窍，就能手撕怨灵，还能给红煞讲道理，这种天赋，放整个灵调局都是凤毛麟角。
    像他和张扬这种一级探员，虽然顶了个官方的帽子，但真要论实力，恐怕还不如方缘。
    这种人，註定是要往高处走的。
    不如结个善缘就此別过，以后见著能点个头，打个招呼，就已经很好了。
    “我回去就让局长给你写封介绍信，有了咱们局长的介绍信，应该省不少审核的麻烦。”
    方缘一听顾凯这话，身子前倾，立马凑到前面：“哎哟，那太谢谢顾哥了，以后顾哥来松海，洗脚按摩一条龙，小弟全包。”
    闻言，顾凯笑骂道：“少来这套，遵纪守法比什么都强。”
    ……
    两小时不到，黑色越野便是抵达了高铁站。
    车刚挺稳，周奇就掏出手机：“把你的身份证拍给我，还有手机號。”
    方缘配合地掏出证件。
    “行了，票你自己买，到了松海会有人来接你。”周奇收起手机，冲方缘挥了挥手，“一路顺风，別在车上搞出什么么蛾子。”
    “放心吧二位领导，我这人最老实了。”
    方缘朝著他们挥挥手，走进了高铁站。
    中午十二点，方缘准时坐上了回松海的高铁。
    他把座椅放平，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商务座的真皮座椅上，接著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缘哥！你火了！彻底火了！”
    “臥槽，你直播间虽然被封了，但录屏在网上疯传啊！现在全网都在找那个敢睡女鬼的猛人是谁！”
    “柳家那边联繫我了，说要给你追加酬劳，但我联繫不上你，急死我了！”
    “哥，你是我亲哥，看到消息回个话啊。”
    “你该不会真被那女鬼带走了吧？”

 第13章 回到松海

    方缘看著程东的消息，不禁一笑。
    红不红的无所谓，毕竟加入灵调局，探灵主播这个工作，肯定是干不了了。
    但钱到手了呀。
    他简单给程东回了句“活著，现在回松海”后，便关上了手机。
    方缘把左手搭在窗沿上，掌心的彼岸花印记微微发发凉。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那本《厉鬼收容录》。
    “婕妤，没坐过这么快的车吧？”方缘在心里问道。
    掌心的彼岸花印记微微闪烁，一道清冷而带著几分怯意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夫君……这便是那铁虫子內部？竟跑得比千里马还快……外面的树都成影子了。”
    陈婕妤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没见过世面的可爱。
    毕竟是一百多年前的大小姐，困在荒宅里当了一个世纪的宅女，没见过世面很正常。
    “这叫高铁，日行千里不在话下。”方缘耐心地解释道，“以后带你见识的新鲜玩意儿还多著呢。”
    陈婕妤沉默片刻，声音变得有些低落：“夫君，咱们这是要离开湘西了吗？”
    那里毕竟是她的家，虽然是困住她的牢笼，但也承载了她生前所有的记忆。
    方缘能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掌心的温度稍微降低了一些。
    “嗯，先回我家，也让你体验体验现代贵妇的生活。”
    “贵妇是什么？”陈婕妤疑惑道。
    “就是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只管花钱，打扮，出去玩的女人。”
    陈婕妤沉默片刻，声音娇柔道：“奴家不想当什么贵妇……奴家生前在闺阁中绣花看书，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可那日子过得却像是在坐牢。
    只要能了却心愿，只要能跟著夫君，哪怕是风餐露宿，去哪都行。”
    方缘轻轻摸著掌心，安抚道：
    “放心，你家与柳家的恩怨，我迟早帮你討回来，咱们现在是战略性转移，等我更厉害些，就是咱杀回马枪的时候。”
    陈婕妤闻言，柔柔道：“嗯，奴家相信夫君。”
    五小时后。
    列车抵达松海。
    方缘隨著人流走出出站口。
    刚准备拿出手机问问来接他的人什么时候到，一辆掛著特殊拍照的黑色大型suv便滑到了他的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
    驾驶位上是个面无表情的寸头男子，他看了眼手机，道：“方缘？”
    “是我。”方缘点头。
    “上车吧。”
    方缘点头，拉开后座车门坐了上去。
    后座上还坐了一个女人。
    穿著一身休閒裙装，留著齐耳短髮，手里正捧著一台电脑，快速敲击著。
    听见方缘上车，她头也没抬，只是淡淡说了句：“安全带。”
    方缘乖乖系好安全带，目光忍不住在女人身上打量了两眼。
    怎么说呢？
    长得很標誌，就是这气质，冷冷的，像块冰块。
    “那个……怎么称呼？”方缘开口问道
    “陈小心。”
    “幸会幸会！我叫方缘，是个……”
    “我知道你是谁。”陈小心打断了方缘的话，“方缘，男，二十四岁，探灵主播，疑似开启了力量系或纯阳系灵窍，贪財，鲁莽，还有……好色。”
    方缘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不是，前面几条我也就认了，这好色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方缘大呼冤枉。
    陈小心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下，然后把电脑屏幕转向方缘。
    屏幕上，赫然是昨天晚上“缘哥探灵”直播间的画面。
    画面中，正是昨晚在陈家荒宅，方缘脱得只剩裤衩，一脸x笑扑向鬼新娘的画面。
    下面配文：【震惊！探灵主播为求流量，竟对百岁女鬼做出这种事……】
    方缘：“……”
    “污衊！这都是污衊！为了流量，那些博主是什么標题都起的出啊！”
    “呵。”
    陈小心用余光剜了方缘一眼，懒得再跟他废话。
    她早就知道方缘了。
    或者说，她和方缘在三年前就已经结下了梁子。
    三年前，自从方缘发布第一个探灵预热视频后，她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那些人跡罕至的灵异之地，他们灵调局都打算先搁置一段时间，等閒下来了，再去处理。
    这小子倒好，偏偏就往那边冲。
    他们灵调局也只好派人先方缘一步前去处理。
    其中，松海市百分之八十的地方，都是她陈小心去的。
    如果她去晚了，或者没处理乾净，方缘早就成了一具乾尸了，哪还有今天的事情？
    而那柳家红煞事件，她也有了解。
    那红煞，是百年难遇的善鬼，这才让方缘捡了漏。
    所以，在陈小心眼里，方缘就是一个没本事，喜欢蹭热度，但运气很好的人罢了。
    约莫过了一小时，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最终，车子拐进了一条没有任何路標的水泥路。
    路的尽头，是一片物流园区。
    大门口掛著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松海市第六物流中转仓】。
    其中一个仓库，实际上是隧道入口。
    隨著车辆开进隧道，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一处山中基地。
    方缘知道这地方，松海浦山。
    没想到，这灵调局的基地竟是在这浦山內部。
    下车后，跟著陈小心走进大厅。
    大厅內人来人往，有人穿著道袍，背著桃木剑，也有人穿著西装手里拿著一杯月巴克。
    最离谱的是，还有行走的，脸上画有两坨腮红的纸人。
    “这……”方缘咽了口唾沫，“这也太硬核了吧？”
    “別乱看，別乱问。”陈小心冷冷地提醒，带著方缘来到了一处工作檯边上，“人我带到了，我走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那工作人员朝著方缘点头，例行登记信息，问了些问题后，便递给了方缘一个册子。
    “方先生，新人加入灵调局，都要进行实战考核，通常是每个月的1號。”
    “啊？距离一號还有半个月，那我这半个月做什么？”方缘问道。
    “您可以在灵调局修炼，参悟功法，为1號的考核做好准备。”
    闻言，方缘一愣。
    虽然规定是这么规定，但让他等半个月是真等不了。
    方缘急切道：“那有么有什么月中的考核？我是真有点急，想儘快参加工作。”
    开玩笑，他还准备在灵调局抓他一个月的鬼，然后一个月后去柳家王者归来呢。
    这刚来就要他等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够他抓不少鬼了。
    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那工作人员犹豫道：“呃……有是有，不过月中考核面向的是那些来自江湖门派的新人，考核內容比月初考核要危险不少，方先生您是没有资格参加月中考核的。”
    “就这个了！”
    方缘当机立断，顺便从包里摸了两百块钱塞给工作人员。
    “哥，好哥哥，帮个忙，我是真的想赶紧进入工作状態！”

 第14章 入职考核

    那工作人员见状愣了一下，急忙按住那两张百元大钞推了回去，不断地朝著方缘挤眉弄眼。
    方缘抬头看了眼监控，乐了，道：“哎，我也是表示一下对咱们单位的支持嘛。”
    “得，得……”工作人员无奈了，“支持也不是这么个支持法，你的档案我也看了，是个人才，我也看出来你很急，这样，你把钱收回去，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方缘闻言，立刻把钱收了回去：“那就麻烦好哥哥了！”
    工作人员无奈摇头，拿起桌上一部內线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赵队，是这样的，您那边这次月中考核的名额，能不能临时加一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加谁？青阳老道的那个关门弟子？那老道士不是说他弟子在闭关，赶不上了吗？”
    “不是青阳道长的弟子。”那工作人员看了方缘一眼，“是一个叫方缘的新人……是个探灵主播。”
    “方缘？”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紧接著忽然笑了，“就是昨天晚上，去湘西搞出那场直播，害的咱们技术部熬了个通宵去闢谣刪帖的小子？”
    工作人员尷尬地咳嗽一声：“咳……对，是他。”
    站在一旁的方缘听著，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看来，自己昨天晚上的那一场直播，给组织添了不少乱。
    “有点意思，行啊。”电话那头的赵队说，“你告诉他，去六號门等我，到时候別害怕得尿裤子就行。”
    “好嘞，谢谢赵队，我这就安排。”
    工作人员掛断电话，长出了一口气，隨后看向方缘。
    “成了？”
    “嗯，成了。”
    工作人员点头，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列印出了一张临时通行证，然后道，
    “赵队同意了，不过我有句话要提醒一下方先生。”
    月中考核的对象大多都是各大门派送出来歷练的精英弟子，或者是世家子弟，他们从小就接触修炼，手段多，心气也高。
    你一个……咳，野路子出生，去了可能会不太合群。”
    方缘闻言，顿时乐了。
    这意思不就是说会被看不起嘛？
    他昨天还被柳家赶出来了呢。
    这有啥。
    “害，合不合群的无所谓，能抓鬼就行。”方缘说道，接过通行证，然后握住那工作人员的手，“谢谢大哥！大恩没齿难忘，有空请你洗脚按摩……”
    “哎哎哎……”
    那工作人员连忙打断，眼神有意无意地往上飘。
    他头顶上，是有摄像头的。
    这种事儿……私下说就好了嘛。
    他暗搓搓地想著，然后一脸正色地对方缘说道：
    “那个啥，你的工作手机，还有加密卡在走流程，得明天才能拿到，今天考核，今晚你只能使用自己的手机，但记住，考核期间严禁与外界联络，更不许直播，否则，取消考核资格。”
    “没问题。”
    ……
    来到六號门。
    方缘就坐在长椅上等。
    等的屁股都酸了，才听到一阵议论声传来。
    方缘打起精神抬眼望去。
    大概十五六人，年级都不打，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打扮千奇百怪，有些穿著白袍，有些穿著唐装。
    他们討论的声音，传入方缘耳朵。
    “哎，这次的主考官是赵建国啊。”
    “赵建国？完了，这下完了，听说他的考核难度都很高啊！”
    “谁说不是呢，我三师兄，就在他手里考核的，考核失败回去后，被我师傅吊起来打了三天，屁股都打烂了。”
    “怕什么？赵队长虽然严厉，但只要实力够硬，他也不会故意刁难。咱们既然敢来参加这月中考核，自然是有备而来。
    我为了这次考核，特意在族里的寒潭闭关了三个月，如今已经稳固了第三窍。只要不碰到厉鬼级別的怪物，自保绰绰有余。”
    “三窍？厉害啊！我虽然也开了三窍，但那是靠家里老爷子给我餵药餵上去的，根基不稳，心里虚得很。”
    “我才开了两窍，完了完了……”
    方缘听著这些人的对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口。
    按照之前在湘西遇见的两个探员的说法，自己好像只开了一窍？
    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大？
    方缘心里直犯嘀咕。
    这群人动不动就三窍起步，听著倒是听嚇唬人的。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纯阳真体可是系统给的，质量上怎么说也比他们强上不说。
    再说了，自己还有个红煞老婆呢。
    “三窍算什么，这次的考核，可是有两个开了五窍的怪物。”
    “五……五窍？真的假的？咱们这一批里有开了五窍的人？”
    要知道。
    人体十二大窍，每开一窍的难度都是成倍增加。
    对於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开了三窍已是优秀，而开四窍，则为天才。
    至於开五窍，那是妖孽！
    “我没必要骗你，龙虎门的徐驍，还有青城门的向流云，这两个人一年前就就开了五窍。”
    “徐驍我知道，龙虎门的天才，雷法精通，猛的一塌糊涂，至於那个向流云……是不是那一剑断魂向流云？”
    “除了他还能是谁？没想到，这次居然和这两个变態排到了一起，这下好了，风头都要被他们强光了。”
    “害，和他们这种天才比什么？只要能过关就行。”
    方缘在旁边听著。
    向流云？
    这名字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呢？
    方缘皱著眉头，忽然想起来一年多前的某个雨夜。
    他系统还没激活，满世界的找凶狠女鬼。
    当时，程东告诉他，在九江的一个荒村，村门口的河里曾经淹死过一个红衣女人，每到下雨天就会出来害人。
    当时方缘也是急著去激活系统，带著个自拍杆，大半夜冒著雨就去了。
    结果那女鬼刚一冒头，方缘还没衝上去呢，一道白影就从天而降。
    嘴里说著什么“妖孽受死”，然后就把那女鬼给捅了个对穿。
    气的方缘当场骂街。
    而且。
    那傢伙杀完鬼后，还一脸鄙视地看著方缘，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还是后来，程东告诉他，那傢伙叫向流云，是个很牛逼的傢伙。
    方缘回忆著，没忍住咬了咬后槽牙。
    “妈的，原来是那个装逼犯。”

 第15章 考核前夕

    不过，方缘也懒得理他。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各位都静一静，接下来我宣布考核內容和规则。”
    “这次考核的地点，是西郊的阳光疗养院。”
    “规则很简单。”
    工作人员拿出一个手环在手里晃了晃。
    “这手环里內置了阴气感应晶片，每当你们消灭一只鬼物，手环就会自动记录，並且增加积分。”
    “普通游魂1分，野鬼5分，怨灵10分，恶灵……如遇恶灵，立刻按下手环的求救按钮，带队的赵队长会立刻赶来支援。”
    “评分標准按积分排名，前两名为完美，可获得灵调局一级资源倾泻，二到八名为优秀，可获二级资源倾斜，剩下的，从哪来回哪去。”
    说完，他开始分发手环。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算了算了，有徐驍和向流云在，完美评分肯定不用想了，还是拼一拼优秀吧。”
    “谁说不是呢，哎，运气真差，竟然和向流云和徐驍同一批考核。”、
    方缘混在队伍里，也领到了手环。
    就在大家摆弄手环的时候，一个穿著唐装的小胖子忽然数了数人数，疑惑地挠了挠头。
    “誒？咱们这次一共十八人，怎么突然多出来一个？”
    这话一出，周围其他人也是反应过来。
    “是啊！我也数了，加上我是十九个。”
    “谁啊？不会又塞进来个妖孽吧？”
    “麻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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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索，最终落在了方缘身上。
    没办法。
    这群人，要不就穿著道袍，要不就是练功服，还有唐装。
    方缘这一身卫衣加休閒裤，还背著个黑色双肩包。
    在人群中一眼就被认了出来。
    “那人是谁？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看样子，应该不是咱们江湖门派的，会不会是某个大家族出来歷练的少爷？”
    “有可能，他那卫衣一万二一件，裤子更是三万六，嘖嘖，大家族是有钱啊。”
    “但他那个包好破啊，盗版瑞士军刀，一百块一个。”
    “嘘……別乱说。”
    方缘是没想到，柳云给自己买的衣服那么贵。
    不禁又对这小子的好感度上涨了几分。
    不过，方缘也只是感嘆一下。
    而人群中，两个气场明显高出周围人群一截的年轻人，也是朝著方缘投去了目光。
    其中一个穿著练功服，名叫徐驍，是龙虎门这一代最出色的雷法传人。
    他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著方缘。
    而在他身边的另一人，穿著一身白色唐装，面容冷峻，身后背著一把用黑布裹著的长剑，正是青城门的向流云。
    原本向流云只是淡淡地扫了眼方缘，正准备收回目光，眼里却闪过一丝疑惑。
    只觉得这张脸，看著眼熟。
    “熟人？”
    旁边徐驍用手肘碰了碰他，开口问道。
    向流云回忆片刻，终於想起来一年多前的一个雨夜。
    九江荒村，暴雨如注。
    当时他奉师门之命外出歷练，追踪一只在河边害人的水鬼。
    刚到村口，就见一个傻乎乎的青年举著自拍杆就往水鬼出没得地方凑。
    要不是他出手快，那小子怕是早就被拖进河里死了。
    “不算熟人。”
    向流云收回目光，“一年前在九江碰到过，一个不要命的网红主播，差点死在水鬼手里，我顺手救了他一命。”
    “网红？”
    徐驍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有意思，咱们这可是灵调局的精英考核，什么时候连网红都能混进来了？难道是来直播怎么抓鬼的？”
    周围几个人听著两人的话，也是跟著笑出了声。
    但更多的还是长舒了口气。
    少了一人竞爭，对於他们拿到优秀评级，肯定更好。
    向流云摇摇头，神色淡然：“谁知道呢？”
    说著，他朝方缘迈步而去。
    在他看来，既然遇见了当年的救命恩人，对方怎么说也应该来感恩一番，顺便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走到方缘面前，看著正在摆弄手环的方缘。
    “还记得我么？九江荒村，那个雨天，不准备谢谢我？”
    向流云嗓音清冷，带著一种优越感。
    方缘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方缘当然记得。
    那天他好不容易蹲到了那个女水鬼，裤子都快……不对，是情绪都酝酿好了，结果这傢伙从天而降，一剑就捅穿了那女鬼。
    这事儿，方缘都懒得提了，毕竟大家都挺忙的。
    没想到这装逼犯那么贱，还自己跑上门来，摆出一副“快来谢恩”的死样子。
    讲实话。
    方缘很想给他这张臭脸来一拳。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毕竟，在灵调局，內斗实在算不上是一件光彩事。
    而且万一在这里揍人会不会被取消资格什么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亏大了。
    於是，给向流云甩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看戏的眾人都愣住了。
    这小子竟然无视了向流云？
    那可是青城门“一剑断魂”的向流云啊，年轻一辈里的翘楚，二十岁开了五窍的妖孽！
    站在后面的徐驍先是一愣，旋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呦，向兄，看来你这面子也不太好使啊。”
    徐驍唯恐天下不乱地调侃道，“人家好像根本不记得你这號救命恩人，嘖嘖……这年头，好人难做啊。”
    听著徐驍的话，向流云脸上瞬间掛不住了。
    他从小到大，走到哪里不是眾星捧月？
    什么时候被这样无视过？
    更何况，这人还是他曾经隨手就救下来的螻蚁！
    霎时间，一股无名火气衝上胸腔。
    周围眾人，见向流云这副表情，心中顿感不妙，皆是齐刷刷地向后退去。
    看向方缘的眼里的神色中，多了几分同情。
    他们这些出自各大门派，或者是大家族的子弟，都得对向流云笑脸相迎。
    没想到，这网红主播，竟然无视？
    他怎能无视？
    就在眾人让开空间的剎那。
    “站住！”
    向流云低喝一声，一步跨出，右手鹰爪般伸出，仿佛捉小鸡般，探向方缘肩膀。
    “我在跟你说话。”
    “你耳聋了吗？”

 第16章 考核乱杀

    然而，方缘只是略微侧身。
    垂於身侧的手臂忽然抬起，轻描淡写地扣在了向流云的手腕上。
    方缘本就看这小子不爽。
    坏了他的好事儿，硬生生让他等了一年才激活系统。
    没想到，这小子还敢先动手？
    方缘怎会惯著他？
    五指缓缓用力，接著顺势一拧。
    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剧烈的疼痛让向流云甚至忘记了惨叫，只是冷汗顺著额角流了下来。
    “那天在九江，我蹲那水鬼蹲了三天，结果被你给抢了，坏我事情，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救了人，我不跟你计较是我度量大，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角色了？”
    说著，方缘鬆开手，直接抬起一脚踹在向流云小腹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向流云的身子仿佛破布麻袋一般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四圈才停下，捂著肚子，身体躬身如虾。
    霎时间，全场死寂。
    徐驍也愣住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急忙衝上前去，扶起向流云，顺势看向他的手腕。
    手腕骨折，经络被一股蛮横的阳气给冲乱七八糟。
    这只手，废了。
    对於一个练剑的人来说，哪怕之后这手痊癒，剑术造诣也会大打折扣。
    徐驍猛地转头，难压心中怒火。
    “不过是口角之爭，你下手未免也太狠毒了，大家都是过来考核的，你这是要断人前程？”
    方缘理了理袖口，然后才抬眼看他：“嗯，我就是断他前程了，然后呢？”
    他可不认为，自己如果弱於对方，能落到什么好。
    徐驍听著方缘这话，神色一僵。
    对啊。
    然后呢？
    他与向流云的实力在伯仲之间，两人平日里切磋也是互有胜负。
    既然向流云在这人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那他上去，结果也不会好到哪去？
    “臥槽，那兄弟真是个网红？”
    “太恐怖了，刚才那侧身反扣，我都没看清楚动作。”
    “嘖嘖，向流云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不过看样子，这两人早有恩怨？”
    “你没听见吗？人家说蹲了个水鬼三天三夜，结果被向流云杀了，换我我也生气啊，他向流云还摆出一副我救了你的態势，不揍他都算我脾气好的了。”
    舆论风向瞬间扭转。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鬍子拉碴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撇了眼地上的向流云，又看了看眼神色淡然的方缘，並没有表现出很意外的样子。
    甚至都没问方缘为什么打架。
    只是看向向流云道：“手断了，还能参加考核吗？”
    向流云强忍著剧痛，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
    “那就申请下次吧。”
    隨后，鬍子男看向一位工作人员，“带他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等工作人员送走向流云后，鬍子男拍了拍手。
    “行了，都別傻看著，都上车。”
    ……
    或许是因为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上车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方缘。
    方缘也乐得清静，径直走到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方缘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却在盘算著接下来的考核。
    阳光疗养院。
    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如果早知道那边有很多鬼，他系统早就激活了，哪里还要等到现在？
    不过，方缘也就是感嘆一下。
    半小时，大巴车停在了一处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疗养院门口。
    “到了，下车。”
    赵建国喊了一声。
    方缘跟在后面，看著那座匍匐在黑暗里的疗养院。
    “夫君，这里好生热闹。”
    掌心处，彼岸花印记微微发凉，陈婕妤的声音在方缘脑海中响起。
    “有多少？”方缘在心中问道。
    “不下百数。”陈婕妤轻声道，“多为野鬼，有几道怨灵，在那主楼深处，似乎还有大傢伙。”
    一百多只！
    方缘的眼睛瞬间亮了。
    要知道，一只怨灵级的鬼司机，就给他带来了圆满级別的虚静修真功。
    这他要是把疗养院里的所有怨灵全部收容。
    他不敢想自己的进步会有多快！
    “方缘，你想干什么？”
    刚下车的鬍子男见方缘那一脸兴奋的样子，忽然心底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赵队，那啥，我就先去了哈。”
    说完，方缘脚下发力，窜进了那虚掩的铁丝大门。
    那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洞洞的门厅里。
    剩下的一眾考生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么急？”
    “那是鬼窝啊！他就这么衝进去了？”
    “这也太莽了吧！”
    赵队长看著方缘消失的背影，无奈嘆气：“其他人都愣著干嘛？想要积分都就抓紧进去啊！！”
    主楼大厅。
    方缘刚一踏入，就感觉有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而来。
    “虚静修真功，开。”
    方缘心中默念，那种玄妙的心流状態瞬间笼罩全身。
    他目光扫去。
    左前方，那个烧焦的轮椅上，坐著一团黑影。
    头顶上方，吊灯的残骸间，掛著一个长发的女人。
    右侧走廊深处，有三四个躬著身子的鬼物正贴著墙壁缓缓爬行。
    全是积分！
    方缘嘴角微扬，脚尖一点，身形爆冲，抡起拳头就朝那轮椅黑影砸去。、
    纯阳之气爆发，那只还没来得及展现凶威的野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被打散成了漫天阴气。
    【叮，击杀野鬼，无法收容，已转化为1点愿晶。】
    【提示：10愿晶可获得神秘奖励。】
    神秘奖励？
    抽奖咯？
    也就是10头野鬼可以抽奖一次。
    还不赖。
    他没有停歇，小腿发力，高高跃起，抓住了那吊灯上女鬼的脚踝。
    “给我下来！”
    方缘低喝一声，手臂发力，像是抡大锤一样，直接將那女鬼狠狠砸在旁边墙壁上。
    墙灰簌簌落下，那女鬼还没反应过来，方缘的拳头已经砸了下来，直接物理超度。
    短短两分钟。
    大厅里的野鬼就被方缘清扫一空。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计分器：75分。
    “太慢了，得加快速度，不然那帮人进来了，就要跟我抢怪了。”
    方缘嘀咕一句，抬头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眼里放光，直接大步冲了上去。

 第17章 一骑绝尘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三个穿著唐装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踏入疗养院主楼。
    “不对劲。”
    手持桃木剑的高瘦男说，“太安静了，连阴风都没有。”
    身后一个寸头男开口：“是不是那些鬼都躲起来了？有些怨灵有了灵智后，喜欢搞偷袭。”
    “有可能。”另外一个小胖子神色凝重，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
    指针在罗盘上疯狂乱转了一阵，最后无力地垂了下去，一动不动。
    “这里的磁场乱了，这怎么回事？”小胖子眉头紧皱。
    高瘦男朝他们挥挥手，道：“跟我上楼，都小心点。”
    三人组战战兢兢上了楼。
    二楼也是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也没有？”小胖子擦了擦额头冷汗。
    紧接著，是三楼，四楼。
    越往上走，三人心里的疑惑就越重。
    別说恶灵了。
    这地方连游魂都没有。
    “邪门了。”
    高瘦男一屁股坐在台阶上，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让他的体力流逝的很快，“赵队长不是说这疗养院里有超过一百只鬼吗？难道我们走错地方了？”
    “不可能走错，这就是阳光疗养院。”小胖子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
    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组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严阵以待地盯著楼梯口。
    只见，一个穿著黑色卫衣，背著双肩包的青年快步从上面走了下来。
    见三人在楼梯口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只是抬头扫了一眼，就要匆匆下楼。
    “哎！兄弟！”
    高瘦男眼疾手快，拦住了方缘。
    方缘停下脚步，眉头微皱：“咋了？”
    高瘦男忍不住问道：“兄弟，上面什么情况？你也没找到鬼？”
    方缘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他，道：“找到了啊。”
    “找到了？”高瘦男瞪大了眼睛，“那你怎么从上面下来了？没打起来？”
    方缘只觉得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杀都杀完了，不下来干嘛？留在上面过夜啊？”
    说完，不再理睬这三个目瞪口呆的傢伙，三步並作一步，从楼梯上窜了下去。
    只留三人组在楼梯口凌乱。
    ……
    二號楼。
    此时，这里有六名考生正缓缓推进。
    他们推进的速度不慢，但每遇到一只野鬼，都要耗费好一番手脚。
    “小心，那个护士站里有东西！”
    一个长发飘飘的男考生低喝一声，手中八卦镜反射出一道金光，照向前方昏暗角落。
    只见，金光之下，一个穿著烧焦护士服的女鬼缓缓爬出，身上皮肉耷拉著，仿佛烧焦。
    “是怨灵！”
    “坏了！”
    “大家併肩子上！”
    眾人立刻摆开架势，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然而。
    还没等他们有第二步动作。
    一个黑影，忽然从他们身旁掠过。
    速度太快，带起的劲风甚至吹乱了那个长发考生的髮型。
    只听一声闷响。
    那黑影直接一拳重重砸在女鬼脸上。
    “吼——”
    女鬼发出悽厉惨叫，想要反击，却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別叫唤，赶时间呢。”
    方缘说著，又是一拳满含阳气的拳头，砸在了女鬼脸上。
    【收容目標：柳如烟（代號：鬼护士）】
    【等级：怨灵（执念深重，地缚灵）】
    【状態：已收容】
    方缘根本没时间去看收容录，只是象徵性地看了眼手环上增长的积分，满意地点点头。
    隨后，身形一闪，直接踹开了不远处一扇紧闭的房门冲了进去。
    里面传来两声鬼叫，紧接著，是挥动拳头的风声，以及鬼物的惨叫。
    五秒后。
    方缘的身形从房间里衝出来，直奔下一个房间。
    走廊里的那些考生们都石化了。
    他们手里举著桃木剑，黄色符纸还夹在手指当中，八卦镜射出来的金光落在他们脸上，显得他们十分尷尬。
    “这……”其中一个考生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这他妈真是跟我们一样，来参加实习探员考核的？”
    另外一名考生把手里桃木剑塞回背后，苦笑道：“人家哪里是来考核的，他就是来走个流程……”
    “我刚才还在想，这大哥怎么敢当眾折断向流云的手腕，现在我明白了，我要有他这种实力，我特么比他还囂张。”
    “向流云他算个屁，这大哥是一拳超度啊！”
    “別傻愣著了，赶紧去四楼，这二楼的怪估计都要被他抢光了。”
    ……
    半小时后。
    方缘站在四號楼的天台上。
    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
    陈婕妤口中的大傢伙，並没有出现。
    估计是被赵建国提前清理了吧。
    不过，方缘看了眼手环上的数字，心情又好了起来。
    455分。
    具体他干掉了多少鬼物，已经记不清了。
    反正收容所里多了8只怨灵，愿晶，也来到了75枚。
    “这波不亏。”
    方缘找了个稍显乾净的地方坐下，等待考核结束。
    而此时此刻。
    疗养院外的观测车上。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赵队……这机器是不是坏了？”
    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指著屏幕，声音发抖。
    屏幕嘴上方第一名的位置，赫然显示著：
    【方缘：455分】
    而在他下面，第二名的徐驍。
    【徐驍：40分】
    断层。
    甚至是鸿沟。
    徐驍作为龙虎门的天才，半个小时內击杀了六只野鬼，一只怨灵，这成绩放在往届考核里，绝对是碾压眾人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是优秀得过分。
    要知道，考核的时间是五个小时。
    如果他能照这个速度一直杀下去，积分绝对能超过二百。
    但……现在整个疗养院，一只鬼都没了。
    “没坏。”
    赵建国坐在椅子上，眼里露出欣赏的神色。
    “刚才，我一直在关注他的行动轨跡，这小子，没有一丝多余动作，每次出手，怨灵级以下的，全是一击必杀，怨灵，也只要两拳。”
    “这……这是什么路数？”
    “这是心流。”赵建国说，“也是道门中说的的『虚静』状態，配上他那纯阳真体，才能达到这样的实力。”
    “好傢伙！心流吗？这小子的实力怕是比正式的一级探员还要厉害。”
    “一级探员？”赵建国摇摇头，“你太小看他了，就这能隨时进入心流的功夫，他当二级探员都绰绰有余了，只要不死，三年內，特级探员里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第18章 收穫颇丰

    观测车內沉默了几秒。
    那戴著眼镜的研究员才缓缓开口：“赵队，咱们松海局现役的特级探员，一共只有六位吧？”
    赵建国点点头：“这小子今年多大来著？”
    “档案上写著，今年二十四岁。”
    “嘖嘖……”
    赵建国嘖了两声。
    按照他的判断，不出三年，方缘就能晋升特级探员。
    到时候，他也才二十七岁。
    二十七岁的特级探员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至少在未来三十年里，松海市的灵异防线，都將固若金汤。
    “真是捡到宝了呀。”
    赵建国笑得合不拢嘴。
    然后抓起对讲机。
    “通知下去，考核结束，把那帮兔崽子都喊出来，別在里面丟人现眼了。”
    ……
    阳光疗养院的大门缓缓打开。
    原本五个小时的考核，仅仅过了四十分钟就宣告结束。
    此时，疗养院门口。
    那些平时心高气傲的门派精英，世家弟子，各个都垂头丧气。
    “太离谱了……真是太离谱了啊……”
    一个穿著唐装的小胖子，苦叫著，“我刚才在三楼转了八圈！八圈啊！连根鬼毛都没看见！好不容易在厕所隔间里找到两个躲在马桶上的游魂，那两兄弟看见我的时候，哭得比我都惨，好像我是去救他的一样。”
    “你知足吧，好歹你还宰了两头野鬼。”
    那高瘦男带著哭腔，“我才六分！六分啊！这次回去，我师傅非把我皮扒了。他老人家还指望我拿个优秀回去，这下好了，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谁说不是呢？谁能想到这次考核混进来这样一个变態？”
    徐驍更是脸色铁青。
    他是龙虎门的天才，来之前是奔著第一名来的。
    结果呢？
    他在三號楼拼死拼活，好不容易单独干掉个难缠的烧焦女怨灵，正准备接著大展身手呢。
    结果一抬头。
    发现整栋楼空了说是。
    那种感觉，就像是蓄力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想要吐血。
    “都站好了！”
    赵建国打断了眾人的哀嚎，目光扫过眾人。
    “行了，別一副死了爹妈的样子，这次考核情况特殊，但也不是你们拿低分的理由，现在宣布排名。”
    “第一名，方缘，455分，评分完美。”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数。
    但赵建国把分数念出来时，人群还是炸开了锅。
    “太残暴了，太残暴了！”
    “这他妈是把疗养院里里外外都搜颳了一层吧？”
    赵建国没有理会眾人的议论，继续念道：“第二名，徐驍，40分，评分完美。”
    徐驍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要知道。
    在往年的考核中。
    40分，那连优秀都评不上。
    结果，他这次40分就拿到完美评价了？
    “別这么看我。”
    赵建国似乎看穿了徐驍的心思，“考虑到这次考核的不可抗力因素，也就是怪都被某个人抢光了，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拿到40分，算你有本事，给个完美评价不过分。”
    “而且，考核前也说了，第一第二名，评分都是完美。”
    说完，他不再看徐驍。
    “第三名，杨晓伟，12分，优秀。”
    “第八名，刘洪，8分，优秀。”
    ……
    名单念完，全场一片死寂。
    以往考核，想拿优秀评价，最起码也得50分朝上。
    这次倒好，8分都能混个优秀。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被师门派里的师兄弟们笑掉大牙。
    但没人笑得出来。
    回到灵调局，气氛依旧很压抑。
    “拿到优秀以上评价的，都跟我来，其他人，该回师门的回师门，该找家长的找家长。”
    说完，赵建国转身就走。
    方缘立刻跟上。
    在一间小房间內，其余人领了当月的资源份额就走了。
    只剩方缘一人。
    赵建国拿出一个褐色小盒子递给方缘。
    “这是一枚开窍丹，1级资源，每月能领一枚开窍丹，能帮你稳固境界，衝击下一个大窍，另外，你这次表现太过出眾，上头也都看在眼里，我看你那路子野的很，一般功法你估计也瞧不上，回头我带你去见见后勤部长，让他给你开个小灶。”
    方缘也不客气，接过小盒子就打开。
    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的褐色丹药。
    “谢了赵队。”方缘盖上盒子，嘿嘿一笑，“那工资……”
    “少不了你的。”
    赵建国笑骂一句，“你现在属於实习探员，基本工资每个月五万，七险两金顶格交，出任务另算，另外，局里给你分了套房，就在基地后面，两百平不到点，够你一个人住了。
    记得明天早上九点，来我办公室报到。”
    ……
    方缘刷开a栋312的大门。
    看著里面宽敞的客厅，还有全套智能家居，忍不住嘴角一扬。
    “这待遇，比当主播强多了啊！”
    方缘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直接扑到了两米大床上。
    这几天实在是太折腾了。
    从湘西红煞，到盘山公路鬼出租，再到疗养院扫荡。
    哪怕他有纯阳真体，精神上难免也有些疲惫。
    不过，现在却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翻身坐起，意识沉入《厉鬼收容录》。
    第一页是未被收容的陈婕妤。
    而第二页到第九页，则是多了八个生面孔。
    八只怨灵。
    至於那些野鬼，因为等级太低，不够资格收进收容录，直接被转化为了怨晶。
    方缘翻到第二页，目光看向右下角。
    【收容奖励：开窍丹】
    又来一枚开窍丹？
    也行吧。
    方缘想著，將开窍丹取出，丟在床上。
    然后翻到第三页。
    【收容奖励：开窍丹x1】
    接著是第四页。
    【收容奖励：开窍丹x1】
    ……
    直到翻到第九页。
    【收容奖励：开窍丹x1】
    方缘看著床上多出来的八枚开窍丹，顿时傻眼。
    “这……系统是看准了我只开了一窍是吧？”
    方缘吐槽著，但也是心满意足。
    毕竟，他今天这种夸张表现，灵调局才给一个月一枚。
    而系统这一下子就给他来了八枚！
    接下来是抽奖！
    七十五枚愿晶，够抽七次了。
    方缘搓搓手，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系统虽然不正经，要靠睡女鬼才能激活。
    但给东西是真不含糊。
    那八枚开窍丹就不说了，那《虚静修真功》和纯阳真体，就已经让他尝足了甜头。
    不知道这次能抽到什么好东西。
    方缘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系统，先来个五连抽！”

 第19章 財神爷来

    隨著方缘话音落下，厉鬼收容录中央出现一个黑色漩涡。
    漩涡转动，其中又有光芒显现。
    【获得奖励：强力肾上腺素针剂x2】
    【介绍：阎王要你三更死，老子留你到五更！】
    ……
    【获得奖励：现金5000元】
    【获得奖励：百年陈酿女儿红x1】
    【获得奖励：阴阳眼（进阶版）】
    方缘看著这一堆蓝天白云中闪过的紫光，眼睛瞬间直了。
    “进阶版阴阳眼？”
    他赶紧看向奖励介绍。
    【阴阳眼（进阶版）：可看破虚妄，直视鬼物本源，附带洞察效果，可查看鬼物弱点，执念。】
    【註：看美女时请自重，无法透视衣物。】
    方缘看著备註那一行，脸色一僵。
    什么话！
    这是什么话！
    我方缘是那种好色之人？
    开玩笑！
    不过，他也就吐槽一下，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那洞察效果简直就是为收容量身定做的。
    如果遇到那些不能物理超度的鬼，知道了鬼物执念后，就能对症下药。
    “还有两次机会。”
    方缘看著剩下的25愿晶，深吸一口气。
    “再来两发。”
    漩涡再次旋转。
    两道光芒飞出。
    【获得奖励：持久者药丸x1】
    【介绍：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方士所炼，一枚可延长2小时持续时间，持续服用或许还能变长。】
    【註：这玩意，懂的都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缘看著这小玩意的介绍，眼前顿时亮了起来。
    他是用不上这东西，但他有个朋友……
    “咳咳。”
    方缘小心翼翼地將那白色瓷瓶塞进口袋，小心保存。
    然后，才看向第二道光芒。
    【获得奖励：纸扎人替身x1】
    【介绍：一次性消耗品，在宿主遭受致命攻击时，可自动触发，代替宿主承受一次伤害，並隨机传送至方圆五百米內的安全地带。】
    【註：你知道的，我和宿主有著过命的交情。】
    哦！保命神器！
    这东西，关键时候是真能救命的！
    而且好像还没什么代价。
    这就是开掛的感觉吗？
    真特么爽啊！
    盘点完这次的收穫，方缘也没急著去洗澡，而是看向被他隨意丟在床上的开窍丹。
    隨手拿起一颗丟进嘴里。
    嗯，怎么说呢。
    闻起来有股巧克力豆的香味，但吃起来有些噁心，微苦微甜，嚼碎以后很黏，像是在嚼一团粘稠的鼻涕。
    好不容易咽下去，方缘感受著自己体內动静。
    ……好像没什么动静。
    他又拿出一颗丟进嘴里。
    接著是第三颗，第四颗……第九颗。
    吃得他肚子胀气，体內都没有任何变化。
    “不会是假的吧！”
    方缘惊呼。
    下一瞬，一股灼热的气息，在他体內轰然爆发。
    然后，方缘昏了过去。
    陈婕妤的声在耳边急切响起：“夫君！夫君！！！！”
    ……
    第二天，方缘是被热醒的。
    他猛的睁开眼，只觉体內阳气越发沸腾。
    身下床单湿漉漉的，身上也有黏糊糊的东西粘在皮肤上。
    “那九颗开窍丹的劲那么足？”
    方缘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內。
    原本堵塞的另外十一大窍，此刻竟是有六处亮起了光芒。
    手太阴肺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整整七个大窍，全部贯通！
    “夫君……”
    脑海中，陈婕妤的声音响起，“昨夜夫君身上烫得嚇人，奴家唤了好几次都没反应，奴家还以为夫君要自燃了。”
    “別怕，你夫君我练功呢。”
    方缘安抚道，“你夫君现在可是脱胎换骨了！”
    “那就好……”陈婕妤的声音软了下来。
    安抚完陈婕妤，方缘看了眼时间。
    八点四十五。
    坏了！
    九点还要去赵建国办公室报导。
    他顾不上其他，衝进浴室，拧开水龙头。
    三下五除二衝掉身上污垢，从包里翻出一套乾净的t恤和休閒裤换上，风风火火就出了门。
    ……
    好在，方缘在八点五十九分，准时站在了赵建国办公室门口。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敲响了房门。
    “进。”
    得到许可，方缘推门而入。
    只见，赵建国正泡著茶。
    旁边沙发上，坐著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
    “赵队，早啊！”
    方缘脸上掛著灿烂的笑。
    赵建国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笑容：“还挺准时，介绍一下，这是咱们松海局后勤部陈光明部长，以后你的功法，装备，修炼资源，还有乱七八糟的报销，都归他管。”
    闻言，方缘眼睛亮了。
    管钱管物资的財神爷？
    这必须交好啊！
    念及至此，方缘两步跨到沙发前，重重躬身：“陈部长好！久仰大名！早听赵队提起过您，说您是咱们局里的定海神针，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您这精气神，说是三十岁都有人信。”
    那泡茶的赵建国满脸错愕。
    不儿？还能这么巴结领导呢？
    陈光明也是被方缘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愣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文件，上下打量著方缘。
    这小伙子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眼神清澈，看著討喜，一点都不像档案里写的什么好色鲁莽贪財。
    “小伙子嘴挺甜。”
    陈光明笑眯眯地和方缘握了握手，“你就是昨天晚上半小时清空了疗养院的方缘？不错，是个好苗子。”
    “哪里哪里，都是赵队领导有方，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赵建国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懒得拆穿这小子，站起身道：“行了，客套话以后再说，老陈，这小子路子野，开了……嗯？你身上的气息……”
    赵建国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他盯著方缘，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开了几窍？”
    方缘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开窍丹味道不错，一不小心，就开到了七窍。”
    “咳咳咳！”
    正在喝茶的陈光明一口水呛在嗓子里，剧烈咳嗽起来。
    赵建国更是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方缘，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眼里满是嫉妒。
    妈的！怎么那么牛逼？
    “变態！”赵建国憋了半天，才从嘴里吐出两个字，“老陈，你赶紧把他给我带走，看著人烦。”
    陈光明缓过气来，看方缘的眼神也变了。
    从刚才的欣赏，变成了狂热。
    “小方啊，走！咱们挑功法去！”

 第20章 大日崩拳

    藏书阁位於地下二层。
    经过三道指纹验证和一道虹膜解锁后，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里面的东西，都是咱们灵调局几十年来从各处遗蹟，或是从邪恶门派收缴而来。”
    陈光明背著手，一边走一边介绍，“按照规矩，新人入职，可免费领取一本基础功法，比如，引气诀，五行诀等。”
    方缘扫过那些书架上的典籍，兴致寥寥。
    系统给的《虚静修真功》已经是顶级心法，这些基础玩意儿他根本看不上。
    “部长，有没有更猛烈一点的功法？”
    “更猛烈的？”陈光明笑了笑，“那些属於进阶功法和秘术，需要用贡献点兑换。”
    “贡献点？”
    “对，完成任务、上交鬼物、或者对局里有特殊贡献，都能获得贡献点。”陈光明伸出一根手指，“这玩意儿在局里是硬通货，也能私下交易。目前的行情嘛，1个贡献点，大概能换10万人民幣。”
    1点等於10万。
    他看向其中一个被玻璃罩盖住的典籍。
    下面標註：500贡献点
    五千万？
    方缘倒吸一口凉气：“五千万……这也太黑，不是，太贵重了吧？”
    “知识就是財富嘛。”陈光明乐呵呵道，“不过，你这次考核表现优异，我给你特批了，隨便选一本，不用花钱。”
    不用花钱？
    方缘顿时眼睛都直了：“陈伯伯，您早说呀，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陈光明也不介意方缘喊他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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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女儿也和方缘差不多年纪，喊伯伯也没事儿。
    方缘摩挲著下巴，目光在书架上游移。
    剑法太花哨，还得买一把好剑。
    法术看起来不错，但和他风格相悖。
    “陈伯伯，有没有那种……”方缘比划了一下，“简单粗暴，能把我阳气优势发挥到极致，最好是一拳下去，就能把鬼打爆的那种？”
    陈光明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你这性子，倒是合我胃口，以前那些名门正派的弟子过来，都要学什么剑术，法术，嫌弃拳脚功夫粗鄙，其实真到了拼命的时候，哪里有时间给你掐诀？”
    说著，他走到一个书架旁，取下一本黑色封面古籍，递给方缘。
    方缘接过古籍，定睛一看，封面上写著四个狂草大字——《大日崩拳》
    陈光明幽幽道：
    “这是一百年前一位武道宗师所创，他也是天生阳脉，这拳法没別的花哨，只讲究一个『势』字，拳风自带阳火，专克阴邪。”
    “修炼至大成，如大日坠地，崩山裂石！”
    “但是有个副作用。”
    陈光明脸色严肃几分，“这拳法极为霸道，对身体负荷极大，体质不够强的人炼了，容易经脉寸断，修练时，必须万分小心。”
    方缘郑重点头。
    隨后翻开古书。
    只见，第一页上，画著一个姿势古怪的小人。
    下面批註著一行小字。
    非猛男不可练！切记！切记！
    “就它了！”
    方缘合上书，满眼兴奋。
    非猛男不可练？
    但他不就是猛男吗？
    “行，拿去吧。”
    方缘如获至宝般把书揣进怀里，然后后退一步，对著陈光明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陈伯伯！以后用得著小子的地方，您儘管开口！”
    陈光明笑呵呵道：“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吧，好好练。”
    方缘嘿嘿一笑，转身跑出了藏书阁。
    陈光明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欣赏之色。
    良久，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小心啊。”
    电话那头传来陈小心那冷冰冰的声音：“爸？什么事？”
    “你之前跟我说，那个方缘是个贪財好色，无耻下流的小混混？”
    陈光明眼前浮现方缘那谦逊有礼，一口一个“陈伯伯”的样子，“我看未必吧，这小伙子懂礼貌，知进退，虽然为人滑头了一点，但心性不坏，是个实诚孩子。
    我觉得吧，你可以和他多接触接触。”
    陈小心冷笑：“爸，你被他骗了。”
    ……
    回到灵调局分配的两百平豪华单人宿舍。
    进入三十平的练功房。
    方缘直接开启虚静修真功，进入心流状態开始修炼大日崩拳。
    第一天，方缘只是枯坐，调整呼吸，搬运体內那七大窍穴中奔涌的纯阳之气，按照拳谱的路线在经脉中游走。
    第二天，他开始起身演练。
    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每一次出拳，浑身的骨骼都会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皮下隱隱有微光泛起。
    到了第三天清晨。
    方缘赤著上身，眼眸中似有烈焰跳动，身上汗水刚一渗出皮肤，就瞬间蒸发成白雾。
    他右脚重重踏地，右拳对著空气炮弹般轰出。
    只听轰的一声。
    练功房里响起一道沉闷的音爆。
    接著，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扇形朝前方扩散。
    摆在角落的绿萝触及到这热浪的瞬间，瞬间枯黄，烧焦。
    方缘收拳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就……入门了？”
    方缘看向自己的拳头。
    虽然只是初窥门径，但他能感觉到，这一拳的威力，比之前他在疗养院乱打的那几拳，强了不止一倍。
    如果现在再让他遇到那个鬼出租司机张东升，根本不需要把他拽出来打，隔著车窗一拳轰过去，光是拳风里夹杂的纯阳煞气，就能把那破车连鬼一起扬了。
    “夫君，你这拳法……好生霸道。”
    陈婕妤小声在方缘脑海中说道。
    她虽为凶煞，喜吸阳气。
    但对这种至刚至阳的力量，还是有著本能的恐惧。
    “嚇到你了？”
    方缘咧嘴一笑，隨后安抚了她几句。
    隨后在客厅找到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
    这是前天中午后勤的工作人员送来的。
    里面有一步特製手机，一张印著国徽的灵调局证件，还有几套换洗制服。
    证件照上的方缘笑得有些灿烂，下面写著：
    【姓名：方缘】
    【职务：松海市灵异调查局·实习探员】
    【编號：sh-9527】
    “9527……这编號也是没谁了。”
    方缘吐槽了一句，隨后拿起那部特製手机。
    他现在实力大涨，也是时候，去接取他加入灵调局后的第一个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