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摄政王》 第一章赤慧降生 维斯特洛大陆。 自征服者伊耿带著自己的两位妻子驾驭著三条巨龙,以龙石岛为根基,逐一击败了七国。 这座群雄割据,诸侯混战的大陆,真正的迎来了大一统。 征服者伊耿在旧镇繁星圣堂加冕为王,称为伊耿元年,即1ac年。 以元年为界限,统一之前称为bc,统一之后为ac。 光阴似骏马加鞭,日月似落花流水,时间来到了92ac年。 92ac年,残夏的狭海翻涌著腥咸的浪涛,一则噩耗如淬毒的箭鏃,穿透了维斯特洛的层层防线,直刺君临红堡的心臟——王储伊蒙·坦格利安,在塔斯岛海域清剿密尔海盗时遭伏殞命。 伊蒙是杰赫里斯一世与亚莉珊王后的嫡长子,是王朝倾注半世心血培养的储君,是勇武与仁德兼备的真龙传人。他的死,如同一根巨柱轰然坍塌,让整个坦格利安王朝的传承脉络,瞬间悬空。 红堡的黑底红龙旗半降,铁王座上的瓦雷利亚钢刃泛著冷寂的光,年迈的杰赫里斯一世佇立在王座之前,银白的鬚髮被殿內穿堂风拂动,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丧子之痛。可他是七国之君,是维繫王国的最后纽带,容不得半分沉溺於悲戚。 为稳住朝局,为安诸侯之心,老国王强忍剜心之痛,於三日后下詔,正式册封次子贝尔隆·坦格利安为新任铁王座继承人,接过王朝的传承重担。 举国目光皆聚焦於新王储贝尔隆身上,颂声与议论铺满王城,却极少有人敢提及,在远离君临的龙石岛黑石城堡中,伊蒙王子的遗孀乔斯琳·拜拉席恩,正怀著他尚未出世的骨血,在孤寂与剧痛中坚守。 乔斯琳是风暴地公爵的掌上明珠,继承了拜拉席恩家族刚烈如橡木、明艷如野火的血脉,身姿挺拔,容貌夺目,与伊蒙王子情深意篤。 丧夫的噩耗传来时,她腹中的生命已悄然萌芽,那是丈夫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脉,是支撑她熬过漫漫长夜的全部信念。 她拒绝了杰赫里斯一世返回红堡的詔令,执意独居龙石岛。这座坦格利安的龙兴之地,海风凛冽,黑石冷峻,却处处都是她与伊蒙相伴的痕跡,她要在这里,为丈夫生下孩子。 时光碾过秋霜与冬雪,越过春花与夏草,转眼已是93ac年仲夏。 龙石岛的夜闷热得令人窒息,海风仿佛被凝固在黑石城堡的高墙之外,星子稀疏地嵌在深靛色的天幕上,连海浪声都显得格外沉闷。 城堡深处的王妃寢殿,却灯火通明如白昼,烛火跳跃,映照著往来奔走的產婆与学士,空气中瀰漫著艾草、甘菊与淡淡的血腥气,交织成一种压抑而紧张的气息。 乔斯琳王妃临盆了。 她躺在铺著雪白绒毯的產床上,原本明艷的脸庞惨白如纸,黑色的髮丝被冷汗浸透,一缕缕黏在额角与颈间。 剧痛如潮水般反覆撕扯著她的身躯,每一次宫缩都让她几乎晕厥,可她死死攥紧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牙关紧咬,不肯发出一声软弱的呻吟。 她是拜拉席恩的女儿,是坦格利安的王妃,是即將出世的孩子的母亲,她必须撑住。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殿內的呼吸声都变得沉重而急促。学士们守在一旁,手中攥著止血药与催生汤剂,神色凝重;產婆们俯身忙碌,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 终於,在一声穿透死寂的清亮啼哭响起的剎那—— 窗外漆黑的天幕,骤然被一道赤红彗星撕裂! 彗星如血,尾焰炽烈如野火,横贯整个天际,赤红色的光芒倾泻而下,將龙石岛的黑石海岸、高耸塔楼、嶙峋龙晶,尽数染成一片惊心动魄的赤红。 守堡的骑士、岛上的居民、海边的水手,无不惊骇跪地,双手合十,望著天降异象,口中喃喃呼唤著诸神之名。 真龙降世,赤慧临凡。 襁褓之中,是一名男婴。 他继承了坦格利安最纯正的血脉,胎髮是耀眼的银金色,眉眼紧致,鼻樑挺括,哭声清亮有力,仿佛在向天地宣告自己的降临。 產婆颤抖著將婴孩抱起,小心翼翼地擦拭乾净,裹上绣著三头龙纹的软缎襁褓,送到乔斯琳面前。 乔斯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目光落在儿子的小脸上。那眉眼像极了伊蒙,也像极了自己,是她与丈夫血脉交融的见证。她唇角缓缓绽开一抹温柔而满足的笑意,眼中盛满了母亲的柔光,那是她此生见过最美的光景。 可这份美好,转瞬即逝。 產后大出血毫无徵兆地袭来。 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床榻,染红了雪白的幔帐,蔓延至地面,触目惊心。 学士们惊呼著扑上前,將止血草药疯狂敷上,念诵著古老的咒文,用尽一切手段施救,却终究无力回天。 乔斯琳的气息迅速微弱下去,她望著襁褓中的儿子,嘴唇轻轻颤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盛满爱意的眼眸,缓缓失去光彩,最终彻底闔上。 一子降生,一母殞逝。 赤慧伴生,悲喜同临。 风暴地的玫瑰凋零了,伊蒙王子的爱妻离去了,只留下这个赤彗映照下的男婴,成为长支血脉最后的根。 消息如疾风般传至君临,杰赫里斯一世与亚莉珊王后以及王储贝尔隆闻讯,即刻放下所有朝务,驾驭各自的巨龙飞往龙石岛。 老国王踏上龙石岛的黑石地面,步履都带著颤抖。他走进寢殿,先望了一眼冰冷逝去的乔斯琳,隨即颤抖著伸出手,从產婆怀中接过那个尚在熟睡的男婴。 掌心之下,是婴孩微弱却顽强的心跳,是银金色柔软的胎髮,是温热的小小身躯。 这是伊蒙的儿子,是他的嫡孙,是龙家长支最后的希望。 亚莉珊王后站在一旁,眼眶泛红,轻轻抚摸著婴孩的脸颊,声音温柔而哽咽:“陛下,给他取个名字吧,这孩子,是赤彗送来的真龙。” 杰赫里斯一世抬起头,望向窗外天际尚未完全隱去的赤色彗尾,苍老的眼中泪光闪烁,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一字一顿,响彻整个寢殿: “从今往后,他便叫雷加·坦格利安。” 雷加——赤慧之光,承龙之命,记彗星降生之兆,承长支正统之魂。 老国王紧紧抱著雷加,不再有半分迟疑,当即下令:將伊蒙与乔斯琳的独子带回红堡,亲自抚育,並交由新任王储贝尔隆·坦格利安收养,视如己出,亲自教养。 贝尔隆王储站在一旁,望著襁褓中的小侄儿,心中百感交集。这是兄长的遗孤,是龙家的嫡孙,是王朝的希望。他上前一步,从父亲手中接过雷加,动作轻柔而沉稳,眼中满是疼惜与郑重。 从今日起,他便是雷加的养父,护他长大,教他成人,守他一世安稳。 红堡的龙旗,再次为新生的王子高高升起。 襁褓中的雷加·坦格利安,尚在安睡,却已背负起沉甸甸的血脉与宿命。 他的父亲,是王储伊蒙·坦格利安; 他的母亲,是风暴地明珠乔斯琳·拜拉席恩; 他的姐姐,是骄傲刚烈的雷妮丝·坦格利安; 他的姐夫,是未来纵横七海的科利斯·瓦列利安; 他的舅舅,是风暴地雄狮伯蒙德·拜拉席恩; 抚养他长大的,是叔叔、新任王储贝尔隆·坦格利安。 他生於赤彗之下,长於红堡高墙,身负坦格利安与拜拉席恩两大顶级血脉,是彗星见证的真龙嫡孙,是长支最后的传承者。 杰赫里斯一世抱著雷加,与亚莉珊王后、贝尔隆王储一同驾驭巨龙飞回君临。 狭海的风浪依旧,赤彗的光芒已淡,可维斯特洛的命运,却在这个仲夏之夜,悄然埋下了一颗註定顛覆一切的种子。 93ac年,仲夏之夜,赤慧降生。 坦格利安的歷史,从此刻起,即將改写。 第二章 赤心初醒 94ac年,仲夏。 龙石岛的赤红彗星早已隱入狭海的夜空,可红堡上下,依旧记得那个异象降临的夜晚。 时隔一年,君临再度为伊蒙王子的遗孤沸腾——雷加·坦格利安迎来了他的第一个命名日。 红堡张灯结彩,金红龙旗与拜拉席恩金鹿纹章交相悬掛,宴会厅摆满了蜜酒、烤肉与盛夏鲜花,杰赫里斯一世与亚莉珊王后亲自主持庆典。 潮头岛的科利斯、雷妮丝,风暴地的博蒙德公爵悉数到场,连王国重臣都齐聚一堂,只为庆贺这位真龙嫡孙的周岁。 乳母將打扮得精致可爱的雷加抱到殿中,银金色的捲髮柔软蓬鬆,一身镶银边的紫缎小礼服衬得他肌肤雪白,那双標誌性的紫眼眸纯净透亮,引得满堂贵族连声讚嘆。 贝尔隆王储站在最前方,笑容温和,眼中满是养父的骄傲。 他身后,两名少年身姿挺拔,目光牢牢落在小雷加身上,神情亲昵无比。 年长的少年身形温厚,面容端正,眉眼间带著几分沉稳,正是韦赛里斯·坦格利安,时年十七岁,贝尔隆长子。 年少的那个则桀驁锐利,银髮紫眸,锋芒毕露,正是戴蒙·坦格利安,年仅十三岁,贝尔隆次子。 两人看著殿中襁褓里的小傢伙,全无半分王族子弟的疏离,只有实打实的亲近。 在他们心中,雷加不是什么堂弟,不是宗室旁支,而是父亲亲口承认、养在身边的亲弟弟。 韦赛里斯时常亲手抱著他散步,將自己幼时的玩具尽数送来;戴蒙虽顽劣,却从不让任何侍从或小骑士靠近惊扰,谁敢对雷加有半分不敬,他第一个拔剑相向。 红堡人人都知: 王储家的两位王子,把雷加宠得如珠如宝。 庆典正酣,乳母將雷加放在铺著绒毯的地上,让他自行玩耍。 就在所有人欢声笑语的剎那,原本安静坐著的雷加,身躯猛地一震。 一股磅礴的记忆如潮水般衝破混沌,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上一世。 车水马龙的现代世界,高楼林立,灯火通明,没有巨龙,没有铁王座,没有权谋廝杀。 他是一个长在红旗下的普通青年,读书、上学、工作,安分守己,是旁人眼中標准的三好青年。閒暇时最爱看《龙之家族》,为坦格利安的悲剧扼腕,为血龙狂舞的惨烈嘆息。 再睁眼,天翻地覆。 他穿越了。 穿到了冰与火之歌的世界,成为了一个原著中根本不存在的人。 在原本的故事里,伊蒙·坦格利安与乔斯琳·拜拉席恩,一生只有一个女儿——雷妮丝·坦格利安,並无子嗣。 是他的到来,凭空多出了一个遗腹子,多出了伊蒙长支最后的男丁,多出了一个彗星伴生的真龙血脉。 雷加·坦格利安。 这个名字,本不该存在於维斯特洛的歷史之上。 巨大的衝击让他小小的身躯僵在原地,紫眸里的纯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於成年人的震惊、清醒,以及深深的凝重。 他不是婴儿。 他是带著完整现代灵魂降临的穿越者。 他手握整部《龙之家族》的剧本,知晓所有人的命运,知晓所有即將到来的阴谋、战爭、死亡与毁灭。 韦赛里斯会成为软弱的国王,痛失爱妻,立女为储,埋下血龙狂舞的祸根; 戴蒙会成为狂傲的王子,驭血虫,爭王位,一生桀驁,一生身不由己; 贝尔隆养父会早逝,来不及护他长大; 杰赫里斯老国王会垂垂老矣,大议会將他的继承权轻易抹杀; 海塔尔家族会窃居高位,绿党崛起,黑绿对立,巨龙互噬,王族喋血…… 一幕幕剧情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冰冷而清晰。 “雷加?” 韦赛里斯最先发现不对劲,快步上前蹲下身,轻轻握住他的小手,语气满是关切,“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戴蒙也立刻凑过来,皱著眉瞪向左右:“是不是谁嚇著你了?告诉我,我揍他!” 两人的声音温暖而真诚,没有半分虚偽,没有半分算计。 在这个註定充满背叛与杀戮的世界里,他们是真心將他当作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雷加缓缓抬起头,望著眼前两位將他护在掌心的少年。 韦赛里斯的温和,戴蒙的护短,贝尔隆的疼爱,老国王与老王后的怜惜,姐姐雷妮丝的牵掛,舅舅伯蒙德的强硬,姐夫科利斯的支持…… 所有亲人,都在身边。 他的灵魂彻底平静下来。 三好青年的良知,穿越者的先知,真龙嫡孙的血脉,在这一刻彻底融合。 上一世安分守己,这一世,他绝不能任人摆布。 原著的悲剧,他要改写。 长支的荣光,他要夺回。 坦格利安的血,不能白流。 铁王座的权柄,不能落入野心家之手。 雷加眨了眨紫眸,瞬间褪去所有成年人的深沉,重新变回那个懵懂可爱的周岁婴孩。 他伸出小手,一手抓住韦赛里斯的手指,一手抱住戴蒙的拇指,小脑袋轻轻靠过去,发出软糯乖巧的咿呀声。 那一刻的依赖与亲近,让两位王子瞬间笑开了眼。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韦赛里斯鬆了口气,將他轻轻抱起。 “以后有我在,谁也別想欺负你。”戴蒙拍著胸脯,语气骄傲又认真。 贝尔隆走上前,看著三个紧紧相依的孩子,眼中满是欣慰。 杰赫里斯一世与亚莉珊王后相视一笑,满是安心。 满堂宾客齐声讚嘆,都说真龙血脉天生亲近,兄弟和睦,王国之福。 无人知晓,在雷加小小的身躯里,一颗穿越者的心,已然坚定如铁。 他渡过了人生第一个命名日,也打破了胎中的迷障,从此,不再是混沌无知的婴孩。 红堡的灯火温暖明亮,庆典的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雷加靠在韦赛里斯的怀中,感受著戴蒙的守护,听著亲人的笑语,紫眸深处,却已开始默默布局。 他是长在红旗下的三好青年, 是彗星降生的赤慧真龙, 是伊蒙与乔斯琳的遗腹子, 是韦赛里斯与戴蒙的亲弟弟。 这一世, 他不做牺牲品,不做旁观者,不做落寞宗室。 他要做执棋者,做驯龙人,做七国之主。 潜龙已醒, 只待乘风而起。 第三章 黑死神终舞 命名日的喧囂落尽,红堡重归日復一日的寧静,晨钟漫过红堡高墙,晚风吹拂蕾妮亚丘陵,看似平静的日子里,王族最紧要的宿命,终於摆到了台前。 韦赛里斯与戴蒙自襁褓中便隨身携带的伴生龙蛋,歷经岁月沉寂,始终没有半分孵化的跡象。 坦格利安无龙,便无震慑七国的根基,等待已是死路一条。王储贝尔隆当机立断——带他们进入龙穴,驯服成年巨龙。 这一日天光澄澈,万里无云。 贝尔隆换上深紫王族骑装,神情肃穆而郑重,亲手將雷加稳稳抱在怀中,以柔软绒毯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缀著银金色胎髮的紫眸。 韦赛里斯沉稳而立,戴蒙难掩兴奋,兄弟二人紧隨养父身后,四人轻装简从,无声穿过红堡暗道,直奔蕾妮亚丘陵。 丘陵之巔,古树参天,空气中渐渐瀰漫开硫磺与古老龙鳞的厚重气息——那是龙穴的味道。 坦格利安歷代巨龙棲息於此,洞口高耸如神殿,阴影深幽如渊,壁上留著千百年巨龙的爪痕,未入其內,已令人心生敬畏。 贝尔隆抱著雷加,步履沉稳踏入龙穴。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温度越高,空气也越发凝重。雷加靠在养父温暖的怀抱里,外表懵懂安静,穿越者的灵魂却早已瞭然——他们此行的目標,只有一个。 开国三龙之首,黑死神,贝勒里恩。 这头巨龙活过近两百年,追隨征服者伊耿焚毁赫伦堡,踏平维斯特洛六国,为坦格利安打下万世江山,是王朝真正的图腾与守护神。 可自从远征古瓦雷利亚废墟后,它便身负无法癒合的重伤,翅膀根部创口常年渗著黑血,昔日焚天煮海的威势荡然无存,只剩垂垂老矣的残躯,在龙穴深处静静等待死亡。 龙穴最深处,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就在贝尔隆驻足的剎那,黑暗中骤然亮起两点金色巨瞳,如沉渊烈日,威严苍老,不见半分凶戾,只有歷经两百年岁月的疲惫与沧桑。 下一刻,如山如岳的黑色龙躯微微一动,黑鳞泛著古铁般的冷光,那道狰狞可怖、永不结痂的伤口,赫然映入眾人眼底。 韦赛里斯屏息凝神,满心敬畏; 戴蒙攥紧双拳,桀驁之气尽数收敛; 贝尔隆怀抱雷加,微微躬身,致以全族最高敬意。 “这是贝勒里恩,我族最强之龙,征服者伊耿的伙伴。” 贝尔隆声音低沉,在空旷龙穴中缓缓迴荡,他侧首看向长子,目光坚定如铁: “我为你选的巨龙,就是它。你是我的长子,未来的铁王座继承人,只有贝勒里恩的威名,能稳固你的正统地位。” 韦赛里斯心中一震,没有迟疑,缓缓向前一步。 他没有拔剑,没有嘶吼,只是依照瓦雷利亚古老的驯龙之道,平静注视著贝勒里恩的巨瞳,以血脉深处最纯正的真龙之力,轻声呼唤巨龙的名字。 剎那间,血脉共鸣悄然响起。 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垂暮垂死的黑死神,缓缓低下了巨大的头颅。它没有抗拒,没有暴戾,苍老的金色瞳孔中,竟泛起一丝温和。 它感知到了韦赛里斯的正统血脉,感知到了贝尔隆的期许,更感知到了雷加身上那股彗星伴生的天命龙血。 它知道,自己的龙生,已到尽头。 它愿意接受这位最后的驭龙者。 韦赛里斯缓缓抬手,掌心轻轻贴在贝勒里恩粗糙而坚硬的黑鳞之上。 一声低沉、厚重、如同远古洪钟般的龙吼,在龙穴中轻轻震盪,没有威压,没有震感,只有一声苍凉的认可。 认主了。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成为了黑死神贝勒里恩,此生最后一任驭龙者。 戴蒙站在一旁,满心敬畏与羡慕,却无半分嫉妒。他明白,这是属於兄长的荣耀,也是属於这位上古巨龙最后的归宿。贝尔隆看著眼前一幕,紧绷的面容终於露出欣慰的笑意。 雷加靠在养父怀中,紫眸静静望著一人一龙,心底一片清明。 他知道,贝勒里恩已是油尽灯枯,这一次认主,是它对坦格利安家族最后的成全。 就在所有人以为今日便要就此离去时,韦赛里斯轻轻抚摸著贝勒里恩的鳞片,忽然望向贝尔隆,眼神坚定:“父亲,我想带它……再飞一次。” 贝尔隆一怔,隨即眼中泛起泪光,缓缓点头。 他懂。 这不是驯服,不是炫耀,是送这位开国功臣,最后一程。 贝勒里恩仿佛听懂了二人的对话,巨大的龙躯微微一动,缓缓撑起沉重的身躯。伤口依旧渗著黑血,每一次动作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可它依旧奋力展开了那双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翼。 轰——!!! 巨翼横扫,龙穴碎石纷飞,烟尘滚滚。 贝勒里恩载著韦赛里斯,在狭小的龙穴中爬行,一步步向著洞口爬去。 贝尔隆抱著雷加,带著戴蒙快步走出龙穴,站在丘陵之巔,静静仰望。 下一刻,黑色巨龙衝破洞口,扶摇直上,冲入澄澈蓝天。 那是黑死神贝勒里恩,在重伤垂暮之后,最后一次翱翔於九天之上。 它飞得不算高,也不算快,双翼展开,掠过君临城墙,掠过黑水河,掠过红堡的黑底红龙旗。 阳光洒在它黑色的鳞片上,仿佛回到了一百年前,征服者伊耿骑著它横扫天下的岁月。 韦赛里斯伏在龙背上,一言不发,任由风吹拂银髮。 他没有命令,没有操控,只是陪著这头传奇巨龙,走完最后一段属於天空的路。 雷加仰望著天际那道黑色龙影,穿越者的灵魂,也生出真切的动容。 这是黑死神最后的辉煌,最后的自由,最后的尊严。 许久之后,贝勒里恩缓缓盘旋下落,沉重的身躯落在蕾妮亚丘陵之上,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龙吼。 它再也没有飞起,只是缓缓转过头,蹭了蹭韦赛里斯的手臂,隨即转身,一步步走回龙穴深处,重新沉入黑暗。 它再也不会出来了。 韦赛里斯缓步走下丘陵,神色沉静,眼中带著敬意与悵然。 贝尔隆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它会记住这最后一次飞翔。” 戴蒙望著龙穴入口,心中对巨龙的嚮往,燃得更加炽热。 雷加靠在养父怀中,望著那片深沉的阴影,轻轻闭上了眼睛。 黑死神找到了最后的驭龙者, 完成了最后一次翱翔, 它的传奇,自此落幕。 而韦赛里斯的继承人之路,因这头巨龙的认可,暂时稳如泰山。 戴蒙的驯龙之路,才刚刚开始。 他,雷加·坦格利安, 心中早已锁定了属於自己的那头巨龙——青铜之怒·沃米索尔。 蕾妮亚丘陵的风轻轻吹过,龙影归於沉寂。 同年,见证过古瓦雷利亚荣光,伴隨著征服者伊耿完成统一大业的“黑死神”贝勒里恩於龙穴中去世,旧时代的巨龙落幕了。 第四章 雏龙初鸣,怨偶初定 97ac年,风暖花开,红堡的春意似乎比往年更浓几分。 距离雷加的命名日已过去三年,时光悄无声息地淌过红堡的大理石廊柱与玫瑰花园,当年襁褓之中的婴孩,如今已是四岁稚童。 银金色的软发垂落耳畔,紫水晶般的眼眸沉静通透,他过早褪去了孩童的顽劣,举止间带著与年龄不符的端庄沉稳,读书、习礼、聆听宫廷议事,样样都做得无可挑剔。 杰赫里斯一世与亚莉珊王后將他视作长支最后的慰藉,贝尔隆王储视他如己出,韦赛里斯与戴蒙更是將这位小堂弟捧在掌心,整个红堡的温情,几乎尽数倾注在他身上。 而雷加始终藏著穿越者的灵魂,冷眼旁观著命运的齿轮,按照既定的轨跡,缓缓转动。 这一年,红堡接连发生两件大事,一喜一冷,一暖一寒,悄然埋下了未来数十年动盪的种子。 第一件事,是初春时节,雷妮拉·坦格利安降生。 韦赛里斯与爱玛·艾林的婚姻,始於少年相知,情投意合。两人自93ac成婚,四载光阴相守相伴,是红堡中人人称道的模范眷侣。 可美中不足的是,爱玛的小腹始终没有动静,这不仅成为夫妻二人心中的隱忧,更让朝中老臣与诸侯暗暗焦虑——王储一脉若无子嗣,王朝传承便始终悬而未决。 整个96年冬至97年春,爱玛的寢宫都被严密看护,学士、侍女、医者寸步不离,红堡上下屏息以待,连杰赫里斯一世都时常亲自过问。 终於在97ac年的一个细雨清晨,王后寢宫內传来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刺破了红堡清晨的寧静。 是个女孩。 消息传出门外,守在廊下彻夜未眠的韦赛里斯猛地站起身,平日里温和沉稳的面容,此刻被狂喜与慌乱填满。 他快步冲入內殿,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药香与血气,爱玛面色苍白,髮丝被汗水濡湿,却眼神温柔地望著怀中的婴孩,疲惫之中满是母性的光辉。 婴儿裹在绣著金色三头龙的绒布襁褓里,有著坦格利安標誌性的银金色胎髮,小小的眉眼皱在一起,哭声清脆有力,像一头初生的小兽。 韦赛里斯蹲在床边,指尖轻轻触碰婴孩柔软的脸颊,心臟被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填满。他抬头望向妻子,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爱玛,我们有女儿了。” 爱玛虚弱地点头,泪水滑落眼角:“给她取个名字吧,我的王。” 韦赛里斯凝视著婴孩,思索片刻,眼中亮起温柔的光: “就叫雷妮拉·坦格利安。愿她如龙之光明,一生无忧,一世璀璨。” 雷妮拉。 这个名字很快传遍君临,传遍七国。 老国王杰赫里斯亲赐珠宝、封地与龙蛋,亚莉珊王后將珍藏的珠宝尽数送到小公主身边,贝尔隆王储备下厚礼,连素来顽劣的戴蒙都送来一柄小巧的银剑。 红堡张灯结彩,宴席连摆三日,贵族们纷纷入朝道贺,所有人都在庆贺——坦格利安王储一脉,终於有了第一位子嗣。 雷加被贝尔隆牵著手,站在人群外围,远远望著襁褓中的雷妮拉。 小小的婴孩尚在熟睡,全然不知自己未来会被冠以“王国之光”的名號,会被立为龙石岛公主,会成为铁王座第一位女性继承人的爭夺者,会捲入血龙狂舞的滔天烈焰,成为无数悲剧的中心。 雷加的紫眸平静无波,心底轻轻嘆息。 命运的棋子,已经落定。 第二件事,是同年深秋,戴蒙与雷婭·罗伊斯的政治婚姻。 如果说雷妮拉的降生是红堡的暖阳,那戴蒙的婚事,便是一场冰冷而刻意的安排。 戴蒙·坦格利安,时年十六岁,已经被杰赫里斯册封为七国骑士,並將族剑暗黑姐妹赐予了他。 当年跟在韦赛里斯身后的少年早已一去不返。他身形挺拔,银髮桀驁,紫眸锋芒毕露,勇武好斗,嗜酒轻狂,驯龙、舞剑、赛马无一不精,却也桀驁不驯,不服管束,是红堡里人人头疼又忌惮的“狂王子”。 亚莉珊王后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忧心忡忡。 她深知戴蒙的性子,若不加约束,日后必成祸端。为了拉拢谷地诸侯,为了给狂傲的次子套上韁绳,王后不顾任何人的劝阻,亲自下詔,为戴蒙定下了一门婚事——迎娶符石城女伯爵,雷婭·罗伊斯。 罗伊斯家族是谷地第一强族,家徽青铜甲冑,號称“谷地之盾”,实力雄厚,根基稳固。这场联姻於王朝而言,是稳踞北境、拉拢诸侯的绝佳政治筹码;可於戴蒙与雷婭二人而言,却是一场从一开始就註定破碎的悲剧。 雷婭·罗伊斯比戴蒙年长,出身古老世家,性情刚强、古板、端庄,恪守礼教,一身谷地贵族的冷硬风骨。她骄傲、正直、不苟言笑,视荣誉与家族高於一切。 而戴蒙,最厌恶的便是古板、束缚与礼教。 他狂放、自由、热爱烈火与冒险,看不起谷地的沉闷,更看不起雷婭·罗伊斯身上那股不近人情的强硬。他想要的是烈火般的女子,是能与他一同驭龙冲天的伴侣,而非一座固守符石城的“青铜堡垒”。 大婚定在深秋,符石城旌旗林立,谷地贵族齐聚,红堡王族悉数到场。 杰赫里斯一世端坐主位,神情肃穆;贝尔隆王储面带礼节性的笑意;韦赛里斯抱著刚出生不久的雷妮拉,与爱玛一同出席;雷加安静地站在贝尔隆身侧,冷眼旁观这场註定不幸的婚礼。 戴蒙一身新郎礼服,银髮束起,面容俊美如铸,却从头到脚都写满抗拒。他冷著脸,眼神散漫,全程不看雷婭一眼,连最基本的微笑都吝於给予,周身散发著“我不情愿”的气息。 雷婭身著谷地传统礼服,端庄肃穆,面容平静无波,既无娇羞,也无欢喜,只有对家族与国王命令的顺从。她看向戴蒙的眼神,没有爱慕,只有疏离与礼节性的尊重,甚至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婚礼仪式冗长而冰冷。 宣誓、交换信物、亲吻礼成,每一个环节都像在完成一场不得不做的公事。 满堂贵族举杯庆贺,欢呼声震耳欲聋,可新郎与新娘之间,却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冰河。 礼成之时,戴蒙敷衍地低下头,轻触雷婭的脸颊,隨即迅速退开,脸上没有半分新郎的喜悦。雷婭垂著眼,神色淡漠,仿佛身边站著的不是丈夫,只是一位陌生的王族宗亲。 站在人群中的雷加,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段婚姻的结局: 戴蒙会终生厌恶雷婭,远离符石城,流连於君临的酒馆、斗技场与龙石岛; 雷婭会独守空闺,至死都得不到丈夫的半分温情,最终死在冰冷的谷地; 两人无儿无女,怨偶一生,成为戴蒙性格愈发偏激、最终走向疯狂的导火索之一。 这场由老国王一手主导的政治婚姻,看似稳固了王朝根基,实则埋下了一枚足以炸碎坦格利安家族的炸弹。 夜色降临,符石城的婚宴依旧喧囂,歌舞昇平,酒香四溢。 戴蒙早已藉口离场,不知所踪;雷婭独自坐在席位上,安静地接受著谷地贵族的道贺,像一尊完美却冰冷的雕像。 雷加被贝尔隆抱在怀中,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97ac年, 雷妮拉降生, 戴蒙成婚, 一明一暗,一暖一寒。 红堡依旧繁华,王朝依旧稳固,可暗流早已在平静之下汹涌。 血龙狂舞的序幕,正以无人察觉的方式,缓缓拉开。 而他,雷加·坦格利安, 早已站在风暴的边缘,静静等待著属於自己的时刻。 第五章 连枝摧折 龙椅空悬 99ac至101ac,不过短短三载光阴,曾经固若金汤的坦格利安王族,却被一场接一场的噩耗撕扯得支离破碎。 红堡的玫瑰年年盛开,高墙上的龙旗依旧飞扬,可这座承载著王朝荣光的宫殿,却日渐被悲伤与死寂笼罩,连穿堂而过的风,都带著挥之不去的哀凉。 雷加已是六岁,褪去了幼童的软糯,身形清挺,银金色髮丝被仔细束起,一双紫眸沉静如深潭。 他每日读书、习剑、聆听朝议,言行举止沉稳得远超年龄,既是杰赫里斯一世失亲之后最大的慰藉,也是冷眼旁观命运碾压一切的穿越者。 他眼睁睁看著亲人一个个离去,明知结局却无力更改,只能將所有悲痛与隱忍,深深藏在心底。 最先凋零的,是杰赫里斯一世最疼爱的小女儿——盖蕊·坦格利安。 盖蕊公主是老王与亚莉珊王后最小的孩子,生於王朝鼎盛之时,长於深宫庇护之中,从未见过世间险恶。 她性情柔软、天真烂漫,爱听林间歌谣,爱追宫廷蝴蝶,眉眼间总带著不諳世事的纯净,是年迈的国王夫妇晚年最贴心的小棉袄,也是红堡里人人呵护的明珠。 99ac年的春天,一个衣著光鲜、言辞甜腻的吟游诗人踏入红堡。他弹得一手好琴,唱得一曲好词,用浪漫的故事与花言巧语,轻易敲开了盖蕊公主单纯的心防。 从未接触过外界险恶的公主,將这份虚假的温柔当作真爱,一步步坠入了早已布好的陷阱。 待到盖蕊惊觉自己怀孕时,那个吟游诗人早已捲走宫廷財物,趁著夜色逃出君临,渡海而去,从此不知所踪。 恐惧、屈辱、绝望,將年轻的公主彻底吞噬。她不敢告诉父母,不敢求助旁人,只能独自蜷缩在寢殿深处,默默承受著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折磨。 她藏起隆起的小腹,强顏欢笑,可日渐憔悴的面容,终究瞒不过最亲近的人。只是不等王后开口询问,厄运已先一步降临。 同年深秋,盖蕊在孤寂与恐惧中,艰难诞下一名死婴。 冰冷的婴孩蜷缩在她怀中,没有啼哭,没有呼吸,像一朵未曾绽放便已枯萎的花。最后一丝光亮,从盖蕊的眼中彻底熄灭。 她抱著怀中冰冷的小生命,换上了自己最爱的白色长裙,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悄无声息地走出红堡,一步步踏入了冰冷湍急的黑水河中。 河水漫过她的裙摆,漫过她的胸膛,漫过她绝望的眼眸。 一代天真公主,就此香消玉殞。 天明时分,侍女发现公主失踪,红堡上下乱作一团。当杰赫里斯一世与亚莉珊王后赶到黑水河岸边时,只看到女儿静静躺在浅滩上,怀中依旧紧紧抱著那个死婴,面容平静,却再无生机。 那一刻,老国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踉蹌著跪倒在地,白髮散乱,失声痛哭。 一生英明的人瑞王,征战过沙场,平定过叛乱,驾驭过巨龙,却没能护住自己最小的女儿。 为了掩盖王族的屈辱,为了保全坦格利安的顏面,杰赫里斯强剜心骨之痛,下令封锁所有真相,以一道冰冷的諭令传遍七国:盖蕊公主染时疫病逝,厚葬於龙石岛陵寢。 真相被沉入黑水河底,唯有至亲之人,在深夜里无声垂泪。 盖蕊的死,成了亚莉珊王后心中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老王后终日以泪洗面,寢食难安,曾经温柔慈爱的眼神,日渐空洞灰暗。 100ac年,再也无法忍受红堡里无处不在的悲伤与回忆,亚莉珊毅然告別了相伴一生的丈夫,告別了这座吞噬她女儿的宫殿,独自启程返回龙石岛。 那是她与杰赫里斯年少相恋、驭龙翱翔的地方,是她心中最后的净土。 可思念与悲痛早已掏空了她的身心,不过数月,龙石岛的黑石城堡传来噩耗——亚莉珊王后病逝,与盖蕊公主合葬於陵寢。 一生挚爱离去,杰赫里斯一世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他不再临朝听政,不再打理国事,终日枯坐在铁王座之下,望著满殿冰冷的瓦雷利亚钢刃,眼神浑浊,沉默不语。 苍老如同藤蔓,瞬间缠满了他的身躯,让这位曾经威震七国的君主,变得垂垂老矣,脆弱不堪。 命运的残酷,並未就此停手。 101ac年深冬,一场狩猎,成了压垮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储贝尔隆·坦格利安,王朝最后的定海神针,雷加视若亲父的养父,在冬日狩猎之后,突染恶疾。高热如焚,气脉暴喘,全身剧痛难忍,红堡最顶尖的学士们齐聚病床前,翻遍医书,用尽草药、咒文、古法疗法,却连病因都无法查明,只能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眼睁睁看著王储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雷加日夜守在病床前,紧紧握著养父枯瘦的手。 他是穿越者,他知道贝尔隆的结局早已註定。可当看著那个温和宽厚、护他长大、视他如己出的男人,日渐消瘦、气息微弱、连睁眼都变得艰难时,他的心依旧像被利刃狠狠刺穿,痛得无法呼吸。 他太小,太弱,没有权力,没有力量,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三日,贝尔隆王储骤然崩逝,暴病而亡。 红堡龙旗尽数降下,举国哀悼。 定海神针,轰然断裂。 短短三年间, 幼女盖蕊自尽, 爱妻亚莉珊离世, 储君贝尔隆暴亡…… 一位位至亲,接连从杰赫里斯一世的生命中消失。接二连三的重击,彻底击垮了这位年迈的君主。他坐在空荡荡的王座厅,白髮苍苍,身躯佝僂,泪水无声滑落苍老的脸颊,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威严与果决。 而此刻,整个王国最残酷、最现实的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王储之位空悬,铁王座,该由谁来继承? 偌大的君临,所有目光,最终聚焦在了两个名字之上。 第一位,雷加·坦格利安。 嫡长子伊蒙·坦格利安唯一的嫡子,长支正统,彗星伴生的真龙,血脉纯净无缺,法理地位无可撼动。 他是杰赫里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风暴地拜拉席恩、潮头岛瓦列利安誓死拥护的真龙嫡孙。 可他——年仅六岁,过於年幼。 主少国疑,权臣窥伺,诸侯离心,一个尚且需要看护的孩童,如何能坐稳铁王座?如何能镇住七国乱世?这是全天下最无法忽视的致命短板。 第二位,韦赛里斯·坦格利安。 贝尔隆王储的长子,已然成年,性情温和宽厚,待人谦逊有礼,在朝中与贵族间素有贤名。 他无暴戾之气,无越矩之行,做事稳重,行事平和,是所有诸侯心中最理想的守成之君。 他虽为次支,血脉稍逊长支,却胜在年富力强,足以即刻登基理政,安定人心,避免王朝陷入內乱。 至於桀驁狂放、树敌眾多的戴蒙·坦格利安,早已被老国王与满朝重臣,彻底排除在候选之外。 王座厅內一片死寂,寒风穿过空旷的殿堂,吹动杰赫里斯散乱的白髮。老国王浑浊的目光,缓缓掠过殿下。 他先看向站在王族队列最前端的雷加。 六岁的孩子,脊背挺得笔直,紫眸沉静无波,没有哭闹,没有爭抢,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却让老国王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怜惜——这是他最想传位的孩子,却偏偏生不逢时。 隨后,他又看向沉稳而立的韦赛里斯。 青年面容温和,眼神诚恳,周身散发著让人安心的气息,是能让七国太平、王朝安稳的唯一选择。 一边是法理正统,却幼弱难立; 一边是年岁合宜,可安天下。 法理与现实,血脉与安稳,针锋相对,难以两全。 杰赫里斯一世坐在铁王座上,望著脚下支离破碎的家族,望著风雨飘摇的王朝,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无力。 这是他一生中最难的抉择。 这一择,將决定坦格利安的未来, 將决定血龙狂舞是否降临, 將决定雷加、韦赛里斯、戴蒙,乃至整个维斯特洛的最终命运。 雷加静静站在寒风中,银金色的髮丝微微飘动。 他清楚地知道,老国王心中的天平,已经缓缓倾斜。 原著的轨跡,正在如期上演。 但他没有慌乱,没有不甘,没有绝望。 穿越者的灵魂,在胸腔中平静跳动。 失去即刻的王位, 换来的,將是更稳固的根基,更强大的力量,更不可阻挡的未来。 杰赫里斯的抉择,即將落下。 第六章 赫伦堡大议,龙血分途 101ac,深冬。 第一场暴雪覆盖了维斯特洛的城堡与原野,黑水河结著薄冰,君临红堡的高墙覆著皑皑白雪,整座王城都沉浸在贝尔隆王储暴毙的巨大哀慟之中。 定海神针一朝倾塌,铁王座传承断裂,偌大的王国瞬间陷入群龙无首的惶恐。 丧钟在红堡塔顶连响三日,低沉的钟声穿透风雪,传遍王城的每一条街巷。 老国王杰赫里斯一世闭门不出,唯有苍老而悲愴的嘆息,偶尔从空荡荡的王座厅传出。 短短三年內,丧女、丧妻、丧子,三重重击早已將这位人瑞王的精神与体魄彻底摧垮,他鬚髮尽白,眼窝深陷,连端坐王座都需要侍卫搀扶,昔日掌控七国的威严,早已被无尽的悲伤磨尽。 可王国不能无主,龙血不能断序。 在数位重臣的苦諫之下,杰赫里斯一世强撑著残躯,提笔落下了他晚年最重要、也最无奈的一道諭旨: 召七国诸侯,即刻赶赴河间地赫伦堡,召开大议会,以全境贵族投票,公决铁王座新王储。 諭令一出,无数渡鸦从君临红堡冲天而起。 黑羽划破风雪,飞向北方的临冬城、西方的凯岩城、谷地的鹰巢城、风暴地的风怒角、铁群岛的派克城、河湾地的高庭……每一只渡鸦的腿上,都绑著刻有坦格利安印章的羊皮卷,每一张捲轴,都写著同一个消息——王储已崩,赫伦堡议储。 消息如野火般席捲七国,诸侯震动,全境譁然。 赫伦堡,这座被“黑死神”贝勒里恩龙焰焚毁一百年的诅咒之城,此刻被推上了歷史的最中央。 它雄踞神眼湖畔,控扼河间咽喉,城墙漆黑如墨,五座残塔高耸入云,歷来是王权博弈的血腥之地。谁也未曾想到,坦格利安王朝的命运,竟要在此地,由七国贵族一票定乾坤。 而全天下都心知肚明,这场大议会的角逐者,自始至终只有两人。 第一位:雷加·坦格利安。 嫡长子伊蒙·坦格利安唯一的骨血,长支正统,彗星伴生的真龙嫡孙。血脉之纯、法理之正,无人能及。 他是杰赫里斯一世最疼爱的嫡孙,是风暴地公爵博蒙德·拜拉席恩誓死捍卫的外甥,是潮头岛伯爵科利斯·瓦列利安与雷妮丝公主全力拥护的继承人,龙血根基,无可撼动。 可他的致命缺陷,赤裸裸摆在所有人面前——年仅八岁,过於年幼。 主少国疑,是七国贵族最恐惧的噩梦。权臣擅政、诸侯割据、外戚干政……无数前车之鑑。 让领主们不敢將王国命运,交到一个尚且需要乳母照料、连剑都举不起的孩童手中。法理再正,抵不过现实安稳;血脉再纯,比不过年富力强。 第二位:韦赛里斯·坦格利安。 贝尔隆王储的长子,时年二十四岁,已然成年。他性情温和宽厚,待人谦逊有礼,处事沉稳有度,在朝中与贵族间积攒了数十年的好人缘。 他无暴戾之气,无越矩之行,不激进、不张扬、不树敌,是典型的中庸守成之君。 虽为次支,血脉逊於雷加,却胜在成年可立、即刻理政、能稳人心。对大多数只求安稳、不愿动盪的贵族而言,他是最安全、最省心、最容易接受的选择。 至於戴蒙·坦格利安,虽有王族血脉,却桀驁狂放、嗜酒好斗、树敌无数,早已被老国王与全境贵族,默默排除在候选名单之外,沦为这场权力大戏的边缘看客。 数日之內,赫伦堡黑色的城墙之下,已是旌旗蔽日,车马如云。 北境的冰原狼旗、西境的金狮旗、河湾地的玫瑰旗、谷地的雄鹰旗、风暴地的金鹿旗、潮头岛的海马旗、铁群岛的海怪旗……七国诸侯身披裘皮斗篷,冒著风雪,带著骑士与隨从,齐聚这座诅咒之城。 贵族们在宴会厅里举杯寒暄,眼底却藏著赤裸裸的利益权衡;骑士们按剑而立,气氛紧绷得一触即发;赫伦堡的石墙沉默无言,仿佛在静静等待一场龙血內部的最终裁决。 雷加是在舅舅博蒙德·拜拉席恩的护送下,抵达赫伦堡的。 八岁的孩童身著深紫亲王裘服,银金色髮丝被风雪吹得微扬,紫水晶般的眼眸沉静如深潭,不见半分孩童的惶恐与哭闹。 他安安静静坐在马车上,小小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车窗外,是残破却依旧雄伟的赫伦堡五塔,是漫天飞舞的白雪,是云集於此的七国精英。 他身边,是姐姐雷妮丝与姐夫科利斯·瓦列利安。潮头岛的精锐海兵隨行护卫,风暴地的骑士披甲而立,三方势力凝成一股,为长支正统,筑起最坚实的屏障。 博蒙德公爵每到一处,便朗声宣告:“伊蒙王子嫡子,雷加殿下在此,龙血正统,法理第一!” 而韦赛里斯,则在红堡老臣与谷地、河湾地贵族的簇拥下,先行入驻赫伦堡主厅。 他面色温和,却难掩內心的紧张与愧疚。他知道,自己贏面极大,可面对法理之上、年幼无辜的雷加,这位素来心软的王储,始终心怀不安。 他一次次望向雷加所在的偏厅,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大议会召开的那一日,风雪骤停,天光微亮。 赫伦堡主厅空旷阴冷,黑色石墙散发著寒气,巨大的壁炉燃烧著熊熊烈火,却驱不散厅內紧绷的气氛。 长桌分列两侧,诸侯按地位依次落座,家旗林立,甲冑生辉,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著大厅前方的两个身影—— 左侧,八岁的雷加,静静站立,龙血正统; 右侧,二十四岁的韦赛里斯,垂手而立,成年可立。 杰赫里斯一世坐在高位的橡木王座上,身躯佝僂,目光浑浊。他先是看向雷加,眼中盛满了怜惜、愧疚与遗憾——这是他最想传位的孩子,是长子伊蒙唯一的骨血,却偏偏生不逢时。 隨即,他看向韦赛里斯,眼中只剩下无奈、妥协与安稳——这是能让七国免於战乱、王朝免於崩塌的唯一选择。 老国王缓缓抬手,声音苍老而沙哑,穿透死寂的大厅: “大议会,开。 论血脉,论法理,论安稳,择我坦格利安继承者。 七国诸侯,依次发言,而后投票。” 话音落下,风暴地公爵博蒙德·拜拉席恩率先拍案而起,声如洪钟,震得壁炉火星四溅: “伊蒙王子是先王嫡长子,雷加殿下是伊蒙唯一嫡子!长支在前,次支在后,法理昭昭,岂有他选!” 潮头岛科利斯·瓦列利安紧隨其后,气度沉凝:“狭海舰队,只认真龙正统。雷加殿下彗星降生,天生龙主,不可违逆!” 正统派气势如虹,法理之音,响彻大厅。 可转瞬之间,反对之声更加汹涌。 “八岁孩童,如何治国?如何驭龙?如何镇住七国诸侯?” “主少国疑,必生內乱!我等要的是安稳君主,不是懵懂稚子!” “韦赛里斯王子成年有德,性情宽和,不折腾、不生事,才是守成明君!” 贵族们纷纷起身,爭论不休。法理在“安稳”二字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血脉正统,而是一个不会威胁自身利益、方便操控、能维持现状的君主。韦赛里斯,恰好完美符合所有条件。 雷加自始至终,沉默站立。 他没有爭辩,没有哭闹,没有哀求,只是安静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穿越者的灵魂,早已洞悉结局。 在“成年”与“年幼”的对决中,他从一开始,就输在了年龄上。 投票环节,迅速展开。 贵族们依次写下名字,投入铁製票箱。每一张选票落下,都像一块石头,压在长支支持者的心上。 最终结果,毫无悬念。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以压倒性票数,当选铁王座新任王储。 满堂贵族轰然起身,举杯庆贺。 韦赛里斯躬身谢恩,面色复杂,有释然,有庆幸,更有对雷加的深深愧疚。 伯蒙德公爵怒目圆睁,几乎要拔剑而起;科利斯·瓦列利安面色铁青,紧握双拳;雷妮丝公主紧紧抱住雷加,眼眶通红,满心都是不甘与心疼。 杰赫里斯一世缓缓起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宣告最终决议: “大议会既定,立贝尔隆长子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为铁王座王储。 钦此。” 一语落下,尘埃落定。 长支正统,再一次,被命运推开。 雷加依旧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流泪,没有失態。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高高在上的老国王,望向身边神色复杂的韦赛里斯,紫眸之中,没有失败的颓丧,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坚定。 他输了王储之位, 却贏尽了人心, 更埋下了未来翻盘的所有伏笔。 赫伦堡的寒风穿过大厅,捲起他的裘袍衣角。 漫天风雪再度落下,覆盖了这座黑色的诅咒之城。 雷加在心中,轻轻低语: 韦赛里斯,这王位,暂且由你坐著。 我不爭一时之得失。 我要的,是整片天下。 大议会散场,诸侯离去,赫伦堡重归寂静。 而属於雷加·坦格利安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七章 黑火赐剑,赫伦封藩 101ac深冬,赫伦堡大议会的结果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支持长支正统的人心上。 韦赛里斯以压倒性票数胜出,尘埃落定,可君临与赫伦堡的空气並未因此轻鬆。 风暴地拜拉席恩、潮头岛瓦列利安、伊蒙旧部等贵族虽未公然反叛,却人人面色铁青、心怀愤懣——杰赫里斯弃法理正统而选年长安稳,等於当眾否定了长支一脉,若不给足安抚与补偿,王族分裂、甚至內战的阴影,隨时会笼罩维斯特洛。 更重要的是,老国王自己心中,对雷加的愧疚早已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孩子是长子伊蒙唯一的骨血,是彗星降生的真龙嫡孙,是他晚年最疼爱的孙辈。 只因年仅八岁,便被剥夺了与生俱来的继承权,连一个公平爭夺的机会都没有。 杰赫里斯一生英明,晚年却不得不向现实低头,这份愧疚与亏欠,日夜啃噬著他苍老的心。 大议会结束后的第三日,赫伦堡主厅重新布置,没有庆贺,没有喧囂,只有肃穆与沉重。 七国诸侯尚未完全离去,红堡重臣悉数到场,杰赫里斯一世在侍卫的搀扶下,缓缓坐於主位。 他鬚髮全白,身形枯槁,眼神却在看向雷加的那一刻,变得无比郑重。 八岁的雷加一身深紫龙纹礼服,静静站在厅中,脊背笔直,银金色髮丝整齐束起,紫眸沉静如水。 他没有委屈,没有怨懟,更没有孩童式的哭闹,只是安静地等待著老国王的宣判。 杰赫里斯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苍老却异常清晰,迴荡在空旷的黑石大厅: “雷加·坦格利安,朕之嫡孙,长子伊蒙唯一男嗣,血脉纯正,天命真龙,法理昭昭,天下共知。 大议会之决,为国安稳,非为不公。朕心亏欠,日夜难安。” 开篇两句,先定下调子——承认雷加的正统性,承认自己的亏欠。 在场贵族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明白,老国王要开始弥补了。 杰赫里斯缓缓抬手,內侍高声宣读第一道諭令: 第一封:册封雷加·坦格利安为赫伦堡亲王,世袭罔替,领赫伦堡全境防务,食七国赋税。 “亲王”二字,重如千钧。 这不是普通的领主,不是伯爵,不是公爵,是与储君、王子同列的尊號,地位凌驾於所有诸侯之上,仅次於国王与王储。 赫伦堡虽號“诅咒之城”,却是维斯特洛疆域最广、城防最坚固、地理位置最要害的雄城,控扼黑水、俯视河间、连接北境与西境。 將此地封给雷加,等於给了他一片进可问鼎天下、退可固守一方的王畿之地。 雷妮丝、科利斯、博蒙德三人面色微松——这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不等眾人消化,杰赫里斯再次开口,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的郑重: 第二封:赐坦格利安族剑——黑火,予嫡孙雷加。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连沉稳的科利斯都猛地睁大眼睛,伯蒙德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黑火,不是一把普通的瓦雷利亚钢剑。 它是征服者伊耿的佩剑,是统一维斯特洛的象徵,是坦格利安家族的王权之剑。 此剑只传国王,或公认的第一继承人,百年来,从未旁落。 如今,老国王竟將它赐给一个未登王位、未立储君的八岁孩童,等於向全天下宣告: 雷加虽不是王储,仍是龙血第一正统,地位不可侵犯。 內侍捧著黑火剑上前。 瓦雷利亚钢剑身寒光凛冽,古朴的龙纹符文在火光下隱隱流动,剑柄由龙骨打造,握感冰凉而厚重。雷加缓缓伸出小手,稳稳握住剑柄,单膝跪地。 那一刻,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种错觉—— 这不是孩童握剑,是真龙重归。 杰赫里斯看著他,声音微微发颤:“持此剑,镇河间,护龙血,安天下。黑火在,你就在,长支就在。” 雷加垂首,声音清亮而沉稳:“孙儿,谨记祖父圣训。” 最后一道諭令,由杰赫里斯亲自开口,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第三封:赫伦堡亲王享有完全自主权,不受王室调遣,可自建军队、自辟幕府、自练骑士、自铸军械,任何人不得干涉。 完全自主权。 自建军队。 这是最致命、最厚重、也最让诸侯心惊的补偿。 在王权集权的坦格利安王朝,允许一位龙裔亲王拥有私军、独立治权、不受节制,几乎等同於承认他为河间地之主、一方之君。 杰赫里斯看著雷加,眼中是愧疚,是託付,也是最后的庇护: “朕给你权,给你兵,给你城。 你在赫伦堡,可养龙,可练兵,可治民,无人能管,无人能罚。 待你长大成人,天下皆不能轻你。” 三封諭令,三道底牌: 尊號:赫伦堡亲王,位极人臣。 神物:黑火族剑,正统象徵。 实权:完全自治,自建军队。 满堂贵族彻底明白了—— 老国王不是在“补偿”,是在给雷加铺一条未来登顶的路。 他用王位换了雷加的安全、根基、力量与未来。 韦赛里斯站在一侧,心中五味杂陈。 他贏了王位,可雷加得到了剑、城、军、权,得到了王族最核心的力量。 他忽然明白,祖父从未真正放弃长支。 博蒙德·拜拉席恩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臣,誓死效忠赫伦堡亲王!效忠黑火之主!” 科利斯·瓦列利安紧隨其后:“潮头岛舰队,永远听殿下號令!” 雷妮丝含泪垂首:“姐姐,永远护你。” 斯壮家族、河间地诸侯、伊蒙旧部、一眾老臣,纷纷跪地行礼。 “参见亲王殿下!” 声浪震得赫伦堡黑石大厅微微作响。 雷加缓缓起身,腰间悬上黑火剑,小小身影立於厅中,却已有了一方君主的威严。他抬眸看向杰赫里斯,紫眸沉静,却藏著穿越者的瞭然与坚定。 杰赫里斯看著他,终於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他亏欠长支的,终於用最厚重的方式,尽数偿还。 深冬的风雪再次落在赫伦堡五座残塔之上,可这一次,寒风不再淒凉。 雷加站在黑石城墙下,抬手轻轻握住腰间的黑火剑。 冰冷的钢刃传来熟悉的质感,像是在回应他的龙血。 他得到了比王位更珍贵的东西—— 根基、尊严、力量、未来。 王位可以暂时让人, 黑火与赫伦堡,永远是他的。 从今日起, 他不再是红堡里无依无靠的孩童。 他是赫伦堡亲王, 是黑火之主, 是潜龙在渊、即將腾飞的真龙嫡裔。 杰赫里斯的弥补, 成了他崛起最锋利的翼。 第八章 斯壮归心,黑塔重筑 101ac深冬的风雪裹著寒意,笼罩著赫伦堡漆黑高耸的城墙,这座被龙焰诅咒两百年的雄城,终於迎来了它名正言顺的新主。 大议会的余波尚未散尽,雷加·坦格利安以八岁之龄受封赫伦堡亲王,持族剑黑火,拥自治之权,踏过布满残雪与碎石的城门,正式入主这座河间地第一要塞。 他的身影刚出现在赫伦堡的主前庭,黑压压的人群便已齐齐跪地,风雪落满他们的肩头,却无人敢动分毫。 前庭最前方,赫伦堡伯爵鲍尔文·斯壮身著家族深灰战甲,胸甲铸著青铜巨手家徽,身材魁梧如石塔,面容刚毅沉稳,此刻他单膝重重叩在冰冷的黑石地面,右手抚胸,头颅深深低下,声音浑厚如钟,穿透漫天风雪,响彻整座城堡: “臣,鲍尔文·斯壮,携斯壮全族上下、骑士、武士、封臣、民夫,参见赫伦堡亲王雷加殿下!我斯壮居赫伦,镇守河间,今日起,以殿下之令为令,以殿下之敌为敌,生隨龙旗,死护黑城,世代效忠,永不叛离!” 话音落下,身后数百名斯壮家族成员同声应和,声浪撞在赫伦堡残破的高塔之上,激起阵阵回音。 百年间,赫伦堡屡易其主,斯壮家族始终是此地真正的根基,如今他们彻底归心,等於將河间地最坚实的力量,尽数交到了雷加手中。 雷加勒住马韁,翻身而下。小小的身躯裹在深紫亲王裘袍里,银金色髮丝被风雪拂动,腰间黑火剑的剑鞘泛著冷冽的光。 他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亲王威仪,也没有孩童般的局促不安,只是缓步走到鲍尔文·斯壮麵前,伸出小手轻轻扶起这位河间地巨头,声音清亮而沉稳,带著超乎年龄的温和与篤定: “伯爵请起,诸位请起。自今日起,斯壮与坦格利安,共守赫伦,共治河间,不分彼此,同心如一。” 一句平实的话语,瞬间击碎了鲍尔文·斯壮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他本以为这位自幼长在红堡的真龙嫡孙,会是娇纵难侍的贵胄,却未料雷加年纪虽小,气度却已有君主之相。 这一刻,鲍尔文彻底死心塌地,决心將整个家族的命运,与这位长支真龙牢牢捆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入主赫伦堡的第一夜,雷加不顾旅途劳顿,便让鲍尔文引路,亲自踏遍了整座城堡。 他们踩著被贝勒里恩龙焰烧得焦黑凹凸的石阶,穿过空旷阴冷、风声如泣的大厅,走过蛛网密布的迴廊,最终站在了城堡中央的废墟之上——五座被彻底焚毁的高塔,如断肢残臂般戳在灰暗的天空下,满目疮痍。 恐怖塔、寡妇塔、夜神塔、焚王塔、英灵塔,昔日赫伦霍尔王朝傲视维斯特洛的象徵,在征服者的龙焰下化为废墟,百年间无人敢修,无人敢动,世人皆言高塔受诅,触之不祥。 鲍尔文·斯壮望著断塔,低声嘆道:“殿下,自黑死神焚城以来,五塔便是绝境,歷任领主都视之为不祥,不敢动一砖一石,任凭风吹雨打,日渐倾颓。” 雷加抬眸,紫眸静静望著那五座焦黑残塔,穿越者的灵魂里,没有半分对诅咒的畏惧。他很清楚,赫伦堡要立威,长支要立足,五塔必须重修。 这不是修一座建筑,是立一面旗帜,是向天下宣告——长支真龙归来,潜龙已然扎根。 当夜,雷加便在赫伦堡主厅召开了第一次议事,与会者只有鲍尔文·斯壮与几位心腹管事。他端坐主位,小手轻叩桌面,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传我令:即刻徵调河间地工匠、民夫,筹备石料、木材、铁器,全面修缮赫伦堡五座高塔,恢復旧观,加固城防,扩建军械库、训练场、粮仓,同时开凿预备龙穴。”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鲍尔文·斯壮猛地起身,神色凝重:“殿下,五塔修缮工程浩大,耗资巨万,耗时必久,仅凭赫伦堡一地財力人力,绝难支撑!” 雷加微微一笑,神色从容:“財力人力,不必伯爵忧心。” 他的底气,来自血脉至亲,来自早已註定的后盾。 不过三日,赫伦堡的黑水河码头便迎来了第一支浩浩荡荡的船队——潮头岛瓦列利安家族的支援。 数十艘巨舰乘风破浪,船帆绣著海马家徽,船头破开河面薄冰,满载著物资停靠码头。船舱开启的瞬间,金光、铁器、原木、石料倾泻而出,堆积如山。 科利斯·瓦列利安不仅送来了足以支撑三年工程的黄金,还从狭海对岸运来最坚硬的深海硬木、最坚固的採石场巨石,甚至调拨了数十名精通城堡修筑的海外工匠,一併送到赫伦堡。 隨同物资而来的,是科利斯亲笔所书的信函,羊皮纸上字跡苍劲:“吾弟雷加,赫伦堡即长支根基,五塔重光即真龙崛起。潮头岛之財,尽为殿下所用;舰队之力,尽听殿下调遣。修城、养兵、筑龙穴,凡有所需,无有不从。” 海蛇之富,冠绝七国,这份支援,直接解决了雷加最大的財力难题。 消息刚传到风暴地,另一支更磅礴的支援力量,便从南境日夜兼程北上。 风暴地公爵博蒙德·拜拉席恩,这位雷加的亲舅舅,行事素来雷霆刚烈,他直接从风怒角徵调了三百精锐风暴骑士、两千壮实民夫、八百辆輜重车马,冒著风雪穿越河间地,一路护送到赫伦堡。 同时,大批粮食、牲畜、皮袄、军械、石材,被源源不断运入城中,足够全城工匠民夫数年之用。 博蒙德的亲笔信更显豪迈,字字鏗鏘,力透纸背:“外甥,你修赫伦堡,舅舅出人出钱;你守河间地,舅舅出铁骑。谁敢拦你工程,风暴地大军即刻北上踏平;谁敢辱你身份,鹿家金旗为你开路。赫伦堡要多坚固,便给你修多坚固,真龙嫡孙,当配天下第一雄城!” 科利斯出无尽財富, 博蒙德出人马武力, 斯壮家族出本土根基。 三方合力,赫伦堡的修缮工程,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全面铺开。 鲍尔文·斯壮亲自坐镇工地,日夜不休,將赫伦堡与河间地的人力调度得井井有条;斯壮家族的年轻子弟全数上阵,披甲持矛,维持工地秩序,保护工匠民夫;河间地的百姓听说真龙亲王重修赫伦堡,破除诅咒,纷纷主动前来投效,不求重酬,只求一口饱饭、一处安身。 黑石被一块块凿刻、搬运、砌起, 焦黑的塔身被重新加固、抹平、矗立, 残破的城墙被加厚、加高、夯实, 军械库、训练场、粮仓、蓄水池、预备龙穴,按照雷加的要求,一一扩建修整。 曾经死寂荒凉、风声如泣的诅咒之城,一夜之间变得热火朝天。锤凿之声日夜不息,车马往来络绎不绝,炊烟裊裊升起,人声鼎沸,生机盎然。 雷加每日必亲至工地,他不乘马车,不摆仪仗,只带一名侍卫,漫步在工地之间。 他会蹲下身,询问工匠的伙食冷暖,会叮嘱管事善待民夫,会查看石料是否坚固,会叮嘱工程不可赶工伤民。 八岁的亲王平易近人,心怀苍生,没有半分王族骄气,很快便贏得了赫伦堡上下所有人的真心拥戴与敬畏。 傍晚时分,雷加常常独自站在渐渐升高的焚塔之下,望著五座高塔一点点重显轮廓,望著黑水河奔流不息,腰间黑火剑在暮色中泛著微光。 风雪渐停,春意渐生。 赫伦堡的五座黑塔,在他的手中,重获新生。 斯壮归心,亲友鼎力,潜龙在渊,羽翼渐丰。 雷加望著远方天际,紫眸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黑塔重光之日,便是他走向天下之时。 第九章 黑城竣成,四方同贺 103ac,盛夏。 耗时两载,比原定计划整整提前一年,在雷加的统筹、斯壮家族的上下一心、科利斯与伯蒙德的全力支撑下,赫伦堡——这座被诅咒两百年的黑色雄城,终於彻底重光。 五座高塔尽数復原,直刺苍穹。恐怖塔、寡妇塔、夜神塔、焚王塔、英灵塔比肩而立,黑石城墙坚如铁铸,城垛整齐如尺,箭楼森严,护城河碧波环绕,吊桥沉重如磐。 曾经被贝勒里恩龙焰灼成焦土的內城,如今庭院规整,道路宽敞,军械库森然,训练场开阔,粮仓充盈,连预备龙穴都已开凿完毕,只待巨龙降临。 整座雄城气势雄浑,威临河间,再无半分昔日残破淒凉之態,儼然已是维斯特洛最稳固的龙裔要塞。 竣工之日,赫伦堡旌旗蔽日,紫底三头龙旗与黑色堡旗高高悬掛,鼓號声穿云裂石。 全城军民列队於大道两侧,鲍尔文·斯壮一身鋥亮战甲,率全族武士跪伏城下,声如洪钟,响彻四野: “赫伦堡全成!恭贺亲王殿下——黑城永固,龙裔长存!” 雷加时年十岁,身形已长开些许,银金色长髮束成马尾,紫眸沉静锐利,一身深紫亲王礼服端庄合体,腰间悬著征服者黑火剑,小小身影立於焚王塔之巔,气度儼然已有一方君主之威。他抬手受礼,声音清亮沉稳,传遍全城: “此城非我一人之功,乃工匠、民夫、斯壮家族、潮头岛、风暴地共筑。赫伦堡,自此为河间之盾,为龙家之基。” 话音未落,远方大道之上,烟尘滚滚,仪仗渐至。 第一支抵达的,是来自君临的王储仪仗。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亲率大队人马,一身华贵王储服饰,面容温和和煦,翻身下马便快步走向城门,眼中满是惊嘆与欣慰。 他望著焕然一新、气象万千的赫伦堡,由衷嘆道:“雷加,你做到了歷代领主、甚至国王都不敢做、也做不成的事。这座城,在你手里真正活了。” 他身侧,王妃爱玛·艾林温婉隨行,浅蓝长裙衬得气质愈发柔和,眉眼间满是善意。她轻轻点头,笑容温柔:“殿下年纪虽轻,魄力却远超成人,实在令人敬佩。” 两人身后,六岁的雷妮拉·坦格利安梳著两只小巧的银金髮辫,穿著精致的小公主裙,紫蓝色眼眸像两颗透亮的宝石。 她紧紧拽著母亲的裙摆,好奇又有点怯生生地盯著雷加——这位只比她大四岁、却已经坐拥天下第一雄城、腰佩神剑的堂叔,让她既敬畏又崇拜,小脑袋里满是孩童的好奇,忍不住偷偷探头打量,小脸蛋绷得认真,模样格外娇俏。 雷加微微躬身,以亲王之礼相迎:“劳王储殿下与王妃殿下亲至,赫伦堡蓬蓽生辉。” 紧隨其后抵达的,是潮头岛瓦列利安家族的船队与仪仗。 黑水河上,数十艘海鯨战舰列阵而来,帆影蔽日,气势恢宏。科利斯·瓦列利安一身海蓝常服,气度沉凝如渊,目光扫过赫伦堡,微微頷首,难掩讚赏:“真龙气象,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姐姐雷妮丝·坦格利安快步上前,一眼便看见弟弟挺拔的身影,眼眶微微一热,伸手轻轻握住他的肩,声音哽咽又欣慰:“弟弟,你终於在赫伦堡站稳了脚跟,姐姐在潮头岛日夜悬心,如今总算能放下了。” 而他们身侧,一双少年少女格外引人注目。 年长的少女是兰娜尔·瓦列利安,生於92ac,时年十一岁,比雷加大一岁。 她继承了雷妮丝的龙血骄傲与科利斯的海鹰锐气,银髮如瀑,眼眸是瓦列利安標誌性的海蓝色,小小年纪身姿已显挺拔,穿著利落的骑装而非裙衫,气质颯爽明朗,毫无寻常闺阁的娇怯。 她直视著雷加,不卑不亢,嘴角扬起一抹明朗笑意:“舅舅,赫伦堡比潮头岛的旧堡还要壮观。日后你若驭龙飞天,潮头岛的舰队,必为你护航。”目光落在他腰间黑火剑上时,也只是微微惊嘆,並无半分惧意。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年幼的少年是莱昂诺·瓦列利安,生於94ac,时年九岁,比雷加小一岁。 他容貌更像父亲科利斯,沉静有礼,举止端庄,穿著合体的小礼服,规规矩矩向雷加行礼,声音清嫩:“见过雷加舅舅。”安静乖巧,却眼神明亮,看得出自幼教养极佳。 雷加对兰娜尔微微点头,对这位未来能驯服瓦格哈尔的奇女子,他心中早有定论;又抬手轻扶莱昂诺,语气温和:“一路辛苦。” 最后抵达的,是风暴地的铁骑洪流。 博蒙德·拜拉席恩身披鹿纹披风,骑著黑色战马,如雄鹿般威风凛凛,人未到声先至,洪亮的笑声震得空气都在颤动:“外甥!好样的!舅舅就知道,你一定能让赫伦堡威震天下!” 他翻身下马,大步上前,不顾礼仪,一把將雷加抱起,高高举起,满脸都是骄傲与疼爱:“看看!看看我的外甥!十岁坐拥雄城,腰佩黑火,手握兵权,比你父亲当年还要威风!” 风暴地骑士甲冑鲜明,列阵於后,鹿旗飞扬,为这场盛典再添三分威势。 至此,雷加最核心的至亲与后盾,尽数齐聚赫伦堡: 君临王储一系,代表王室认可; 瓦列利安家族,掌財富与舰队; 拜拉席恩家族,掌铁骑与威望; 斯壮家族,掌河间地本土根基。 黑石雄城之下,龙裔、海马、金鹿、三大势力同聚,场面之盛,数十年未有。 竣工大典之上,雷加站在五塔之下,面对满堂亲贵与全城军民,声音清亮而沉稳,字字鏗鏘: “两年前,我入赫伦堡,此地残垣断壁,满目疮痍。 今日,黑城重光,高塔屹立。 此城不属於诅咒,不属於过往, 只属於守护它的人,属於坦格利安,属於维斯特洛。” 全场欢呼雷动,声浪直衝云霄。 韦赛里斯含笑鼓掌,爱玛温柔頷首,雷妮拉拍著小手满眼崇拜,雷妮丝含泪而笑,科利斯面露讚许,伯蒙德放声大笑,兰娜尔望著雷加的身影,眼中闪过由衷的敬佩,莱昂诺静静站立,目光坚定。 夕阳西下,金色余暉洒在五座黑色高塔之上,黑石泛著暖光,龙旗迎风飞扬。 赫伦堡的竣工,不止是一座城池的重生,更是雷加从潜龙在渊,正式迈向龙腾於野的起点。 夜幕降临,赫伦堡大宴宾客,灯火通明,彻夜不息。 宴会厅內,酒香四溢,笑语声声。 雷加端坐主位,亲族在侧,后盾稳固,少年亲王面容沉静,眼底却已映出整片天下的轮廓。 他的城已立, 他的剑已在, 他的人已聚。 他现在就是一条潜在深渊的金鳞,待到天下大变之日,就是他化龙之时。 第十章 龙焰饯君,人瑞归天 赫伦堡的盛宴终有散时,三日间,黑石雄城灯火不熄,酒香与欢语漫过五座高塔,亲族欢聚,君臣尽欢,將百年诅咒之城的阴霾一扫而空。 待到第三日清晨,朝霞铺满黑水河面,薄雾散尽,各方宾客终於整理行装,一一向雷加辞別。 韦赛里斯牵著尚自好奇张望的雷妮拉,再三叮嘱他在赫伦堡保重身体,允诺王室会永远做他最坚实的倚靠,隨后携爱玛王后与仪仗缓缓返回君临。 科利斯与雷妮丝带著兰娜尔、莱昂诺登船离岸,海马舰队帆影蔽日,沿河南下,渐渐消失在天际尽头。 博蒙德·拜拉席恩拍著雷加的肩膀,留下一队精锐风暴骑士常驻赫伦堡,为他震慑河间宵小,才率铁骑浩荡南归,鹿旗扬尘,气势如虹。 人来人去,喧囂渐落,赫伦堡並未重归死寂,反而在井然有序的运转中,显出一派根基稳固的雄城气象。 雷加站在高耸的焚王塔城头,目送所有至亲远去,银金色髮丝被晨风拂动,紫眸沉静如水。 他清楚,这场欢聚是短暂的温情,而各自奔赴的前路,才是龙裔註定的征途。 他回到赫伦堡的日常,每日闻鸡起舞,习练黑火剑,巡视城防,安抚民心,整顿军备,开凿龙穴,在鲍尔文·斯壮与斯壮家族的全力辅佐下,將河间地治理得井井有条。 十岁的亲王沉稳有度,赏罚分明,不苛待民夫,不薄待武士,很快便让赫伦堡上下归心,成为河间地真正的主君。 时光如白驹过隙,飞雪落了又融,转眼便是半年。 103ac,深冬。 一声悽厉的丧钟从君临红堡敲响,紧接著,无数渡鸦衝破风雪,飞向七国每一处城堡、每一片封地,带去一则足以撼动整个维斯特洛的噩耗—— 人瑞王,杰赫里斯·坦格利安一世,於红堡寢宫驾崩,享年六十九岁。 这位君王的一生,足以写满半部维斯特洛史书。 他生於34ac,降生於伊里斯一世统治时期,生长於残酷的“残酷者”梅葛一世统治的血火年代。那时七国战乱不休,梅葛残暴嗜杀,王族喋血,诸侯惶惶,坦格利安王朝摇摇欲坠,人间如炼狱。 杰赫里斯在顛沛与隱忍中长大,亲眼见证王权的残酷与百姓的苦难,早早便立下安定天下的志向。 直到48ac,暴君梅葛一夜之间暴毙於红堡,死因成谜,天下终於迎来喘息之机。 年仅十四岁的杰赫里斯,在贵族与民眾的共同拥戴下加冕为王,踏上铁王座,开始了他长达五十五年的统治。 五十五年间,他罢兵戈,安百姓,修律法,稳诸侯,通河道,兴农商,以仁德治国,以智慧驭臣,以龙威镇天下。 他抚平了梅葛留下的创伤,让七国真正融为一体,让坦格利安王朝走向鼎盛,百姓安居乐业,诸侯俯首称臣,因此被世人尊为人瑞王——以仁政惠民,以德行服人。 可这位一生辉煌的明君,晚年却深陷至亲接连离去的剧痛。长子伊蒙战死沙场,幼女盖蕊自尽,爱妻亚莉珊病逝,爱子贝尔隆暴亡,一连串的打击掏空了他的心神与体魄。 这位曾经御龙飞天、威震七国的君王,最终在孤寂与思念中,油尽灯枯,安然离世。 噩耗传来,赫伦堡上下当即换上縞素。雷加正在训练场挥剑,黑火瓦雷利亚钢剑寒光顿止,他望著窗外漫天飞雪,久久沉默。 杰赫里斯虽因现实所迫,未能將王位传予他这位长支嫡孙,却给了他赫伦堡、族剑黑火、完全自治权与自建军队的资格——那是足以让他立足天下、翻盘问鼎的全部资本。 老人的愧疚、庇护与期许,雷加一直铭记於心。 他即刻换上纯白孝服,命人收起所有龙旗彩饰,只留素幡,隨后带上鲍尔文·斯壮的长子莱昂诺.斯壮与数十名亲卫,快马加鞭,顶风冒雪奔赴君临。 此时的君临,早已满城縞素,一片哀戚。 红堡內外,白幡林立,哭声震天,铁王座覆上白布,宫廷乐声尽绝,唯有沉重的丧钟日復一日迴荡在王城上空。 七国诸侯无论大小,无论远近,皆放下手中事务,披麻戴孝,日夜兼程赶来,只为送这位仁德之君最后一程。 雷加入城之时,韦赛里斯一身重孝,面色憔悴,双目泛红,正以储君身份主持丧葬事宜,见雷加到来,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祖父走了……走得很安详,只是始终念著你。” 雷加点点头,隨他进入红堡,在老王灵前躬身祭拜,没有多言,却满心肃穆。 依照坦格利安最古老、最神圣的传统,国王葬礼不设棺槨,不埋黄土,而是以龙焰饯行,魂归星辰,与巨龙同在。 葬礼当日,天寒地冻,风雪暂歇。 杰赫里斯的遗体被侍卫恭敬抬至君临龙穴中央。这座巨大的穹顶建筑,是巨龙棲息之地,砖石斑驳,气势恢宏,此刻却庄严肃穆,落针可闻。 七国诸侯、王室亲贵、教廷主教、文武重臣,悉数站立於两侧,屏息垂首。 就在一片死寂之中,一声震彻穹顶的龙啸轰然响起。 阴影深处,一头庞大无比的巨龙缓缓迈步而出。 青铜色的鳞片如古铜铸甲,歷经六十余年风霜,依旧坚不可摧;双翼展开,几乎遮蔽整个龙穴上空;巨爪踏在地面,震得砖石簌簌作响;龙口微张,吐出灼热而威严的气息—— 青铜之怒,沃米索尔。 杰赫里斯一世一生唯一的坐骑,相伴六十九年的伙伴,见证王朝鼎盛的古老巨龙。 它走到老王遗体旁,巨大的头颅轻轻低下,发出一声低沉、哀戚、仿佛通人性的呜咽,龙瞳之中似有悲戚,没有半分暴戾,只有对主人的不舍。 按照古礼,龙焰送君,归於天际。 下一刻,沃米索尔仰头长啸,声震九霄,龙口张开,一团温和而圣洁的金色龙焰喷涌而出,轻轻包裹住杰赫里斯的遗体。 没有焦臭,没有痛苦,只有圣洁的金光瀰漫龙穴。 一代仁君,在自己毕生坐骑的龙焰之中,化为飞烟,魂归星辰,去往彼岸,与长子伊蒙、亚莉珊王后、盖蕊公主、贝尔隆王储重逢。 龙焰渐熄,尘埃落定。 全场诸侯、贵族、武士、百姓,齐齐叩首,哭声震天。 统治维斯特洛五十五年、带给天下太平的人瑞王,就此归天。 雷加跪在人群之中,一身素白孝服,银金色髮丝垂落,遮住眼眸。 他没有放声痛哭,心中却满是肃穆与敬意。 而就在尘埃散尽的那一刻, 那头失去主人的古老巨龙——青铜之怒沃米索尔,缓缓转动庞大的头颅, 那双古老、威严、洞悉世事的龙瞳, 穿过重重人群, 直直落在了雷加的身上。 龙瞳与紫眸,遥遥相对。 没有嘶吼,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跨越血脉、呼应天命的凝视。 雷加的心,轻轻一震。 他知道—— 老王已逝,巨龙无主。 而属於他的飞天之机, 已经降临。 第十一章 少壮加冕,龙裔俯首 杰赫里斯一世的葬礼在龙焰中落下帷幕,整座君临依旧沉浸在肃穆的哀戚里,可王国不能一日无主,铁王座更不能长久空悬。 老王的尸骨未寒,王朝的权柄便已悄然轮转——所有贵族、主教与重臣心中都清楚,大议会早已定下的继承人,此刻便是维斯特洛名正言顺的新王。 葬礼结束后的第七日,红堡褪去大半縞素,换上象徵坦格利安的红黑金三色礼袍。 君临城內张灯结彩,却不敢有半分喧囂,百姓自发沿街肃立,骑士披甲持矛分列大道两侧,龙旗与王室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气氛庄重而紧张。 这一日,是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加冕之日。 他时年二十六岁,正值壮年,身形挺拔,面容依旧温和儒雅,却已褪去昔日王储的青涩,多了几分君主的沉稳与威仪。 因年轻登基、年富力强,君临的百姓与朝臣已在暗中称他为少壮王,待加冕礼毕,这个名號便將传遍七国,成为他一生的印记。 加冕仪式在红堡圣堂举行,由总主教亲自主持。 圣堂之內,七面神像高悬,烛光摇曳,香菸繚绕。长桌两侧坐满七国诸侯。 北境的史塔克、西境的兰尼斯特、河湾地的提利尔、谷地的艾林、风暴地的拜拉席恩、铁群岛的葛雷乔伊、河间地的徒利……所有维斯特洛顶端的势力齐聚一堂,目光齐齐落在大殿中央那个即將登上铁王座的青年身上。 雷加身著深紫亲王服饰,腰悬族剑黑火,站在王族队列最前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年仅十岁,身形尚小,可脊背挺得笔直,银金色髮丝整齐束起,紫眸沉静如水,没有孩童的好奇喧闹,只有超乎年龄的肃穆与淡定。 他是长支嫡孙,是赫伦堡亲王,是手握黑火与兵权的龙裔,他的位置,无人可以替代。 加冕仪式一步步推进。 总主教手捧圣典,高声诵读古老的祷词,祈求七神庇佑新王、庇佑王国、庇佑万民。声音庄严厚重,迴荡在空旷的圣堂之內,所有人垂首静听,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隨后,总主教捧起镶有七枚不同顏色宝石的金环王冠,轻轻戴在韦赛里斯的头上。 “以七神之名,以坦格利安血脉之名,以七国百姓之名—— 册封你为韦赛里斯一世,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先民之王,维斯特洛全境守护者,铁王座合法君主。” 话音落下,韦赛里斯缓缓转身,面向满堂诸侯。 王冠在他头顶熠熠生辉,紫黑金王袍加身,铁王座就在他身后高耸矗立。 “眾卿,平身。” 他的声音温和却清晰,带著君主的威仪。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堂诸侯、骑士、重臣齐齐单膝跪地,高呼声响彻圣堂,震得窗欞微微颤动。 雷加也隨著眾人一同跪下。 他的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目光抬起,望向王座之上的韦赛里斯一世。 眼前这个人,比他年长十六岁,是他的堂兄,是贝尔隆王储的长子,是大议会选定的王,是如今名正言顺的少壮王。 雷加的心中没有嫉妒,没有怨懟,没有不甘。 他很清楚,此刻的臣服,不是认输,不是退却,而是潜龙在渊、静待天时的隱忍。 他有赫伦堡,有黑火,有军队,有斯壮、瓦列利安、拜拉席恩三大后盾,只差时间,只差巨龙,只差一个横扫天下的时机。 此刻臣服,是为了未来更高地崛起。 在全场跪拜的喧囂中,雷加缓缓起身,一步一步,独自走出王族队列,走到大殿最中央。 十岁的孩童,腰悬黑火,身姿挺拔,站在空旷的圣堂中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诸侯们屏住呼吸。 韦赛里斯一世也微微俯身,注视著这位年纪轻轻、却分量极重的堂弟。 雷加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左手按在腰间黑火剑的剑柄上,声音清亮、沉稳、字字鏗鏘,穿透全场寂静,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臣,雷加·坦格利安,赫伦堡亲王,伊蒙王子嫡子,征服者黑火持有者。 谨以龙血之名,以赫伦堡之名,以赫伦堡军民之名, 向韦赛里斯一世陛下宣誓效忠: 终身臣服,永不叛离,上安王国,下抚百姓,御敌於外,护佑王室。 陛下若有令,赫伦堡铁骑、黑火利剑、赫伦堡军民,皆为陛下前驱,万死不辞!” 一席誓言,说得条理分明,气度儼然。 没有孩童的颤抖,没有半分的勉强,只有坦荡荡的龙裔威仪与臣子本分。 韦赛里斯一世望著他,眼中充满欣慰、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重。 他快步走下王座台阶,亲自扶起雷加,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温和而郑重: “雷加,朕之亲弟,龙家栋樑,赫伦之主。 朕有你为藩,为盾,为剑,七国无忧,王座安稳。 今日,朕再重申: 赫伦堡归你,黑火归你,兵权归你,自治之权永世不变。 王室永远是你最坚实的依靠。” 这一番话,是安抚,是承诺,也是向全天下宣告—— 雷加的地位,受新王亲口庇护,无人敢动。 全场诸侯看著这一幕,心中各自瞭然。 少壮王温和仁厚,雷加亲王沉稳有威,龙家內部兄友弟恭,血脉同心,七国的未来,似乎依旧稳固太平。 加冕礼毕,韦赛里斯一世登上铁王座,正式临朝听政,封赏功臣,稳定朝局,延续杰赫里斯一世的仁政,以“少壮王”之名,开启属於他的时代。 雷加留在君临,亲眼见证了新王登基、朝局稳定、人心安定的全过程。 他每日出入宫廷,举止得体,待人谦和,不骄不躁,不炫耀兵权,不彰显势力,贏得了满朝文武的一致好评。 韦赛里斯对他信任有加,时常召他入殿议事,询问赫伦堡与河间地事务,待他如亲弟,倚重如柱石。 直到朝局彻底安稳,雷加才向韦赛里斯一世请辞,请求返回赫伦堡。 “陛下初登大位,朝政繁忙,臣不便久留。赫伦堡防务、军备、龙穴皆需打理,臣请归藩,为陛下镇守河间,北挡强敌,南护王畿。” 韦赛里斯再三挽留,见雷加心意已决,只得应允,亲赐金银、粮草、军械,派人护送他返回赫伦堡。 离开君临那一日,雷加策马走在黑水河畔,回头望了一眼红堡高耸的塔楼。 铁王座上,坐著他宣誓效忠的少壮王韦赛里斯一世。 潜龙已在渊, 只待乘风起。 第十二章 御前分座,赫伦辞相 韦赛里斯一世加冕登基、朝局初定之后,第一件事便是依照王国旧制,搭建属於自己的御前会议,以分掌国政、辅佐王权。 这位年仅二十六岁的“少壮王”性情温和宽仁,行事既延续杰赫里斯一世的稳重,又带著自己的念旧与情义,每一位大臣的任命,都藏著他的考量与承诺。 消息先在君临暗流涌动,不过半月,一只羽翼紧实的渡鸦便衝破天际,带著红堡特有的紫蜡封缄信函,一路飞向河间地赫伦堡,落在了雷加亲王书房的窗沿上。 此时雷加刚结束晨间练剑,玄色劲装还未换下,腰间黑火剑斜倚桌旁。 他接过內侍递上的信函,指尖拂过蜡印上的三头龙徽,轻轻拆启。信纸之上,是韦赛里斯一世亲笔书写的工整字跡,语气恳切,饱含倚重: “朕初登大位,百废待兴,朝纲待理。 朕思之再三,御前首相(国王之手)之位,非亲弟不可担当。 汝为龙血长支,赫伦之主,持黑火,得民心,才智气度远胜成人。 盼弟入君临,执相权,辅朕治国,共守先王基业。 王国之重,愿与弟共担。 ——韦赛里斯一世” 国王之手,为维斯特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总领朝政,代王巡狩,手握实权,位极人臣。 韦赛里斯將如此重位直接赐予年仅八岁的雷加,既是全然信任,也是以最高礼遇弥补当年大议会的亏欠,更想將这位最具威望的堂弟留在身边,以固王权、以安诸侯。 信函递出的数日里,少壮王在红堡日日等候,甚至已下令整理首相塔,备好相印、袍服,只等雷加应允入红堡。 可赫伦堡的回信,很快隨著另一只渡鸦回到君临。 雷加的字跡尚显稚嫩,却笔力沉稳,言辞恳切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陛下圣明,宠信有加,臣感激涕零,不敢或忘。 然臣年方八岁,僻居赫伦,不熟朝堂典章,不諳中枢政事,若贸然居首相之位,非唯辅王,实乃误国。 臣愿固守赫伦,为陛下守河间、镇四方,为王室藩篱,为王国利剑。 首相之重,乞陛下另择贤能。 臣雷加,顿首。” 一句年幼不通政事,看似自谦,实则是雷加最清醒的决断。 他很清楚:自己根基在赫伦堡,兵权在河间地,底牌是巨龙与黑火,一旦入京为官,便会被捲入君临权谋漩涡,失去自治之权,沦为朝堂附庸。 不入红堡,不居相位,不沾中枢是非,方能保持独立、积蓄力量、静待天时。 韦赛里斯一世读完回信,坐在铁王座上沉默良久。 他明白雷加的心意,也知其所言属实,虽满心遗憾,却也不愿强逼,最终只能轻轻一声嘆息,將回信置於一旁,作罢了这个念头。 “雷加既有心守藩,朕不勉强。” 少壮王低声自语,眼中既有失落,也多了几分对这位堂弟的敬重。 放弃雷加之后,韦赛里斯一世迅速敲定了全套御前会议人选,每一位任命都迅速以諭令传遍七国,细节分明,各安其位: 一、御前首相(国王之手):奥托·海塔尔爵士 海塔尔家族旧镇根基极深,是维斯特洛最古老、最富有的贵族之一。奥托·海塔尔精明强干,深諳朝堂权术,在先王杰赫里斯晚年便已是御前首相,资歷深厚、经验老道,是辅佐少壮王稳定朝局的最佳人选。 他行事严谨,忠於王室,却也暗藏家族野心,成为御前第一人,总领文武大政,入主首相塔。 二、大学士:鲁內特尔 大学士由学士会推选,鲁內特尔学识渊博,精通律法、医学、歷史与典籍,恪守学士中立誓言,不涉党派之爭,是御前会议中最稳定的“智囊与文书”,负责起草王令、保管典籍、劝諫君王、照料王室健康,地位尊崇不可替代。 三、財政大臣+法务大臣:戴蒙·坦格利安王子 这是韦赛里斯一世最坚守的诺言—— 早在大议会之前,他便曾对自己这位桀驁不驯的弟弟亲口许诺:“我若为王,御前会议必有你一席。” 登基之后,韦赛里斯一世更是破格重用,將財政大权与王国律法刑狱大权尽数交予戴蒙,一身兼两职,权柄极重。 戴蒙·坦格利安勇武好斗,武力无双,虽性情狂放、树敌眾多,却是少壮王最信任的血亲。 此举既是兑现承诺,也是以龙裔血亲掌国家钱袋与律法,稳固王族权柄。 四、海政大臣:泰兰·兰尼斯特 兰尼斯特家族金盆满溢,掌控西境財富与航海要道,泰兰·兰尼斯特精明干练,精通航海、贸易与海事防务,由他出任海政大臣,掌管王国港口、航运、关税与海军事务,既能借兰尼斯特之力充盈国库,也能拉拢西境最强贵族,稳固王国海疆。 五、情报总管:空缺 韦赛里斯一世性情温和,不喜密探、监视与暗杀之风,不愿效仿先王设立严密情报网,因此情报总管之位长期悬置,成为御前会议唯一的空位,也为日后朝局埋下隱患。 六、御林铁卫队长:莱安·雷德温爵士 莱安·雷德温出身河湾地世家,武艺高强,忠诚不二,是全维斯特洛公认的顶尖骑士,由他执掌御林铁卫,护卫王室安全,震慑朝堂宵小,威仪与可靠性兼备。 一套御前班底就此落定: 海塔尔掌政,兰尼斯特掌海,戴蒙掌財法,学士掌学,雷德温掌卫。 有人赞少壮王用人均衡、念旧重情; 也有人暗忧戴蒙权势过重、情报缺失、中枢暗藏不稳。 而远在赫伦堡的雷加,在得知御前会议任命的全部消息后,只是静静坐在五塔之巔,望著黑水河奔流。 他拒绝了国王之手,避开了君临的权斗漩涡, 奥托·海塔尔入主首相塔, 戴蒙一身兼两职权势滔天, 情报之位悬空, 朝堂派系渐生…… 这一切,都被他一一收入眼底。 雷加轻轻抚摸腰间黑火剑,紫眸沉静如水。 君临的棋局越乱, 赫伦堡的潜龙,便越安全。 他要做的,依旧只有一件事—— 养兵,固城,等龙。 少壮王的朝堂已经开锣, 而他的时代,还未到来。 第十三章 建锋三千,求剑星坠 韦赛里斯一世的御前会议尘埃落定,君临朝堂的权力格局已成定局。远在赫伦堡的雷加却很清楚,亲王之尊、黑火之威、自治之权,终究要靠刀剑来守护。 他虽有斯壮家族的本土骑士、伯蒙德留下的风暴骑士、科利斯资助的海防护卫,却始终缺少一支完全忠於自己、军纪严明、战力顶尖的私属铁军。 这日,雷加端坐赫伦堡军务厅,墙上悬掛著河间地山川地形图,桌案上铺展著亲手擬定的军制方案。 十岁的孩童身姿挺拔,指尖在羊皮卷上缓缓移动,目光锐利如剑,早已將军队骨架勾勒得清清楚楚: 全军总计三千五百人,成军之日,名震河间。 第一阵:五百重甲铁骑 人马俱披黑铁重甲,骑士覆板甲、戴全盔,战马披马鎧、护面甲,衝锋之时如黑色铁墙。一人配五马,轮换驰骋,保证持续突击之力,使命只有一个——正面凿穿敌军大阵,一锤定乾坤。 第二阵:一千轻骑游哨 骑士披轻甲、挎长弓、配长剑、带箭囊,战马不披甲,追求极致速度。以骑射扰敌、烧粮、探哨、切后路,待敌军阵脚鬆动,便如狼群扑击,专寻破绽一击致命。 第三阵:两千重甲步兵 身披双层重甲,內衬锁子、外披板甲,头戴铁盔、手持三米长大枪,肩並肩结成盾墙枪林。近战可换战斧、巨剑,正面硬撼任何敌军主力,为铁骑衝锋爭取决胜时刻。 这三千五百人的军队,雷加赐名为忠嗣军。 一百年前,征服者伊耿以巨龙横扫七国; 一百年后,雷加要以三千五百虎狼,奠定河间霸主之位。 兵制已定,兵源雷加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粮草军械有科利斯与伯蒙德支撑,战马铁器赫伦堡工坊可日夜锻造。 唯独缺一个最关键的人—— 统帅之才,练兵之將,能將三千散沙,炼成无敌铁军的上將军。 鲍尔文·斯壮忠诚可嘉,熟稔河间地形,却只擅守城,不擅精骑突击与大阵野战; 风暴骑士勇猛彪悍,却只听命於拜拉席恩; 瓦列利安海兵精於水战,陆战非其所长。 雷加指尖轻轻敲击桌案,紫眸沉静,一个名字、一个家族,缓缓浮现在他心头—— 多恩,星坠城,戴恩家族。 这个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微微动容。 穿越者的灵魂深处,戴恩家族的威名如雷贯耳。 它不是河间、西境、风暴地的暴发户家族,而是维斯特洛最古老的家族之一,血脉可追溯至一万年前的黎明纪元,比安达尔人登陆、比先民西迁、比巨龙降临更早。 他们世居多恩红海畔的星坠城,以星辰为家,以剑为命,家风高傲、沉默、悍不畏死,从不向强权低头,也从不屑於权谋蝇营狗苟。 戴恩家族有一条铁律,震动七国: 每一代,只选出最强一人,冠以“拂晓神剑”称號,执掌族剑——黎明。 黎明不是瓦雷利亚钢,却比瓦雷利亚钢更传奇。 它以坠落星辰之铁铸造,双手大剑,剑身莹白如月光,挥动时如拂晓破晓,光芒慑人,威力之强,丝毫不输黑火、暗黑姐妹、长爪任何一柄瓦雷利亚钢名刃。 七国骑士有言:遇巨龙可逃,遇拂晓神剑不可敌。 雷加心中最清楚,戴恩一族千年间最强者,正是后世辅佐雷加·坦格利安、被誉为维斯特洛歷史第一骑士的亚瑟·戴恩。 那位拂晓神剑,白甲白剑,沉默如石,战力冠绝天下,连“高个”邓肯、“无畏”巴利斯坦都难望其项背。 虽此刻亚瑟·戴恩尚未出世,但雷加坚信—— 拂晓神剑的血脉,从无弱者。 这一代执掌黎明、坐镇星坠城的拂晓神剑,必定是七国此时最顶尖的骑士、最顶尖的统帅、最顶尖的剑。 他们懂练兵,懂布阵,懂骑战,懂步斗,更懂何为荣誉,何为忠诚。 戴恩家族不附君临,不党海塔尔,不亲兰尼斯特,高傲而独立,正是雷加最理想的统帅人选。 一旦请得这位拂晓神剑入赫伦堡, 三千五百铁骑步兵,便可由他之手,炼成坦格利安长支最锋利的剑。 雷加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赫伦堡五座黑塔直插云霄,黑水河滔滔东去。 多恩远在千里之外,红海隔山阻水,星坠城孤悬南境,请拂晓神剑北上,难如登天。 可他是雷加·坦格利安,长支嫡孙,赫伦堡亲王,黑火之主,有自治之权,有雄厚財力,有真龙血脉,更有足以打动戴恩家族的诚意与格局。 他转身走回军务厅,提笔蘸墨,以亲王之尊,亲笔书写一封书信。 字跡尚显稚嫩,却字字千钧,气度尽显: “多恩星坠城,拂晓神剑殿下: 吾雷加·坦格利安,伊蒙王子嫡子,杰赫里斯之孙,赫伦堡亲王,黑火持有者。 闻戴恩之烈,黎明之威,拂晓神剑之名,七国传扬。 吾欲建三千五百铁军,守河间,安七国,求一统帅,练一世精兵。 若殿下肯北上赫伦, 吾以三军主帅相待,兵权尽付,生死相托; 赫伦堡財富,尽为所用; 黑火与黎明,可同列一堂; 龙血与戴恩,可世代交好。 吾不求权谋,不爭一朝一夕,唯求强兵卫国,不负先王,不负百姓。 星坠城高远,赫伦堡恭候大驾。 雷加亲笔” 信写毕,雷加取出赫伦堡亲王大印,重重盖下,又將自己一缕银金色龙血髮丝,繫於信笺一角—— 以真龙血脉为礼,以全军兵权为聘,以世代盟约为诺。 他唤来亲卫队长,一名最忠诚、最善骑术的风暴骑士,沉声道: “持此信,即刻动身,前往多恩星坠城,面见拂晓神剑,亲手將信交予他本人。 告诉他—— 赫伦堡的大门,永远为戴恩家族敞开。 雷加·坦格利安,在此等他执剑北上。” “遵命,殿下!” 亲卫队长接过密信,贴身藏好,即刻披甲上马,连夜离开赫伦堡,一路向南,穿越河间、河湾、多恩群山,奔赴千里之外的星坠城。 雷加站在赫伦堡城头,目送骑士远去。 三千五百强军的骨架已备, 只差一位拂晓神剑,来做它的灵魂。 一旦黎明神剑降临赫伦, 黑火与黎明同辉, 龙血与戴恩联手, 潜龙飞天之日,便再无人可挡。 多恩星坠, 拂晓將至。 第十四章 耕战固本,赫伦图强 君临的朝堂权谋、御前会议的人事纠葛,从未真正牵动雷加的心绪。对这位身负前世记忆的十岁亲王而言,强国先富民,强军先固本,远比捲入中枢爭斗更实在、更长远。 自返回赫伦堡后,他便脱下华贵亲王服饰,换上粗布短褐,带著鲍尔文·斯壮与几名亲卫,日日穿行在河间地的田野、村落、山林与湖畔,亲自查看土地墒情、农户生计、物產丰寡。 一路走来,眼前的景象让他愈发篤定——这个时代农耕之落后,远超想像。 农夫们依旧使用笨重的直辕犁,犁头钝涩,转弯艰难,一头壮牛整日翻不过半亩地,土层深浅不一,肥力难以释放。 农田全靠天吃饭,沟渠淤塞,塘坝崩塌,神眼湖近在咫尺,湖水却无法润泽乾裂的禾苗。 战马全靠外购与馈赠,数量稀少、品种杂乱,一旦战事骤起,必受制於人。 铁矿散落山间,百姓只会简陋冶炼,铁器脆钝,不仅难以造甲铸兵,连耕犁菜刀都供不应求。 更触目惊心的是,战乱与饥饉留下遍地孤儿,私生子更是被世人轻贱,游荡乡野,食不果腹。 轻则沦为盗匪,重则横死沟壑,白白浪费了最忠诚、最敢战的青壮苗子。 雷加站在神眼湖岸边,望著万顷碧波却无法灌溉良田,又低头看了看农夫手中裂了豁口的直辕犁,心中已有全盘定计。 他要以前世千年农工智慧,改造赫伦堡;以耕战之法,夯实根基;以收容孤弱,打造一支血脉相连、至死不渝的亲军。 一、改犁造具,农法革新 雷加第一刀,指向了落后千年的农耕器械。 他返回赫伦堡工匠坊,亲自召集全城最顶尖的木匠、铁匠,凭著脑海中清晰的结构记忆,在木板上画出曲辕犁完整图样。 犁架变小、曲辕灵活、犁底平缓、犁鏵锋利,可深可浅、可快可慢,人畜省力,转弯自如,特別適合河间地水网密布、小块田地的耕种格局。 “照此打造,先造十架,试耕神眼湖西岸田地。” 工匠们起初將信將疑,可第一架曲辕犁打造完成、套上耕牛下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曲辕犁进退自如,翻土深浅均匀,碎土平整,一日耕作面积是旧犁的三倍有余,牛力消耗却减少一半。农夫们扶著新犁,激动得跪地落泪,直呼“亲王降神跡”。 雷加隨即下令:赫伦堡工匠坊日夜赶造曲辕犁,优先配给无地少地农户,不收分文费用。 短短数月,河间地田野间,儘是灵活穿梭的曲辕犁,土地肥力大幅释放,禾苗长势远超往年,农户收成肉眼可见地节节攀升。 二、兴修水利,引湖灌田 农具革新之后,雷加立刻启动第二策——大兴水利,盘活神眼湖。 他亲自带人勘测地形,划定水道,下令徵调民夫,以工代賑:凡参与修渠、筑坝、挖塘者,每日管饱两餐,发放粮食、麻布、农具,绝不白役百姓。 数万民夫在赫伦堡统一调度下,疏通淤塞百年的旧沟渠,开挖笔直宽敞的新水渠,沿湖筑起坚固石坝,设置闸口控水,將神眼湖活水引入阡陌之间。 旱时开闸灌溉,涝时闭闸蓄水,彻底终结河间地“靠天吃饭”的宿命。 雷加时常赤足踩在泥地里,与民夫一同搬石、挖沟、定標,鲍尔文·斯壮屡次劝他返回城堡,他只摇头:“农为国本,本固邦寧。我不亲至,何以知冷暖?” 百姓见亲王如此,无不拼死效力,水利工程进度一日千里,比预计提前半年完工。 水渠成网,碧波流淌,万亩农田得以润泽,河间地粮產直接翻倍,仓廩日渐充实。 三、辟场养马,战马自足 农粮稳固,雷加立刻转向军备根基——战马。 他选定赫伦堡西北水草丰美、地势开阔的谷地,划作王室专属养马场,从科利斯·瓦列利安处引进东境优良种马,从伯蒙德·拜拉席恩处调来风暴地养马匠人,制定严格配种、驯养、防疫规矩,分圈饲养,专人看护,严禁私宰、私卖、私用军马。 马场从幼驹培育、草料配比、骑术驯化,全部標准化施行,不出一年,便繁育出大批健壮军马,体型高大、耐力持久、衝击力强,完全满足他规划中五百重甲铁骑、一千轻骑兵的需求,彻底摆脱对外购战马的依赖,实现军马自给、永不枯竭。 四、开山炼铁,铸甲造兵 粮草、战马齐备,钢铁便是最后一道硬通货。 雷加派人勘探河间地群山,找到数处高品质露天铁矿,下令开设官办铁场,改进冶炼炉灶,提高炉温,去除杂质,炼出的生铁坚韧锋利,远超旧法冶炼的粗铁。 铁场不分昼夜,炉火不熄: 一部分铁器打造成曲辕犁、锄头、镰刀,反哺农耕; 另一部分则锻造成甲片、枪头、马鎧、箭头、阔剑、长戟,源源不断送入赫伦堡军械库,为他规划的三千五百铁军备足装备。 双层重甲、重甲骑枪、马鎧、骑弓、长剑……所有兵器甲冑,不再依赖外购,全部自產自用、自给自足。 五、收容孤弱,组建忠嗣军 耕、农、马、铁四政齐头並进,雷加祭出最狠、最忠诚的一招——收容孤儿私生子,组建忠嗣军。 他下令:赫伦堡全境及河间地各城堡、村落,凡父母双亡的孤儿、无依无靠的私生子、战乱遗孤,无论出身、无论年岁,全部收容至赫伦堡,统一安置、统一衣食、统一教养、统一习武。 这些孩子自幼被世人轻贱、欺凌、拋弃,早已尝尽人间冷暖,对给予他们活路、尊严、衣食的雷加,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雷加亲自为这支新军定名——忠嗣军。 意为:以忠报主,以嗣传家,生为亲王死,死为赫伦鬼。 忠嗣军不分贵贱,只论勇武与忠诚;不问出身,只看刻苦与忠心。 年幼者习文识字、锻炼身体、培养忠诚; 稍长者习骑射、练剑术、学军纪; 成年后直接编入重甲铁骑、轻骑游哨、重甲步兵,成为三千五百忠嗣军的一员。 他们没有家族牵绊,没有私心杂念,唯一的依靠是雷加,唯一的信仰是赫伦堡,唯一的出路是战功。 这支军队,將是雷加手中最锋利、最忠诚、最无畏的利剑,比任何诸侯私兵都可靠百倍。 数月之间,赫伦堡气象焕然一新。 田野禾苗茁壮,水渠纵横交错,马场骏马嘶鸣,铁场炉火冲天,忠嗣军孩童列队习武,军纪肃然,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仓廩充实,兵甲齐备。 鲍尔文·斯壮站在雷加身边,望著眼前翻天覆地的景象,单膝跪地,声音颤抖: “殿下,赫伦堡百年来,从未有今日之强盛!臣,心悦诚服!” 雷加立於五塔之巔,风吹动他的衣袍,紫眸望向远方。 农已稳,粮已足,马已壮,铁已精,军已始建。 他的根基,已深扎河间大地。 而千里之外,多恩星坠城的拂晓神剑,仍在他的等待之中。 待到良將归来, 黑火在手,忠嗣成军, 潜龙,便可一飞冲天。 第十五章 拂晓临城,神剑归位 104ac,年初。 寒风渐退,神眼湖冰面化开第一道裂纹,赫伦堡的五座黑石高塔在晨光中矗立如铁铸。 距离雷加遣人远赴多恩星坠城,已整整半年。 这半年里,赫伦堡早已脱胎换骨,步入正轨。 曲辕犁遍布田野,春耕秩序井然;水渠纵横交错,良田万亩葱绿;养马场骏马成群,马蹄声踏碎晨雾;铁场炉火日夜不熄,甲冑兵器堆积如山。 忠嗣军从少年到青年列队整齐,呼喝之声响彻校场。 农耕、军械、水利、马场、仓储、军纪,雷加皆已託付给可靠之人分管,不再事事亲力亲为。 他终於有了完全属於自己的时间,进入了近乎严苛的自我打磨期。 每日天不亮,赫伦堡的校场便会出现一道小小的身影。 雷加身著贴身劲装,腰悬征服者黑火剑,从基础的劈、砍、刺、挑练起,一招一式沉稳有力,绝不因年幼而有半分鬆懈。 他天赋本就远超常人,又有前世战斗意识打底,剑术进步一日千里,黑火在他手中虽显沉重,却已能挥出破空之声。 剑术之后是骑术。 他亲自挑选了一匹神眼湖產的黑色驹子,性情温顺却爆发力惊人,日日亲自梳刷、餵食、驯练,从慢步、快步、疾驰到马上转身、马上劈刺,摔下马背是家常便饭,却从无一次叫苦退缩。 不过半年,十一岁的他已能稳坐马背,控马如臂,骑术远超同龄贵族子弟。 白日习武,入夜便潜心向学。 他寻遍红堡与赫伦堡的古老藏书,专攻古瓦雷利亚语——龙语,龙族的母语,驭龙的根本。音节艰涩,文法诡异,连成年学士都望而却步,雷加却日日诵读、默写、默念,一字一句啃透。 他心中清楚,想要真正驾驭沃米索尔,龙语是必不可少的钥匙。 剑术、骑术、龙语、学识、权谋、兵书…… 每一天都被排得满满当当,枯燥却坚定。 他在等一个人,一把剑,一段能让他三千五百忠嗣铁军真正成型的宿命相逢。 直到这一日。 初春的阳光刚洒在赫伦堡城门之上,远方官道上,一骑孤影缓缓而来。 不是大队人马,没有旌旗仪仗,只有一人一马,一剑一囊,却自带著一股足以压碎山河的凛冽气场,由远及近,让守门的赫伦堡卫士不由自主屏住呼吸,连握矛的手都微微发紧。 马是多恩特產的赤红沙漠驹,耐力惊人,皮毛光润如烈火; 马上之人,让整条大道都为之失色。 来人正是雷加日夜期盼的—— 多恩星坠城,当代拂晓神剑,伊格尼斯·戴恩。 时年二十四岁,正值巔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身高七尺,肩宽腰窄,身形魁梧却不显笨重,如一株挺拔修长的棕櫚树,既有多恩人的热烈挺拔,又有戴恩家族刻入骨髓的清冷孤傲。 他身著一身素白轻甲,无纹无章,却乾净得一尘不染,长发以黑绳束於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角,隨风微动。 容貌之俊,堪称七国罕见。 面如冠玉,鼻樑高挺,唇线清晰,肤色是常年日晒而成的健康蜜色。 一双眼眸深邃如红海寒潭,清冷、锐利、沉静,不笑时自带一股慑人威仪,笑时却又能让冰雪消融。只是静静坐在马上,便已让周遭的一切都沦为背景。 真正令人心神震颤的,是他背后那柄剑。 一柄双手大剑,剑鞘莹白如月光坠落人间,非金非铁,非玉非石,触感温润如星辰结晶,正是戴恩家族的传族至宝、不输瓦雷利亚钢的神铁之剑——黎明。 拂晓神剑,剑在人在。 伊格尼斯·戴恩勒住马韁,沙漠驹在赫伦堡巨大的城门洞前停下。 他抬眸,目光平静地望向眼前这座两百年前被龙焰焚毁、如今重获新生的黑色雄城,望向五座直插天际的高塔,望向城门上方悬掛的黑底三头红龙旗,最后,落在了快步迎出的那道小小身影上。 雷加来了。 他没有摆亲王仪仗,没有带卫士簇拥,只一身简单紫袍,腰间黑火剑贴身悬掛,独自快步走出城门,站在伊格尼斯·戴恩面前,仰头望去。 一高一矮,一成年一少年。 一白袍神剑,一紫袍龙裔。 黎明与黑火,尚未出鞘,气场已在半空悄然交匯。 伊格尼斯·戴恩缓缓翻身下马。 动作从容不迫,身姿挺拔如枪,落地无声,却让地面仿佛轻轻一震。 他没有居高临下,也没有故作谦卑,只是以拂晓神剑对真龙嫡裔的平等礼节,微微躬身,右手抚胸,声音清冷低沉,如玉石相击,悦耳却威严: “多恩星坠城,伊格尼斯·戴恩,参见赫伦堡亲王,雷加·坦格利安殿下。” 一字一句,清晰、沉稳、恭敬,却不失戴恩家族的高傲。 雷加心中巨浪翻涌,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 他伸出小手,稳稳扶住对方的手臂,以君主对肱骨之臣的最高礼遇,开口道: “拂晓神剑不远千里,跨越山河,赴我赫伦之约。 伊格尼斯爵士,我等你,已经太久了。” 伊格尼斯·戴恩抬眸,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落在雷加脸上,认真打量这位年仅十一岁、却已坐拥雄城、手握黑火、革新河间、名动七国的少年亲王。 只一眼,他便心中瞭然。 眼前这不是孩童,是潜龙。 “殿下书信所言,三军主帅,兵权尽付,生死相托。”伊格尼斯语气平静,“戴恩一族,言出必行。 从今往后,我伊格尼斯·戴恩,为殿下练兵,为殿下统军,为殿下执剑,至死方休。” 雷加微微一笑,紫眸亮如星辰。 三千五百忠嗣铁军,终於等来了他们的灵魂。 赫伦堡,终於等来了它的无双上將。 黑火与黎明,真龙与拂晓,在这一刻,於赫伦堡城下,正式相逢。 城门大开,鼓號声起。 雷加亲自引马,伊格尼斯並肩隨行,一紫一白,一龙一剑,缓步走入这座即將震动维斯特洛的黑色雄城。 黑石大道两侧,忠嗣军列队肃立,甲冑鲜明,呼声震天: “参见殿下!参见拂晓神剑!” 声浪直衝五塔,迴荡不散。 伊格尼斯·戴恩望著校场上整齐的少年军士,望著马场嘶鸣的骏马,望著铁场冲天的炉火,望著水渠纵横的良田,望著仓廩充实的库房……一路行来,清冷的眼眸中,终於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震撼。 这位十一岁亲王,並非空谈。 他给的不是虚位,是真正已备好的三千五百忠嗣铁军。 而雷加望著身边这位年仅二十四、风华绝代、战力通天的拂晓神剑,心中只有一句话: 我的时代,从此开始。 第十六章 拂晓掌军,赫伦定鼎 104ac年初春,赫伦堡的迎宾號角在五座黑石高塔间迴荡了整整一日。 拂晓神剑伊格尼斯·戴恩正式入主忠嗣军,成为三千五百精锐的最高统帅,雷加为迎这位千里赴约的无双上將,在城堡主宴会厅举办了自城堡重光以来最隆重的一场盛宴。 穹顶高悬的三头龙旗被灯火映得熠熠生辉,长桌以深紫色绒布铺就,银质烛台燃烧著蜜蜡香气,珍饈佳肴从河间特產的熏鱼、烤鹿肉,到多恩风味的果酒、蜜饼一应俱全。 甲冑碰撞的轻响与低沉的交谈声交织,整座大厅肃穆而不失热烈,所有人都清楚,今夜之后,赫伦堡的权力格局,將彻底尘埃落定。 雷加端坐主位,十一岁的身躯在宽大的亲王座椅中仍显单薄,却自有一股慑人威仪。 他身著暗纹紫金龙纹常服,乌黑与暗金交织的布料衬得他肤色白皙,银金色髮丝整齐束起,紫眸沉静如水,腰间黑火剑斜倚桌旁,瓦雷利亚钢的冷光与烛火相映,无声昭示著龙血长支的正统与威严。 而在他左侧首席之位,与他几乎同席而坐的,正是多恩星坠城来客——伊格尼斯·戴恩。 二十四岁的拂晓神剑並未换上繁复礼服,依旧是那身素白轻甲,甲片洁净如新月,背负的黎明神剑斜靠椅背,莹白色的星铁剑鞘不沾半点尘埃,在灯火下泛著温润而凛冽的光。 他身材七尺,肩宽腰窄,魁梧却不粗獷,容貌俊朗得近乎夺目,蜜色肌肤,深邃眼瞳,鼻樑高挺,唇线利落。 静坐时脊背挺直如枪,既有多恩人的热烈挺拔,又有戴恩家族刻入骨髓的清冷孤傲,不言不动,便已是全场最瞩目的焦点。 一主一帅,一龙一剑,一紫一白,占据了宴会厅最尊贵的位置。 这不是客卿之位,不是陪坐之席,是赫伦堡名副其实的第二把交椅。 下方左侧长席,斯壮家族核心成员尽数到场,黑压压坐满一列,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动声色地落在主位旁的白衣剑客身上,神色各异,心思翻涌,却无一人敢发出半分异议。 首座正是赫伦堡伯爵、斯壮家族族长鲍尔文·斯壮。这位年过五旬的河间老诸侯身材魁梧如铁塔,面容刚毅,鬍鬚花白,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锐利如鹰。 他亲眼见证雷加以八岁之龄革新农耕、兴修水利、炼铁养马、收容孤弱,將一座诅咒之城打造成河间第一雄藩,心中早已是死心塌地的臣服。 此刻眼见雷加將三千五百忠嗣军的兵权尽数託付给伊格尼斯,他没有半分不满与嫉妒,只有深深的篤定——这位拂晓神剑,是殿下为赫伦强军寻来的真正將才,是能让忠嗣军从雏形化为虎狼之师的灵魂。 鲍尔文端著酒杯,微微朝主位頷首,以斯壮族长的身份,默默认可了这位二把手的地位。 鲍尔文身侧,是他的长子莱昂诺·斯壮。作为斯壮家族明面上的继承人,莱昂诺性情沉稳持重,深諳河间地的人情世故与权力规则,是未来执掌家族民政与地方事务的核心。 他目光平静地打量著伊格尼斯,从对方端坐的姿態、握杯的手势、眼底的沉静,再到背后那柄传说中的黎明神剑,便知此人绝非徒有虚名的骑士,更不是来赫伦分利的外人。 莱昂诺心中瞬间明晰:赫伦堡的三足之势已定——雷加掌全局,戴恩掌全军,斯壮掌根基,伊格尼斯的地位,是殿下亲定,是兵权所系,不可撼动,不可挑衅。 他微微垂眸,將所有思绪藏於心底,只以最恭敬的姿態,向主君与统帅致意。 莱昂诺下手,是他的次子拉里斯·斯壮。拉里斯身形瘦弱,面色常年苍白,一条腿微跛,安静地坐在角落,却有著斯壮家族最幽深的心思。 他手指轻轻摩挲著酒杯边缘,阴鷙的目光在雷加与伊格尼斯之间来回游走,將这一席之位的分量看得通透:雷加需要一位绝对忠诚、毫无家族牵绊、战力顶尖的统帅,来平衡河间本土势力,而伊格尼斯·戴恩,就是那颗最完美的定盘星。 这位拂晓神剑,不是客,是主;不是外人,是殿下的心腹。拉里斯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迅速低下头,將所有算计与窥探,尽数掩去。 而在莱昂诺身侧,坐著一位身形壮硕如熊、气势剽悍的年轻人——哈尔温·斯壮,莱昂诺的长子,鲍尔文的长孙,年仅十六,便已力大无穷,勇武好斗,是斯壮家族年轻一代最勇猛的武士,日后更会被人称作“碎骨者”。 哈尔温直勾勾地望著伊格尼斯背后的黎明神剑,眼中没有半分嫉妒与不服,只有武者对顶尖强者的纯粹敬畏与嚮往。 他很清楚,自己的蛮力与勇武,在拂晓神剑面前不过是孩童戏耍,能成为这位强者麾下的士卒,是无上荣光。 他攥紧了拳头,眼神炽热,已然將伊格尼斯视作自己的武道与军伍標杆。 整座宴会厅,看似觥筹交错,实则人心已定。 斯壮家族上至族长伯爵,下至年轻一代的哈尔温,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位来自多恩星坠城、年仅二十四岁的白衣剑客,不是赫伦堡的宾客,不是临时的客卿,是雷加亲命的三军主將,是忠嗣军的灵魂,是赫伦堡名正言顺的第二人。 宴席正酣,雷加缓缓起身,手持银杯,声音清亮沉稳,穿透全场的喧囂: “今日设宴,一为迎拂晓神剑伊格尼斯爵士千里赴约,二为贺我忠嗣军三千五百將士,终得明主。 我以赫伦堡亲王、龙血长支之名立誓:全军兵权,尽归伊格尼斯统帅;生杀调遣,皆由爵士做主。 龙血与戴恩,世代交好;黑火与黎明,永不相负!”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伊格尼斯隨即起身,素白轻甲在灯火下如月光流转,他微微躬身,右手抚胸,声音清冷低沉,却字字千钧: “戴恩一族,言出必行。 自今日起,伊格尼斯·戴恩,为殿下练兵,为殿下统军,为殿下执剑。 黑火所指,我为先锋;黑火所向,万死不辞。”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 鲍尔文·斯壮率先单膝跪地,浑厚的声音震得大厅微微作响: “臣鲍尔文·斯壮,率斯壮全族,效忠殿下,效忠伊格尼斯统帅!赫伦上下,同心如一!” 莱昂诺、拉里斯、哈尔温紧隨其后,齐齐跪倒,甲冑与地面碰撞,发出整齐的脆响。 “效忠殿下!效忠统帅!” 声浪直衝穹顶,烛火摇曳如龙影。 二把手就位,三军有主,赫伦定鼎。 宴罢夜深,伊格尼斯独自立於忠嗣军校场之上,月光洒在他白衣与黎明神剑上,三千五百少年士卒列队肃立,眼神炽热,静待主將號令。 而雷加站在焚塔窗前,望著月下那道挺拔的白色身影,紫眸之中,是潜龙即將飞天的篤定。 兵已齐,將已至,权已分。 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第十七章流石立誓,三心相望 夜幕把赫伦堡的五座黑石高塔浸成一片深墨,唯有流石庭院的火把燃得正烈,橙红火光冲天而起,將夜空撕开一道暖口。 晚风卷著神眼湖的湿冷,擦过斑驳的石墙、甲冑的冷铁与火把的余温,在五塔之间无声穿行。 今夜的赫伦堡,有三双眼睛,同时望著庭院中那支新生的军队。 流石庭院的地面,是被数百年脚步磨平的黑晶石,此刻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三千五百名忠嗣军,列成整齐的战阵,如一片沉默的铁林。 他们出身皆贱,无家无根,是河间地最被轻贱的一群人:有被家族拋弃的私生子,有战乱中父母双亡的孤儿,有连姓名都没有的贫民子嗣。 年长的已过二十,筋骨饱经风霜,眼神里藏著饥寒与屈辱刻下的狠厉;最年幼的不过十五,身形尚显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刚抽条的白杨。 半年前,他们还是街头流浪、食不果腹、任人打骂的螻蚁; 半年后,在雷加的供养、军纪的打磨下,早已脱胎换骨。统一的黑色劲装,洗得乾净的短髮,紧绷的下頜,锐利的目光,三千五百人站在一起,没有一声私语,没有一次晃动,连呼吸都整齐如一。散漫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一股沉凝如铁的肃杀。 庭院正中央,伊格尼斯·戴恩负手而立。 素白轻甲在火光中泛著清冷的光,黎明神剑斜背身后,莹白剑鞘如月光凝铸。 二十四岁的拂晓神剑身姿挺拔如枪,七尺身高在人群中卓然不群,俊美无儔的脸上没有半分多余表情,唯有一双眼眸深如寒潭,缓缓扫过面前三千五百人。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夜色的力量,在庭院中反覆迴荡: “自今日起,尔等不再是尘埃,不再是弃子。尔等是忠嗣军,是亲王之剑,是赫伦之盾。 伊格尼斯缓缓上前一步,声音清冷低沉,却带著一股穿透力,稳稳落在每一名忠嗣军士卒的耳中,在空旷的流石庭院中迴荡不散: “自今日起,尔等不再是私生子,不再是孤儿,不再是任人践踏的螻蚁。 尔等是赫伦亲王的士卒,是我的兵,是忠嗣军。 今日,我传下忠嗣军唯一的誓言信条,此生此世,刻入骨髓,不得有忘!” 话音落下,三千五百人同时微微躬身,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错乱。 下一刻,伊格尼斯目光一凝,声线陡然拔高,如金石相击,震彻夜空: “汝等职责为何?” 剎那间,三千五百道声音同时爆发,如惊雷滚地,撞在赫伦堡的黑石高墙之上,激起层层回音,声浪直衝云霄,连塔顶的风都为之一滯: “践行亲王之意!” 伊格尼斯面无表情,再次厉声喝问,一字一顿,重如千钧: “亲王之意为何?” 三千五百人齐声嘶吼,声音里带著血泪,带著感恩,带著以命相报的决绝,震得火把火光都剧烈摇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吾等奋战,至死方休!” 拂晓神剑的眼神愈发锐利,如剑出鞘,直指人心,问出最后一句,也是忠嗣军最核心的宿命: “何为死亡?”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没有恐惧。 三千五百条性命,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他们的命,从被雷加收留的那一刻起,便不再属於自己。齐声的回答,悲壮而狂热,如铁石相撞,响彻整座赫伦堡: “乃吾等天职!” 伊格尼斯微微頷首,清冷的脸上终於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认可,他再次开口,声音落下,如铁律铸定: “汝等职责为何?” 最后一遍,最烈一声,最忠一誓。 三千五百人齐齐仰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里燃著火焰,淬著忠诚,带著赴汤蹈火的决绝,在夜色中久久不散: “践行亲王之意!” 誓言落定,庭院重归寂静。 可那股冲天的战意、滚烫的忠诚、钢铁般的军纪,早已瀰漫在赫伦堡的每一寸空气里,久久不散。 伊格尼斯望著眼前这支焕然一新、心志如钢的军队,缓缓抬手,按在胸前。 “记住今日之誓。 生,隨亲王征战四方; 死,为赫伦洒尽热血。 此誓,七神共鉴,日月为证!” “遵统帅令!” 三千五百人同时单膝跪地,甲冑与流石地面碰撞,发出整齐而沉重的脆响,如千锤打铁,震人心魄。 誓言落定,庭院重归寂静。 可那股冲天的战意、滚烫的忠诚、钢铁般的军纪,早已瀰漫在赫伦堡的每一寸空气里,久久不散。 只有火把噼啪燃烧,与三千五百人沉重而整齐的呼吸。 焚王塔,领主房间。 雷加立在巨大的青石窗后,静静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他褪去了白日的亲王礼服,只著一件宽鬆的深紫常服,银金色长髮松松垂在肩头,衬得面容清雋而沉静。 十一岁的身躯尚显单薄,可那双紫眸却亮得惊人,倒映著火光、甲冑、誓言,以及那支完全属於他的军队。 他看著伊格尼斯白衣肃立,如剑定军; 看著三千五百人齐声立誓,以命相托; 看著那些曾经被世界拋弃的孩子,此刻眼中燃著赴死的忠诚。 夜风从窗口涌入,拂动他的衣摆。雷加指尖轻轻抵在冰冷的石面上,没有说话,没有动容,只有眼底深处,一丝潜龙飞天的篤定,缓缓沉淀。 这群人,是他的。 他们的命,他们的剑,他们的生死,从此只繫於他一人。 恐怖塔,顶楼暗室。 一双阴鷙的眼睛,也在黑暗中,死死盯著流石庭院的方向。 拉里斯·斯壮倚著冰冷的石窗,一只手轻轻撑在窗沿,支撑著他微跛的右腿。 他身形瘦弱,面色常年苍白得近乎透明,与斯壮家族魁梧如熊的血脉格格不入。 父亲鲍尔文·斯壮看重勇武与正统,兄长莱昂诺沉稳持重、是家族继承人,侄子哈尔温天生神力、被誉为河间年轻一代最强武士……只有他,生来跛脚,不能骑马,不能舞剑,不能成为受人敬仰的骑士,永远活在“斯壮家的残废儿子”这个標籤下。 不被爱,不被重视,不被期待。 於是他把所有力气,都藏进了脑子。 情报、阴谋、人心、算计,是他唯一的武器。 此刻,拉里斯站在黑暗里,没有点灯,只有远处流石庭院的火光,在他苍白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他看著下方那支军纪森严、狂热忠诚的忠嗣军,看著居中而立、如神如剑的伊格尼斯·戴恩,看著焚王塔上那道小小的身影,內心翻江倒海,思绪万千。 他看得比谁都透。 他看见,雷加不只是建了一支军队,是造了一群只认主、不认亲、只知死战、不知退路的死士。 他们没有家族牵绊,没有利益纠葛,唯一的活路来自雷加,唯一的信仰就是雷加。三千五百把没有柄的刀,握在雷加一人手里,锋利,致命,毫无破绽。 他看见,伊格尼斯·戴恩不是过客,不是客將,是雷加亲手钉在赫伦堡的军权之柱。白衣、神剑、威名、绝对忠诚——这个人,会把忠嗣军练成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 他更看见,斯壮家族在赫伦堡的地位,正在被悄悄重塑。 从前,斯壮是赫伦的主人; 从今往后,雷加是君,戴恩是帅,斯壮,只是基石。 拉里斯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跛脚的痛苦,被忽视的屈辱,无法习武的遗憾,被家族边缘化的悲凉……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他羡慕那些士卒,可以持刀立誓,可以战死成名;他嫉妒伊格尼斯,年纪轻轻便身负拂晓神剑之名,受万人敬仰;他更敬畏雷加——九岁的少年,不动声色间,便把河间、军队、人心,全部握在了掌心。 恐惧、羡慕、嫉妒、敬畏、算计……无数情绪在他心底绞缠、翻滚,最终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不能习武,不能领兵,不能成为英雄。 那他就只能成为影子。 用情报,用计谋,用看不见的丝线,在赫伦堡的阴影里,布下属於自己的局。 拉里斯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看著下方火光中那片肃立的身影,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好一支忠嗣军……好一位亲王。” “雷加殿下,伊格尼斯爵士……你们的路,还长著呢。” 黑暗重新將他吞没。 恐怖塔的顶楼,只剩下窗外冲天的火光,与庭院里久久不散的誓言。 三心相望,一地誓言。 赫伦堡的棋局,从此,暗子已落。 第十八章 晨练惊城,弯足归心 天未破晓,夜色仍如浓墨泼洒在赫伦堡上空,连神眼湖面上都浮著一层厚重的晨雾。 流石庭院却已灯火通明,火把將漆黑的地面照得一片通明。三千五百忠嗣军无一人迟睡,无一人懈怠,在伊格尼斯·戴恩的一声令下,整队出发,开始了日復一日的残酷晨训。 白衣拂晓神剑一身劲装,黎明神剑斜挎腰间,不再是昨夜肃穆的统帅,而是严苛到极致的教头。 他亲自带队,率先策马冲入庭院外的旷野,马蹄踏碎晨雾,声音冷厉如铁: “今日训练——十公里长途奔袭!落后者,无食无休!” 三千五百人齐声应诺,声浪震散天边残夜。 重甲铁骑率先列阵,人马俱披黑甲,五马轮换,铁蹄踏地如雷;轻骑兵弓在背、刀在腰,马速如风,散开成游哨之势;两千重甲步兵手持三米大枪,身披双层重甲,肩並肩如铁墙推进,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奔袭、枪法、剑法、箭术、徒手搏杀、双人对练、分队对抗、马上骑射……所有能在战场上活命、杀敌的本领,伊格尼斯全都往死里练。 惨叫声、呼喝声、金铁交鸣声、马蹄声混在一起,衝破赫伦堡的寂静,整座雄城都在这支铁军的训练声中甦醒。 而此刻,焚王塔的阴影里,一道小小的身影,却避开了喧闹的校场,独自走向了另一座塔楼——恐怖塔。 雷加·坦格利安。 他未带亲卫,未佩黑火,只一身简单的紫色短打,银金色髮丝被晨雾打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九岁的身躯走在黑石铺就的小道上,步伐沉稳,眼神平静,却带著一股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威严与压迫。 他没有去看如火如荼的忠嗣军,没有去见治军严苛的伊格尼斯。 今天,他要见一个藏在阴影里的人。 整个赫伦堡,乃至整个河间地,雷加唯一看不透、也最忌惮的人,不是老谋深算的鲍尔文·斯壮,不是沉稳持重的莱昂诺·斯壮,不是勇武剽悍的哈尔温·斯壮。 而是那个跛脚、苍白、瘦弱、永远活在角落,被人暗地里称作“弯足”的——拉里斯·斯壮。 雷加很清楚。 拉里斯不能习武,不能骑马,不能上阵,却有著赫伦堡最可怕的脑子。 他懂人心,懂算计,懂情报,懂阴谋,懂在阴影里布下死局。 他是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不鸣则已,一咬致命。 收服伊格尼斯,是得到一柄天下无双的利剑; 收服拉里斯·斯壮,是得到一张笼罩全境的情报网,一把藏在暗处的匕首。 今日,他要亲手,將这条毒蛇,收归麾下。 恐怖塔內部阴暗潮湿,石阶陡峭冰冷,墙壁上布满岁月留下的黑色水渍与划痕,处处透著压抑与诡异。 雷加一步一步,独自走上顶楼。 顶楼没有点灯,只有一扇狭小的石窗,透进微弱的天光。 拉里斯·斯壮早已在这里等他。 他依旧是那副苍白瘦弱的模样,一身黑色的粗布长袍,遮住了微跛的右腿。 他没有坐在椅子上,只是斜倚在冰冷的石墙上,双手笼在袖中,低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上去温顺无害,像一只无害的病猫。 可雷加知道,这副皮囊之下,藏著何等幽深如渊的心机。 听到脚步声,拉里斯缓缓抬起眼。 那双眼睛不大,瞳色极深,像两口不见底的枯井,没有光,没有情绪,却能一眼看穿人心最深处的欲望与恐惧。 他看见只有十一岁的雷加独自上楼,没有隨从,没有仪仗,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恢復了那片死寂般的平静。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却疏离的臣子礼,声音轻、细、冷,像毒蛇吐信: “殿下怎么来了? 此刻您不是该在校场,看拂晓神剑练您的忠嗣军吗?”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带著试探。 他在试探雷加的来意,试探雷加对他的看法,试探雷加是否已经对他动了杀心。 雷加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顶楼中央,小小的身影站在昏暗的天光里,却仿佛自带一股光芒。 他抬眼,直视拉里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没有丝毫迴避,没有丝毫孩童的怯懦。 一老一少,一明一暗,一主一臣,在狭小阴暗的塔顶,无声对峙。 空气一点点凝固。 拉里斯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 他活了二十余年,第一次在一个十一岁孩童的目光下,感到了压迫。 雷加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平静、一字一顿,像锤子敲在铁砧上: “整个赫伦堡,我谁都看得透。 鲍尔文忠诚,莱昂诺稳重,哈尔温勇武,伊格尼斯高洁。 只有你——拉里斯·斯壮。 我看不透。” 拉里斯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似笑非笑,声音依旧轻飘飘: “殿下说笑了。 我不过是个跛脚的废物,斯壮家族最没用的次子,不能习武,不能领兵,连站都站不直,有什么好看不透的?” 他在示弱,在偽装,在把自己藏进“无用之人”的壳里。 雷加却一步一步,缓缓走近。 小小的身影,每一步都踩得坚定,踩得拉里斯的心一点点下沉。 “你不是废物。” 雷加站在他面前,仰头看著他,紫眸亮得惊人,“你是弯足拉里斯。 你不能习武,所以你学算计; 你不能领兵,所以你掌情报; 你不被父亲重视,不被家族看重,所以你把所有的野心、所有的智慧、所有的不甘,全都藏进了阴影里。” 拉里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最隱秘、最不敢示人的心绪,被眼前这个十一岁的少年,一言戳穿。 雷加的声音,继续落下,平静,却带著致命的诱惑与威压: “你羡慕伊格尼斯,因为他有拂晓神剑,有天下第一的剑术,有万人敬仰。 你羡慕哈尔温,因为他有力气,有勇武,有成为骑士的荣耀。 你恨自己的腿,恨自己的出身,恨自己永远活在斯壮家族的阴影里,像一条见不得光的蛇。” 拉里斯的手指,在袖中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他的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恐惧、屈辱、愤怒、不甘……所有被他深埋的情绪,一瞬间全部翻涌上来。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雷加,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毒蛇般的阴冷与狠厉: “殿下既然知道,又何必来戳破? 直接下令,把我这条没用的跛脚狗,扔出神眼湖餵鱼,岂不乾脆?” 他以为雷加是来杀他的。 以为雷加看透了他的野心,要斩草除根。 可雷加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伸出那只小小的、白皙的手,稳稳地、直接地,放在了拉里斯·斯壮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轻,却带著一股让拉里斯无法抗拒的力量。 雷加的声音,在昏暗的塔顶,轻轻响起,像一句承诺,像一道赦令,像一生的契约: “我不杀你。 我也不轻视你。 拉里斯,你听著—— 伊格尼斯掌我的明刀,你掌我的暗剑。 忠嗣军是我的拳头,你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的影子。” 拉里斯猛地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雷加。 雷加的紫眸,直视著他,字字千钧: “你不能习武,我不让你上阵。 你跛脚,我给你最安稳的位置。 你不被家族重视,我让你成为赫伦堡最不能缺少的人。 我要你为我掌管情报,监视七国,刺探消息,布下暗局,清理隱患。 我要你做赫伦堡的影子总管。 我要你拥有你想要的一切——权力、尊重、地位、尊严。 我不要你做斯壮家的跛脚次子。 我要你做我雷加·坦格利安的弯足。” 拉里斯·斯壮僵在原地,苍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震惊、狂喜、不敢置信、热泪盈眶…… 所有被压抑的、被践踏的、被忽视的渴望,在这一刻,全部被眼前这个九岁的少年,亲手捧到了他的面前。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人看见他。 看见他的跛脚,看见他的痛苦,看见他的智慧,看见他的野心,並且——重用他。 不是利用,不是敷衍,是真正的託付。 雷加看著他颤抖的身体,轻轻开口,最后一句,定下终身: “拉里斯,你愿不愿意,做我潜伏在阴影里的刀?”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下一秒,拉里斯·斯壮再也支撑不住,猛地跪倒在地。 他不顾跛脚的剧痛,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深深低下头,將整张脸埋在地上,声音颤抖,带著哭腔,却无比坚定: “臣! 拉里斯·斯壮! 愿为殿下! 赴汤蹈火! 万死不辞!” 毒蛇归笼,影子归主。 雷加站在他面前,小小的身影,立於昏暗的天光之中。 他缓缓收回手,紫眸之中,一片平静深邃。 赫伦堡的最后一块拼图,至此,完美归位。 明有拂晓神剑伊格尼斯,掌三千五百忠嗣铁军; 暗有弯足拉里斯,掌七国情报阴影之网。 第十九章 百日铸军,影覆七国 时光如神眼湖的流水,悄无声息淌过赫伦堡的黑石城墙,转眼便是一整年。 105ac,盛夏。 流石庭院与外校场早已不是昔日空旷模样,而是日日响彻金铁交鸣、呼喝震天、马蹄如雷。 经过伊格尼斯·戴恩整整十二个月地狱般的打磨,那支由孤儿、私生子、贫家子拼凑起来的三千五百忠嗣军,早已脱胎换骨,成为一支真正令河间地诸侯闻之色变的铁血强军。 军令一出,山岳可移;金鼓一振,生死不顾。 重甲铁骑五百,人马俱覆黑鎧,衝锋之时如一道不可阻挡的铁潮,能正面凿穿任何诸侯军阵。 轻骑游哨一千,骑射如蝗,奔袭如风,昼可探哨百里,夜能烧粮劫营。 重甲步兵两千,双层重甲在身,三长大枪如林,结阵之后如铜墙铁壁,步战无双。 整支军队衣甲鲜明、號令统一、进退如一人,再无半分昔日流民散勇的颓气,只剩百战死士的肃杀。 而撑起这支铁军的,除了主將拂晓神剑伊格尼斯·戴恩,便是如今赫伦堡人人敬畏的年轻猛將——哈尔温·斯壮。 雷加亲命他为忠嗣军副將,做伊格尼斯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哈尔温生得魁梧如熊,肩宽背厚,膂力惊人,年仅十七便已能徒手裂木、单臂托马,是斯壮家族百年难遇的猛士。 他性情悍勇却不鲁莽,对伊格尼斯敬若师长、言听计从,白日里与主將一同站在训练最前列,带队奔袭、校阅枪法、督导军纪、示范战阵,事事冲在前头。 到了暮色降临、士卒休整之时,他便独自一人留在校场,捧著剑与骑枪,恭敬向伊格尼斯请教技艺。 拂晓神剑对这位勤勉悍勇的副將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从最基础的握剑姿势、发力法门、劈刺格挡,到高阶的马上骑枪对冲、轻骑迂迴、以弱胜强的剑理,再到骑士礼仪、战场判断、治军心得,伊格尼斯一一拆解、亲身示范,哪怕哈尔温反覆出错,也从无半分不耐。 月光下的校场,常常能见到这样一幕: 白衣拂晓神剑身姿如松,黎明神剑在手中轻转如月华,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 一旁哈尔温凝神细看,挥剑模仿,汗水浸透衣甲也浑然不觉,粗哑的喝问与清冽的指点交织在一起,成了赫伦堡夜晚最安稳的声响。 不过一年,哈尔温的武艺突飞猛进,已隱隱有河间年轻一代第一武士的气象。 一明一锐,一主一副,忠嗣军的战旗,在河间地越扬越高。 与明面上的强军遥相呼应的,是弯足拉里斯·斯壮铺开的、笼罩整个七国的阴影之网。 自那日在恐怖塔顶楼向雷加俯首称臣、立下死誓后,拉里斯便得到了雷加毫无保留的授权——钱粮不限、人手不限、权力不限,尽你所能,把眼睛与耳朵,安插到七国每一个角落。 这正是弯足一生所求的舞台。 他跛足不能远行,便坐镇恐怖塔顶楼的暗室,以赫伦堡为中心,用一年时间,编织出一张连杰赫里斯一世都未曾拥有的精密情报网。 他从不选用显眼的武士与谋士,专挑那些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视的人: 贵族城堡里端茶倒水的女僕,马厩里餵马刷鞍的马夫,厨房里切菜烧火的厨子,老爷身边铺床叠被的侍从,甚至是贵族家族里不受宠的私生子、远亲、落魄亲戚…… 这些人身份卑微、无人在意,却能轻易靠近最核心的密室、最私密的谈话、最隱秘的信件。 拉里斯的手段阴柔而致命: 或以恩德收买,给无依者活路; 或以把柄钳制,握人软肋於掌心; 或以血缘勾连,许以未来与富贵; 或以黑暗恐嚇,断人后退之路。 不过一年光景,他的眼线便如毒藤般蔓延七国全境: 西境兰尼斯特的凯岩城、河湾地海塔尔的旧镇、北境史塔克的临冬城、谷地艾林的鹰巢城、多恩马泰尔的阳戟城,乃至君临红堡的宫廷深处,处处都有弯足安插的“影子”。 贵族的私语、诸侯的密谋、御前会议的决议、王室的动静……一切消息,都会通过隱秘的渠道,化作密信、暗语、炭书,源源不断送回赫伦堡恐怖塔,最终落在拉里斯苍白的指尖上,再由他整理之后,呈给雷加一人。 赫伦堡,已成了七国情报最灵通之地。 而拉里斯·斯壮,成了雷加最沉默、最忠诚、最可怕的影子之手。 明有铁军,暗有密网,雷加终於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自身的打磨之中。 他正式拜入伊格尼斯·戴恩门下,隨拂晓神剑系统学习剑术、骑术、枪术、体魄、战场搏杀一切强者之术。 这一年,雷加不过十二岁。 可他展现出的武道天赋,让见惯了天才与强者的伊格尼斯·戴恩,都一次次为之震惊、为之感嘆。 每日天不亮,雷加便已起身,赤足立於焚王塔下的青石地面。 伊格尼斯先教他扎根基、练体魄——负重奔跑、扛石深蹲、挥木剑千次、抗臂静力,寻常孩童半刻便会瘫倒痛哭,雷加却能一言不发坚持到极限,汗水浸透衣衫、手脚颤抖不止,也从不说一句放弃。 待到根基初成,伊格尼斯才將黑火剑正式交还他手中,开始传授真正的剑术。 瓦雷利亚钢剑沉重锋锐,便是成年骑士挥舞也需气力,可雷加握剑在手,却仿佛天生与这柄征服者名刃相通。 伊格尼斯只演示一遍的招式,他看一眼便牢记於心; 只点拨一次的剑理,他略一思索便能融会贯通; 常人需要百次千次才能熟练的劈、刺、撩、扫、格挡、反击,他只练数次,便已行云流水,甚至能举一反三,走出属於自己的剑路。 骑术之上,雷加更是天生的骑手。 他身形尚小,却能稳稳控马,从慢步、快步、疾驰,到马上转身、马上劈刺、马上换马,伊格尼斯稍作指导,他便能精准掌握,控马如臂,人马合一。 神眼湖岸边的开阔地,常常能见到十二岁的龙裔少年,骑著黑色战马,持木枪衝锋,姿態稳如老骑士。 伊格尼斯无数次看著雷加练剑的身影,在心中暗自惊嘆: 此子之天赋,远超七国所有年轻骑士,甚至远超传说中的龙裔旧主。 力量、速度、反应、悟性、意志,无一不是绝顶。 这不是努力,这是真龙血脉,天生为战而生。 有时练至深夜,伊格尼斯收剑而立,忍不住轻声嘆道: “殿下,我一生见过无数天才,却从未见过如您这般……天生的武者与统帅。 您的天赋,连巨龙都会为之侧目。” 雷加收剑而立,微微喘息,银金色髮丝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紫眸在夜色中亮如星辰。 他轻轻抚摸著黑火剑冰冷的瓦雷利亚钢剑身,没有骄傲,只有沉静。 他知道,自己的天赋,是两世为人垒砌的结果,两世为人,灵魂强大,也有来自今生的真龙血脉,更来自心中那道必须飞天的宿命。 武艺越强,离那头青铜巨龙越近; 根基越厚,未来的路便越稳。 伊格尼斯看著眼前这道小小的、却已如枪如剑的身影,心中无比篤定。 这位赫伦堡亲王、龙血长支、黑火之主,未来绝不会只做一方雄藩。 他的舞台,是整个维斯特洛。 他的宿命,是重新驾驭巨龙,再临铁王座。 盛夏的风掠过赫伦堡五座高塔,拂过校场的铁军、暗室的密影、练剑的少年与白衣的神剑。 一切已然就绪。 雷加望著君临方向,紫眸之中,飞天之意,再难掩藏。 第二十章 红堡传书,黑旗南下 105ac,夏末。 神眼湖的风还带著午后的燥热,芦苇盪在岸边翻涌成金色的浪,赫伦堡的五座黑石高塔静静矗立,黑底三头红龙旗在塔顶猎猎作响,旗面被风扯得笔直,猩红的龙翼似要破布而出,震慑著整个河间地。 流石庭院內,铁甲鏗鏘,呼喝声此起彼伏,伊格尼斯正带著哈尔温督导忠嗣军进行枪阵对练,两千重甲步兵持枪如林,进退如一,铁枪刺出时整齐划一,破空之声响彻四野;恐怖塔的阴影里,信使往来无声,拉里斯的情报网仍在七国暗流中蔓延,一切都在雷加的布局下井然有序。 雷加本人则刚结束晨间练剑,正坐在焚王塔领主书房內,指尖轻拂过黑火剑的瓦雷利亚钢剑身,紫眸沉静地翻阅著拉里斯呈上来的七国密报。十岁的他身形已稍稍长开,不再是昔日稚嫩孩童,银金色龙裔长发束成高马尾,面容清雋,气质沉稳,周身已隱隱透出一方霸主的威仪。 就在这时,书房木门被轻轻推开,赫伦堡学士梅林,双手捧著一封烫金封缄的信函,语气恭敬: “殿下,红堡急信,陛下亲笔所书。” 雷加抬眸,伸手接过信函。 信封以坦格利安紫蜡封口,盖著韦赛里斯一世的国王印璽,烫金的三头龙徽熠熠生辉,一股属於君临王室的威严扑面而来。他拆开封蜡,展开信纸,韦赛里斯工整而温和的字跡跃然纸上—— “朕亲弟雷加亲启: 王后爱玛即將临盆,朕日夜祈愿,七神庇佑,此次必为朕诞下龙嗣,延续坦格利安血脉。 为贺龙裔將生,昭告七国,朕决意於君临举办空前盛大的比武大会,邀全境诸侯齐聚京师。 朕盼弟亲至,与朕同享盛事,见证新龙降生。 红堡之门,为你常开。 ——韦赛里斯一世” 爱玛王后临產,少壮王篤定將得龙子,君临比武大会,全境贵族云集。 雷加握著信纸,紫眸之中微光一闪。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朝贺,这是他第一次以赫伦堡亲王、龙血长支、黑火之主的身份,正式亮相七国朝堂。 是他向全维斯特洛宣告:坦格利安不止有红堡的王权,更有赫伦堡的铁血;龙家不只有能喷吐龙焰的巨龙,还有一支能横扫天下的铁军。 他没有半分迟疑,抬手將信纸放在桌案,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回稟陛下,雷加准时赴约,亲至君临。” 一声令下,赫伦堡立刻运转起来。 雷加早已定下隨行人选: 主將伊格尼斯·戴恩,拂晓神剑,天下第一骑士,为他撑持场面,震慑群雄; 亲卫一百重甲铁骑,忠嗣军最精锐的核心,人马俱披黑铁重甲,一人五马,全副武装,是他最锋利的名片。 他要的不是低调,是威仪。 是让七国贵族一看见这支黑甲铁骑,便心生敬畏,不敢再將赫伦堡视作一方普通藩属。 赫伦堡的留守事宜,雷加亦安排得滴水不漏: 城堡民政、河间地事务,交由老谋深算的族长鲍尔文·斯壮与沉稳持重的继承人莱昂诺·斯壮父子共管,確保后方安稳无虞; 留守忠嗣军的日常训练、整座城堡的防务安全,全权託付给已然独当一面、悍勇忠诚的哈尔温·斯壮,有这位副將坐镇,赫伦堡固若金汤。 至於阴影中的情报网,弯足拉里斯依旧坐镇恐怖塔,眼线遍布七国,隨时为他传递君临与各地的一切动静。 人事既定,整装备行。 当日午后,赫伦堡校场便响起了沉重的马蹄声。 一百重甲铁骑尽数集结,甲冑鲜明,铁器森寒。骑士们身披黑铁板甲,头戴全覆式头盔,只露出一双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胯下战马同样披掛全套马鎧,面罩、胸甲、腿鎧一应俱全,只留双眼与四蹄在外,马具上皆绣著缩小版的黑底三头红龙徽。 一人五马,鞍韂齐全,长槊横悬,长剑配腰,整支队伍如一片移动的黑色铁墙,气势沉凝,压迫感扑面而来。 伊格尼斯一身素白轻甲,背负黎明神剑,骑在赤红沙漠驹上,身姿挺拔如枪,风华绝代,往阵前一站,便是天下骑士的標杆。 雷加一身紫黑金三色龙纹亲王长袍,腰间佩黑火剑,银金色长髮扎成高马尾,骑在一匹神眼湖特產的黑色神驹之上。 十二岁的少年端坐马背,身形虽小,却龙驤虎步,威仪自生,黑火剑在阳光下泛著瓦雷利亚钢独有的幽蓝寒光,令人不敢直视。 “出发!” 雷加一声令下,亲卫高举黑底三头红龙大旗,猛地向前一挥。 猩红的巨龙在黑色旗面上张狂飞舞,迎著河间地的风,猎猎作响,声威震天。 伊格尼斯率一百重甲铁骑分列两侧,护卫著中央的雷加,铁蹄踏地,整齐如鼓,轰隆隆驶出赫伦堡城门,踏上横贯维斯特洛的国王大道。 大道两侧,赫伦堡领地內的百姓自发聚集,跪伏於地,高呼“殿下万岁”“赫伦永昌”。 他们亲眼见证雷加改犁兴农、修渠治水、炼铁养马、收容孤弱,將一座诅咒之城变成人间乐土,在百姓心中,这位龙裔亲王,早已是比国王更值得拥戴的君主。 铁蹄隆隆,旌旗飞扬。 黑色的龙旗在国王大道上一路向南,一百重甲铁骑如一道黑色洪流,气势磅礴,所向披靡。 沿途诸侯、城堡领主、行商旅人,远远望见这面黑底红龙旗与这支森寒的重甲铁骑,无不避让道旁,躬身行礼,心惊胆战。 谁都知道,赫伦堡的雷加亲王来了。 那位手握黑火、掌铁军、拥雄城的龙裔长支,终於要踏上君临的土地,出现在七国贵族的眼前。 雷加端坐马背,迎著风,紫眸望向南方尽头。 那里是君临,是红堡,是铁王座,是他未来君临天下的城堡。 这一次,他不是来朝贺,不是来观礼。 他是来亮相,来立威,来宣告: 坦格利安的真龙,不止一个。 赫伦堡的潜龙,即將飞天。 伊格尼斯策马伴在雷侧身侧,白甲白剑,黑旗黑甲,一黑一白,一龙一剑,构成了国王大道上最耀眼、最慑人的风景。 一百重甲铁骑铁蹄不停,朝著君临城,疾驰而去。 一场震动七国的比武大会,即將拉开大幕。 而赫伦堡的黑龙,即將惊艷整个维斯特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