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麦城骑砍灭吴,不要掉队》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起点读书2026新春活动“马上起福”,恭请各位参与。 祝各位书友生活若天马行空,自在丰盈! 第1章:神行三国,救关羽於荆襄 电脑屏幕上,字跡翩鸿流萤: 汉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荆州扰攘,四野沸然。武圣关羽浩然率军北伐,围曹仁於樊城。 时秋雨霖潦,汉水暴涨。汉军乘势堰流,淹曹魏七军,擒于禁斩庞德。荆豫震动,中原豪杰群响,武圣威震华夏。 吕蒙行不义,背弃盟谊,白衣渡江。公安守將傅士仁先降,南郡太守糜芳亦举江陵附之。 汉军北伐日久,粮道悬远。將士怀归,潜遁者日眾,营中昼空夜走,武圣號令渐不能制。 …… “啪啪!”两巴掌下来,齐野脸颊微红,仍旧不解气。他生於现代金陵,抽自己两巴掌,也算是闪击江东鼠辈了。 歷史的微尘飘至凡人肩头,便成了压垮命运的巍峨。 齐野毕业四年,在家休閒。父母接受不了曾经优秀的孩子变得平庸,毫无徵兆地逃离原生家庭。 前段时间,作为小游戏博主的他,收到了一个神秘的快递,测评《神行三国》。金主很慷慨,前期就给了三千块定金。 齐野迅速结束手头的活,迫不及待进入游戏,准备好好给金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一只黑鸟凌空掠云,发出“啊、啊”的惊鸣。荆州惶惶哀兵神色沮败,阵列整肃撤退。战马不安地嘶鸣,輜重车“吱吱扭扭”快要散架地响。 齐野操纵滑鼠点击一名模样端正的儒雅文士,上面有字幕弹出: “生逢乱世,这片土地上每有人离去,大家都会说去享福了,我也快享福了。” 文士的容貌变大,撑向半个屏幕,形象、生动。 济济修志,蜀之芬香,解州关帝庙部將祠陪祀之一王甫是也。 “我靠,製作这么精良。” 齐野环顾一圈,又点向一名面黑睛赤、將军模样的壮汉。 周仓粗獷的心声响起:“昨天有个衣衫襤褸的兄弟,问我借三天乾粮,说是回江陵见爹娘,我犹豫了一下,砍了他。回头和君侯说,差点被君侯砍了……我真不服,不就宰了一个逃兵么?” 齐野循著诡异、充满悲情气息的行伍找了一截,屏幕自然而然地轻挪,不受滑鼠控制地套了上去。 画面中,一人凤目蚕眉,美髯垂胸,身长九尺,一袭绿锦战袍,威仪凛然若天神,正是所有玩家都熟悉的关二爷。 他气定神閒跟位老翁嘮得那叫一个投缘,大有知己之感,战事紧迫的氛围都被驱散了。 老翁拽著关公留饭:“君侯別客气,酒是某自个儿酿的,菜是后园子刚薅的!” 关羽执拗不过,一捋美髯泰然留了下来。 没啥大鱼大肉,唯俩人就著小菜喝得五迷三道,直至老翁撂倒才散。等关羽心满意足红著脸归队,噩耗就来了。 老翁之子前来报丧:“君侯走后,家父投河,自尽了。” 关羽醒透,猛地擒住年轻人的臂膀:“为何?!” 年轻人神態沮败:“荆州沦丧,故土难离,汉室復兴无望。家父早有这心思,就是没遇著个能说上心里话的。” 关羽接过年轻人递来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块老翁一家都捨不得吃的肉。 北风一吹,大氅晃荡,他魁梧的身躯猛地定住,心里头空得慌。 明明就是萍水相逢,咋就这么不是滋味呢? 突然,急骤的马蹄声,轰然响彻荆楚原野,是追兵来了。 “关羽,你这个辱国匹夫,丟了荆州怎么还不去死!” 吴兵从四面八方涌出,压迫而来。密集的脚步声,如鼓震地。 汉军惶怖片刻,眼神中绽放濒临绝境的凶悍。 懦弱的荆州兵早就逃光了,留下来的都是百战的精锐,不惧一死。 关羽著甲横刀,赤兔昂首嘶风,汹涌的怒气凝聚成老翁谈笑的姿影。 “俗世存亡,悲欢一窖,尽没於天地莽雪。浮生泡影,倏忽而逝。唯有君侯,能名垂於竹帛……吾辈皆过客……” 天穹幽幽,急雪舞迴风,乱中有序。 “蒋钦在此,江东虎臣是也!老匹夫,还不速降,俯首拜我辕门!” “竖子聒耳!”关羽骤抖韁绳奔马而出,直袭吴军腹心。 周仓肝胆欲裂:“君侯,不可!” 神驹绝雪而出,狂傲的长刀龙吟斩向群鼠,鲜血迸出。 关羽纵马轮刀,直取蒋钦,威如山崩。 蒋钦仰天大笑:“老匹夫,好不知死!” 吴军弓手压阵,没过蒋钦的身形。霎时间,千箭齐发。 三军喊叫,举著盾牌追隨关羽:“君侯小心!” 关羽旋刀击落疾矢,任由周遭破空呼啸声连绵不绝,赤兔刨蹄直进,霸气切入敌眾。 周仓肩膀中了一箭,嘶声地大喊:“君侯还没有痊癒,不可与敌!” 关羽重刀横扫千军:“吾先斩蒋钦,以警追兵!” 贼眾压来,长矛戳在金属甲冑上,爆出一连串的火星。 廝杀一阵,关羽气衰力竭,竟不復当年神勇。 蒋钦猖狂大喝:“取关云长首级者,赏千金!” 一桿杆战戟戳来,將马上的老將扎下,地面贱起雪絮。 “君侯!!!”周仓声嘶力竭地咆哮,不顾一切地疯宰吴兵,惊得吴军纷纷避其锋芒。 阵阵疯狂、嘈杂、呱啦的吴音,灌入关羽的耳畔,其眼前幻化的虚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真实: “关某堂堂丈夫,不意丧於群鼠之手!” 画面骤然一静,齐野舒了口气,开场剧情总算是结束了。 “终於轮到我了。” 一道浩然、沉浑的奇声,直贯关羽识海,若太古遗响,縹緲虚极。 “这是什么声音?难道关某,真的要死了吗?” 他拼命挣扎,想要捲起身来,再杀几个吴兵。可惜,身体根本不受意识控制。 一柄惊世大刀旋风而扫,敌兵的身体化成两段。 关羽露出骇然的神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伴隨他一生的青龙偃月刀,自己动起来了。 “普通攻击!普通攻击!”齐野设置好自己熟悉的键位,疯狂点击左键进攻。 刀锋旋影,瞬息连破三重人阵,断戟如麻,血雾漫空。 这一刀刀下来,就算有抑鬱症,也该治好了。 “什么?!”蒋钦心神骇然,如有亡魂在后索命。一个垂死的老匹夫,怎么可能这么强。 周遭吴兵怯怯,身躯不由自主地后退。上一个这么猛的,还是年轻的温侯! “哈哈哈哈,君侯威武!!!”周仓扯著嗓子,一股热血涌向四肢百骸。 汉军士气如虹,狂暴地扑向贼眾,视死如归。 关羽懵了,彻底懵了。他能清晰地看到敌魄尽丧,视自己如神魔,天地都霎时肃然: “何来魍魎,窃据吾躯?!” 第2章:匡扶汉室,是熟悉的感觉 眼前的场景,让齐野想到了“割草无双”。玩家扮演武將,以一当千,在战场上高速击破大量敌人,体验“割草”般的畅快感与无双乱舞的爽快感。 “曾经,两百多rmb阻挡我匡扶汉室,现在学习版在手,谁能挡我?” 武圣旋身舞花刀,飞拓周遭空间。吴兵竖圆盾挡格,砰地一声大响。 盾牌连人一起飞了出去,青龙偃月刀嗡嗡作声,龙吟未绝。 霸道的气势,在所有吴兵脑海中掠过。他们脸色齐齐煞白一片,双眸充斥著恐惧。 武圣一步跨出,裹挟著无匹的锋芒,席捲横绝鼠辈。断肢飞出,血色喷涌,格挡的武器连带著躯体,一分为二。如同虎入羊群,没有一合之敌。 短短数息,就有三十多人,死在武圣大刀下。浓郁的血腥气,侵袭著敌人的鼻孔、喉咙,连带著无尽的恐惧,透入心臟、直贯大脑。 面对著一位举世无双的杀神,他们遵从本心,畏惧地退后。警惕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前方。胆敢往前半步,就是毫无意义的死亡。 “好,杀得好,杀得痛快。某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汉寿亭侯关云长是也,敢问阁下尊讳?” 关羽向来睥睨寰宇,此刻语气中竟带上了些许微妙的“敬意”。他听不懂“rmb”是什么意思,可“匡扶汉室”四个字如雷贯耳。 来者帮忙杀江东鼠辈,又志在“匡扶汉室”,必是自己人无疑。可惜他现在只有意识,根本没得到任何回应。 “武圣”之躯,沐浴在臟器、脑浆、碎肉、鼠血当中。大开大合,横扫八荒。 “太噁心了,有大量血,没有改绿色,特么还有残肢、掉头。好一个《神行三国》,你要是让我玩得不爽,非得给你来个绿色举报不可。” 齐野亲眼看到,一段绿油油的大肠,掛在青龙偃月刀上。地上躺著的半截身体,还在绝望地哀嚎,夹杂著稀碎的吴语口音。 他拿出小本本,记了下来。第一场作战的体验感,直接拉满了,最主要是细节真实。等內测结束,肯定会打绿色补丁,现在必须杀个痛快。 “怕什么,一起上,他再厉害,也就一个人!” 蒋钦威喝一声,拔刀斩死名逃兵,目光锐利镇住场面。稍顷,他振甲一挥,身边的亲兵列阵涌上。 东吴普通兵马大都“无甲”,最多也就是身穿皮甲,根本无法抵挡青龙偃月刀的重击。 蒋钦的亲兵,俱为甲士。他们曾跟著孙策征战刘繇横扫江表,又追隨周瑜破曹贼於赤壁,是鼠辈中的精锐。 大盾兵虎步在前,儘量压著身子。他们亲眼见过关羽扫飞刀盾兵,此刻谨慎到精神紧绷,每一步都琢磨通透,才敢上前。 短弩手在中间小碎步变换身形,长戟兵压阵。 武圣瞋目振臂,抡起青龙偃月刀,轰地砸在大盾上。重甲吴兵蹬蹬后退,震怖地稳住身形。 “咻咻咻”手弩近距离咆哮袭来,扎在武圣的甲冑上,发出金属碰撞的闷声。有几支穿透甲冑的缝隙,贯入血肉中。 武圣巍然如岳的身躯,退后了三步,呼吸骤然急促。 齐野赶紧看向绿色的血条,一下子降了三分之一。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关羽,汝这卖豆匹夫,也配称『万人敌』?” 蒋钦觉察到战机,猛抖韁绳,纵马奔袭。 “將军威武,將军威武!”东吴各营狂噪,鼓声如雷,喊声大震。 “我靠,boss这么快衝上来,真不要脸。”齐野脸上神情发生细微的变化。 这游戏也太真实了,鼠辈真的会偷袭。 “君侯,你现在受了伤,快避他锋芒!”周仓杀退一名吴兵,高声吶喊。 蒋钦藉助战马无畏的冲势,挥斩长柄大刀,不可能有人挡得住。 “我避鼠辈锋芒?”齐野稍稍稳住心神,沉稳地操作起蓄力重击。 武圣表情冷漠,携著无匹的战意和气势,长啸斩去。 鐺! 在眾人震骇的眸光中,蒋钦裹挟单马鐙倒飞出去。他感受到了一股难以想像的浩瀚神力正面袭来,於半空中就喷出一口鲜血。坠落地面后,滚了二十多步堪堪止住。 战场,瞬间寂静。 “boss竟是我自己。”齐野震惊了,感受到了无双割草的魅力。 震惊过后,赶紧唤马。神驹赤兔希律律地响应,衝到武圣跟前,火红的身躯如烈焰在燃。 吴军都想把赤兔献给吴侯赚取功劳,因而並没有伤到它。 武圣翻身上马,猛扯韁绳,一个呼吸逼近蒋钦。璀璨的刀芒戳向地上昏厥的人影,开胸挑了起来。 蒋钦吃痛惊醒,瞪裂双眸而亡,死仍不闭凶目。 齐野指间压向回车键,打字嘲讽:“插標卖首,怎敢在阵前狂吠!” 武圣睥睨地刀挑贼將尸骸,一字不漏地重复,声威爆沉席捲三军,眾人如置身雷鼓阵中。 “爽,真的能嘲讽。”齐野大喜,这游戏的自由度比他想像中要高。 吴军脊背通凉,呼吸都变得急促。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逃”,他们跌跌撞撞地溃走。 “君侯威武,君侯威武!” 山呼海啸的吶喊,不足以表达汉军心中狂热的崇拜。他们的视线凝聚於一人之上,献上视死如归的忠诚。 关羽彻底懵掉了,刚才那一道声音他听得真切,不是撞见鬼就是遇到神了。 上古之时,多有凭精附体之说,向以为虚,今乃知非妄也。 “追击敌寇,不要放过任何一人!”齐野杀戮的热血跟著燃起。 武圣纵横驰骤,逢著鼠辈便杀,如砍菜切瓜。周仓几次上前劝说收兵,都没拦得住青龙偃月刀的锋芒。 关平、廖化举兵来救,看到满地狼藉的场景,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早就做好了捐躯的准备,只为保护主帅撤退,没想到汉军打贏了。 “君侯奋武,万军之中取贼將蒋钦首级,一举大破吴师。”王甫红著眼眶,大声地匯报。 糜芳献城,江陵陷落,举州惶惶,万姓俱灰。 幸得一道破云天光,照临荆楚,救思汉之士於危悬。 廖化脸上笑容灿然,笑意直达眼底眉梢:“君侯神威,必当率眾脱离险厄!” 关平捏紧拳头,心甚戚然:“父亲身负旧伤,还要上阵杀敌,悠悠苍天什么时候能可怜可怜汉室。” 第3章:看来,只有升级一条路可走 齐野一举杀了个痛快,直到夜幕降临,才鸣金收兵。他琢磨了一下今天的遭遇战,“一骑当千”还当不起。 武圣正面战场横扫一两百精卒不在话下,他的力量能击飞普通的刀盾兵,对重甲有明显的击退效果。 具体的战力,应该是比关公年轻的时候强一倍以上。最显著的优势在於,没有体力的限制。 “敌人一千个来单挑,一千个死。一万个来,一万个死,真能一个人堵著八十万大军廝杀!” 齐野摸著下巴沉吟,对《神行三国》的真实感有了初步的了解。 就是boss弱了点,没造成太大的威胁,还不如弩兵的流矢。 具体来说,蒋钦仍旧处於普通人的范畴,比一般武將稍稍强壮一点。 “神行”二字,似乎对世界观,有了初步的解释。目前受到不合理强化的,大概只有武圣一人而已。 齐野搓搓手,继续查看起面板。有即时存档,还有自主存档功能。 他毫不犹豫进行了存档,又顺手查看了一下“武圣”的等级。 角色的等级,决定著战斗力,还有通关的难易程度。 刚才齐野试了一下,目前只有“普通攻击”和“蓄力重击”两种进攻手段。 “解锁武技,想必需要提升人物等级。”齐野不禁期待起来。 《神行三国》分为五等阶,后续等阶处於问號的状態,需要玩家逐步探索。 第一阶凡境,初入武道,体魄强健,筋骨如钢,可开碑裂石。 对应角色等级0~10,需要杀敌一千。达到10级后,解锁武將技。 斩杀一百敌人,提升一个等级。武圣的杀敌数,停留在“79”。 “不科学啊,我追溃兵这么久,杀敌数应该早就破百才对。” 齐野点击“?”,上边弹出字幕说明。为防止玩家滥杀无辜,溃兵不算杀敌数。 他神色古怪,不屑地吐槽:“一堆数据罢了,怎么能算滥杀无辜呢?” 不过,连经验都不算的溃兵,齐野的確没兴趣追杀。 他继续了解游戏功能,一下子头大起来。 “我都开无双了,士兵竟然还要吃饭,游戏太真实也不是什么好事。” “在没有达成一骑当千前,还是得保留一定的小兵数量当炮灰。” 阴鬱的天云,在头顶汹涌地翻滚,雪花簌簌降下冰冷的气息。 清脆的马蹄声,响在眾人心头,他们不禁齐齐投去视线。 绿袍捲起飘雪,映出单骑的一人一马,实乃气概非凡。 官道两边,涌出一群群瘦削的饥民,扒著尸骸的衣服和行囊。 荆州兵大声呵退,拔刀驱逐都无济於事。人饿疯了,肚子里倒酸水,就听不进人话了。 齐野轻点一名名流民,弹出一条条字幕: “嘿嘿,等会把摸到的稻麩和一和黑泥,烤成泥饼,二牛就不会像他姐姐一样饿死了。” “我饿死幼子也要救下的侄女,被贼人掳走了,我对不住大哥,我还不能死。” 关羽的意识愣在当场,自己竟然能听到流民的“心声”?百姓遭受的苦难,比他想像中还要恶劣。该死的乱世,什么时候才会迎来终结! 齐野停顿了一下,继续点向下一个流民: “哼,关羽这匹夫,倒还真有两下子,我必须儘快把情报传回去。” 关羽瞳孔骤寒,流民中竟藏著鼠辈的细作! 看来青龙偃月刀的刀芒,还是不够锋利。 齐野盯著细作看了好久,打字吩咐: “速速收集甲冑、兵刃、粮食,能拿多少是多少,不许和百姓抢衣抢食。” 將士们肃然起敬,加快了收集物资的速度。 荒野到处是饿殍、新坟,头戴白巾的饥民涌动,拖儿带女,鬼哭狼嚎。 “君侯,来不及了,敌人的追兵隨时都有可能到来!”王甫大声督促。 周仓、关平、廖化、赵累等人聚拢上来,齐齐望向主帅。 “不行,没有物资,此去麦城也守不住。”齐野態度坚决地回应。 麦城是一座小城,物资匱乏,粮草储备坚持不了几天。 齐野必须升到10级,才有机会突围脱困。再杀敌一万升到20级,完成第一次蜕变,即可实现一骑当千。 20级后身心自在,筋骨齐鸣,气血运转如意。可初步借天地之势,使得招式挥洒自如,不拘一格。 齐野估摸著,江东鼠辈围城的兵力不会太少,正好杀个痛快。前提是,保证麦城有充沛的物资。 “王甫,你去组织百姓,筹集粮草。” “属下明白!” “周仓,你护著受伤的將士、还有輜重车,先行赶往麦城。” “君侯,你受的伤更重,不要逞强!” “哼!”齐野打了一个字回应,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周仓只觉浑身遭受莫名的威压,呼吸都为之一滯。 关平抱拳:“將军,您身上还带著伤,不可轻举妄动啊!” 齐野探寻一会儿,这才在武圣身上,找到几支弩矢。 我去,这什么破游戏,这么长时间了,弩矢还没有消失。 “拔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迴荡在眾人耳际。 关平惊愕:“將军,没有医师在场。贸然採取措施,只会加重伤势。” 廖化红著眼眶:“我知道君侯心急,可暂且先別急。” 没等眾人採取什么行动,武圣伸出肌肉鼓胀的臂膀,拔去弩矢带出血肉。 他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冷漠地执行著动作。 眾人光是看著,都觉得浑身疼痛,不愧是曾经刮骨疗毒的狠人。 齐野也懵掉了,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操作。 ai的进步,让角色也能听得懂玩家的指令。 这在游戏的发展史上,称得上巨大的进步。 关平大喊:“快,让医师上来,为將军止血!” 齐野目光炯炯盯著屏幕,血条一直闪烁往下降。 医师上好药,包扎好伤口,这才止住。 眾將凝视著武圣眉头都不皱的姿影,实在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心中的震撼。 丈夫,当如是。 齐野搜了搜背包,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回血的道具。现在武圣的血条,只剩下一半了。 他盯了好一会儿,血条都一动不动。要是等身体自然恢復,没有十天半月怕是不太可能。 “看来,只有升级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第4章:单骑袭营,吴军破防了 官道北风削骨,寒鸦噤声,万籟沉渊。荆州兵履霜冒雪,闷闷地加快行军速度。百姓身穿单薄的粗破麻衣,牵老扶幼,呵气成霜。 为了收集物资打扫战场,汉军耽搁了宝贵的撤退时间,没能在天黑前赶到麦城。隨著夜色渐深,气温骤降,天地之威轰然肆虐。 “继续走,不能停,前方两里就是麦城。入了城,咱们才能活!”王甫跃马而过,大声督促。 百姓抖擞精神艰难迈步,一步一鏗然。他们体內爆发著强大的信念,追逐著活下去的希望。 齐野於茫茫雪原上,左右奔突训练“骑术”。神州正经歷小冰河时期,有淮河流域结冰的记载,他必须儘快適应雪地作战。 “方向键配合战马惯性转向,要训练疾驰中提前微调。空格键急停可快速转向,適合缠斗时摆脱。配合赤兔马,比德芙还要丝滑。” “使用双手武器,得预判武器挥动轨跡与敌人位置的交点。攻击马侧敌人,顺劈更符合我的习惯,反手劈需更多练习。” “就是青龙偃月刀太长了,容易进入攻击死角,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齐野认为《神行三国》的马术,致敬了传奇游戏骑砍,进行了部分优化,提升视野的捕捉难度。等级、武技方面,趋向“真三系列”,一骑当千。 他很快习惯在骑乘衝锋、游走、转身之间流畅切换,把握战斗节奏。目前还需要通过大量实战,形成对速度、距离和视野角度的本能判断。 一骑快马背负令旗,破风雪驰骋而来:“启稟君侯!子时一刻,麦城东南六里,发现敌军先锋约三千眾,向我军疾行,距我后军不足三里!” 齐野心中暗道一声“总算来了”,旋即操纵武圣一拨马首,驱策赤兔长嘶一声撒蹄奔去:“传令全军,向麦城撤退,我一人去阻挡敌军!” 三军譁然,都以为关公疯了,心颤直如潮涌。 百姓愕在原地,眼神中满是真挚的感动。除了携民渡江的汉中王,只有关公心甘情愿为他们付出一切,连一人阻挡敌军的话都说出来了。 齐野存档好,单骑奔马独前。《神行三国》有军团作战的方略,麾下兵士衝锋视死如归。但是吧,现在的兵马实在太少了,不能隨便折损。 兵士守城,能起到一夫当关的效果。用来野战,奢侈又浪费。 武圣升级在即,大不了砍二三十个敌兵,再从容撤退。有赤兔神驹在,谁都不可能追上。 苍茫天幕,笼罩官道白雪。武圣衝上一处高耸的斜坡,俯瞰岭下哗哗赶路的灯火群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齐野下定了某种决心。 赤兔踏蹄顺坡而下,化作燃烧的烈焰。人语马嘶透过风雪,细碎地贯入耳郭。 青龙偃月刀迤邐破雪,瞬间跨越几十步的距离,斩下一名吴军校尉的脑袋。 人头腾飞出去,喷著滚烫的鲜血坠落雪地。吴军火把一照,狰狞的面孔映出,校尉还在竭力眨著困目! 吴军沦陷在深深的震撼当中,长途行军疲惫的身躯,根本没办法迴转过来。单人单骑咆哮风雪而来,谁能料到是敌袭。 青龙偃月刀龙吟虎啸,裹挟著霸道绝伦的斩击,骤然轰去。悽厉的惨叫声,旋转倒飞出去。 脚下,是僵硬结冰染血的土地,让人感到豪迈又悲凉。 吴军的安寧,彻底被粉碎。目光凝聚在天神一般的姿影上,任由惶恐在胸口发酵,流淌至四肢百骸。 “敌袭!敌袭!”歇斯底里的示警,在江东子弟中爆发。 吴军人不及甲,马不及鞍,瞬间惊悚躁动起来。疲惫的躯体,凝成一股倔劲,望向军中最高的旗帜。 昂扬的“韩”字旗獠牙怒目,暗藏噬敌之势。 老將韩当霍然抬首,死死地望向嘈杂的前军:“日出东方,天命在吴,慌什么!” 他从容下令著甲准备应战,敏锐地分析著战场的局势。 魏军和吴军有盟约,不可能妄自袭来。关羽麾下,仅有五六百精锐,和蒋钦一战过后,伤兵愈多。 初步估计,能出战的兵士不会超过三百。 “三百人马,袭我三千勇锐。关云长,让老夫说你什么好呢。穷途末路的丧家之犬,怎敢在老夫面前狺狺狂吠!” 韩当,字义公,辽西令支人,东吴三世宿將。早年隨孙坚征战,以弓马驍勇著称,歷仕孙策、孙权,多立战功,为江表虎臣中资歷最深者。 在遭遇袭击的剎那,他便决定牺牲前军作为诱饵,爭取到足够著甲的时间,从两翼进行包边,一举擒下关羽,立不世之功。 探骑奔马而来,火光映著苍白的脸颊。 韩当大声喝问:“敌人来了多少兵马?” 探骑勒马回答:“唯关羽一人而已!”眾兵勇闻言瞠目结舌。 韩当胸口憋著一股怒气,差一点喷出一口三十年老血。一骑莽夫,袭击他三千勇士? “上,都给我留下关羽,你们也不想青史留愚名吧?” 大都督吕蒙示弱称病麻痹关羽,令將士白衣乔装商贾,溯江西进奇袭荆州。 此战兵不血刃夺取江陵,瓦解刘备军东线防御,终结关羽北伐之势,助东吴全据长江天险。 万古流芳,不在话下。 韩当威名著於三军,垂於三世,若不能克关羽一人独骑,必貽笑行伍,损折英风。东吴白衣渡江取得的功绩,也会大打折扣。 “吴侯素重顏面,定不会轻饶,我当为子孙后世计!” 东吴诸將,打日月龙凤旌旗,急引军压上。火把一齐点著,烈焰飞腾,照耀雪原。他们只覷见满地尸骸,哪里还有关云长的影子。 人群霍地开出一条通道,拥出韩当来。 “关羽匹夫呢?” “回老將军,关贼向北窜走了。” “我军旗幡甲马,光辉灿烂,何其雄壮,为何不追?!”韩当大怒。 “关云长一人独骑而来,身后定有千万伏兵。风雪交加,不敢深追。”韩综委屈地回答。 他色厉內茬,常仗著父亲韩当威名,纵兵寇暴百姓,为行旅大患。 马蹄声起,破除风雪:“报,有一骑执青龙偃月刀袭我后军,毁我輜重粮车!” 韩当一巴掌抽向儿子,清脆地“啪”响:“生块叉烧好过生你,你若追去,关云长一介老匹怎敢折而復返!” 韩综羞愤垂首,眼角余芒触到雪上断肢残骸,又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做错。 朔风劈面而袭,韩当转向三军: “我儿诱敌成功,诸位,隨老夫杀一个回马枪,擒杀关云长,献给主公!” 第5章:荆州,不可能有援军 单骑独行的优势在於,来去如风。齐野没有恋战,利用马匹的优势迅速脱战,袭敌后军。 青龙偃月刀势大力沉,朝著輜重车劈砍。哗啦一声,车体崩塌垂地。 徭役肝胆俱裂,一鬨而散。郡兵蔽体薄衣,更不会死战,又怕上官责罚,鸡贼地鸣鼓以壮声威,对武圣百般辱骂。 “关贼遗畜,荆州已失,你如丧家之犬,还有什么顏面活下去!” “刘备有你这样的结拜兄弟,祖宗八辈都享福了,哈哈哈哈!” 关羽气血上涌,目眩神摇。丟了荆州,汉室孤悬西陲,他实在不知如何向兄长交代。 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乃用武之国,天赐之资。没了荆州,纵有蜀险,终难图中原,军师的文韜武略半悬。 “不就是一个荆州吗?某单骑横刀,取之何难!”齐野壮气凌云地回应。 除了虎牢关浑身滋黑色闪电的包头吕布开大跳下来,谁能和关二爷一较高下? “单骑取荆州,你以为你是刘表吗?哈哈哈哈……” 吴军捧腹前仰,哂笑四起。他们摇旗擂鼓虚张声势,没一个敢近身,发挥著小聪明的优势。 齐野也不轻易往人群里扎,容易降马速遭受合围,或被流矢射中坐骑。 青龙偃月刀大开大合混杀一阵,尸骸横飞,挫动贼兵锐气。 关羽一捋美髯,畅怀大笑:“麦城尚在,关某就没有彻底失败。青龙偃月刀,赤兔,隨尊上杀光群鼠!” 这种不用费劲,就能杀敌的状態,实在太美妙了。关羽沉浸其中,找回了年轻时的意气。一刀摧城,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起初还担心,自己会一直“失控”,做出不利於將士们的事。现在看来,他们的目標一致,杀光吴狗,匡扶汉室。 齐野警锐的眼角余光瞟向小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从两翼聚拢: “难怪npc正面嘲讽一动不动,背地里鬼鬼祟祟干这种勾当,你们真能给我上压力。” 武圣驱著缴获的战马三匹,迅速突破合围扬长而去,身上大氅被风雪捲起颯颯而动。 关羽稍愣:“怎么突然撤退了?npc到底什么意思?” 后方一支吴兵拍马舞刀追来,箭矢三三两两梭空。追兵喊声大震,鼓角齐鸣。 关羽神识沉定:“两翼有贼兵包围,关某竟没有发现。不对……尊上是怎么知道的,莫非……真是汉室有灵不成?” 吴骑汹汹,韩当夹紧马腹怒喝:“关羽匹夫!识得韩义公否?” 关羽一捋美髯,从容睥睨:“插標卖首,不需尊上出手,关某三刀即斩!” 可惜,他现在除了意识还能思考,根本没有身体的控制权。 赤兔马疾行如风,轰地一声撞上一棵枯树,树干咔嚓一声断裂,雪花簌簌落下。 关羽喃喃吐槽:“好拙劣的骑术,真是苦了赤兔。” 齐野操纵方向盘,好半晌才摆脱晕眩调整好方向,继续逃窜:“天太黑了,看不清障碍物,不能怪我。” 他滑鼠一动,抽神调整解析度,將【材质/纹理质量】调至最高。適当添加一点锐化,让画面更清晰。 关羽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夜间的景致,一一捕捉直映眼帘,老花眼前所未有地清晰。 他从河东一路辗转涿郡,又追隨大哥廝杀到荆州,可以说是走遍半个汉土,识见非凡。此时此刻,曾经的认知却被彻底顛覆。 隨著年纪增长,《春秋》上的字跡越来越模糊,蒙著一层浅雾。关羽知道,是自己的视力下降了。他不再拈弓搭箭,颇有力不从心的遗憾。 现在夜间的景物直接拉至眼前,视野骤然深邃。远山、绿树毕现,房屋、地坑、大石清晰可辨,落叶片片分明。 大汉山河在沉静的眸子里放大、凝聚,呈现此前难以触及的细节与层次。 “这到底是什么神力?!”关羽心神震撼,百思不得其解。 赤兔马的蹄子有意识地避开路障,不被黑暗所扰,速度提升上来。 齐野仔细瞅一眼小地图,身后只有十几红点追上来,贼兵的马匹明显不多。加上贼眾强行军、恶劣天气,战马受损严重,骑兵的数量更少了。 他快速跑了一段距离,继续观察小地图:“红点数量没有变,看来和敌军大部队脱战了。” 韩当出身幽州,一身骑术了得,紧咬著不放。他从箭囊中摸出一桿长箭,紧绷地搭在弓上。 瞄准。 射击。 破空疾啸,贯入一匹缴获的马匹屁股上,正中肠心。战马吃痛嘶鸣,跨越十几步后轰然倒下。 齐野微微失神,耳机里传来一阵吴军讥讽的欢啸。游戏从白衣渡江战败开局,汉军和百姓都过著苦日子。 他要发展,老老实实跑商、收税,肯定是不行的。武圣的武力值,说实话不弱,一个人砍一百个不成问题。出来打猎,最有前途。 现在战利品损失三分之一,齐野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老匹夫,给你脸了,你以为钱好挣?这都是我辛辛苦苦搞的黑心钱!” 武圣勒紧韁绳,驻马临风。他驀地回首,一身煞气狂涌。只是一个眼神,韩当的战马受惊,高高地扬起前蹄。 韩综急了:“將军,不可深追。据探骑报,蒋钦为关贼一刀斩。” 蒋钦为江东虎將,深得孙权信重,他的武力和韩当不分上下。二人进行生死之战,活下来的肯定是蒋钦。无他,蒋钦比韩当年轻,气血更盛。 “呜呜呜——” 苍茫的號角声,拔高升上天穹,宛如洪荒的旋律。无数的火把亮起,直衝云幕。 廖化一骑当先:“我乃关公帐下先锋,汉將廖化是也,谁敢上前决死?” 关平飞马挺刀:“汉寿亭侯长子关平在此,尔等逆贼速来受死!” 夜黑风浊,汉军鼓譟直进,惊得吴军魂飞天外。 韩当怒不可遏:“竖子,今日权寄汝首於项上,韩某明日来取!” 说罢,吴骑惶惶夹尾而去,攻守易形。 赤兔马刚踏蹄,关平抢先一步开口:“將军,我军方才虚张声势,勉强逼退敌军。必须趁著韩当没有反应过来前,撤入麦城。” 齐野想过率军夜袭,又怕贼兵士气崩塌跑了不算杀敌数。要救麦城之危,只有升级一条路可以走。 援军,不可能有援军,韩当暂且杀不得。 第6章:杀怪升级,关羽速四 “骑兵留下,隨某断后。閒杂人等,撤入麦城。” 齐野下达军令,决定留下三十骑侍从。他自己一个人,实在没办法捡拾战利品。跟隨模式的重要性,在此刻突显。 武圣的血量,维持在一半左右,一直没有补满。他心痒难耐,强迫症都犯了。残躯苟存,与朽木何异! 齐野看了一眼杀敌数“123”,果断点击“突破”。 武圣从“0”变成光荣的“1”,呼出白气的剎那,一股热流从脊柱瀰漫,融入筋骨肌肉。 关羽打了一辈子仗,没能和兄长一样停下来好好享受享受。年近六旬,臂中毒箭,频繁恶战。长期镇守荆州的精神高压,导致其身体机能透支。 他心里清楚,自己没几年好活了,建功立业必须与天爭时,北伐势在必行。失去汉中大捷的良机,再无拿下许都的可能。 出征那一夜,书房背景是汉是寿。关羽一手执著春秋,眸光聚焦的却是铜镜里藏不住的白髮。 颇有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的既视感。即使是一代英雄,在时运衰颓时也难免束手无策,无法挣脱困境。 关羽作为“容器”,內心放空、精神內敛,更深刻地感知心灵世界,隱隱领悟到某种难以言喻的神奇力量。 要是年轻的自己得到,定不会输给三姓家奴。 如今身体机能朽败,不復当年神勇。但关羽兀自萌生一种错觉,只要再融合两三股热流,他定能重回巔峰。 顺著这条路继续往下走,不久就能超越那个男人。 “爽,npc化作温暖的经验,陪我一起成神。”齐野兴奋到眸中闪烁亮光。 关羽刚刚平復的意识,顷刻间激燃而起。“成神”二字,直击心灵。 “尊上,到底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关羽闭上眸子,凭空多了某种不一样的领悟。自己身体的感知,周遭环境的感知,逐步地清晰。 汉室,有救了。 齐野看向血条,恢復了大概五分之一。背包多了一个“肉包”,能恢復血量。他顿时有了底气,以后能打硬仗了。 十万吴军一到,肯定不讲道理地强攻麦城。储备足够的包子,是克敌制胜的关键。 “看来,我还得继续肝几个包子出来,好给白衣哥和孙十万一个惊喜。” 齐野仔细地观察过,商城系统还没有开放,显示等级不足。目前除了升级,他没办法获得回血的道具和物资。 等吴军围城,定会设置柵栏、鹿角、拒马等。再想单骑出战,可就难了。 “尔等继续潜伏,某去诱敌。”齐野存好档,暂且解除跟隨模式,怕三十骑嚇坏了吴军,单枪匹马就够了。 关平心焦意切,方欲进諫,赤兔绝尘驰去。静謐的雪夜,再次响起激盪的马蹄声。 “佐汉杀贼,谁敢挡我青龙偃月刀?!” 一骑,向著三千兵眾袭来。吴军瞠目结舌,真切地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战意,他们通体止不住地轻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单单一个人的衝锋,竟能让全体吴军毛骨悚然。 武圣举手投足,爆发出强横的气息。一刀连腰顺斩三人,切口平整无奇。赤兔横飆而过,吴军下意识想要追击,半截身子错开,大动脉喷出鲜血来。 韩当目眥欲裂,自己征战三十年,从未遭受过此等挑衅。他的人格,他的尊严,他的骄傲,他的荣誉,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遭受单骑袭营三次,他都没有把对方留下。传扬出去,整个江表都將视其为废物。 “关云长,我与你不共戴天!!” 韩当气血翻涌,舞刀直追赤兔。他气得满脸不自然地涨红,“啊呀呀”地狂啸。 “將军,不要衝动!”韩当的私兵,也是亲兵赶紧拨马紧追,生怕自家將军被关羽回首一刀斩了。 武圣藉助神驹冲势,霸道,无匹。砍菜切瓜,清出一条血路。身后全是断臂残肢,还有飞扬未坠的血珠。 “关贼遗丑,快与我决死!”韩当歇斯底里地咆哮。 “整个游界,就我一个杀怪升级吗?你为什么总是追著你的老玩家不放呢?什么是恐惧,左右不就是一个回首掏吗?” 齐野微调方向键,走位,走位,配合战马冲袭的惯性,切入贼阵。如赤色的旋风,席捲白茫大地。 吴军悽厉的惨叫声,沉浸在无情的风雪中。他们临別前的剎那意识停留,甚至一度认为青龙偃月刀连苍天都能劈开。 齐野一夜之间,穿了个七进七出,直搅得天翻地覆,生灵涂炭。侍从每次跟上来,他都喝令进行驱逐,只让带走战利品。 让我独享经验! 通过一夜的廝杀,齐野渐渐发现游戏的一个特点。npc小兵的大眾脸,竟都是独立的建模,每个人死亡的微表情都不一样。 比如这一个,面部肌肉突然僵硬,眉头抬高,嘴唇向耳侧水平拉伸。 有的下眼瞼紧绷,通常伴隨眼球上翻或凝视。 一些人则是瞳孔扩散,角膜逐渐浑浊,形成“空茫凝视”状態。 “现在的ai太可怕了,让我真的以为在杀人。一般的公司,不可能完成这么大的工作量。” 齐野不禁庆幸,自己玩的是《神行三国》。要是换成什么诡异类的游戏,他肯定玩不下去,场景太真实了。 他瞅了一眼杀敌数“321”,短暂地失神。自己砍了快一晚上,才將角色经验提升到“4”。 一骑当千,不得从早砍到晚?! “武技,我现在太缺群伤武技了。”齐野继续点击突破,消耗杀敌数提升等级。武圣通体华光闪烁,顺利来到四级,血量满盈。 关羽明显感觉到,三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被肌肉、骨骼吞噬吸收。筋肉虬结,骨壮如铁,五臟六腑泛起涓涓温流。 这具身体很强,比年轻的时候还强,瞬发一拳能轰断一棵粗竹。 关羽彻底懵了,征战一夜不知疲倦,还愈战愈勇,天底下怎么会这样的奇事。他深深吸一口气,抱著强烈的疑惑和敬畏之心,压下一切冒昧的念头。 人境,不可能如此,他也许、大概、可能正在走一条非比寻常的路。 第7章:普攻斩韩当,威震江东兵 齐野看著满血状態的武圣,强迫症直接治好了。他实验一夜,確定了一件事,死亡的npc不会继续刷新。 路边的尸体没人清理的话,会一直存在,磕绊马腿。 “游戏太真实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齐野打著呵欠,持续两小时坐在电脑前,略显疲惫。游戏內一天,约等於现实中的 2~3小时,也可以用时间模擬器进行快慢调节。 他活动活动筋骨,舒展舒展身体,准备进行最后的决战。 耳机传来清脆的马蹄声,廖化一脸焦急地策马驰来。他熬了整夜,眼眶都是通红通红的,明明疲惫不堪却仍旧保持著誓死追隨的態势: “君侯侵扰贼眾一夜,搅得他们不得安寧。接下来两天,他们肯定没什么作战的能力,不如暂且回去歇息。” “如今麦城人心惶惶,君侯又迟迟未归,有人散播谣言,说君侯战死沙场,是属下和关平將军封锁了消息,没让城里知道。” “属下初步推测,城內有贼军细作暗中滋扰,尚待进一步查证。” 武圣没有回话,一道青色光芒斩下,结束一匹受重伤战马的生命。他一举一动势大力沉,神采奕奕,没有一丁点疲態,整个人充满冷峻的气息。 “细作的事我会处理,你现在的任务是將马肉带回去给弟兄们加餐,不要妨碍我杀敌!” 开玩笑,游戏初期正是冲级的关键时刻,怎么可能停下脚步。齐野確信,自己玩的是网游的话,经验已经落后一大截了。 重中之重是取经,取经,不能为外物所动。 廖化怔了好半晌,实在不知道回什么才好。他心里充满担心,又带著一点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抱拳:“遵命。” 齐野瞅了一眼小地图,红点集中朝著一个方向迁徙,看来吴军的士气彻底撑不住了,准备撤退。 “糟糕,我来不及调动兵马了,鼠辈的心理素质怎么这么差。” 身为《神行三国》头號玩家,就应该无视一切正义、规矩、人望,將升级打怪进行到底,將利益最大化。 “我取经验太忙,忘记取你狗命了,韩当!” 武圣一手提青龙偃月刀,一手抖韁绳,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马蹄声起,他的气势变得不可一世。 “来了!”官道吴军照计,牵动绊马索。 齐野滑鼠旋转视野,方向略一错位,巧妙地避开。 侧身微微扬起青龙偃月刀,轻轻斩向吴兵后脑门。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击,崩出脑白来。 继续策马突击前斩,“轰”地一声大盾兵横飞出去十几步,完全破防。 吴军大为惊愕,瞪大眼睛看向神魔一般的姿影:“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曾经拿命实验过,大盾兵能挡下关羽的一击爆发,现在连一击都挡不住了。这还是年近六十的糟老头吗?演都不演了! 韩综留下断后,看到眼前一幕,浑身打著寒战:“一夜激兵,气血还能如此旺盛,我家老头到底招惹了一尊怎样的怪物!” 齐野操纵坐骑,连续转移方向。一支支伏兵涌出,射来破空的流矢,斜擦马鬃而过。青龙偃月刀盪开阵角,飞马便朝著韩综突飞。 霎时喊声四起,一彪人马举战戟刺长矛围来。 武圣旋刀破阵,力扫千军。马蹄一滑溜,堪堪避开擦过来的戟锋,直取韩综而去。 齐野对骑术的演练,越来越精湛,方向的把握炉火纯青,不像是第一次玩《神行三国》。 “进步这么快!我有一种错觉,尊上在適应……”关羽心神微震。 韩综拨马转首便逃,没有一丁点拖泥带水。他嚇得魂飞天外,膀胱涨了起来。 “关羽,休得猖狂,你不是崇尚个人武勇吗?今日,老夫便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江东子弟的勇武!” 韩当命令中军拉紧弓弦,前军磨快刀戟,列矛三重,挟以强弩厚盾。左右两翼轻骑雁展,喝以“建功在此一搏”怂恿士心,霎时间战气凝云。 关羽向来狂妄自大,韩当早就料到其会追来,顺势设下十面埋伏,诱敌作战。被动挨打,不是江表名將的作风,怎么也得主动挨打! 齐野看到敌军摆好架势,从容调整方向转侧翼突围,箭矢、强弩咆哮坠空。一道绊马索倏地拔地而起,赤兔驰骋途中凌空飞跃,落地踏碎飞石,带著武圣斩向侧翼。 一般的战马踩中碎石,早就导致蹄部挫伤、嵌顿或蹄叉刺伤,严重时引发跛行、蹄骨骨折。赤兔愣是一点事没有,持续奔行。 齐野清楚,正面突击武圣当然不怕,就是容易折了赤兔。他摸不准赤兔能不能復活,一切小心为上。 武圣蛮横衝撞开道,遇到不长眼堵路的一刀就秒了。最势大力沉的一刀,斩向敌墙,不知混著几人的浓稠血液凌空挥洒。 人马合一游龙出海,直袭帅旗下的韩当,所向披靡。 韩当深吸口气,心中思绪难平。凭著將士拿命阻挡,他有充裕的时间逃窜,关羽骑乘赤兔也不可能追得上。 但,这一退,兵败的责任將如泰岳镇下。他率领三千精锐先锋,敌不过关羽几百残兵,往后根本无法在江东立足,子孙后代都没办法抬起头来。 他手背狰狞握紧刀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又迅速回正,破釜沉舟大喝:“关云长,就让老夫来称量称量你的斤两!” 猛扯韁绳,马蹄急骤。耳畔悽厉的风声,不断呼啸。韩当的气势和战意越来越强,找回了曾经追隨破虏將军的荣耀。 “嗯?没有逃?”齐野操纵方向,精准控制好距离,点击滑鼠左键。 普通攻击! 青龙偃月刀顺斩韩当,人马俱碎轰然坠地,溅起风霜。 “死!!” 韩当以半截之躯,掷出战刀两步,坠在赤兔马蹄下。无尽的巨痛袭来,他嘴角糯了一声“逃”,身体切口迸血而亡。 一股寒气从尾骨直衝天灵盖,周遭的吴兵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忘记了呼吸。待回过神,撒丫子夺命奔窜。 死腿,快跑!! 韩综的马腹淌出阵阵温热,从半空连线茫茫雪地。他膀胱扁了下来,拨马转身疾逃,头也不回: “爹,您一生的宿愿不就是战死疆场吗?现在得偿所愿了,您好生安歇,保佑儿成功脱离危险。以儿现在的武力,这辈子都不可能是关贼的对手,为您报仇肯定没希望了。” “可爹您儘管放心,我会继承您的爵位、部曲、奉邑,好好活下去,解锁新姿势开枝散叶光耀门楣,熬到关贼死的那一天!!” 败卒弃甲曳兵,溃走如崩。 “杀了关羽老贼,为家主报仇!”一名韩家老卒拔刀冲奔,带起三十余名亲兵嗷嗷嚎叫。 青龙偃月刀偏斜,斩落猩红人头一颗。武圣大开大合,收割丰厚的经验,悽厉的惨叫声构成了一曲大气磅礴、名为乱世的悲鸣! 齐野收拾乾净战场,尝试追击砍了两个逃兵,没计算杀敌数,悻悻而归。 经此一战,他总算放下心来。武圣升到四级,小兵没有自適应跟著升级。 有的游戏刷著刷著,好不容易顶级了,结果发现诸神並存,又成了牢玩家。 第8章:麦城流言不攻自破 麦城,楚地小邑,扼沮漳二水交匯,地势低平。夯土城墙不足三里,主道石板路仅容单辙。 城中本有常住者二千,今聚眾四千余,小隙频生,口角迭起。王甫不得不遣兵巡戍,维持治安,更令城內风声鹤唳。 “听我当兵的亲弟说,关將军在麦城外中了十面埋伏,头咔嚓一声被砍下来,献给了吴侯!关將军死不瞑目,冤魂还找吕蒙索命咧!” “放屁,关將军遭曹贼生擒,反被赐金银、美女、綾锦,三日小宴五日大宴。借孙权一万个熊心,都不敢杀关將军,除非他是猪脑子!” 庶民窃语,渐渐激辩。有人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畏怯的眼角望向一边。 一队巡卒头戴黑色巾幘,身著粗麻裋褐,腰悬环首直刃。脸上掛著肃杀正气,阔步而过。 为首一人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光是笔挺地站著,就散逸出上位者的態势: “妖言惑眾,煽动民心者,城旦舂!” 赵累追隨关公多年,身上或多或少都沾著威气。他出身南阳寒门,少通经术却逢乱世,建安年间辗转至荆州。因精於筹算簿记,得关羽赏识留任帐下。 北伐时,他以督粮官身份总揽荆襄水陆转运,夙夜调度不绝,也常与徭役打交道,清楚地方百姓的秉性。敢在战爭的紧密氛围中聚眾,大都是刁民,全都抓起来都不会出任何差错。 百姓噤若寒蝉,各自散去,不敢多言。 一位骨头硌著皮肤的乾瘦老头弓著腰,一步三晃拽住赵累衣襟,眼角噙著两颗豆大的泪珠: “老拙孙儿快饿死了,求求你们,把粮食还给饿死的百姓吧!” 赵累动容,细问下才得知。老者是此前入城的流民,他们打扫战场获得的粮食,都被统一收缴。 他一把搀扶起老头:“城外战事正紧,我一时疏忽,忘了施粥,官府会马上安排!老乡,对不住了。” 老头哆哆嗦嗦地跪下,磕了个头,说著千恩万谢的话。 赵累不敢怠慢,亲自前去组织搭建芦席粥棚。十口大锅在临时搭起的灶台一字排开,白汽蒸腾,渐渐熬出稠厚的米香。 排队的百姓头髮乾枯如草,举著一双双粗糙的、裂著血口子的大手,颤颤巍巍。 赵累叮嘱亲信分粥,又继续动身巡视。半个时辰后,疲惫地回到破旧的县衙。 周仓蹲坐在堂內,就著破麻布擦拭一口宝刀,铁製兜鍪隨意放在一边,喘著粗气: “君侯再不回来,我就带著人马杀出去,搅吴狗子一个天翻地覆!” 王甫从长案边霍然起身,手捧著竹简册子,斥道: “够了,周將军,你还嫌城內不够乱吗?” 周仓接过话头,冷笑了声: “君侯要是不在了,守著老破小的麦城有个屁用,我一拳就能轰倒城门!” 赵累並作两步上前,皱眉道: “谁说君侯不在了,周仓,你不要妖言惑眾。我说城內流言怎么愈演愈烈,原来你是罪魁祸首!” 周仓站起身,手中刀芒光可鑑人: “区区两里路,赤兔踏上两蹄就回来了,偏偏君侯一夜未归,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王甫一阵头疼,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凛然。他沉默稍顷,正色道: “廖元俭不是传回君侯命令了吗?你再胡乱揣摩,扰乱军心,我决不饶你!” 周仓面色顿了下,闪出一抹狠厉和追忆: “別提廖元俭,为了安抚人心,他没招了,连战马都杀,这会儿正领著兵卒吃肉呢。你们都是为了顾全大局,我也不打算为难尔等。给我一百人马杀出去,战个痛痛快快。” “我本黄巾余孽,聚眾臥牛山,劫掠为生。君侯斩顏良,诛文丑,何等盖世英雄,却不以我出身卑鄙,收留我匡扶汉室。此乃知遇再生之恩,死生不负!” 王甫怔怔呆住,一时陷入凝思。麦城城小困顿,城中百姓仅三千余口,饥寒交迫,皆面有菜色。守城士卒止有五六百人,多半带伤,日夜煎熬,甚是苦楚。 城內粮秣统核,根本支撑不了十天,不知生路在何处。 赵累喘了口气:“周仓,我会把你的恶行,如实匯报给君侯!別到时候,你不认帐!” 周仓顶天立地:“君侯要是安然无恙回来,打死我也认了!” 赵累知道,肯定辩不过周仓的憨脾气,摆出一副“走著瞧”的姿態,像看傻子一样盯著周仓。 廖化、关平怎么可能谎报军情,他们二人不会如此短智。关公两天不出现,军心直接崩了,隱瞒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关公践行仁义,麦城谁来都守不住。人中吕布不行,马上霸王也不行。 周仓擦好刀,紧了紧兜鍪。准备召集亲兵,出城一战。他冷哼一声:“今日谁挡我出城,我和谁势不两立!” 门外突然传来喧譁,激昂的长啸伴隨著马蹄声,很快倾动全城。 王甫心神凛然,该不会是营啸吧。他思绪斗转,拋开杂乱的念头。仔细一听,是欢庆的旋律。 周仓脸上露出憨劲,瓮声瓮气道:“发生了什么?” 赵累空洞的眸子骤然一亮:“定是君侯回城了。” 三人快步齐出,闔庐八方涌出人流。周仓粗鲁地拨开密集的人群,接连大喝:“闪开!闪开,不要碍事!” 百姓心生怨怒,望向虬髯戟张声若雷的汉子,又收敛了火气,怯弱地避闪。 周仓性格莽直,根本顾不得这么多。直到视野豁然开朗,他才顿住脚步。 王甫个子小,没瞅见主道景象浑身不自在,神色不再端肃。读书人又拉不下脸皮,跟著周仓挤人群。 “君侯威武!君侯威武!”百姓歇斯底里地吶喊,献上极致的忠诚。 嗡嗡的议论声,乱了王甫的心神,他拉了一下赵累的衣袖,问:“君侯没事,真是太好了。文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赵累眼神沉静,嘴角勾起了笑容:“君侯昨夜率三十骑突袭吴营,斩首韩当!” 韩当是东吴宿將,歷仕孙坚、孙策、孙权三世。他以忠勇著称,参与了反董联盟、赤壁之战等关键战役,官至昭武將军,封石城侯,是江东基业的重要奠基者和守护者,地位崇高。 王甫爽朗一笑,脱口而出道:“君侯先梟蒋钦,復诛韩当,威震荆楚,当世无双!碧眼儿岂能安枕耶?!” 第9章:此城中可有麻烦否? 青龙偃月刀挑著韩当狰狞的头颅,招摇过市。一招绚丽的舞花刀,头颅仍稳稳地扎著,惹来阵阵叫好声。 襄樊一战,徐晃声东击西,长驱直入连破关羽鹿角十重。荆州兵失了营地,辗转一路南下,士气低丧。 东吴背弃盟谊,袭击汉军后方。所有有志之士,心里都憋著一口气,咬紧牙关喊著“復仇”“復仇”。 齐野看著清亮的屏幕,將每一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不禁想起,马兰花开,天地同寿,独属於汉人运转的代码壮烈地运行。 接下来的主线,肯定是坚守麦城,城墙破破烂烂,一摧则倾,没有一丁点安全感。齐野实在没什么好办法,用他玩过的游戏来阐述志向的话。 当“南京”来守。 他瞅了一眼武圣的等级,稳稳地来到“5”,气血暴涨了一大截。商城金幣数“536”相当晃眼,和杀敌数一模一样。 “等到商城开启,角色的实力,定然会迎来一场飞升,这是守住麦城的关键。” 齐野看向“史诗级”武器的青龙偃月刀,暗自咋舌。上面有著清晰的“豁口”缺损,不復昨日锋芒。 武器有耐久度,真是个折磨玩家的坏消息。 他玩过类似的游戏,武器、盾牌会在一场或数场战斗后碎裂,鼓励玩家灵活使用环境和各种武器。 但是,没有青龙偃月刀的关羽,还是大眾熟知的武圣吗? 周仓顾涌出人群,心神激盪:“君侯没事,真是太好了!” 齐野看向周仓龙行虎步,哪有一丁点受伤的样子,不愧是三国第一肉盾,曾硬抗赵云百鸟朝凤枪,拎著个破长刀跑的比照夜玉狮子还快。 三里开外,血条能杵赵云脸上。 曾嫌二爷送的马跑太慢又不捨得丟了,扛著二爷送的马追著赤兔跑了一路,这不是掛壁是什么? “回去!”齐野冷漠地打了两个字,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周仓憨厚咧嘴一笑,牵著赤兔的韁绳,大步在前引路,威风堂堂根本不像败军。 王甫心里不得劲了,和赵累默契相视:“这周仓好生囂张,脸都仰到天上去了!” 赵累翻了个白眼,袖袍轻挥:“君侯回来了就好,少跟一个莽夫计较。” 眾人回到堂內,依次入座。军卒上前奉茶,又执戟守在门外。 武圣挑著韩当的头颅,来到赵累跟前客气地问道:“麦城內,可有铁匠铺?” 赵累闻著浓郁的血腥气,浑身微哆嗦:“属下巡视过麦城,城內的铁匠铺已经关门,据说铁匠逃到乡下躲避兵灾去了。” 齐野挑了挑眉,好不容易有了据点,竟然修理不了青龙偃月刀。等到白衣哥围城,他总不能换一种兵器迎敌吧。 什么一骑当千,还不如还我太刀籍。 “城內有什么麻烦,需要我出手解决?”武圣眼神冰冷。 孟德入宛城,心血来潮:此城可有妓否?时时刻刻,都想著关照二爷。 齐野不同,他一心一意想著解决同袍的困难,这就是人和玩家之间的差距。 周仓心虚地跪坐著,喝了一口苦茶。 赵累没好气瞟了他一眼,胸襟开阔地回答:“启稟君侯,城內安泰,没什么需要处理。” 齐野稍稍有些失望,正准备开口询问王甫。 廖化抢先一步:“谣言的事,处理了吗?城內有东吴细作作祟,可不能怠慢!” 周仓呛了一口茶,嚷嚷道:“廖元俭,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成东吴细作了!” 关平瞠目结舌:“將军战死沙场的谣言,是你散播出去的?!还我和廖將军的清白来!” 周仓鏗鏘抱拳,向武圣负荆请罪: “君侯身上有伤,又一夜未归,我心急要出城,王甫和赵累都拦我。我鬼迷心窍,顶撞了他们,说了一些不好的话,兴许被旁人听了去。” “我知道君侯治军,向来严厉。我也不推脱责任,甘愿受军法处置!” 王甫目光复杂,拱手施礼: “君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请准许周將军戴罪立功。” 在场眾人中,唯有周仓能跟上关羽步伐。战前几十军棍揍下去,和要周仓的命差不多。 赵累绷著脸,沉声道: “君侯归来,谣言不攻自破,军心民心聚成一体。周將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君侯开恩。” 武圣奉著青龙偃月刀,递向周仓。 周仓一脸迷惑,倏尔视死如归:“自古以来,主要仆死,仆不得不死。杀我何须用青龙偃月刀,折了君侯威名。来人,取我小刀来!” 堂內氛围戚戚,齐野神色古怪,关平、廖化等人打破僵局,纷纷鼓譟为周仓求情。 意识中,关羽心急如焚:“关某愿以性命担保!周仓追隨於我,屡次捨身护主,其性如璞玉,稍加雕琢必成栋樑,恳请尊上许他戴罪立功!” 周仓眼神坦荡,浮起泪光,死死盯著青龙偃月刀上面的头颅,也不觉得狰狞。 这憨包,真的不怕死。 齐野气定神閒打字补充:“將青龙偃月刀重新锻造,饶你不死。” 眾人齐齐舒了一口气,君侯还是爱惜憨包的! 周仓知道,青龙偃月刀是君侯心头的挚爱,容不得有失。他接过沉重的大刀,亲口做出男子汉的承诺:“君侯,我一定会修好它。” 真正鬆口气的是齐野,要是史诗级武器,就这么毁在他手中,实在是可惜。接下来还有十万江东兵要杀,没有武器怎么行。 这游戏武器有耐久度,战马也会牺牲。赤手空拳,是不可能斩將夺旗的。 他又继续问了问王甫、廖化、关平,没得到什么支线任务,不禁有些失望。 “看来,必须找机会,到据点走走逛逛。总不能我是城主了,就没任务了吧。” 经常做任务的玩家大都目光清澈,极度自信,对自己能力特別有信心,而且会变得越来越聪明,时间久了,整个人都会变得像天才一样。 做任务还能重塑身体结构,创造各种医学奇蹟。人一旦开始做任务,就说明这个人的智慧品行样貌通通都是上上等,这辈子肯定能光明正大的做成任何事。 齐野玩了好几个小时了,一个任务奖励都没得到。照这么发展下去,什么时候才能一骑当千。 脚步声在堂外响起,门役扯著嗓子清亮地匯报:“启稟君侯,伊籍求见!” 任务来了。 齐野精神抖擞,又能继续征战三国。 第10章:荆州局势 伊籍,字机伯,荆州名士,面白儒雅,眼蕴慧光。初依刘表,后投刘备,以机敏善辩为长。 祸乱起於江陵,他奉关公之命,南下调查。 “君侯,我和季常一路南下,收集情报,聚拢溃兵。后来吴主亲至江陵,兵马威重,我二人商议,带著溃兵向宜都撤退。” 宜都扼守长江三峡出口,西控巴蜀,东连荆襄,是连接益州与荆州的咽喉要锁,战略地位至关重要。 巴蜀的援军要增援荆州,必须经过宜都。关羽要向巴蜀撤退,也需要经过宜都或者走山道向上庸。 上一任宜都太守孟达,奉命北上夺取上庸三郡,从秭归北攻房陵,一路烧杀抢掠,连房陵太守蒯祺都死在乱军中。 刘备担心孟达无法控制局势,又遣刘封走汉中沔水水道东进夹击,逼迫上庸太守申耽举眾投降。 荆州北伐,关羽勒令刘封、孟达派兵援助,一鼓作气拿下襄樊。二人以上庸山城偏僻又归附不久为由,抗命拒绝发兵。 齐野对前后剧情,有大致的了解,毕竟都老三国玩家了。向宜都撤退的策略,不说绝对正確,但肯定没有过失。 伊籍脸色微变,紧声道: “谁能想到,孙权提前任命陆逊为抚边將军,领军长驱直入,直取宜都。宜都太守樊友刚刚上任,没有一个可用的心腹,直接弃城逃了!” “各城邑长官和地方部族君长眼看大势已去,纷纷投降。” 眾人闻言愈发恭谨,偷偷覷了一眼上首的关公,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威肃的气息大开,笼罩满堂。 关羽意识里冷哼一声:“樊友尸位素餐,该杀!” 伊籍沉吟了下,继续开口: “都尉詹晏、陈凤临危受命,誓死不退不降。我和季常商量,决定將兵马交给他们统帅。季常入蜀,向成都请援。我一人北上,向君侯復命。” “我刚离开宜都不久,就听说陆逊水陆夹击,切断詹晏部后路。守军士气大溃,詹晏不知所踪,陈凤被擒。” 齐野想起《神行三国》的士气系统,心里忍不住吐槽。他才杀敌一成,名將都顶不住逃跑。 詹晏名不见经传,又收编溃军,士气肯定低迷。对手又是陆逊这样的天纵之才,失败无可难免。 伊籍一时默然,须臾才接著匯报: “秭归大族文布、邓凯等,感念君侯恩德,招聚夷兵数千人,抵抗吴军。往后我一路北上,得知君侯在麦城,立即赶来匯合。” 齐野不禁感慨,汉室不缺乏义士。令人遗憾的是,义士多命短。故事的开头往往极具温柔,又以悲情结尾。 纵有万里江山,难抵桃园之誓。 前期,张飞为兄弟的事业散尽家財;中期,关羽为了汉室放弃高官厚禄;后期,刘备为了兄弟放弃整个江山,也许这就是属於三国蜀国的烂漫。 齐野追《三国演义》,看到“悠悠苍天,何薄於我”后,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伊籍突然通体颤巍,拱手深施大礼道: “如今荆土烽火裂疆,尸横荒巷。翁媼倚墙待毙,稚子啼哭断粮。生者剜草苟喘,死者曝野饲狼。唯君侯,能救民於倒悬!” 关羽眼瞼微垂,又透著一股睥睨。今时不同往日,他有尊上相助,必能力挽天倾。纵不能,唯一死而已。 在场眾人,尽皆沉默。荆南那么一大片地方,连一个扛大旗的文臣武將都没有。不是望风而降,就是一触即溃。有人稍稍站住脚跟,麦城的局势不至於这么紧张。 王甫听罢,心情阴鬱,冷声问道:“可有傅士仁、糜芳二贼的消息?” 伊籍微敛悲仪,娓娓道来: “傅士仁遭受吴兵合围,水陆俱绝,失去和江陵的联繫。公安地形,在吴军合围的舌尖之上。虞翻三言两语,击破其心理防线。” “傅贼投降,被吕蒙引入新设的抚西营。旧部三千余眾,按江东军制重编,仍由傅贼督率。孙权至江陵,亲自接见,授予奉邑二县。” 东吴军制殊异,部曲与奉邑皆属將帅所有。孙权为雄藩,麾下皆藩属,將军能总揽军政权柄,有很大的自主性。 齐野喃喃:“到头来,傅士仁还是没有封侯,他在图什么?公安、江陵但凡能守下来一城,白衣哥都不可能成功。” 英雄时事,真是不可琢磨,偶然性太多了。 他坦然笑了笑,打字回应:“傅士仁,插標卖首!” 关羽有一个特殊的技能,只要被標记的敌人都是插標卖首,武力自动加百分之1000%,顏良都挡不住一刀。 关平剑眉星目英气勃发,脸庞透著破釜沉舟的倔强:“父亲,兵败了城丟了,您刚而自矜,傲以致祸的臭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一股无声的寒气,滔席全场。 王甫端肃的神色败退下来,忍不住吞下一口唾沫,身体不断发颤。 赵累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忍不住紧紧盯著关公的一举一动。 廖化低垂著脑袋,像是受了很重的伤,耳朵不自觉地竖起来,偏执地要听个明白。 关羽自执掌荆州以来,从未受到过此等“侮辱”。在荆州,他说一不二,没人敢忤逆。他凛然地望向自己孝顺的长子,暗含怒焰地等待下文。 周仓歇斯底里:“坦之,君侯身负重伤,御敌一夜未眠。城外的狗贼还在集结,你有什么话不能改日再说?!” 关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凝视上首的位置。 齐野饶有兴致,盯著屏幕。他和关平有著同样的感受,吕布死后,关羽看谁都是插標卖首,傲过头了。 不管什么名臣將相,往往越老越顽固,千古一帝来了也得留下两斤黑歷史。然而,往往就是这种偏执至狂之人,能成大业。 关平此刻也感受到了陈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窘境,不孝的罪名算是背上了。他深吸一口气,捋清楚思绪: “父亲向来轻慢糜芳、傅士仁,还放出狠话,还当治之,让二人深深恐惧。荆州失和,父亲之过也!” 齐野捫心自问,他要是遇到压力人的领导,肯定撒手不干。一个打工人,领著微薄的薪水,没必要拼命。 问题是,糜芳、傅士仁算得上集团中层,没有坚定的立场也没有能力谁敢大用? 第11章:这不也没封侯吗? 关羽一阵心绞痛,眼神仍旧睥睨无双。自己的长子,还是太年轻了,考虑问题实在片面,给的“教育”太少。 他虚捏著拳头,不介意来一场刻骨铭心的家法伺候。 周仓义愤填膺,血脉涌出一股强烈的衝动:“投敌的是傅士仁,是糜芳。坦之,你不追究贼子的责任,反倒揪著君侯细微的过错不放,到底意欲何为?” 关平眸光清正,不卑不亢地反问:“周將军也承认父亲存在过错么?” 周仓脸色一僵,摇头否认:“我没这么说过,只是被你绕进去了!坦之,我是在救你,你怎么一点不领情呢?” 关平目光在周仓身上顿了顿,算是承情了。他没有绕开沉闷的话题,秉持正气道:“一名將帅细微的过失,放到数万人的军中,將变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有这么一剎那,关羽陷入深深的自我反省。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说起读书识义,关羽自认为不输给任何人。儒家的中庸之道,他也有所耳闻。主张不偏不倚、执两用中,以恰如其分的態度处理人事,追求內在与外在的和谐统一。 它並非简单折中,而是在变动中把握平衡,实现“致中和”的理想境界。 但,关羽向来不屑一顾。 齐野轻笑著接过话头,迅速地打字:“愚钝。” 关平听到这两个字的评价,不服气道: “平於武道一途未尝稍懈,纵与韩当、蒋钦较技,亦未逊其锋,经义足以为人师!父亲谓平愚钝,愿闻其详。” “武圣”心神沉静:“你也想插標卖首?”语气强横、无匹、霸道。 关平从脊骨冒出一股森然凉意,直窜天灵盖:“孩儿不敢!” 齐野一开始还以为激发了什么隱藏任务,没想到纯嘴遁,立时没了兴致。 古代四大军功,分別为陷阵、先登、夺旗、斩將。这是出身不好,没有背景的底层士兵最快的晋升方式。 先登一般都是士兵,条件最难,第一个爬上城墙且不被战死,十死无生,一但生还,四大军功之首,直接封中级军官,赏百金,有些直接封侯。 乐进就是这么起来的。 不管歷史上,还是演义上,关公都有明確的“斩將”记载。要没了那一股睥睨寰宇的心气,还是震古烁今的关二爷吗? 逡巡畏首,安能阵斩顏良、文丑?趑趄不前,韩当、蒋钦之首能自悬辕门? 乱臣贼子,又不会自己去死,中庸个屁中庸。 何必用叛徒的道德下限,来內耗自己。折节降志,屈己辱身,非关云长也。 举起汉室大纛的那一刻起,关公就不是人了,而是与大纛合二为一,成为了全军的灵魂,大纛在,中军在,中军在,汉室就没败。 关平作为旗手,最重要的是护住大纛不倒,哪怕一个敌人都没杀,也是头功。旗手没护住大纛,哪怕护纛营拎著环首刀给敌军大將的脑袋拎回来,也难抵一死。 说到底,父子二人性格不同。关平性温,守中正;关羽气锐,耀英烈。吃草能回血,短板都补上,那是策划一厢情愿! 见气氛剑拔弩张,伊籍清咳一声,继续话题: “傅士仁投降后,跟隨吕蒙至江陵围城。糜芳面对贼眾劝降,起初仍能秉持大义,斥责使者,有赴死之心。” 眾人微愣,眼前浮现出糜芳卑微的姿態,一点都不真实。糜芳二字,怎么都不可能和“赴死”掛鉤。 伊籍看出堂內眾人的茫然、疑惑,微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心態:“直到傅士仁来到城下对视,糜芳才下定决心开城。” 齐野隨性地双手抱头,往电竞椅上靠了靠,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吃瓜。 当初看火凤燎原,吕布跟董卓互相算计,感觉光谋略那块已经是天花板了,结果后来贾詡一出,方知他们是菜鸡互啄。 想要攻略一个老狐狸,谈何容易。反对的人全部“插標卖首”,才算是乾净利落。 伊籍呷一口清茶,抿了抿嘴巴,下了很大的决心: “傅士仁妖言惑眾,称早在二十多年前,糜芳就被曹操表为彭城相。二十多年过去了,糜芳仍是南郡太守。” “糜氏散尽家財,隨主辗转,於徐州危难时献妹联姻、部曲资军,赤壁前后供输僮僕钱粮,为汉中国初立奠基。” “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 “上庸申耽算什么东西,只是投降將妻小以及宗族子弟迁往成都。大王便任命申耽为征北將军,封员乡侯,领上庸如故,他弟弟申仪被封为建信將军、西城太守。” “糜家在大王眼里,到底算什么?” 王甫和赵累相视一眼,露出震撼的神色,连带著身子都是一紧。这,简直是诛心之论。 关羽按捺著胸腔中的怒火,周遭气氛都变得肃穆起来:“傅士仁、糜芳怨关某,关某认了。他们胆敢扯到我兄汉中王身上,真是不知死活!” 此二贼,不杀不足以泄愤。 齐野站在歷史长河的角度,得出一个微妙的结论,商贾家族真是不堪大用,凭钻营而不是能力走到集团中层,终究是差点意思。 申耽封侯,明眼人都知道是作秀,拉拢北人之心。偏偏有人当真了,以为跳槽是晋升的唯一途径。 真把打江山,当成打工了? 糜家老老实实培养自己的清誉,不管最终谁夺得天下,他们都能躋身士族,福泽子孙后代。 急功近利,获得一时的身份、地位,未必能长久地留住。本来就是商贾家族,还出了这么大一个叛徒,士族阶级怎么可能接纳。 都是玩卡牌玩的,不杀主公的不是好忠臣,不帮主公的不是好反贼。 伊籍感受到眾人眸光的阴厉的变化,满肚子无所適从: “糜芳被吴主赐予昭武將军號,领江陵督虚职。赐建业宅一区,配部曲五十人卫护,许乘青盖车,仪仗减等。” 赵累昂然反问:“这不是也没封侯吗?” 眾人哄堂大笑,心头的阴鬱一扫而空。没人看得起叛徒,吴侯也不例外,升官发財也得看命格够不够硬。 齐野不想浪费游戏时间,冷冷瞥一眼关平,打字吩咐:“麦城防务,全都交给关平!” 说罢,不再言语,武圣径奔而出。 关平头脑空白一片,心底没来由地一阵恐惧。城內这么多人的性命,全都背负在他肩上了? 王甫、赵累、周仓等人,並无半点表示,沉默地接受任命。 一阵急促的步履紧来,探骑高大的身躯遮住堂外微光: “十万吴军悉至,立柵环城!” 死神面无表情,注视著麦城。关平有那么一瞬间强烈地醒悟,自己被父亲“孩视”了。 “父亲,你敢叫我守城,我就敢守!!” 第12章:我的马呢,我的骑兵呢 將兵士委託给“ai”,纯属无奈之举。几百个单位,很难微操明白。齐野没费糟心思,专注地在城內巡视。 麦城城小,採用標准的经纬纵横的里坊布局,官署、市集与民居分区明確,多以木柵为屏障。 县衙都是一帮尸位素餐的伙计,连任务都发布不了,真虾头。不做任务的玩家,只能度过一个失败的人生。 齐野不信邪,准备在城內转转。 一老头踩著竹梯子,在茅草屋顶上窸窸窣窣地忙碌。长满老斑的手,熟稔地编织稻杆,裁剪掉参差的尾端。 “阿爷,吴兵围城,隨时没命,还修什么房子!”女子仰著脸,皮肤如同一张烤焦的胡饼。 “死不了,还要住啊,你一个赔钱货懂个屁!”老头情绪一激动,脚踩了空,竹梯晃悠三下才稳下来。他絮絮叨叨,埋汰著少女的不是。 任务来了。 武圣信步上前,客客气气地询问:“老人家,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老头一惊,这年头还有古道热肠的外乡人,该不会贪图自己孙女的美貌吧。 他下了竹梯,將自己孙女护在身前:“小伙子,帮我把茅屋修好,三儿就跟你走。” 关羽听到“小伙子”三个字,脸颊没来由一红。年近花甲,还能获得这么一个美称,真乃人生幸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齐野眼前骤亮,熟悉的感觉来了。接取並完成村长给的任务,比如剿匪、运送牲畜、训练民兵等,能提升村落声望。 村落繁荣度越高,可招募的兵源基础就越大,好感度足够能直接出骑兵。 齐野曾做过一大通任务,招募了第一个新兵。 给他最好的装备,带著他南征北战,一起穿过草原、沙漠,跨过高山、森林,无数次先登陷阵。 但是,最终他还是没能挺到活著见证將军成王的那一天。 怎么说呢,他不像普通的兵,是同姓宗亲,是至爱亲朋,是总角玩伴,是八拜之交。 他战死沙场,齐野有种无顏见宗祠父老的痛心感。 三儿眉眼弯弯:“阿爷,我不跟长髯老头走,我要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老头儿心里五味杂陈:“祖父死在这里,父亲死在这里,我也將死在这里,走不掉啦。你可以死在外头,给阿爷爭口气。” 祖孙吵吵闹闹,谁都不依谁,大眼瞪小眼。 齐野没心思闹,看了看游戏的建造系统,和我的世界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在四面墙的顶部,都向外延伸一格木板,做出屋檐。又从前后两侧屋檐的最高点开始,用乾草块逐层向上搭建。 每一层都比下面一层向中心缩进一格,直到在屋顶中央合拢,形成一个简单的三角山形屋顶。步步铺设,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老头话匣子打开,絮叨个不停: “董卓横行跋扈那一年,大伙都跟著乌程侯渡江北上,我揣著娘给的半块糠饼,背上磨得发亮的锄头就一股热血上了。” “队伍里都是同乡,黄老四说,跟著乌程侯打进洛阳,掀了那些公卿的粮仓,往后咱荆楚子弟就不用再啃野菜糰子了。” “李老二他娘硬塞给他一双新草鞋,念叨著混出个名堂来,好把他爹输出去的二亩薄田赎回来。” 三儿打来一碗井水,递向关羽:“您歇歇喝点水,家里备了豆饭。您不嫌弃的话,吃了再走。” 老头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家里就这么点粮食,还给糟蹋了,我真该赶你走了!” 三儿心里一酸,弱弱地提醒:“阿爷,你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老头一拍脑袋,顿时来了精神: “咱们跟著乌程侯呀,天不亮就拔营,夜里裹著草蓆睡,可谁都不觉得苦。乌程侯骑著骏马走在最前头,喊著过江,过江。咱一群人,愣是觉得浑身都有劲儿,掀翻山头跟闹著玩似的。” “我心里头默默盘算著,等破了洛阳,就求乌程侯赏几顷地。拿著两三匹好锦,纳邻村的阿树为妾,生个男娃,生下来就有白米饭吃,不用再像我小时候,跟乡绅家的鸡抢饲,鸡吃一口我吃一口。” 齐野在门口放两个柵栏,上面加一个顶棚,锤子这里敲敲,那里打打,全神贯注。 老头眨了眨眼,颇有意气: “乌程侯一路北伐,逼得轻慢武人的荆州刺史王睿吞金自杀。南阳太守张咨不肯资助义军兵粮,也一刀砍了。” “咱们顺利北上,和西凉兵浴血奋战,数破董军。乌程侯身先士卒,血战强敌,率先攻入洛阳;面对诸侯迟疑,他独进忠勇,愤然指斥私心。” “乌程侯既有沙场破虏的悍锐,亦有匡扶汉室的热忱,一生以生命践行其志。怎么到了下一代,就生出一个背弃盟友的蠢货呢?” 齐野放下手头的工作,瞅了老头一眼。他没玩游戏之前,也觉得一將功成万骨枯。 玩过之后,一个大头兵怎么了,一个大头兵的命就不是命吗? 这都是跟我一路走来的挚爱亲朋! 刘备说出那句“朕不为弟报仇,虽有万里江山,何足贵也”,真是说到齐野心坎里去了。 什么是亲兵,什么是嫡系,什么是宗族子弟兵。了解了这些,才能一往无前。 凌统为救孙权折损三百亲兵一蹶不振,许褚损失三千跟死了爹娘一样。有他们在万夫不当,没他们谁敢走进敌军军阵。 “君侯,能吃饱饭俺们兄弟就跟著你了!” “君侯,俺兄弟这几条命早就给你了。” “君侯快走,俺们几个为你殿后,別告诉俺娘!” “君侯,家父和叔伯当年就在您麾下效力。” 原来是故人之子,难怪有故人之姿,这就是男子汉大丈夫的魅力。 孙权利慾薰心,把技能树点歪了,也就和天下无缘。 齐野听著絮叨,將茅草屋翻新了一遍。屋顶和墙壁交界处还安置了一个烟囱,做了防火。 老头愣住了,这还是他们祖孙相依为命的小屋吗? “三儿,今天起,你跟著贵人走。” “阿爷……我留下,或者一起走。” “我看到了,娘在村口坐著等我呢,娘的腿疼,明年春天耙不了田了……” 齐野驀地一望,做了顶棚的柵门外,聚了老老少少二三十人。年纪小的有十二三岁,年纪大的已知天命。 我的马呢,我的骑兵呢?!一群老弱病残,能成什么事。 第13章:好了,燃起来了 “大东汉,我滴家乡,戟把爹带走个个不重样,义父头七必须整二两……存档,下线吃饭!” 隨著浩然、沉浑的奇声远去,关羽浑身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一股凝肃的煞气,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捏了捏拳头,活动指关节,回归真实感。自己经歷的事,都不是梦境。肌肉紧实鼓胀,气血饱满充盈,五臟六腑都在蓄势。 关羽此时此刻恨不得呼出一句:“三姓家奴,插標卖首。” 身体素质的提升,固然值得欣喜。但要解决麦城的困境,远远不足。 “尊上,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关羽轻躬著背,垂著肩站著,思绪翻飞。 木柵外,一群人鼓足勇气,上前。 “参见君侯,我等愿为君侯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君侯,咱是铁牛,这次守麦城带上咱吧。” “我刚和二妞定亲,还没摸过她的手,亲过她的嘴呢,呜呜呜……” 嘈杂的人声,晃晃悠悠传来。关羽飢肠轆轆,连回应的心思都没有。算下来,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三儿嚷了一声:“豆饭好了,可以吃啦!” 人群拥过去,抢著筷子,使劲往破碗里扒拉,一颗豆都没有掉出木盆。男人手里的筷子,疾如剑,准如锋,犹可截击旁箸,进退有度。 一名少年更是夸张,瞅准龙爭虎斗的空档,將竹筒倒盖上去,猛抽半筒而退。 瘦削的老者咬牙切齿,凶面现狞,第一筷子扒拉的豆饭被偷走,也不见沮丧,又伸出筷子鍥而不捨的对木盆里的豆饭发起衝击。 刚才憨厚又乖巧的样子,全都是装的。在豆饭面前,他们原形毕露,丑態百出。 三儿捧著最大的一碗,奉给关羽,纯净的眼神殷切地望著:“贵人,您吃。” 关羽低头看了一眼三儿,笑了一下,接了过来。 三儿紧张得面色涨红,直勾勾地望著盛满豆饭的陶碗。她不知道阿爷为什么这么安排,她只知道阿爷肯定没错。 贵人吃了他们家的豆饭,就是自己人了,会照料一行从军的叔伯堂兄。 关羽搓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怪不好意思地舀起一大勺,送到嘴里咽进去。又接过三儿开心递上来的水瓢,猛灌两口,如饮佳酿。 三儿朝著前方举起拳头:“贵人,我们都能活下来,对吧?” 关羽看著这个动作,剎那地惊神。他给不出准確的答案,也不想欺骗:“我兄汉中王,与我誓同生死。今我遭难,他一定会来!” 战爭紧密的氛围,笼罩著全城。“我兄汉中王”五个字,让周遭百姓的气血止不住地涌动。 他们都是同姓,根本不怕战死。生逢乱世,命运早就不受掌控。他们不想窝窝囊囊、不明不白地死去,让子孙后代耻笑。 关羽的红脸上,面无表情,和往常一样。这名为天下的棋局,註定会有很多牺牲者。 大哥的志向,是以汉室宗亲的身份匡扶汉室、再造统一。他毕生都在以“兴復汉室”为旗帜,在乱世中秉持仁德信义,力求终结分裂、安定百姓。 他的理想不仅在於恢復刘姓政权,更在於重建“上报国家,下安黎庶”的秩序,最终建立以仁政为核心的王道基业。 从织席贩履到割据一方,大哥的追求始终包含著强烈的正统使命感与民本情怀。和魏王的“霸道”,有著本质的区別。 关羽吃了一个饱饭,看著眼前栩栩如生的人儿,眼神中的傲气有所收敛。 北伐之败,在吴军白衣渡江偷袭,在傅士仁、糜芳无耻的背叛。 关羽既执节鉞,安能委责? 糜芳与傅士仁因后勤失职遭严责,心生畏惧,最终叛投东吴,导致荆州后方失守。 但光是二人投敌,不至於连一个反对的人都没有。江陵城內,肯定不止糜芳出了状况,他根本没办法做到一手遮天。 吕蒙拿下公安、江陵后,在武陵、南郡等地,几乎没遇到任何抵抗。宜都临近巴蜀,当地的豪强认为还有希望,才会选择起兵反吴。 关羽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道刚正的身影。荆州治中从事,潘濬。 潘濬为人聪察,对问有机理,被刘备任命为荆州二把手,典理州事。 他奉行“休士劝农”的谨慎方针,认为荆州民穷兵疲,应优先保境安民、积蓄力量,向来反对大规模用兵。 潘濬在担任治中从事执掌大权期间,严格限制关羽的兵力,与其兵不过万人。 关羽自然不同意,强行扩军至三万眾,二人素来不睦。汉军北伐调用徭役近十万眾,潘濬指著关羽的大纛怒骂,说一些丧气话,无非是不看好北伐。 现在回想种种细节,关羽神態稍稍颓然。他不恨傅士仁、糜芳诸贼,只恨自己准备不足。 人生在世,志同道合最为难能可贵。 如今的汉中王,早已不是当年辗转投靠刘表的孤穷客。徐州旧部、幽燕老卒、荆州氏族、益州豪强、东州士人……形形色色的面孔聚在“汉”字旗下,爭名夺利。 “三弟在,军师在,子龙在,大哥在,不使关某至此!” 关羽思忖间,越来越多的壮丁闻风聚拢而来。他们静静地围观,不敢有所叨扰。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英雄没看清自己,就被大势裹挟,到头来追悔莫及。少时不得之义,终將困其一生。 关羽也是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前半生,直到斩河东豪强亡命涿郡。遇到大哥、三弟,终於看清自己的路。 唯上报国家,下安黎庶尔! …… 叮。 齐野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继续征战三国。他刚上线,就看到人群围著茅草房里三重外三重。 “嗯?我下线的时候,好像没这么多人吧。完了,声望刷太高,爆太多兵。” 他不禁想起自己玩骑砍,搁村里亲手招的兵。有一个长得又高又大,一脸智障相,挨了一箭还能第一个上城门楼子连砍三个。 好了,燃起来了。 “我將奋战!於祁山奋武,於渭水扬威,於襄樊鏖兵,於天下每一处当战之地奋战!为兴復汉室,燃尽五岳、倾覆江河,在所不惜!” 霍去病:800就800,直接匈奴老巢。 李世民:800就800,玄武门对掏。 张辽:800就800,威震逍遥津。 朱棣:800就800,奉天靖难。 等招完兵凑够八百人,齐野將无惧江东鼠辈。 第14章:还我大刀籍 武圣带著数百號人,浩浩荡荡,抵达县衙,场面热闹、壮观,精气神都发生了变化。 王甫快步走出,瞠目结舌:“君侯,这是怎么了?” 武圣冷漠地回应:“入编。” 王甫心领神会,吩咐书吏拿来笔墨、竹简,又勒令亲隨搬来短案: “诸位,一个个来,籍贯、姓名、年龄。” 百姓老老实实地排著队,交头接耳地议论,跟逛菜市场一样。眾人的神情难掩振奋,“关二爷”“汉中王”的名號,让他们骄傲地仰著头。 王甫內心纠结,不想老老少少糊糊涂涂地上战场。现在他还能说得上话,等真到城头,就是军法最大了。 他偷覷了武圣一眼,大声地提醒: “俗世洪流,出人头地比登天还难,你们真要参军?知道什么是参军不,隨时都有可能掉脑袋,绝不是闹著玩的。” 武圣晏然自若,自有一番胸襟和气概。他就这么静静地站著,就是仰止的高山。 王甫磊磊落落:“现在想回去,我可以向君侯进言放尔等离开。” 三儿迎著叔伯堂兄的目光,大大方方地上前:“我生来就是赔钱货,活著也是浪费粮食,不如死在家乡的城头上,也算遂了阿爷的愿。” 王甫眉头紧皱,怎么行伍里还有小姑娘,简直太乱来了。战爭,不是拖家带口就能打贏。真等死人了,追悔莫及。 “我从记事起,就没吃过饱饭。我就是要吃白米饭,我就是要吃肉!打贏了吃肉,打输了吃席!” “我走了,吴兵就会退吗?横竖不就是一个『死』吗?不在皇叔治下,比死还难受!” “我不要做吴狗,我不要做吴狗,我想堂堂正正,当一回汉人。荆州,绝不能落入吴狗手里!” 王甫心神触动不再劝说,执著册子大声地呼喊:“籍贯!” 新兵挨著自己的宗亲排著队,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王甫总算知道了,为何荆州的宗贼这么难治理。跟一群“刁民”讲道理、普法,一点都不管用,他们只会朝著自己认为正確的方向前进。 马蹄声紧扣地响起,赵累神情惶怖翻身下马: “君侯,出事了。坦之带著城內百姓前去西门砍柴,遭受吴將潘璋的伏击,危在旦夕!” 柴米油盐,柴排在第一位。汉军仓促入城,根本没什么乾柴储备。关羽治军向来威严,禁止侵扰百姓。拆百姓家的门板生火做饭,有失仁义。 汉军要储备足够的乾柴,必须趁著敌人没有完成封锁前。 王甫忍不住吐槽:“坦之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规矩是死的。贸然出城,岂不是添乱!” 齐野满眼兴奋,完全没有觉得乱。任务来了,他必须马上出发。越艰巨的任务,越值得全神贯注。 武圣情急一握,熟悉的青龙偃月刀没有出现。 “糟糕!我饥渴难耐的大刀呢?” 齐野回想稍顷,渐渐明悟。青龙偃月刀,交给周仓修理去了,他现在没有武器可以用。 武圣三两步冲回县衙,看到武器架上摆著长矛、战戟、环首刀、长弓,微微失神。他背上箭囊,將长弓跨过肩头,顺手拿了一柄环首刀。 赤兔心有灵犀,扬蹄奔来。武圣一个跨越翻上,夹紧马腹部提速。 一个人,风风火火,雷霆万钧。 “君侯,您多带点人马,不可冒险行事!”赵累的声音,悠远地传来。 麦城城区狭小,赤兔三两步窜至西门,武圣威声大喝:“打开城门!” 守城的士卒看到是关公,忙中有序地拉开门栓。武圣一抖韁绳,迅疾而行。 齐野观察小地图,看到一大片红点聚拢而来。 伊籍井然有序地指挥壮丁,向城內撤退:“君侯,坦之还在后边和敌人交战。” 砍柴的役夫撒丫子狂奔,身后还背著二三十斤的乾柴,赤兔希律律地从人群中穿过。 武圣握了握环首刀,左衝右突劈砍,眼前没有一个敌人。 齐野心底一顿吐槽:“这攻击距离,一下子没办法適应啊。” 还我太刀籍!!! 他赶紧切换弓箭,眼前浮现出准心,准心一直变红。说明这个姿势不適合骑射,武圣继续策马调整。 作为一个合格的马弓手,核心要素在於侧身向左射击,能在马背上转个180c。向右侧的话,30c角已是极限。 死去的知识点,正在攻击齐野的大脑。 歷史记载,董卓膂力过人,双带两鞬,左右驰射,为羌胡所畏。 通常骑兵只带单侧箭袋,董卓能带双鞬,还能在疾驰中左右开弓,在遭遇战中可快速应对不同方向的敌人,可谓真正的猛士。 汉代骑兵射术要求极高,游戏中“左右驰射”也属於高阶技能,齐野现在拉不开右侧的准心和视角。 突然,前方出现一大簇敌军,嗷嗷地廝杀著。他们精准地缠斗,完全没有一步吞噬守军的意思。 齐野放眼一望,这还瞄准个屁啊! 弓弦一炸,咻地一声飞梭,命中一吴兵面颊。悽厉的惨叫,在嘈杂的人声中,也格外地醒目。 “是君侯,君侯来援了!”守军高呼一声,血脉僨张。 “弟兄们,隨我破阵!”关平歇斯底里,破釜沉舟赌上一切。 奈何吴军甚多,汉军眾少,仍旧被围。 吴军憧憧人影中,一將形貌粗豪,面目黧黑,脖子上还掛著一条大金锁,举止蛮横好逞威。 正是江表虎臣、振威將军潘璋。 他与侍从俱在岭上,望见关平等三十人垂危频没,左右之眾皆畅怀大笑。 马忠抱拳沉声:“將军,诱敌成功了,关云长果真袭出。” 潘璋意气奋威,大呼左右取马来。 “且慢!” 一面长似驴的儒雅文士上前阻拦,拉著韁绳劝说:“关公武艺强盛,势不可当,蒋钦、韩当都身首异处,不可不防。將军位高权重,却要以身相赴,岂不是將自己置身危险当中?” 潘璋不应,披甲上马,不愿意让功劳飞走。 弘农杨氏为大汉顶级门阀,號为“关西孔子”的杨震官至太尉,开创“四世三公”盛况。而弘农杨氏的发家,要追溯到西汉杨喜。 杨喜取得项羽的一条腿,被封为赤泉侯,定居弘农华阴。 现在关羽的大好头颅,等著潘璋去取,他怎么甘心把机会让给旁人! 第15章:君侯弃我乎! “携眾而出,必当完璧而归,关家儿郎绝不能退缩!” 马背上,关平抬手长柄战刀横扫,鐺鐺交手两下,马蹄越过了对方,斩下一颗狰狞的头颅,兜马迴转。 身后数十名壮勇动起来,朝一眾人墙衝刺,战戟凶狠地挺进。 徭役惶恐地跟上,每当耳畔有悽厉的惨叫声响起,他们都如坠冰窟,脚步都变得僵硬。 百名结阵的吴兵跑动起来,举盾收缩防线。压实,以刀枪战戟戳出再压。 武圣挽弓满月,前所未有地专注,侧身霹雳弦惊,一名贼人中箭栽倒。弓弦颤动不已,发出嗡嗡的呻吟声。 “根本不用加瞄准要害,伤害隨隨便便就溢出了,就是弓箭玩起来不够爽。野战,谁家好人用弓啊!” 赤兔直前,爆裂冲入敌围,骑弓切环首刀瞬息之间完成。武圣的气势和战意,越来越狂暴,以摧枯拉朽之力,连斩三人。 吴军肝胆俱裂,像青天白日见了鬼一样,凉意从脚下直贯脑门。 武圣催马而出,如入无人之境。环首刀砰地一声巨响,击飞一名盾兵凌空飞二十余步,刀身鏗地断裂。 潘璋亲眼目睹,眸中浮现恐怖的骇然。怎么可能有老头,挥出此等天人之力。他要是孤身上阵,能挡住一击吗? 蒋钦、韩当的下场,和他的命运有了短暂的重叠! 诸葛瑾附耳密语,潘璋冷静下来频频点头,决定依计行事。 密密麻麻的吴军压上,汹涌无边。 “父亲!”关平大喝了一声,分神的剎那视线里有战戟突刺过来。他身子一屈,直接以刀身砸下。 战戟鐺地一声回弹,砸向敌人口鼻,爆出满脸血。 “接刀!”关平扯著韁绳,以精湛的骑术纵横。在格挡出空隙的剎那,將长柄战刀投向赤兔。 “我去,不会被飞刀砍死吧。”齐野一边操纵马匹方向,一指连点拾取,空中稳稳接住刀柄。 这完美的操作,一看就是玩太刀的先天英才。 武圣拿到刀的剎那,周身气势愈发冰冷。普攻挥刀当头剁下去撕开人群,尸体成片成片地倒下,硬生生廝杀出一条通道。 关平紧隨在后,衝进了撕开的人群,踏著尸骸逃离出去,乃得解救。他回眸一探,敌围之中有余眾尚未尽出。 有人呼號道:“君侯弃我乎!” 武圣復又直还突入,遭受吴兵聚围数重。他左右麾围,直前急击,以雷霆之势向敌海衝去,刀锋斩如霹雳。 断肢四飞,血雾腾升。 关平率眾逃出三十步,尤能感受到无尽的压迫感和紧张感。 武圣將余兵从围中拔出,託付给关平照料,又杀吴军数人,把吴军数百人击退。 吴军人马皆披靡,惶惧无措,无敢当者。 “走!”武圣雄厚、冰冷的声音响起。 关平闻令,迅速地恢復行动,向城门亡命奔去。 武圣驻马临风,一人独面贼眾,实乃气概非凡。 “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浑身长满成语的男人,过关斩將,单刀赴会,忠肝义胆,义薄云天……”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骑横挡百万师。吴贼匹夫,还不快献上首级!” 齐野搜索著贼將的位置,在红点最密集处,藏得还挺深。想要发动武技“插標卖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一次任务,是保护重要目標,他实在没办法抽身。任务失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惩罚呢。 武圣背身刀,旋身舞花斩,盪开贼戟。放下韁绳,任由赤兔驰骋。切换骑弓,嗖嗖地连矢。高亢的惨叫声,在身后响起。 两边破空流矢穿掠,射进前方土里。赤兔听到呼啸,自主沉稳地变步,比荣耀ai还要智能。 武圣快速穿插,视野都在摇晃,准心飘忽不定。耳畔轰鸣的脚步,侵袭而来。 他翻手拿过弓转身,抬臂就是一支180c身后箭飞星,贯透一名骑兵轻甲,没入坚硬的骨骼中。 骑兵吃痛夹不住马腹,坠入泥下翻滚,连续带倒十几人。无主的战马呼哧呼哧喷著粗气,马蹄僵硬的迈动。 “你也想插標卖首?对不起,还不配!”齐野信马由韁,回到麦城百步外。 麦城的城门第一次变得如此高大,森森紧闭著。背柴的徭役绝望地站在城下,仰头歇斯底里:“救救我,救救我,我跑不动了!” 关平紧咬牙关,准备率眾沿墙迁徙由北门入城。呼啸的寒气抚过城头,汹涌的吴兵从两翼夹击奔至。 “旌旗倒卷马蹄慌,败军之將还往哪里逃?!”马忠奉命袭城,没想到和关平撞上了。包围圈的吴兵,太不中用。 “君侯回来了,我看到君侯了,快打开城门!”周仓举著战刀,对准伊籍下令。 “敌人聚在城下,打开城门,我等如何防守?”伊籍犹豫不断。 “拔剑一战便是了,君侯在麦城存,没有君侯守著麦城干什么?!”王甫鏘地一声拔出配剑,颇有儒將风采。 伊籍瞬间醒悟:“打开城门!” 兵士立即行动,使出吃奶的劲,將门扇拨开一隙。门外的徭役气血上冲,抓住机会狂奔进来。 廝杀蔓延,关平抖著韁绳,执著一桿战戟守在城门洞。城下数百名吴贼持著兵器,冲袭而来。 武圣收弓驰骋,隨意摆动粗壮的臂膀,一刀砍在第一个衝来的吴骑肩甲上。 “砰”地一声惊雷,骑兵飞上天空,坠下来被践踏蹂躪。悽厉的惨叫,混著动脉血浆飆射。 战刀咆哮带起罡风,硬生生、血淋淋剖开一条路。 所有吴兵脸上烙印著浓浓的震撼之色,极致的暴力美学,正带走他们同胞的小命,无边的恐惧癲狂地蔓延。 有人嚇的魂飞天外,惊住了脚步。有人继续狂啸发泄涌上去,为了出人头地奋不顾身。 转瞬之间,武圣狂斩一二十人,冲入城內。 “一、二……三!”关平急带著麾下,狠推门扇。双方僵持,门就是关不上。 “闪开!”武圣刀芒重削,连著矛尖、戟锋一併斩下。一同坠下的还有三条鲜活的手臂,喷出激盪的鲜血来。 周仓衝上前,一把拽拉卡住门的铁皮盾。吴兵失重,乌脸狠地贴到门缝上,夹头。 王甫一剑戳向贼兵面门,把眼珠子带了出来。悽厉的惨叫,在门外动盪的迴响。 “倒!!”赵累紧喝一声,滚烫的金汁从天而降。 吴兵浑身抓烧,连连惨叫著轰然散走。麦城的城门,哐当一声压上。 守城的眾人累得瘫倒在地上,胸脯剧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气都带著嗬嗬声。谁也不说话,只有粗重得嚇人的喘息。 第16章:城下何人,插標卖首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尔等怯如圈豕,如何敢称江东子弟?老將军、先將军麾下兵卒,闻鼓山河动,何等意气;反观尔等畏死逡巡,不如陇上耕夫!” 马忠怒不可遏,衝著匯报的兵卒一脚蹬了出去。潘將军命他伺机夺城,现在关羽没有留下,麦城城门禁闭,实在没法交代。 他一拳砸在手心,望著麦城显得极其不甘心。 “將军,我们在別处抓到一个活口。”亲卫將一名绑成粽子的少年汉卒,带上前来討好邀功。 马忠大喜过望,亲自上前鬆绑,客客气气道:“你去,告诉城內的守军和父老乡亲,开城投降。” 少年倔犟地站在原地,冷冷地望著马忠。 马忠鏘地拔剑,架在少年脖颈上:“现在胜败已经分明,你还要冥顽不灵?去,只要你开尊口就能转祸为福。你小子年轻,还没討媳妇吧?就这么死了,对得起你爹吗?” 少年想起爹娘,一行热泪掉落下来。他衣衫单薄,冷得瑟瑟发颤,悠悠点头答应。 马忠將大氅解下,披在少年身上,又转头吩咐:“带他到城下。” 一辆蹩脚的四轮车,滚动车辙,札札地行驶向前。 守军俯瞰望著,鲜活的心臟被提溜起来,喘气都快接不上。他们料想到了什么,下意识觉得可惜。 周仓鄙视地呸了一口:“吴狗太卑劣了,和阉竖有什么区別!” 齐野晏然自若,心如止水。好的学不会,坏的总能发扬光大,鼠辈作派罢了。 用人质来要挟,对玩家怎么可能起作用,对汉人都收效甚微。 歷史记载,桥玄的小儿子被劫持,官兵包围劫匪但不敢进攻。他严令进攻,即使自己的儿子因此被杀。 事后,桥玄上奏皇帝,请求“天下凡有劫质,皆並杀之,不得赎以財宝,开张奸路”,成为“俄式救援”第一人。 好不巧,汉朝以此修订法律,颁布天下。以后再遇人质遭挟事件,变得有法可依。 少年颤颤巍巍站在车上,掀开大氅掷於雪地,朝著城內大声呼喊: “我等护佑廖將军衝出去了,上庸的援军不出七天就会抵达!告诉我娘,我不是孬种,別怪廖將军,也別怪君侯……” “守住麦城,一定要守住麦城!” 城上守军的眼泪,刷地一下流出来了。困顿麦城,他们需要一个虚无縹緲的希望。少年此言,触吴將之怒,恐难苟全。 齐野一愣,深深地看向关平。难怪这时候出城砍柴,原来是为廖化遁走打掩护。只是上庸不会出兵,歷史的遗憾非是一般人能够改写。 关平脖颈青筋凸起,內心极度地不平静。他的每一个决策,都需要有人牺牲前去执行。眼前的这种无可奈何,不止一次发生。 人要强大到什么地步,才能视人寧如草芥? 马忠气炸了,纵马夺矛上前:“草履小儿,不要命了吗?!” 少年气血盈目:“君侯义薄云天,我才选择跟隨他。现在让我说出不义的话,是觉得我像江东鼠辈吗?!” 好一个踩一捧一! 马忠含怒扎出一矛,贯入少年的炽热的胸膛。后者冰冷的目光,微微抬起,糅合著复杂的不甘、倔强。 齐野不得不承认,吴军的诱敌之计比想像中高明。以仁义为饵,別出心裁,很难不上当。 再忍,就成孙子了。 武圣深吸一口气,像是从胸中挤出四个字:“打开城门!” 守军错愕,琢磨不透关公的心思,短暂地愣在原地。城门好不容易关上,这时候打开,生死难料。 武圣纵身跃下丈许城墙,赤兔奔至跟前雀跃地嘶鸣。他跨越上马,长柄战刀磕碰马鞍发出轻微声响: “打开城门!!” 周围所有守军屏住了呼吸,心臟怦怦快速带动血液流滚,脉张欲迸。 关平意识到身边的气氛不对,率先反应过来,两三息间思绪百转。他压不下的情绪,歇斯底里爆发: “鼠辈横行噬民,背弃盟义,你们有什么脸面存活於世?!” 马忠嘴角勾笑,鼻孔凶戾地喷出两股白气: “你有身份怎么样,你有背景又怎么样,你有仁义能如何。你下来动我啊,有种你动我一根寒毛啊。败军之將,也就只敢逞口舌之利了!” 关平嘶声高亢:“真狼心狗行之徒!” 马忠骄傲地抬首回应:“大丈夫寧临阵斗死,不可学关家父子入墙苟活!” 麦城城门霍然洞开,奔出一將来。手执长柄战刀,外罩一件绿色大氅。只一道眼神,雄浑的气场笼罩天野。 “君侯,出战了!”守军爆发一声惊呼,嗡声瞬间席捲全场。他们注视著天地唯一的身影,踏著苍茫白雪,义无反顾地杀向吴將。 马忠被死亡的气机锁定,醒悟自己被关平牵制了,迅速拨马向后奔走:“吹號擂鼓,全军突击!” 呜呜呜,滚雷一般的號角声,逆天拔宇。吴军咿咿呀呀地衝锋,犹如狼群。 “插標卖首。”齐野无所畏惧,集中起精神操作。 武圣飞马逕入中军,往来驰突。一阵令人窒息的马蹄声,横行吴军阵列。全是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的场景。 马忠情不自禁咽下唾沫,不由感到头皮发麻,拼命打马狂奔。 武圣按住手中长刀,扯弓搭箭,一箭霹雳弦惊正中马忠后脑勺,兜鍪应弦而落。 马忠披髮纵马,厉声大叫:“挡住他,挡住他。” 齐野鬆开方向键,全神贯注盯著准心,箭矢呼啸化作白芒,射中马忠战马。 马忠滚落鞍下,杂於步军內逃命。粗重的呼吸声,隨时能將血管撑破。 赤兔刨动蹄子,裹挟惊人的威势,掠过重重人阵,数息来到马忠身后。 马忠慌乱间夺过一面铁皮圆盾,以臂带盾,侧身迎敌,心中暗念:“盾缘斜撞,拨开来袭兵刃,我就能活!他就一击,凭什么怕他!” 武圣长柄战刀挥斩,锋芒自天而降,越发璀璨。 砰! 马忠臂膀的肌肉,震起一股大浪,骨骼咔嚓一声断裂。盾牌向后砸向面颊,崩得嘴角血肉咧向耳根。 江东兵的凶戾全都消散了,双腿乖巧地站在原地,簌簌发颤。 马忠头颅无神地趴著雪窝,停留意识在晕乎乎中茫然逝去。 武圣气息迫人,交马一合便走,闪向麦城去。 周仓凶神恶煞引数十骑相迎,吴贼不敢追。 第17章:终於熬到美人计了 踏踏,踏踏。马蹄轻快,声音清脆,如閒庭信步,完全没有战爭的惶惶氛围感。 潘璋黧黑的面目,露出智计在握的从容,脖子上的大金锁晃晃悠悠: “这关贼好生厉害,怕是能徒手搏杀猛虎。重重包围,愣是没把他留住。所幸先生神机妙算,遣了一支精锐偷袭麦城。” “论个人武艺,我不如关云长。要说动脑子,我不差他分毫。得先生助,如虎添翼。待拿下麦城,擒杀关羽,先生是头功,我次之。” 潘璋那时,都披甲上马了。要不是诸葛瑾拦著,他怕是会步蒋钦、韩当后尘,大好头颅成为关贼铁血的军功。 讲真,霸王到了关云长的年纪也不如他,真是凶残的老匹夫。 诸葛瑾袖袍翩翩,伸长的脸型微不可察地浮现浅笑: “乱世之初,战阵不过百眾,至多亦止千余。匹夫之勇可决胜负,故斗將迭起。吕布仅以数百精骑,能开基立势。” “今將军拥兵逾万,岂可循旧法而战?大都督吕蒙听劝而学,进益百倍。瑾曾参拜,其学识英博,非復吴下阿蒙,將军当效之。” 潘璋愣了下,效仿大都督学习? 他几岁时家贫,帮乡里豪右放牛。有一次把牛赶回家,结果牛不听他的,往反方向走。他拉不过,就哭著跟牛走,结果到家了。 潘二牛读书,都比他靠谱! 他是靠拼勇斗狠,才有如今身份、地位。少时便天性放荡,喜欢赊帐酤酒。债主上门討债,都心生畏惧。 没了那一股狠劲,潘璋不认为自己能把日子过好。做人不能忘本,去踏马的读书学习! 诸葛瑾容恳辞殷,陈学问之道,真心相授。 潘璋捏著大金锁慨然应诺,恍若得宝喜形於色,恨不得马上动身去买一本春秋,实际一点行动都没有。直到前方出现大规模的慌乱,才將他彻底拯救出来。 他拔刀逮住一名溃兵,眼神带煞:“没我的军令,谁敢撤退!马忠呢,三步之內没有回答,我砍他蛋睪!” 溃兵狺狺抽泣:“马忠將军他,被关贼斩了!” 诸葛瑾通体一凉,差一点失重坠下马来:“我千叮嚀万嘱咐,马忠怎么就是不听!逞个人武勇,误至尊大事!” 潘璋恼羞成怒奋刀斩下逃兵头颅,戾声道:“你代马忠受过,享福去吧你,我呸!” 他率著十几骑,策马远眺麦城,任由风雪加身。 夯土的城墙不过丈许,女墙还有风化、腐蚀的痕跡,显得苍迈摇摇欲坠。 沮水清冽,蜿蜒穿行於雪黛山谷之间。水声潺潺,如抚琴鼓瑟,日夜不息。 “潘某不能破麦城梟羽首,有如沮水一去不返!” …… 南郡,江陵。 地处长江中游,北倚汉水,南控湘沅,为南北贸易与粮运要衝。城池坚固,滨江而立,扼守长江天险。 人文薈萃,楚文化积淀深厚,商贸繁荣,士民尚武知文。 监牢中阴暗潮湿,顶上风窗结著白霜。囚徒薄衣裹身,锁链束足,皮破血流结痂。每日仅配粗糠杂粟半升,清水半碗,饿得身心发昏。 潘濬一袭儒雅锦袍,发梢凌乱,案头摆满美味珍餚,其中就有他最爱的楚式炙鱼。刚抓的长江鲜鲤,用荔枝炭火慢炙,沾上姜橘辛香,一口下来得道成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还有快刀细切为薄片的鱼膾,裹以梅酢酸汁提鲜。云梦泽採摘的蓴菜与甲鱼同煨,清润滋补。 壶中的不是美酒,而是冬日不常见的甘蔗汁,直让人梦回大楚。 潘濬一口没尝,仰著头虚望著书架。书格疏朗,没有盈满。架上书卷多为捲轴,以竹简、縑帛、粗纸製成,有青布帙包裹。 “关云长,我说了不要北伐,不要北伐。现在傅士仁投了,糜芳投了,全都投了,你满意了吧?” “愿为审配,西面而死。” 一行浅泪,落下潘濬的衣襟,滚滚有决堤之势。 “佳肴典籍大好前程在前,先生何故垂泪揪孤之心?” 来者形貌奇伟,异於常人。方面大口,紫髯垂拂,长上短下。立时凛然如岳,显人主之威。 “呜呜呜——”潘濬涕泗滂沱,伏於锦褥,肩脊震颤不止,声如茫空孤雁。 孙权毅然拔剑,对准潘濬的后背,高声道: “丁父,鄀俘也,武王任为军师;彭仲爽,申俘也,文王拔为令尹。丈夫伤心,当伤在黎庶膏肓,社稷疮痍,焉能困於私情,作小儿女啼耶?” 潘濬五內崩摧,裂眥嚼齿,並无一言。 孙权鏘地收剑回鞘,喟然而去,像是死了心。 潘濬压著头,將自己的心思藏起来,狱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他眼角暗瞟,旋即愣住失神。 来者一身初雪流云的素白裙裾,宽袖隨著莲步轻拂,自带淡淡烟霞之气。 裙裾料子是极柔软的吴綾,行动时隱有流萤的月光。 女子和熙跪坐,素手轻撩琴弦。起调如山峦初醒,低音沉浑似地脉轻颤。玉指一扬,清越之音破空而出,化作巉岩裂隙间第一道飞瀑,撞碎在青石上迸溅成雾。 潘濬呆呆愣愣,不哭也不闹了。 女子温柔地上前,以绣帕帮他擦泪脸:“君上说,財富不能动先生之心,爵禄不能改先生之志,生死不能阻先生之行,他没招了。我想帮君上结束乱世,也想解救先生这样的人。” 她举起酒壶,朝檀口中灌了一口,身姿向著潘濬压上。殷红的鹿血酒,从唇齿之间滑落。 潘濬深深吸一口,又深深吸一口,心旷神又怡。 男子近前搂抱,女子急以双手推住。 是日傍晚,微微雨夹雪,將及更残,忽又云开月出。 “公琰安好,荆州沦丧,实因关將军苛厉,士卒离心,城防溃散。今刀斧环伺,降则为俘,拒则满门血染。” “濬痛彻肝肠,为保全將士性命、荆州百姓,不得已屈膝事敌。伏惟珍重,珍重!” 潘濬写完给表兄蒋琬的信,下地拜谢,並將荆州军事部署详细告诉孙权,被拜为辅军中郎將,並得以统兵。 他巧舌打听,得知女子出身淮阴大族步氏,为吴侯宠妾。 时零陵北部都尉习珍、武陵从事樊伷尊崇汉室,共同举兵反抗东吴。並诱导武陵蛮夷,图谋光復武陵郡献给汉中王。 有人进諫吴侯,非五万人马不可討平。孙权没有同意,夜召武陵人潘濬问计。 潘濬不屑冷笑:“以五千兵往,足可以擒伷,愿立军令状!” 孙权大笑纳言,即遣潘濬將五千往武陵。 第18章:西门外,三里,盲人院 “君侯单骑突阵,斩马忠而还,英风烈烈,真天人也!”周仓大声讚颂,憨厚的脸上满是张扬的姿態,恨不得让所有人都清楚知道。 白日一战,武圣切入贼眾,救出关平等数十人。又斩马忠,扬威麦城城下,深深鼓舞了汉军士气。 眾人高谈阔论,皆仰若天神,充满希望。廖化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傢伙,定能带回来援军,力挽狂澜。 武圣缩在角落里,享受著轻鬆一刻,冷不丁来了一句:“我的大刀呢?” 想念青龙偃月刀的第一天。 周仓脸色僵硬,兴致软了下来:“启稟君侯,后天定能修好,绝不会耽搁您作战。” 齐野皱起眉头,战事隨时都有可能爆发,他手头没有合適的武器,很难办的呀。 青龙偃月刀第一天就弄坏了,环首刀三两下断裂,关平的长柄战刀卷刃。堂堂关公,要用长矛、战戟作战吗? “材料没有游戏化!”齐野得出推断,又瞅了一眼商城,金幣数量来到【686】,和杀敌数一致。 他顺手点了一下“突破”,武圣的等级来到六级。在麦城凶险残酷的环境中,勉强有了自保的能力。 距离刀枪不入,一骑当千,还有很长很长一段距离。 “必须冲级,狠狠冲级,找回我的热血。”齐野游戏玩多了,心態越来越淡定、平静,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不会来活的游戏博主,是挣不到什么钱的。说不定测试《神行三国》的玩家,不止他一个人,必须儘快玩出自己的个性和气魄。 堂外寒风阵阵,武圣霍然起身,大踏步前进,大氅悠悠荡荡,有一点阔气的威风。 “君侯要去干什么?”周仓急声追问,不知不觉他已经落下太多了。动作幅度一大,肩膀上的箭伤隱隱作痛。 “巡城。”武圣目光一寒,语气比起天气还要冰冷。 “將军,您战斗一天肯定累了,不如让末將代为巡查。”关平主动请缨,颇有男子汉的担当。 武圣冷酷地没有回话,信步离开。 “將军,等等我。”关平小跑跟上,迎面撞上一股逼来的寒气,身体颤了颤。 武圣衣衫单薄,披著锦袍。行走於雪地中,实乃气概非凡。 “將军,不冷吗?”关平诧异中,又带著关切。 “没感觉。”武圣神色冷峻,简短地回復。他深深地回望一眼,这个儿子显得弱不禁风了。 “父亲为何拒孩儿於千里之外?孩儿白日擅作主张,惹父亲不满了吗?”关平適当提高声调,说完,又畏怯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齐野鬆开方向键,换了一个閒適的姿態,思忖著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npc了。 游戏里的npc,哪有这样不依不饶、死皮赖脸的? 大家平时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很酷很拽的好吧。 “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吗?”武圣挑著眉,瞧了关平一眼。 快,发布任务快。 关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肩膀微微颤动,自己好像错怪父亲了。他沉定心神,匯报导: “孩儿谋划周密,留了撤退的时间,本可避免今日的遭遇战。只是没料到,吴军来得这么快,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后来我和王甫、赵累、伊籍復盘,做出一个猜测,城內很可能有敌军的细作。我决定审查出城砍柴的徭役,將细作揪出来。” 齐野目光一瞥屏幕,友军智慧的光芒永远让人神往。他满脑子打怪升级,倒是把这件事忘了。 “聪明。” 关平听到这两个字的评价,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很快,他又从语气中意识到某些没被注意到的知识点:“父亲,早就知道了?” 武圣横了一眼:“你去忙吧。” 齐野见榨不出任务,没心思閒聊了,真正的玩家要战斗。等主线的赛道捲起来,他再考虑出一期人物誌,聊聊大家的理想。 武圣孤身闯荡著夜色,来到城墙上。火盆噼里啪啦燃著,散出微弱的光。北风一吹,光与影跟著摇曳。 值夜的士卒打著哈欠,百无聊赖。他和同伴细细碎碎,聊起白天振奋人心的战斗,又聊起过年的习俗,家里还有什么人。 最终殊途同归,谈到女人上。老油条眯眼嘬口气,说到激动人心时啐口痰,一个没见过的寡妇形象,就这么栩栩如生地出现。 “君侯!”不知是谁惶惧地喊了一声,將所有人从肥臀的幻想中搅醒,冷汗控制不住地冒出。 关公治军,法令严明威肃。凡违禁者,无分亲疏贵贱,皆依律惩处,士卒皆畏而遵令,不敢稍弛。 “辛苦了。”武圣的语气显得冷淡了,但传达到將士们耳中,心里暖烘烘的,感恩之情洋溢於表。 齐野不禁感慨,收买人心实在太简单了。 无名小卒被裹挟从军,昨日很可能还是田间农夫,今日便成阵前枯骨。腹中飢鸣是死,战鼓雷响也是死。 他要是穿越者,恐怕也很难改变歷史。易小川和高要每次要扭转乾坤,都会成为歷史演绎的环节。 武圣继续巡视城防,步履轻微。值守的士卒,往往后知后觉。 齐野懒散的神情,一下子敛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剎那的灵光需要高玩的直觉去捕捉。 方向键一动,武圣来到值守的士卒面前,冷声道:“看不到吗?” 士卒嚇得一激灵,躬身抱拳:“启稟君侯,我有雀盲,天黑便不见物。” 齐野记起来了,古代军队长期行军、作战,后勤补给困难,饮食单调,极易导致维生素a缺乏,患上夜盲症。 他又找了几名士卒询问,发现在晦月状態下,普通士卒的视距,普遍在十步左右。用火盆、灯笼等照明,大概能看到三十步外的人物轮廓,但细节难辨。 齐野摸著下巴思索,淡然写意的神情被冒险的刺激替换。 他不禁想到一句话,万物皆虚,万物皆允,袖剑之下,眾生平等。 武圣语气淡淡:“距离最近的吴军营地在何处?” 一名兵士回答:“西门外,三里。” 齐野一怔,这么近,太瞧不起人了吧?一般围而不攻,五到十里才是正常的安营距离。他看了一眼左上角的小地图,能窥敌先踪,顿时运筹帷幄。 喜欢三里扎营是吧,欢迎来到盲人信条! 第19章:我们如何刺杀? “我出去一趟,尔等在此守候,不要乱跑。” 武圣摸了弓背上箭囊,滑溜一下下了丈许城墙。箭囊里,大概躺了三十支竹箭。他奔行在荒原中,速度不比战马小跑慢。 不多时,小地图出现清晰的红点,足足三个。是敌人的暗哨,挤身林中隱蔽,大氅掛满毛茸茸的霜凌。 武圣迅速地靠近,隔著二十步,通过夜视的能力观察。 天寒地冻,吴军浑身都在哆嗦,根本没留意周遭的动静。他们的眉角覆著霜雪,连模样都变得模糊。 一道青色幽光划破了白芒雪原,清晰地化为一道八尺雄影。武圣步履迅捷,衝到一名吴兵跟前,鏘地一声拔剑。 “谁?!” 迎面的吴兵脸色骇然骤惊,下意识退后两步。武圣一点寒芒先至,刺入了吴军皮製胸甲,肌肉撕裂,心臟最后挣扎地咕咚一声。 另一名瘦削吴兵拔然清醒,转身向林中深处窜逃,呼吸越来越粗重。 武圣身体微微紧绷,长弓拉成满月,箭鏑呼啸精准命中。伴隨著一声惨叫闷哼,中箭的敌军身体坠下面砸雪棱。 最后一名沉住气的岗哨,背部死死贴在树根,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他屏住呼吸,又有夜色掩护,试图矇混过关。 武圣剑锋扭动,削向一片积雪,带出一道殷红的血线。 瞬杀! 死者不瞑目地瞪著,伤口被夜色残酷的冰冷覆盖。 武圣信步上前,顺著地上的血跡和爬痕,找到中箭受伤的吴兵,一剑削下脑袋。 两匹战马受惊,喷著粗气哀鸣,穿透寂寥的夜色。 武圣搜了一身黑衣披起,继续解决两个岗哨,顺利来到吴军营前。他大致地观察了一下,营地驻扎著两千兵马,负责包围圈的一环。 吴军主力抵达后,积极对麦城设围。一天时间內,他们能做的柵栏有限。营地的建造,也是一切从简,墙都没有一丈高。 哗哗,哗哗。密集的脚步声,夹杂著甲片磕磕碰碰的声响,从营墙內传出。 一座高耸的望楼上,站著两名瞭望手,警惕地环顾四周。 武圣朝著视野的死角推进,脚步很轻,鬼鬼祟祟。 “尊上这……这……”关羽行事,向来光明磊落。现在干著偷鸡摸狗的事,好不刺激。 齐野听声辩位,又瞅了一眼小地图,新一轮的巡视由远及近。他方向键一滚,武圣敏捷地贴紧墙跟。 望楼士卒的视线转过来,虚惊一场。 “这时候要是有个箱子,就能实现完美潜行了,可惜。”齐野略微有些遗憾。 雪夜,篝火,销魂又刺激。营地有两千贼眾,要是被发现了,怕是一时半会砍不完。 “冷静,冷静,现在扮演的是刺客。我刺客信条玩的时长不足,希望不要出紕漏。” 齐野注意观察小地图,分析著局势,脑海自然地回忆起刺客“攻略”。 我们如何刺杀?——【群殴】。 我们如何潜入不被发现?——【杀光】。 我们始终坚信的?——【万物皆刚,遇事无双】。 所以我们?!——【干就完了】! 谁敢发现异常,把谁干掉就好了。武圣迅敏地翻进去,藏身一处帐篷后。 “谁?!”望楼士卒惊悚地喝道。 “何事大惊小怪?” “我好像看到了人影。” “天这么冷,我不想动,你下去查看吧。” “还是你下去吧。” “不是你发现的吗?” “好吧,一切如常。”吴兵嘴角动了动,向同伴妥协。 关羽瞠目结舌:“这么大脚印,有人看一眼就能发现。结果,看都没人看?!” 汉当兴,吴当灭,这就是歷史的徵兆。 齐野找了一圈帅帐,摸了过去。凭著小地图和夜视的能力,有惊无险。 一面“韩”字旗,颯颯地张扬在帅帐前,熟悉的声音响起。 “关贼,你不是想保护荆州百姓吗?现在,让我看看你到底保护了什么!” 韩综哼了一声,手里拄著软剑。 “將军,让妾来。” 一名妖艷的女子,颤巍著圆臀走上去,轻轻跪坐在韩综的双腿前,娇媚地呼著气。 “滚开,换一个会反抗的来,我要辣的!” 韩综一脚踹翻炭盆,火星扑棱盖在女子身上,撕喉声响彻寂夜。 甲士蛮横地衝进来,拖著衣衫单薄的女子出去。她痛苦地挣扎、扭动,冷水一泼,心头再大的火都灭了。 吴兵聚拢上去撒著尿,戏謔、张扬地释放本性。 歷史上韩综淫乱不轨,还带著部曲劫掠良民。他怀惧怕遭受清算,一举投了曹魏,把孙权气开了花。 关羽见此禽兽之举,下意识虚握大刀,却抓了个空:“衣冠梟獍,行若狗彘,枉披人皮!” 齐野心如止水,这种程度和五胡乱华相比,不值一提。 同样混乱的五代十国电视剧《太平年》,生吃人肉。全景展现冷兵器时代的暴力仪式,將权力压迫直观化。 不出意外,开播就被家长激情举报了。 要是程昱的“我有一道秘制小菜”具象化搬上荧幕,怕是也逃脱不了被举报的下场。 曹操在徐州杀得鸡犬无余,泗水为之不流,祸害比程昱、韩综大多了。 武圣趁著敌人的注意力都在前帐,剑锋一刮切开后帐闪了进去,一剑架在韩综脖颈上。 “你是谁?!”韩综白白嫩嫩的身体一停一顿。 至尊骨缩了回去,又惊又冷又瘪。 武圣摘下漆黑的大氅,绿袍姿影显露,美髯翩翩又飘飘。 “关云长?!”韩综体內的血液停滯,心中骇然。 武圣眼神冰冷,不怒自威:“你刚才说什么?” 韩综心臟在胸膛乱撞,求生的欲望逼迫他冷静下来: “我有情报,关於吴军的情报。我还能礼送將军出营,绝不让麾下的兵卒磕碰將军一根毫毛!” “我刚才说,我有诚意!” 气氛凝固住了。 齐野仔细瞅了瞅,好像第一次认识npc一样。杀这样的鼠辈,真是脏了青龙偃月刀,还好今天用的是小剑。 营帐外响起甲士嬉笑的声音,还有捕来少女嗔怒的谩骂。 韩综一阵心烦意燥:“泄了泄了,都给我滚!” 吴兵噤若寒蝉,生怕引火焚身,灰溜溜地离开。 第20章:此人活商太高 齐野凝望著韩综,心生无限的感慨。他还没有发號施令呢,韩综主动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此人的活商,怕是在所有npc之上。 正好,齐野也有一些事需要了解。作为一个合格的刺客,套取情报也是专业性的体现。 韩综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剑锋,紊乱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他表现得越小人,生命越是有保障。 关公是英雄,盖世英雄,不屑对小人斩首。 “我军號称十万精锐,实际上只有五六万人马。剩下的都是徭役,还有曹魏降兵。” 武圣眼神强势:“曹魏降兵?” 韩综深喘一口气,赶忙答道: “没错,吾主攻破江陵后,顺势解救了于禁。于禁带著八千曹魏俘虏,为吾主效命。” 齐野怦然心动,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廖化去往上庸求援,肯定没有好结果。 马良返回巴蜀,把马屁股打烂了赶路,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 蜀中刚打完汉中之战,人马疲弊。不到明年开春,是肯定赶不来的。 陆逊心思縝密,占据夷陵后会加强防御,不给蜀军可乘之机。 刘备的兵马,进不来麦城。荆州各路残留的兵马,自身难保。所以齐野才会做出初步判断,麦城不可能有援军。 于禁的降军,是唯一可以爭取的目標。 武圣脸庞冷峻:“说说于禁。” 韩综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將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我一直在前线,知道的情况不多。只清楚于禁这个人,算是晚节不保了,在江东根本不受待见。” “有次于禁和至尊同骑马出行,虞翻怒髮衝冠,大骂于禁是辱国俘虏,没有资格与至尊齐马首。他手持马鞭要鞭挞于禁,被至尊喝止。” “还有一次,至尊在楼船上设宴,邀请了于禁。群臣经过于禁身旁,故意往他身上洒水戏弄,大谈水淹之耻。” “宴席中,于禁听到魏王喜欢听的曲目,悲伤得痛哭流涕。虞翻痛斥于禁假惺惺,装可怜博取同情。” 关羽听到这些话,心中不免升起些许悲凉。有的圈子融不进去,真的不要硬融。 他在北方时,曹操对其极为礼遇,赐金银、綾锦、美人,封汉寿亭侯,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上马金、下马银,还有徐晃、张辽两位可以交心的朋友。 饶是如此,他在得知兄长下落后,仍旧义无反顾掛印封金,尽退所赐,护嫂寻兄。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有点不知好歹了。落到孙权手里,只有被戏謔捉弄的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于禁初隨鲍信,后归曹操,为魏宿將。歷战官渡、征吕布诸战,屡建军功。这么个人物,在江东连点像样的待遇都没有。 糜芳、傅士仁的处境只会变本加厉,“自作自受”都不足以形容他们愚钝。 齐野心中古井无波,思索著怎么利用这些情报,拉拢于禁。说不定这几千兵马,將成为他克敌制胜的关键。 武圣收剑,直言相对:“继续。” 韩综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逃跑。强烈的“活商”却告诉他,逃跑死路一条。 武圣无双的战力,在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如探囊取物。现在二人距离不足三步,他不认为能坚持到救援。 “现在于禁的兵马,驻扎在麦城东南十里,只听令大都督的调遣。” “陆逊击败秭归大族文布、邓凯的叛军,解救出刘璋,秘密送到江陵。” “零陵北部都尉习珍、武陵从事樊伷尊崇汉室,共同举兵抗吴。” 齐野愣住了,他承认还低估了一个人的活商。杀了这么一个活宝,说实话,有点可惜。 “在遇见韩综之前,我简直是在乱活。” 关羽听到这句话,嘴角动了动,思绪无力地垂下来。尊上有时候说话,还是蛮有趣的。 齐野拿出小本本,將情报都记录下来。荆州义士,还是多啊。 文布、邓凯成不了什么大器,拖延住贼眾一点时间就够了。 习珍、樊伷属於地方豪强,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刘璋活得好好的,是齐野万万没想到的,说明孙权在筹谋进攻巴蜀了。 荆州一定,北方要是不採取行动的话。孙权一股脑推举出刘璋,就具备了进攻蜀中的大义。 天下二分,多么美妙的诱惑。孙权这样的臭鱼烂虾,也能想一想了。 武圣语气淡定,让人听不出喜怒:“继续。” 韩综扑通一声,跪拜下来:“关公,真没什么重要情报了,我发誓!” 齐野操纵滑鼠,朝著韩综的建模轻点,上面有字幕弹出: “我要是说漏了嘴,大都督不会放过我的。”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韩综竟然还能遮掩过去,是个人物。 武圣鏘地出剑,架在韩综脖颈上,冷笑:“你敢欺骗关某。” 韩综急得脖颈发红,憋了好久才掏心掏肺: “麦城正北,有一条险峻小路,大都督料定,將军必从此路而去。他命令朱然引精兵三千,伏於麦城北境二十里,將军至,不可与敌,只可隨后掩杀。” “荆州兵定无战心,必奔临沮。大都督又令潘璋引精兵一千,伏於临沮山僻小路,只待將军入瓮。两日后,围成,我军將攻打三门,空北门。” 都说围三缺一,是为了避免守军拼死抵抗。故意留出逃生通道,动摇守军意志,减少强攻的伤亡。没想到白衣哥这么歹毒,还准备在守军出逃时进行野战歼灭。 短短两天吶,麦城城內勉强能凑出八百守军,顶得住吗? 齐野眼神平静,觉得不能按照白衣哥的节奏走。 武圣沉吟一声:“没了?” 韩综哭丧著脸:“將军,我真不知道说什么了,要不您问?” 齐野用滑鼠继续点了点韩综的建模,真的榨不出什么来了。孙权麾下各种各样的品种都有,他的日子怕是也不太好过。自己要不做个好人,便宜他一回。 武圣轻哼:“滚。” 韩综如释重负,连滚带爬衝出营帐,面露狂喜。 亲卫迎上来,关切地问道:“將军,您这是怎么了?” 韩综刚想吶喊“生擒关羽”,北风颳来,冻得他哆哆嗦嗦,头脑立时清醒: “奸计!定是关贼奸计!我要是不信守承诺,这么近他杀我如碾死一只蚂蚁。” 齐野等了数息,都没有等来一句“杀贼”。此人活商太高,让他捡回一条命。 姑且,留著噁心孙十万吧。 武圣转身,迎向风雪。营地金鼓齐鸣,喊声大震,一彪军踏著奔雷到。 “关贼孤身潜入我营,速来斩首!!” 第21章:鼠辈,背信,卒 “真是关羽,咱们把他生擒献给至尊,多大的功劳。良田、美婢、军衔,我全都要!” “糊涂,家主武艺超群,都被关贼所杀。我们有什么资格谈生擒,快杀了他!” “一起上,吕布再生,也能剁成肉酱。” 江东兵嘶吼著,朝著武圣衝来,乌泱泱连成一片。苍凉牛角號,悠长地响彻营地。 韩综眯起了眼帘,凶狠地道:“关贼,是你逼我的。要是你没有逼问我大都督的布置,我还能饶你一命,现在你和我只能活一个!” 齐野心內宽敞,守得云开见月明。作为一个魂系玩家,何须避人锋芒。 武圣鏘地一声拔剑迴转身,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韩综的亲兵立即意识到不对劲,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死死將韩综护至身前。 他们都是跟著韩综一起鬼混的酒囊饭袋,没什么战斗力,察言观色是一流。 武圣剑法一开,庄严厚重,剑身发出一阵嗡鸣,电光切开一人面颊。又一剑凌冽刺出,穿透一贼胸膛。化身杀神临世,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仪。 齐野发现,敌人齐齐压来,剑身很快施展不开。武圣没有著甲,在防御上很吃亏。目前游戏中,还没有360度防御的剑法。 武圣轻灵走位,闪身进入军帐。 “上,给我拿下关贼!”韩综震动手臂,歇斯底里。没有赤兔,没有甲冑,没有青龙偃月刀的武圣,屁都不是。 刀盾手冲入军帐,迎面撞上剑锋,悽厉的惨叫声拔高。 武圣夺了一手盾牌,奋力地衝撞上去,直直轰飞七八人,砸到人群中。 吴骑骤马挺枪衝锋叫阵:“关贼,趁早投降,免得一死!” 武圣丹凤眼凶光一横,声音霸道强横:“鼠辈,何不惜命也?!” 这一声暴喝下来,吴军的战马惊得长嘶立起。骑士夹紧马腹,勒紧韁绳,骂骂咧咧控马。 既然游戏玩法鼓励就地取材,齐野也没必要客气了,趁势操作起来。 武圣臂膀肌肉鼓胀,將铁皮盾掷出,旋得惊天动地,砸得吴兵惨嚎不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畜牲,给我稳住!”马蹄轰然踏下来的剎那,一道展开的绿色大氅横盖下来,遮蔽骑卒的视线。 武圣躬身一沉,拔起马腿掀起,將骑卒抖下来。 沉重的战马,被猛地抡起来,砸在人墙上。排山倒海的无匹力量,震退八方之敌。 后边的吴军,死死地望著如若天神的关公,陷入一片死寂。 韩综一脸地震撼,活下去的信念將他猛地震醒,扯著嗓子咆哮道:“放箭!” 咻咻咻,森森的箭矢横空压来,金属的箭鏑发出摩擦空气的呼啸。 武圣身躯如熊转著战马,顺著最后一股腰力,向韩综甩去。战马庞大的躯体,腾空凌跃,乌黑地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密集的箭矢,扎在战马上,不痛不痒。 韩综瞳孔骤缩,拨马调头准备走,驀地发现后边都是兵卒挡路,耽搁了一两息。 战马沉重的尸骸轰然砸下,韩综连人带著坐骑坠向人群中,內臟遭受挤压口角喷出鲜血。 所有兵士忍不住瞳孔骤缩,一阵毛骨悚然。 武圣信步走向解下的大氅,拾起来穿上,威严的气象自生。 周遭的吴军,齐齐地向后退了两步,一言不发。 武圣持剑外挽花,背身剑,转身抽剑,外撩花,內撩花,带剑回正,威风不可一世。 剧烈的疼痛,让韩综喘不过气来,他嘶声哀求:“救救我,救救我,我可以……” “聒噪!”武圣走向坠地的战马,剑光如虹。 韩综,背信,卒。 武圣眸光清冽一扫,贼兵轰然而散。他站在原地,不动如巍峨泰岳。 齐野长舒一口气,真是九死一生的战斗。好端端的刺客信条,玩成了狂战士信条。要是浪费武圣一条命,或者让韩综逃了,他肯定身败名裂。 他曾玩过某个知名游戏,三次没有通关,可以申请戴弱鸡帽降低难度,號称官方最羞耻的游戏彩蛋。 用了弱鸡帽以后,就算被敌人发现,对方也会假装没看到。有的npc还会哄堂大笑,直接给玩家指路过关。 那时候齐野就发誓,就算是把手砍了,把电脑砸了,也不会戴这个帽子。 有存档是一回事,用不用存档是另一回事。 武圣简单打扫了下战场,带走六匹战马,马背上都是麻袋装好的粮食。辗转回到小树林,又多了两匹,满载而归。 他一人八匹马,抵达麦城城下,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压迫感。马蹄声还没到,一身的血气先衝到城墙上了。 “打开城门。”武圣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关平霍地探出脑袋,神情激动:“是父亲,快打开城门!” 麦城城门缓缓打开,一群亲卫麻利地跑出来,牵著躁动的战马入城。 关平抿著嘴巴,好半晌才鼓起勇气问道:“半夜深更,父亲干什么去了?” 武圣淡淡地回答:“打猎。” 关平神情庄重,深深吸了口气: “父亲,您不是常教导孩儿,不要逞个人武勇吗?麦城敌眾我寡,贸然出城很容易遭遇敌军。” “现在城內四千军民齐心协力,都为守护父亲而努力。但凡父亲有任何闪失,麦城就守不下去了。” “孩儿恳请父亲,持重。” 武圣脚步停下,望向关平,气氛骤然一僵。 伊籍朝著武圣,拱了拱手: “君侯,您別怪坦之。他听说您连夜出去以后,坐立难安,非要出去找您,被我好说歹说才劝下。现在等到君侯回来,总算放下心来。” 武圣淡然:“有这回事?” 关平脖颈一红,移开了眼睛:“孩儿只是担心,麦城的大局,麦城不能丟。” 伊籍正色道:“为人子担心父亲,有什么可避的。君侯別问了,坦之在嘴硬。” 关平僵硬地摆了摆手:“先生,还是谈谈正事吧。” 武圣摆出了一副严肃的神態:“城內的事都归你管,我的事你別管。好好巩固城防,吴军两三天后会发起总攻。” 关平心神凛然,面色前所未有地凝重。四面八方,风雨骤来。 第22章:阿斗,这么猛?! 天穹上空黑沉沉不见星光,县衙盏盏灯笼散发出晕黄的单色。 亮一盏,暗一盏,节省。 王甫手冻得有些麻木,听到脚步声,忙提著灯笼迎上去照明: “君侯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武圣神情淡漠:“都不睡?” 周仓趴在长案上,手枕著酣睡。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蹬了一腿,双眸惺忪: “睡,睡著呢,君侯。” 眾人哄堂大笑,齐齐进屋里,关平最后把门带上,阻断了寒风。 赵累往火盆里添加乾柴,火势被压了下去: “君侯孤身出城,实在太危险了。属下知道君侯艺高人胆大,可猛虎终究也有打盹的时候。” “一切,小心为上。” 齐野心里一阵无语,在场的关平、王甫、赵累、伊籍、周仓,但凡有一个能发布任务,他不至於跑这么远的地方练级。 现在大伙顶著疲惫的身躯,乾等著一个人回来。 齐野总觉得,有点怪异。按理说,npc都是冷漠的存在,偶尔说两句关心的话,送点经验、装备、情报,就是对玩家的关怀了。 《神行三国》的npc,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关平是真把他当成爸爸,阵营里的大家心同金石。 齐野玩三国游戏,喜欢蜀汉阵营,非是逆风翻盘这么简单。最重要的是,浪漫。 武侯躬耕南阳,却为三顾之恩託付一生,六出祁山,星落五丈原。 关张等万人敌,不为权势富贵,只为“桃园一诺”生死相隨。 这浪漫是理想主义的光辉,是在现实绝境中,人对信义、忠贞与承诺最极致的坚守,纵功业未竟,已成千古绝唱。 齐野突然来了兴致,决定和大伙好好聊聊,也不吝嗇打字了: “阿斗尚在襁褓,就敢带著一將,往百万曹军中七进七出。黄忠一介老兵,定军山下,破敌阵,斩渊首,冠三军。” “关某雄壮虎烈,难道连阿斗和老兵都不如吗?” 关羽意识中,嘴角率先抽搐。尊上,好別致的角度,好浓郁的恶趣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子龙的功劳,就这么简简单单异化掉了。 关平的心臟像是地震了一样,直勾勾地望著向来严肃的父亲,表情出现了剎那的慌乱。 王甫、赵累、伊籍三人浑身都难受,又说不出来哪里难受,总之就是浑身不得劲。 齐野將眾人的神態、脸色尽收眼底,悠悠摸著下巴沉吟。 周仓脱口而出:“阿斗,这么猛?!” 这傢伙,脑子里肯定缺根筋。 齐野確信,ai还没有进化到能和玩家对梗的地步。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为了维持古人的人设,性格有所收敛。 武圣用最平静的语气开口:“自我军撤退以来,关某斩蒋钦、韩当、马忠,一路横扫无敌。在没有见到大哥前,谁都没有资格审判关某!” 堂外一阵凶狠的北风颳过,汉军的旌旗颯颯作响。 “守住麦城算什么,关某要夺回荆州!” 刘关张都是理想主义者,匯聚在三人身边的,自然也都是。 以真心待人,別人不一定真心待你,但至少不会与你关係差,“狗”除外。 糜芳、傅士仁背叛,並非单单是和关羽的矛盾。 作为大哥,作为汉中王的刘备,就没有错吗? 糜芳、傅士仁的父母把他们生下来,就没有一丁点错吗? 武圣睥睨的丹凤眼,扫视全场。一股名为热血的豪迈,在眾人心底滋生。 夺回荆州,多么自然而然又霸道的宣言! 武圣將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阐述。多出自韩综之口,可信度有九成以上。 周仓喉咙乾涩,心潮澎湃:“君侯,你去奇袭吴营,还斩了韩综?!” 武圣紧绷著脸,回了一个“嗯”的鼻音。 关平又惊又喜,又藏著深深的无奈。父亲一定是担心他们受伤,才独自一人行动。自己要是再强大一点,定能帮上父亲的忙,父亲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赵累心思精明细密:“这么说来,可以尝试拉拢于禁。” 王甫深谋远虑:“君侯斩了蒋钦、韩当,重创吴军,于禁这才得到提拔。现在韩综一路兵马也被君侯拔除,于禁很可能直接被调到最前线。” 伊籍面白儒雅,眼蕴慧光:“君侯对于禁没有恩德,要招募他谈何容易。” 武圣淡然自若:“我会尝试和他接触。” 关平声音嘶哑:“將军又要以身涉险?” 武圣蔑视:“呵,被关某盯上的人,谁危险还不一定呢。” 关平半合著双目,垂下了头:“……” 武圣摆著袖:“尔等把麦城守好,进攻的事轮不到尔等操心。” 说起防御,关平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麦城城小,城墙不过丈许。敌人发动强攻,我军很难坚守。所幸如今天寒地冻,对攻城的影响很大。” “末將决定趁机加固麦城。” 王甫忧心忡忡,抬起手: “城內没有修缮城墙的材料,且冬天徵集徭役,百姓必有怨言。” 关平笑了笑,语气透著坚定: “渭南之战,魏王曹操一夜之间建起一座冰城,阻挡了左將军马超的进攻。我军可以效仿,浇水固城。” “我问过城內有经验的百姓,往后几天的天气会更加严寒。” 建安年间处於小冰河时期,有淮河结冰的记载。 眾议纷陈坦荡,完善城防。 齐野听著听著,都有点打瞌睡了。作为玩家,只有战斗能让他肾上腺素飆升。进攻,是玩家最好的防守。 武圣兴致缺缺:“你们好好商量,商量好了好好休息,我去巡防。” 眾人一愣,没想到关公还有这等精力和兴致。他们接连行军数天,晚上又睡不够,身体早就疲惫不堪。 关平欲言又止,眼睁睁看著父亲转身离开,像是个无能的长子。 齐野去往城墙兜转,问问守军有什么麻烦。不出意外,一点收穫都没有。他现在確信一件事,这游戏很可能、大概率,没有支线任务! 也有可能是小兵和属官,没法对关公下任务,必须见到诸葛亮、刘备。 《神行三国》赚钱方法、装备和招兵,战术和攻城战等方面,和真实场景一模一样。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娶老婆、当僱佣兵、成为封臣、自立为王。 第23章:君侯,我可以再起早点!(求月票) “以前一直追求游戏真实、开放,真遇到这样的游戏了,玩家反倒是束手束脚了。” 齐野玩过三国游戏,顺著主线任务往下推,各种各样的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神行三国》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空洞感,就好像一身牛劲使不上。 ai都很智能,能独立完成各项布置。也正因为太智能了,显得主將既没用又有大用。 要是换成一个现实中的天才,来进行战略布局,说不定能来上一场酣畅淋漓的史诗级战役。 武圣再莽,一骑当千说不定就是极限了。游戏中期,定然会遇到万人,乃至於十万人级別的战役。 以游戏的思路,玩《神行三国》会吃亏。 “看来,要用上我的脑子了。”齐野用小本本记下来,等有空了做一期攻略。 火沫子噼里啪啦跳出火盆,裊裊浮动著热息。武圣步出城墙,徘徊閒看,天穹一角微微泛白。 马厩传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在寂寥的晨曦里格外地清晰。周遭的战马不安地踏著蹄子,齐齐躁动起来。 “是赤兔。”齐野听声辩位,决定去见一见自己忠诚的伙伴。 武圣飞步而去,面容倏地顿异,好像吃了一惊似的。 弱质伶仃的少女背著一捆乾草,奋力提著和她腰身一样大的木桶,晃晃悠悠来到赤兔跟前,落地的剎那盛满的水漾出来少许。 赤兔低头探向水桶,鼻腔喷出温热的白气,舌尖捲起清流。这傢伙,向来只喝乾净的水,马槽里的水放一夜,就不肯再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游戏里战马需要喝水?”齐野翻了翻面板,没找到飢饿值,莫名鬆了一口气。 堂堂武圣,被饿死就好玩了。 《神行三国》强化了角色,也只强化角色而已。 这么说来,赤兔很有可能会战死。 齐野没来由一阵焦心,一匹神驹对战斗力的形象不言而喻。武圣受伤了可以吃包子,坐骑受伤估计就得载入存档了。 赤兔解了渴,左右晃悠脑袋甩水,洒了三儿一脸。 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解下背上乾草,递到赤兔嘴边: “我的亲肉,你快吃吧。” 赤兔背过身,伸出一蹄子將少女踢到草垛去了。 真的就咻地一下。 三儿嘴唇抿得发白,固执地不发出声音,只有鼻尖一抽一抽的。 赤兔打了一个大声的响鼻,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眼神里还带著轻蔑。 齐野忍俊不禁,真是有灵性的马儿。 赤兔跟著武圣南征北战,身上带著一股烈气,本就是桀驁不驯的主,一般人根本没办法靠近。 这么说吧,斗帝来了都有可能摔死。 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被战马踏一下伤了肺腑,不死也残。 武圣信步上前,声音淡淡:“没事吧?” 三儿肩膀颤抖著,哭出声来:“我真没用,上不了战场,连餵马都做不好。” 武圣波澜不惊地道:“它不吃乾草。” 三儿瞪大清亮的眸子,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撼。泪水划过的地方,將烤焦的胡饼脸洗得稍稍乾净了些,透出少女明媚的肤色。 武圣风轻云淡:“用麩糠、大豆、晒乾的杂米饭、干饼和起来,还必须加点盐。” 三儿脸色惶惧僵住,心虚又怯弱地道:“我知道了。” 步履声急来,周仓的大嗓门响起: “你这丫头,怎么又来了,我说了君侯的坐骑不用你管,你怎么不听!你再私自靠近,我就把你当东吴的细作抓起来!” 三儿嚇了一跳,好似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胸腔,歇斯底里地撞撞,情绪像失控了一样。 武圣稍怔:“这么大火气?” 周仓见关公在,尝试按捺住暴躁的脾气。他还是非常愤怒,凶狠地瞅了小姑娘一遍又一遍: “君侯有所不知,她看著勤恳老实,背地里脏手,连战马的饲料都偷!” 武圣居高临下,凝视著少女。 三儿心中翻江倒海,也不隱瞒,如实道:“我没有偷,麩糠卡在马槽里,它不吃。我打扫乾净,自己吃了……” 齐野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什么世道啊。战马吃著新刈的苜蓿,拌著金黄的粟米,吃得鬃毛油亮。 百姓呢,神州黄巾血未乾,诸侯刀又起。田畴尽荒芜,千里无鸡鸣。生者鬻儿卖女,死者曝骨於野。 说好的以民为本呢。 周仓性子急,一双眸子都充血:“上了战场,赤兔就是君侯的第二条命。你让它吃不饱,想害死君侯吗?” 三儿面颊死死怔住,心態动摇继而崩溃:“我有带来乾草,它不吃……它不吃……” 周仓还想说什么,武圣冷冷地打断:“餵马去。” 气氛僵硬了好一会儿,周仓信步走向赤兔,拿出精饲料。 赤兔大口大口地嚼著,挑衅地横了少女一眼,口角都流出新鲜麩糠的香。 齐野本以为,小姑娘会失去活下去的信念。可只要细细一看,她目光蕴著一丝苦难女子的那种坚毅、忍让、温和、豁达,破碎又重组。 风扯著武圣的衣角,脸色格外地安静。 三儿心怀愧疚,不断地致歉:“贵人,是我没用,让我上战场吧。” 武圣的肩膀微微垂下,声音沉闷: “你又没读过书,也没餵过马,却什么都让你去面对,世道逼著你前进,跌跌撞撞怎么可能不犯错。谁没有过错呢,改了便是了。” “三弟丟了徐州,我丟了荆州,说不定以后大哥还给咱们丟个更大的,可日子还得往前走,总不能停滯不前。” 关羽:“……”大哥还能丟个更大的?! 真是,辛苦孔明了。 武圣掷地金声:“等我捣碎了乱世,让你吃饱饭,就不用受这种苦了。” 少女豆大的泪珠,滚滚地坠下。她睡前照无数遍镜子,都不敢做这样的美梦。 她脑子里立时有个声音:想死! 多努力成长,为君侯死得更有价值一点。 周仓哼著歌儿,用草束顺著赤兔毛方向刮刷,悉心去除泥垢后以布擦拭。最后理顺鬃尾,保持马匹清洁健壮。 赤兔安稳地享受著,时不时来几个舒服的响鼻。 武圣不容置疑地吩咐:“城內人手正紧,坦之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是將军,你去帮他,马厩交给三儿打理。” 周仓惨嚎一声:“君侯,我可以再起早点!” 第24章:攻心 晦暗的天光,被一抹流云彻底掩去。阴云涌动下,武圣大步流星,实乃气概非凡。 周仓追上来,腹中灼热,像是犯了什么致命的错一样: “君侯,昨夜是我没休息好,今天才起晚了,让小丫头赶了早。” 武圣加重语气强调:“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做。” 周仓脸色骤喜,但仍有些懊恼:“君侯,我能忙得过来。小丫头什么都不会,君侯为何偏偏选择她呢。” 工作之余,偶尔偷个閒的风情,周仓这等憨人是不懂的。 武圣表情冷厉:“凑巧罢了,你也可以称为缘分。” 周仓纳闷了:“缘分?” 武圣矜贵:“一个和战马抢食的小姑娘,都能把日子过好,乱世就应该终结了。大哥说过,要宽恤黎庶,厚待苍生。” 周仓似懂非懂,抬了一个眉头:“不明觉厉,我听君侯的。” 武圣气定神閒:“不要再欺负她了。” 周仓瞪大的眸子里,蕴著不安:“君侯,我没有欺负她。我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能欺负小姑娘。” 武圣直言不讳:“那,你为何不教她?” 周仓脖颈上冰冷血管的脉搏,快速地跳动:“我怕……我怕君侯不再需要我了。” 武圣沉毅地回答:“你自归心,一直追隨关某左右,执鞭隨鐙,持刀牵马,忠心不二。我们之间的羈绊,没这么脆弱。” 周仓一股热血涌上脑门:“此生,某誓死相隨君侯麾下。” 关羽停下急促的脚步,鼓励地拍了拍周仓肩膀。 周仓齜牙咧嘴,憨厚地笑著,眼角都歪了。 武圣淡然询问:“伤势还没好?” 周仓神色僵硬地咳嗽一声:“君侯,我没事。上阵杀敌,可不含糊。” 武圣沉寂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隨后从胸膛里,摸出一个麵皮浑圆鬆软的包子。 周仓从侧面看,包子是君侯从胳肢窝拿出来的,脸上顿时有些异样。 武圣不容置疑:“吃了。” 周仓一大早就赶来餵马,的確没有时间吃早餐。他表情严肃,將包子当成任务一口吞了。 武圣仔细看周仓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他等了一会儿,定神问道:“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这句话彻底把周仓问住了,他冥思苦想,疑惑地皱眉,又捣了捣脑袋:“回君侯,没什么感觉。” 齐野心下纳闷,自己消耗了一个回血的肉包子,眼里是有些期待奇蹟的,没想到就这么浪费了。 武圣大闹韩综营后,总杀敌数【736】,顺利升到七级,囤积了七个回血的包子,一直捨不得用。 现在再回想刚才的一时决策,真是有点憋屈。以后拍脑袋的事,绝对做不得准了。 关羽操纵不了身体,可意识一直处於清醒的状態。自己怀中,根本没什么肉包。没去过厨房,没吃过东西。 肉包,自己跳出来了。 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让关羽不得不猜测,肉包肯定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联想起刚才发现周仓身上的伤,很可能是“治癒”。 有的傢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周仓看到武圣露出失望的神態,突然一捶手心:“君侯,再给我一个,肯定能尝出咸淡来。” 武圣冷著脸:“滚,没机会了!” 周仓鬱闷地吐了口气:“君侯,我做错了什么?” 武圣回瞪一眼:“去把青龙偃月刀修理好。” 周仓缩了缩脖子,抱拳道:“遵命。” 武圣回到县衙,看到案上摆著早点。 王甫给自己烧了一壶香茶,看到关公进来,邀请道: “君侯,来吃点东西吧,有糠饼、马肉粥。” 赵累眼疾手快,將一壶浊酒以袖掩走,放置到案下不起眼的地方。君侯身上还带著伤,可不能隨便饮酒。 武圣没理会他们的小伎俩,跪坐在火盆前,喝了一大碗粥。 说实话,也没什么感觉和味道。 伊籍迅步走进来,拱了拱手喜道:“君侯也在,太好了,老夫正到处找呢。” 武圣目光清明:“何事?” 伊籍脱口而出:“东吴使臣诸葛瑾,求见君侯。” 武圣一道冷哼响起:“让他进来。” 伊籍忙去请,很快堂外响起车马的声响。一行人马顿了下,只进来两人。 诸葛瑾袖袍飘飘,三步两步走至近前,拱手施礼: “吴臣诸葛瑾,奉大都督之命,特来拜会君侯。” 武圣手捻美髯,语气和缓:“坐。” 诸葛瑾彬彬有礼,追忆道:“关公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威震华土,致使许都以南山河震动,魏王几欲迁都以避其锋,此诚名將用兵之极也……” 说到最后,他的底气有些不足了,因为周遭的气氛实在古怪。 武圣拧了拧眉:“汝弟孔明在蜀为官,念此情谊,关某给足下一次说人话的机会。” 诸葛瑾再不敢怠慢,坐直了身体,抬眸看向关公: “大都督夺得江陵后,並未苛待贵军家眷,反而给予周全照料,同时严令江东子弟不得侵扰平民、擅入民宅索取財物。” “大都督军中有一汝南同乡,因擅取民家一斗笠,违反军纪,大都督含泪依军法处斩。全军因此肃然,江陵城中道不拾遗。” “大都督还特意安排人员,每日探访城中长者,体察其起居用度,遇短缺便及时补给,有患病者即遣医送药,做到了仁至义尽。” 武圣笑声洪亮,豪迈:“吕蒙派你来,乱我军心不成?” 诸葛瑾瞳孔骤缩,听出来了语气中的杀机,赶忙补充道: “关公有一女,名嫣字银屏,今在我军营中。愿以其自由,交换蒋钦、韩当首级。纵使往昔万般是非,今尘埃落定,也当以安寧为先,使亡灵得以安息,让生者得慰藉。” 武圣脸色淡漠,无喜无悲。 王甫神色端肃,附耳关公:“君侯,不可,此贼子奸计也。” 齐野何尝不知,诸葛瑾表面笑嘻嘻,实际算计很深。关公之女在城內出现,必让军心崩塌。 兵士的家眷,都在江陵,生死未卜,很多连个消息都没有。关羽,凭什么获得优待? 麦城的守军都靠著不服输的精气神,吊著一口气。这口心气泄了,城也不用守了。 不能让託付生死的將士们输啊。 第25章:场外援助 齐野瞟了半晌王甫,这傢伙板著脸,眼神频频示意,就是不给出解决的办法。静謐的氛围里,瀰漫著一片尷尬的死气。 玩了小半天,游戏时间都过去好几天。角色才升到七级,不够强力啊! 做事束手束脚,没一点魂系玩家该有的风采。不过,这也是《神行三国》独特的魅力所在吧。一个全新的、开放的世界,还能和npc过两招。 东吴貌似占领了智商的高地,在玩弄人心、道德这一块,除了隱世不出的贾詡、程昱,他们很难遇到对手。 齐野环顾一圈屏幕,希望找一个靠谱的帮手。 王甫,字国山,隨关羽镇守荆州,多献良策。演义中,他自荐留守临沮,后闻关羽父子死讯,墮城殉国,忠烈感人。 赵累,字文厚,任关羽军前都督、主簿。为人忠诚干练,掌管荆州粮草军务。隨关羽北伐,后败走麦城时仍誓死追隨,於临沮突围战中力战殉主,以忠义留名。 二人忠心耿耿,处理政务都有独到的见解,事事都考虑周到。但在急智和布局方面,稍有不足,撑不了大势。 伊籍,面白儒雅,传统的书生,有辩才。关平,剑眉星目英气勃发,说是文武双全,可惜达不到陷阵、斩將、先登、夺旗的水准,也没有军师的神机洞察。 周仓,性烈如火,是个认准关公就死心塌地的莽直汉子。 决一死战没人会怕,就怕鼠辈玩心眼。白衣渡江如此,忠信两难如此。 齐野翻开书架上的三国演义,用最帅气的一句话回应: “吾儿欲使吾居炉火上耶?” 诸葛瑾是有备而来,谋定而后动,对麦城阵营来说根本不公平,没有充分思考对策的时间。 武圣无条件归还蒋钦、韩当的头颅,亦或者提前让他们入土为安。都是坦荡的行为,获得世人的尊崇。 通过交易,落入下风。偏偏关银屏在东吴手里,不得不救。 诸葛瑾从容含笑,人畜无害:“君侯,在下是带著诚意而来。” 齐野赶紧点击暂停,游戏画面静止下来。他还是低估了文人儒士的脸皮。在没有动刀子前,武圣一点优势都不占。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不,直接扣押诸葛瑾,交换人质。” 齐野略一思忖,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扣押使者,严重违反邦交礼法,容易被视为极端挑衅与不义之举,损害国威。 再者说,诸葛瑾是东吴里少数“亲蜀”一派,常常为两国盟谊奔走。 这等人要是被扣押了,荆州兵的家眷容易遭殃。好端端的国战,演变成卑劣者胜。 岂不是让孙十万、白衣哥玩爽了? 武圣磊磊落落,齐野也必须堂堂正正。怎么也要在自己的主场,戏耍敌人。 “我一个体育委员,想这么多干什么。心理委员,我不得劲儿……需要场外援助。” 齐野伸了个懒腰,拨通了蓄谋已久的电话,熟悉的铃声响起。 “黑黑的天空低垂,白白的骨头敲碎,肉儿沸,肉儿沸,你在撕碾谁?” “……” 睡了,这个点? 齐野掀开窗帘,透了透风,天真的黑了。工作太敬业,就是有这点不好,容易忘了时间。 没错,他也是有工作的人。挣得少,也是工作。 齐野掛掉电话,找了“原来是橘子呀”的对话框,发了一条秋秋消息: “我跟你讲,我现在跟一个长得很仙女的妹妹在赏月。” 原来是橘子呀:有多好看,仔细拍给我,侧脸、正脸,腿。 歷史小视频博主橘子,深耕三国等歷史领域,解读细腻有料,尤擅拆解经典战役,风格通俗易懂。 凭著一句“自刎归天”,圈粉一眾野史爱好者。 齐野觉得这事有点棘手,弱弱地回覆:“偷拍不太好吧?” 原来是橘子呀:你找机会,找角度,別让她发现。 齐野发了一个浑身骨感的美女[图片]。 原来是橘子呀沉闷了好半晌:v我50。 齐野大大方方:“来金陵,我不收你房租。” 橘子:来临安,包你路费吃住。带你看雾凇沆碭,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虎。 齐野一身正气:“路费你出,吃饭我请。” 橘子讶然:有便宜不全占,不像你一贯的作风,今天坠机了? 齐野大怒,打字的速度都快了三分: “我平时乐善好施、古道热肠、义薄云天,哪有这么不堪?说了我请,你別抢。” 橘子笑吟吟:哼哼,有求於我! 齐野本想和盘托出,又考虑到保密协议的约束,改变思路娓娓道来: “我在写一部三国小说……” 橘子耐心听完:就你这拙劣的智商,还写小说。傻、笨、蠢、痴、呆、愚六艺,学得明白吗? 齐野洋洋得意:“多谢夸奖,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全能型人才,六边形战士。” 橘子不假思索:你管诸葛瑾要一千石粮,跟著关银屏一起入麦城就行。 没了? 如此简单。 齐野心口一阵难受,心理委员,我更不得劲儿了。 吴军围困麦城,城內粮秣殆尽,外无援军,士卒飢疲。 原本两千人的小城,硬生生挤了四千眾。把百姓家中的余粮都徵集起来,也坚持不了几天。 关银屏带著粮车入麦城,就是功臣。城內军民的容忍度,会有很大提升。 “这奇思妙想仔细一捋本来就是我的!甭管谁先说,落地算贏。从今儿起它就是我的亲生孩子,专利、署名、贯彻,统统归我。有意见?憋著!先用先贏,懂?” “我能想出这么好的破局办法,真是天才。” 齐野觉得自己又能肝了,肝出一个传奇武圣。 橘子追问:什么时候来临安? 齐野微笑著拒绝:“抱歉,我有女朋友了。”[图片] 橘子不满:人穷志短就算了,戟把也短? 齐野陈述了一句:“等我挣到钱。” 橘子释然:[求佛]高三那年很崩溃,感觉自己考不上清北,我妈也是这样在佛前为我祈祷,说我可以。 齐野一改颓丧:“等我挣到钱,在临安开一个最贵的包厢,让你唱奉先不可以。” 橘子囂张不可一世:我都八十万粉丝啦,野子,你到底行不行? 齐野脸色一僵,又想起伤心事。橘子刚做帐號那会儿,到处找人请教。他热心肠地传授了一些平台流量规则,还有剪辑的技巧。橘子的帐號做起来了,他还在原地踏步。 天赋这种东西,命里没有是真没有。 第26章:橘子坑我 安全、舒適、无忧虑的圈子待久了,真会磨灭玩家的斗志。 齐野上网搜了搜“神行三国”的词条,弹出来的都是“谋定天下”的gg,下边还有“神行三国怎么没了”。 他点了进去,发现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游戏,没来由一阵恶寒。 现在的搜寻引擎,真是越做越奔放了。想要的信息一个都没有,倒是搜索病例能弹出满满的医院gg。 是正经医院吗?就弹? “游戏的保密工作做得越好,对我越有利。等通过內测,我要狠狠地挣到第一桶金。” 齐野將谈判的內容,都捋了一遍,用文档记录齐整。 做游戏小博主,需要自己剪辑,自己琢磨文案。 一路走来,养成了良好的职业习惯。 短视频刷多了,齐野年轻时也曾埋怨过父母,在改革前三十年没有赶上风口。直到自己满怀雄心壮志,加入到短视频的浪潮中,才知道里面的不容易。 下一代年轻人对现金的印象,和我们对粮票的印象是一样的。阶级愈发固化下,挣钱更加不容易。他们是否也会怪罪自己的父母,没有赶上短视频扭扭捏捏卖丑就能挣钱的好日子? “我只需要坚定不移做自己喜欢的事,成与败都是天意。” 齐野打起精神,抱著最大的热忱和期待,继续游戏。 武圣眸光睥睨,盯著诸葛瑾:“东吴再加一千石粮食,关某便答应足下的提案。” 麦城有四千人口,保持百姓活食、守军饱食的状態,一千石粮食能坚持四五天。 要求,不算过分。 王甫感动得,眼泪都要飆出来了。他將麦城刮地三尺,粮食也只能维持七天左右。城內人吃马嚼,都是他在费心思。 君侯,总算是上心了。 赵累豁然开朗,暗忖:“君侯这一招应对,真是妙啊。” 诸葛瑾打著大义的旗帜,先声夺人。这种阳谋,最难应对。不管拒绝还是答应,都会落入下风。 如今峰迴路转,武圣一句话,將节奏掌控回来。 伊籍心神震颤:“君侯,开闢了一条新的路。” 诸葛瑾不是说得大义凛然吗?要是连一千石粮食都不肯给,说明俘虏交换本身,是一场精明的“算计”。 武圣神態安然,呷一口清茶,静待回音。 诸葛瑾胸中,藏著千般说辞。奈何最开始,把话说得太满了,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他是聪明人,知道关公有下一句话等著呢。 亡灵不要安息了吗?生者不要慰藉了吗? 討价还价,终究是占不到便宜。所幸诸葛瑾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蒋钦、韩当的死,给江东的衝击实在太大,士心动摇。 让他们得以安葬,是至尊的意思。 真惹怒了关公,一介女流之辈,未必能改变一场战局。 乱世,何其凉薄。 诸葛瑾从民坠涂炭的徐州逃出来,孤身侍奉继母一路顛沛南下,最清楚不过。 “善。” 齐野等了数息,听到了一句最简的答覆,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诸葛瑾的胸襟、气概、谋略,非是等閒。 反倒显得武圣,斤斤计较了。一千石粮食,堂堂武圣也好意思开口,不是穷途末路了是什么? “橘子,坑我,特么,要少了,我真该,变通呢。” 齐野追悔莫及,他应该开口一万石,给诸葛瑾一个暴击才对。 看著诸葛瑾处变不惊的模样,谁不来气。 双方友好交换意见,决定现在由诸葛瑾带走蒋钦、韩当的首级。回营后,他立即释放俘虏。 一行人来到城墙,神情肃穆。 赵累看向撑著头颅的竹竿,吩咐:“放下来。” “且慢。” 诸葛瑾喝止后,命隨从准备猪肉、醇酒,摆满祭案。他先把酒洒向地面,祝祷: “公弈忠勤,忘私奉国。今东吴得安,公志在焉。瑾谨代至尊,谢汝清风!” 守军觉得不妥,纷纷望向关公。只等一声令下,就掀翻祭案。 武圣神情坦然,不动如山:“雕虫小技,何足掛齿。” 诸葛瑾看向武圣,拱手道: “关公有所不知道,公弈为人节约,其母一袭粗布帷帐和素色被子度日,妻妾衣布裙。至尊特命御府为蒋母制锦被、换帷帐,妻妾皆赐锦绣,他回去以后都又都勒令换了。” “人人都知道至尊劝学大都督,大都督名满天下,非吴下阿蒙。殊不知公弈也在,他向来折节好学,以公灭私……” 武圣面色清冷:“败军之將,何足道哉!” 诸葛瑾俯身一拜关公,继续转向祭案,奉束芻,酹酒: “义公一世忠勇,隨主开疆,铁骑横江。今山河犹在,故人长辞。瑾奉君命,以清酒告慰忠魂:东吴大业,后继有人,公可安息矣。” 东吴侍从小心翼翼,取下蒋钦的头颅,奉在盘中。颈口已然发黑,皮肉缩成紫褐,仿佛有蝇蛆在眼眶与齿隙间攒动。 空洞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前方。 齐野好奇心爆棚,滑鼠点了一下,头颅一下子膨胀放大。san值瞬间狂掉,太真实太诡异了。 “是我杀的吗,就给我看这么清楚!” 好像还真是。 果咩那塞。 果咩那塞。 下次再也不敢了! 侍从小心翼翼,將头颅装进盒子里,容止虔敬。他们的內心,摇山振岳。 蒋钦、韩当在东吴,都是翻云覆雨的存在。他们是江东子弟的传说,世所共仰。 如今將军马革裹尸,无限淒凉,谁能不悲戚呢。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齐野现在想想,用两个没用的头颅,换一个人质和物资。 赚翻了好嘛。 诸葛瑾心思愈发淡了,临行前,掏出自己心头的好意道:“君侯,孤城一区,內无粮草,外无救兵,危在旦夕。何不归顺吴侯,復镇荆襄?” 武圣面色始终淡然:“送一万石粮草来,关某打开麦城城门,恭迎吕蒙大驾,愿立字据。” 诸葛瑾笑了笑,拱手辞行。关公真心想投降,索要万石粮草有何用? 守军警惕地目送使团离开,心情复杂,意气难舒。 齐野自是坦然,大不了猥琐发育升级杀穿乱世,让刘备当一回躺贏狗。 第27章:我江东的荆州,不当如此 荆州,麦城吴营,寒气微微逼来。 中年汉子光著肌肉鼓胀的膀子,大手举著石担,打熬撼岳之躯,脖子和头一样粗。 吕霸手捧毛巾,恭谨地侍奉: “父亲只要任由蒋钦、韩当的头颅,悬在麦城城楼。江东子弟见了,无不悲愤攻城,麦城可一鼓而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吕蒙喘著粗气,將石担放下。他伸手接过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 “阴谋诡计,成不了大事,更逞论你的小心机。耍威风,好勇斗狠,自以为掌控了人心,就能无往不利。” “殊不知,真正的权谋就是无谋,是堂堂正正,要是阴谋真那么好用,老祖宗早就写好几本书了,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吕霸神色一窘,非常不服气:“兵者,诡道也。我军夺取荆州,是堂堂正正吗?” 吕蒙中气十足,训以威严: “竖子,你真以为,白衣渡江就能夺得荆州?傅士仁不投,我攻打公安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糜芳不投,背靠著宜都、巴蜀输血,最少能坚守三个月!” “没有堂堂正正的恩德,傅士仁、糜芳何以会降。” “我军进入江陵后,严明军纪。我特意派人保护关羽宅邸,使其家属免受侵扰。马良派使者来探询,我亲自招待使者,並允许其与关家家眷见面。” “江东没有信义,你以为荆州造反的只有樊胄、习珍二人吗?” 吕霸被问得哑口无言,一直以来的信念都被击穿。 吕蒙穿上层层锦衣,示意儿子为他著甲。他一身铁质札甲,由长方形甲片编缀而成,呈黑、红之色,並配有保护颈部的“盆领”与肩部的“披膊”。 “真正的权谋不是史书里的精妙设计,步步为营,而是伺机而动,顺势而为。刘备失德於糜芳、傅士仁,关羽失义於糜芳、傅士仁。” “我白衣渡江,顺势而为,算得了什么?” 吕霸惊在原地,佩服到五体投地。他不禁想起湘水之盟,也是如此这般场景。 当年,吕蒙奉命领两万兵马出征,意图收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 他先传檄文至长沙、桂阳,两郡慑於兵威,皆不战而降。 唯有零陵太守郝普据城固守,拒不归顺,抵抗了一段时间也投了。 现在回想起来,长沙、桂阳二郡的投降,似乎並不简单。 “父亲將大势的运用,发挥到了极致。他的大都督一职,可与昔日周公瑾、鲁子敬的声望与功业相提並论。” 吕霸站得板板正正,再看向父亲时,心存敬畏。 四十多岁年纪了,每天还要坚持锻炼身体,保持好身材。每夜看一两个时辰的书,培养好情操。 真英雄也。 人人都以为,父亲是在吴侯劝学以后,才开始读书明智。 只有吕霸心里清楚,绝不像外界所传一样。父亲自掌兵开始,便手不释卷了, 十五六岁,就说过“旦不探虎穴,安得虎子”。这等人物,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回顾父亲生平,从大头兵做起,第一次靠山没了,第二次站错队。竟还能做封疆大吏,封了侯。 这人要是傻,天下就没有明白人了。他就是怕表现得太精明,使得聪明外露,所以才装傻充愣。 至尊劝学劝的是试探,也是招並,更是准备重用。 那天,至尊劝的可不仅仅只有父亲一人。但真正听进去的,唯有父亲和蒋钦,被歷史记录了下来。 学会受气,学会宽恕,学会容忍,何尝不是一种阳谋。 亲兵脚步急促,前来匯报:“启稟大都督,诸葛瑾回来了。” 吕蒙穿好戎服,外罩主公赐予的锦绣大氅以彰威严:“走,去迎接东吴的烈士。” 老將韩当、蒋钦灵柩缓缓驶入中军大营,江东子弟皆素縞,哀慟不已。 吕蒙忙完场面活,邀请诸葛瑾入帐取暖。二人心情沉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待诸葛瑾身子回暖,吕蒙才开始谈正事。 诸葛瑾將麦城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並没有隱瞒。 吕蒙沉毅的面容现出淡淡的惊异,稍后又敛去,轻蔑道: “关羽亡归刘备,五关斩將开道,对曹操的赏赐不屑一顾。今乞谷千石,烈士暮年,嘆也!” 吕霸神情激动:“这正好说明,麦城没什么粮了。关贼,插翅难逃!” 吕蒙面色平静,开口询问道:“我欲遵守承诺,放关公之女离开,並赠予一千石粮,诸位可有异议?” 诸葛瑾紧绷的心神,得以慰藉。自己擅作主张答应关公,没有经过请示,心里难免有些忐忑。现在大都督应下,他总算宽心。 帐中有一高大身影霍然起身,大声辩驳:“这一千石粮,绝不能给!” 建安二十年,吕蒙取荆南三郡;二十四年,復克武陵、南郡、宜都诸郡,战功累著。能和他叫板之人,不多了。 眾人循声望去,心神一震。反对之人,竟是出身宗室的孙皎。 北方常常来袭,作为宗室大將的孙皎,屡次赶赴抵御,號为精锐。 因战功显赫,受赐沙羡、云杜、南新、竟陵为封地,自己设官置吏。 东吴起兵攻打荆州,孙权曾考虑任命吕蒙、孙皎为左、右部都督,互相制衡。 后来吕蒙上书,引用周瑜、程普的衝突,让孙权引以为戒。孙权由是醒悟,任吕蒙为大都督,命孙皎为后续。 “这一千石粮,確实不应该给,要给乾脆给一万石!”吕蒙斩钉截铁道。 眾人面有异色,又不敢声张。 孙皎呼出一口浊气,沉声质问:“为何?” 吕蒙虎目煜煜,慷慨道: “人无信不立,关羽不是说,只要我给一万石粮,他就打开城门迎我王师吗?” 孙皎嗤笑一声:“关贼戏言而,也就大都督深信不疑。” 吕蒙端容正色,眸中有冷芒闪烁: “贼言可戏,天下不可戏。关羽號为一诺千金,有诸多从者。建安二十年,我攻荆南三郡。吴碭会同安成、攸县、永新、茶陵四县的官吏一道进入阴山城聚兵抵抗,號称『只知有汉,不知有吴』。” “今我討南郡,樊胄、习珍诸贼又响应关羽。我江东的荆州,不当如此!” “欲平荆州,非攻心不可。麦城內只有几百老弱病残,有粮也守不住。一万石粮重要,还是让关贼失信义於天下重要,诸位度量吧!” 关贼要体面,东吴就折了他最后的体面。东吴诸將心潮澎湃,佩服到五体投地。韩当、蒋钦之死,须得有人承担恶果。 第28章:一身英气关家女 齐野逛了一遍麦城,没发现什么任务。现在大白天的,也没办法偷发育。他左右衡量了一下,决定去往校场,提升武器熟练度。 武圣摸了一把骑枪,夹紧马腹,迅猛地向前扑刺。 沉重的骑枪夹枪几息后,视野晃起来,幅度越来越大。 齐野第一次试炼,没把握好时间和节奏,衝过去戳了个空,很尷尬。 “关公的偃月刀,视野和手感大大提高,马上爽感翻倍,容错率也高,骑乘长杆挥砍是目前最佳的选择。” 骑枪这么冲完后,会处於一段硬直,容易遭受攻击,还不如手动戳安全。 怎么说呢,长杆挥砍有点超模,偃月刀是亲儿子。 骑枪可玩性高一些,角色的武器熟练度低的话,加上新手操作容易戳不到人。 要保持骑枪不晃,需要很大的耐心去训练。 “这条路走通了,对战局意义也不大。”齐野转变思路,换了骑弓训练。 武圣满面沉毅,张弓如满月,一声强弦震盪,箭矢梭如霹雳,正中靶心。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帅气。 偃月刀加弓,还有两大袋箭,是玩家最大的浪漫。 齐野乾巴巴地训练一会儿,索然无味了。 “报!” 一声高亢的吶喊传来,信使策马近前:“吴军在城外设柵墙、拒马、鹿角,欲困麦城。” 靶子来得好。 武圣二话不说,奔马来到城门,大声命令:“开!” 守军迅速地行动,札札地打开城门。所有人凑到城墙上,向远处眺望,一股名为“战斗”的血脉觉醒了。 赤兔驰骋横行,从城內骤出。武圣前所未有地专注,搭上箭,拉满弓,飞矢似流星坠地。 啊—— 一声淒长的惨叫响起,箭威直接把一名壮得不像话的江东兵给掀飞三步。 “好强的臂力,是关羽!” 他们的目光满是慌乱,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恐惧。 武圣冰冷的眸光,扫视贼眾,脸庞上没有一丝怜悯。 他拈弓搭箭,八面射之,无不应弦趴地。 “逃!”吴兵带著徭役,一鬨而散,脊背一直发凉。 武圣巡城一圈,去到哪里哪里吴兵就散,直到迎面撞见一支使团。 輜车衔尾,蔚为壮观。 武圣知是诸葛瑾,决定给他一个面子,开弓虚拽弦响。 “先生,救我!”一名吴军都尉吶喊著,以为弦响箭到,屁股向后跪瘫在车马前。 诸葛瑾慌掀车帘,步出车厢,质问:“关公这是何意?” 武圣淡淡:“夜来读《战国策》,闻虚射落雁,今欲试之。” 诸葛瑾沉声:“何来落雁?” 武圣眼神斜前:“屁股向后,平沙落雁。” 诸葛瑾脸膛红润,有时候太清醒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我如约带来俘虏和粮食,关公就是这么迎接贵客的吗?” 武圣居高临下:“辛苦先生了。” 马车里,又探出一將来。青袍玄鎧,身姿惊鸿颯爽。一手按剑,杏目流转將门虎女的英气,又隱现少女的明净。 “父亲没事,真是太好了。儿闻战事凶紧,无夜不忧。” 齐野心神微震,仔细地看向人物,这建模也太精美了。 自遁入麦城以来,所遇npc都是灰头土脸,满屏幕都带著晦暗的色调。 女將出现,顾盼神飞,很难不让人心猿意马。 他滑鼠点了点女將,弹出简单的身份信息。 关银屏心存死志:“我为俘虏,终究是让阿翁失望了。麦城,是我为自己挑选的墓碑。关家儿女,何惜命也!” 齐野心里咯噔一下,再看向关银屏,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默默地存档。 关银屏妙目望著父亲清冷的脸,咬著唇角溢出血腥味来。 武圣声音清冷:“回城去,找你大哥。容我招待贵客,再与你相会。” 关银屏喜上眉梢,抱拳应道:“遵命。” 十几名侍从、徭役、妇孺齐出,都准备跟著关银屏入城。 他们穿著乾净、清爽,身上的布料都是崭新的精麻。 齐野心头冷笑,都到释放俘虏这一步了,东吴还在玩心眼。 这些人一起入城,定然会掀起轩然大波。东吴示俘虏、汉军家眷以恩以义,无非是为了瓦解城內的军心。 懦弱的逃兵早溃散了,剩下的都是关公的死忠。託付生死,亦毫无怨言。 玩家,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什么流言,什么阴谋,只是弱者的把戏! 武圣在城头设案,煮一壶茶,定定地看著一辆辆輜重车,往城里运输粮食。 礼毕茶罢,诸葛瑾睨了一眼:“大都督让在下送来一万石粮,不知关公敢不敢接。” 齐野喜出望外,还有这等好事。他就隨便许个愿,咋就真的成了呢。 武圣身躯巍峨,不动如山:“有何不敢!” 诸葛瑾袖袍轻挥,拱手施礼:“今奉大都督命,特来劝諭將军,识时务者为俊杰。” 武圣一捋美髯,傲压群英:“吾乃解良一武夫,蒙吾主以手足相待,安肯背义投敌国乎?城若破,有死而已!” 诸葛瑾满面羞愤,指责道:“將军一世英雄,要食言吗?” 武圣凝气卓立:“先生好生健忘,关某所说,是打开麦城城门,恭迎吕蒙大驾,何时说过投降!卫国而逝,万死不辞,有何惧哉!” 诸葛瑾仔细回忆,不可思议地望向关公,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滋味。错了,他们一开始,就往错误的方向考虑。 打开城门,捐躯赴国,不失为晚节美名也。 武圣睥睨:“诸葛子瑜,你要是不信,儘管把九千石粮拉走。隨时都可以,关某磊磊落落绝不食言!” 说实话,诸葛瑾心里没底了,显得空落落的。他试图填补,又根本看不透眼前之人。 未知敌意最让人恐惧,底牌不显、意图不明,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预设的陷阱。这种不確定性会瓦解策略,放大风险。 就好像在玩、在戏耍东吴一样,哪来的逼脸和底气? 诸葛瑾俯身一拜:“关公之志,瑾会如实向大都督匯报。” 粮食,一开始属於东吴,最终也会属於东吴。 既定的攻城日期,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 城下,王甫衣袂翻飞,喝声如钟:“快点,快点,都给我把东吴的粮食搬空,做贼会不会?” 千名劳役、士卒赤膊扶腰扛著麻袋,脚步飞扬。 做贼,比做民好啊。 第29章:汉士风骨 城內男女老幼自发地前来,搬运粮草。他们脸上洋溢著歷经风霜的坚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大汉百姓一代代人如野草,在石缝间沉默生长,用最朴实的忍耐接住所有日子,一口一口把苦难嚼碎。 诸葛瑾站在城墙上俯瞰眾生,沉声道:“君侯要献祭一城生灵,博取一个名垂竹帛,不觉得太自私了吗?” 武圣睨了诸葛瑾一眼:“天下人都可以评议此事,唯江东鼠辈没有资格。” 诸葛瑾抬头望天,不知道在思索什么。他看著忙碌的徭役,又覷了一眼修缮城墙的匠人,留下一声长嘆告辞离去。 民坠涂炭,在所难免。 齐野没有挽留,眼神出奇地平静。堵桥是一种在面对敌方精锐军团时,以弱胜强的经典战术。现在没有桥头,城门洞也是一样的原理。 一夫挥戟,万夫不得进。 不为强者,民坠涂炭。齐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玩家,不可能保住所有士卒和百姓。 城下,粮食渐渐堆积,瀰漫著稻香。 武圣声音豪迈:“所有徭役,全都留下,今天管两顿饭。” 百姓爆发欢啸,振奋地凝视著前方唯一的姿影。名为希望的种子,深深在心底扎根。 王甫兴奋地道:“享福了,大家都享福了。” 武圣龙驤虎步回到县衙,闭目小棲一会儿。 齐野仰头喝了口水,思索著下一步,如何推进主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关平带著妹妹联袂而来,恭敬地施礼:“参见將军。” 齐野听到“將军”二字,不禁想起中式父子关係。 先是君臣,再是仇人。其次朋友,最后才是父子。 武圣神色冷峻:“隨便坐。” 关平仔细地观察了数息,又不忍妹妹一直站著,便带头坐下。他双膝併拢著地,臀部落於脚后跟上,板板正正。 关银屏换了一身简朴素衣,眸底明显带著过人的倔犟,冷傲坚贞地站立著: “我被吴军俘虏,劳烦父亲搭救,丟了父亲的顏面,甘愿受罚!” 武圣声音清冷:“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关银屏轻咬银牙:“南郡太守糜芳开城投降,吕蒙在沙丘上庆祝。我决定行刺糜芳,集结思汉之士镇守江陵。” 齐野看到关银屏漂亮的脸蛋,写满了义愤填膺。一身巾幗气概,油然而生。 鸳鸯袖里握兵符,何必將军是丈夫! 关银屏秀美中透著一股英气,光采照人:“凭我一人之力很难成事,於是联合了城內的苏双、张世平一起行动。” 齐野一愣,没想到还能听到两个熟悉的名字。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刘备的双股剑,张飞的丈八蛇矛,都是用张世平、苏双捐赠的铁矿铸造而成的。 两人像极了网游中,给玩家送温暖的npc。 关银屏说到激动处,玉手握向腰悬短剑: “苏双断言,刺杀了糜芳,也无法守住江陵。他和傅士仁有三十年交情,决定先和其接触,说服傅士仁洗心革面。我没同意,他便私底下和傅士仁通气。” “傅士仁逮捕苏双严刑拷打,得知了我们的计划,以此向吕蒙邀功。刺杀行动功亏一簣,张世平身死族灭。傅士仁觉得我有价值,一直囚禁至今。” “儿誓杀此贼!” 武圣傲然道:“遭受俘虏,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关银屏抬眸,觉得很荒谬,父亲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关公教子歷来以忠义为本,严束言行。长子关平隨军歷练,身教胜於言传;幼子关兴读书习武,不容半分骄惰。 他以《春秋》大义为训,崇德尚俭,铸就將门风骨。“风骨”二字是美名,也是强烈的束缚。 武圣平静:“我年轻时,也做过俘虏。” 关银屏一双灵眸明亮之极,立时恍然。父亲一生战功赫赫、伟岸光正,成为俘虏的经歷太容易让人忽视了。 齐野又问了一些江陵的情况,关银屏对答如流,和诸葛瑾所说一模一样。 真是可怜了吕蒙的汝南同乡,拿了百姓一个斗笠被斩了。 …… 荆州,江陵。 廖母拖著消瘦的身体,背著空鱼篓逆行风雪,艰难走向茅屋。 一个头髮自然卷的妇人守在隔壁篱墙边,满眼心疼:“老妇,老妇,你这是何苦呢?” 马蹄声骤然响起,一队官兵手持强弩,大吼大叫训斥著,鸡鸣狗吠之声不绝。 捲髮妇人慌乱缩进门內,紧紧带上门栓。一双眸子探出窗缝,看向外头。 廖母充耳不闻,捂著冻裂的手进了屋,拿乾草、粗麻盖在身上取暖。 官兵怦怦地挨家挨户敲门,轮到廖母家时,敲门声加重了几分: “三天的口粮下来了,感谢吴侯和大都督的恩德吧!” 一同伴看到空荡荡的鱼篓,猛踹了一脚: “你儿子都是將军了,大冬天还跑出去抓鱼,跟老百姓抢食,真不要脸!” 廖母双手交叉蜷缩在胸前,提高了声调: “叛徒滚,我就是饿死,昏在屋里头,也不吃狗粮!” 官兵举起一面吴字小旗,挑衅地扬了扬: “你儿子当过黄巾,做过反贼,现在装什么清高!关羽如丧家之犬,你儿子跟著他,连孝顺都做不到,还算个人吗?” 廖母咧嘴一笑:“自古忠孝两难全,忠在孝之前。不像糜贼,里外不是人!” 官兵愤怒的咆哮,持续了一刻钟。 廖母眯著眼睛歇息,嘴唇因冷微微颤抖起来。 官兵骂够了,去往邻居捲髮妇人家,怦怦敲门: “张李氏,出来,你儿子有消息了,他逃回了江陵。你们母子,很快就能团聚。” “张李氏,你听到了吗?” 捲髮妇人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去见他。” 官兵大斥:“你哪也別去,在家里吃个饱饭,等你儿子登记好了,自然会回来。明日起,你家就不发粮了!” 捲髮妇人惊愕道:“为什么?” 官兵戏謔:“你儿子都回来了,还要官府养他老母?他是杀了关云长,还是立了什么大功?” 捲髮妇人喃喃道:“人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官兵闹腾一阵,拍马扬长而去。 捲髮妇人刚准备关柵门,发现雪地里躺著三斤的白米,还有一截断席。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敲廖母的门询问。 廖母寒声:“你儿子当了逃兵,今后我们两家恩断义绝!粮食你带走,我也不会吃,別给狗叼了!” 捲髮妇人浑身气力被抽空,带著三斤白米颤颤巍巍转身回家。 第30章:出经验兵了 初升的半月纯净而明亮,把泛著雪白的大地与城墙,点缀得清清冷冷。 周仓捧著沉重的大刀,盛情邀功:“君侯,我修好偃月刀了。” 武圣沉毅接过,看似隨意地劈砍,形成一股强烈的破空撕裂感。 王甫、赵累都是一惊,身子下意识地后仰,面色微微一白,偃月刀的威力真是大得嚇人。 很难想像,敌人在面对偃月刀时,是何等地绝望。蒋钦、韩当,死得不冤。 武圣发自肺腑地称讚:“乾的不错,周仓,你真是个有用的人。” 周仓嘿嘿傻笑,自觉地挺起胸膛,乖斜著半张脸。 武圣阔步去往校场,熟悉久违的刀法。 一声声嗔喝,飞掠月色闹来。女子横刀起势,猛然扭身发力虚斩,目视关公。请赐教的韵味,就这么水灵灵地传达出来。 武圣淡然一笑,握紧青龙偃月刀,周身散发出无敌的气势。冥冥中,给人危险的感觉。 关银屏迅如雷霆,长刀挥斩侵袭。刀锋交错,流火四溅。 武圣心动隨形,身上那股不可撼动的气概,横压而去。 鏗地一声,关银屏长刀脱手,身上的气势被压得敛下来。她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沉浸在近乎自虐的修行中。 “我输了。” 关银屏武道天赋不错,又身含巨力,歷来刻苦。要不了三年,肯定能超过关平。 武圣一捋美髯:“天下英雄闻我名,无不闻风丧胆,你能向我出刀,已战胜自己的卑心。” 关银屏英姿抱拳:“我知是挑战,非生死决斗。真正的战场上,我不是父亲一合之敌。” 武圣点点头不再说话,舞起偃月刀来,呼啸惊风。 关银屏沉稳地挥刀,心头的杂念愈少。父亲年近花甲,夙夜匪懈,才有今日成就。她要追隨父亲上阵,仍需下苦功。 齐野看著校场上舞动的青姿,別有一番景致。 该死的培养系统,什么时候才能出! 升级,升级,还是得牢牢固固、稳稳噹噹地升级。 不久,月悬中天。狭小的地盘、未斩的目標、进阶的军功、升级的经验,像一团乱麻缠绕在玩家心头。 蛰伏於基因深处的远古狩猎本能,如电流般贯穿全身。 “我出个城。”武圣收刀换弓,奔著吴营而去。 在小地图示警,还有夜视能力的加持下,关公夜战无往不利。 激盪的破空声呼啸,带著彻骨的寒气贯入敌人脑袋。 一个五人岗哨,宣告覆灭。 “吴军的岗哨,竟然变成五个人了,真是小心眼。”齐野心里吐槽。 武圣上前摸了摸尸体,艰难地掏出七枚五銖钱,掂了掂。 “积少成多。” 武圣神采飞扬,又去往下一个岗哨,乐此不疲。 他身姿飞掠,比一般战马还快,走位非常果断飘逸。 吴军想逃跑,想藏匿,向伏击,都没能成功。 一晚上刷下来,武圣杀敌数来到【912】,顺利升到九级,气血越来越强盛。 霸王再生,都不可能是关公的对手。浑身滋黑色闪电的吕布,从虎牢关跳下来,关公也能过两招。 齐野嘴角微微上扬:“一鼓作气升到十级,看看战力会不会发生质变。” 呜呜呜——,雄浑的號角声突然响起,令人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天还没亮,吴营闹鬼了?”齐野纳闷道。 斟酌再三,武圣信步返回麦城,回眸眺望,天穹的东方微微泛白。 眾人见关公回来,顿时有了主心骨,踏实不少。 关平鏗鏘抱拳,匯报:“斥候传回消息,吴军正生火造饭,想必是准备天亮攻城。” 天寒地冻,吕蒙真捨得下本钱。看来他也怕麦城有粮,出现大变故。 “杀马两匹,犒赏三军,准备作战。”武圣慷慨道。 古代战马为战略资源,其优劣直接决定军队机动、衝锋与胜败,故有“马者,甲兵之本”之说。 一匹良驹价值等同数十农户的家產,能换成都一套民宅,极为珍贵。 武圣前后缴获十几匹战马,宰杀也不心疼。活的战马比士卒还能吃,白白消耗粮食。 齐野打定主意,绝不投降和退缩,非守下麦城不可。军队的士气,显得格外重要。 守军生火造饭,渐渐意识到了什么,明確摆出死志:关公不退,我不退,有死而已。 关平出面,计点敢第一波防守的精锐马步军兵三百人。开剥马肉赏给將士饱食,准备大战。 將士们靠著城墙歇著,擦拭刀兵,直到闪出逼人的寒光来。他们心里没底,真的没底,气氛沉默到诡异。 武圣举起偃月刀,破空斩下,饥渴难耐。 齐野本来还有一点困,现在直接不困了。一想到经验兵一个紧跟著一个衝上来兑刀,做梦都会笑醒。 眾人齐齐望向关公,心神稍稍安定。偃月刀再次虚斩一击,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却引人入胜。 天塌下来,有关公在前面顶著,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城下,一名探骑遭受追击,狼狈地奔逃回来: “报,吴兵正在集结,半个时辰后抵达城下!” 冷风屏息,紧张的气氛瀰漫城头。 武圣平静地点头,“嗯”了一声,一刀横挥啸出。维持姿势稍定,岩岩若孤松独立。 守军看著关公舞刀,养精蓄锐,时不时鼓譟叫好。 徭役挑著一担又一担的冷水,送上城墙,准备给敌人一个惊喜。 “这么冷的天气攻城,吴军真是不要命了。只需坚守一个时辰,吴军必退,没人能抗衡天威。” 等待的时间一晃而逝,先是旗角在风中裂响,然后大地开始低鸣,不是震动,是一种从人心深处漫上来的沉闷喘息。 吴军前排的骑枪沉下,向麦城压迫。枪尖连成一道森然的、微微颤抖的线,像巨兽呲出的牙齿。 没有喊杀,只有越来越急、最终滚成一片雷云的密集脚步声。所有个体的意志被抽走,熔铸成一道纯粹向前的洪流。 吕蒙一袭白袍,脖子和头一样粗,隨时能爆发出雄武的肌肉力量,甲冑泛起一种凛冽的、几乎割人的光。 那道决堤的洪流,完全听令於他,以碾碎一切的、决然的姿势前进。 第31章:城门已开,谁来! “瞧瞧,大家都瞧瞧,天底下竟有如此无信之徒,神鬼共厌。关贼,说好拿了粮食,打开城门呢?” “当唾汝面诛汝心!” 丁奉抢先一马,抵达麦城下搦战。他声嘶力竭,控诉关公不仁不义无信。 守军闻之,无不义愤填膺,心头窝著一股火。 关平手背青筋凸起:“將军,让末將出战,斩此恶獠。” 武圣眸光含傲:“年纪轻轻一遇挑衅,就怒火攻心,日后怎成大器!为人为將,要大度,胸襟开阔。” 关平怒视吴將,將其模样记下来。 丁奉策马纵横,越来越囂张:“关贼,你以为背信弃义,將自己关在城里,我等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吴军人多势眾,缓缓地调整阵列,无形的威压翻涌。 吕蒙脸庞沉毅,振臂高举:“擂鼓,为丁將军助威。” 激昂的鼓声接连敲响,吴军用劲踏著脚步,以兵器敲击盾牌、甲冑,显得士气高昂。 吕霸大喜过望,手舞足蹈:“待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天下只知我父,不知关云长矣!胆敢戏弄东吴的大都督,必须付出代价!” 吕蒙眸色晦暗不明,姿势不动。区区虚名,他怎么可能在乎。现在,他只想要关云长的头颅,一举搬走东吴头顶的大山,古井无波地向至尊匯报。 全长江天险,才能进一步和曹魏抗衡。说到底,在吕蒙心中,西蜀就是用来牺牲的。真正的敌人,是北方的曹操,是强大的曹魏。 城墙上,守军士心动摇。吴军太囂张,太跋扈,太可恶了。 关羽持刀立马,睥睨寰宇:“传令,打开城门!” 守军立时怔住,心底涌出无尽的震撼。城外吴军,少说有三万人,这时候打开城门,听起来就不是什么聪明的选择。 “君侯斩韩当、蒋钦,威震荆楚,怎么可能畏惧东吴!” “不就是决战吗?奋不顾身就是了,吴狗总不能要我两条命。” “跟著君侯杀出去,不失为大丈夫也。” 守军气血上涌,有控制不住的趋势。在城外百倍的吴军威慑下,没人能保持绝对的冷静。 武圣威声:“坦之,你就是这么御下的吗?” 关平冷静地压制躁动,额头浸出虚汗来。大伙的情绪,都很不对劲。有可能一拥而上,也有可能一鬨而散。 就是那么一瞬间考虑的事,战场上做出什么样的抉择,都不会奇怪。 丁奉纵横奔马,恣意大笑:“关贼,你自詡英雄,实则狗贼,老贼,蠢贼!” 麦城的城门,札札地洞开,光影浩然映出一大將来。 武圣长髯抚动,凤目威张:“天下英雄闻我名,无不丧胆。鼠辈,可敢报上名来,与关某一决生死?!” 丁奉兜转战马,向后阵而去,留下一地烟尘。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眼前一幕,嘘声连起来直透城下吴阵,轻蔑的嘲笑声毫不掩饰,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贼將,贼將,快快报上名来,不要光顾著露腚呀,哈哈哈哈!” 马蹄急骤奔驰,见关公没有追来,丁奉才勒马回望: “关贼,你背信弃义,有什么脸面出来示人?” 齐野滑鼠轻点一下,便知道了丁奉的简单信息。这傢伙比孙十万还能活,史上歷经孙权至孙皓四代君主,难怪这么有眼力劲。 丁奉这一退,吴军上下心里不得劲了,憋屈直接掛在脸上。 吕霸怒道:“丁奉有辱江东子弟的战心,必须严惩不贷!” 吕蒙定神望去,没有做出任何评价。关贼能斩韩当、蒋钦,必有过人之处。丁奉要是不撤退,被斩杀当场,得不偿失。 武圣在麦城和吴军中间,巍然不动。只一道眼神,近前的吴军几乎魂飞魄散。 关平带著亲信,擒著三人上城楼,摆出问罪的姿態。 一人高呼:“大都督,我有功於国,曾向潘璋將军传递过消息,救救我!” 原来,他们都是城內的吴军细作。关平將他们揪出来后,没有急著动手,而是放长线钓大鱼,將藏头露尾之徒连根拔起。 “斩!” 关平一声喝令下,一颗头颅飞坠城下,血线狂飆。 剩下两人嚎啕大哭,一人扯著嗓子喊:“大都督,我是你的同乡根子,汝南根子啊,照顾好我的老母!” 咔嚓两声乾净利落,门户清理完毕。 城外三万吴军羞愤难当,齐齐低下头颅。他们有三万人,竟然震慑不了小小的麦城! 韩当旧部夏恂,挺枪走马而出:“关贼,偿我家主之命来!” 吕蒙呵斥要拦,奈何架不住有人要送死。 吴军脸上浮现神采,高呼:“真江东英雄也。” 夏恂承载著三万人的期望,逼近巍峨如泰岳的的身影,长枪梭地一下刺过去。 偃月刀猛地挥起,一记强扫,“咔”地斩断了枪桿,刀势不及歇,轰然砸在头盔上。 圆盔应声裂开、崩飞,混著那具胖大的身躯从马背上倒飞出去,落地翻滚三十步才止住。 包裹大脑的脑脊液,隨著殷红的鲜血淌出鼻孔、耳朵。 武圣平静收刀,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插標卖首!” 重重的语调,一把掀开吴军最后的遮羞布,厚厚的脸皮如同被万箭穿袭。他们突然理解丁奉了,觉得暂时性撤退,也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吴军面对的,是当今武道第一人。 武圣在阵前信马由韁,大声道:“麦城城门已开,关某信守承诺,隨时恭候尔等!” 打开城门迎敌,歷史上不是没有。然在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下,任何阴谋诡计都要掂量掂量,真的能成事吗? 吕蒙没有摧毁关公的“信义”,反倒是遭受束缚,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他领军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屈辱感。 此战,纵使吴军能胜,以微小的代价拿下麦城。关公的“信义”,也会垂於竹帛,弘於荆楚。 荆州百姓会吶喊著扶汉的口號,追隨关公的脚步。 “关云长,要以死明志吗?他都六十岁了,为何不能直接去死!” 吕蒙看著如战神临尘的关公,脸上泛起怜悯。 纵如此,荆州、麦城他都要定了。 这是天命。 第32章:麦城,我罩的,懂? 齐野望著浩瀚的军阵,有著最为直观的感受。密密麻麻,震撼人心。 他要是朝著敌军大纛衝锋,两翼的骑兵必定夹击而来。赤兔保不住,失去战马的武圣,也很难杀出重围。 吕蒙的帅旗前扬,一千骑兵原地肃踏马蹄,缓缓向前推进,露出具装骑兵狰狞的胄甲来。 “嗯?东吴家底这么丰厚?”齐野纳闷。 一个具装骑兵,最起码要配两匹辅马和伺候这些马的马夫、僕从军等,人最起码要五六个,更別说这些马的吃食,一匹马最起码到顶四五个人的粮食。 一千具装骑兵投入战场的时机得当,能直接扭转一场战役的胜负。 曹魏虎豹骑,是三国时期曹操麾下最精锐的骑兵部队,以其凶猛的战斗力和严格的选拔標准著称。 士兵皆从“百人將”中精选组成,直属曹操指挥,装备精良,擅长闪电突袭。 在关键战役如南皮之战、长坂坡追击及渭南之战中屡建奇功,成为曹军攻坚克难的王牌力量,堪称三国第一具装骑兵。 袁绍最装逼的时候,也就只有三百具马鎧。 要是两方各十万大阵对撞,一千具装骑兵直插对面侧后,足够击溃对面了。 孙权曾和吕蒙有一场问心的较量,探討东吴究竟如何发展的战略。 那时候,岭南名义上已属於东吴。但偏僻的地理位置,没办法为东吴提供大量的人力、物力北伐。 发展岭南,不可能起到克敌制胜的关键。 摆在孙权眼前的,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北伐,夺取江淮、徐州;另一个无可爭议,是荆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吕蒙侃侃而谈,戳破江东最大的软肋: “河北战事方定,曹操无暇东顾。徐州守备空虚,至尊给我三五万精兵,一鼓可下。奈何徐州四战,利曹骑奔袭。” “至尊纵得徐州,恐不日即遭曹贼二十万铁骑来夺,虽以重兵守之,犹难保全。不若西取荆州,全据长江天险,则我江东基业固、声势壮矣。” 东吴得徐州,曹操有余力报復,徐州地势平坦適合骑兵奔袭,东吴拿什么抵挡?往后东吴的兵马都会被限制在徐州,和北方死战。 江东子弟皆披縞素,人人自危。 夺取荆州,能全长江天险。刘备势弱,没有反击的手段,只能吃哑巴亏。他还需要东吴的盟谊,不可能直接翻脸。 汉贼,乃曹操也。 这一番进諫和剖析,让孙权拍案叫绝,血脉僨张,彻底確定了夺取荆州的战略方针。 除此之外,吕蒙还积极组建骑兵,应对北方的战爭。迟早有一天,他要拿下徐州,骑兵就是关键的防御力量。 江东不產战马,东吴商队便跨海至辽东贩马,因海路险远、中转耗巨及北方良马稀缺,导致马匹价格极为昂贵。 一般的马匹,十万钱。骏马、战马,最起码二十万钱。建业一套民宅六七万钱,好一点的地段十几万钱。 东吴购买一匹战马,前前后后的耗费,达到五六十万钱。 吕蒙披风扬起,决然道:“斩杀关贼,一鼓作气拿下麦城!” 朝阳染红天穹,霞光喷薄万道。吴军挑了一天好天气,发起进攻。 一千骑兵浩荡地踏著蹄子衝锋,捲起狂暴的气场。整支骑队化作一柄灼热的铁矛,突进!突进! 隨著千骑突击,东吴的阵型逐渐鬆散,显露出后方的轻骑。 “具装,也就两百骑左右。”齐野看得真切,没有丝毫的畏惧。 麦城城墙颤动著,守军能清晰地感受到肝颤。一人面对千骑,绝无生还的可能。 “关將军,下令吧,咱们衝出去,不能让君侯孤身面对贼眾!” 眾人眸光殷切,视死如归。 关平內心挣扎,大声吼道:“上拒马、鹿角,封堵城门,防止敌骑趁势衝进来!” 军士举起盾牌,架设长矛,顺著拒马、鹿角延伸出去,严阵以待。 江东骑兵的底蕴齐出,江东子弟以为的守军:诚惶诚恐,惶惶不可终日,惊恐万状,骨软筋酥,惊心动魄,怵目惊心。 实际上的守军,一人毅然扯过韁绳,一夹马腹,阵前挥刀冲了上去。 奔腾的河流浩浩荡荡不可阻挡,是关公赫赫威名凝聚的战势! 交马瞬间,一刀劈出,天崩地裂。霸道无双的气概,从武圣身上拔地雄起,敌军接二连三人马俱碎。 一股神秘的热流,在武圣体內翻江倒海,爆发般的力量从肌肉、骨骼迸发。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仿佛比年轻的时候还要鼓胀十倍,要破体而出,宣泄到敌人身上。 赤兔连撞十六骑,血腥碎肉飞溅得到处都是。 一吴骑擦马而过,惶惧地抹去眼睛上的血污,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猛將的压制。 一直以来,武圣都活在传说中,江东子弟口口相传,斩韩当、杀蒋钦,一次次创造奇蹟。 如今亲眼目睹,传说中的描绘,竟显得如此苍白,不能形容武圣万一。 胯下的战马,止不住地嘶鸣,恨不得马上踏蹄逃跑。高亢的號角声,发出兜转战马的指令,將人拉回现实。前方吴军的旗帜,也跟著大幅度地摇曳。 跟上!跟上! 军令如山,让他们继续朝著一骑合围。要將发著青光的身影,扎下战马。 吴军歇斯底里,发起第二轮衝锋。蹄声如雷,千骑裂地而袭。 武圣偃月刀电出,噗然洞穿一卒胸膛,血溅三尺飆远。 赤兔奔蹄不歇,推尸直闯敌阵,扫得七八人落马。 武圣振臂,尸骸横扫,復撞倒数人。偃月刀拔出尸骸回舞,猛击侧袭骑卒兜鍪,嘭然闷响,敌骑应声扑地。 他第二次穿过贼阵,勒马长嘶,环顾厉喝:“鼠辈,何不惜命也?!” 武圣復入贼阵,大快朵颐,无一合之敌。 齐野噠噠敲击键盘操作,一骑当千: “你们偷摸进荆州,齐某不高兴,你们伤荆州百姓的性命,齐某很不高兴,还荆州生灵命来!” “荆州,麦城,我罩的,懂?” 整个战场都是鼠辈的血,滋润著大地。明年麦城官道路边的野草,將会更加旺盛。 吕蒙调兵遣將,完成部署:“传令,攻城!!!” 接连折损二三十骑,连关羽的衣角都没有摸到,他的心在滴血。 吕蒙想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兵,支撑起东吴的牌面。斩下关羽的头颅,为东吴铁骑扬名。往后,这支强军,將发展成匹敌虎豹骑的存在。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很冰冷。必须儘快拿下麦城,结束眼前的残酷。 第33章:解锁新的玩法 天寒地冻,吴军刚刚完成安营、柵围的建设,没来得及打造大型的攻城器械。他们推著仅有的四辆云梯车,吭哧吭哧地前行。 沉重的喊號声,齐齐整整,脚步有明显的停滯感。 齐野暗道一声“糟糕”,要是任由这些云梯车靠近城墙。城內预备队压上,都不可能守住麦城,双方实力太悬殊了。 “攻城第一天,遇到了爆气的武圣,算你们倒霉。” 一人面对千骑又何妨,慢慢砍杀,敌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奈何战场的局势,千变万化,有贼子不讲武德,群殴武圣一个老人家。 赤兔奋蹄,刨起雪泥,继有千骑在身后奔雷追击,掀开草土一层。 蹄声如雷,东吴轻骑纵马穷追,杀声震野。他们拈弓搭箭,皆射向赤兔。 马无具装,最为薄弱。 箭矢雨落,武圣左右突奔,灵活走位。赤兔要是中箭倒坠,將旋为群鼠蜂拥撕扯,顷刻肢解。 “该死,冲向人群会降低马速,边缘游走会遭遇游射。坐骑换成寻常马匹,武圣早成敌人军功了,还好有神驹傍身。” 齐野情急之下,操纵武圣斩下一名骑兵,连按骑乘。 武圣换了坐骑,俘虏一匹战马,和赤兔齐头並进。赤兔希律律地咆哮,表达自己的不满。武圣腾空轻跃,归位,展示了精湛的骑术。他以缴获的战马,掩护赤兔奔袭。 无数箭矢凌空,錚然贯入前方逃骑马背,一面扎成刺蝟倾覆,轰地一声巨响,砸向人墙。吴军悽厉的惨叫声,拔地而起。 这惨叫的滯空感,让齐野欲罢不能。鼠辈继续囂张跋扈,染指荆州,必定身首异处。 武圣趁势汹汹扑前,斩向云梯车。一虏猛揭兜鍪,投掷而来。刀光倏闪破阵而入,一刀斩得贼虏颈血喷溅,瞬息绝命。 一覆面吴甲回望,见同袍惨死,厉呼一声:“拦住关羽!” 一道惊鸿流矢飞至,武圣急举左臂肩甲鏗然格开。隨即掣出偃月刀,一刀斩向云梯车。 轰! 高耸的云梯车坠向人群,阴影不断地扩大。 “不!!” 吴军四散奔逃,被沉重的横樑砸中,口吐鲜血。 武圣手舞青龙偃月刀,復纵马向前驰突,大杀四方:“大胆狂徒!还不速速放下兵器,引颈就戮!” 他继续冲向下一个云梯车,陷入鏖战。 丁奉挽住马轡,疾喝数声:“不要管关云长,给本將冲城!” 乌泱泱的吴军,奔向城门洞,悍不畏死。 齐野看著小地图,心下警惕:“武圣必须回防,才能守住城门洞。” 古代战爭四大功劳:陷阵,先登,斩將,夺旗!如同今天人们为了钱,一样不要命地熬夜工作一样! 工作、买彩票翻不了身,但要有把子力气够勇猛,先登之功是真能翻身。 身为普通百姓,本来在家可能都是要饿死,运气好当了大头兵多活了几年。但只要在军中,迟早是死,还不如搏一把。 先登营吃的最好,穿的最好,武器最好,甲冑最好,待遇最好。 运气好第一个破城,直接加官进爵,家族族谱单开一页,贫农变地主,改变阶级。 所以,绝不能小瞧吴军破城的决心,鼠辈真敢卖命。 高大的云梯车碾压著大地,札札地推进,如同巨兽。 武圣置身於吴军万人阵中,也不禁感受到自己的渺小。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金铁交鸣溅星,破风声蝗集而来,血雨霎时飞洒,直溅人面,尸骸踏作尘土雪泥。 吴兵引弓连发,弦惊箭疾,流矢常常伤到自己人,惹来俚语怒骂。 武圣策马狂走,刀光劈向弓阵,有人急横短弓相拒,“喀嚓”,弓折弦断! 弓兵翻腕掣腰间环首刀旋斩,双刀相击,环首刀鏘地断裂,半截身子被偃月刀削下。 武圣挥刃,立断云梯大梁,车架轰然倾覆。他夹紧马腹,再破重围,临风立马观阵。 城门洞已经堵起来,敌军乌泱泱连成密集的一片。 齐野找了找小地图,都是红点,根本没法再次锁定吕蒙和丁奉的位置。 两辆云梯车,以铰接长梯为攻具,车体抵近麦城城墙后,吴兵通过人力绞盘將梯身升起、前倾。 待梯顶触及城堞,梯首的铁鉤即反扣墙头,兵卒迅速地攀梯仰攻。 “拿下麦城,立功,立功!”吴军爭相打气,顶著盾牌推进。 城头丟下礌石、滚木、冰锥,砸得吴军悽厉地惨叫。奈何城墙不高,威慑不足。吴军坠城,也只是受了轻伤。 关平奋不顾身:“將军还在城外死战,弟兄们努力共取功名,坚持到將军回来!” 守军大呼喊叫激发勇气,应声跳跃上阵。 短兵相接,不到一刻钟,城门洞失守。大量的吴兵冲袭进来,夹杂著嘰里咕嚕的语调。 是丹阳兵! 丹阳兵是扬州丹阳郡的精锐步兵,以悍勇善战、吃苦耐劳著称,多为地方爭勇好斗的山越。 陶谦以丹阳兵,扫荡徐州黄巾、匪寇,割据一州。他曾赠予皇叔数千丹阳兵,成为皇叔立足徐州的骨干。 东吴以精锐的丹阳兵,衝击城门口,迅速地撕开防守缺口。 “鼠辈,安敢放肆!”周仓发出雄壮的咆哮,增援而来。 霎时间人潮汹涌,吶喊震天,爭相衝杀压前。他们高举铁皮盾,一手擎著环首刀,凛然列阵杀敌。 周仓奋力挤开人群,挺立阵前,双手紧握战刀,猛然抡起,血肉横飞。 丹阳兵如潮涌至,面目狰狞,见血愈勇,嘶吼著挥刀扑近。 寒光斩击,鏗然作响。环首刀重击铁盾,隨即金铁交鸣之声连绵暴起。 周仓高举的战刀凌空劈向当先一名江东敌卒,雷吼贯耳:“死!!” 刀锋破风而下,血肉应声撕裂。 “这样下去不行。”齐野做出判断,又瞟了一眼总杀敌数,已经来到了【1005】。 他点击突破,武圣周身光华闪烁,等级来到十级。 【剧本战玩法开启】:玩家需要通关剧本故事线,然后在游戏设置中选择“勇战无双之人”难度,完成挑战。 通关第一个剧本,奖励《六合神气功》。角色修行《六合神气功》,掌控內息,能使偃月刀斩出刀气,具备范围攻击能力。 齐野懵了,还得通关剧本故事线?时间上根本来不及,他乾脆解除骑乘状態,使得武圣步行。 赤兔不安地刨动蹄子,眸子愤怒又茫然地看向武圣。 “听话,回城去,某要大开杀戒了!” 第34章:关羽来了 吴军攻势汹涌,以丹阳兵作为尖刀破城。他们发出野兽的嘶吼,毫不惜身地衝锋。 山越据山而居,崇尚勇武,唯有最强壮凶悍者方能称王夺食,延续血脉。 孙皎身边,聚集著最狠的一批丹阳兵,作为亲侍。身为东吴宗室,他非常懂得笼络人心。 一次,属下校尉吴硕,抓住了大量的北方百姓。说是百姓,实则身份是走私的宗贼。 孙皎故作不知,坦荡道:“今日所要诛討的是曹氏,他的百姓有什么罪?自今以后,毋犯魏国老弱!” 於是,吴硕被迫放走这些人,孙皎在江淮地区显名。很多走投无路、不堪徭役重负的北方百姓,都选择归附他。 孙皎年轻时游歷江表,多与山越豪帅相交,厚赠財帛,结为兄弟。屡助山越击退、兼併敌部,故深得山越信服,视若酋首。 精锐的丹阳兵,成为他手中的利剑。 荆州之战,孙皎本为右部都督,后来被吕蒙先声夺人,成为后续,屈居人后。 傅士仁投降,糜芳投降,最后荆州地位仅次於关羽的潘濬也投了。 攻打荆州,一场恶战都没有,吕蒙白白捡了便宜。 孙皎不服,吕蒙凭本事拿下荆州,他无话可说。 现在攻打小小的麦城,都畏手畏脚,算什么英雄! “吕蒙不敢攻的城,我来攻。吕蒙爱惜自己的小命,就让他藏身后好了。麦城的城门都打开了,要是拿不下,有何顏面去见至尊?” “传令,擂鼓!” 孙皎一声喝令下,隆隆的鼓声,激盪著人心,丹阳兵的气势添了三分。 “贼子,休狂!”周仓长刀破风前递,三名丹阳兵捲入刃芒,噗噗肉裂脆声骤起。 一颗头颅飞旋、一只断臂拋空、一人胸膛破开,血雨残肢倾洒青石长街。守军的盾阵压上,护著城门洞。 交锋愈发激昂,尸横百余,丹阳兵畏盾阵而稍却。后方人潮涌动,一酋帅厉喝,二十余名丹阳弓手前后分列狭道三排,挽弓齐指。 剎那间,周仓意识到危险疾退入阵,盾牌轰然交叠,重垒化作铁壁。箭矢命中盾牌,发出叮叮叮的声响。 又有流矢呼啸而至,周仓臂上中了一箭,鲜血点点滴落。他一把掰断,歇斯底里:“上,给我封禁城门洞,只有君侯能从此过!” 他肩膀上的旧伤,稀里糊涂痊癒。还没能有所作为,又中了一箭。他不甘心,立率盾阵压上,杀伐再起。 城外,武圣听到大响的鼓声,眼神犀望而去。 齐野看著镇守城门洞的周仓,热血沸腾,忍不住吐槽: “垃圾游戏,什么时候能出培养系统。小兵升不了级,好歹让几个將军,能跟上武圣的步伐啊。” “兵士牺牲这么大,难不成我真一个人灭吴?” 一骑当千,也得割到猴年马月去。 蹄声迫近,刀光先起。武圣俯身趋避,偃月刀曳寒芒横空斩出。东吴骑者连人带刀一分为二,血雨蓬散。 侧方小贼又至,矛尖破风直刺。武圣威视瞠目,瞳中凶光如炽,偃月刀挟风雷之势拦腰斩过。 血瀑冲天,断躯两分,肚肠臟腑哗哗泻地,犹带肺腑热气。 “咔!” 武圣无畏突入敌阵,刀光一闪,云梯车应声而断。 梯上攻城吴军失重纷坠,哀鸣不绝。 “第三辆,还有一辆!”齐野缓解了敌军的攻势,正寻思著下一步该干什么。 隆隆的鼓声,喧囂地响起,盖过沸腾的人声。 齐野拉了拉视野,找到了一面昂扬的“孙”字旗。不知怎滴,光看著就让人来气,有一股神秘力量吸引著他。 鼓声,就是从那边传来。在放纵,在挑衅,在找死。 “好一个插標卖首!” 武圣一刀退开聚围的人墙,一步斩三敌,直取吴帜。 当者披靡,势若虎驱群羊,无边的气概冲天。 附近的吴军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浓郁的血腥气直衝鼻口,全都属於自己的同袍。他们一度忘了呼吸,脚步却自然而然熟练地往后退,不受大脑控制。 畏惧生死,是人体的本能。 “关羽来了,关羽衝著咱们来了。”东吴旗帜下,出现震骇和恐慌。 孙皎目光冰冷地望去,前方的天光儼然失去了明媚,隱入天云中。吴军阵型上空,不断地飞出悽厉惨叫的沙包。血煞,笼在每一名江东子弟头顶。 偃月刀,无坚不摧,很强。 吴硕大声督促:“將军,暂且撤退吧,没人能挡得住关羽。” 孙皎面色涨红,歇斯底里:“什么叫没人挡得住,告诉我,什么叫没人挡得住!” 吴硕沉住心神:“蒋钦死了,韩当死了,將军当避之。” 孙皎轻蔑一笑:“一群斗將,妄图斩杀关羽,立不世之功,爭勇好狠能成什么大事!” 吴硕挥舞拳头,大声反驳:“將军,他们没有这么肤浅,是关羽太强了。” 孙皎声音凶戾:“再狠,能狠得过霸王吗?我近前,有三百丹阳兵,可战再生霸王!” 丹阳精卒三百,列阵森然。戈戟映日,寒光凛凛,势不可犯。 武圣杀到近前,连一口气都没有喘。平静的眸子下,蕴著嗜血的疯狂。面对举起长矛、战戟、刀盾峙立的丹阳兵,他的身躯巍巍如岳,甲冑血光耀目,气慑八方。 周遭江东子弟偷覷一眼,登时毛骨悚然,背脊生寒。 凡人之躯,到底是怎么挥斩出撼岳摇山之力? 真是武圣临尘不成!光是站在重重人阵中,就好似曾屠万灵,血腥滔天。 武圣神容肃穆,湛然无波。俄顷,踏步挥刀向阵,异象横生。 轰! 前排刀盾兵倒飞而出,砸人堆叠成山,迅速地清出一条道路。 丹阳兵静观以待,全神贯注,意將搏此巨凶於顷刻之间,没有自乱阵型。同袍的死,和他们没有一丁点关係,冷漠的姿態令人髮指。 “给我上杀了关羽,让他好好看看,我与诸位的恩义与羈绊!”孙皎振臂喝令,亲自擂鼓。 咚咚!咚咚! 丹阳兵挺矛执戈阔步向前,血气渐生,杀气森然。所散发的精兵之气,令人魂悸魄动! 武圣缓移其身,带著不可一世的威压,一刀斩出,“轰”然一声,激起千重浩荡。一击之下,在寒冬为江东子弟带来了春天。 第35章:命 廝杀声如潮汹涌瀰漫麦城,市井死寂。户户闭门屏息,老妇发颤地搂紧孩童。 关银屏奉命巡查,心里將兄长吐槽了一万遍。她一直想上战场,好好战个痛快,始终没能如愿。 一老头伸出长满老斑的手,敲了敲邻居家的门:“父老乡亲们,跟我一起上城墙,帮助君侯杀敌。不要再畏惧了,大胆地站出来!” 门內传出少年怒声:“妖言惑眾,只是换官府,谁来坐堂不是一般样?何苦上阵送命?” 老头咳嗽清嗓子,提高声调: “我拼了一条命抓到野猪,我不杀掉吃肉享受它,难道你想让我好吃好喝供著它不成?你们要记住,战爭当中失败一方的百姓就跟猪羊没有区別!” “董卓当政的时候,派徐荣、李蒙四出虏掠,我军大败,仅有数十骑突围逃走,潁川太守李旻生生被徐荣烹杀!什么是烹杀,就是將人放进锅中用水煮死,明白吗?” “士兵每天都是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担惊受怕,伙食还一般,没有好的食物提供快感,那就只能依靠淫乱了。想想自己,有什么能力在乱兵中保护母亲、妻女!” 小伙提著耒耜,破门而出:“老头,我听说你当过兵,也这么干了是吧?” 老头爽朗一笑:“咱们是例外,拥有属於自己的信仰。” 小伙诧异:“什么是信仰?” 关银屏踏步上前,灵眸清明: “若天下安乐,我等愿渔樵耕读,江湖浪跡;若盛世將倾,深渊在侧,我辈当万死以赴。” “我有光明璀璨之明日,自是有人將身赴死以换。虽知死,愿赴死。我大汉泱泱,四百年间,何曾真降伏於鼠辈?” “在朝在野,士农工商,可容让,不可退让;有谦恭,没有卑微。鼠辈要夺我汉室荆州,儘管放马过来!” “这就是汉人的信仰!” 小伙没想这么多,他只想守住麦城,保护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街坊邻居剩下的都是妇孺,纷纷走出家门,送上来耙锄作成的矛,镰刀作成的戟,簸箕改成的盾牌。 “你是咱街坊最有出息的小伙子,可得好好闯出个名堂来,让大伙儿都跟著脸上有光呀!” 男子汉的荣誉心被激起来,就再也缩不回去了。 临行时,母亲牵衣絮语,不求他闻达於四方,惟愿儿子饱暖平安。末了,只道一句: “江东兵要是太强,战场要是太凶险,便回家来,娘等著你,受一点委屈根本不算什么。” 少隨翁等数十人,疾趋城垣。 母亲立在风里,望其影渐远渐小,终没於长街尽头。她举袖拭目,不知是迷沙,还是別的什么。 关银屏心里很不是滋味,百姓都要上战场了,她还在等什么?麦城破了,军令什么的,就成了一张废纸。 她正准备行动,一匹浑身上下火红的战马,嘶喊咆哮而来,后边还有追骑。 伊籍策马:“拦住赤兔,拦住它。” 关银屏霍然勒马,玉腕一紧,赤兔昂首嘶鸣,铁蹄顿止。 “赤兔,你怎么回来了,我爹呢?” 赤兔打著响鼻,凶神恶煞地瞟了关银屏一眼,拼命地连歪三次头。 “你让我上马,去找父亲?他出事了?” 赤兔不安地刨著蹄子,催促关银屏。 伊籍脱口而出,辩才都拋之脑后:“赤兔突然出现在南门外,我下令放它进来,狂躁得追不住,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没见著君侯。” 城內那么多人,可关银屏的身影几乎是刚进入视野,就被赤兔牢牢锁定,肯定是有事。 “父亲,儿来了!” 关银屏飞身跃上赤兔,韁绳一抖,战马长嘶一声,绝尘而去。 城內战爭的氛围,威严赫赫,肃穆森森。 关银屏出了城,向前探望了一眼。赤兔似有感应一般,停下马蹄,也侧头望了过来。 一人一马视线相接,关银屏急声道:“赤兔,你到底想说什么?快带我去找父亲!神驹有灵,好好帮我一次!” 前方视野中,突然出现一面恢宏的大旗。一支整装的人马,浩浩荡荡奔向麦城。观其阵势,不可能是麦城的援军。 “贼袭?!” 关银屏心臟剧烈地跳跃,南门只有三十余守军。敌人蜂拥而至,绝对守不住。 “父亲没事的,对吧?他派你回来,是为了示警?” 赤兔喷沫扬鬃,铁蹄刨地,肯定地点点头。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守好麦城,绝不让父亲失望。” 关银屏迴转战马,向麦城奔去。好一匹烈马神驹,速度是真的快。刚入城门,她清声吶喊: “关闭城门,敌军要来了!” 城门哐当一声,紧紧地关闭。警钟声大响,鐺鐺鐺迴荡在麦城上空。 关银屏策马回到县衙,大声道:“敌人从南门发起进攻,把最后的预备队,交给我,快!” 王甫听到警钟,分辨出是南门,正逢六神无主之际,救星出现了。他神色惶急,大声道: “周仓带走了两百多人,预备队剩下的不足两百了!” 四面楚歌,怎么顶得住?关银屏毅声回答:“两百人,够了!” 王甫虚声:“不,东门前线又求援了,我只能给南门一百!” 关银屏大恨:“南门的敌人,密密麻麻,少说有五千眾。王国山,你跟我菜市场討价还价呢?” 王甫鏘地拔剑:“剩下的人,我要带著去东门。城內都空了,百姓和士兵都要没,南门失守就失守,大不了一起享福!” 关银屏金声玉振:“一百就一百,你再说丧气话,我先送你一程。” 王甫愕然一愣,思绪斗转:“仗要打,福要享,两不耽搁。” 关银屏玉颊清冷:“活下去。”说罢,也不得王甫回復,径直带著一百人马奔赴战场。 南城外,士卒列阵,多著黑光鎧、两当鎧,制式统一。 关银屏登上城墙,明眸震撼:“曹军?!” 东吴多皮甲、札甲,装备不可能如此精良。 一將昂首上前,威严持重,鬚髮皓白,眸中藏事: “关羽杀蒋钦、韩当、马忠、韩琮,使我一个连降將都不如之人,重新获得重用。” “是命运啊!” “勾践当年,未必有我能忍。” 第36章:真天人武圣也 “你有多少兵马,关某就有多少武勇,来决一死战!关某后退一步,非英雄也!” 武圣挥斩震岳,偃月刀灿然有光,势不可挡。敌人血肉炸裂,血渍淋漓。 远处,江东群鼠目睹此景,毛髮尽竖,魂不附体。 真是至强,无可匹敌! 丹阳兵惨遭挫衄,心实不甘,他们齐齐吶喊和嘶吼: “杀——” 偃月刀生光,驀地斩出一线血芒,炽烈灼目,令人不敢逼视。空气中,隱隱传出龙吟蛟啸之声。 霎时间,天地如坠冰窟。进攻的丹阳兵相继倾覆,尸骸纵横,遍野盈川,大地疯狂吸纳潺潺人血。 齐野心中都震撼不已,不愧是一骑当千。上一天窝囊班,来这么一把,任何人都能爽翻。 等到通关剧本,获得《六合神气功》,武圣不知会强到何等地步。 现在鼠辈还能张牙舞爪,在阵前狺狺狂吠。 以后连狗叫,都没胆了。 吴硕亲眼目睹天威,戾气尽敛,簌簌直颤: “將军,关羽太强了,继续耗在此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不如暂且撤退,从长计议。” “听属下一言,绝不会害了將军!” 三百丹阳兵,全都倒在衝锋的路上。理智告诉孙皎,应该撤退了,没人能阻挡关羽。 但是,江东子弟已经攻上麦城城墙,向內蔓延。主將撤退,大纛躺下,他们的一切付出,都会白费。 啪啪!啪啪! 孙皎內心纠结、挣扎、犹豫,最终丟弃鼓槌,狠狠地给了自己四巴掌,强逼自己清醒。他不是初出茅庐的热血少年了,该做出最正確的抉择。 “掩护我,撤退。尔等坚守大纛,绝不能让大纛倒下!” 吴硕喜出望外,早就等著军令了。主將不退,亲信不可能撤退。他紧紧护著孙皎,摆出誓死守护的姿態。不管谁来,都能上去过两招。 谁都不能夺走他活下去的希望,武圣也不行。 “关某在此,敢有妄动者,举营尽灭!” 大纛下,江东鼠辈成群颤慄瑟缩,都不想成为凶威的祭品。他们悄悄退后一步,又齐齐退后一步,不够稳当再退一步。前排颤颤巍巍举著武器对准武圣,选择性地示威。 主將都撤退了,让他们上去卖命,这不是坑人吗? 孙皎意识到不对劲,扯著嗓子大喝:“吴硕,你留下统帅护纛营。大纛一倒,护纛营不问缘由,全部斩首!” 所有护纛营士卒心中吶喊:“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徒!” 中间的扛纛者膂力绝伦,为军中驍锐。他出身丹阳兵,懵逼地望著孙皎。 怎么义薄云天的將军,彻底拋弃了丹阳兵、护纛营。 说好的同生共死,守护恩义,到头来成了一场利用?! 面临生死危机,鼠辈终究是露出了鸡脚。 三百弟兄死得不值,追隨了这么一个鼠辈,死后的声名都被玷污。 最懵逼的还是吴硕,他忠心耿耿,一直忠心耿耿。到头来,成为了牺牲品? 早知道,就把孙皎护在身前,任他自生自灭。 “不就是一死吗?昂,不就是一死吗?”扛纛勇士一身蛮力,见不得鼠辈作派。忽一横挥,高逾数丈的大纛,破空向武圣探去。 大纛所过,尘土飞扬,鼠辈狗叫,凶神恶煞骂著自己人。 武圣竟不避让,偃月刀光耀灼灼,气势骇人,宛若惊涛击岸。蓄力重击一刀斩,巨木裂於无尽锋芒下。 远有一眾江东子弟,战慄难止。 孙皎怒火中烧:“给你们吃,给你们喝,你们有什么压力?毁我大纛,这么对我?” 手抖、头疼、心臟疼、幻听、眼前发黑,孙皎歇斯底里: “我图什么?我可真贱啊!” 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流矢,而是抬头时,空无一物。 大纛是全军灵魂,一旦倒下,不是旗帜落地这么简单,是信仰塌方。 “大纛呢,我军大纛呢?” 后续的江东兵马,率先发现问题所在。瞬间失去主心骨,意志动摇。攻城部队陷入无序,谣言四起。 此时若无人立即擎旗续命,有序阵列將崩解为溃散流兵。 孙皎顾不得撤退了,又带上人马去重新立纛,十万火急。 真是被自己人蠢哭了! 武圣朝著人潮奔涌,偃月刀腾辉,剎那间血光交织,贼眾尽被淹没。 “噗!” 扛纛勇士以断杆衝上来,一臂为偃月刀所断,血雨飞洒,其人痛极而醒,怒吼不绝。 武圣飞斩而去,扛纛之人血溅尘寰。霸道无匹的气势,震古烁今。 群鼠悚然,不敢轻进,手足皆拘。 武圣兀自无顾,奋威斩戮,横扫四野,残肢断臂纷飞如雨。他纵横驰骋,睥睨寰宇。 “鼠辈,哪里逃,关某问你哪里逃!” 偃月刀血光四起,直逼孙皎。侍卫冒死阻挡,尖刀直戳男子前心,贯体透亮,血涌如泉,尸骸应声栽倒於人群之中。 旋即,武圣猛衝直前,飞足横扫,踢碎另一人肋骨,又正中一面盾牌,喀喇作响,臂骨折断。贼人闷哼一声,倒飞坠入人群。 孙皎心惊肉跳,欲遁,急奔远方。战马暴起,四蹄刨土。 亲卫同仇敌愾,並发其攻,力爭断后。 武圣疾行未輟,短暂的爆发,速度比普通战马还快。步伐凌虚,势遒劲,姿翩然。 孙皎回眸一望,悚得喷出三口鲜血: “噗噗噗——,两条腿追风逐电,我四条腿算什么?!” 倏忽间,武圣疾趋一侧,偃月刀横绝长空,划破天宇,直贯孙皎后背。 “天要亡我,非关云长也!”孙皎气绝身亡坠下马来,砸得腰身歪扭。 “这怎么可能?”江东子弟譁然,亲眼目睹一切,倒抽一口凉气。 武圣腾身碧落,真天人也。 密密麻麻的贼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警惕地环顾,没有一人胆敢近前。他们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勇气,从灵魂中感受战慄。 齐野双手抱头,伸展伸展姿身:“说好的一骑当千玩法,我就杀几百个人这么费劲,真是肝吶。” 也不知道城內怎么样了。 周仓横刀扼门,身被数创,屹然不退:“来啊,都来。鼠辈,一起滚上来,和周爷爷玩玩!” 第37章:九死一生 一面雄浑的大纛,重新屹立在麦城外,迎风颯颯。 “嗯?!”齐野纳闷,心生不好的预感。 呜呜呜—— 高亢的號角声拔地而起,仿佛来自洪荒的旋律。江东子弟在经歷短暂地混乱后,无不奋勇继续向麦城推进。 “肯定是白衣哥偷偷干的好事,我真服了。” 齐野深深望了一眼大纛,第一次如此重视一个npc。 武圣实力再强,放到几百人的军阵中,就完全看不到了。几千人压上来,直接没了存在感。 现在吴军,有三万攻城部队。 “好,三万就三万,这么玩是吧。” 齐野迅速做出判断,继续杀向大纛,很可能中白衣哥的奸计。 孙皎是东吴宗室不假,但他在军中的號召力,远远不如白衣哥。 吕蒙能牺牲一枚棋子,那么很可能在大纛下继续设局。 留给武圣的时间,不多了。 “一往无前的经验兵,还有比这更爽的升级方式吗?” 齐野决定返回城门洞,好好杀个痛快,一鼓作气冲级。 武圣升到十级,体魄强健,筋骨如钢,可开碑裂石。往后每升一级,需要杀敌一千,直到二十级。 二十级以后,《六合神气功》也小有所成了。身心自在,內息运转如意,可初步借天地之势。招式挥洒自如,不拘一格。 一骑当千,不在话下。说到底,升级才是游戏的核心玩法。 敌军溃散再杀敌,就不算经验值了。现在坚守城门,简直是为武圣量身定製的升级点。 “传大都督令,拦住关羽,违者死。”传令兵奔马而至,向吴硕传达军令。 吴硕脑壳直接大了:“非要让我送死吗?!我活著,到底碍著谁?” 鼠辈,也不是人人有资格当。吴硕退无可退,咬崩牙往上冲。吴军聚气凝神,森然铁甲压上,战戟抵前。 偃月刀轰然触甲,鏗然有声,金铁相轧,巨力奔涌。贼眾曳地而退,戟杆遽然中折,应声而断。 “插標卖首!” 倏尔偃月刀血光耀天,直如神辉摇落,锋芒逕取吴硕。 “挡住他,赏赐一千金;挡住他,我给你们十顷良田!”吴硕试图在吶喊中,找到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俄顷之间,贼眾人仰马翻,蹄下践踏,悽厉的惨叫四起。 “蚍蜉撼树。”武圣不可一世,下一息,偃月刀鏗然轻振,横腰而过。 吴硕躯干立断,原地旋扑,血涌如注,殷然浸地: “死得真难看呀……关羽,你会死得更难看,绝对……绝……” 武圣不屑一顾,傲气地杀向城门洞,以天人之躯比肩神明镇压群寇。 偃月刀直入步卒阵中,轰然霹裂,翻涌血浪。刀光迸溅,卷作万重狂澜。 “十一连击,有点菜啊。”齐野明明看到,城门洞都是贼眾,乌泱泱连成一片。结果杀上去,连一套像样的连击播报,都打不出来。 怀念无双里的“圈”“双鞭”“双剑”,攻击段数多、判定细,一跳播报就是几十连击。 而且每跳一次播报,角色脚下会爆一个小蓝圈。 这个圈是隱性回气,无论是无双条还是觉醒条,都会微量上涨。 “说不定学会六合神气功,就能激活游戏的功能了。”齐野心中期待。 吴军嘶声怒吼,冲奔上来。盾牌格挡偃月刀轰然一震,盾兵皆飞,吐血如注。坚固的护心镜尽碎,四散崩裂。 武圣持刀大步,眸中神光迸射:“挡我路者,杀无赦,不问来歷,不问出身,不问势力!” 十数人齐齐横飞,口喷朱红,无人能攖其锋。 周仓听到熟悉的声音,狂妄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是君侯,他在城外大杀一通,鼠辈都奈何不了。” 守军挤著一口气喊出来:“威武!”士气大涨,奋勇廝敌。 每当他们处於绝望中时,心头都默念“君侯在,君侯在,君侯还在”,体內就会爆发出力量。 武圣威叱一声“来战”,偃月刀锋芒裂盾,四方戟崩。敌尸叠嶂,积骸成丘,立足处渐高。 真可谓一人挥刀,万夫不得进。 城洞廓清贼眾,飞鏑如雨破空坠来,武圣挥兵格之,连中二矢,闷哼一声。 “又是流矢。”齐野灵活走位,最后避无可避。临时装备一面盾牌,也无济於事。一路征战下来,武圣的血条降到一半以下。 武圣肌肉鼓胀,接连拔出箭鏑,带出血肉。冷眸如电,凛若神明。 吴军喉咙呼呼喘气,又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不愧是刮骨疗毒的狠人。处理箭伤都这么干净利落,猛得不像话。 武圣从怀中堂而皇之地摸出一个肉包,一口吞下,浑身的气血充盈。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敌人的注视下,卖了破绽却没人敢动弹一下。 双方战斗的姿態,硬生生停滯。寒风逼来,江东子弟控制不住地股慄,屏息仰视麦城。他们心神不寧,迟疑了,畏惧了。 见此,吕霸脸上浮现怒气:“將军,士卒畏惧不前,请让属下带著督战队上!属下定会重振旗鼓,拿下关云长!” 吕蒙摇了摇头,惋惜道:“將士们长时间待在户外,手足渐僵,难免斗志低迷。” 说到这里,他虚望著武圣,胸腔中积压著闷火。 寒门立志,向来九死一生。走向墮落没人拦,可要是想出人头地,逆天改命,拦路的人何止千千万万。 连一骑当千之人都出来了,难不成,真是生不逢时? 吕蒙一路走来,选择了单挑命运,选择了孤独。他克服掉人性中的贪婪,自私,懒惰,恐惧,懦弱,情绪化,成为了一个优秀的统帅。 习武,读书,他从未落於人后。所以,上天才会安排这么一个对手。 “一个人最顶级的高光,是在眾人认为其只剩死路时力挽狂澜。赤壁之战,至尊和周公瑾做到了。麦城之战,关云长也做到了。我终究还是有所不足……” 吕蒙留恋地望著麦城,心生退志,且让关羽苟活一日。受了这么重的伤,明日他不可能再战。继续耗下去,吴军的精锐都有可能会在寒冷中受损。 信使策马奔来,大声匯报:“于禁將军回復,再给他半个时辰,定能拿下麦城!” 吕蒙心中有数,镇定地下令:“鸣金收兵,择日再战!” 第38章:汉室惨胜 “白衣哥好敏锐。”齐野满脸遗憾,小地图上凝聚了一处红点,暴露了吕蒙的位置。好好准备一下,未必不能给他一个惊喜。 战机,稍纵即逝。只要白衣哥还活著,迟早有死的机会。齐野不急,慢慢来。等实力提升,也没必要这么费劲。 武圣的总杀敌数,来到了【2026】,顺利升到十一级。一场战斗下来,武圣千人斩的威名,实锤了。 吴军浩浩荡荡地撤退,也將主將的旗帜,稳稳噹噹地保护起来。北风怒號,掠野而过,萧然有淒凉。他们夹著尾巴,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能守住麦城,齐野没感到任何意外。这么冷的天气攻城,士卒根本承受不住。武圣一人,能抵挡千军。 “关公信守诺言打开城门,迎战吴军。等消息传递出去,不亚於一场水淹七军的大捷。乱世中,始终贯彻『信义』之人,被推崇为神,一点都不奇怪。” “荆州各地的起义军,都会追隨关公的步伐,义无反顾地粉碎江东孙氏的统治。是跟隨英雄,还是追隨鼠辈,每个人心底都有一桿秤。”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可谓丈夫也。我教训教训自己家祖宗,也算是申大义於天下了。江东子弟的后辈都不看好江东子弟,孙十万,你拿什么贏?” 齐野躺在电竞椅上了,换了一个舒舒服服的慵懒姿势。玩了这么长时间,倦意涌上来,眼皮子有些沉重。 武圣站在和麦城城墙一样高的尸山上,瞭望著敌眾远去,不怒自威。他成为了麦城的信仰,守护神。 “说实话,关公也有血条,是肉体凡胎的人类。三万人一个一个来,肯定不是关公对手,换成投石车呢?” “五十斤巨石砸下来,血条再厚也撑不住吧!” “白衣哥能考虑到重新立大纛,藏身军中保护自己。说不定下一次,会採用新的手段。我还不能掉以轻心,又不是传说中最帅的风灵月影玩家。” 稳住,別浪。 齐野玩骑砍一《汉匈》篇,也没有体力的限制。有坐骑的时候还好,没坐骑以后,ai的匈奴骑兵突然变得聪明了,往来攒射不绝,玩家步兵状態下酸爽难当,稀里糊涂被清空血条。 纵使身负改易之能,也抵挡不住流矢,有时候策划是真的能戏弄玩家。 齐野珍惜赤兔,就是怕遇到这种情况。一匹好马,能赋予武將第二生命。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让武圣下马。 神驹,偃月刀,骑砍类游戏亲儿子。 齐野闔目养神,揉了揉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看向麦城。城下躺著横七竖八的尸体,手臂僵直地伸著,半张脸埋在血泊里,残肢断臂叠成小山。 “这么惨?” 齐野嘀咕了一声,便看到数百守军,趴在女墙上,瞻仰著武圣无敌的姿影,贪婪地享受著战爭胜利后的心理慰藉。 “君侯,威武!威武!” 山呼海啸的吶喊,席捲麦城。他们守住了麦城,真的守住了。没人能想像,他们到底经歷了什么。 吴军三万人,足足三万人。站在城下,乌泱泱连成一片,给人极致的压迫感。城內的军民,不过四千眾,老弱妇孺全都加上,也不足吴军一根毫毛。 就这么血淋淋地守住了。 齐野点击向一名手臂粗壮的士卒,竟是一名打铁十年的铁匠,作战刚猛,善使重刀。 “第一个同乡牺牲的时候会害怕,打到一同参军的伙计就剩自己了,害怕算什么东西?!” 腿脚粗壮的樵夫:“好奇怪,关公第一个衝出去的时候我確实犹豫,但原地真就剩下自己了,也就跟著冲了!” 携民渡江亲身经歷者:“汉室,能兴旺呀!我一个普通人,此刻热泪盈眶,真的很爱汉人的名號!敢死营,我来带,让我先登,掠阵,夺旗,杀敌!” 齐野看到大家状態都还不错,大意了没有闪。 “你个不爭气的东西,成家立业还要我来管,啥时候自己挣个老婆本回来!让你老子也脸上有光!!!……爹以前语气重了点,你现在出息了,街坊邻居不会看不起我了,你爷爷也不会数落我了……你能不能起来和爹说句话?” “儿啊,你之前想去当兵,娘本来不想让你去,娘有手艺,辛辛苦苦养了你二十多年,人家说让参军你就去嘛?但是你想出人头地,说死了也想,所以才让著你去试试……现在娘后悔了。” “爹、娘,孩儿从小不中看,也一直惹事情,偷鸡摸狗名声不好儿,给您俩丟人了。今儿,孩儿捐躯赴国,他们不会、也不敢笑话咱了。孩……孩儿不是孬种,孩儿也就是有一点不孝,先去照顾祖父了。” 三儿失魂落魄,挨著一个士卒一个士卒问:“有没有看到我阿爷?他还好吗?” 齐野望向麦城,满目疮痍,断壁残垣在风中嘶哑地呼啸。 有人立於人群中,高声辱骂汉室,言辞如刀,直指朝堂。军士侧目,他却愈发张狂,攥紧双拳,恨这羸弱江山,守不住百姓半分尊严。 王甫鏘地敲击剑和剑鞘,大声道: “诸位,怕疼吗,怕死吗,还记得从军时匡扶汉室的誓言吗?是否还有和敌人同归於尽的勇气呢?” 百姓和將士都默在当场,神色复杂到难以言喻。他们不懂得什么是非,只知道现在的日子过得很苦很苦。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逢乱世,人命微贱如草,不知明日头颅,又將悬於谁家旗下。 王甫还想说什么鼓舞士心,武圣大手一挥打断,意气横生: “国山够了,他们之中,有的是百姓。他们愿上战场,已是天大的恩情。让所有人尽情地发泄,任何情绪都可以。” “他们要辱骂汉室,辱骂汉中王,今日也不可论罪。” 眾人愣在原地,失神地望著关公。 武圣霸气:“麦城,某自守之,足矣!” 周仓心神激盪,浑身数处伤口迸裂:“我和君侯同荣共辱,绝不退后一步!” 將士们眸色沉毅,纷纷吶喊:“匡扶汉室,有死而已!” 第39章:负了荆州 “杀马,庆功。” 齐野没有吝嗇马匹,一个劲地逮著硬造。再昂贵的东西,也是用於战爭,战爭又以士心为贵。保持高昂的士气和充沛的体力,是应对下一次战爭的必要条件。 死的人已经死了,必须以活的人为贵。唯有珍惜当下,善待身边人,认真活好每一天,才是对生命最好的告慰与延续。 赵累臂膀上,包扎了三条。他吃痛地闷哼一声,进諫道: “君侯,城內的百姓正经歷悲伤,情绪很不对劲。贸然庆功,属实不妥。” 齐野觉得也对,將庆功安排在后。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他下令打扫战场,统一进行一场大规模的祭祀。 对於npc来说,一个仪式应该足够了。 麦城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城內军民纷纷齐聚,默然地凝视著前方傲视天地的高大身影。 齐野总算是明白,为何霸王不肯过江东,不是不肯是不敢,那一双双殷切的眼睛,比刀还可怕。 死了就死了,活著真是痛苦地挣扎。 凌统率三百亲兵留下断后,亲眼见证朝夕相处的子弟兵为护自己而全军覆没,如失手足,悲痛无法自持,自此大病一场。许褚帐下三千虎士尽丧,椎心泣血。 二人尚且如此,何况是心高气傲的霸王呢。 武圣这位傲上而不忍欺下的將军,在祭案前亲自斟酒,向著阵亡將士的英魂深深祭奠: “关某无能,累及三军。” 言罢酹酒於地,拜祀不起。 麦城父老巷哭,纷纷跟著长跪。他们根本不渴求什么,只是过得太苦了,稍稍有一点恩惠,就能让他们卖了贱命。 饶是如此,也有人不愿意给予尊重,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武圣一句自责的话,让他们心头的鬱气渐消。悲伤的气氛中,又带著奋发的希望。 一骑策马赶来,骑乘的还是熟悉的赤兔。齐野定睛一看,来者明眸流电,英姿凛然,是关银屏无疑了。 一支流矢贯臂,箭杆已折,独留箭鏃嵌入血肉,臂膀、脸颊都带著轻伤。血染征衣而神色自若,女中豪杰也。 关银屏一跃离鞍,抱拳当胸,端的是巾幗风采: “麾下士卒无不以一当十,死守不退,南门赖以保全,属下幸不辱命!” 齐野细问下才得知,关银屏带著一百多人镇守南门去了。所幸于禁军,没有大型的攻城器械,才没有得逞。 守军滚木礌石齐下,再泼以冷水,攻城部队別提有多酸爽。敌军架普通梯子攀城,屡被金戈推落,尸叠城下。 “周仓守城门洞、关平守东门、关银屏守南门,俱有独当一面之才。好好培养,肯定能帮上不少忙。” 齐野打心底清楚,蜀汉后期人才凋零,要发觉一员大將真是不容易。他志在灭吴,打下来的城池,肯定需要有人镇守。 周仓、关平、关银屏都是好样的,以后能委以重任。 王甫、赵累都上阵了,鼓舞士心。伊籍柔弱,也很有气度,没有乱了阵脚。 武圣祭祀完毕,將城防交给关平,带著眾人回去料理伤口、杀马吃肉。 周仓嘴唇毫无血色,额上冷汗涔涔。没顶住多久,心跳骤然加快、四肢湿冷,意识逐渐模糊。 医师急忙蹲下,手脚麻利地清理创口,撒上药粉,用白布紧紧包扎起来: “周將军失血这么多,竟然还生龙活虎,真是不可思议。要想保住性命,必须静养三日,不能下榻。” 周仓气血激勇,大声说著糊话:“放屁,吴军明日……就可能继续攻城。” 医师没有搭理,只是一个劲地诧异:“上次的箭创,怎么不见了,我记得是在此处。” 齐野放大查看,伤口果然不见了。看来肉包子是管用的,武圣能直接消化掉,周仓是持续回血,时间尚不確定。 战场伤口极易感染,破伤风、坏疽高发,失血难止,缺医少药时,轻伤也常致命。 一个肉包,能救急。周仓的身躯千疮百孔,大概是肉包子的效果还在,缓慢地回血让他活了下来。 武圣升到十一级,累计获得十一个肉包。后来周仓吃了一个,武圣补充了一个,剩下九个。 齐野瞅了一眼商城,金幣数量和杀敌数一致。仍旧没有开放,显示等级不足。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没办法稳定地获得回血道具,后边还要琢磨著怎么过剧本。 “勇战无双之人”难度,到底什么情况,齐野也没有了解。肉包子,不能隨意地消耗了,必须精打细算。 要是浑身滋黑色闪电的吕布从虎牢关跳下来,关二爷都得喝二壶。 “先让周仓继续躺躺吧,等我试一试剧本难度再说。”齐野摸著下巴考虑。 伊籍快步走进来,拱手施礼:“君侯,城內的百姓要见您。” 武圣霍然起身,无所畏惧地出去。三万吴军他都击退了,何惧一切。百姓要问责,衝著他一人来即可,有何不敢担当! 县衙內,站满了低矮的妇孺,显得武圣的身躯更高大威猛了。 眾人看著妇孺们真诚的眼神,觉得鼻头一酸。 父老乡亲不语,只是突然齐齐回头,好似在期待著什么。 王甫、赵累十分自责,以为他们是在怪官府,没有保护好麦城。 今日麦城军民战死五百余人,有史以来最惨重,硬生生撑住了不退。要不是敌军没有足够的攻城器械,守军又掌控北风寒气天威,此刻站在城內的就是江东子弟了。 门外数名七八岁的女娃,带来了很多东西,有不同大小的旧麻衣,各种简单的食物。 武圣纳闷,不知道她们什么意思。 一个老嫗拄著拐杖走出来,带著颤音说: “將军,孩子们回不来了……可是这些东西不能浪费了啊,让大伙都穿上保保暖。还有些吃的,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將军,这些东西就交给你了。” 其他乡亲们把东西放下,抹著眼泪就走了。 场面一下子僵住,王甫、赵累、伊籍掩袖而泣。 关羽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终究是关某,负了荆州百姓!” 第40章:该下长线了 “麦城的老少,听號——,一家有事吧,街坊为重吧,街坊出力吧,互帮互助吧,大家相聚吧!” 喊號声响起,老老少少全都动身,往主人家赶。 “君侯……”王甫眼神迟疑,似乎有很重要的话要说。任何一场没必要的聚会,都有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动乱。 武圣镇定自若:“去看看。” 眾人齐出,来到一处民宅,都镇在原地。他们头皮发麻,不忍地转过身去。 齐野望了又望,熟悉的感觉涌出。这两个柵栏,还有上面的一个顶棚,是他亲自敲敲打打造出来的。 那老头,顶好的一个npc,还帮忙募兵。他在城里的地位,和村长、族老差不多,难怪会有这么多街坊邻居匯聚而来。 万家素縞,举室含悲,说的正是麦城。 老头在麦城危难时,又再次挨家挨户敲门,號召百姓守城。他以身作则,倒在了城墙上。 三儿去掉首饰,用麻束髮。在眾人注视下登上屋顶,进行“招魂”仪式,呼喊逝者名字,希望其魂魄归来: “阿爷——!您慢些走,孙女给您喊路,往亮处走,往高处走,回来瞧瞧——!” 周围的百姓,神態悲戚不已。战死的不是一个陌生人,是祖祖辈辈生活在一起的近邻,是从小看著他们长大的老祖。 是前不久,刚热情回应他们招呼的老祖啊! 老爷子很有战功,很有威望。每遇乡邻雀角鼠牙之爭,輒以片言折之。他的离开很突然,又在眾人预料之中。 邻居站在院子里,该出力的出力,该出办法的出办法,帮著主人家张罗招呼。 老头家里没有男丁了,不能让他去得寒磣。 更多地人奔走相告,不一会儿更远的街坊都赶了过来。小小的院子里,估摸著至少两百多號人。 八成人同一姓氏,有步行来的,有提著灯笼香烛匆匆赶来预备守夜的。 齐野总算知道,为什么刘表怎么都剿不灭荆州的宗贼了,他们都是凝聚在一起和生活对线的宗亲罢了。有財一起发,有事一起扛。 现代城市生活的人们,像是住在鸽子笼里,少了很多人情味儿,在农村一家做饭没辣椒了或者葱蒜了,邻居直接给一大把。 高楼大厦的邻居互不相识,每次春节一回到老家,他们却能认出这是谁家的孩子。人越是接近土地,就越是有一种土地般的浓厚和温柔。 武圣把衣襟掖在腰带里,深施大礼。他默然地注视一切,脸色复杂。 隨著族老的指令,哀乐悲鸣,孝子引路,老一辈接力抬棺,嘴里喊著响亮的號子,搬冥材的搬冥材,开道的开道。 无须过多人为安排,默契地各司其位。眾人齐心协力,送老人家最后一程。 齐野打了一个呵欠,送葬的新奇感渐渐退散。他困困地存档准备下线,实在是顶不住了。 “这游戏的角色,能自由地发展势力,ai智能程度很高。既然策划敢拿出来宣传,肯定有过人之处。实在不行,给安排一个离线辅助,用掛机时长增加一些经验也是不错的。” 齐野正式下线,选择“观战”模式。他很好奇,游戏人物会拥有什么样的生活,怎么度过危难。 是不是和歷史的发展一样,筹备突围。 “ai武圣”定了一下,像是回神一样,突然拿起大扫把,慢悠悠地扫雪。將士们都有模有样地学著,將院子收拾得整整齐齐。 “人物塑造独立,確实是超前的想法。我料想到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料到ai先扫雪。怎么说呢,有人情味。” “可你一个ai,这么有人情味,对劲吗?” 齐野不禁想起最初玩游戏,直击灵魂的杀戮感。敌人濒死的表情,跟真的一样。蒋钦狰狞的头颅,至今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游戏太真实了,情感太真实了,和玩家的冷漠一点都不搭配。 玩家只在乎一件事,npc有没有血条,能不能砍。 《神行三国》的玩家,扮演的是高纬度生命体。 “人物越真实,匡扶汉室的动力就越足,情感反馈真的重要。” 齐野想到白衣哥,想到孙十万,体內就跟打鸡血一样,一点都不困了。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自己辛辛苦苦刷的肉包子,会不会被无故消耗掉。 角色消耗资源,乱点技能,会让玩家崩溃的! 拨乱反正的存档,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ai应该不会这么笨,策划这么搞容易把游戏招牌砸了。” 齐野结束游戏,关掉电脑,內心没来由地一阵空虚,一下子没那么困了。 他侧身躺在床上,放空脑袋。自然而然地翻出手机,打开短视频瞅了一眼朋友更新。 一下子醒目。 皇叔:“关二爷在上,今日我兄弟三人,结为三兄弟。从今以后,有福我享,有难同当。” 熟悉的桃园,熟悉的刘关张,拜著关二爷结义。 齐野神色古怪,又觉得是正常发挥。现在没一点绝活,直接没流量。 张飞一身粉甲,萝莉音:“大哥、二哥,你们別看俺现在这样,圆脸络腮鬍,入了川,照样是美男子。” 皇叔:“……” 齐野:“……”这就是声名在外啊,张飞真有美男子的记载,听说还是一个大书法家。他唯一留下的书法记载,好像是张飞立马铭,也是在进入成都后完成。 张飞歪头傲娇:“大哥你说话呀。” 刘备:“三弟,不可娇气。” 张飞:“硬汉就不能撒娇吗,张飞也是妃呀!” 橘子正常发挥,给手机投餵菌子。齐野默默点了赞,又进行推送。说起抽象的天赋,他是自嘆不如。人家涨粉丝,靠的是真本事。 篤篤。 橘子的消息框,弹来消息:野子,最近在忙什么,怎么都没更新视频了。 齐野酝酿了一下:“我在,匡扶汉室——” 橘子:没有饿死吧? 橘子:我能不能一起? 齐野脸色一变:“呵,你別说话。我关羽细节开团,细节战死。这都是细节,你学不来。” 橘子头顶大大的问號:? 第41章:关某一人突围呢? 夜幕降临,万籟寂静,寒气逼人。关羽赤裸著上身,以热毛巾擦拭血污。 “某明明身受重伤,却凭著一个肉包子,恢復状態。尊上的手段,越来越不可思议。周仓能活下来,想来也是肉包的效果。” 自桃园结义起,关羽和大哥、三弟相依为命,从未將任何事,託付给他人。 为寻兄千里单骑,挡我者皆斩。护嫂全义,虽万人吾往矣。 后来单刀赴会,直面江东鼠辈,关羽也未尝胆怯。 直到败走麦城,他才真正体会到深深的无力感,一生都未曾遇到过的绝境。 襄樊之战,曹魏于禁援军先至,关羽义无反顾败之,徐晃援军又来。加上江陵后方遭受江东偷袭,士心动盪,他彻底败在夹击之下。 狼狈至此,关羽不得不藉助尊上的帮助,力挽狂澜。 一骑当千,真的一骑当千吶。他亲身经歷,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一个鼠辈人头,从青龙偃月刀坠下,何等地畅快! “明日,东吴很可能继续攻城,某应该怎么做?”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关羽从不是妄自菲薄之人,可事到如今,他还是生出疲惫的无力感。敌势甚眾,且奸狡异常,实难尽诛。 “不,不能將希望,全都寄托在尊上身上。某必须做点什么,进行布局。” 经过数次观战,关羽渐渐明白一个道理。尊上志在击败江东鼠辈,匡扶汉室。他们的目標一致,可以托底信任。 唯独在面对百姓、面对將士时,尊上显得漠然、刻薄。通过杀敌,使得自身壮大,天底下有这样的正道吗? 乱世,通过杀戮来终结。关羽从不否认这一条道路,只是他考虑得更多,能否周全一些?能否对天下黎庶多一点怜悯呢? 上报朝廷,下安黎庶,才是关羽完整的志向。光有一身伟力,只会让人畏怯。 “君侯,庆功宴开始了。”门外响起赵累的声音。 关羽穿上保暖的锦服,披上大氅,声音清冷:“来了。” 赵累在前方引路,没一会儿便抵达正堂。香喷喷的马肉,摆满食案。 关羽端肃坐下,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他长期处於空腹的状態,现在急需要进行补充。 尊上要是来了,下一顿饭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待酒足饭饱,王甫率先打开话题: “君侯,现在城內的守军加上能战斗的百姓,有四五百眾。明日江东要是发起进攻,麦城绝对守不住。依在下浅见,不如突围。” 突围么。 关羽心头反覆浮现这三个字,反覆地斟酌。他没抱有太大的期望,反倒萌生出新的想法。 拖家带口突围,不可能成功,吴將朱然、潘濬早就率眾埋伏,请君入瓮。 野外激战,蜀军將失去优势,伤者死得更快。 “关某一人突围呢?” 这个念头迸出,再也遏制不住。关羽越想,越觉得主意不错。 一来,没有老弱妇孺掣肘;二来,只需要苟到尊上降临。 单刀赴会,关羽无所畏惧。且尊上性子清冷,没有老弱妇孺作为掣肘的话,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实力。 他离开麦城,对於麦城而言,就是最好的保护。 伊籍眸光清正:“现在將士们都带伤,突围实不可取。不如试著拉拢于禁,扭转不利的战局。” 王甫哀声:“谈何容易,我观于禁攻城,最为卖命,他心中想必是对君侯有恨。于禁无时无刻不想著破城,擒拿君侯,好洗刷自己的恶名。” 赵累实话实说:“明日,吴军就有可能攻城,谁能在一夜之间,说服于禁呢?苏秦的合纵与张仪的连横,都做不到!” 伊籍沉默著,属实被打击到了。他在脑海中演练无数遍,都没有绝对的把握: “我想试一试。” 此言一出,眾人齐齐望向这个文弱、温润的儒生。 “守城,我帮不上大家什么忙。论隨机应变的敏捷,在座的诸位都不如我。”伊籍坚持道。 关羽深思熟虑:“善。” 联络于禁,是既定的方略,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失败,后果也不会比现在悽惨。 伊籍感受到信任:“君侯,我一定会说服于禁,带著援军回来,一定。” 关羽不假思索:“活下去,不管遇到任何事,都要活下去,你们也都一样!” “君侯!”眾人异口同声,心里涌出感动。不管世道怎么变,志同道合都是一件极其幸运的小概率事件,能遇到真是三生有幸。 伊籍脸庞微微一顿,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挽狂澜於即倒,扶大厦之將倾,丈夫当如是。” 关羽同伊籍商定细节,又看向王甫、赵累,安排好今夜的轮值。 夜更深,他精心挑选两名曾经曹军的俘虏作为嚮导,又动身去往南城门,送伊籍一程。 伊籍拱手施礼:“君侯且留步,明日天一亮我没回来,就不必抱有太大的期望。生死有命,无需掛怀。” 关羽一捋美髯,傲气狂燃:“某等先生平安归来,于禁胆敢行不义,某必诛之。” 关平隨行一程,心中的敬意油然而生:“先生大义!” 直到伊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幕下,关羽才平静地开口: “某决定率领城內骑兵,向北门突围。闹出一番动静来,吸引贼眾,为机伯爭取时间。” 关平震惊:“將军,如此太危险了。” 关羽不容置疑:“机伯为了麦城冒险,某不能袖手旁观。” 关平內心挣扎、纠结:“將军,属下一起出城。” 父子二人相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的坚决。可惜这一次,关羽没让儿子如愿。 “关某一骑当千,杀得鼠辈胆寒,身上一道伤口都没有。你要是能做到,关某绝不拦你!” 关平容色一僵,怎么可能做到。天人,也不过如此吧。 想起白天一战,真是惊心动魄。一骑衝到三万贼眾中,还能顺利存活,杀得敌军胆寒。 古往今来,称得上第一人。 关羽心平气和:“城內的情况,你也清楚,无论如何都守不住了,关某唯有一往无前。” 关平心神激盪,不禁提高声调:“助將军突围,是忠也是孝,天底下哪有阻止贯彻忠孝的道理?” 第42章:东吴援军 麦城外,江东大营。愁云惨澹,阴云笼罩。士卒都默著声,打心底发怵。 三万人的战场,实在庞大。很多人没能亲眼目睹关公一骑当千的威武,回营后,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传说,在同袍中口口相传。 “一骑当千,真的一骑当千,我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男人。偃月刀折了,还能手撕一名校尉。夸差一下子,人从中间裂开了!” 这句话刚传出的时候,就有江东子弟不服气了。同袍把逼装完了,自己装什么? “关公发动的大范围蓄力一击,通常伴隨龙捲风或內息波,能將直线上的杂兵像灯笼一样全部吹飞。” “普通一刀砰次一下,都能造成小范围震飞,配合堪比神驹的双腿,在万军中来回衝锋,尸体还没落地就被再次击飞。” 这么演是吧,豫章子弟的风头,可不能被吴郡的公子哥抢了。 “关公的体魄,就跟泰岳一样,藉助无匹的衝撞能力,在战场上闪电驰骋。还利用本身的撞击,將沿途兵士撞得满天飞,配合偃月刀攻击可以像割草一样,在密集的阵中瞬间旋出一条血肉横飞的通道。”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不是亲眼看到的,绝对不敢这么说!” 向来瞧不起江东诸鼠的丹阳兵,默认了。此次作战,他们损失惨重,和以往的战绩相比,简直丟人现眼。 隨著谣言的传出,他们稍稍释怀。不是自己不中用,而是关公真的太强大,非人也。 流言蜚语,传之再三,江东子弟,尽皆缄口。 踏踏,踏踏。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撞破寧静。 “哈哈哈,大都督,大都督,你睡得著吗?” 一阵爽朗,又带著轻蔑的笑声,贯彻长夜。来者策马直衝帅帐,一个眼神惊得卫役不敢阻拦。 身后侍从,披锦绣服,所行所至,光彩斐然。 吕霸心里窝著气,又看到甘寧这傢伙如此囂张、跋扈,忍不住大声提醒:“军中禁驰骋!” 甘寧掀开军帐,威风炫赫:“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有种你再说一遍!” 这哪是没有听清楚的样子?吕霸硬著头皮:“將军请自重。” 甘寧虎步靠近,强大的气场逼得吕霸不敢直视。 啪啪! 甘寧轻拍吕霸的脸颊,以长辈疼爱晚辈的口吻:“以后好好跟著你爹学习,长长本事。” 吕蒙气定神閒:“兴霸,闹够了没有?” 甘寧桀驁不驯,在江东是出了名的硬茬。他受周瑜、吕蒙举荐,本该承吕蒙情谊,却曾做出违背承诺的事。 一名少年,在甘寧麾下担任伙夫。不小心加多了盐,惹怒甘寧,他逃到吕蒙帐下寻求庇护。 吕蒙起了怜悯之心,收留了小伙,还设宴为小伙说情。甘寧答应不杀,转身带出吕家,绑在树上射死。 吕蒙大怒,鸣鼓聚兵,准备进攻甘寧。甘寧两耳不闻,故意躲在船上躺著不起来。 后来吕蒙骑虎难下,被逼得没招,开口妥协:“兴霸,我母亲做好了饭菜等你,快上岸吧。” 二人方才和解,甘寧也觉得有愧於吕蒙,渐渐成为至交。 至於死了的小伙,被当成“吕甘之交”的垫脚石名垂青史,也算是有人为他发声了。 眼下麦城困局,吕蒙太需要一个能稳住人心的斗將。 甘寧大大咧咧地坐下,眼神中满是质疑: “大都督,我睡不著啊。韩当、蒋钦被斩了,孙皎率领的丹阳兵,几乎全军覆没,自己也没有活下来。关贼猖獗若斯,怎么就没人制他呢。” “明日,能否给我增添一千人马,我前去破城,保证关羽听到我一声咳唾,就不敢露面,如他敢露面就要被我斩首!” 吕霸阴阳怪气:“等你见了关羽,就不会这么想了。现在说一些大话,不像是真有本事的。” 甘寧鏘地拔剑,毫无徵兆地对准吕霸的脖颈。 吕霸冷汗滴下来,竟生出一种错觉,自己胆敢声张,绝对会见血。 要不是父亲在前,自己身为嫡子,还想继承爵位,绝对被嚇得连滚带爬。 身份、財富、地位,支撑他不尿的勇气。 吕蒙轻挥手臂,有气无力地道:“军中议事,閒杂人等退下。” 吕霸如释重负,抱拳一拜退出营外,帐中立时清冷下来。 “再等等,幼平马上到了。”吕蒙对甘寧解释。 甘寧哈哈一笑:“大都督,你都让我来了,再叫上周泰,会让我觉得没有顏面。我一直以为,大都督最信任的是我。” 吕蒙平静地对视,让甘寧心生猜测:“至尊,也要来?!” 周泰是吴侯身边,最猛的侍卫,君臣向来形影不离。 麦城距离江陵很近,行军两日能到,轻骑一天足矣。 甘寧乖张地抚掌:“有趣,有趣,看来不止周泰和至尊,有头有脸地全都来分肉了。” 拿下荆州,多大的功绩啊。大都督一个人,怎么可能独吞。 迟迟拿不下麦城,蒋钦、韩当还都折了。等孙皎阵亡的消息传回,更加了不得。一场轩然大波,在所难免。 孙皎代表著宗室,拿仅次於吕蒙的功绩,合情合理。现在他没了,吴侯和江东士族绝不会坐视吕蒙独吞战功。 吕蒙揉了揉眉心,稳住心神:“这不是肉,是硬骨头。军中传闻,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甘寧眼神不屑:“一群鼠辈,见到真正的英雄,自然纳头就拜。某率百骑夜闯曹营,如虎入羊群,斩敌无数,未折一兵一卒,挫敌锐气而还。曹兵见我,若逢凶神厉鬼。” 吕蒙心情沉重,並没有答话。关云长在战场上的表现,犹如神跡。要不是他亲眼目睹,也不可能相信。 一骑当千吶。 霸王有这样的武勇,何须过乌江。一骑斩刘邦,不在话下。 吕蒙谨慎道:“总之,你听我的號令行事。我会把斩关羽的机会留给你,绝不食言。” 甘寧很不情愿地“嗯”了一声,答应下来。真到了战场上,他再见机行事不迟。若遇其时,必能乘势击之,不负所托。 马蹄声再次急响,迴荡在寂寥夜色下。信使策马直趋帅帐,大声呼喊:“急报,十万火急。” 吕蒙阔步迎出,亲手接过一封未乾的帛书,看罢喜不自胜: “关羽派伊籍,说降于禁。于禁逮捕了使者,向江东表忠心,真是天助我也!” 第43章:热闹的麦城 夜色寂寥,人语马嘶。于禁押解著伊籍,连夜去往大都督营。私见敌国使者,绝对是大忌。他必须儘快处置,一息都耽搁不得。 营地內,都是东吴的细作。于禁稍有怠慢,定有人向吕蒙密报。他如今身份敏感,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伊籍发梢凌乱,眼神含泪: “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於明白人眼睁睁看著糊涂人,干蠢事!今天我失败了,你可以好好地嘲笑,但东吴根本不讲信义啊。” “不管吕蒙答应你什么,都做不了数。你这么忠心耿耿,对得起魏王吗?你侍奉魏王三十年,何意临危处难,反不如庞德!” “现在又如此作践自己,为东吴鞍前马后。于禁啊于禁,你连条狗都不如!你好好看看,江东士人是怎么看待你的,你要自绝后路吗?” 于禁挥舞马鞭,“啪”地一声破空大响,抽在伊籍脸上: “住口,你给我住口。我兵败樊城,如丧家之犬,被迫对关羽虚以委蛇。我恨他,我恨死他了。要不是他,我怎么会沦丧至此。” “我本可以好好侍奉魏王,过著万人敬仰的日子。是谁,让我变成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关羽。我恨不得食羽肉,寢羽皮!” “麦城残兵数百,拿什么和大都督斗?想让我捨弃现在的一切,投靠关羽,除非我脑子被驴踢了,从茅坑摔下去。” 伊籍仰天垂泪,非畏死也,只觉有愧於君侯。他还没有来得及向君侯示警,就这么死了太窝囊。 于禁昂首挺胸,进入吴营。他被解救以来,第一次立功,自与他人不同。 年轻的时候,侍奉魏王,也曾这么风光过。数月的磨难下来,他的头髮彻底花白,如风中残烛。 这一次,要爭气。 帐外,虞翻肃候在前,眼神犀望:“于禁,你不过是抓了一个小贼,还是送上门的小贼,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侍奉曹操三十年,连贞操都守不住,投降了关羽,现在却想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要不是至尊收留你,提拔你,你现在还在江陵的囚笼里呢。” “尽忠职守、信守约言、不失诚信,只有正人君子才能做到。你现在只是做到了人臣的本分,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于禁捏紧指节,心肺都被扎穿了。伊籍可以这么说,毕竟是敌人,他自认为承受能力可以。 虞翻凭什么。 “將伊籍押进来。”吕蒙声音威沉,带著些许不满。 虞翻这个人太有个性了,有时候不是什么好事。刚直率真,狂放不羈,学识渊博,敢言直諫,孙权都拿他没有办法。 也正因为这种傲气,被他正眼一瞧之人,能感受到荣幸。 聪明人不会上当,傅士仁这样粗鄙的武人,非常吃这一套。虞翻花言巧语,他如遇知己,索性投了。 傅士仁投降,才成功逼降糜芳。 虞翻这人还有妙用,又是江东大儒,吕蒙的容忍度很高。 甲士凶狠地押著伊籍,又將于禁隔离在外。 伊籍眼神轻蔑,深深瞟了于禁一眼,好像在说:看看你现在丑陋的模样。 于禁手势扬了扬,又垂了下来,没勇气提出入帐的请求。江东子弟从头到尾都在骄傲,可他们到底有何骄傲的资本,谁都琢磨不透。 吕蒙热络地迎上来,亲自为伊籍解下绳索,紧紧握著伊籍的手: “至尊曾在我面前提起先生,说先生出使东吴,雍容风议,见礼於世,蒙一直心有仰慕。” 这一握,握得周围军士的心也一颤,真礼贤下士也。 伊籍鬆了松筋骨,目光坦坦荡荡,已有死志: “大都督知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啊。蜀是唇,吴是齿。” “现在想一想史书真的太厉害了,一个人一生用短短的几句话就可以概括,甚至有很多很多人无法在史书上留名,在歷史的长河中没有人知晓,能够让后人了解的故事也不过是寥寥无几。” “大都督是青史留名了,可留的什么名?以史为鑑,以史为镜,唇亡齿寒吶!” 马蹄声响起,探骑奔来大声匯报:“启稟大都督,一刻钟前关云长向北突围。” 甘寧双眸瞪亮,如同火炬:“哈哈哈,伊籍,你已是关贼的弃子。关贼號为义薄云天,在生死面前,也如小人!” 伊籍默默地垂泪,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楚。东吴在北,设置了大量的伏兵,君侯是知道的,不可能从北突围。 君侯这么做,定是为了掩护他,说服于禁。 麦城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怎么可能不沉重。 现在失败了,彻彻底底地失败了,伊籍求不来援军,失身事小,辜负君侯事大。 士为知己者死。 伊籍猛地伸手,探向吕蒙的配剑,反被吕蒙一招擒住,转身一个踉蹌。 甲士纷纷拔剑,对准伊籍,怒不可遏。 吕蒙脖子肌肉鼓胀,和头一样粗:“先生,这是何苦呢?” 伊籍羸弱的身体,根本不是对手,被压製得动弹不得。那种无力的悲愤,自心底涌出。 甘寧著兜鍪起身,直言不讳:“大都督,我没空和你在此儿戏。给我一千兵马,劫杀关云长。” 吕蒙毅然振臂:“传令三军,劫杀关云长,生死不论。” 吴军浩浩荡荡地行动起来,甲冑鏗鸣。一条条火把长龙,延伸出营地。 “白日刚作战,大半夜又起,真闹人。” 噗—— 甘寧手起刀落,斩下一颗头颅,熟练地掛在马首,凶戾道: “谁敢乱我军心,谁敢?” 眾军噤若寒蝉,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冰冰凉凉。 甘寧霸气狂傲:“尔等受主上所知遇,与甘寧相比怎样?我甘寧官居折衝將军,享尽荣华富贵,尚且不怕死,尔等为什么独独怕死?是好日子来不及享受吗?” 吴军默著声,没一人敢反驳,拼著命赶路。 甘寧走到半程,又闻朱桓、凌统、丁奉、徐盛数彪人马,已抢先一步。 “肉就一块,抢食的狗这么多,你们还不知急吗?” 没一会儿,又有信使来报,奋威將军周泰举眾而至。 车下虎士,到了。 他们披甲执锐,护卫吴侯车驾,彰显威仪,临阵陷敌,威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