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战》 第1章 游戏恋人 犀牛武馆,擂台下围了几十號人,不断起鬨。台上一男一女,正在激烈的对战,都穿著黑色背心,什么护具都没戴。男的叫方世可,女的叫景雅,两人打得有来有回。 刚来进来的一个新学员,看这这对男女,裸拳互抡,连连惊嘆,“这是打生死架吗?拳套都不带,一拳砸到下顎,那还不得两眼直瞪天花板!” 旁边一个女学员回应:“瞪啥天花板吶,问题是你得抡得到才行,我都看过她们打过好几场,没有谁能抡得到对方肩膀以上部位。” “这么牛逼吗?” “应该挺牛逼,双方颈部、头部的防守与躲闪都挺厉害。” 突然“哎哟”一声,方世可被景雅一个转身后蹬腿,踹到腹部,直接飞了出去。 “好,这一脚踹得漂亮。”台下有人喊道。 “嗯,不错,有进步,再来。”方世可一个弹跳起身说道。 “我去,怎么还穿著军靴。”新学员这才注意到,“鞋底那么硬,踹著不疼吗。” 女学员白嫖了一眼新学员,“你看不出来吗?这个男的,顶著个锅盖头,你看他那挺拔的站姿,明显军人出身,踹几脚算个屁啊。你用大腿粗的树桩砸过去估计人家都不喊一句疼的。” 新学员问道:“男的这么厉害,那这个女的应该更厉害吧?” “我看旗鼓相当,女的也被男的踹飞过好几次。”女学员回答到。 方世可说话间,衝上去就是两抡假拳,趁景雅格挡之际,一个低鞭腿过去,刚要扫到景雅大腿时,方世可身体瞬间向下一压,腿一抬,低鞭腿瞬时转换成高鞭腿,直接往景雅脖子上拍过去。 还好,景雅反应快,用左手格挡住了,但在方世可巨大的腿力之下,景雅还是踉踉蹌蹌的往后侧方倒退了好几步。 新学员瞪著个牛眼,“腿还有这么踢的吗?” 女学员:“少见多怪,变线踢好嘛。” 新学员:“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要是这个女的被脚拍到脖子,一定会直线倒下。” “世可,你这变线踢腿法不赖,我差点没防住。”景雅兴奋的说道,“今天就到这吧。” “好嘞。”两人说话间擦著汗,走下擂台。 “雅,也快到饭点了,咱们还是一起吃晚饭吧。” 景雅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拨了拨耳边的碎发,撇著嘴吹了吹气:“不了,今晚我小姨来我家用餐,我得跟她说说话——她上次来还是三个月前呢。” “那......今晚还有古琴课吧?”方世可追问,心里满满的期盼,希望她没课。 景雅一下子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故意歪著脑袋看他,嘴角带著狡黠的笑:“那你期望我有课,还是没有课?” 方世可被问得一愣,挠了挠后脑勺,略显尷尬地笑了笑:“要是你有课,我也不能期望你没课啊。” 景雅故意拖长了语调,手托著下巴作思考状,调侃道:“我今晚到底有课还是没课?我得回家好好想想,明天再给你答案,等著我哈。”景雅装著一本正经的样子。 “有这么吊人胃口的嘛!”方世可憋著嘴,重重举起拳头,看著架势像是要“教训”她,可落到景雅肩膀上时,却轻轻一碰就收了回去,力道轻得像羽毛。 景雅见状,毫不犹豫抬起脚,拍在他屁股上,“台上打不过本美女,台下就想搞偷袭啊?” “誒哟!”方世可故意捂著屁股往后跳了半步,装作恶狠狠的样子,“有本事,你再踢一脚!” “你以为我不敢啊!”说话间,景雅抬腿又朝方世可屁股上拍过去。 可这次方世可早有准备,右手飞快伸出去,稳稳接住她的小腿,顺势一转,整个人贴了过去。 左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右手从小腿滑到她大腿上搂住,搞得她单腿立地。 且让她动弹不得,两个人上下都贴在了一块,语气带著点狡黠:“这就是踢人屁股的代价!”说著,脑袋微微低下,嘴就朝景雅的唇凑了过去。 景雅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连忙推他,娇嗔道:“誒呀,这姿势太不雅观了,还有这么多人呢,快放手!” “那你觉得我期望你有课还是期望你没课,你猜对了我就放你。”方世可说著朝景雅的嘴亲过去。 哪知景雅的迅速抽出手掌挡在两张嘴中间,没亲著,两眼瞪著方世可,“別吵吵,我今晚没课,没课总行了吧!” 方世可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鬆开手却又立刻牵住她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欢喜“嗯,这才是我的雅嘛,那要不,吃完饭老地方见?” “没问题。”说完,两个人击掌明誓,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夜幕笼罩著城市,霓虹灯闪烁。在“熬牛电竞网吧”里,热闹非凡,键盘敲击声、玩家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方世可早早坐在角落的机位,眼睛紧紧盯著电脑屏幕,双手在键盘和滑鼠间灵活切换。 他正在玩《帝国鏖战》,操控著自己的帝国势力,谋划著名资源採集、军队训练与领土扩张。屏幕上,他的帝国版图不断扩大,军队整齐有序地行进,展现出强大的实力。 “世可,这波操作稳啊,咱们联盟在你的带领下越来越强了。”旁边的好友李轩宇讚嘆道。李轩宇是方世可多年的游戏伙伴,两人在各种游戏里並肩作战,配合默契。 方世可微微一笑,目光仍未离开屏幕:“小意思,这游戏讲究策略规划,每一步都得精打细算。” 与此同时,网吧的另一个角落,景雅也全神贯注地投入在《山河时代》的游戏中。她操控著自己的势力,巧妙地利用地形优势,布置防御工事,训练特色兵种。她的战术灵活多变,让对手难以捉摸。 “雅雅,你这局打得太牛了,把对面压製得死死的。”闺蜜魏悦兴奋地说道。魏悦和景雅关係极好,经常一起玩游戏,见证了景雅从游戏小白成长为高手的过程。 景雅俏皮地眨眨眼:“那必须的,我研究了好久的攻略,这些战术可都是我精心准备的。” 方世可和景雅虽然在不同的角落,但他们在游戏世界里却是紧密相连的恋人。他们在一款热门战爭类游戏《烽火春秋》中相识。 方世可和景雅虽然在不同的角落,但他们在游戏世界里却是紧密相连的恋人。他们在一款热门战爭类游戏《烽火春秋》中相识。 此刻,方世可结束了《帝国鏖战》的一局游戏,打开《烽火春秋》,给景雅发了消息:“雅,上线啦,今天带你贏个痛快。” 景雅看到消息,嘴角上扬,回復道:“好的呀,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两人组队进入游戏,这是一场大型的国战。 方世可指挥著本国的军队,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先派小股部队佯攻敌方边境,吸引对方主力,然后自己带领精锐部队迂迴包抄,直捣敌方大本营。 景雅则负责在后方稳定局势,调配资源,为前线的方世可提供有力的支援。 在他们的默契配合下,战斗进行得十分顺利。 方世可的军队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很快就突破了敌方的防线。景雅也及时地將各种物资和援军送到关键位置,让方世可的进攻更加顺畅。 “世可,敌方有一队骑兵朝我们后方袭来,我已经安排军队去拦截了。”景雅通过语音说道,声音清脆而坚定。 “好,宝贝,你做得很好。我这边加快进攻速度,爭取儘快结束战斗。”方世可回应道,眼神中透露出自信和专注。 经过一番激烈的廝杀,他们成功击败了敌方,取得了国战的胜利。两人在游戏里开心地庆祝,周围的玩家们也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哇,你们俩配合得也太默契了吧,简直无敌啊。”旁边一位玩家忍不住说道。 方世可笑著回应:“哈哈,我们可是最佳搭档。” 李轩宇凑过来打趣道:“世可,你和景雅在游戏里这么甜蜜,啥时候奔现啊?” “奔现?早就狂奔好久了好吗,只是懒得告诉你们。”方世可心里呢喃著,嘴上却说“快了快了,等找个合適的机会。” 而另一边,魏悦也在和景雅开玩笑:“雅雅,你这游戏恋人啥时候变成现实男友呀?你不上我可要上了啊。” 魏悦看过方世可发给景雅的照片,那阳光帅气的脸,看得她一阵阵青春荡漾。 “悦悦你...,要跟我抢老公吗?今晚我就上给你看,哼...”景雅脸颊微红,心里却想著:“你个魏悦,没机会咯,方世可已是我菜板上的肉,想捏就捏,想切就切,你抢不走。” “哟哟哟,还急上眼了。”魏悦接著调侃道:“世可哥又不是夜店里的小哥哥,你说上他就给你上啊。” “你不知道你姐我魅力四射、光芒万丈吗?”景雅回应道:“只要我扭个头再拋个媚眼,接著扭扭屁股,撩一撩我这美丽飘逸的长裙,他就得乖乖上我的床。”说话间扯了扯自己的长裙。 “誒哟,有这么夸自己的嘛,美不死你。不是,他上你的床我睡哪啊?”魏悦接著说:“我的好姐姐,要不这样,我也魅惑魅惑一下世可哥,你看行不行?” “哈哈,行啊,欢迎来战。”景雅接著说道:“看看是我的星空九月长裙魅惑大还是你那到处是洞的牛仔裤魅惑大,你看你那裤洞,都快到大腿根了,那地够凉快的哈。” “臭雅,有你这么羞辱的嘛,下回我也换条长裙,再晒晒我那纤细如柳、轻盈如燕、曲美灵动、性感超群的小小...小蛮腰,接著迈著我那婀娜多姿又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凌波微步,直接把世可哥的魂都勾走,哼!”魏悦甩过脸去,故作生气的说道。 “行,你真行,好词都被你用光了,中国14亿人就你的腰最好看。”景雅打趣道。 话音刚落,一只手伸了过来,直接在大腿上就是一阵乱摸,还揉揉捏捏的,一双迷离的眼睛不断的眨巴著盯著她。 “呀呀呀,噁心死了,把你咸猪手拿开。”景雅看著魏悦鬼怪的表情,一阵哆嗦,呵斥道:“別以为跟我共享一室,同臥一榻,就可以乱摸。给我立即、马上、光速的拿开。” 魏悦:“就不。”边说还边往大腿根上捏。 景雅:“摸上癮了还,不拿开是吧?” 魏悦:“姐,摸这qq弹弹的,我的手不听使唤啊,我命令它好多次了就是不听,咋办?” 魏悦撅著小嘴,一脸的调皮相。 景雅撇了她一眼,说道:“行,你继续,那今晚不准搂我睡,抱著你的大狗熊睡你的屋去吧。” 不让抱那还得了,魏悦赶紧把手收了回去。 景雅心里也犯嘀咕,这死丫头今天是不是魔怔了,天天给她搂抱不满足,现在还捏上了。 魏悦故作满脸的委屈说道:“姐,要是世可哥上你的床了,你可別赶我走啊!” 景雅面无表情,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说过谁上我的床了吗?还不是你天天霸占我半边床。” “姐,你可別忽悠我。”魏悦接著说道:“世可哥迟早上你的床,到时他只能睡你左手边,我睡你右手边,来个床上三人行我也是可以的。” 景雅扭头一个牛眼瞪过去,瞪得魏悦龟缩了一下,缓缓收回姿势。 景雅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就这么喜欢方世可啊,要不我给你半个月时间去追他,到时追不到他,你就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別再霸占我的床。” 魏悦突然惊喜万分,双眼变得无比明亮,搂著景雅的胳膊说道:“真的?”说著朝景雅脸上亲了一口。接著说道:“真是我的好姐姐,爱死你了!” “没大没小的!”景雅甩脱魏悦的手,边说边戴上耳机,不想再搭理她。 这时,方世可在游戏聊天框里发了一条消息:“宝贝,我有个想法,最近有个森林探险活动,咱们一起去唄。” 景雅回復道:“听起来不错呀,我愿意。” “雅雅,我也要去。”魏悦看著她俩的聊天说道。 “去去去,你想去,我能不带你嘛。”景雅应道。 两人兴奋地討论著探险活动的细节,他们没有注意到,一场惊艷的冒险即將拉开帷幕。 网吧里的其他人依旧沉浸在各自的游戏世界中,而方世可和景雅,怀揣著对未来的期待,为即將到来的森林探险之旅充满了憧憬。 在这个虚擬与现实交织的夜晚,他们的爱情在游戏中持续绽放,又將在未知的探险中接受新的考验…… (註:这不是单一主角贯穿的网文,而是一部多维度敘事大型小说,没有短剧快餐节奏,但细水长流,越品越有味,越看越好玩!倘若你喜欢,烦请加收藏,多评论,您的支持,就是给作者写下去的动力。) 第2章 森林探险 接下来的几天,方世可和景雅满心欢喜地为森林探险活动做准备。 方世可精心挑选了专业的户外装备,从坚固耐用的登山背包到舒適合脚的登山鞋,还准备了急救包,里面装满了各种应对突发状况的药品。 景雅则仔细地收拾著生活用品,带上了轻便保暖的衣物、防晒用品以及一些小零食。 出发当天,阳光明媚,方世可和景雅各自背著行囊,在约定的集合地点碰面。 “方世可,你这是要跟谁私奔吗,带这么多东西?”景雅看著方世可鼓鼓的一大包东西,打趣说道。 方世可道:“你猜,呵呵。” 景雅娇嗔道:“我看就是嘛,想把我撂了是不是?” 方世可道:“撂你?我的景大小姐,撂谁我也不能撂你啊,捧你在手心我都怕化了。” 景雅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道:“这还差不多。” “哟,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少拿了一样关键的东西。”景雅突然愣了一下,想起了点什么说道。 噗呲一声,方世可把重重的背包蹲在了景雅眼前,拉开拉链,从包里拿出来几包东西,说:“你说的是这个吧,我也不知道你用什么尺寸的,所以多买了几种不同品牌不同尺寸的,白天夜用的都买了。” “谢谢世可,你真暖心。”说完景雅直接在方世可脸上啵了一个。 “哎哎哎,你们俩干啥呢?我们都在看著呢。”魏悦在不远处用异样的眼光看著他俩说道。说完直接快步上去,从方世可手上抢走了两包。 “悦悦,你抢这卫生巾干什么,合你的尺寸吗你就抢?”景雅呵斥道。 “什么尺寸不尺寸的,什么尺寸我都能用。”魏悦说完,做了一个鬼脸,小步快跑走了。 “这死丫头,疯丫头,调皮。”景雅看著方世可有点难为情的说。 方世可道:“没事,疯就疯吧,出来玩可不就是为了开心嘛。” “不对啊,方世可,藏得挺深,看你们俩现在状態早就奔现了吧,丁点拘谨都没有。”赵博瑞说道。 方世可道:“你猜。” 赵博瑞道:“猜什么猜,谁都看得出来,你们肯定在那个啥...干啥啥啥了吧。” 虽然赵博瑞说后半句时刻意压低了声音,似乎还是传到了景雅耳朵里。 “什么干啥啥啥?”方世可看到景雅一脸的尷尬,一脚就踹到了赵博瑞的屁股上。 “方大头,说归说怎么动上手了还。”赵博瑞疼得齜牙咧嘴,“再说了,我啥也没说,你自己想歪了还踢老子,见色忘友的方大头。”,说完揉著屁股走开了。 留下的是景雅一脸的难为情,说道:“你看你找的什么人吶,说话怎么这么不著调呢?” “哎,別管他,这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大骚包』,有多远让他滚多远就是了。”方世可也是一脸的无辜说道。 这年头,大家都放得开,魏悦不也乱摸女人大腿么,谁也別说谁。 走开后,赵博瑞就跟上魏悦搭訕去了,看著就不像个好人,一个字“色”。 一同参与探险的,是方世可的好友赵博瑞和景雅的闺蜜魏悦。 赵博瑞是个热情开朗的健身教练,跟驴友们时不时来一波户外之旅,对这次探险充满了期待,一路上不停地分享著他以往的户外经歷。 魏悦则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女生,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此次探险的领队是经验丰富的老陈带,带著他的爱人宋米拉来的。老陈十几岁就开始这一运动,其皮肤黝黑,眼神深邃而坚毅,一看就是在户外摸爬滚打多年的行家,不知为何现在成了猪肉佬。 他仔细地检查了大家的装备,再次强调了一些探险的注意事项后,便带领眾人朝著森林进发。 老陈拉著爱人的手往前走著,看得出他们很开心。 方世可对老陈带著老婆一块探险有些意外,他对老陈还是有些了解的,结婚十年不要小孩,丁克一族。 於是方世可好奇的说道:“老陈,你们这是爱意浓浓,形影不离啊,探险都能带著一块上。” 老陈道:“那是,不是有句话叫『夫妻本是同林鸟,携手探险情更浓』么,此时不带何时带。” 方世可道:“哟,老陈你还会作诗呢。宋姐,你真是找了个好老公,那么疼你。” 米拉回眸笑了一笑,没有说话。看得出,她笑容很幸福。 米拉体態丰腴,常常笑脸满盈,而老陈是清瘦高个,很难想像他是个开肉摊的猪肉佬。 刚踏入森林,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仿佛给森林铺上了一层梦幻的点缀。 各种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欢唱,偶尔还能看到几只小松鼠在林间跳跃。 “哇,这里好美啊!”魏悦兴奋地叫道,她拿出手机,不停地拍照留念。 “大家跟紧点,別走散了。这片森林虽然看起来美丽,但也隱藏著不少危险。”老陈提醒道。 眾人沿著一条蜿蜒的小路前行,一开始道路还算平坦,大家有说有笑,欣赏著沿途的美景。 然而,隨著深入森林,地势变得越来越复杂,道路崎嶇难行,到处都是茂密的灌木丛和横七竖八的树枝。 “这路可真难走啊。”赵博瑞一边说著,一边费力地拨开眼前的树枝。 “坚持一下,这才刚开始呢。”方世可鼓励道,他主动走到前面,为大家开路。 景雅跟在方世可身后,虽然有些疲惫,但她的眼神中依然充满了坚定。她深知这次探险不仅是一次挑战,也是和方世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中午时分,大家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休息,吃了些隨身携带的食物。短暂的休息后,他们继续前进。 下午,天空突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转眼间,整个森林都被笼罩在雨幕之中。 “快找地方避雨!”老陈大声喊道。 眾人在老陈的带领下,匆忙寻找可以避雨的地方。在不远处,他们发现了一个山洞。 “就去那个山洞里避雨吧。”老陈说道。大家加快脚步,朝著山洞跑去。 进入山洞后,大家抖落身上的雨水。山洞里有些阴暗潮湿,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老陈拿出手电筒,照亮了山洞的內部。 “这山洞看起来还挺深的。”赵博瑞说道。 “大家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雨停了我们再继续前进。”老陈说道。 眾人纷纷找地方坐下,休息片刻。然而,山洞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偶尔传来的水滴声在寂静的空间里迴荡,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魏悦突然紧紧抓住景雅的胳膊道:“我有点害怕。” 景雅安慰道:“別怕,有大家在呢。” 方世可也走过来,轻声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魏悦听到方世可的安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看了看他那张帅气清爽的脸,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此时的方世可在魏悦心目中的形象无比伟岸,他的安慰比景雅管用一百倍。 就在这时,山洞深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仿佛是低沉的咆哮,又像是某种神秘的呼唤。眾人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一种莫名的恐惧笼罩著大家…… 方世可也蹦著神经,突然一个人扑了过来,嚇了他一跳。 “世可哥,我好害怕。”魏悦说著便死死的搂著方世可的脖子,两腿卡在他腰上。 方世可压低声音呵斥道:“你嚇死我了,害怕不能好好说吗,扑那么猛干什么?” 说著就想把魏悦的手掰开,愣是掰不开,便说:“魏悦,咱俩没那么熟吧。”魏悦才不管方世可说什么,没支声,就那么紧紧的搂著。 方世可难为情的看了看景雅,景雅也撇了他们一眼,也没支声。景雅知道,她这个闺蜜挺没安全感的,要不然也不会每天晚上要搂著她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渐渐消失,但山洞里的气氛却愈发压抑。大家都不敢大声说话,只能静静地等待雨停。 本来就有些紧张,现在又抱著个紧张兮兮的女子,柔软的双峰顶著他的胸,明显的感觉她那蹦得老高的心跳,女子的体温夹杂著特有的芬芳伴隨著她的心跳沁入了他的心脾,搞得方世可一身燥热。 大热天的,本来就穿的稀薄,两人几乎肉贴肉,汗液搅合在了一起。 “姑奶奶,啥时候鬆开手啊,老子快把持不住了,別逼人犯罪好不啦。”方世可心里嘀咕著:“呸呸呸,想什么呢,想这种事对得起景雅不,哎!” 赵博瑞恶狠狠的瞅了一眼方世可,抬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景雅,嘴里好像在嘟囔“好你个方世可,你不是有个景雅了吗?还泡我的马子,別脚踏两只船好嘛。” 方世可虽然不知道他嘟囔著在说什么,但明白他的意思,憋了憋嘴,摊开双手,耸耸肩,表示很无奈。 终於,雨势逐渐变小,最后停了下来。阳光重新洒进森林,树叶上的水珠闪烁著晶莹的光芒。 “我们继续出发吧。”老陈说道。 “谢谢世可哥。”听到老陈发话,魏悦这才缓缓鬆开手,小脸蛋红璞璞的,头髮有些凌乱,低著头走到景雅跟前,挽著她的手说:“姐,我们走。” 方世可如释重负,一阵轻鬆,深呼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低著脑袋的魏悦,拉著景雅的手三个人一前一后的往前走著。 眾人走出山洞,继续沿著森林小径前行。经过刚才的插曲,大家都变得更加谨慎。 走著走著,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看起来宽阔平坦,另一条则狭窄崎嶇,被茂密的植被遮挡,显得阴森神秘。 “老陈,我们走哪条路?”方世可问道。 老陈仔细观察了一下两条路的情况,说道:“宽阔的这条路看起来好走,但可能会有更多人走过,我们想要有新的发现,就走这条狭窄的路吧。不过大家要格外小心。” 眾人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跟著老陈踏上了那条狭窄的道路。道路两旁的植被异常茂盛,几乎要將他们淹没。大家艰难地在其中穿行,时不时要停下来清理挡在前面的树枝和藤蔓。 突然,走在前面的老陈停了下来,脸色变得十分凝重。他指著地上的一些痕跡,说道:“大家看,这好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脚印,我们可能已经进入它的领地了。” 眾人低头看去,只见地上有几个巨大的脚印,形状怪异,让人不寒而慄…… 危险似乎正一步步向他们逼近,而方世可、景雅等人又將如何应对?这场森林探险之旅,又会发生哪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呢? 第3章 乾死黑熊 走著走著,突然听道后边有唰唰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上来。 “是老虎。”魏悦惊恐的大喊。 “大家快往前跑。”方世可边喊边吼:“我靠,这地方怎么会有老虎,没人提到过呀。” “不对,是大狗熊。”景雅边往后看边喊。 “唉哟!”魏悦也跟著景雅往后看,结果踩滑了摔地上。 “姑奶奶啊,早不摔晚不摔偏偏这个时候摔。”方世可揣著粗气的说道。 “这个时候骂她有啥用,还不快点扶一下。”景雅呵斥方世可道。 说著两个人便扶起魏悦,在两人的搀扶下她一瘸一拐的往前走著。方世可往后看看,嚇出一声冷汗,大狗熊越追越近了。 “这样走不行啊。”说话间,方世可直接抱起魏悦就往前冲。魏悦也没反抗,抱住方世可的脖子,直勾勾的看著他,在惊恐中享受著片刻的安全感。 “前面小山头好像有个洞,大家快往洞里跑。”走在最前头的老陈喊道。 眾人在老陈的呼喊下,匆忙涌入山洞躲避狗熊。可那狗熊竟也追了进来,无奈之下,大家只能朝著洞的深处奔逃。 深处四周瀰漫著诡异的气息,脚下的路崎嶇难行。突然,地面毫无徵兆地塌陷,眾人瞬间滑落深渊。景雅惊恐万分,下意识伸手去抓方世可,慌乱中扯下了他的衣领。 剎那间,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方世可只觉眼前光芒一闪,在某个星光时空里穿梭,突然失去意识尔后又恢復了,不知过了多久又没意识了。 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动,被360度压缩,感觉自己被压成了擀麵杖,过一阵又被这力量使个劲的拉扯,感觉身体快被撕裂了,等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朦朧中感觉自己置身於一个毫无边际的星辰空间。 接著又一阵天旋地转的坠落感后,重重地摔落在一片坚硬的土地上。他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疼痛,眼前金星直冒,耳边嗡嗡作响。环顾四周,漆黑一片。 他挣扎著站起身来,双腿发软,差点再次摔倒。 “尼马哄。”全身关节疼痛得嘶哑咧嘴,方世可忍不住骂了一句,咬紧牙,然后使个劲的朝一颗树抡了一拳,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大腿粗的树干被打断,还被打飞了出去。 “我去!我有这么大力量吗?虽然练过几年拳脚功夫,也远没有这力道啊。” 心里嘀咕著,然后朝著身旁一颗比大腿还粗的树就是一脚,咔嚓一下就断了,断得嘎巴脆,接著又抡了几拳踢了几脚,周围的树倒了一打片。 “我勒个娘唉,我太特么厉害了,我感觉我现在一拳就能干死一头牛。”方世可自言自语,无比的惊讶。 “咦,关节怎么不痛了呢?”方世可高兴的在原地跳起了舞,呢喃道:“这力量哪来的呢?”一头雾水。 其实,他殊不知,时空的穿梭不记时,可能很短就一瞬间,也可能很长很长,在穿梭通道里,时空灵气不断灌入身体,身体也不断被宇宙万力压缩和拉扯,高强度的锻炼了他的肌肉,彻底的洗涤了他的筋骨,打通了七经八脉,让他的力量变得强大无比。当然,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经歷了什么。 突然,听见某处哗啦啦的声响。方世可朝著声音的方向看去,一片漆黑中出现两个亮点,还有低吼声。 方世可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刚抬起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全身的肌肉下意识绷紧——那低吼声不是寻常猫狗能发出的,更像是大型野兽被惊扰后的沉闷咆哮,粗重的呼吸声隔著夜色传来,还带著一股混杂著腐叶与兽类特有的腥臊气。 他眯起眼睛,朝著那两个亮点的方向仔细望去。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那两点光亮在黑暗中闪烁,忽明忽暗,像是野兽的瞳孔正死死锁定著他。 隨著低吼声越来越近,地面传来的震动也愈发清晰,每一步都像是有重物砸在地上,显然那东西体型绝不小。 “什么玩意儿?”方世可握紧拳头,心里既紧张又好奇——他刚才还沉浸在力量暴涨的兴奋里,没料到转眼就撞上这要命的情况。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扫过身旁倒下的树干,伸手抄起一根碗口粗的断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將断枝牢牢握在手里。 就在这时,那东西突然加快了速度,低吼声陡然变得尖锐,两点光亮瞬间逼近!方世可终於看清了——那是一头壮硕的黑熊! 黑色皮毛在夜色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粗壮的四肢踩在落叶上发出“咔嚓”声,圆滚滚的身躯比家里的大水缸还粗,正低著头朝他猛衝过来! “我靠!又是黑熊?会不会追逐我们进洞口的那头?可是那头熊远没有眼跟前这头黑熊大啊。”方世可即有些心惊也很疑惑,却没完全慌神。 刚才一拳打断树干的力道还残留在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將断枝横在胸前,双腿微微弯曲扎稳马步,摆出防御的姿势。 眼看黑熊离自己只有三步远,带著腥气的风扑面而来,他甚至能看到黑熊爪子上沾著的泥土与树皮碎屑。 可那黑熊衝到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却突然停下脚步,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警告声,圆睁的瞳孔死死盯著方世可,像是在忌惮他手里的断枝,又像是在评估眼前这个“两脚兽”的威胁。 方世可也不敢轻举妄动,握著断枝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兴奋与紧张交织的震颤,他想试试,自己这暴涨的力量,能不能对付一头真正的黑熊。 方世可下意识的逐渐往后退,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滑滑的,噗呲一下往后倒了下去,黑熊以为方世可要干它,猛地扑了上去,方世可迅速坐起,拿著断树枝就斜著往上捅,正好捅进了黑熊的脖子里。 温热的血液顺著断枝迅速漫过方世可的指缝,带著铁锈般的腥气,黏腻地裹住他的手掌。 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黑熊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那壮硕的身躯在断枝上剧烈挣扎,前爪胡乱挥舞著,差点拍到他的肩膀。 方世可下意识將断枝往黑熊脖子里又捅深了几分,另一只手撑著地面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住一棵树干才停下。 黑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原本圆睁的瞳孔慢慢涣散,两点光亮彻底熄灭,沉重的身躯“扑通”一声砸在地上,震得周围的落叶都跳了起来。 “呼……呼……”方世可大口喘著气,手还死死攥著断枝,直到確认黑熊彻底没了动静,才颤抖著鬆开手。 他低头看著满手的鲜血,又看了看地上黑熊的尸体,心臟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要被黑熊撕碎,可没想到,这暴涨的力量竟真的让他贏了。 “娘的……嚇死我了。”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才发现刚才踩到的是一滩不知何时留下的烂泥,裤腿上还沾著泥点。 不对,他仔细闻了闻,是屎臭味,难道是这黑熊的屎?“靠,撞到熊窝了,难怪被熊攻击。”方世可这才想明白。 他撑著树干慢慢站起身,腿肚子还有些发软,走到黑熊尸体旁踢了踢,那躯体没任何动静,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这力量……还真能干死野兽。”方世可喃喃自语,刚才反杀的惊险画面在脑子里回放,既后怕又兴奋。 “幸好,老子以前当过兵,经过严酷的野外生存训练,否则真的会被嚇死!”方世可站在这漆黑的森林里,自我庆幸著。 第4章 被野猪拱了 停下来,这才意识到肚子太饿了。 看著这么大个黑熊,“造饭!”方世可蹲在黑熊尸体旁,先將怀里揣的干树枝掏出来铺在地上,又伸手在周围摸了两把松针——松针乾燥蓬鬆,是极好的引火物,蹲下身开始钻木取火。 钻木取火,野外生存必备神技,方世可再熟悉不过了,很快就把火烧了起来。 “爽啊!”方世可说道:“在这漆黑的树林里,擼起一堆火把周围全照亮堂了。” “啊呀,我靠,我衣服去哪了!”方世可在火光下这才意识到,原先穿的探险套装没了,取代而之的是粗麻袋似的褂子衣,直到膝盖的那种。 把褂子下边撩起来,与天地同色,显然內裤也没了,再看看脚,“妈呀!”怎么成草鞋了。 “这下好了,老子成原始人了,穷得连裤衩都没了。”方世可开始慌乱起来,有点哆嗦:“难道穿越了?” 方世可努力回忆著之前的情景,森林里的探险、神秘的涵洞……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而现在,他真真切切地置身於一个未知的地界,一个可能是原始时代的地方。 “誒呀,算了,再这么想下去,不被饿死就被自己嚇死了。” 方世可接下来就用石头和树枝始割熊皮取熊肉,一顿稀里哗啦的骚操作,身上、脸上溅得到处是血。 用树枝窜著几坨肉,就烤了起来,熊肉在火里嗞啦嗞啦的冒著油,香气扑鼻。 没过多久,熊肉表面就烤得泛出深褐色,边缘微微捲起,还带著一层焦香的油壳。 方世可咽了口唾沫,直接用手掰下一块塞进嘴里——烫得他直咧嘴,却捨不得吐,那股原始的肉香,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烤肉都过癮。 “唉妈呀,这也太香了!”他大口嚼著,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感嘆。 吃了几块,肚子里的空虚感渐渐被填满,身上也暖和起来,刚才反杀黑熊的后怕,还有对未知环境的迷茫,似乎都被这顿热乎的烤肉驱散了不少。 他边吃边往火堆里添树枝,让火焰保持旺盛,又把剩下的几串肉挪到火边,继续烤著——他打算多烤点,剩下的用树叶包起来,明天说不定还能当乾粮。 正当他寻找树叶时,环视了周围。到处都是两个点的亮光。 “靠,我招谁惹谁了,你们这些畜生围著我干什么?信不信老子天亮全把你们都给灭了。”方世可低吼道。 当然,这些四脚畜生听不懂这两脚兽那张比他们屁股眼还小的嘴,到底在嘰里呱啦什么鬼,依然一动不动的,都直勾勾的盯著方世可。 估计是方世可手里烤得嗞啦香的熊肉把这些动物给吸引了过来,越来越多。 有一只不知道是狼还是野狗,慢慢的靠近方世可,叫了两声,然后摇了摇尾巴,歪著脑袋看著方世可手里的肉,再两个眼睛水汪汪的看了看方世可。 方世可盯著那只摇尾巴的动物,手里的树枝下意识攥得更紧——它体型比普通野狗大了许多,毛色杂乱地沾著泥土,耳朵耷拉著,眼神却没有其他野兽的凶狠,反而带著几分怯懦,尤其是盯著烤肉时,尾巴摇得更欢了,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轻响。 “还敢凑过来?”方世可低吼一声,却没真的动手——这东西不像要攻击的样子,倒像是来討食的。 他扫了眼周围密密麻麻的亮点,心里突然有了个念头:要是能收服这只动物,说不定能帮他警惕周围的野兽,总比自己一个人硬扛强。 他犹豫了一下,掰下一小块刚烤好的熊肉,吹了吹热气,试探著往野狗面前递了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野狗往后缩了缩,鼻子却忍不住嗅了嗅,眼睛死死盯著肉,喉咙里的“呜呜”声更响了。 见它没扑上来,方世可又往前递了递,声音放轻了些:“想吃?过来拿,別耍花样。” 野狗像是听懂了似的,慢慢往前挪了两步,先是小心翼翼地用鼻子碰了碰方世可的手,见他没动,才飞快地叼过肉,往后退了几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尾巴还在不停摇晃。 吃完后,它又抬头看向方世可,眼神里多了几分亲近,甚至敢往他身边凑了凑。 方世可心里鬆了口气,又掰了块肉递过去:“以后跟著我,有肉吃。要是敢背叛我,我第一个收拾你。” 也不管这四脚兽听不听得懂,就自顾自的叨叨。但看著它叼著肉、温顺地蹲在自己脚边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周围的亮点依旧没动,但没再往前靠近——显然,它们忌惮方世可手里的火和刚才反杀黑熊的威慑力,也被野狗的举动弄得有些犹豫。 方世可借著这个机会,快速在周围找了些宽大的树叶,铺在火堆旁,把烤好的熊肉一块块包起来,放在树叶上。 野狗吃完肉,就蹲在方世可脚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还会对著周围的黑暗低吼两声,像是在帮他警戒。 方世可摸了摸它的头,毛茸茸的触感让他心里多了点暖意:“以后就叫你『黑炭』吧,跟你这毛色挺配。”黑炭像是回应似的,蹭了蹭他的手心,尾巴摇得更欢了。 有了黑炭的陪伴,方世可不再像之前那样孤单。 他坐在火堆旁,一边往火里添树枝,一边警惕地盯著周围的亮点,心里盘算著:等天亮了,先把黑熊的皮剥下来,做成简易的披风,再跟著黑炭找找附近有没有水源,顺便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有了伙伴,有了食物,接下来的路,似乎也没那么难走了。 就在这时,黑炭突然对著一个方向低吼起来,耳朵竖得笔直,毛髮也微微炸起。 方世可瞬间警觉,顺著黑炭盯著的方向看去——黑暗中,一个比刚才黑熊还大的轮廓正慢慢靠近,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地面都微微震动起来。 方世可攥紧手里的树枝,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那轮廓在黑暗中越来越清晰,粗短的四肢踩在落叶上,每一步都像夯锤砸地,连火堆里跳动的火苗都跟著颤了颤。 他借著火光仔细看去,只见那巨兽浑身覆盖著深褐色的厚皮,像披了层鎧甲,脑袋比黑熊还大一圈,两只弯曲的獠牙从嘴角突出,在火光下泛著冷光,竟是一头成年野猪! “娘的,怎么又碰上这么大个的四脚兽!”方世可心里一沉——野猪的皮厚肉糙,普通攻击根本破不了防,而且性子比黑熊还凶,一旦发起疯来,连老虎都要避让三分。 “阎王爷啊,噢不,老天爷啊,我方式可的命有那么硬吗?非得用这凶兽考验我,还整个这么大的傢伙,我也很脆弱的好不好。”方式可嘴里嘟囔著。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將装著烤熊肉的树叶包往身后挪了挪,同时压低声音对脚边的黑炭说:“小心点,別硬冲!” 黑炭像是听懂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绕著方世可转了半圈,將他护在身后,毛髮炸得笔直,眼睛死死盯著逼近的野猪。 野猪停下脚步,鼻子在地上嗅了嗅,显然是被烤熊肉的香味吸引,它抬头看向方世可,喉咙里发出“哼哼”的威胁声,前蹄在地上刨了刨,扬起一阵尘土,隨时准备衝锋。 方世可快速扫了眼周围,目光落在不远处黑熊的尸体上——尸体旁还散落著他刚才割肉用的石头,其中一块边缘锋利,足有拳头大小。 他心里飞快盘算:这野猪太大了,比狗熊大多了,硬拼肯定不行,得找机会攻击野猪的弱点。 他慢慢挪动脚步,朝著石头的方向靠近,同时故意將手里的树枝往火堆里伸了伸,让树枝顶端燃起火焰,“噼啪”的燃烧声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 野猪被火焰惊动,猛地往前冲,太快了,一下就拱到了胯下。 这下完了,野猪一抬头,两颗獠牙就能把下体撩没了,以后还怎么做男人。 方世可只能往后一倒,单手撑地,两颗獠牙刮到了粗麻褂子下檐,被切出了两道裂缝。 差点被这傢伙拱飞,想想都心里后怕,方式可拍了拍胸脯。 在野猪发起第二轮攻势时,黑炭即刻扑了上去,对著野猪的后腿咬了一口,却被野猪狠狠甩了出去,撞在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 黑炭呜咽著爬起来,却没后退,又朝著野猪的侧面衝去,死死咬住它的耳朵。 第5章 狼王 “好样的!”方世可趁机衝到石头旁,弯腰捡起那块锋利的石头,转身朝著野猪衝去。 此时野猪正因为耳朵被咬住而狂躁不安,不断甩动脑袋想甩开黑炭,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方世可。 方世可借著衝劲,將石头举过头顶,瞄准野猪脖子与身体连接的软肉处,猛地砸了下去! “噗嗤”一声,石头深深嵌入野猪的皮肉里,温热的血液瞬间喷溅出来,溅了方世可一身。 野猪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猛地转过身,想用獠牙顶方世可,可刚动了两步,就踉蹌著晃了晃,显然是受了重伤。 黑炭趁机鬆口,绕到野猪身后,对著它的后腿又咬了一口,死死拖住它的动作。 方世可没给野猪喘息的机会,捡起地上的树枝,將燃烧的顶端对准野猪的伤口,猛地插了进去! 火焰瞬间顺著血液蔓延,野猪发出更惨烈的嚎叫,挣扎著跑了两步,最终“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方世可大口喘著气,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石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黑炭也跑了过来,趴在他脚边,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地喘气,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胳膊,像是在邀功。 方世可摸了摸黑炭的头,看著它耳朵上的伤口,心里一阵暖流:“谢了,兄弟。没有你,今天还真不好对付这玩意儿。” 野猪躺地上,身躯轮廓显得更加庞大,估计都快两千斤重。看著这大家火,方世可眼神都有些呆滯。 环顾了下四周,冒著青光的亮点好像越来越多,眼光杀意重重,感觉隨时都有可能上去把方世可撕了。 没办法,跟这些四脚兽交个朋友吧,免得整个晚上提心弔胆。 於是,方世可把黑熊和野猪都切块分了,投餵给四周的野兽们。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虽说是野兽,吃了方世可的肉,眼光的杀意也渐渐消失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抬头看向天边,东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树林里的亮点没了,取代而之的是一尊尊体型都不小的四脚兽,都眼巴巴的看著方世可。 “懂你们。”方世可朝著这帮野兽说道,於是又切了好多快肉投餵。 趁著野兽们吃肉啃骨头的间隙,方世可取了些野藤和树枝,轧成了一具拖架,然后把剩下的肉放到里边。 仔细瞅了瞅野兽们,居然有几头白熊,咋不发动攻击呢,方世可一头雾水。 有可能昨晚看到方世可杀死黑熊和野猪怕了或是吃了方世可的野猪肉,学乖了。 方世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肩上拉著拖架,开始跟黑炭找水源,折腾了一个晚上渴死了。 走著走著,这些野兽们也陆陆续续的跟了上来,撵都撵不走。 “算了,跟就跟吧。”方世可自言自语,接著朝著太阳升起的方向寻找。 走了大半天,终於来到一条小溪边,方世可疯了似的把头埋水里,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而黑炭喝水时就显得文雅了许多,时不时抬头看有没有別的四脚兽偷吃他们的肉,看来是人不如兽啊。 喝完水,方世可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长长的水嗝,抬头一看,突然心里慌的一批,兽群里怎么突然多了个站立的两脚兽? “不会是眼花吧?”方世可揉了揉眼睛,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两脚兽,確认是人不是鬼,这人穿的还跟他一样,都是粗麻褂子草鞋。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再仔细瞅瞅,满腮鬍子下的脸,其轮廓好像跟一块探险的赵博瑞这个大骚包有些神似,方世可大喜,情不自禁的喊道:“赵博瑞。”然后举起手摇了摇。 此人一动不动,直勾勾的看著方世可,没搭理他。 “看来不是赵博瑞,野人吗?”方世可一脸失望,然后朝这人招了招手,对方还是没有回应。 “你是谁,这群白狼是你带来的吗?”方世可看著跟在这野人身后的几十头狼问道。 野人还是没有回应,然后朝拖架上的肉瞅了瞅。 方世可这才注意到,他的脸颊有些凹陷,看起来像是饿了很久。 旁边的兽群也没再围著肉打转,反而都安静下来,看向野人的眼神里竟带著几分温顺,跟刚才围著自己时的警惕截然不同。 “你饿了?”方世可指了指地上的烤熊肉,试探著往前挪了半步。黑炭依旧低吼著,却没扑上去。 野人见状,咽了口唾沫,慢慢往后退了退,却还是捨不得离开,只是攥著木棍的手鬆了些。 方世可心里更疑惑了:这人看起来怕自己,却又盯著肉不放,而且兽群对他的態度明显不一样。 他弯腰捡起一块没吃完的烤熊肉,朝著野人递了递:“拿著,吃吧。我没恶意,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谁,这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 野人盯著方世可手里的肉,犹豫了半天,才慢慢往前挪了两步,飞快地接过肉,又往后退了好几步,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连骨头都没放过。 他吃的时候,时不时抬头看方世可一眼,眼神里的警惕渐渐少了些,多了几分好奇。 方世可也是饿得要命,直接在小溪边架起了火,准备烤肉。 左手拿著烤熊肉,右手拿著烤野猪肉,换著吃那真是美滋滋,顺便时不时来一口清凉的山泉水,真的是爽歪歪,不禁感嘆“唉呀呀呀,今生今世能吃上熊肉,死也值了!” 方世可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野人,他手里的肉早就吃完了,还是直勾勾的盯著他。 “这位兄弟,看什么呢,过来吧。”方世可也不知道对方听不听得懂,於是也用手示意让他过来。 野人看到手势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然后方世可拍著地上的石头,示意他坐下。哪知野人摇了摇头,不敢坐。 “算了,不坐就不坐吧。”方世可把手里烤好的野猪肉,递给了他。 野人拿起肉就往嘴里塞,结果被烫得“跳起了舞”,后边的狼群不知怎的直接冲了上来,黑炭迅速跑过去拦在前面,发出不可侵犯的低吼声,估计以为它们的主人被攻击。 在方世可疑惑之际,野人朝后,抬手往下压了压,狼群自然的退去。 “哟,这群狼这么听你的话。”方世可惊讶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野人摇了摇头。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方世可接著说道:“就叫狼王把。”野人点了点头。 方世可割了好几快肉,说道“狼王,你把这些肉给你的这群白狼吃吧。”说著把肉扔给狼王,看到这群白狼有吃的,后边的四脚兽们也不安分了,开始各种低吼、怪叫。 方世可又来一句“懂你们!”於是割了好多快肉扔了过去。要是不给肉吃,估计会被四脚兽们嘈吵得他自己都没法安心吃肉。 方式可边吃肉边跟狼王聊了起来,狼王不会说话就在地上画各种符號、图形。 原来狼王之前也是个当兵的,吃了败仗,还被人诬陷,回到兵营就有可能被砍头,於是乾脆不回去了,来到了这深山密林,本来五个人,病死四个,就剩他一个了。在这一待就是二十年,与兽为伴,失去了语言能力。 第6章 人间炼狱 “哎!”方式可一阵感慨。然后问到:“从哪个方向可以走出这深山密林?” 狼王用手指了之太阳升起的方向,方式可点头表示明白,跟自己的判断一致。 “上路!”吃完肉,方式可也不耽搁。 然后走了十天都没走出去,后边跟的四脚兽越来越多,撵又撵不走,方式可只能不断的打野猪餵养这帮畜生,否则他吃个烤肉都不得安生。 又走了两三天,前面一大片开阔地,方式可兴奋得不得了。 往后一看,结果嚇了一跳,怎么有这么多动物跟再后面,在密林里有灌木挡著感觉不到有多少。 现在看来得有一千多头,还有一些野黄牛,体型都很大。 “野黄牛跟来干什么,它们不是吃草吗?” 他踮了踮脚,抬头再往后看看了,“我去,居然有犀牛。” “犀牛不是在非洲才有吗?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方式可晃了晃脑袋,“不对,以前学歷史,好像哪里提过,春秋战国时期是有犀牛的,只是后来被人杀光了。” “春秋战国?”方式可一愣,“尼玛,老子不会真穿越到这战乱不断的年代了吧。” “老天爷,你非得把老子整死。” “算了,不想这没头没脑的东西,越想越嚇人。” 方式可看著这么多野兽,让他更惊奇的是,它们之间居然不互相攻击,方式可停它们就停,他走就跟著走。 方式可一头雾水,“难道这是群起效应?” 苦笑道:“老子都快成兽王了,比狼王还牛逼!” 不过,这么多动物跟著,方式可压力也很大,要是遇到个人,也得被嚇跑了,他可不想一直在这密林里带著。 於是走到这些四脚兽前面,张开双臂,使出了洪荒之力喊道:“退!”中气十足,空气都激起了震波,威压席捲而来,眼前的四脚兽们被嚇得就地跪伏。 可兽群里的几百头野黄牛,像没事似的嘴里咀嚼著青草,镇定自若,看著方式可,好像在说:“你个两脚兽喊个球啊,没看见我们在进食吗?文雅点好不啦?” 黑炭也跑到方式可前面,目露凶光,“汪汪汪...”吼了几嗓子,嫣然一副狗王之尊。 “哞....”有一头棕色大公牛,朝著黑炭吼了几声,眼神好像很轻蔑的样子,似乎在说:“你这条死狗,別以为你也是四脚兽,我们老牛照样不想鸟你。”吼完,摇著牛尾,然后继续吃草,悠然自得,什么都没发生。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猴群头领灰色大公猴,嘟嚕个嘴,吐著气,发出嘘嘘的声音,然后转身朝著黑炭,把光灿灿的屁股撩了起来,盪了盪尾巴,似乎在嘲笑黑炭:“你这条破狗,你怎么说到底还是个四脚兽,我们猴哥都快进化成两脚兽了,妥妥的比你高一等级,你『汪汪』个屁啊。” 方式可一阵苦笑,现在兽王、狼王、狗王这三个王都出现了,都镇不住这帮四脚兽,很无奈,摇了摇头。 “接著往前走吧!”方式可对著狼王说道,於是又走了一段路,看到不远处有一条驰道,有车轮子印,这是有人的痕跡,方式可一阵欣喜。 恰恰这时候驰道上一群骑著战马、手持长戈、背挎弓箭的人由远而近,很快来到跟前,黑压压的一片,阵阵威压迎面而来。 方世可看到旗帜上写著一个大大的“秦”子,脸色变得阴沉,“我靠,我真的穿越了,还来到了秦国!”想到这,两眼瞳孔剧增。 这群人在方世可前面不远处停了下了,只听跑最前面的那个头领哈哈大笑,喊道:“兄弟们,你们不用再饿肚子了,今天老子请你们吃肉。” “杀!”嘶吼著朝兽群就是一阵衝锋。 兽群们也感到了危险,立刻暴狂起来,还没等方世可反应过来,就朝著这帮骑兵冲了过去。 尤其是那头棕色大公牛,眼睛凶得通红,冲的最恨、最快,嫣然一头凶悍的“牛王”。 这帮骑兵突然发现这群野兽这么狂暴,也是慌忙的一批,在他们印象里,野兽遇到一大群持长戈的人不都得嚇的逃散么。 “退!”骑兵头领的大喊,立即调转马头,可惜来不及了,牛群、狼群太快了,瞬时就已经衝到了跟前。 只见那头棕色大公牛直接朝头领战马顶撞过去,头领看著这头比他坐骑大得多的公牛衝过来,即惊恐又慌乱,想躲来不及了。 牛头正好顶撞在了马肚子上,只听“咔咔咔”的骨裂声,马肚上的骨头纷纷被撞断,马肚在巨大的挤压之下,从马屁股里喷出了许多屎来,溅到了后边兵士的脸上,接著马被撞飞出去,把旁边的两匹马全砸倒,这牛力恐怖至极。 头领重重的摔倒地上,大公牛后腿直立,前半身挑起,然后狠狠的砸了下去,头领口吐鲜血、两眼翻白而爆亡。 这帮骑兵虽经歷大战无数,但谁也没见过这种场面,瞬间陷入慌乱。 “射箭!”终於有骑兵在混乱中嘶吼出声,颤抖的手拉开弓,箭羽却歪歪扭扭地射向空中——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冲在最前的牛群,瞳孔里映著棕色大公牛沾满泥点的犄角,那犄角上还掛著前一个骑兵的碎布与血渍,在阳光下泛著狰狞的光。 没等第二支箭搭弦,牛群已如奔雷般撞进骑兵阵。棕色大公牛首当其衝,低下头颅,锋利的犄角直接刺穿一名骑兵的胸膛,牛角从后背穿出时,温热的血柱溅了旁边骑兵满脸。 那骑兵嚇得惨叫,调转马头想逃,却被身后的野牛一头顶在马腹,“咔嚓”一声闷响,马腹当场被撞裂,马肠子混著胃液哗啦啦淌在地上,战马痛得人立而起,將骑兵甩飞出去,正好落在另一头野牛的蹄下——四蹄狠狠踩下,骑兵的头骨瞬间碎裂,连哼都没哼一声。 狼群紧隨牛群,如黑色旋风般绕著战马腿疯狂撕咬。它们的獠牙锋利如刀,一口就能咬断马筋,战马轰然倒地时,骑兵被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几头狼同时扑上——有的咬喉咙,有的扯胳膊,有的撕大腿,皮肉撕裂的“嗤啦”声混著狼的低吼与骑兵的惨叫,让人头皮发麻。 一名骑兵死死抱住头,却被狼一口咬掉耳朵,鲜血顺著脸颊往下流,他想掏腰间的短匕,手腕又被狼生生咬断,断口处鲜血喷涌,溅在狼的白毛上,像是给它们镀了层血衣。 猴群这时也弹跳著冲了上来,它们灵巧地跳上马鞍,有的取下兵士的帽子戴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上,並拽著兵士长长的头髮,在空中转圈圈,甚是滑稽。 有的用锋利的爪子抓骑兵的眼睛,瞬间就把眼抠出来,鲜血从眼窝涌出,骑兵疼得满地打滚,却被猴子拽著头髮往马下拖,脑袋“咚”地撞在驰道的石头上,当场昏死过去,很快就被后续衝来的兽群踩成肉泥。 还有的猴子抢过骑兵的长戟,胡乱往马肚子上戳,戈尖刺穿马腹时,猴子咧嘴吱吱叫,秽物飞溅,弄得骑兵满脸都是,黏腻的触感让骑兵们几欲作呕,防线瞬间更乱。 这时犀牛衝上来了,看著这几千斤重的巨物,秦军瞳孔爆涨。不过幸运的是,犀牛对马不对人,低著脑袋衝上去,又长有尖的犀牛角直接捅穿马肚子,用力一甩,七八百斤的马直接被甩飞。 被甩飞的马砸中的骑兵,肋骨全断,口吐鲜血倒在地上,被自家惊厥的马一脚踏在他的胸膛,胸腔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从他的七窍中缓缓流出。 最后衝上来的熊群更是如同移动的杀戮机器。巨大的力量之下,锋利的爪子直接让骑兵的脸血肉模糊,一只白熊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一名骑兵的头颅,牙齿闭合时发出“咔嚓”的骨裂声,它用力甩头,骑兵的脑袋就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扯下来,鲜血如柱,溅在白熊的白毛上,红白对比格外刺眼。 另一只黑熊则扑向战马,巨大的熊掌拍在马头上,马头当场被拍出狰狞的抓痕。 “撤!快撤!”有骑兵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就想逃,却被棕色大公牛盯上——公牛撒开四蹄追上去,一头撞在马屁股上,战马前腿一软,连人带马摔在地上,公牛上前,前蹄狠狠踩在骑兵的腿上,腿骨碎裂的声音隔著老远都能听见,骑兵的惨叫撕心裂肺,却很快被兽群的嘶吼淹没。 射箭的骑兵还在徒劳地拉弓,却被一只猴子跳上肩膀,爪子狠狠抠进他的太阳穴,他惨叫著倒地,弓被甩在一边,很快就被狼群围上来分食。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原本黑压压的骑兵阵已变成一片血海,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人尸与马尸,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首级不翼而飞。鲜血秽物遍地,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怪味,让人窒息。 一些侥倖没死的骑兵,也嚇得瘫在地上,被嚇尿了,看著兽群在战场上游荡、啃食同伴的尸体,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方世可站在远处,看著这血腥的一幕,胃里翻江倒海,却又不敢移开目光——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杀戮,兽群的杀意纯粹而狂暴,让这片地域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他以前带兵打杀过,不过都是十几个人的特种小分队,对敌百十来號人。而今日,却是数千的人兽大战。 之前的打杀,是给敌人脑袋来一枪,或是用匕首给对方脖子抹一道浅浅的划痕,或是乾脆拧断別人脖子,而今这场面太大、太惨烈、太血腥! 只能用“千骑秦戈犯兽威,血溅旷野骨横堆。蛮蹄踏碎秦关卒,万古难寻此等悲。”来形容这前所未有场面。 第7章 真正的兽王 黑炭也愣愣地蹲在方世可身边,毛茸茸的脑袋耷拉著,刚才对战时的凶劲全没了,只敢用鼻子轻轻蹭蹭方世可的裤腿,像是在察觉主人的情绪。 方世可垂著双手,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没丝毫痛感——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驰道上那片血海,骑兵的残肢、马的內臟与兽群啃食的画面,像刀子一样扎进眼里,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他从未见过如此惨无人道的场面——没有章法的撕咬,没有留余地的践踏,只有兽类最原始的杀戮本能,將活生生的人拆解得面目全非。 风顺著驰道吹过来,裹挟著浓重的血腥味,钻进他的鼻腔,刺激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捂住嘴,强压下想吐的衝动,脸色苍白得像纸。 “我没想过要杀人……”方世可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著颤,视线落在那群仍在啃食尸体的兽群上——牛的犄角还滴著血,狼嘴里叼著人肉,猴群在尸体上蹦跳,熊群则在撕扯马尸的秽物。 这些兽群是他带来的,从黑炭跟著他开始,其它相继追隨,他以为自己只是多了群荒野伙伴,却没想过,这些伙伴的狂暴会酿成如此惨剧。他无形中就成了刽子手,哪怕没亲手提刀,可兽群的每一次撕咬、每一次衝撞,都因他而起。 “当过兵又怎样……”方世可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苦涩,“训练时学的『不滥杀』,到了这儿,连自己都管不住身边的兽群。” 他蹲下身,双手抱住头,脑海里不断闪过秦军临死前的惨叫、瘫在地上的绝望眼神,还有那被牛蹄踩碎头骨的头领——哪怕对方最初想杀兽群取肉,可这样的死法,还是超出了他能承受的底线。 黑炭似乎察觉到他的崩溃,轻轻趴在他的脚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在安慰。 方世可摸了摸黑炭的头,指尖触到它毛上沾著的血渍,心里又是一紧:“黑炭,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黑炭听不懂人话,只是用脑袋蹭得更用力了,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背,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比刚才那队骑兵更多、更密集。 方世可站起来,猛地抬头,眼里的呆滯被惊恐取代:秦军的援军来了!他下意识想喊兽群撤退,可看著眼前仍在啃食的兽群,又想起刚才的惨状,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援军顷刻间就来到了跟前,这帮援军靠近时,看到眼前的惨烈,个个目瞪口呆。 秦军几乎死亡殆尽,一个领头的大喊“为將军报仇!”,一阵喊杀声而起,箭矢如雨点般射入兽群,狼群和猴群倒下一大片,而牛和熊的皮厚,箭矢对它们只是挠痒痒。 援军迅速衝进了兽群里,兽群很快落下风,死伤一片。 几个骑兵在方世可跟前停下,一个兵士说道:“这些野兽是你引来的?”说话的兵士正是上一队骑兵成员之一,之前看到这么多野兽,但心被他们骑兵嚇跑了,於是他脱离队伍,通知后边的秦军快速赶来,一块围杀跟前的这群野兽,一块分肉吃。可结果是他们被野兽反杀。 方世可赶紧摆手,说道:“当然不是我了,怎么可能是我呢?” “还怎么可能?没多久之前我还看你和另外一个人领著这帮野兽往这走,你现在告诉我不是你,逗老子玩儿呢?” “发生这种情况我也不想看到,谁让你们对兽群发起衝锋的。”方世可岔开话题,反问说道;“你们不衝锋,兽群会攻击你们吗?” “还在狡辩,把这个傢伙抓了,听候发落。”这个兵士示意左右两个骑兵命令道。 “听候发落?”方世可一愣,心想现在死了这么多秦军,这帮人肯定会把愤怒发泄在他身上,到时候肯定是生不如死,也可能被砍头,这绝对不行。 方世可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正准备动手,这时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地动山摇,又一群兽群从密林里串出来,野牛背上坐著一个人,此人正是“狼王!”方世可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是狼王?” 方世可这才醒悟过来,之前指挥眼前这兽群衝锋的是狼王,方世可一阵苦笑:“我还以为我自己是兽王,哪知道狼王才是真正的兽王。” 这也难怪,狼王在这密林里生活了二十年,常年与兽为伴,懂得如何与兽交流和互动。 刚才方世可一直盯著人兽大战,並没有注意到狼王在干什么,其实在第一波兽群衝锋时,狼王就快速的回到密林里召集新的兽群去了。 “他怎么就知道后边还会有驰援的秦军。”方世可疑惑异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他不知道的是狼王知道秦军骑兵的行军阵型,往往有前军和后军,两拨人隔著一段距离分开行军,就是为了防止中埋伏被一锅端。 刚才下令要抓捕方世可的兵士看到这阵势,也慌了,再想想刚刚看到地上的残肢断臂和被啃食的人骨,瞬间变得惊恐,也顾不得方世可了。赶紧调转马头,朝人群里大声喊道:“快退!” 秦军也感到了不远处兽群的衝击力,他们也想退啊,可是跟眼前的兽群混战在了一起,哪那么容易退。 而这时,狼王领著的兽群撕裂成了两队,一队衝击秦军,他自己领著一队绕路堵住秦军退路。 “这狼王,打仗还有点章法啊,不愧当了几年兵,领兵素质没丟。”方世可惊嘆道。 新兽群衝进人群,那衝杀之力无以伦比,第一波兽群那种惨绝人寰的杀戮又开始上演,秦军们脸色煞白,个个瞳孔放大,惊恐万分,边战边退。 新兽群更是凶悍,野牛顶著秦军的长戈往前冲,哪怕被戈尖刺穿皮肉,也要把兵士撞翻在地,后续的狼、熊紧隨其后,对著倒地的秦军疯狂撕咬。 而狼王亲自率领的堵截队伍,早已在驰道尽头列好阵势。 野牛群横列成墙,挡住秦军退路;狼群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盯著试图突围的秦军;熊群则守在两侧的密林边,防止有人钻进树林逃跑。 刚才下令抓方世可的兵士,骑著马想从侧面衝过去,刚靠近就被一头黑熊拍中马头,战马轰然倒地,兵士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两头狼扑上来,喉咙瞬间被撕开,鲜血喷溅在驰道的石子上,很快就被后续的兽群踩成血泥。 秦军彻底陷入绝境。前有旧兽群反扑,后有新兽群堵截,两侧还有熊群把守,想战却被兽群撕咬得毫无还手之力,想逃又被死死困住。 有兵士慌不择路,挥著长戈往密林里冲,刚钻进树林就被黑熊拍碎头颅;有兵士跪地求饶,双手举过头顶,却被野牛一蹄踩碎胸膛,內臟混著鲜血淌了一地;还有兵士想扔了武器混在尸体里装死,却被狼的鼻子嗅出气息,当场被拖出来撕成碎片。 “完了……全完了……”有秦军老兵看著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嘴里喃喃自语,手里的长戈“哐当”掉在地上,眼神里满是绝望。他刚想转身逃跑,就被狼王骑著的野牛追上,直接被牛角顶飞,然后重重砸下,吐血而亡。 第8章 刀疤 几千的人兽大战,秦军被死死黏住,可还是有三个秦军骑兵衝破狼王的拦截,打马朝东边奔逃——马屁股上还沾著血,跑起来一顛一顛的,却依旧拼了命地往前冲。 这哪能让他们逃了,只要有一个逃走,就会引来更多秦军,他和狼王都得死。 方世可眼疾手快,一把抄起地上的弓箭和长戈,拽住一匹没人骑的战马就翻了上去。 可这马像是没被驯服的野马,刚感觉到有人骑上来,立马前蹄腾空,原地蹦躂起来,差点把方世可甩出去。他死死攥著韁绳,双腿夹紧马肚子,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好傢伙!老子追敌人呢,你倒先跟我较上劲了!”好不容易稳住马。 他一拍马屁股,朝著秦军逃跑的方向追过去。他低头一看,地上拖出长长的血跡,不知道是逃跑秦军的马受了伤,还是人自己流的血,心里顿时一喜:“看来今天运气不错,这几个傢伙跑不远!” 虽说方世可的骑马技术实在不敢恭维,马跑起来歪歪扭扭,好几次差点撞树上,但架不住前面的秦军马更惨——其中一匹马的后腿明显受了伤,跑起来一瘸一拐,速度越来越慢。 方世可越追越近,甚至能看清秦军骑兵后背的甲冑裂缝,心里忍不住嘀咕:“果然是走狗屎运了,这马伤成这样,就算我骑头驴都能追上!” 终於进入弓箭射程,方世可赶紧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使劲拉开。 可他这辈子就没在马上射过箭,手一松,箭“嗖”地飞出去,却只飞了十几步就扎进地里,连秦军的马尾巴都没碰到。 “誒哟!手滑了!”方世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又抽出一支箭。这次他特意稳住手,瞄准最前面那个秦军的后背,拉弦过猛,结果箭是射远了,却擦著秦军的肩膀飞了过去,钉在旁边的树干上。 连续射了三支箭,支支都射歪了:“得了,不射人了,咱射马!”他把箭头往下挪了挪,瞄准最左边那匹秦军战马的屁股,“嗖”的一声,箭还真射中了! 马屁股突然中箭,那马疼得“咴咴”直叫,前蹄一扬,直接把背上的秦军甩了下来。 那秦军刚落地,脑袋就磕在石头上,当场没了气。剩下两个秦军嚇得魂飞魄散,可他们的马也被方世可的箭嚇得不轻,跑起来东倒西歪,速度更慢了。 方世可看得哈哈大笑,又抽出一支箭,“嗖”地射向另一匹马的屁股。这箭没射中马,却擦著马腿飞了过去,嚇得那马又是一阵乱蹦。 两个秦军骑在马上,脸都气得发绿,一边使劲拽韁绳,一边吼著让马快跑,可马早就没了力气,反而越跑越慢。 眼看方世可越来越近,可身后有其他追兵,两个秦军乾脆勒住马,翻身跳下来,举起长戈对著方世可,摆出防御的架势。方世可也赶紧停住马,从箭囊里抽出最后一支箭,搭在弓上瞄准他们。 可他的箭法实在太差,射了好几次,不是偏左就是偏右,连秦军的衣角都没碰到。那两个秦军紧张得直冒汗,其中一个秦军忍不住喊道:“大哥!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们以为方世可故意射偏,嚇他们。 方世可也觉得有点尷尬,放下弓喊道:“废话!当然是射你们!你们別躲啊,站著不动让我射,保证让你们死得痛快!不然我射成刺蝟,你们还得遭罪!”说著,他又举起弓,却引而不发,一会儿瞄准这个秦军的胸口,一会儿对准那个的脑袋,嚇得两人在地上东躲西藏。 其中一个秦军自脱离兽群后就一直惊魂未定,现在方世可这么一嚇,突然双腿一软,裤脚湿了一片——居然被嚇尿了! 方世可一看箭囊也快空了,乾脆把弓扔到一边,翻身下马,提起长戈朝两人走过去:“得了,不跟你们玩了,我不射你们了,让你们死得有尊严点,如何?” 可他手里的长戈根本不会用,只能横著举著,不敢轻易上前。那两个秦军也不知道方世可的武功底细,见他拿著长戈不说话,也不敢主动进攻,就这么僵持著——一方是不会用武器,另一方是没回过神来,场面別提多滑稽了。 方世可心里直打鼓:“完了,刚才吹大了,这长戈咋用啊?早知道刚才多射几箭了!”可脸上还是装作镇定的样子,对著秦军喊道:“怎么?不敢上?” 那两个秦军对视一眼,看著方世可壮硕的体魄,心里也犯嘀咕:“这傢伙下马跟我们打,不会是有什么后手吧?”两人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先动手,反而被方世可的气势唬住了。 方世可举著长戈僵在原地,心里急得直冒汗——要是匕首还可以,但这傢伙这么长,还真没练过,也不知道怎么用才能发挥它的威力。 眼看对面两个秦军虽然不敢上前,却也在慢慢调整姿势,他突然眼睛一亮:“对啊!不会用长戈,还不会耍棍棒吗?小时候在村里跟伙伴打架,这转圈的本事可没少练,也嚇退了多次小伙伴。” 方世可双手猛地攥住长戈中部,指腹死死扣住木柄。脚尖往后疾退半步,膝盖微屈沉下重心,胳膊骤然发力——沉重的长戈竟被他稳稳抡起,起初转速尚缓,铁戈头擦著地面“呼呼”破风,捲起的尘土粘在戈刃上,又被气流扫落;转瞬力道陡增,戈身越转越快,银亮的铁戈头化作一道模糊残影,连地上的枯叶都被卷得腾空而起,围著他周身打转,像团簌簌作响的黄绿色旋风。 他手腕突然一翻,长戈猛地变向:刚从左侧横扫而过,下一秒就切换到右侧斜劈,动作衔接得丝毫不滯。紧接著手肘后压,长戈贴著后背绕了半圈,右手鬆劲的瞬间,左手已稳稳接过长戈末端,顺势往前一送,戈头带著锐响擦过地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与此同时,他双脚跟著转动起来,身体隨长戈的旋势朝前移位了三步,每一步都踩得沉稳,连带著周身的落叶旋风也往前推进——两个秦军看得瞳孔骤缩,只觉那道银影离自己越来越近,慌忙连连后退,脚下踉蹌著差点绊倒,连握戈的手都开始发颤。 方世可心里也发紧,要是秦军趁著他耍棍的时候捅过来,也不知道能否应付得过来,额头直冒汗。 而对面两个秦军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都是疑惑。 刚才被嚇尿的那个秦军悄悄拉了拉同伴的衣角,声音发颤:“大、大哥,这是啥功夫啊?长戈还能这么用?” 另一个秦军也皱著眉,“不对劲啊!”到底那里不对劲他也不知道,就是越来越紧张。 可没等他们想明白,方世可趁著两人愣神的功夫,猛地停住旋转,胳膊一甩,长戈带著破风的锐响,直愣愣地朝刚才说话的秦军砸过去。 那秦军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嘭”的一声闷响,铁戈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脑袋上。秦军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当场没了气。 剩下那个被嚇尿的秦军一看同伴倒了,嚇得腿都软了,“噗呲”一声往后退了半步,裤脚的湿痕又扩大了一圈。 他盯著方世可手里还在微微颤动的长戈,声音都带著哭腔:“大、大哥!你这是啥战法啊?长戈还能这么用?” 方世可把长戈往地上一戳,“哐当”一声扎进土里半截,故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叫『乱披风战法』,专克你们这种只会硬拼的愣头!”这方世可太不要脸了,自己不会使长戈,还非得给自己起个『乱披风战法』的名字嚇人。 不过这么嚇还真有效果,人在持续惊魂中就容易失去判断力,秦军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大哥!我服了!我真服了!要不你收我当徒弟吧?我以后永远跟著你,给你牵马递水、端茶送饭,保证绝无二心!”然后边哭边跪边向前移动,双手突然抱住方世可的腿。 方世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连忙往后撤腿,却被对方抱得死死的。他看著秦军满脸鼻涕眼泪的模样,又想起刚才这傢伙还举著长戈跟自己对峙,忍不住乐了:“你刚才不还挺横吗?怎么现在想拜师了?” 秦军连忙磕头,额头都快磕出血了:“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大哥你这战法太厉害了,求你了大哥,收我当徒弟吧!” 方世可被缠得没办法,又怕这秦军是装的,突然抬腿轻轻一踹,把人踹开半步,故意板起脸:“想拜师也行,先把地上的尸体处理了,再跟我说说你们秦军的动向。要是敢耍花样,我这长戈可不长眼!” 秦军一听有戏,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干劲十足地喊道:“哎!好嘞师父!我这就去处理,保证办得妥妥噹噹!” “等等。”说话间,方世可捡起地上的箭朝著他的脸有划拉了几下,疼得他“哇哇”大喊:“师傅,我都是你徒弟了,你怎么还伤我?” 方世可说道:“我这是在保你命,你回不回兵营,都是逃兵,被人认出来就一定是个死。还有,你原来的名字也不能用了,以后你就叫『刀疤』吧。”这人只能捂著脸痛苦的“嗯嗯”应著。 “还有,刀疤你也別老师傅师傅的叫,以后就叫我『大爷』。” “好的,师傅。” “嗯?”方世可一眼瞪过去,“叫你大爷。” 第9章 尸体堆积如山 刀疤慌忙改口:“好的,你大爷,哦错了,是大爷,谢大爷饶命。” 方世可一脚踢过去,“赶紧干活。” 方世可和刀疤拖著两具尸体回到兽群。 前后两拨秦军,加起来有两千多人,还都是精锐,都已经被兽群杀灭乾净。 方世可看著这一切,心情变得异常复杂,心境不断转换。他前世当兵时,在边境缉毒杀过不少毒贩子,要么给人脑袋开一枪、要么拧断別人脖子或在在脖子上划一道,都是瞬间毙命没有多余的痛苦。 而今天战场,满地都是被兽群撕碎的尸体碎块和內臟,地上躺著的秦军,尸块被野狗叼著四处跑;有的首级分离,还圆睁著的眼,像是凝固了最后的惊恐;还有的士兵被野牛踩烂了胸膛,肋骨刺穿皮肉,连完整的尸身都凑不齐。 但他又想了想,既然来到了这方天地,战乱不断,总得要经歷点什么。秦国曾经的战神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绝对比今天惨烈,何况今日才区区两千多人。方世可这样想著,心境平静了许多。 方世可走到狼王身旁,对狼王说道:“狼王,这里场面太扎眼了,迟早还会引来秦军,我们得赶紧把这战场清理一下啊。” 狼王点了点头,其实方世可不说,他也知道,不抹除痕跡,引来大军,估计会把这片密林都给烧了,到时他狼王和兽群根本无立足之地。 看著战场还有一千多匹马活著,方世可眼睛一亮,这不就是一笔巨大的財富嘛,把马匹赶到密林里再说。还有秦军身上的皮甲、甲冑,地上的长戈、刀剑、鞋帽,足以组建一直军队,还有他们兜里钱財,马背上的粮食,这下方世可三人有得忙了。 地上的尸体都被狼群、熊群拖走了一半,最终剩下估计还有一两千具。 闻到血腥味,貂、狐、獾、野狗也来抢尸体,这对它们来说都是美味,这倒给方世可三人省了许多事。 三人扎了几十具尸体拖架,用马一块往林里拖,尸体也拖不走多远,就弄到一处隱秘的低洼处扔掉,两千多具秦军和战马的尸体,堆得老高,连空气里都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刀疤,这些尸体怎么处理。”方世可看著刀疤说道,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比刚才拖拽时沉了几分。 刀疤看著这些堆成小山的尸体,眼眶倏地红了——这是他同乡的小子,前不久休整时还跟他笑著说,打完这仗就回家娶邻村的姑娘,还说要请他喝喜酒。 他望著堆里熟悉的面孔:有一起扛过三个月军粮的兄弟,有手把手教他握戈劈刺的老兵,还有总骂他“毛躁”却总把自己的肉乾分他一半的老大哥以及他们的將军,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响都说不出话。 这些人多年来还跟他在一块杀敌、一块拼命,夜里背靠背守阵地,谁渴了递水,谁伤了帮著裹伤,如今却全死在了一场毫无意义的爭斗里——被不相干的兽群屠灭,连收尸都要靠曾经的“敌人”,连最后安息的地方,都只是这么一处荒僻的低洼地。 “烧了吧!”刀疤嘴里终於蹦出了三个字。 “行,刀疤,你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方世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他看见刀疤垂在身侧的手在抖,也看见他红透的眼尾,换做是自己的兄弟躺在这儿,恐怕也会这般手足无措。 说完,他拿出从秦军物资里淘来的燧石和火绒,“咔嚓”几声擦出火星,点著了备用火把,递给了刀疤。自己则和狼王一起往尸体堆旁捡乾枯的树枝与草木。 看著刀疤拿著火把傻愣的站著,方世可也不催他,然后和狼王不断的捡树枝草木往尸体堆上扔。刀疤好几次想把火把扔出去,结果又把手手了回来。 刀疤握著火把站在原地,愣是没动。火光映著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頜的刀疤,忽明忽暗。他好几次抬手想把火把扔向尸体堆,可手到半空又猛地收回——他怕这火一烧,就再也找不到这些兄弟的痕跡,怕这火一燎,连他们最后一点存在过的证明,都化作了灰烬。 风卷著火星掠过他的脸颊,带著灼热的温度,他忽然想起上个月冲入敌阵陷入绝境时,老兵还朝著他喊“活下去,替弟兄们看看太平”,如今这老兵哥躺在这堆里,连全尸都保不住,鼻子一酸,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方世可与狼王捡完最后一捆草木,回头见刀疤还站著,也不催。方世可靠在一棵老树上,望著远处沉下去的残阳;狼王则蹲在他身边,从怀里摸出块乾粮,默默递了过去——两人都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比不上给刀疤一点独自消化情绪的时间。 过了好一会,刀疤终於把火把扔了出去,火星落在堆满草木的尸体堆上,“轰”的一声,火焰迅速蔓延,很快就舔舐著垒得老高的尸身,浓烟裹著焦糊味往天上飘,在林里上空凝成一团灰黑色的云。 方世可站在刀疤身旁,望著越烧越旺的火,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你们將军衝锋陷阵,应该非常勇猛吧?” 刀疤盯著跳动的火焰,眼神里满是复杂,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大爷说得是。我们將军最敢打,每次衝锋都冲在最前面,手里的长戈耍得比谁都好,敌人见了他都闻风丧胆。以前好几次陷入绝境,都是他带著我们杀出血路,死里逃生。” 方世可嘆了口气,望著火光中偶尔爆裂的火星:“是啊,你们將军衝杀敌阵是把好手,可对付兽群没经验。他不该领著大军往兽群里冲——兽群跟人不一样,一旦受惊就会变成兽潮,那玩意儿跑起来,管你是兵是將,六亲不认,所过之处,根本没活路。” “哎!”刀疤重重嘆了口气,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他何尝不知道,若不是將军急於求成,弟兄们也不会死得这么冤枉,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任由愧疚和遗憾堵在喉咙里。 方世可看他这模样,放缓了语气,“你家养过牛吧?” 刀疤愣了愣,点头:“养过,家里以前有头牛,用来耕地的。” “那你肯定知道,牛发起疯来,是不是见谁撞谁?就算是天天餵它的人,甚至你亲娘,它都不认。”方世可语气轻鬆了些,想用通俗的话让他明白。 刀疤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真是!去年我家老牛被雷惊了,追著吾父跑了半亩地,要不是吾父躲得快,差点就被撞著了!” “兽群跟疯牛一个理。”方世可指了指远处燃烧的火堆,“它们本来好好的在那待著,你们大军一衝,跟打雷惊了牛一样,能不疯吗?这不是你们將军无能,是不懂野兽的性子——说到底,也是这场仗,太冤枉了,毫无价值。” 刀疤望著火光,心里的愧疚似乎少了些,他轻轻“嗯”了一声,第一次觉得,这场让弟兄们丧命的灾祸,或许真的不是谁的错,只是一场没人预料到的意外。 处理完尸体后,方世可三人带著这一千多匹马拖著物质就往深山里走,足足深入密林百余里,才找了一片山坳停了下来,这里没有人类来过的痕跡,里边各种凶兽奇多,还能偶遇瘴气,谁也不敢来。 方世可望著眼前开阔的空地,兴奋地搓了搓手,估计有几千亩地——这片山坳三面环山,隱蔽性极好,旁边还有条小溪流过,取水方便,確实是建立据点的绝佳之地。他转头看向狼王说道“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据点了!”这时,一直不苟言笑的狼王脸上也逐渐有了笑容,点了点头。 “大爷,你也太会选地方了,这眼光,简直绝了!”刀疤兴奋得溢於言表,还不忘了拍方世可马屁。 “那是,也不看看本大爷是谁!眼光灼灼,能洞天入地,別说找个据点,就算是找根掉地上的针,老子都能一眼瞅见!”方世可开始吹牛。 刀疤见自己主子这么能吹,也只能默默的点头“嗯嗯嗯”。 接下来的日子,他和狼王、刀疤一块砍树,然后建起了一排木屋房子和马厩,还把整个山坳豁口全隔断了,这样虎豹进不来,马也跑不出去了,安全。山坳足够大,植被茂盛,足够一千多匹马自由的吃食。 “终於忙完了啦。”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髮出“咔咔”的轻响,嘴角忍不住上扬,“可以一觉自然醒,太特么爽了!”这话没特意说给谁听,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语气里都带著轻鬆。 可话音刚落,耳边小溪“哗啦啦”的流水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按下了记忆的开关,景雅的笑脸瞬间浮现在他脑海里。 那也是一条小溪,比眼前的更浅些,水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景雅穿著薄薄的连衣裙,蹲在溪边,手里拿著小网兜,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水里的小鱼,回头朝他喊:“世可!快过来帮我挡著点,別让鱼跑了!”阳光洒在她头髮上,镀了层金边,连额角的碎发都透著温柔。 他笑著跑过去,故意用手溅起水花,惹得景雅娇嗔著拍他的胳膊,溪水溅在两人脚上,凉丝丝的,却暖到了心里。 方世可闭著眼睛,睫毛轻颤,回忆里景雅的笑声还在耳边打转,嘴角不自觉弯起温柔的弧度。可这笑意没撑多久,就被一丝不安扯散。他忍不住在心里喃喃:“雅,你去了哪里?你跟我一块穿越过来了吗?” 指尖还残留著溪水的凉意,像极了当初她递来小鱼时的触感。他悄悄攥紧拳头,心里既盼著她也在这乱世,又怕她独自面对危险,连呼吸都跟著轻了几分,只敢在心里一遍遍祈祷:若你也在,千万要平安啊。 第10章 锄柄棒法 “不要啊,世可!”景雅睡梦中用手去拉方世可,可是方世可滑落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觉醒来,身上惊得全是汗。 “二小姐,你终於醒了。”丫鬟翠儿惊喜异常。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景雅挣扎著起身,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雕花的木床上,身上盖著一床柔软却样式古朴的锦毯。 “在家里呀。”小翠回答道。 “你是谁?”景雅盯著眼前这个小姑娘。 “我是你的丫鬟翠儿呀。”小翠诧异的回答道。 “翠儿,刚才我是不是在一个山洞里?然后在山洞里滑落了。” “山洞?滑落?”小翠带著哭腔说道:“二小姐你是不说把脑袋撞傻了呀。” “二小姐一直在家呀,前些日子你是滑落了,但不是在什么山洞里,是在家里花园土坡上滑落了。” “然后呢?”景雅揪住小翠的衣袖问。 “然后小姐脑袋撞到石头就昏迷了呀,一直到今日,都昏迷好多天了。”小翠说道:“大小姐都嚇坏了,我也被罚了,这段时日只能陪著二小姐寸步不离,还被罚了俸禄。”小翠显得有些委屈。 景雅环视了一眼房间內外,入眼是一座古旧的庭院,四周是木质结构的房屋,飞檐斗拱,看起来古朴而典雅。庭院中种著几株不知名的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有几个身著古装的丫鬟模样的人,正提著水桶和花篮,来来往往地忙碌著。 景雅一脸茫然地看著她:“这是什么朝代?” “朝代?”翠儿也是一脸疑惑说道:“二小姐怎么这么问,这是我楚国呀!” “楚国?”景雅心中一震,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穿越到了古代的楚国。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方世可又在哪里?他是否也穿越了?景雅有些惊慌失措。 “我叫景雅,没错吧?” “嗯,是呢!” “那我是不是二十四岁了?” “二小姐,你刚过十九呢。” “我怎么突然变小了呢?” “二小姐一直在长大,没变小啊?”翠儿一阵疑惑,心想自家小姐脑壳真的被撞坏了。 景雅拿镜子照了照脸,满脸裹著白纱,只剩两只眼一只鼻和一张嘴,心里不好受。问道:“我的脸都伤成啥样了,裹成这样?” 翠儿:“前脸和脸颊都有些伤,小姐放心吧,都是小伤呢,不过小姐先別自行扯下白纱,以免留下伤疤。” “翠儿,你先出去吧,我想静一静。”景雅说道。 翠儿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景雅坐在床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思考著接下来该怎么办。她深知,要想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生存下去,必须儘快適应这里的环境。 景雅起身在房间里踱步,打量著四周的布置。房间里摆放著古朴的桌椅、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竹简。 过了一会儿,翠儿又走了进来,手里端著一碗汤药:“二小姐,这是大夫给你开的药,你趁热喝了吧,喝了病才能好得快。” 景雅看著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心中一阵抗拒,但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是接过碗,皱著眉头喝了下去。 “翠儿,你给我讲讲这家里的事情,还有楚国的一些情况。”景雅说道。 翠儿一愣,心想自家小姐脑袋被撞得不轻,什么都不记得了。 翠儿笑著说:“当然可以,小姐。这將景府,家主是大小姐,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大小姐把持,你是二小姐。” “我父母亲去哪了?” “二小姐的父母亲都去世好些年了。”小翠压低了声音说:“现今只有大小姐和二小姐相依为命。” 景雅听著感觉有些惊讶,“这景家有这么惨吗?哎!” “那我平日里都喜欢做些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別的爱好?”景雅继续问道。她想通过翠儿的描述,更多地了解原先的这个主人。 翠儿歪著头想了想:“小姐你平日里最喜欢与人舞剑,还喜欢在花园里赏花。而且你琴艺高超,经常会在府中的亭子里弹奏曲子呢。” 景雅心中一动,她在前世確实会弹琴,而且还是培训班老师呢,或许这可以成为她融入这个时代的一个切入点。 “翠儿,你能带我去看看琴吗?”景雅问道。 翠儿点点头:“好呀,小姐的琴就放在书房里,奴婢这就带你去。” 景雅朝著书房走著,府里的下人遇到她都纷纷低头行礼:“见过二小姐。” “嗯。”景雅回应,心里美滋滋的,“这古人真礼貌,在前世哪有这待遇啊。” 两人来到书房,景雅看到一张古朴的琴摆在书桌上。琴身雕刻著精美的花纹,散发著一种古朴的气息。 景雅轻轻抚摸著琴身,回忆起在前世学过的一些音乐知识。她试著拨动琴弦,弹了一曲伯牙子的『流水』。 翠儿在一旁有些惊讶:“小姐,你今天弹得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呢。” 景雅笑了笑:“可能是太久没弹了,有些生疏了。我再练练。” “这不前些日还弹著的嘛,怎么突然变成很久没弹了?”翠儿心里呢喃,接著说到“我是说小姐的琴艺变好了呢。” “是吗?” “难道我比之前那个景雅弹得还好?”景雅心里想著。 又过了几日,小翠说:“小姐,御医说今日不用再换药敷了,面纱可以全摘了!” “行,你给我摘下来吧。” “嗯,二小姐。”小翠说著,便开始小心翼翼摘面纱。 “哇,二小姐,你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好漂亮耶。”小翠说惊讶的说。 景雅:“是吗?拿镜子我看看。”说著便拿起镜子左看看右看看,说道:“你小姐我一直这么漂亮好吗!” 景雅心里嘀咕著:“我怎么感觉我年轻了呢,皮肤也变得更水润了。”,想著想著便逐步眉笑眼开。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不仅伤好了,还变得更漂亮。”小翠也跟著高兴的说道。 “你这小丫头,嘴真甜。”说完便从抽屉里拿了十两银子给小翠说道:“拿著,本小姐赏你的。” “谢谢二小姐。”小翠拿著沉甸甸的银子,心想她家小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了。 景雅走出房间,“翠儿,你把我的剑拿来。” “二小姐的剑被大小姐收走了。” “嗯?”景雅也没多想,说道:“那你让下人把锄具拿过来。” “锄具?”翠儿惊讶道:“二小姐不行啊,干农活是下人的事情。” “让你拿你就拿,別问那么多。” “是,二小姐。” 不一会功夫,眼前多了几件不同的农具,“嗯,这把锄头不错,棒子够粗。”景雅於是一脚下去,把锄头踢掉了,用锄柄当剑用。景雅闭目想了想,”原主人的记忆我几乎忘了才不多了,但唯独这剑法招式倒还是记住不少,看来原主还真挺喜欢练剑。” 秦雅单手握住锄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零散的剑法招式渐渐清晰,她缓缓抬起手臂,锄柄贴著小臂划出一道弧线,动作慢得能看清木纹的颤动——起初还带著生涩,像是在与原主的记忆磨合。 隨著招式推进,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劈、砍、刺、挑,锄柄在手中灵活翻转,风声从耳畔掠过。 忽然她眼神一凝,脚步疾踏,锄柄带著破风之势朝著不远处的小树干砸去。“咔擦”一声脆响,比大腿粗的树干应声断裂,断木带著木屑飞出去好几米,重重砸在地上。 景雅握著锄柄喘著气,看著自己的双手,眼底满是惊讶——原主人的剑法记忆竟如此深刻,不过我的臂力应该没这么大力量啊,於是她朝著一颗才不多大小的数,一脚踢了过期,也是咔擦一声,树干断裂飞了出去。 “我去,我腿也这么厉害,难道跟穿越有关?”景雅一头雾水。其实她和方世可一样,经过时空隧道的洗涤锤炼,经骨增强了数倍,全身力量自然也增长了几倍。 一旁的翠儿早已看呆,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小、小姐……你啥时候练的这本事啊?” “我也不知道,就隨便搞搞,就成这样了。”景雅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就胡诌诌起来。 这时,大小姐景苏外出回到家,看到这一幕,呵斥道:“谁这么大胆,把长得好好的观景树弄断。” “见过大小姐。”下人纷纷行礼。 景雅两眼直登,翠儿拉了拉景雅衣袖,示意她行礼。 景苏看向景雅,严肃的说道:“妹妹,你受伤初愈,该多多休息才是,拿著锄柄干什么?” “见过姐姐。”景雅这才行礼,看著这个姐姐不苟言笑的样子,不怒自威。接著说道:“妹妹躺床上太久,身子骨僵硬得很,方才用锄柄练练手,还请姐姐恕罪?” “恕罪?”景苏严厉的说道:“跪下。” 下人们纷纷跪下,翠儿见景雅还傻愣的杵在哪里,又拉了了她的衣袖。 “姐姐,为何要跪,妹妹只不过踢断了两棵树而已,难道两棵树比妹妹的膝盖还金贵吗?”景雅也没惯著这位第一次见到的姐姐。 “嗯?”景苏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这两棵树是你踢断的?” “一颗是我踢断的,另一颗是我用锄柄砸断的。”景雅回答道。 “我这妹妹啥时候力量变得这么大了?”景苏心里疑惑,甚是惊讶。嘴里却说道:“荒唐,我把你的剑收走,是望你伤愈后多休息些时日,多保护好自己。你倒好,刚刚伤愈,又开始蹦躂了,你把姐姐的安排置於何地?” “姐姐训斥的是,妹妹下次注意。”景雅第一次见这个姐姐,也不想做过多爭执。 “知道就好,父亲母亲去世得早,又没有留下男丁,我们家日渐势微,今后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身子,为我们这一只景氏分支开枝散叶。” “开支散叶?”景雅听著不太爽,心想“我还要找我的世可哥呢,开枝散叶也是姓方不姓景啊。” “是。”景雅还是应道。 “还有,过些日子,景、屈、昭三大宗族之间会有一场琴艺切磋,三个月后就是武艺切磋,你可要好好准备。”景苏接著说道:“至於妹妹的剑,到时我自会还你,这段时日先把你的琴练好。” “是,妹妹听姐姐的安排。”景雅这次应得特別乖巧。 接下来几天,景雅不是练琴就是改造自己的锄柄,她差人弄来楠木和青铜片,然后把楠木削切成锄柄的模样,比原来哪个还长还粗还重,再用青铜片包裹上,防止被別人的剑砍断。 拿著结结实实的锄柄,景雅欣喜异常,偷偷摸摸在房里练习起来。 不过,用锄柄完全当剑来用,显然无法发挥锄柄的威力,於是她在不断练习中演化招式,还在柄上绑了一条链子,增加远距离攻击力,创立了一套“锄柄棒法”。 第11章 並列第一 很快就来到了三大家族琴艺切磋时间,所有参与人以及相关人等都聚集在景家庭院,今日比赛主事是景家一位德高望重的李夫人,也是一位琴艺高手。只见花园里挤满了人,来人多以女眷居多,大家交头接耳。 此时,李夫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道:“诸位,诸位,请肃静。” “今天能看到景、屈、昭三族才子才女们齐聚我景家,本夫人甚是的高兴。之所以举行三族人切磋,一是为了增加三族的交流,二是为了大家相互学习,三是琴艺永无止境,让你们能看到各自的优势和不足。” “好好好”待李夫人说完,眾人鼓掌。 这时昭氏魏夫人站起来说道:“这届琴艺切磋,採用三轮制,第一轮在景家决出前十五名,第二轮在我昭家决出前六名,第三轮在屈家决出前三名,今天所有人弹奏曲目都一样,叫《流水》。” 魏夫人说完,接著屈氏王夫人站起来说道:“今天的评判来自三族,每族五个评判,我屈氏、李夫人、魏夫人也都可以投票,但是在这轮,我们三人只能投一次,最终按票数多少排名。大家可否清楚。” “清楚了!”眾人异口同声。 “很好,下面念到名字的,拿著自己准备的琴上来。” 李夫人身边的侍女展开名册,清声念道:“第一位,屈家屈嫣。” “嗯,运气还不错,我没有第一个上。”景雅自感幸运,以她的经验,第一个上的往往不太好,除非弹奏得无比绝伦。 人群中走出一位身著粉裙的少女,抱著一把描金古琴,步態轻盈地走到花园中央的石案前。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搭琴弦,《流水》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琴声工整流畅,却少了几分灵动,像是按谱弹奏的復刻,评判席上几位老者微微頷首,却未露出惊艷之色。一曲终了,台下响起稀疏的掌声。 接下来几位选手轮番登场,有的急功近利,指法急促失了韵味;有的过於拘谨,琴声平淡无波。眾人交头接耳的声音渐渐大了些,连李夫人也蹙起了眉,显然这一轮的表现未能达到预期。 “下一位,景家景雅。” 侍女的话音刚落,景雅提著自己的素麵古琴走了出来。她身著月白襦裙,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束起,没有过多装饰,却自带一股清雅之气。翠儿站在人群后,紧张地攥著衣角,心里默默祈祷:二小姐一定要发挥好! 景雅在石案前坐下,指尖轻抚琴身,脑海里同时浮现两重记忆——原主练琴时的指法诀窍,与前世弹奏《流水》的意境,更多的是前世的经验,弹奏了无数遍。 景雅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然沉静。指尖落下,第一声琴音便不同凡响:时而如清泉滴落石上,清脆悦耳;时而如溪流蜿蜒前行,舒缓悠扬。 隨著招式推进,她的指法越来越灵动,手腕翻转间,琴音陡然拔高,像是水流遇上礁石,激起千层浪花,“錚琮”之声震得人耳畔发麻; 转瞬又低回婉转,似暗流涌动,藏著无尽深意。她將前世对“流水”的理解融入原主的剑法韵律,指尖起落间竟带著几分剑势的洒脱,琴声既有山涧流水的清冽,又有江河奔涌的豪迈,与之前选手的刻板弹奏截然不同。 评判席上的李夫人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魏夫人原本淡然的神色也多了几分凝重,指尖不自觉地跟著节拍轻叩桌面;屈家的几位评判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台下的人群早已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石案前的少女身上,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成了琴音的陪衬。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久久不散。 景雅缓缓收指,起身行礼。台下寂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所有选手加起来的都要热烈。翠儿激动得直拍手,眼眶都红了:“二小姐太厉害了!” 李夫人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讚许:“景雅此曲,形神兼备,既有流水之形,更有流水之魂,难得!”魏夫人也点头附和:“指法嫻熟,意境深远,確实是难得的佳作。”屈家的评判更是连连称讚,毫不吝嗇溢美之词。 侍女上前记录票数,很快便高声宣布:“景雅,全票通过,暂列第一!” 人群中再次响起掌声,景家的女眷们脸上都露出自豪的神色。而角落里,屈嫣脸色铁青,紧紧攥著裙摆——她本以为这一轮的第一稳操胜券,却没想到被景雅截胡。昭家的几位选手也面露警惕,显然已將景雅视作最强劲的对手。 景雅回到翠儿身边,脸上依旧带著淡然的笑意。翠儿凑上来,压低声音道:“小姐,您刚才弹得也太好听了!比以前厉害百倍不止!”景雅听著笑了笑。 切磋一直持续傍晚,夕阳把花园的石板路染成暖金色,最后一位选手的琴音落下时,天边已泛起淡淡的橘红。侍女捧著记票册走到花园中央,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著几分激动:“诸位,三十位选手已全部弹奏完毕,现將排名公布。”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侍女手中的册子上。翠儿紧紧抓著景雅的衣袖;屈嫣站在角落,眼神死死盯著侍女,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十名,昭家昭玲;第九名,屈家屈明……”侍女依次念著名字,每念一个,便有相应的人露出或喜或忧的神色。 隨著名次逐渐靠前,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直到侍女念出前两名——“並列第一:景家景雅,屈家屈眉!”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景雅也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不远处站著的少女——那便是屈眉,身著淡绿襦裙,髮髻上只插著一支玉簪,气质清冷如竹,正平静地接受眾人的目光。 景雅想起方才屈眉弹奏的场景,至今仍觉惊艷。当时屈眉坐在石案前,指尖未动,先有一股沉静之气散开;待琴音响起,《流水》的旋律竟与她截然不同——没有江河奔涌的豪迈,却有深潭映月的清寂,指尖起落间,琴音如细流穿石,看似轻柔,却带著一股韧劲儿,连指法翻转的弧度、垂眸时的神態,都与琴曲意境完美契合。 最让景雅惊讶的是,她从那看似平和的琴音里,竟听出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剑意——有剑法稍纵即逝凌厉,也有一种藏在柔婉下的坚定,像寒梅映雪,看似清雅,实则傲骨暗藏。当时她便心里一动:这屈眉,绝不仅仅是琴艺高超那么简单。 “没想到屈家竟有这般才子!” “景雅姑娘和屈眉姑娘都太厉害了,这並列第一实至名归!” 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评判席上的李夫人也笑著点头:“两位姑娘各有千秋,景雅的琴有江河之势,屈眉的琴有幽潭之韵,皆是难得的佳作,並列第一,合理。” 魏夫人看向屈眉,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屈眉姑娘这琴艺,怕是私下下了不少苦功吧?”屈眉微微欠身,声音清冷如琴音:“不过是喜欢罢了,谈不上苦功。”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底气。 景雅走到屈眉身边,笑著頷首:“屈姑娘的琴,意境深远,我很佩服。”她捕捉到了融入琴弦的丝丝杀意,只有一瞬间。 所以她刻意加重了“意境”二字,想看看对方的反应。屈眉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隨即也淡淡一笑:“景姑娘的琴,有侠气,更难得。” 两人目光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认可,也看到了一丝棋逢对手的警惕。 翠儿跑过来,兴奋地说:“小姐,您和屈姑娘都是第一!接下来第二轮去昭家比,咱们肯定还能贏!” 景雅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明白:第二轮的切磋,有屈眉在,不会轻鬆。 第12章 家宴 夕阳彻底沉进远山,庭院里的人群渐渐散去,李夫人走到景雅与屈眉面前,语气温和却带著几分郑重:“首轮十五人已定了,后天便在昭家进行第二轮切磋,从十五人中选出六人晋级最终轮。两位皆是首轮翘楚,还望后天继续拿出真本事,让三族见证好琴艺。” 景雅与屈眉同时頷首应下,刚要转身,一道带著几分轻慢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获得第三名的景钧正提著锦缎衣摆走来,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景雅身上。 翠儿见状,连忙侧身躬身,声音恭敬:“见过四公子。” 景钧却像没听见一般,视线连落在翠儿身上的片刻都没有,径直走到景雅面前,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景雅妹妹,没想到多日不见,你的琴艺见长啊,能与屈姑娘並列第一,恭喜恭喜。” 景雅抬眸,神色淡然,语气平静:“不过是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妹妹倒是谦虚。”景钧话锋一转,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后日昭家的切磋可是昭家的主场,景雅妹妹可千万不要发挥失常才好。” 话音落下,他不等景雅回应,便对著身后的隨从抬了抬下巴,转身扬长而去,衣摆扫过地面,带著几分刻意的张扬。 翠儿直起身,看著景钧的背影,忍不住狠狠白了一眼,伸手拉了拉景雅的衣袖,压低声音愤愤道:“小姐,你看他那模样!这个景钧公子,根本就是巴不得姐姐你后天发挥不好,好让他抢在前头呢!” 景雅闻言,眉头微蹙,眼底满是疑惑,转头看向翠儿:“为何他会这么想?不过是一场琴艺切磋罢了。” “二小姐你还不知道呀!”翠儿急声道,声音压得更低,“这四公子是府里的嫡出公子,向来眼高於顶,根本不正眼瞧我们这些庶出旁支!以前咱们去主院请安,他连正脸都不给,平日里更是没少给咱们家甩白眼,现在见你琴艺比他好,心里肯定不服气,就盼著你出岔子呢!” 这时,屈眉走上前,看著景雅,想说什么,但又欲言又止,她族內之事不好说什么,於是,与景雅行礼告別。 告別屈眉后,景雅带著翠儿回到景家,刚进院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翠儿脚步顿了顿,小声嘀咕:“竟是大小姐亲自下厨了?这可是稀罕事……”说著,她拉著景雅往正屋走,神色多了几分拘谨。 正屋的餐桌上已摆好三菜一汤,都是景雅爱吃的清淡口味,景苏端坐在主位,一身素色衣裙衬得周身气质沉静威严。 见她们进来,她目光扫过景雅略带倦意的脸,语气虽平稳,却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回来了?路上累了吧,先洗手,菜还热著。” 翠儿侍立在景雅身后,看著桌上的菜,忍不住小声道:“大小姐,您今日亲自下厨,定是为二小姐拿了第一高兴……” 景苏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不算严厉,却带著几分规矩感:“这几日,你照顾二小姐有功,就坐下一起吃吧,只是吃饭时专注些,话多容易分心。” 翠儿愣了愣,“大小姐这话看似奖励又更多苛责话多。”,隨即连忙谢过,轻手轻脚在桌边坐下。 景苏给景雅夹了块去了刺的鱼肉,语气带著审视,却藏著提点:“今日拿了琴艺切磋第一,我知道你下了不少功夫,我甚是欣慰。” 雅说道:“多谢姐姐平日关心,妹妹方可安心练琴。” 景苏说道:“嗯。不过今日只是初赛,更难的还在后边,妹妹要做到戒骄戒躁,心无旁騖。” 景雅放下筷子,语气恭敬:“是,多谢姐姐平日督促——若不是你总盯著我纠正指法,还为我寻来那些讲琴意境的旧谱,我也弹不出今日的《流水》。” “督促是需要的,你本就有天赋,放任懈怠才是可惜。”景苏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了几分,却没了之前的压迫感,“我听说你今日琴音里带著剑意?是好事,有自己的风格,但也容易失了琴的温润。今日三个主事李夫人、魏夫人、王夫人看重『和』字,太过刚硬,反而落了下乘。” 景雅脊背一挺,认真应下:“谢姐姐提醒,我之前只想著把剑法韵律融进去,倒真没注意这点。后天切磋前,我会好好调整。” 这时,景苏指尖轻轻敲击了下桌面,声音不高,却足够引人注意:“还有件事——今日三位主事夫人都没给你和屈眉投关键一票,可知为何?” 景雅愣了愣,她此前確实未留意这细节,此刻听景苏提起,连忙道:“还请姐姐明示。” 景苏抬眸,语气严肃却温和了许多,像在传授经验:“不是你们弹得不好,是不够『全』。你的琴有锋芒却温润不足,屈眉的琴够沉静、有灵动却锋芒过盛,都差了点圆满。她们不投票,既是想看看你们后续能不能查漏补缺,也是在敲打你们——琴艺如做人,既要守住自己的特色,也要学会圆融,切不可沾沾自喜。” 景雅心头一震,连忙垂首:“妹妹明白了,之前確实因名次有些浮躁。后天切磋,我定当收敛锋芒,把琴音的温润感找回来。” “明白就好。”景苏语气彻底缓下来,又给景雅添了碗汤,“快吃吧,汤里加了些安神的药材,你这些天练琴辛苦,夜里也好睡些。吃完不用急著练琴,先歇半个时辰,养足精神才有力气琢磨细节。” “姐姐说的是。”景雅边应著边给景苏夹菜;“今日姐姐亲自下厨,也是劳心,多吃些菜呀。” “嗯。”景苏面无表情的应了一下。 餐桌上的烛火跳动,映著景苏沉静的侧脸,威严依旧,却多了几分暖意。 景雅看著碗里的汤,心里泛起一阵热流——原来姐姐的严格从不是苛责,那些看似严肃的教导,藏著最实在的关心。她暗下决心,定要在后天的昭家切磋中,不负这份期待,弹出既藏剑意、又含温润的好琴。 饭后,景雅也回到书房,坐在琴前,静静冥想。把前十的弹琴风格又细细品了一遍,心想虽说自己第一,排名靠后的就未必没有可取之处。 “小姐,您想什么呢?”翠儿端著一盏热茶走进来,见景雅对著琴静坐,轻声问道。 景雅接过茶,指尖传来暖意:“在想白天各位选手的琴音。以前总觉得只要守住自己的风格就好,现在才明白,琴艺也需要博採眾长。” 第13章 望眼欲穿 而另一边,屈家书房內,屈眉正对著自己的古琴静坐,双目微闭,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似在回味今日切磋的场景。 侍女端著一盏热茶走进来,见她凝神的模样,放轻脚步轻声道:“小姐,今日你和景雅姑娘並列第一,我看她弹得是真的好,你们俩简直不分伯仲,姐姐你怎么看她呀?” 屈眉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琴弦上,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这姑娘不简单。”她顿了顿,回忆起今日与景雅对视的瞬间,“今日她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寻常闺阁女子的平和,反倒像带著穿透力,仿佛能直入我心神;说话时也是,看似客气,却总在话里藏著分寸,明明察觉到些什么,却又不点破,比表面看起来要通透得多。” 侍女愣了愣,没想到自家小姐对景雅的评价这么高:“那……后天昭家切磋,您要不要换首更稳妥的曲子?万一被她比下去……” “不必。”屈眉打断她,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声响,“越是厉害的对手,越该拿出真本事。她琴里藏著剑意,我若藏著掖著,反倒落了下乘。这场切磋,本就不止是比琴艺,更是比谁能守住本心,谁能看穿对手的底细。” “博採眾长似乎不够,琴、词、曲也得別具一格,方能以奇取胜。”景雅想著,今日到场女眷居多,能打动她们最好不过。 “翠儿,你把我姐姐的『松雪』琴也拿过来。” “嗯好的。”於是,景雅拿著两把琴开始弹奏,確实多增加些音量和层次感。 “哎,好嘞!”翠儿很快抱著一把雕花木纹的古琴进来,琴身还带著淡淡的木香。 景雅起身接过,將“松雪”琴与自己的“素月”琴並排放置在案上,指尖分別轻拂两架琴的琴弦,清越与醇厚的两声琴音同时响起,竟有种奇妙的呼应感,確实多增加些音符和层次感。第二天景雅足不出户,就在书房练习双琴弹奏。 很快第二轮开始,昭家庭院里人声鼎沸,比景家初赛时热闹了数倍,连廊下都挤满了踮脚张望的女眷。 景雅刚走进院门,便有不少相熟的景家女眷笑著打招呼,目光里带著几分好奇与期待——初赛並列第一的光环,让她成了这轮切磋最受关注的人之一。景雅一一頷首回礼,脚步轻缓地走向等候区域。 今日主事的还是景家李夫人、昭家魏夫人和屈家王夫人,人多了自然也就热闹,纷纷谈论上一轮切磋的事情。 此时,昭家魏夫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道:“诸位,诸位,请肃静。” “今天来的人比较多,弹奏过程中大家勿要喧譁。第一轮我们从三十位才子中选出了十五位才子,本夫人甚是欣慰。接下来,我要求这十五位才子,坚守本心,尽心弹奏。” “好好好。”待魏夫人说完,眾人鼓掌。 这时景家李夫人站起来说道:“今天是第二轮琴艺切磋,这轮要选出前六名,今天弹奏的曲子,由才子自由选择,弹奏曲目名单已在我手里。”说著,李夫人拿著曲名竹简晃了晃。 李夫人说完,接著屈氏王夫人站起来说道:“今天的评判来自三族,每族五个评判,我屈氏、李夫人、魏夫人也都可以投票,但是在这轮,我们三人只能投一次,最终按票数多少排名。大家可否清楚。” “清楚了!”眾人异口同声。 “第一个出场的是昭家的昭雪,她今日弹奏的是《白雪》。”李夫人身边的侍女清亮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了花园里的嘈杂。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昭雪身著一身素雅白裙,抱著古琴缓步走到花园中央的石案前。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落,《白雪》的旋律便如冬日初雪般缓缓流淌而出。 只见她手腕轻转,指法嫻熟,琴音清冽乾净,確有“雪落无声”的意境。尤其是高音区的泛音,像冰晶碰撞般清脆,让不少女眷忍不住点头称讚。 一曲终了,昭雪起身行礼,台下立刻响起哗啦啦的掌声,昭家的女眷更是高声叫好,气氛瞬间热烈起来。魏夫人面带笑意,轻声点评:“昭雪此曲,洁净通透,有《白雪》之魂,不错。” 接下来四位选手依次登场,有的弹却少了傲骨之气,有的奏却失了豪迈之魂,虽都弹出了曲子的本色,却始终无法触动人心,台下的掌声也渐渐变得稀疏,连评判席上的几位老者都微微蹙起了眉。 “第七个出场,景家景钧,弹奏《文王操》。” 景钧提著锦缎衣摆走上前,神色带著几分倨傲。他在石案前坐下,指尖落下,《文王操》庄重肃穆的旋律便弥散开来。他的指法极为嫻熟,尤其是滑音的处理,沉稳有力,將曲子里的“仁君之德”詮释得中规中矩。 弹奏到高潮处,他刻意加重力道,琴音陡然变得激昂,似在彰显自己的技艺。可台下的反应却颇为平淡——女眷们更偏爱细腻动人的曲风,这般庄重的旋律让她们少了几分共鸣,不过也收到了在场许多男眷的掌声。景钧收指时瞥见台下的反应,脸色微沉,躬身行礼后便快步走下,连多余的目光都没留。 时间渐渐推移,轮到第十个出场的昭通。“昭家昭通,弹奏《清角》。” 侍女的话音刚落,花园里便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清角》乃是琴曲中的绝响,传说演奏时“风雨骤至,裂帷幕,毁金石”,因音调悲愴、难度极高,早已少有人能驾驭。昭通身著深色长衫,面容沉静地走到石案前,他没有急著弹奏,而是闭目凝神片刻,再睁眼时,眼底已多了几分悲愴之意。 指尖落下,第一个音符便带著刺骨的寒凉,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琴音时而如孤雁哀鸣,悽厉婉转;时而如江河呜咽,沉鬱顿挫。 昭通的指法刚劲有力,手腕翻转间,將曲子里的悲愤与不甘全然倾泻而出,连琴弦都似在震颤。尤其是高潮处,他左手按弦力度陡然加重,右手轮指如疾风骤雨,琴音尖锐却不刺耳,似有千军万马在耳畔奔腾,又似有无尽悲苦在诉说。 庭院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消失了。待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昭通缓缓收指,额角已渗出细汗。台下寂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昭雪出场时还要热烈。 魏夫人眼中满是讚许:“昭通此曲,形神兼备,竟能將《清角》的悲愴演绎到这般地步,难得!”屈家的评判也连连点头,显然对昭通的表现极为认可。昭通躬身行礼,神色依旧沉静,只是眼底多了几分自信。 隨著选手们陆续登场,终於轮到最后一个出场的景雅。“最后一位,景家景雅,弹奏《葬花吟》。” “誒呀,终於等到景雅姐姐了。” “是啊是啊,这轮她怎么最后一名出场了。” “真人让人望眼欲穿啊。” 眾人好不容易等到景雅出场,议论纷纷。 第14章 像刀子扎心上 侍女的声音刚落,台下便响起比之前更为热烈的掌声,女眷们更是伸长脖子,目光紧紧盯著走向石案的景雅——她们好奇这位初赛並列第一的姑娘,会带来怎样的曲子。 景雅抱著“素月琴”,身著月白襦裙,步伐从容地走到石案前,没有急著坐下,而是转身对著三位夫人与十五位评判深深鞠躬,轻声说道:“今日,小女带来《葬花吟》这首曲子,是我梦里所得,故大家未曾听过也合乎常理。 此曲需词曲相融方能尽显其意,因此弹奏后半段时,小女会跟著吟唱,还请三位夫人与各位评判恩准。”? 话音落下,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弹琴还能跟著唱?这倒是新鲜!” “不知道这《葬花吟》是什么曲子,竟要这般演绎?” “景雅姑娘还会演唱!”眾人也是惊讶。 三位夫人交换了个眼神,李夫人率先点头:“既有新意,便按你说的来。”? 景雅道谢后坐下,指尖轻悬於“素月琴”弦上,深吸一口气时脊背挺得笔直——她要弹出的,不是寻常的伤春悲秋,而是浸透著生死离別的血泪之慟,必须把自己情绪带入。 只见她手腕微沉,指尖先以“滚”指法轻拨七弦,初时节奏舒缓如露滴荷叶,继而接“弗”指法缓缓回带,指尖在弦上的移动幅度渐次收窄,力度却悄然加重。 一轮滚弗落毕,琴音尚带著散板的自由余韵,似执花锄者初临花冢的轻嘆; 第二轮指尖速度已快了半分,“滚”法的拨弦频率加密,“弗”法的回带更显急切,琴音如绵密雨丝骤然变密,从“疏落”转向“缠绵”; 第三轮时,右手手腕微颤,滚弗交替间添了几分“急若惊风”的张力,指尖划过琴弦的轨跡加快,却依旧精准无差,愁绪不再是慢渗,而是像春日绕窗的薄雾被风卷著,瞬间裹住整个花园; 第四轮滚弗节奏近乎连成一线,宽泛的绵密之音顺著琴弦漫开,没有《白雪》的清冽,也没有《清角》的悲愴,却带著“声断意连”的哀婉——每一个急促滚音似落花砸土,每一次拖长弗音如哽咽尾音,虚实交替间勾著人往下听; 第五轮时,指尖力度再添几分,“滚”法的重音更显密集,“弗”法的回带带著细微震颤,琴音里多了几分慌乱,似见满地残花时的无措; 第六轮速度稍缓却更显绵密,滚弗交替如泪珠连坠,每一个音符都裹著湿冷的愁绪,让台下女眷下意识攥紧了帕子; 第七轮又转急促,指尖在弦上翻飞如蝶,滚弗之音快得几乎连成一片,似急於將落花埋入尘土的焦灼; 直到第八轮,节奏陡然轻慢下来——“滚”法的拨弦变柔,“弗”法的回带渐缓,琴音从“急若惊风”慢慢沉落,最终转入无板眼的自由节奏,彻底褪去此前的急促,只剩散板的绵长。 此时景雅左手按在五弦七徽处,指尖轻颤著带出“绰吟”——按弦从低音向高音缓缓滑动,同时配合细微震颤,琴音如泣如诉; 继而又以“注吟”衔接,按弦从高音向低音轻落,震颤幅度渐次加大,每一次起伏都似哽咽时的气息吞吐,完美模擬出“手把花锄泪暗洒”的悵然。 那吟猱绵长而细碎,时而虚浮如泪滴坠空,时而沉实如花锄触地,虚实交替间,声断意连的哀婉基调彻底铺展开来,让整个花园都浸在这份愁绪里。 台下原本吵杂的议论声早已消失,女眷们有的悄悄往前倾身,目光紧盯著景雅指尖——那指尖在弦上轻颤,绰吟时带著细碎的呜咽,注吟时透著深沉的悵惘,连此前交头接耳的孩童,也被这散板吟猱镇住,乖乖攥住大人的衣袖; 之前神色淡然的屈眉,也缓缓坐直了身子,指尖无意识地搭在膝头,跟著散板的节奏轻轻点动,眼底多了几分讶异——这八轮滚弗的“急-缓”转折,再到散板吟猱的“泣诉感”,没有炫技的凌厉,却把“物哀之美”的底色铺得又深又透,眨眼间就將眾人从喧囂拽进了葬花的愁绪里。 候场区域的昭通,手指还停留在自己的琴身之上。方才他弹奏《清角》时,以急板绞弦的壮烈贏得满场掌声,篤定这一轮第一十拿九稳——他不信有人能以“滚弗”指法与“散板吟猱”这种技法,比《清角》更抓人心。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此刻听著景雅的八轮滚弗与绰吟注吟,他脸上的自信渐渐淡去,眉头微拧,指尖竟跟著散板的节奏轻轻颤抖。 这琴音没有《清角》的激昂,却像一根带著倒刺的线,刚用七轮急滚绕住心尖,又以第八轮轻慢与散板吟猱往深处勾——他分明没见葬花场景,却已从“急-缓-泣”的指法里,听出了“花谢-心焦-泪洒”的递进,忍不住想跟著这愁绪往下探、往深想。 隨著散板吟猱渐深,景雅顺势转入“慢板敘事”:右手配合“抹挑”,指尖轻拨琴弦,琴音从散板的“泣诉”转向慢板的“愁肠百转”。 左手按弦力度时轻时重,走手音拖著绵长余韵,似执花锄者在花冢前徘徊,每一步都踩著无声的嘆息;偶尔落下的散音,带著苍茫的空寂,像是空旷庭院里,只有落花与孤影相伴。 台下的女眷们渐渐露出动容之色,有的抬手按住了心口,有的眼底悄悄蒙上一层薄雾——她们还未觉出“痛”,却已被这“散-按-吟”交织的音色拽进了时空摺叠里:前七轮滚弗的急促是见残花的慌乱,第八轮轻慢与散板吟猱是埋花时的哽咽,慢板走手音则是预见“花落人亡”的苍凉,三股声线缠在一起,让人不知不觉就站在了那片飘著落花的庭院里,跟著那抹纤瘦的身影一起悵惘。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景雅的吟唱似笼了层绵密春雨,无楚声《九歌》的“兮”字衬腔,只以柔婉气声轻铺,声线清润如露。 尤其唱到“怜”字,尾音顺著散板吟猱拖得极长,细柔却不拖沓,像藤蔓轻轻绕上耳尖;左手按弦无痕,右手拨弦如拂雨,琴音与人声相融,竟让人忘了身处何地。 台下瞬间静了。昭家大夫人先回过神,指尖摩挲著案上瑟弦,满眼诧异:“怎么会有这样的唱法?我听遍楚地歌谣,从未有过这般长尾音,柔得像雨浸棉絮,却又清得透心!” 身旁的楚地乐师老周,握著琴軫的手顿在半空,眉头拧成结——他奏乐三十年,只知楚声重“和”,却不知人声能与琴音缠得这般密,连呼吸都似跟著歌声走。 昭通下意识挺直脊背,手指不自觉捻了捻琴弦——他惯於以剑意融琴音,见惯了刚劲的技法,却从未想过歌声能柔到这般地步。 那“怜”字的长尾音绕耳时,他刻意收敛的剑意竟被压下几分,眉头微蹙:“这般唱法,倒比我的剑音更能缠人。” 屈眉坐在席间,指尖搭在膝头。她早已习惯以剑藏情,此刻却被这绵长尾音勾得心湖微澜——没有激烈起伏,却把“愁”字钉进心里,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探究,隨即又恢復平静,只静静盯著景雅按弦的指尖,像在拆解一套陌生的剑招。 人群后的世家公子昭珩,把玩玉佩的手停了下来。他素来爱听靡靡之音,却从未被一首歌勾得这般失神,想起前日与友人折花的场景,玉佩从指间滑落,“噹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怔怔望著景雅的方向。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吟唱添了几分哀矜,景雅以稳气托字,像春雨柳丝织密愁绪。台下的粉衣姑娘悄悄攥紧帕子,指腹把帕角绞出细纹; 廊下的老嬤嬤拄著拐杖,头轻轻一点一点,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她想起年轻时,也是这样春日,陪著小姐在廊下看落絮,如今小姐早已作古,只剩她一人守著空院。 第15章 太痛了 昭通望著景雅指尖,忽然发现她按弦虽轻,却精准如剑招落位,眼底多了几分凝重;屈眉的肩线依旧绷直,只指尖跟著吟猱节奏轻颤,像在默记一套新的剑路;景钧站在角落,脸色复杂,攥紧袖角,却没再嘴硬说“靡靡之音”。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严相逼”三字落下,声线仍柔,却似雨里掠寒风。昭家二夫人猛地按住心口自言自语:“没喊没嘆,却像刀子扎心上,钝钝地疼!”旁边的少夫人赵氏,刚丧了幼子,听到“严相逼”,眼泪突然涌出来,忙用帕子捂住嘴,肩膀却止不住发抖。 乐师老周的眼角悄悄泛红,他想起去年旱灾,颗粒粮食欠收,不少百姓家幼子活活饿死,这“风刀霜剑”,唱的不就是他们这些百姓的日子?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按了按,竟跟著弹出个颤音,与景雅的歌声混在一起,更添了几分悲戚。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煞葬花人……洒上空枝见血痕……” 唱到“见血痕”,声线放低,柔中藏哀。粉衣姑娘终於忍不住,捂胸落泪:“太痛了……像在雨里看花落,抓不住躲不开!” 廊下的老嬤嬤嘆了口气,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声音沙哑:“花谢了能葬,人没了,可怎么办哟……” 昭珩捡起玉佩,指尖摩挲著上面的裂痕,忽然觉得眼眶发酸——他想起友人前日从军,不知何时能归,这“葬花人”的愁,竟和他的牵掛连在了一起。 “试看春残花渐落……花落人亡两不知……” 尾音轻落,景雅指尖留著“走手音”余韵,似气息渐弱。所有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轻。昭通脸色褪尽血色,低头看手,自豪感荡然无存——他的悲是“山河破碎”的壮烈,景雅的悲是“生死相依”的细腻,三层张力螺旋上升,他忽然懂了,自己输得彻底,缓缓鬆手,眼底满是悵然。 屈眉看著景雅背影,眼底满是震惊却未掩饰——她从未想过,琴音能以“螺旋上升”的情感逻辑传递,一步步拖人进葬花坟塋,这是“琴道与生命同构”的高境,冷峻如她,也忍不住暗自讚嘆。 评判席上,魏夫人帕子湿透,泪水淌满脸;王夫人別过脸,肩头髮颤;李夫人握杯的手颤抖,水洒满桌却不觉——她们听懂的,不止是哀曲,更是对生命本质的叩问。 李夫人望著满场泪痕未乾的人,对魏夫人道:“这歌声能叩击人心,让百姓想起日子,让公子小姐懂牵掛,真是难得啊。魏夫人微微点头。 景雅缓缓收指,起身行礼,眼底的悲慟尚未完全褪去,更添几分真实。台下依旧死寂,过了许久,才有一位白髮老夫人颤巍巍地抬手,用力鼓掌,沙哑的声音里满是哽咽:“好……好一个『缓如泣露,急若惊风』!从八轮滚弗的急缓,到散板吟猱的泣诉,听得老婆子的心,跟著琴音一起疼,一起醒……”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炸开,却夹杂著此起彼伏的哭声,比任何欢呼都更显震撼。“景雅姑娘……前七轮滚弗听得我心焦,第八轮一慢下来,眼泪就忍不住了……”“这哪里是弹琴,是把葬花人的魂,都揉进琴弦里了……” 三位夫人交换眼神,眼底满是动容与敬畏。李夫人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未平的颤抖:“景雅此曲,以八轮滚弗奠愁绪,以散板吟猱传泣诉,以缓急交替叩人心——没有一味追求激烈,却让『生离死別』成了一场听得见的精神仪式,这才是琴艺的至高境界。”魏夫人与王夫人连连点头,连评判的话都显得多余——这般“琴道与生命同构”的演绎,早已无需票数证明。 景雅躬身致谢,走下石案时,翠儿扑上来紧紧抱住她,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断断续续道:“二小姐……前几轮滚弗听得我心里慌,第八轮慢下来的时候,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景雅轻轻拍著她的背,指尖力道温柔却坚定——她知道,这《葬花吟》的成功,不仅在词曲的动人,更在“八轮滚弗+散板吟猱”的指法张力,让悲慟有了层次,让悲剧升华为顿悟;而不远处昭通那悵然的目光,更让她清楚,这一轮的胜负,早已隨著那“快慢交织”的琴音,尘埃落定。 景雅躬身行礼的动作还未落下,魏夫人已红著眼眶从座位上站起身,声音里仍带著未平復的激盪:“景雅姑娘,你这《葬花吟》弹得极好,唱得更是字字入心,让本夫人到现在都心绪难平。你说此曲是梦里所得,可否跟我们细细说道说道?这曲子的意境,实在不像是寻常梦境能有的。” 她的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附和声——女眷们本就被《葬花吟》打动,此刻更是好奇这绝妙词曲的由来。 “是啊景雅姑娘,跟我们说说吧!” “景雅姐姐,那梦里还有什么细节吗?这曲子也太动人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连评判席上的几位老者都微微前倾身子,显然也对这“梦境所得”的说法充满好奇。 景雅又给眾人行了个礼,待场面稍静,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郑重:“小女前段日子,曾因意外重伤臥床许多日,一直昏睡不醒,不知在场各位可有听闻?” “我知道!我知道!”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景家旁支的景惠姑娘举著手站起来,声音响亮,“前段时间我还跟著母亲去看望过景雅姐姐,当时她脑袋和脸上都缠著厚厚的纱布,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医者都说能不能醒过来还不好说呢!” 这话一出,花园里顿时掀起一阵譁然。 “竟有这事?我確从未听闻。” “是啊,景雅姑娘看著好好的,竟受过这么重的伤!”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听闻此事——毕竟景雅只是景家庶出旁支,平日里本就不起眼,若不是首轮琴艺切磋拿了第一,恐怕至今还没多少人知道她的名字。连李夫人都微微蹙眉,轻声对身边的侍女低语了几句,显然她这位“族中长辈”,此前也对这个孙侄女的遭遇一无所知。 景雅等议论声稍歇,才继续说道:“正是在那些昏昏沉沉的日子里,小女常常陷入混沌的梦境。梦里冥冥之中,总觉得有一位白髮尊者在身边,他不说话,只是手把手教我弹琴、练剑,还在最后离去时,將这《葬花吟》的词曲悄悄印在了我心里。” 第16章 实至名归 她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摩挲著琴身,语气带著几分朦朧的悵然:“我醒后还记得大半,这些日子反覆琢磨,才勉强將曲子和歌词拼凑完整。今日也是想著,这般好的曲子,不该只藏在我心里,才斗胆在切磋时弹唱出来,让大家也听听这『来自梦境』的旋律。”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巧妙避开了“她从前世带来《葬花吟》”的出处——说了眾人也无法理解,还能顺著“重伤昏迷”的事实自圆其说。可即便如此,眾人听了还是满脸云里雾里:“白髮尊者?竟有这般奇事?”“难道是神仙显灵,特意点化景雅姑娘?”有人惊嘆,有人疑惑,还有人悄悄交头接耳,显然对这“梦境传授”的说法將信將疑。 魏夫人盯著景雅看了片刻,见她神色坦然,也不好质疑什么,才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的疑惑渐渐消散,多了几分感慨:“看来景雅姑娘与这《葬花吟》,著实有一段奇缘。若非这般奇遇,恐怕我们今日也听不到这么动人的曲子了。” 李夫人也点头附和:“能得尊者梦中指点,既是景雅姑娘的福气,也是我们三族的幸事。这般好的琴艺与词曲,往后可得好好传承才是。”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变成了讚嘆,之前的疑惑也被“奇缘”的说法渐渐取代。翠儿站在一旁,悄悄鬆了口气——她知道小姐说的是“编故事”,却没想到能说得这般天衣无缝,连三位夫人都信了。而景雅看著眼前的场景,心里也轻轻放下心来:这《葬花吟》的由来,总算是暂时圆过去了。 《葬花吟》的余韵还在花园里縈绕,眾人脸上的泪痕未乾,李夫人已从情绪中缓过神,抬手压了压场面,声音带著几分刚平復的沙哑:“好了,诸位肃静,下边开始宣布第二轮切磋排名。” 这话一出,花园里瞬间安静下来,方才还带著哭腔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李夫人身旁的侍女——那侍女手里捧著的竹简,此刻似有千斤重,连空气都跟著紧绷起来。女眷们悄悄攥紧了帕子,男眷们也挺直了脊背,候场区域的昭通更是下意识攥紧了琴弦——他虽已在心底承认不如景雅,却仍存著一丝侥倖;屈眉则垂著眼帘,指尖轻轻摩挲著袖口,眼底藏著几分复杂的期待。 侍女深吸一口气,展开竹简,先顿了顿,待全场彻底静无声息,才缓缓开口:“第六名,屈婇。” 被念到名字的屈婇轻轻舒了口气,起身朝著三位夫人躬身行礼,脸上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浅笑——能闯进前六,已是超出预期。台下响起一阵温和的掌声,虽不热烈,却满是认可。 “第五名,景钧。” 景钧站起身时,神色依旧带著几分倨傲,却少了此前的张扬。他对著评判席略一拱手,转身便走回了景家队伍——比起首轮的惊艷,他这轮的《文王操》確实少了几分共情力,第五名的结果,算是情理之中。景家的几位男眷悄悄点头,显然对这个成绩还算满意。 “第四名,昭雪。” 昭雪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隨即又快速平復下来。她抱著琴起身,步態优雅地行礼,脸上带著得体的笑意。台下的昭家女眷立刻欢呼起来,掌声比前两位更热烈——昭雪的《白雪》本就清丽,能得第四名,已是对她技艺的肯定。魏夫人看著昭雪,嘴角也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意。 “第三名,屈眉,十五票。” 侍女的声音刚落,屈眉便缓缓起身。她的动作依旧端庄,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紧了几分——十五票,比她预想的少了两票。她抬眼望向评判席,目光扫过几位屈家评判,最终还是轻轻躬身行礼,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却很快被平静取代。台下的屈家眾人虽有几分惋惜,却也送上了掌声——屈眉的《高山》技艺精湛,只是遇上了景雅与昭通,终究略逊一筹。 “第二名,昭通,十六票。”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人群,泛起一阵低低的惊嘆。昭通僵在原地,过了片刻才缓缓起身。他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带著几分悵然——十六票,比第三名多一票,却离第一名差了一截。他抬头望向景雅的方向,恰好与景雅的目光对上,隨即又快速移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台下的掌声虽响亮,却带著几分微妙的安静——谁都记得他弹奏《清角》时的震撼,可比起景雅的《葬花吟》,这份震撼终究少了几分“诛心”的力量。魏夫人看著昭通,轻轻嘆了口气,眼底满是惋惜——若是寻常切磋,昭通定能夺冠,可惜他遇上了景雅。 “第一名,景雅,十七票。” 侍女的声音落下时,花园里先是死寂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女眷们忘了擦泪,纷纷起身鼓掌,有的甚至激动地喊出了声:“景雅姑娘实至名归!”“十七票!当之无愧的第一!”方才哭喊“郎君”的粉衣姑娘,此刻正用力拍著手,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却带著满满的喜悦。 景雅缓缓起身,身姿依旧挺拔,她朝著三位夫人与评判席深深鞠躬,又转向眾人頷首致意,脸上没有过分的张扬,只带著几分温和的浅笑。翠儿衝上来,紧紧拉住她的手,声音带著哭腔却满是激动:“二小姐!你是第一!你真的是第一!” 台下的男眷们也彻底卸下了克制,景家的公子们高声欢呼,昭家的武將们也用力鼓掌——他们虽为昭通惋惜,却也不得不承认,景雅的《葬花吟》配得上这十七票。评判席上的三位夫人交换了个眼神,李夫人笑著点头:“十七票,全票中的最高票,景雅姑娘,实至名归。”魏夫人也跟著附和:“这般琴艺与共情力,放眼三族,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人。”王夫人则补充道:“不仅曲子动人,那份『八轮滚弗引境』的巧思,更是难得一见。” 昭通看著被眾人簇拥的景雅,终於彻底放下了心底的不甘。他轻轻鬆开握著琴弦的手,眼底的悵然渐渐褪去,多了几分释然——他输得不冤,输给这样一首能“让所有人想起自己故事”的曲子,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屈眉望著景雅的背影,眼底的复杂也化作了敬佩——她终於明白,琴艺的极致,从来不是技法的堆砌,而是对人心的叩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景雅身上,她站在花园中央,接受著眾人的掌声与祝福,指尖似乎还残留著“素月琴”的余温。她知道,这轮切磋的第一,不是结束,而是她在这个时代,以琴为刃、以艺立身的开始。而那首《葬花吟》,也终將隨著这场切磋,留在三族每个人的记忆里,成为一段跨越时空的传奇。 第17章 三生有幸 景雅躬身致谢的动作还未落下,魏夫人已从座位上款款起身。她抬手理了理衣襟,將鬢边微乱的髮丝別到耳后,身姿端庄优雅,待全场目光聚焦过来,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沉稳:“诸位,诸位肃静。今日在我昭家举行的第二轮琴艺切磋,六名才子已然选出来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眾人,在未入选的才子身上稍作停留,语气多了几分安抚:“没选上的也不要气馁——琴艺之路本就漫长,此次切磋重在交流,能站上这个台子,便已是三族中的佼佼者,往后多练多悟,下次未必不能再创佳绩。” 隨后,她的视线转向景雅、昭通等六位入选者,眼神里多了几分期许:“选上的更不要自满自傲,这不过是第二轮,往后还有第三轮切磋等著你们,唯有沉下心来打磨技艺,方能在最终的比拼里拿出更好的水准,爭取第三轮弹得更好,不辜负今日的认可。” “是!魏夫人说得是!”台下的才子们纷纷应声,未入选的才子们脸上的失落渐渐散去,眼中多了几分坚定;景钧、屈婇等人也微微頷首,將魏夫人的叮嘱记在心底——能走到第二轮已是不易,谁也不愿在最后一轮折戟沉沙。 魏夫人微微点头,坐回座位。紧接著,王夫人便扶著侍女的手起身,她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泪痕,眼角的细纹因笑意而舒展,语气里满是欣慰:“你们呀,今天的表现真是太让老身高兴了!比起第一轮,今日每个人的弹奏都有进步,尤其是景雅姑娘和昭通公子——你们俩这轮的弹奏,著实让老身意外。” 说到这里,王夫人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带著几分哽咽:“景雅姑娘的《葬花吟》,刚开始听琴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后来你一开口唱,老身的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唉,老了,岁月不饶人,本以为早就见惯了离別,没想到还是被你唱得哭的稀里哗啦的,连帕子都湿透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却没有半分调侃之意,反而满是共鸣——不少女眷纷纷点头,有的还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帕子,上面依旧带著泪痕。昭通听到王夫人提及自己,微微欠了欠身,脸上的悵然淡了几分,多了几分被认可的坦然。 王夫人坐定后,李夫人也跟著起身,她接过王夫人的话茬,语气里满是讚嘆:“王夫人说得是啊!今日能见到你们这般精彩的弹奏,於我们而言,也是三生有幸。” 她的目光落在景雅身上,眼底满是欣赏:“景雅姑娘的《葬花吟》,无论是八轮滚弗之指法的巧思,还是弹唱间的共情之力,都堪称一绝;昭通公子的《清角》,將悲愴之意演绎得淋漓尽致,也是难得的佳作。” 说著,她又转向其他四位入选者:“屈眉的《高山》沉稳大气,昭雪的《白雪》清丽脱俗,景钧的《文王操》庄重规整,屈婇的弹奏也有自己的韵味——你们六人能脱颖而出,皆是凭真本事,往后更要再接再厉。” “多谢李夫人夸讚!”六位入选者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恭敬。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显热烈——三位夫人的话,不仅是对此次切磋的总结,更是对所有才子的肯定,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暖意。 景雅站在人群中,听著三位夫人的寄语,嘴角的笑意愈发温和。她知道,第二轮的第一只是一个开始,往后的第三轮,还有更严峻的挑战等著她。而身旁的昭通,也悄悄抬眼看向她,眼底的释然中多了几分战意——虽输了这一轮,却也让他见了更广阔的琴艺天地,第三轮,他定要拿出更好的水准,与景雅再一较高下。 李夫人忽然想起未尽之事,抬手清了清嗓子,声音带著几分温和的提醒:“对了,还有一事要告知诸位——第三轮琴艺切磋,將在七日后於屈家举行。六位才子这几日可要好好准备,莫要辜负了这两轮的努力才是。” 这话瞬间让全场多了几分期待。景雅、昭通等六位入选者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坚定:“是!定不负夫人所望!”未入选的才子们虽有几分羡慕,却也暗自记下了日期——即便不能参赛,能去屈家观摩这般高水准的切磋,也是难得的机会。 李夫人满意地点点头,隨即挥了挥手,语气轻快了几分:“今日切磋便到此为止,大家散了吧。” 眾人闻言,纷纷起身整理衣饰,三三两两地议论著离场,话题多半离不开景雅的《葬花吟》与七日后的第三轮比拼。李夫人却没有隨眾人离开,反而径直朝著景雅的方向走去,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待走到近前,便自然地拉起了景雅的手。 她指尖带著几分暖意,眼神里满是喜爱:“姑娘,方才听你弹《葬花吟》,老身便觉得投缘,只是一直没来得及问——你父亲何名呀?” 景雅刚要开口,身旁的翠儿却抢先一步,声音清脆又带著几分机敏:“夫人,我家二小姐的父亲叫景槐!”她偷偷瞟了一眼景雅,眼底藏著几分小心思——她知道自家二小姐撞坏了脑袋,不太记事,怕她一时答不上来失了礼数,便先一步替她应了。 景雅心里顿时掠过一丝暖意,暗自好笑:“这鬼丫头,还算机灵,倒是省了我琢磨措辞的功夫。”面上却配合著露出几分浅淡的笑意,顺著翠儿的话轻轻点头。 李夫人听到“景槐”二字,眼睛微微一亮,握著景雅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多了几分熟稔:“景槐?此人老身还是有印象的,算起来是我景家侄儿辈的。这么说,你就是我族人的孙女儿了!” 她说著,便拉著景雅的手慢慢往前走,脚步放缓了几分,像是怕景雅多心,又轻声解释:“你也別怪老身此前对你毫不知情——皆因我景家乃是大楚的大族,分支眾多,平日里除了亲近的支系,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景雅连忙摇头,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乖巧:“夫人言重了。孙侄女知晓景家势大,族人眾多,怎会怪您呢?能得夫人认下这层亲缘,已是孙侄女的福气。” 李夫人听她这般懂事,笑得更开怀了,连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好孩子,倒是个明事理的。往后在族中若是有什么难处,或是想请教琴艺,儘管来寻老身。你父亲景槐当年也是个老实孩子,只是后来去了边境任职,在边境战亡,英年早逝,可惜啊!” 景雅苦笑“嗯”了一下回应著。 翠儿跟在两人身后,看著李夫人对自家小姐这般亲近,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不远处的昭通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瞭然——景雅本就出身景家大族,如今又得了李夫人的青睞,往后在三族中的分量,怕是会更重了。他轻轻攥了攥拳头,心里对七日后的第三轮切磋,又多了几分战意。 夕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李夫人拉著景雅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著景家的旧事,偶尔还会提及几个族中擅长琴艺的长辈,言语间满是对景雅的期许。景雅一边认真听著,一边不时点头回应,指尖触到李夫人温暖的手,忽然觉得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似乎多了一份安稳的依靠。 待走到庭院门口,李夫人才依依不捨地鬆开手,又叮嘱了几句“好生准备第三轮”,才转身离去。景雅望著李夫人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 第18章 藏得太深 见李夫人离去,昭通快步走向景雅,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动作利落又不失礼数:“景雅姑娘今日的《葬花吟》,实乃绝唱,真是好琴艺!昭通自愧不如,日后若有机会,还望姑娘多多提点才是。” 景雅正与翠儿说著话,见昭通前来,便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她看著昭通眼中坦荡的敬意,没有半分虚偽,便也认真回应:“昭公子太过谦虚了。你弹奏的《清角》,指法雄浑有力,每一个重音都精准落在弦上,拿捏住了曲子的悲愴精髓,琴弦如剑啊!” 说罢,景雅微微頷首,对著昭通行了个礼,便转身带著翠儿准备离开——她知晓昭通性情直率,无需过多寒暄,这份对琴艺的认可,已是最恰当的回应。 昭通原本还保持著抱拳行礼的姿势,听到景雅的话,却瞬间僵在原地。他缓缓直起身,眼底满是震惊,眉头不自觉地拧起,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方才弹奏《清角》时,他特意收敛了家族传承的剑修气息,只將剑意藏在指法的重音与急板里,本以为无人能察觉——毕竟琴艺切磋重在“音”,而非“意”,可景雅竟一眼看穿了他藏在琴弦后的剑意! “弹奏中我已经儘量隱藏剑意,连父亲都说我藏得极好,她是怎么听出来的?”昭通站在原地,心里满是疑惑,目光追隨著景雅的背影,眼底的震惊渐渐转为深思。 他忽然想起景雅弹《葬花吟》时的八轮滚弗,想起她吟唱时的共情力,又想起她此刻识破剑意的敏锐——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不仅琴艺高超,洞察力更是惊人,难怪能以十七票夺冠。 翠儿跟在景雅身后,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昭通,小声问道:“二小姐,您怎么知道昭公子的琴里有剑意呀?我听著只觉得悲愴,没听出別的。” 景雅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解释:“他的指法重音太稳,像剑劈硬物时的力度;急板时的双摇指又太快,带著剑风的凌厉,虽藏得深,却瞒不过琴音的细节。”翠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问,只觉得自家小姐越发厉害。 景雅望著前方渐渐沉落的夕阳,心里却暗自想著:昭通的剑意虽藏得深,却也暴露了他的短板——过於依赖力量,少了几分琴艺该有的柔劲。七日后的第三轮切磋,若他还这般弹奏,或许能贏別人,却未必能贏自己。 晚风轻轻吹过,带著庭院花木的清香。昭通终於从震惊中缓过神,他轻轻攥了攥拳头,眼底的疑惑渐渐转为战意——景雅能识破他的剑意,说明她的琴艺早已超越“音”的层面,达到了“意”的境界。 走出昭家大门,晚风吹拂著衣袂,夕阳的余暉將门前的马车染成暖金色。她刚踏上地面石阶,目光便落在不远处一辆乌木马车前——屈眉正扶著侍女的手,准备弯腰上车。 “屈眉妹妹,请留步。”景雅下意识开口喊道,声音里带著几分真诚的暖意。她对屈眉的《高山》印象极深,那份沉稳与精准,在年轻一辈中实属难得。 屈眉闻声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她依旧是一身素色襦裙,妆容淡雅,腰板坚挺,看向景雅时,眼底没有半分疏离,只带著恰到好处的温和。她微微屈膝行礼,动作端庄得体:“请问姐姐何事?” “妹妹今天弹得非常好。”景雅走上前,语气里满是真心的讚许,“《高山》的磅礴与细腻,被你演绎得淋漓尽致,尤其是指法,稳得惊人,每个音的落点都精准至极。姐姐真心希望,妹妹第三轮依然能进前三,你我姐妹再好好切磋一番。” 屈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笑容比先前在花园里多了几分真切:“谢谢姐姐。”说完,她再次頷首行礼,没有多余的话,转身便扶著侍女的手,轻轻踏上马车,车帘被侍女缓缓落下,遮住了她的身影。 景雅望著马车缓缓驶动,心里暗嘆屈眉的通透——无需过多寒暄,一句认可与感谢,便已足够。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正是景钧。 景钧走到她面前,双手抱拳躬身行礼,腰背虽比上次弯得稍低,却仍带著几分刻意维持的挺拔,眼神里的倨傲淡了些,却未完全散去,只多了几分对琴艺的真意:“景雅妹妹,今日你的《葬花吟》確实出彩,琴艺真是高超!恭喜妹妹今日又登顶首位。” 这番话听著是讚许,尾音却悄悄带著点不服输的意味。景雅自然听出了端倪,却不戳破,只是微微頷首,语气温和:“景公子过奖了。你的《文王操》庄重规整,將古曲的肃穆之意传递得很到位,琴艺也不赖。” 景钧闻言,指尖悄悄攥了攥拳,隨即又鬆开,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他承认景雅琴艺高超,却又不愿彻底低头。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家国大义的沉重:“妹妹琴艺高超,我是真心恭喜妹妹。不过,这乱世之中,仅凭琴音终究护不住什么,更需手持利刃,练就一身武艺,方可保我大楚河山,护我景家族人安危!” 说罢,他不再多言,只是再次草草抱了抱拳,便转身离去。步伐虽快,却仍刻意保持著世家公子的体面,背影里藏著几分不甘的倔强。 翠儿在一旁听得皱眉,等景钧走远,立刻白了一眼他的背影,小声嘟囔:“二小姐,这景公子什么意思啊?明著恭喜您,暗里却像是说小姐只会弹琴、不懂用剑似的!他不就是仗著自己会点武艺,才这么傲气吗?” 景雅看著景钧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瞭然,隨即抬手竖掌,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声音平静:“走,上车吧。” 翠儿虽仍有不满,却也听话地闭上嘴,扶著景雅踏上自家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影,景雅靠在软垫上,指尖轻轻敲击著膝头——景钧的话,看似是世家公子的傲气,倒也未必没有几分道理。这楚国乱世,琴音能动人,却未必能护身,往后的路,或许真要多做些准备才是。 另一边,屈眉坐在马车內,指尖轻轻摩挲著袖口的刺绣,似在冥想。 一旁的侍女见她神色平静,忍不住小声问道:“小姐,刚刚景雅姐姐特意上前跟你说话,小姐为何不多跟她聊几句呀?方才在昭家花园里,我瞧著不少公子小姐都想凑上去跟景雅姐姐搭话,偏你倒好,就回了一句便上车了。” 屈眉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声音清淡却篤定:“懂剑之人,会用眼神交流,用心体会,无需多言。她能看穿昭通藏在琴里的剑意,又能读懂我《高山》里藏的『稳』——这份洞察力,不是寻常懂琴之人能有的。” 侍女听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地眨了眨眼:“景雅姐姐也懂剑?可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弹琴时更是满是悲戚,奴婢眼拙,是真没看出来啊!” 屈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重新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想起方才与景雅对视时瞬间:彼时景雅谈及《高山》指法的“稳”,眼底本是温和的笑意,可话音落时,眸底却飞快掠过一丝锐利,像寒潭被风吹开的裂痕,转瞬即逝。 那绝不是琴人沉浸旋律时该有的柔润眼神,更像常年与剑为伴者,在不经意间流露的锋芒——是剑出鞘时的冷冽,是招式落定后的篤定,藏在温和表象下,却被深諳剑道的她精准捕捉。 “她藏得太深了,藏得比昭通深多了。”屈眉在心底暗道,“昭通的剑意是融在琴音重音里,直白得像剑劈山石;而她的锋芒,却像藏在鞘中的剑,只在眼神流转时露半分,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她轻轻睁开眼,望向车窗外渐浓的夜色。 “七日后的屈家,这场切磋怕是会比想像中更有意思。”屈眉的声音轻得像晚风,“能把锋芒藏得这么深的琴人,或许还有更多没露的本事。” 其实,屈眉想得也对。景雅自从重伤沉睡后醒来,原主毕生的剑之形、剑之意便如潮水般灌注进她的脑海:劈剑时的弧度、刺剑时的角度、格挡时的力道,连同那份“剑在人在”的决绝意气,都在她脑海中反覆翻腾。 於是每日睡前,她都会盘坐在床榻上冥想:烛火摇曳中,她闭眼拆解脑海中的剑招,从起手到收势,每个细节都反覆琢磨;月光倾泻时,她试著將剑意与呼吸相融,让那份锐利不再外露。 待她睁眼时,眼底常会残留著剑法招式的残影,连看向铜镜时,都能瞧见眸底藏著的锋芒——那是原主剑魂与她神魂交融的痕跡,是她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一点点揉进骨血的东西。 只是她从不在人前显露,连翠儿都只知她“失忆”,不知她脑海中还藏著这样一段剑者的过往。 马车軲轆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渐浓,而关於七日后屈家切磋的暗涌,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19章 哥哥心都化了 夜色漫进景雅的臥房,烛火被风吹得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忽暗忽明的光影。 她如往常般盘坐在床榻中央,双腿交叠,双手轻放膝上,缓缓闭上眼——白日昭家庭院的喧囂与掌声,似还在耳畔迴响,可心头却没有半分夺冠的欣喜,只余一片沉静的思索。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今日《葬花吟》引发的轰动,此刻在脑海中翻涌:昭家大夫人的惊嘆、老嬤嬤的啜泣、昭通悵然的眼神……这些画面本该让她生出几分成就感,因为对这些人而言,是碾压式的超越。 可她想起那来自先进文明的作曲技法与发声方式,想起楚国乐歌对《九歌》的依赖,心头竟浮起“胜之不武”的念头。 “我靠的是另一个时代的智慧,而非在这片土地上打磨出的琴艺。”她在心底轻声嘆息,呼吸渐渐放缓,冥想时本该空明的思绪,却被这份复杂的情绪缠得密不透风。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著夜的凉意,也吹乱了她的思绪。她忽然想起白日在昭家见到的琴曲——多是承袭古调的《文王操》《高山》,或是楚地传统的祭歌,能跳出框架、满足她对琴音层次感需求的曲子,寥寥无几。 “若一直依赖本就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曲子,即便贏了切磋,也说明不了什么。还给心里留下了投机取巧的烙印,坏了心神。”她微微蹙眉,指尖不自觉地模擬起按弦的动作,脑海中闪过《葬花吟》的旋律,又很快摇了摇头——那终究是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声音。 就在这时,景钧白日里的话忽然在耳畔响起:“立足於这乱世,更需手持利刃,方可保我大楚河山!”的话语,像一粒石子投进她的心湖。 她猛地睁开眼,烛火的光映在眸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利刃未必是剑,琴曲亦可作刃。” 她重新闭上眼,却没再刻意放空思绪,反而任由念头驰骋:若能自创一首琴曲,既融入楚国的丝竹韵味,又藏进《葬花吟》作曲的层次与张力,既能表达对这片土地的共情,又能以琴为“刃”传递力量——这样的曲子,才算得上真正属於她、属於这个时代的作品。 到那时,再站上切磋的舞台,便不会再有“胜之不武”的杂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甚至,这首曲子或许还能如景钧所言,藏进“保河山、护族人”的心意,让琴音不止於悲慟,更有振奋人心的力量。 烛火渐渐弱了些,夜色愈发深沉。 景雅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只是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不再纠结於今日的胜负,也不再焦虑於琴曲的匱乏,脑海中已开始悄然勾勒新曲的轮廓:或许该以楚地的“猱”“滑”技法为骨,以“急缓交替”的节奏为脉,再藏进几分剑意的沉稳——就像昭通的剑、景钧的志,还有她自己对这个时代的期许。 “明日起,便试著谱曲吧。”景雅在心底轻声定下念头,指尖的摩挲渐渐停住。 她重新调整呼吸,將思绪从琴曲构思中抽离,转而沉入冥想——原主的剑法招式如潮水般在脑海中铺开:劈剑时的弧度、刺剑时的角度、格挡时的力道,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昨日演练。 她在心底默默拆解、重组,试著將这些招式与自己穿越后暴涨的力量適配,直到晨光微亮,才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清明。 第二日天刚放晴,景雅在桌上摊开竹简,用笔勾勒出几段音符——她以楚地《九歌》的旋律为底,试著將“猱”“滑”技法的节奏標註在旁,又在空白处添上《葬花吟》作曲的“急缓交替”標记。 指尖在竹简上轻轻点著,脑海中迴荡著《葬花吟》的余韵,却又刻意避开熟悉的旋律,试图从楚国的风、楚国的花中寻找新的灵感。“这里的节奏该再柔些,像楚地的春雨。”她喃喃自语,用石墨笔轻轻修改著音符,笔尖在竹简上留下浅灰痕跡,阳光透过窗欞洒在竹简上,將她专注的身影映得温暖。 一上午的时光悄然流逝,竹简上已添了不少笔墨,虽未完成整首曲子,却也有了清晰的框架。 景雅伸了个懒腰,望著窗外的蓝天,体內澎湃的內里——自穿越而来,她的力气便突然暴涨,比从前大了好几倍,往日在房间里只能小心翼翼收著劲,早已让她手痒难耐。 她起身走到角落,拎起那根专属的“武器”——楠木青铜棒,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却恰好能承接她暴涨的力量。將楠木青铜棒往肩上一扛,金属凉意透过衣料传来,她快步出了门,朝著城外的林子走去,翠儿屁顛屁顛跟著后边小步快跑。 “二小姐等等我呀,你太快了。”翠儿跟在后边时不时喊两声。 “你看你,出门总是跟著你家二小姐坐马车,你那两条腿都快废了。马车不要了,今后就跟我多走走吧。” “不要啊,小姐。”翠儿委屈的说。 “不要什么,今后还得跟我练剑,我可不想总是带著个累赘。” “啊,小姐!”翠儿带著哭腔。 刚走出城门没多久,就见四个黑黢黢的壮汉从墙根钻了出来。 领头的傢伙胳膊都赶上翠的腰粗了,满脸横肉挤得眼睛只剩条缝,色眯眯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舔著脸笑道:“两位小娘子这是要去哪?瞧这细胳膊细腿的,哥哥背你们走啊,保准比骑马还稳当!” 其余三人立马跟著鬨笑,笑声粗嘎得像破锣敲,唾沫星子差点溅到翠儿鞋上。翠儿嚇得往后缩了缩,攥著景雅的衣角直发抖,连声音都变了调:“二、二小姐……咱快跑吧?” 景雅却面无表情地瞥了那领头的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饭了吗”:“你想背我?” 壮汉眼睛一亮,搓著手往前凑了两步,双手张开就想搂:“那可不!哥哥这肩膀,扛两百斤柴火都不晃,坚实得很!” “誒呀,走了那么远的路,妹妹身子也睏乏了,过来点,別让妹妹走那么远。”景雅左敲敲右敲敲自己的身子,做出松筋骨的样子,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波澜,还柔柔的拋了两个媚眼。 “誒哟哟!”哥哥我心都化了。 壮汉乐顛顛地往前冲,脚尖差点绊到自己的裤脚。可刚凑到景雅跟前,还没等他碰到衣角,就听“咔嚓”一声脆响——景雅看似轻巧地抬了抬脚,鞋尖精准踹在他小腿骨上。壮汉“哎哟”一声,膝盖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下巴正好凑到景雅膝前。 “借个力。”景雅淡淡吐出三个字,顺势提膝一顶。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壮汉像个破麻袋似的飞出去几丈多远,重重砸在城墙上又滑下来,捂著嘴“呜呜”直叫,指缝里全是血,下巴直接歪扭脱臼。 第20章 想回去抱娘子 “娘的!这臭婆娘敢动手!”剩下三个壮汉怒喝著扑上来,拳头攥得咯咯响——他们常年扛柴火,胳膊上的肌肉硬得像铁块,寻常人挨一拳就得躺三天。 可景雅脚步都没挪一下,左手抓著冲最前那人的手腕,轻轻一拧,就听“哎哟我的亲娘”一声惨叫,那人的胳膊直接拧成了麻花;右手手肘往后一撞,正中小个子的肚子,那傢伙弓著腰像只煮熟的虾,吐著酸水直翻白眼;最后一个刚抬脚想踹,景雅伸脚勾了下他的脚踝,他“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门牙都磕掉半颗。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的功夫,三个壮汉全倒在地上哼哼唧唧,景雅连肩上的楠木青铜棒都没用上。翠儿看得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好半天才蹦出一句:“二、二小姐!您啥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 “跟你家二小姐那么多年了,你不知道?” “就是跟了二小姐许多年了,翠儿才知道二小姐没这么厉害呀。” “別废话了,以后你就更知道你二小姐我有多厉害了。”景雅把青铜棒往地上一戳,震得尘土飞扬,说道:“上前把这些人的腿砸断了,省得以后再出来祸害人。” “诺。”说著,翠儿双手吃力的提著青铜棒,刚举过头顶,翠儿两脚踉踉蹌蹌的,“誒呀”一声没抓稳,青铜棒“哐当”一声砸了下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到了一男子裤襠上,男子恐惧的大喊“砸到我傢伙事了”,唾沫飞溅,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裤襠,发现傢伙事还在,长长吁了口气,眼泪都快下来了,喃喃道:“还好还好……要是没了,我家那母老虎非把我休了不可……” 景雅看得“噗嗤”笑出了声,抱著胳膊指挥:“翠儿,准头不错,別砸腿了,就往那儿砸。” “二小姐!这、这也太……”翠儿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桃子,手指绞著衣角,可还是硬著头皮应道,“好、好吧……” 她再次费劲地举起青铜棒,脚步踉踉蹌蹌地在几个壮汉间转来转去,一会儿瞅瞅这个的腿,一会儿瞄瞄那个的腰,活像在挑哪棵大白菜该砍。几个壮汉嚇得魂飞魄散,躺在地上使劲往后缩,嘴里不停喊:“姑娘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就在这时,翠儿手一软,青铜棒又“哐当”砸了下去,正好落在矮个子的双腿之间。那傢伙嚇得脸惨白如纸,当场就尿了裤子,抱著景雅的腿哭喊:“小姐!我们错了!我们是做柴火生意的,就是嘴贱,不是真要作恶啊!你饶了我们吧!” 景雅挑了挑眉——难怪这几人肌肉结实得像铁块,原来是常年扛柴火练出来的。她踢了踢地上的壮汉:“做柴火生意?力气倒不小。既然知错了,就別干这齷齪事了,以后跟著我做事,有你们的好处。” 那领头的捂著歪下巴,含糊不清地喊:“愿意!我们愿意!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主子,上刀山下火海都听你的!”其余几人也连忙点头,生怕晚了翠儿的青铜棒又砸下来。 翠儿这才鬆了口气,擦著额头的汗小声问:“二小姐,那、那还砸吗?” 景雅笑著拍了拍她的头:“不砸了,留著他们的力气,以后帮我砍树练棒。” “你,过来。”景雅指著那个下巴被顶歪的傢伙说道。这傢伙赶紧上前,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咯吱”一声响,下巴被景雅纠正了过来,疼道壮汉眼泪都出来了。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巩”壮汉说著,指向另外三人,“张开、李促、李图。” “嗯,好。”景雅说道:“你们既然愿意跟隨,本小姐自是欣慰。不过,在本小姐这,首先要做到的是『嘴严』,否则下次就不是砸你们的腿了,而是你们的脑袋。” 然后翠儿拿著青铜棒朝这几个人晃了晃,嚇得他们缩了缩。 “是是是。”张巩几个连连抱拳应是。 翠儿把楠木青铜棒扛在肩上,跟著景雅往远处树林走去,身后四个壮汉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跟著,活像一群刚挨过打的丧家犬,只要翠儿一扭头,这四人就下意识的躲,生怕翠儿再“失手”砸过来。 看著这一切,翠儿乐得屁股翘上了天,今天终於尝到了做人上人的感觉,翠儿心里兴奋不已。 景雅转过身对著四个壮汉说道:“你们的拉木头的板车不要了?” “噢!”四个人才反应过来。 几人跟著景雅往城外走,脚下的土路越走越偏,太阳都快爬到头顶了,才终於看见一片黑压压的林子——枝叶密得能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光影,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倒比城门口凉快不少。 张巩几个扛惯了柴火的壮汉,都走得汗流浹背,唯有景雅扛著楠木青铜棒,脚步依旧轻快,连汗都没多流。 “就这儿了。”景雅把青铜棒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砸出个小坑,拍了拍胳膊腿,心里盘算著:“走了这么久,筋骨都僵了,得先热热身,等会儿练棒才顺手。” 说著她便自顾自动起来:先把肩膀往前一缩,再猛地往后一展,“咔吧”一声脆响,活像老槐树的枝椏被掰动;接著双腿分开站定,双手往下一压,腰胯跟著左右扭了扭,屁股也轻轻晃了晃,动作流畅得像院里磨豆子的石碾子,在这古木参天的林子里,透著股说不出的怪异。 最后她还踮了踮脚,胳膊绕著圈甩了甩,一套“广播体操”做得有模有样,连关节都透著股轻快劲儿。 翠儿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忙上前拉了拉景雅的袖子,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脸却红得能滴出血:“二小姐!您、您这是干啥呀?又是扭腰又是晃屁股的,也太不雅观了!这林子里虽说人少,可万一有猎户经过,瞧见了多不好啊!” 她这话刚落,就见张巩几个壮汉凑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著景雅的动作,连嘴角的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张巩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神都快黏在景雅身上,活像饿了三天的狼见了肉;旁边的李图更夸张,手不自觉地搓著衣角,突然冒出一句:“我、我想回去抱我娘子了……” 这话一出,张巩瞬间回过神,只觉得下身一阵燥热,连忙夹紧腿,脸憋得通红——他娘子前几日回了娘家,这会儿被李图一提醒,再看景雅那扭腰晃胯的模样,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乱蹦,可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咬著牙憋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活像刚扛了两百斤柴火。 可这傢伙嘴上不饶人。 “抱抱抱,哪天把你大腰搞虚萎了,別再跟老子搞柴火了。”张巩训斥道:“见到女子就往歪里想!” “咦咦咦,你还真有脸说老子,別以为我没看见你流口水。”李图也没好气,“就你那竖子之心,肚子装什么屎不用猜就可知。” 第21章 小姐饶命 自然,这俩货的聒噪,景雅浑然不觉,还在原地转了个圈,胳膊甩得更欢了,嘴里还念叨:“还是外头舒服,活动开了浑身都得劲,等会儿砸树肯定更爽。” 翠儿急得直跺脚,拉著景雅的胳膊就往回拽:“二小姐別晃了!你看张巩他们,眼睛都快粘小姐身上了!再晃下去,他们指不定得生出啥歪心思!” 景雅这才扭头看向那几个壮汉,只见他们一个个眼神发直,嘴角掛著口水,活像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 她挑了挑眉,隨手抄起地上的楠木青铜棒,往地上一戳,“哐当”一声响,震得周围的树叶都掉了几片,张巩几人浑身一哆嗦,眼神瞬间清明了不少。 “看够了?”景雅语气平淡,可手里的青铜棒却轻轻敲了敲地面,“再敢乱瞅,下次就不是踹飞你们这么简单了——要不要试试这青铜棒砸在身上的滋味?” 张巩几人连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李图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那点“想抱娘子”的心思,早被嚇得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翠儿这才鬆了口气,小声嘀咕:“总算不晃了,再晃下去,我这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景雅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扛起青铜棒:“怕啥?我这是活动筋骨,又不是做啥见不得人的事。张巩,你们几个过来,等会儿我练棒的时候,你们帮著捡捡断木,顺便学学怎么用劲。” 张巩几人连忙应了声“是”,屁顛屁顛地凑上来,只是眼睛不敢再乱瞟,只能盯著地上的草,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姐不仅能打,连“活动筋骨”的法子都这么勾魂,真是个怪人! 热身过后,体內那股远超常人的力量在经脉里蠢蠢欲动,连空气都似跟著紧绷起来。 景雅重新握住棒柄,青铜片的冷硬与楠木的厚重在掌心交织,深吸一口气后,半蹲著旋转,朝地上的荆棘丛连续的挥出,见啥抡啥,发出呼啦啦的声音,还有树干断裂的巨大声响。 “痛快!”景雅低喝一声,手上动作不停。楠木青铜棒在她手中似有了生命,时而横扫如狂风;时而竖劈如颶风,棒头砸向地面,卷得泥土翻飞;时而抡圆了划出满月,棒身掠过枝叶留下整齐的断口。 起初还在適应力量与武器的契合度,可越挥越顺,那股穿越带来的暴涨力量,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楠木青铜棒挥舞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足。 “噼里啪啦”的巨响在林子里迴荡,一棵棵大腿粗的树木被棒头砸中,要么拦腰折断,要么树干崩裂,枝叶散落一地;棲息在树上的鸟儿被嚇得四处乱飞,嘰嘰喳喳的叫声此起彼伏;草丛里的兔子、松鼠也慌忙逃窜,连滚带爬地躲进深处,生怕被这带著金属冷光的“凶器”波及。 十几个呼吸间,三丈之內的荆棘、树木皆被青铜棒抡断。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得张巩他们几个目瞪口呆,李促斜著他那斗鸡眼,惊讶的说道:“那...么大颗树,抡一棒头就断了,这还是人吗?” “嗯,真不是人。不对,你再这么瞎鸡巴说,小心小姐棒头砸烂你的嘴。”张巩说道。 “斗鸡眼,你別瞎说啊,这可是我们小姐好不啦,不是人,那是神。”张开说道。 “张开,你一口一个『我们小姐』,好像你认识她很久似的,你跟她熟吗?你只配给小姐擦屁股,知道不。”李图轻蔑的说道。 “嘻嘻,要能给小姐擦屁股,我乐意。”李促贱兮兮的说道。 只听“哎哦”一声,张开一脚把李促踢倒,说道:“斗鸡眼,你给老子擦屁股还差不多,別玷污我们小姐的屁股。” “你们几个还在那嘰嘰喳喳的说什么?还不快上来给小姐清理衣服。”翠儿朝著他们几个喊道。 张巩走近一看,直接景雅身上粘满了残肢碎末、树叶还有那苍耳刺球,“小姐这是?” 张巩这才回过神,凑上前一看——景雅的裙摆上粘满了断枝碎叶,后腰屁股上还掛著许多苍耳刺球,连鬢边都沾了片碎叶,偏偏她站在那儿,额角渗著细汗,胸膛起伏间透著股柔软中的刚劲,反倒比平时多了几分野气。 “小姐这是……”张巩刚想开口,翠儿呵斥道:“別废话,赶紧帮忙,我一个人得弄得啥时候?” “誒呀呀,不行,绝对不行,给小姐清理衣服,就得瞅小姐屁股,怕被小姐棒头砸。”张开故意扭过头说道,手摆得想拨浪鼓似的。 “瞅你娘的屁!”李图照著张开屁股就是一脚,把人踹到景雅跟前,“让你清理就清理,哪来那么多废话!” 张开躺地上撕裂者嘴喊痛,张巩呵斥道:还不赶紧起来给小姐清理。 然后几个了开始手忙起来,也不知李促抽什么风,伸出手掌隔空对著景雅屁股就是一阵摩擦,嘴角还咧著贱笑,那模样活像偷腥的猫,一副欠揍的模样。 张开见状,抬手照著朝李促掌背拍过去,谁料李促手一歪,“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拍在了景雅的屁股上。 “呀呀呀,不是我...”李促赶紧慌忙找补。 张巩一看要出事,飞起一脚把李促踹得老远,呵斥道:“让你清理个衣服,还敢偷摸小姐屁股,看老子踹不死你。” “不是,是张开...”李促用手指著张开,还想解释。 “好了,都闭嘴,让你们给老娘清理个衣服,还嘰嘰喳喳个不停。”景雅呵斥道:“你们几个给老娘滚开!把地上的断木抬走,別在这儿碍眼!” “是,老娘。”李促慌忙回道。 “嗯?”景雅一眼蹬过去。嚇得李促赶紧抱头跪地上:“不是,小...小姐,刚才太紧张了。请...请...请小姐饶...饶命” “滚!”景雅不耐烦地挥挥手。 翠儿问道:“小姐,不清理了?” “不清了,打完再说。”景雅回道。 景雅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眼神扫过满地碎叶,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方才清理衣服的乌龙早被拋到脑后,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如何尽情释放那股穿越而来的力量。 她甩了甩胳膊,重新握紧楠木青铜棒,这次特意避开低矮的荆棘丛——免得再沾一身苍耳刺球,麻烦得很。 只见她双脚轻轻一蹬,身体便如蝶般跃起,在树干之间来回腾挪,自创的“锄柄棒法”此刻才算真正施展开来:楠木的韧性恰好承接住她暴涨的力量,不会因过刚而折;青铜包裹的棒头又添了几分锋利,砸扫之间带著金属特有的凛冽。 她脚步轻快如踏风,青铜棒在手中转动如飞:时而侧身横扫,棒身贴著树干划过,“咔嚓”一声便將大腿还粗的树干拦腰截断,木屑顺著棒身飞溅; 时而踮脚直刺,棒尖精准戳中枯枝节点,枯枝应声而落,连带著几片树叶都纹丝不动; 最精彩的是她腾空跃起时,双手握棒猛地砸下,“轰”的一声巨响,腰杆粗的树干直接被砸得崩裂,断成两截轰然倒地,地面都跟著震了震,连远处抬断木的张巩几人都嚇得手一抖。 第22章 小杂毛 “喝!”景雅一声轻喝,手臂青筋微微凸起,將全身力量灌注於青铜棒上,转而砸向另一棵大树。 又是“轰”的一声,树干再断,枝叶纷飞间,她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像一头灵活的猎豹,既有力量的刚猛,又有动作的轻盈。 林子里的“噼里啪啦”声混著金属锐响,此起彼伏,更多的树木倒下,尘土瀰漫在空气里,却丝毫没影响她的兴致——在房间里收著劲练的憋屈,此刻全化作了畅快的吶喊。 不知过了多久,景雅才拄著青铜棒停下动作,大口喘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青铜片上晕开细小的水渍,阳光一照,竟泛著细碎的光。 她望著满地断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只握过笔桿,如今却能挥舞沉重的青铜棒砸断大树,穿越带来的力量在此刻显得格外真切。 “这力量,这棒子,真是绝配!”她笑著摸了摸棒身的青铜片,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之前在房间里收著劲练,倒真是委屈了这力气和傢伙。 林子里虽一片狼藉,可她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满足:谱曲时是心灵的沉淀,练棒时是身体的释放,这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才是真正属於她的生活。 她拎起青铜棒,目光投向林子深处,忽然灵光一闪:若是把这穿越带来的力量感、青铜棒的刚猛,都融入新谱的琴曲里会怎样?让琴音既有楚地《九歌》的柔婉,又有此刻挥棒的刚劲,像“锄柄棒法”一样刚柔並济——那样的曲子,定能比《葬花吟》更贴合这片土地。 想到这里,景雅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扛著青铜棒转身就往回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远处的张巩几人见她要走,连忙扛著断木跟上,还不忘偷偷打量她的背影——阳光下,她的裙摆还沾著碎叶,却透著股说不出的利落劲儿,活像个能文能武的女將军。 几人回头一看,只见个半大孩子杵在那儿,手里攥著根比她个头还长的青棍,梳著个歪歪扭扭的髮髻,脸上还沾著泥点,却摆出一副“老子最牛”的架势,瞪著圆溜溜的眼睛扫视眾人。 景雅懒得搭理,抬脚继续走。可那孩子不依不饶,追上来两步,叉著腰喊道:“哎哎哎!跟你们说话呢!没长嘴巴是吧?耳朵也聋了?” “有人在跟我们说话吗?”张巩故意左右扭头张望,嗓门扯得老大:“李图,你刚才听见有人说话没?我咋啥都没听见呢?” 李图配合地摸了摸耳朵,憋著笑回道:“没啊!我就听见林子里有鸟叫,『嘰嘰喳喳』的,比某些人嗓门还脆呢!” 几人“哈哈哈”笑作一团,连翠儿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那孩子气得脸“唰”地一下绿了,跟刚从染缸里捞出来似的,攥著青棍的手都在发抖:“看来你们是皮痒痒了!今天小爷就让你们知道,啥叫哭著喊娘!” 说著他就提著青棍朝张巩砸过去——张巩隨手举起扛著的断木一挡,“嘭”的一声,青棍正好砸在木头上。 没等张巩反应过来,那孩子突然收棒横扫,动作竟还挺灵活,“哎哟”一声,张巩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整个人踉蹌著飞出去,捂著腰躺在地上齜牙咧嘴,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笑啊!咋不笑了?”孩子叉著腰,用青棍指著张巩,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刚才不是挺能装吗?现在知道小爷的厉害了吧!” “小杂毛!你还敢偷袭!”张巩疼得直抽气,却还嘴硬。 这时景雅和翠儿走了过来。翠儿叉著腰,故意把声音拔高:“哪里跑来的野孩子?敢打我家小姐的人,你是活腻歪了还是没断奶啊?” “还活腻歪了?”孩子不屑地“哼”了一声,眼神在景雅和翠儿身上扫来扫去,嘴欠得很,“我看你们两个骚婆娘也是皮痒痒!不想挨揍就赶紧给小爷滚,別在这儿碍眼!” 翠儿立马乐了,凑到景雅身边,故意压低声音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二小姐,等会儿你可別打脸啊!就朝他屁股上揍,她这小脸看著还挺嫩,正好留给翠儿热屁股——我这会儿屁股凉颼颼的,正缺个垫子呢!” 这话一出,张巩几人笑得更欢了。那孩子瞬间暴怒,脸涨得通红,提著青棍就朝景雅和翠儿衝过来,嘴里还喊著:“我打死你们这两个臭婆娘!” 可她刚冲两步,景雅连脚步都没挪一下,伸手直接接住砸过来的青棍,轻轻一拧,“咔嚓”一声,青棍直接断成两截。孩子还没反应过来,景雅抬脚轻轻一勾,她“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手被景雅用脚踩在后背蜷著,疼得“哇哇”直叫。 “赶紧放开小爷!否则有你好看的!”孩子嘴还硬得很,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还梗著脖子喊。 话音刚落,就见两个汉子提著剑衝过来,嘴里喊著:“敢打我们小主子!找死!”说著就举剑朝景雅脑袋砍去。景雅眼神一冷,提起楠木青铜棒隨手一抡,“咣当”两声脆响,两把剑直接被砸断,断刃飞出去老远。然后用青铜棒把两人捅飞出去,重重砸在树上,捂著肚子直哼哼。 景雅脚下微微用力,孩子立马疼得喊:“疼!疼死我了!” “刚才是谁喊『臭婆娘』来著?”景雅语气平淡,脚下却又加了点劲。 “就小爷我喊的!怎么著?臭婆娘!臭婆娘!”孩子死鸭子嘴硬,还在犟。 景雅的脚力再提了提。“啊!”孩子额头青筋都爆出来了,脸憋得通红,“我的手!我的手快断了!” 翠儿凑上前,故意戳了戳他的后背:“小野孩,喊吶!咋不喊了?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张巩也忍著疼爬起来,凑到跟前阴阳怪气:“小杂毛,刚刚不还嘚瑟嘛?哟哟哟,这眼睛咋红了?好像哭了呀!” 李图更是夸张,捂著胸口,假装心疼:“誒哟,心疼死我了!等会儿我们家小姐把你放了,你赶紧回家找你娘亲餵奶吃哈!乖,孩子別哭,哭了就不威风了!” 几人又是一阵鬨笑。孩子趴在地上又疼又恼,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流,混著地上的泥点,活像个小花猫。 景雅脚下又加了点力。“啊!小姐姐!我不喊了!我错了!”孩子终於撑不住,开始求饶。 这时李促凑上来,贱兮兮地说道:“还不赶紧叫我们小姐『主人』?喊得好听点,说不定我们小姐就放了你了!” 孩子抽抽搭搭的,眼泪鼻涕一起流:“叫…叫…主人!小姐主人…噢不…主人!” “你叫什么名字。”翠儿问道。 “荆彤。” “再叫一声翠儿姐。” “好好好,翠儿姐、翠儿姐。” “嗯,这才乖嘛。”翠儿打趣道。 景雅这才鬆了脚。荆彤趴在地上,手疼得不敢动,嘴里还嘟囔著:“我记住你们了…以后我一定要报仇…” 张巩笑著踢了踢她的屁股:“还报仇呢?先回家让你娘亲给你揉揉手吧!下次再嘴欠,小心小姐撕烂你的嘴!” 景雅扛著青铜棒,朝几人摆摆手:“走了,別跟个孩子计较。”说著便转身往回走,留下那孩子趴在地上,又疼又气。 第23章 青袖和招月 刚走进城门,熙熙攘攘的人声扑面而来,翠儿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著扛著断木的张巩几人,表情瞬间严肃起来,连声音都比平时沉了几分:“今日所发生之事,该当如何?” 张巩几人对视一眼,立马放下肩上的断木,双手抱拳,齐声回道:“守口如瓶!绝不对外人透露半个字!” 翠儿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嗯,有些事情勿要说与家人,自己知道就好,你们可知?” “谢翠儿姑娘教诲!”张巩带头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很,“小姐今日说的话、吩咐的事,我们几个一定铭记在心,绝不敢忘!还请小姐放心,也请翠儿姑娘放心!”其余几人也连忙跟著点头,眼神里满是认真。 说完,翠儿指了指他们身后那两车堆得满满的断木:“这些木头,是小姐赏赐给你们的,拉回去自己处理吧,也算是小姐的一点心意。”说完便扭头快步追上前面的景雅,只留下张巩几人愣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几人连忙对著景雅的背影抱拳行礼,声音响亮:“谢小姐恩赐!”他们的目光紧紧追著景雅的身影,直到她和翠儿消失在人群中,才依依不捨地收回视线。 张巩望著景雅消失在人群种的背影,忍不住感慨起来,脸上满是庆幸:“能遇到这么美的主子,武功还这么高,待人又宽厚,这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李图也连连点头,激动得搓著手:“可不是嘛!今晚我回去就给祖宗上几柱高香,感谢他们保佑我遇到这么好的主子!以后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跟著小姐!” 一旁的斗鸡眼李促歪著脑袋,斜著眼睛盯著景雅消失的方向,嘴巴一抽一抽的,不知道在琢磨啥,偶尔还傻笑两声,活像个没睡醒的傻子。 张巩见他这模样,忍不住拍了他一下,语气严肃起来:“斗鸡眼、张开,我跟你们说,以后任何时候都不能辜负小姐,要是敢有二心,或者泄露小姐的事,老子第一个废了你们,知道不?” “噢。”李促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还没完全回过神。 张开则立马挺直腰板,郑重地点头:“那是自然!小姐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怎么可能辜负她?以后我们就跟著小姐,听小姐的吩咐!” 张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行了,別愣著了,赶紧把木头拉回去,小心別碰著人!”说著便率先扛起木头,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李图和张开连忙跟上,只有李促还在原地愣了会儿,才屁顛屁顛地追上去,嘴里还嘟囔著:“主子真好看……” 景雅带著翠儿进了一个琴铺子,铺主笑盈盈的招呼著。景雅环视了一下所有古琴,说道:“把比较大的几把琴拿来本小姐试一试。” “好。”铺主高兴的把五把琴摆在桌面上。景雅逐一试了一下,又看了看共鸣腔,景雅说道:“这把共鸣腔够大,声音也洪亮、浑厚,只是不够清透啊。”木材搭配不完美,可惜这么好的木材了。 “誒呀,一看小姐是行家呀。”铺主说道;“来,小姐隨我来!”於是景雅跟著来到了后堂一个小屋,摆了两把琴,景雅眼前一亮:“这两把琴够大。” 铺子介绍起来:“这把琴边镶嵌了青玉的琴叫『青袖』,这把镶嵌这半月白玉的琴是『招月』,只不过这两把琴不是一般人能弹的动的。” 景雅没用急著试琴,先问了价格,铺主回答道:“『青袖』三十块郢爰,『招月』四十块郢爰。” “这琴够贵的,每一把琴都可以换一套贵族的五进院房子了。”景雅平静说著,仔细端详了一下共鸣腔及木料。 铺主说道:“小姐说的是,我们这两把琴等它的主要等了好多年了,不少人来试过,都弹不动啊。” “哦,还有这种事情,要是本小姐能弹得动,会如何?”景雅问道。 “我们家主人说了,要是有人能弹得动就赠与,分文不取。”铺主面无改色的说道。 “赠与倒不用,这两把琴製作都得花好几年,千年木料,做工、材料搭配都极其考究。”景雅说道:“行吧,既然来了,就不能辜负了你家主人的期望,拿过来本小姐试一试。” 景雅款款坐下,指尖轻轻拂过“青袖”的琴身,木质温润如玉。她坐下调了调弦,抬手便弹起《风雷引》,琴音初起时如微风拂林,渐至高潮却似惊雷滚地。一曲终了,她指尖离开琴弦,轻轻皱了皱眉:“不错,只是琴弦还不够紧,少了点金石之劲。” 铺主站在一旁,额角瞬间冒出冷汗,心里直嘀咕:“別人弹这琴连手指都能勒红,这位小姐倒好,还嫌琴弦松!这指力和手法,也太邪门了!” 没等铺主缓过神,景雅又伸手摸了摸“招月”琴身。这琴琴身泛著暗纹,一看就是无数个百年的老木所制。 她手指轻按琴弦,略一凝神,便弹起《广陵散》的高潮部分——只见她指尖在琴弦间翻飞如蝶,快得几乎拉出残影,琴弦像是被注入了灵气,隨著指法琴弦快速弹跳、来回横切。 琴音初起时还带著几分沉鬱,转眼间便变得凌厉如刀,“錚”的一声锐响,似有千军万马奔来,刀光剑影在琴音中交织;紧接著节奏一转,又似擂鼓震天,每一个音符都砸得人心臟发颤,连铺主掛在墙上的琴谱都被震得轻轻晃动。 铺主站在原地,额头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这两把琴算是找到真主人了,以后再没人能弹出这味道!” 他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后院跑,边跑边喊:“主人!主人!您快出来!有高人能弹动你的『青袖』和『招月』了!” 不一会儿,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快步走出来,身上还沾著木屑。 他刚进门,就对著景雅拱手行礼,声音里满是急切:“听铺主说,小姐能弹得动这两把琴?” “算是吧。”景雅起身回礼,语气依旧谦虚。 老者眼睛一亮,连忙指著“招月”琴,带著几分恳求道:“老身斗胆,可否请小姐再用『招月』弹奏一遍方才的曲子?方才在院里听了几句,只觉得心都被勾走了。” “既然前辈看得起小女,那小女再献丑了。”景雅重新坐下,闭目凝神片刻——《广陵散》琴谱本就不属於这个时代,其中的孤高与壮烈,怕是只有真正懂琴的人才能体会。她指尖轻落,琴音再次响起。 第24章 千古传颂 这次从开篇弹起,初时如孤鹤唳空,清越中带著几分苍凉; 渐至“刺韩”段落,琴音突然变得凌厉,每一个音符都似利刃出鞘,“錚!錚!錚!”三声连响,竟让老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真有刀光剑影扑面而来; 到了高潮部分,琴音更是如惊雷裂石,似有千军吶喊、万马奔腾,连窗外路过的行人都停下脚步,扒著门框往里看,生怕错过了什么。 老者闭著眼睛,手指却不自觉地跟著琴音轻颤,起初还能保持镇定,可越听到后面,身体就越绷得紧,鬚髮都跟著微微抖动。 当琴音弹到“投剑”段落,一声极致的“錚”音落下时,老者突然浑身一颤,手脚瞬间麻了半边,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他制琴一辈子,听过的名曲不计其数,却从未有一首曲子能让他这般心神激盪,仿佛自己真的站在战场上,亲眼见了那“士为知己者死”的壮烈。 一曲终了,琴音的余韵还在琴铺里迴荡,老者却半天没回过神,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天、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琴曲?这、这哪里是弹琴,分明是把人心都剖开,把千军万马都装进去了啊!” 他望著景雅的眼神,满是震撼与敬佩,心里直嘆:“我制了一辈子琴,今日才知道,琴音竟能有这般力量!这曲子要是流传出去,怕是整个天下的琴人都要疯了!” 景雅看著老者激动的模样,轻轻笑了笑:“前辈过誉了,只是小女恰好懂这曲子罢了。” 老者却连连摇头,对著景雅深深鞠了一躬:“小姐这不是懂,是把琴曲的魂都弹出来了!老身斗胆,想请小姐给这曲子赐个名,也好让老身记下来,日后也好向人夸耀!” 景雅沉吟片刻,轻声道:“此曲名《广陵散》。” “《广陵散》……”老者反覆念叨著这三个字,眼神亮得惊人,仿佛得了什么稀世珍宝。 惊讶之余,老者问道:“小姐可否留下贵名,以便后人敬仰。” “小女叫景雅,让人敬仰倒不必,那是折煞小女了。”景雅不假思索的回答,“” “景雅?”老者变得更惊讶了,“小姐莫非是弹奏《葬花吟》那位『景雅』?” 景雅微微行礼,“正是。” “哈哈”老者突然变得高兴异常,“老身还正要派人打听景小姐呢,而今日得见小姐全不费功夫,我老俞家真是三生有幸啊!” “赶紧给小姐上茶,这是我老俞家最尊贵的客人,泡最好的茶。”老俞兴奋的对著铺主说道。 坐在茶桌前,景雅说道:“前辈有劳了,能製作这样的琴,定是我大楚顶级琴师!方才听前辈说也姓俞,不知俞伯牙是前辈何人?” “顶级琴师老身是愧不敢当啊,老身名为俞通,俞伯牙是老身祖父。”俞通也没隱藏什么。 景雅起身行礼,说道:“晚辈小女再次见过伯牙前辈后人,伯牙前辈的《高山》、《流水》必將千古传颂。” “誒,景小姐过誉了。” “俞前辈,这真不是过誉,华夏大地六国,前人留下的琴曲扳手指都能数得过来,后人想弹奏也只能是来来回回选著这些,如果后人要创作新琴曲,也要借鑑《高山》、《流水》的意境、曲风、指法。”景雅说道:“故而,《高山》、《流水》不想被千古传颂都难。” 只见俞通点了点头,先祖之曲得此高评,心下微温。既感血脉荣光,又觉景小姐所言確然不虚,说道:“小姐喝茶。” “好。”景雅抿了一口茶,接著说:“就像六国文字,加上秦国,就是七国文字,笔画、笔形有所差別,但你若能识得楚国文字,那么秦国文字就能识得十有八九。 “”就算数千年之后,笔画、笔形无论变化有多么巨大,但是『字』依然无法脱离原始『字』的形与韵。字如此,琴曲也莫不如此。” 景雅停顿了一下,只见铺主亲自给景雅倒茶,景雅又说:“『字』源自於世间万物,《高山》、《流水》也是来自於世间之物,无论怎么变,都是『万变不离其宗』” “好个『万变不离其宗』景雅小姐说得很通透啊。”俞通说道。 “比起『万变不离其宗』,小姐的弹琴指法『那是百变千化』啊,有些指法老身都没见过。不知小姐师从何处?”俞通问道。 景雅,抿了一口茶,顿了顿,回道:“其实,无论是《葬花吟》、还是《广陵散》或是指法,都是小女梦中从一位白髮尊者所得。” 景雅每次回答此类问题,心里都有些彆扭,这些东西是她从前世带过来的,总不能说是她自创的吧。 “噢,还有此等奇事?”俞通有些诧异。 “是啊,不过小女有个不情之请。”景雅岔开话题说道。 “何事?只要老身能做到,定会竭尽全力。” “『青袖』和『招月』这两把琴,真的非常好,甚合我意,不过小女还是觉得有待完善之处。”景雅卖了一个关子。 “还有待完善之处?”俞通神色有些变化,急切的说道:“还请小姐明示。” “噢,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烦请俞前辈帮小女把这琴弦再拧紧一些。”说著,景雅双手托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刻意挡住自己脸色的变化,顺便抬眼瞅了一下俞通。 但是俞通还是被惊到了,“这琴弦除了你我之外无人可弹,若再拧紧一些,老身也弹不动了,没法试音吶!”俞通惊得从座椅上直起身,花白的鬍鬚都跟著颤了颤,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制琴一辈子,“青袖”和“招月”的琴弦张力本就已是常人承受的极限,当初为了追求金石之音,他亲自绷弦时都差点伤了手指,如今景雅竟还要再拧紧,这简直超出了他对琴的认知——却从没想过琴弦会断,只担心无人能拨动。 铺主刚给景雅添完茶,听到这话也愣在原地,手里的茶壶悬在半空,心里直嘀咕:“这景小姐也太离谱了!寻常人弹这琴都费劲,她倒好,还嫌不够紧,再拧紧了,怕是整个楚国都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弹动!” 景雅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神色依旧从容:“俞前辈不必担忧,小女既然敢提,自然有把握试音。 您只需按照小女说的张力调整,以这两把琴的材质,琴弦绝无断裂之虞——再说,小女的指力,应付这般张力绰绰有余。” 俞通盯著景雅看了半晌,见她眼神篤定,指尖虽纤细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心里的震惊渐渐被好奇取代。 他这辈子制琴无数,见过的琴人也不计其数,却从未有人敢对他的琴提出“再拧紧琴弦”的要求,更別说有底气说“指力绰绰有余”。 他沉吟片刻,突然一拍大腿,笑道:“好!景小姐既有这般底气,老身便信你一次!这就去后院取工具,今日倒要看看,这『招月』和『青袖』在你手中,还能弹出怎样的光景!” 第25章 她是高人 说著他起身就往后院走,脚步比来时还轻快,铺主连忙跟上,边走边小声劝:“主人,这要是拧完没人能弹动,岂不是可惜了这两把好琴?” 俞通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才是真正懂琴的人!能让我的琴发挥出更高的潜力,就算只有景小姐能弹,也是这琴的福气!” 铺主被训得不敢再说话,只能跟著俞通取来绷弦的工具。 俞通坐在“招月”琴前,手指捏著弦轴,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抬头看向景雅:“景小姐,你想要增加的张力,大概是现在的几成?” “三成便好。”景雅走上前,指尖轻轻按在“招月”的琴弦上,指尖落下时,琴弦竟只微微凹陷,不见丝毫颤动——换做旁人,这般按压力道早让琴弦发出闷响,她却收放自如。“你只需拧到琴弦微微泛出金属光泽,指尖轻弹时能听到『錚』的脆响即可。” 俞通依言动手,手指转动弦轴时,能听到琴弦发出“咯吱”的紧绷声,每拧一下,他都要停下来试弹一下——起初还能弹出微弱的音,拧到两成时,他的手指已需用上全力,弹出来的音细若蚊蚋; 到了三成,他指尖刚碰到琴弦,便被琴弦的张力弹开,连一丝声响都发不出来,琴弦绷得笔直,泛著冷冽的金属光,如同一把蓄势待发的青铜剑。 “好了,这张力,老身是半分也弹不动了。”俞通鬆开手,揉了揉发酸的手指,抬头看向景雅,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好奇,“景小姐,该你了。” 景雅走到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她的指尖纤细,落在紧绷的琴弦上,竟似一片羽毛般轻盈,看得铺主都替她捏了把汗。可下一秒,景雅指尖微微用力,“錚”的一声,琴音瞬间爆发出来! 这琴音不同於之前的凌厉,更添了几分金石之劲,似青铜剑劈砍山石,清脆中带著厚重,连琴铺的木樑都跟著微微震颤,墙上掛著的琴谱哗啦啦作响。 她手指在琴弦间快速移动,指力收放自如,时而轻拢慢捻,琴音如寒泉破冰;时而快速拨弹,琴音似惊雷裂地——《广陵散》的旋律在她指尖流淌,每一个音符都比之前更具穿透力,仿佛能穿透琴铺的墙壁,传到整条街上,连路过的行人都停下脚步,陆陆续续来了门口围了百十个人,有的扒著门框往里张望。 俞通闭著眼睛,手指不自觉地跟著琴音轻颤,嘴里喃喃道:“好音!好音啊!这才是『招月』真正的声音!我制了它五年,今日才算是真正听见它的魂!这指力,这控弦的本事,真是神了!” 一曲终了,茶杯里的茶水撒满一地。 景雅收回手指,指尖离开琴弦时,琴弦还在微微震颤,余韵在琴铺里迴荡许久。 俞通猛地睁开眼睛,对著景雅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敬佩:“景小姐,老身服了!这琴,从今往后,便是你的了!无论你出多少钱,老身都不卖,只赠给懂它、也能驾驭它的人!” 景雅连忙起身回礼:“前辈这般厚赠,小女实在受之有愧。” “你受得起!”俞通打断她,语气坚定,“能有这般指力,能让我的琴发挥出这般潜力,你就是它的真主!再说,老身还想日后多向你討教琴曲和控弦之法呢!” 铺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直嘆:“这景小姐真是个神人!这般张力的琴弦,她竟能弹得如此流畅,这指力怕是比常年扛柴火的壮汉还厉害!也难怪主人心甘情愿把宝贝送人!” 景雅看著俞通真诚的眼神,轻轻笑了笑:“既然前辈盛情难却,小女便收下了。日后若有琴曲上的疑问,小女也定会向俞前辈请教。” 俞通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忙吩咐铺主:“快!把『青袖』和『招月』好好包起来,再备上最好的琴囊,送景小姐回去!” 铺主连忙应了声“是”,手脚麻利地给两把琴打包。 这时,景雅拿出一手鐲轻轻饭在茶桌上。俞通看到这手鐲,收起了笑容,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说道:“景小姐,这是何意,莫非是小姐瞧不起老身?” 他制琴一辈子,最看重的便是“知己”二字,如今景雅拿手鐲来,倒像是把他的心意当成了交易。 景雅不紧不慢的说道:“俞前辈误会了,这手鐲是小女的押金,这『青袖』和『招月』是这世间难得的好琴,实在是太过招摇,难免引来他人覬覦,而小女体弱,能否护得住还未可知。” “一年后,如果这两把琴还在小女手里,到时小女再来跟俞前辈討要这手鐲,如何?” “这...”俞通脸色稍微好了些。 “如果俞前辈不答应,小女实在不敢走出这个们。”景雅说我頷首行礼,“还望俞前辈答应,不要给小女增加额外的压力。” “这这这,誒呀,行吧,一年后记得来取。”俞通也不好多说什么,景雅含笑微微点头。 景雅拿起包裹好的两把古琴,离开了琴铺。 看著景雅的背影,俞通的眼神复杂起来,有惋惜,有敬佩,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对於景雅而言,白拿这么贵重的东西,於心不忍,用著也不安心,於是才有了这番说辞,俞通何不明白其中之意。 旁边的铺主拿起玉鐲仔细端详了一下,说道:“主人,著玉鐲可价值不菲啊,起码值两百块郢爰!足足两套贵族十进院的房子啊。”这时他拿著玉鐲的手都有些发抖。 “噢!”俞通听到玉鐲的价值,脸色变得有点发青。 铺主满是疑问:“这景小姐何意呀?” 俞通回头瞪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讚嘆“这景小姐,正是个高人啊。”。 铺主接过话:“嗯,那是,谁也弹不动的琴她都能弹,还弹得这么好,真正的高人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弹琴好只是其一。” “那其二是什么?” 俞通抬头目光望向门外,“其二,识货、不吝嗇不惜財、大手笔,做大事之人啊;其三,景小姐看世间万物看的很通透;其四,能有这样指力的人,这世间绝无仅有。还有......” “还有其五?”铺主有些诧异。 “其五,你看她那指法,变化万千,无人可及啊!” “可是,景小姐如她所说未必护得了『青袖』和『招月』啊!” “那是她谦虚,也是她谨慎。”俞通笑了笑,语气篤定,“能有那样指力的人,武功能差吗?她若是护不住这两把琴,这天下,怕是没人能护得住了!” 铺主这才彻底明白,景小姐不仅琴弹得好,心思更是縝密,连收琴都想得这般周全,既了却了人情,又给主人留足了顏面。 他望著桌上的玉鐲,心里直嘆:“难怪主人说她是高人,这般人物,真是少见啊!” 俞通呵斥道:“不是让你送景小姐回府吗,还愣在这干什么?” 铺主猛地回过神,一拍脑门,差点忘了之前主人吩咐的事,连忙捡起掉在地上的琴囊,慌慌张张地往门外跑,“景小姐,景小姐......” 第26章 脸被打成豆包 吃过晚饭,景雅没有停歇,一直谱曲,持续到了很晚。 第二天景雅早早便醒了——一想到昨日从琴铺带回的“青袖”与“招月”,她便按捺不住心头的雀跃,连洗漱都比往日快了几分。 早饭过后,就朝著书房走去,进书房时,晨光正透过窗欞洒在琴桌上,两把千年古木打造的古琴静静臥在案上,琴身泛著温润的光泽,锦缎琴囊被小心地叠放在一旁,连空气里都似飘著淡淡的木质清香。 景雅轻手轻脚走过去,指尖先是拂过“青袖”的琴身,千年古木的厚重感从指尖传来,让她忍不住感嘆:“这般好木,这般工艺,俞前辈真是把毕生心血都融进去了。”又转向“招月”,指腹摩挲著琴身的暗纹,想起昨日弹奏时金石般的琴音,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这两把琴,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一屁股坐到琴凳上,身子微微前倾,盯著琴弦看了半晌,心里还在琢磨新谱的曲子该如何开场:之前总觉得开篇少了点衝击力,若是能有个让人眼前一亮的起手式,定能让整首曲子更显张力。 想著想著,她下意识抬起右手,中指微微弯曲,对著“招月”最粗的那根弦一踢—— “錚——!”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灌满整个书房,琴音厚重得似惊雷滚地,连案上的茶杯都被震得嗡嗡作响,杯中的茶水“哗啦”溅出,在桌面上洒出一片水渍。 屋外书上的麻雀被嚇得扑稜稜飞走,连远处院子里的翠儿都探头喊道:“二小姐,你这是咋了?” 景雅却没理会外界的动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那声琴音,比她预想中更具穿透力,粗弦的厚重与她指力的刚劲完美融合,一开场便能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猛地直起身,指尖还残留著琴弦震颤的触感,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以几个中指踢弦开场,先以『招月』的粗弦定调,再换『青袖』的细弦补韵,一刚一柔,一沉一脆,定会非常震撼!”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当即抬手又对著“青袖”的琴弦试了试——这次刻意调整了指力,中指踢弦时收了几分劲,琴音虽不如“招月”那般厚重,却多了几分清越,如寒泉破冰,与“招月”的轰鸣形成奇妙的呼应。茶水还在桌面上晃荡,她却顾不上擦拭,指尖在两把琴的琴弦间来回比划,嘴里喃喃自语:“第一声用『招月』的低音弦,震住全场;第二声换『青袖』的中音弦,承上启下;第三声再用『招月』的高音弦,拔高意境……这样一来,开篇就有层次了!” 正琢磨著,翠儿端著早点走进来,看到桌上的水渍和景雅发亮的眼神,忍不住笑道:“二小姐,您这是又想出啥好点子了?方才那声琴音,可把我嚇了一跳。” 景雅指著琴弦,语气里满是兴奋:“翠儿你听,用中指踢弦开场,是不是比寻常拨弦更有劲儿?我新谱的曲子,就用这个起手!”说著又演示了一遍,“錚”的琴音再次响起,这次她控制得更精准,琴音虽依旧响亮,却不再刺耳,反而透著股收放自如的力道。 翠儿听得眼睛都直了:“这、这也太厉害了!寻常人弹都弹不动的弦,您用中指一踢就能出声,还这么好听!要是在人前这么一弹,保管所有人都看傻了!” 景雅笑著点头,指尖轻轻按在琴弦上,感受著琴弦的震颤:“不仅要好听,还要有力量——就像练棒时的爆发力,一出手就要让人记住。” 她望著晨光中的两把古琴,心里对新曲的期待愈发强烈,“等把开篇定下来,再把练棒时的刚劲融进去,这首曲子,定能比《广陵散》更让人难忘!” 说著,她拿起布巾擦了擦桌上的水渍,重新坐直身子,右手抬起,中指对准琴弦——新的琴招,新的曲子,都將从这记震撼的“中指踢弦”开始。 “二小姐!二小姐!门外有人找!”院外下人的喊声突然传来,打断了她的专注。 景雅眉头微蹙,放下手,心里虽有些惋惜,还是起身往外走。刚到庭院,下人便躬身行礼,语气带著几分犹豫:“二小姐,门外有个自称张巩的人找您……只是他们的模样,好像不太好。” “嗯。”景雅没多想,径直走出府邸大门,可刚跨出门槛,就被眼前的景象逗得差点笑出声——张巩站在最前面,两边脸颊肿得像灌满了气的豆包,嘴角还沾著血丝,说话都漏风;李图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左腿裤脚沾著泥,显然是摔过;张开稍好些,可胳膊上几道淤青格外显眼;最离谱的是李促,看著没什么外伤,却捂著肚子不停哼哼“哎哟”,活像被人踹了心窝子。 “谁打的?”景雅收起笑意,语气沉了下来——这几人虽算武功平平,但身体强壮,常年扛柴火练出的力气也不小,竟被打成这副模样。 张巩想开口,可嘴肿得厉害,吐字含糊不清:“是…是那个小…小…” “是荆彤!”李促连忙凑上来补充,声音还带著颤,“就是昨天林子里那个小杂毛。” 翠儿刚跟出来,看到几人的惨状也吃了一惊,忍不住问道:“你们咋还让她找到?” “斗鸡眼,你能不能闭嘴!”张开瞪了李促一眼,才对著翠儿解释,“她直接找到木材集市,估计是猜到我们会去那儿卖木头,堵了我们个正著。” “李促,你到底哪儿受伤了?『哎哟』个不停,烦不烦!”翠儿听得心烦,指著李促的肚子问道。 李促立马捂著肚子往后缩了缩,苦著脸道:“小姐,翠儿姑娘,我皮肉没伤,可我的小心肝被嚇得快爆了!那荆彤拿著她那青棍扫过来,我腿一软就躲了,谁知道他们几个没躲开……” “爆个屁!”张开气得抬手要打他,“打架的时候就数你逃得最快!我们几个挡在前面,你倒好,直接钻到柴堆后面去了!” 景雅按住张开的手,目光落在李促身上,似笑非笑:“李促,你行啊,自家兄弟被打,你倒会躲。要是战场上,我必斩你首级。” 这样吧,今日不罚你,可五日之內,你必须找到荆彤住在哪儿。要是找不到……”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本小姐就帮你把『小心肝』真打爆了。” 李促嚇得立马站直身子,捂著肚子的手都僵住了,连连点头:“能找到!肯定能找到!小姐放心,五日之內我定把她的住处摸得清清楚楚!” “翠儿,去拿些疮药给他们。”景雅转头对翠儿吩咐,又看向张巩几人,“你们先回去养伤,这几日別去卖木头了,有任何情况隨时来报。” “是!谢小姐!”张巩几人连忙躬身行礼,李图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张开拽了一把,几人一瘸一拐地走了。 翠儿看著他们的背影,忍不住道:“这荆彤也太囂张了,敢打小姐的人,要不要找些人去教训她?” 景雅摇了摇头,“这小孩真是欠收拾,但不必急。接下来几天,没什么事別让他人打搅我。” “是,二小姐。”翠儿行礼回道。 (註:这不是单一主角贯穿的网文,而是一部多维度敘事大型小说,没有短剧快餐节奏,但细水长流,越品越有味,越看越好玩!倘若你喜欢,烦请加收藏,多评论,您的支持,就是给作者写下去的动力。) 第27章 王后亲临 时光倏忽而过,转眼便到了琴艺切磋的第三轮。 由於人数眾多,屈家宅邸的庭院已容不下这般阵仗,主事者便將场地改到了城东的大校场。 清晨的校场早已没了往日的肃杀,取而代之的是一派热闹景象。 中央搭起一座大半个人高的木台,台面铺著平整的青布,四角各立一根掛著彩绸的木柱,远远望去,倒有几分节庆的喜气。 木台周围的空地上,早早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有三族的亲眷,有城中的百姓,还有不少专程从邻县赶来的琴友,大家或站或坐,交头接耳间满是期待,连空气中都飘著几分兴奋。 候场区设在木台左侧的凉棚下,景雅与翠儿各自抱著琴,安静地站在角落。景雅怀里是那把俞通赠予的“招月”,琴囊上绣著的暗纹在晨光下若隱若现;翠儿抱的则是“青袖”。 两人都戴著淡青色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熙攘的人群中並不起眼,偶有人经过,也只当是哪家不起眼的参赛姑娘,並未多留意。 木台右侧的高台上,三位主事夫人早已坐定——屈家王夫人穿著一身絳红色锦袍,头戴赤金镶玉簪,神色端庄; 景家李夫人著湖蓝色衣裙,手里捏著一方绣帕,时不时与身旁人低语;昭家魏夫人则是一身墨绿衣裳,目光锐利地扫过台下,似在清点人数。 与前两轮不同的是,她们身后还多了三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三族的族长,三人並肩而立,神色肃穆,琴艺大师俞通也被邀请来,坐在三位族长旁边,倒让这场琴艺切磋多了几分郑重。 台下的人群越聚越多,粗略数来竟有两千多號人,比上次昭家举办的第二轮多了好几倍。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此起彼伏。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吆喝:“王后殿下到——!” 这一声喊瞬间让喧闹的校场安静下来。眾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车辕两侧各站著几名身著鎧甲的卫士,马车周围还跟著数十名侍从,排场十足。 马车停下后,一名侍女先下车,撩开车帘,隨后,王后身著一身明黄色绣凤长裙,头戴七尾凤冠,在眾人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台下的百姓见状,连忙纷纷行礼,自动让出一条通往木台的道;高台上的三位夫人与三位族长更是不敢怠慢,快步从台上走下来,迎到王后身前,深深鞠躬行礼,声音恭敬:“我等有失远迎,望王后恕罪!” 王后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严:“诸位无需多礼。今日只是过来看看,可不要因为本宫的到来,给你们三族人的琴艺切磋添了困扰才是。” 屈族长连忙直起身,脸上堆著笑意,躬身说道:“哪里,哪里!王后今日能驾临,是给我们三族人锦上添花啊!有王后在此,这场切磋才算得上圆满。” “是啊,是啊!”景族长立刻接过话茬,“有王后在,我等脸上都满是光彩,这可是让我们三族蓬蓽生辉的大好事啊!” 昭族长也上前一步,对著王后深深一揖,语气郑重:“屈族长与景族长说得极是!王后亲临,不仅仅是让我们三族蓬蓽生辉,更是给整个都城的琴艺界添了荣光——有王后在此见证,今日的切磋定能成为一段佳话,流传后世啊!” 几个人拥簇著王后来到台上,王后听著眾人的奉承,嘴角微微扬起,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最后落在了候场区,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也好让我看看,三族的后辈们,到底有多少本事。” “是,王后。”屈家王夫人恭敬应答后,转身面向台下眾人,清了清嗓子,扬声说道:“诸位,诸位,请肃静!” 喧闹的校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王夫人站在木台边缘,声音透过清晨的空气传遍全场:“今日来观赛的乡亲父老、琴友同道眾多,还请大家在弹奏过程中勿要喧譁,以免打扰选手发挥,也辜负了王后娘娘的亲临见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今日是三族琴艺切磋的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经过前两轮的筛选,共有六名才子脱颖而出,今日他们將在此一较高下,最终选出前三名。” “为表对琴艺的重视,我三族特意准备了丰厚的奖励——第三名赏郢爰一块、琴谱三套;第二名赏郢爰两块、上等桐木琴一把;第一名赏郢爰四块、西域进贡的琴弦十副,另赠与『琴艺大师』的牌匾”。 “好!”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眾人纷纷点头称讚——这般奖励,对寻常琴人而言已是极为丰厚,不少人看向候场区的目光,都多了几分羡慕与期待。 就在掌声稍歇之际,王后缓缓开口,声音虽轻柔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威严:“诸位稍安勿躁。本宫今日既然来了,也想为这场切磋添份彩头。” 她说著,抬手取下头上插著的一只凤凰金釵——那金釵通体鎏金,凤凰的羽翼上镶嵌著细碎的红宝石,凤喙处还衔著一颗鸽蛋大小的青色玛瑙,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王后將金釵拿在手中,轻轻左右摇了摇,语气平和却掷地有声:“若是今日谁能夺得第一,本宫便將这只『青玛瑙凤凰釵』额外赏给他,权当是对年轻才子的一份鼓励。” 此言一出,台下眾人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王后佩戴的金釵,不仅材质珍贵,更有著非同一般的意义! 短暂的寂静后,校场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连候场区的几位选手都忍不住抬头望去,眼神里满是嚮往。 屈家王夫人连忙上前一步,对著王后躬身行礼:“王后娘娘慷慨,真是让这场切磋更添光彩!想来诸位才子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娘娘的厚爱!” 王后微微頷首,將金釵交给身旁的侍女收好,目光再次投向候场区,说道:“嗯,那就开始吧。” “是,王后。”王夫人回应,“今日,除了最尊贵的王后,我们又请来了另外一个尊贵的客人,那就是琴艺大师『俞通』,俞通是俞伯牙之孙,《高山》《流水》琴曲就是俞伯牙前辈所创。”说话间,王夫人转身朝著俞通,俞通起身给眾人行了个礼。 台下的眾人以哗啦啦的掌声回应。 (註:这不是单一主角贯穿的网文,而是一部多维度敘事大型小说,没有短剧快餐节奏,但细水长流,越品越有味,越看越好玩!倘若你喜欢,烦请加收藏,多评论,您的支持,就是给作者写下去的动力。) 第28章 復我大楚山河 此时昭家魏夫人站了出来,朝著候场区的六名才子说道:“今日,有王后加冕,又有俞通大师坐镇,尔等定要尽心尽力表现才是!” 说完然后转身朝著台下的几千眾人接著说道:“今日虽然说是我三族人內部的琴艺切磋,但琴艺无边,不分地界不分国界,人皆可听之赏之。” “好好好。”待魏夫人说完,眾人鼓掌。 这时景家李夫人站起来说道:“今天是第三轮琴艺切磋,这轮要选出前三名,今天弹奏的曲子,由才子自由选择,弹奏曲目名单已在我手里。”说著,李夫人拿著曲名竹简晃了晃。 李夫人说完,接著屈氏王夫人站起来说道:“今日除了十五位评判外,王后、俞通大师、三位族长和我屈氏、李夫人、魏夫人也都可以投票,但是在这轮,我们八人只能投票一次,投给自己最喜爱的才子,最终按票数多少排名,大家可否清楚。” “清楚了!”眾人异口同声。 这时,李夫人侍女拿著出场先后次序的名单竹简,徐徐展开,大声念到:“第一位出场的才子是.......”她停顿了一会,看著台下数千观眾的反应,提高了音量,“是景家的景雅!她今日弹奏的是《復我大楚山河》” 台下有不少人听过景雅第二轮弹奏的《葬花吟》,突然听到她的名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隨著热烈的掌声,只见景雅领著翠儿款款走上台,向著王后和各位族人行礼,然后转身向几千观眾行礼。 然后说道:“今日带来的《復我大楚山河》,是小女自创,融合了《高山》《流水》《清角》《风雷引》等琴曲之意境,还有我记忆深处的其他琴之元素和指法。” 其实,也融入了《广陵散》部分片段,只是她没说,毕竟此琴曲不属於这个时代。 台上的俞通大师和三位夫人听到“自创”两个字,也是很惊讶,台下的琴友更是无比的震惊,一阵阵议论喧譁而来。 “上次这景姑娘说《葬花吟》是她从梦里所得,我估计是她自谦,也该是她自创的吧。” “能自创琴曲,那是何等的厉害!俞伯牙大师再现啊!” “我亲眼目睹过景雅姑娘的指法,很特別,平生所未见啊!” ...... 候场区的昭通、景钧听说景雅弹奏她自创的琴曲,脸上有些难看,屈眉用锐利的眼神盯著景雅。屈婇、昭雪两人一个嘟著小嘴,一个有些失神,不知道她俩在想什么。 带眾人议论了一小会,景雅接著说道:“小女手里有两把琴,一名『青袖』,二名『招月』,是小女从俞通大师那里討得而来,今日小女就用这两把琴弹奏《復我大楚山河》” 这下台上台下瞬间砸开了锅。 “两把琴同时弹奏?!”眾人瞪大眼睛、面面相覷。 “奇人吶,闻所未闻!” “是啊,这景姑娘总能出其不意,惊世骇俗!”一个听过景雅两次弹奏的眾人说道。 ...... 景雅说完,將“招月”与“青袖”两把古琴轻轻摆在琴台上,琴囊滑落,古木纹理在晨光下泛著温润光泽。 她缓缓坐下,深吸一口气,周身的喧闹似被隔绝在外。她深知,这两把琴,琴弦之紧,这世间唯有她方能弹得动,不能辜负了这两把琴的威力。 只见她抬手时,右手微微勾起,中指对准“招月”最粗的那根弦,轻轻一踢——虽只用了三分指力,厚重的琴音却骤然扩散,如石落深潭,余韵在空气中盘旋未散。 不等眾人回神,景雅第二指已踢出去,七分指力灌注指尖,琴音瞬间灌满整个校场,震得人耳尖发麻。 紧接著,第三指落下,九分力道迸发,“錚——”的炸响轰然炸开,震耳欲聋的轰鸣裹著气流席捲全场,竟似惊雷滚过地面。 翠儿赶紧双手捂住了耳朵。 台上,王后茶座上的茶杯被震得嗡嗡作响,杯中的茶水“哗啦”溅出,在案上洒出一片水渍。王后连忙伸手扶住杯沿,眼底满是惊嘆,指尖仍能感受到桌面传来的轻微震颤。 她心里也是嘀咕,“一个女子,指尖之力怎可如此强劲,哪怕是剑道高手也未必有此等力量,看来本宫还是眼浅了!今日没白来。” 而琴艺大师俞通则比较淡定,不断捋著他的花白鬍鬚,他知道景雅指尖之力无人能及,但是景雅的中指连踢的指法还是在他內心激起了阵阵波澜。 中指三踢过后,景雅的动作愈发迅疾,中指在“招月”琴弦上起落如飞,“錚錚”声密集如骤雨。 忽然,她左手抬起,手掌重重砸向“青袖”琴弦,“轰隆隆”的闷响与“招月”的锐响交织,木台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飞扬,在晨光中形成细小的雾团。 远处树枝上最后几只迟疑的鸟儿,也被这震天的声响嚇得四散飞逃,连落在枝椏间的枯叶都被震得纷纷飘落。 两种琴音一刚一柔、一锐一沉,竟似大军衝锋前的擂鼓震天,听得台下眾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忘了。 中指十连踢落下,“錚錚”声密集如骤雨,未等余韵消散,景雅双手骤然覆上“招月”琴弦,指尖翻飞间,竟带出《广陵散》开篇的凌厉之势——她拇指与食指紧扣琴弦,忽挑忽抹,琴音疾如流星破空,每一声都透著不容置疑的锋芒。 与此同时,翠儿快步上前,手持小木槌轻敲“青袖”琴缘,“篤篤篤”的声响节奏分明,恰如马蹄声由远及近,为这磅礴琴音添了几分沉厚底色。 起初是细碎的“嗒嗒”敲击声,似千军万马在远方集结,景雅指尖陡然加重,用《广陵散》中標誌性的泼剌指法,指尖斜擦琴弦,“錚——”的锐响陡然炸开,瞬间將气氛推向激烈交锋之境; 转瞬节奏加快,“篤篤”声沉厚密集,仿佛铁骑踏过旷野,顷刻间便衝到跟前。 景雅的琴音愈发凌厉,“招月”的弦音在泼剌指法下忽高忽低,与“青袖”的闷响交织,竟似《广陵散》中聂政刺韩的刀光剑影在眼前浮现,连校场的风都似染上了凛冽的杀气,颳得人脸颊发紧。 台下眾人屏息凝神,俞通捋著鬍鬚的手顿住,双目微闭,屏气凝神捕捉著每一丝琴音的转折,连眉峰都隨那激烈交锋的节奏紧紧蹙起,嘴角亦不断抽搐,似在感受曲中藏不住的豪迈与悲壮。 骤然间,马蹄声渐弱消散,喊杀声归於沉寂。琴音陡转悲愴,景雅收了泼剌之法,指尖轻按琴弦,“招月”的弦音低回呜咽,似无数亡魂在旷野哀嚎,竟有几分《广陵散》尾声的哀婉; 翠儿的木槌放缓,轻敲琴身发出“咚咚”闷响,如沉雷在天际滚动,紧接著“青袖”琴弦被景雅指尖轻拨,细密的“沙沙”声似悲雨砸落,每一声都透著国土沦陷的沉重——俞通睁开眼,眼底满是动容,指尖不自觉跟著琴音轻颤,似被这悲愴中藏著的不屈所触动。 未等悲意蔓延,景雅右手猛地砸向“招月”琴弦,“轰”的一声如擂鼓震天,这一砸竟带出《广陵散》中“长虹贯日”的气势; 左手同时勾起中指,连踢“青袖”琴弦,“錚錚”声澎湃激昂,指尖起落间儘是破敌的决绝; 翠儿的木槌再次加快,“篤篤”声清脆明快,马蹄声由近及远,似收復故土的大军冲向敌营。 景雅双手重回“招月”,指尖再施泼剌指法,琴音疾厉如锋刃出鞘,喊杀声再度四起,却多了几分《广陵散》中“破阵夺魁”的振奋,听得台下眾人握紧拳头,连呼吸都跟著急促起来。 “这世间还有此等指法?”台上三位夫人和十五位评判,看著景雅凌厉的指法目瞪口呆。 “这琴音老身熟悉,指法凌厉。”俞通大师感嘆道,他前几日还听过景雅弹奏过。 第29章 楚之琴圣 待琴音稍缓,沉雷再度响起,却没了之前的压抑,反而透著清亮;“雨丝”变得绵密柔和,似甘霖滋润故土。 景雅左手轻触“招月”琴弦,泛音骤起,音色脆亮清透,如雨后初霽时云开月明,將《风雷引》中“拨云见日”的畅快感演绎得淋漓尽致——台上,王后与三族夫人不自觉坐直身子,眼底满是惊嘆。 紧接著,琴音转入《流水》的悠然,“招月”的弦音潺潺如溪,“青袖”的轻响似泉鸣,满是生机勃勃的开阔;末了,景雅指尖再度提速,琴音轻快如雀跃,引得台下眾人嘴角不自觉上扬。 忽然,她勾起右手中指,全力一踢“招月”粗弦——“錚!”一声清脆炸响席捲校场每一寸空间,王后与族人案上的茶杯齐刷刷跳跃,水渍溅出。 周围的眾人感觉到有一片凌厉的风扫过,两鬢的髮丝突然飘飞。 这一踢,让沉浸在琴音中的眾人猛然惊醒,所有目光都眼勾勾地盯著木台上的景雅。 她收回双手,深吸一口气后徐徐吐纳,木台边的枯叶还在隨余韵轻颤。 片刻寂静后,台上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激动得直跺脚,连呼“好呀好呀”,声音里满是语无伦次的讚嘆;俞通捋著鬍鬚,频频点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讚赏。 俞通似乎有些激动,“嗖”的站起来,而掌声却长久不惜,他似乎在等等眾人熄掌,再说点什么。 可掌声久久未歇,俞通已然耐不住激动,便提著长袍径直来到景雅跟前。他转过身,面对台下数千號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方才景姑娘这曲所奏,诸位觉得可好?” “好!”台下眾人异口同声,声音震得木台都似轻轻颤动,不少人还使劲拍著手,掌心通红也浑然不觉。 俞通满意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景雅身上,语气满是感慨:“先前景姑娘曾说,『青袖』与『招月』这两把琴是从老身这討得——今日老身要当眾澄清,这並非『討』,而是老身心甘情愿赠与姑娘!”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抚过“招月”的琴身,似在触碰珍宝,“这两把琴耗费老身毕生心血,琴弦选材、琴身打磨,无一不是精挑细选。 与其说赠与景姑娘,不如说是『物归其主』啊!老身守著这两把琴等了二十余年,今日终於找到能真正驾驭它们的人了!” 说话间,俞通眼角泛起泪光,老泪纵横,他慌忙抬手用袖口擦了擦,却越擦越湿,双手不停的颤抖。台下眾人屏息静听,连王后都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落在那两把古琴上,满是好奇。 “诸位有所不知,这两把琴的琴弦紧绷异常,老身已然弹不动它们啦,放眼天下,能让琴弦发出完整音色的人已是无处寻,更別说弹得这般出神入化!”俞通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几分激动。 “而今日,景姑娘拨弄这两把琴弦,轻鬆自如,將《復我大楚山河》里的喜怒哀乐、刀光剑影、雷雨交加,还有对我大楚山河的深切歌颂,演绎得入木三分!” “更难得的是,姑娘方才所用的指法,好些连老身都毕生闻所未闻,真是大开眼界啊!”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景雅郑重说道:“论琴艺,老身不如也!不如也啊!”话音未落,俞通竟躬身抱拳,对著景雅行了个大礼——这一举动让台下眾人惊呼出声。 连景雅都慌了神,赶紧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连连说道:“俞老前辈过誉了!晚辈不过是侥倖悟得些许指法,怎当得起前辈这般大礼,折煞晚辈了!” 就在这时,王后缓缓起身,在侍女的搀扶下朝景雅走去。 她脚步不快,却自带威严,三族族长与几位夫人连忙起身跟上,目光里满是期待——所有人都想知道,王后见了这般精彩的琴演,又听了俞通的盛讚,会如何评价景雅。 木台上,景雅扶著俞通站直身子,抬头看向走近的王后,心里虽有几分紧张,却依旧保持著从容,轻轻拢了拢面纱,静待王后开口。 台下的掌声早已停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木台中央,连风吹过校场的声音,都似变得轻柔了几分。 王后走到木台中央,目光先落在“招月”与“青袖”两把古琴上,又缓缓移到景雅身上,语气里满是讚嘆:“景姑娘,今日本宫本是来看三族琴艺切磋,却没料到,竟能得见这般震撼的琴演——你能同时驾驭两把琴弹奏,已是千古难寻的奇谈!” 她抬手示意眾人稍静,继续说道:“寻常琴人能將一把琴弹好已是不易,你却能让两把琴音交织成曲,时而如万军衝锋,时而如甘霖润土,连俞通老先生都赞你『驾驭双琴』,本宫看来,这何止是驾驭,简直是让两把琴有了惊天地、泣鬼神的魂魄!” 说到此处,王后顿了顿,想起方才琴音里的起伏转折,眼神愈发惊嘆:“更难得的是,你所奏的《復我大楚山河》,本宫从未听过,想来是姑娘自创之曲吧?” “能將家国情怀、战场风云、故土重生都融入琴音,弹得这般惊天动地,让在场之人都隨琴音共情——这般才情,纵观我大楚数百年琴史,也无人能及!” 台下眾人闻言纷纷点头,俞通更是捋著鬍鬚连连称是,眼底满是认同。 王后转向景雅,语气郑重:“今日本宫第一次听姑娘弹奏,便被这琴音惊到了——你不仅是弹活了琴,更是弹醒了眾人心中的家国大义。依本宫看,称你一句『我大楚琴之圣』,绝不为过!” 这话一出,校场瞬间沸腾,眾人纷纷高呼“楚之琴圣”,声音此起彼伏。 王后看著景雅,缓缓从侍女手中接过那只青玛瑙凤凰金釵,递到景雅面前:“这金釵本是本宫为琴艺第一准备的赏赐,如今看来,唯有你配得上。愿你日后能多奏佳曲,让我大楚琴音传遍六国!” 王后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景家李夫人便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欣慰,对著王后躬身说道:“王后说得甚是!您对景雅姑娘这般高的评价,不仅是她的福气,更是我们景家的荣光,我等实在受宠若惊!” 说著,她转头看向景雅,语气带著几分急切与骄傲,“孙侄儿,王后娘娘如此看重你,还不快快谢过王后娘娘!” 景雅闻言,连忙对著王后頷首行礼,声音清脆却带著几分俏皮:“谢过王后!只是小女实在担不得这么高的评价——若是今晚满脑子都想著王后这至高无上的夸讚,怕是要欣喜过度,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了!” 这话一出,的几位族人都忍不住“哈哈哈”笑了起来,连一直保持端庄的王后都忍不住抿嘴一笑,指尖轻轻点了点景雅,无奈又带著喜爱地说道:“你这小姑娘,倒会说些討喜的话!” 说著,她將手中的青玛瑙凤凰金釵往前递了递,“这只凤凰金釵你就拿著吧,算是本宫对你这绝妙琴艺的一点心意。” 第30章 惊才绝艷的姑娘 “这……”景雅看著那熠熠生辉的金釵,脸上露出几分难为情,轻轻摇了摇头,“王后,今日的琴艺切磋还未决出最终胜负,此时受王后的赏赐,怕是会让其他才子心里不安,小女实在不敢收。” 一旁的屈家族长连忙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急切:“景姑娘此言差矣!王后亲自赏赐,那是你的荣幸,你就安心拿著吧!莫说最终胜负还未决出,就算是比完,这第一的位置也定然是你的!” “是啊是啊!”昭家族长也赶紧附和,对著景雅连连点头,“景姑娘,你就拿著吧!今日你这琴技,早已把我们都震住了,这切磋居首非你莫属,没人会不服气的!” 王后看著景雅犹疑的模样,笑著说道:“你看,连屈族长和昭族长都这么说,你便不要再推辞了。这金釵既是赏你的琴艺,也是盼你日后能多为我大楚琴坛添彩,你就收下吧。” “是,王后。”景雅不再推辞,对著王后再次頷首行礼,双手轻轻向前伸出,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青玛瑙凤凰金釵——金釵入手微凉,鎏金的光泽映在她指尖,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她將金釵轻轻攥在手心,声音带著几分郑重:“小女再次谢过王后的厚爱。” “嗯,好好。”王后看著她乖巧的模样,脸上笑意更浓,目光落在景雅脸上的淡青色面纱上,忽然开口道:“你的琴音本宫今日算是听了,也听醉了,只是还没见过姑娘的真面目。何不取下面纱,让本宫瞧瞧这绝妙琴艺背后,是怎样一张灵动的脸庞?” “诺,王后,我这就取下。”景雅闻言,抬手轻轻捏住面纱的边缘,缓缓將其摘下——隨著面纱滑落,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展露在眾人眼前: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尖小巧挺直,唇瓣透著自然的粉润,肌肤莹白如玉,无丁点瑕疵,连晨光落在脸上,都似要温柔几分。 王后见状,眼神骤然一震,隨即忍不住讚嘆:“都说我楚国盛產美貌女子,今日见了姑娘这般模样,才知『绝色』二字该如何形容——还真是美极了!” 说罢便用指尖拨了拨景雅耳边的碎发,眼神里满是疼惜,连眼尾细纹都漾著宠,看完景雅耳朵看她鼻子,接著看她下巴,末了定格於那双含露的睛眸,竟看得入了神。” 景雅被看得耳根发烫。王后良久才回过神来,低嘆一声:“这容顏,倒让本宫想起月中仙子飞下凡尘,若本宫是男儿身......”,她顿了顿,指腹抹了抹景雅发烫的脸颊,“今晚怕是也要像你说的那样,要彻夜辗转难眠了!” “哈哈哈!”这话一出,几位族长忍不住一阵鬨笑,三位夫人也抿嘴一笑,屈家族长更是笑著点头:“王后说得极是!景姑娘这容貌,配上这般琴艺,真是才貌双全,世间难寻啊!” 景族长和李夫人见本族姑娘被王后如此夸讚,纷纷点头,满脸洋溢著欣慰。 景雅被王后这番直白的调侃说得脸颊瞬间泛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她轻轻咬了咬唇,声音带著几分娇嗔与无措:“王后……这般夸小女,小女已不知如何自处啦!” 王后见她娇羞的模样,笑得更欢,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不取笑你了。 只是这般才貌,若是藏著掖著,倒真是可惜了。往后你可要多出来露露面,让我大楚百姓也瞧瞧,咱们不仅有能震彻山河的琴艺,还有这般惊才绝艷的姑娘!” 景雅红著脸点头,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叠好的面纱——方才摘下面纱时眾人的惊嘆、王后直白的夸讚,让她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她望著台下密密麻麻的目光,想起“红顏祸水”的老话,终究还是不想將容貌过多示於人前。 於是趁著眾人笑声稍歇,她悄悄將面纱重新展开,指尖捏著边缘,轻轻覆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神色也恢復了几分从容。 王后见她重新戴上面纱,虽有几分诧异,却也没多问——她看得出景雅性子內敛,不愿过分张扬,倒也尊重她的选择。 可就在这时,台下突然有人拔高声音喊道:“景姑娘!方才的琴太震撼了,再来一首《葬花吟》吧!” 这一喊像是点燃了引线,台下其他人也跟著起鬨,“再来一首《葬花吟》”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不少人还使劲拍著手,目光热切地盯著木台上的景雅。 景雅连忙走到木台边缘,双手轻轻抬起,示意眾人安静,声音清晰地传遍校场:“多谢诸位厚爱!只是今日琴艺切磋才刚刚开始,后边还有几位才子没有登台弹奏,我若是此刻再奏,难免会打乱节奏,影响这几位才子的发挥,诸位可知?” 她顿了顿,看著台下逐渐安静下来的人群,又补充道:“若是诸位实在想听,不如等所有才子弹奏完毕,切磋尘埃落定后,本姑娘再为大家献丑一曲,可好?” “好!”台下眾人异口同声,呼喊声瞬间变成了响亮的回应,不少人还笑著点头——景雅说得在理,没人愿意因为自己的期待,耽误了其他选手。 待台下彻底安静下来,王后在侍女的搀扶下,转身回到了座位。 这时,景家李夫人身边的侍女上前一步,双手捧著一份名单,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今日第二位出场的选手,是屈家的屈婇!她为大家弹奏的曲目是——《鸥鷺忘机》!” 话音落下,眾人的目光瞬间转向候场区。只见一位身著淡粉色衣裙的姑娘抱著琴,缓缓从凉棚下走出,一步一步踏上木台。 或许是感受到满场注视的目光,又或许是想起方才景雅震撼的琴演,她放下琴时,指尖明显有些颤抖,琴身与琴台碰撞,发出轻微的“咚”声。 屈婇深吸一口气,在琴前坐下,双手悬在琴弦上方许久,才迟迟落下——可刚弹了开头几句,便有明显的走音,原本该空灵悠然的《鸥鷺忘机》,此刻听来竟有些断断续续,连她自己都皱起了眉,指尖的颤抖愈发明显。 一曲终了,屈婇红著脸站起身,匆匆行了一礼,便快步走下木台,连头都不敢抬。 紧接著,侍女继续念道:“第三位出场的选手,是昭家的昭雪!” 昭雪抱著琴走上台时,神色同样有些紧张。 她在琴前坐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开始弹奏,可不知是受了屈婇的影响,还是被景雅的琴艺压得喘不过气,她的弹奏也频频出错,原本熟练的曲目,竟有多处卡顿,完全没了第二轮时的流畅。 昭家魏夫人看著这一幕,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惋惜:“屈婇和昭雪这两个小姑娘,在第二轮弹奏得明明挺好,音色、节奏都把握得很准,怎么这回都没发挥出应有的水平,真是可惜了。” “是啊。”屈家王夫人也跟著嘆息,目光投向候场区的景雅,“说到底还是景雅姑娘弹得太好,气场太强,后边出场的才子难免会有压力,一紧张,自然就容易出错。” 王后坐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目光愈发期待接下来的选手。 第31章 不负盛誉 很快,侍女念出第四位选手的名字:“第四位出场的选手,是屈家的屈眉!她为大家弹奏的曲目是——《风雷引》!” 屈眉抱著琴,缓步走上木台。她身著一身墨绿色衣裙,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走到琴前,她先深深呼了几口气,然后笔直地坐在琴凳上,双目微闭,屏息凝神——台下眾人都被她这沉稳的模样吸引,连大气都不敢喘,纷纷替她捏了把汗,生怕她也受景雅的影响。 王后和几位族长及夫人见屈眉这样,也都是捏了一把汗,他们知道屈眉这是屏去景雅的影响,所以都在耐心的等著,没有催促屈眉。 足足一百多个呼吸的时间,屈眉才缓缓睁开眼,伸出双手,稳稳地放在琴弦上。 指尖落下的瞬间,琴音骤然响起——她的指法苍劲有力,丝毫不像女子的指尖,每一次按弦、拨弦都精准无比,手稳得仿佛定在琴弦上。 琴音起初低回,似乌云在天际匯聚,透著风雨欲来的压抑感;转瞬节奏加快,“錚錚”声密集如骤雨,雨滴的清脆、雨丝的密集被演绎得丝丝入扣;紧接著,一声“轰”的炸响,似雷雨交加,震得人耳尖发麻; 最后,琴音渐缓,泛音骤起,如拨云见日般畅快,每一个音符都透著明朗。整首曲子极具画面感,仿佛一场完整的雷雨过程在眾人眼前上演。 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屈眉缓缓收身,对著台下深深行了一礼。短暂的寂静后,台上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比之前景雅演奏后的掌声毫不逊色,不少人还高声叫好:“弹得好!这《风雷引》真是弹活了!” 魏夫人和王夫人都忍不住点头称讚,王后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眼底满是欣赏——没想到在景雅之后,还能有这样精彩的琴演。 屈眉走下木台时,台下的掌声仍未停歇。 侍女稍作停顿,待欢呼声渐弱,才再次展开名单,高声念道:“今日最后一位出场的选手,是昭家的昭通!他为大家弹奏的曲目是——《高山流水》!”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候场区走出。 昭通身著一身月白色长衫,怀抱一把古朴的桐木琴,步履从容,与前两位选手的紧张截然不同。他走上木台,將琴轻轻放在琴台上,指尖拂过琴身,似在与琴交流,隨后缓缓坐下,腰背挺直,神色平静得如同一汪深潭。 台下眾人渐渐安静下来,连高台上的王后都坐直了身子——前有景雅双琴惊世,后有屈眉《风雷引》传神,大家都好奇,这位最后出场的昭家选手,能带来怎样的表现。 昭通深吸一口气,双手轻抬,指尖落在琴弦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琴音响起的瞬间,全场便陷入了寂静——他先以沉稳的低音起调,指法厚重,每一个音符都似山峦拔地而起,从平缓的丘陵到陡峭的峰峦,层次分明,《高山》的雄浑与壮阔被演绎得淋漓尽致,仿佛能看见云雾繚绕的青山在眼前铺展。 正当眾人沉浸在“山”的意境中时,昭通的指法骤然转柔,琴音变得轻快流畅,如溪流穿山而过,从叮咚作响的山泉,到奔腾不息的江河,再到波澜壮阔的湖海,《流水》的灵动与包容缓缓铺陈。 最绝妙的是,他並未將两曲割裂,而是在“山”的雄浑中融入“水”的婉转,又在“水”的灵动中暗藏“山”的沉稳——琴音里,既有山的巍峨挺拔,又有水的蜿蜒流转,山水相依,浑然一体,恰如自然之道,和谐共生。 台下眾人屏息凝神,俞通捋著鬍鬚的手轻轻晃动,眼神里满是惊嘆——《高山》与《流水》虽常被並提,却极少有人能將两曲这般自然地融合,昭通此举,不仅需要精湛的琴艺,更需对“山水”意境有极深的领悟。 王后微微頷首,指尖跟著琴音轻轻敲击桌面,眼底满是讚赏;三位夫人与族长也小声议论著,言语间皆是认可。 一曲终了,昭通缓缓收手,对著台下与高台分別行了一礼。 短暂的静默后,校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丝毫不逊於屈眉演奏之后——有人用力拍著手,掌心通红也不停; 有人高声叫好,喊著“好一个山水相融”;还有琴友激动地站起身,目光紧紧盯著木台上的昭通,满是敬佩。 昭通站在台上,面对满场讚誉,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侍女走上前,轻声说道:“昭通公子,你的弹奏结束了,可下台小息片刻。” 昭通点了点头,抱起琴,从容地走下木台,留下满场仍在迴荡的掌声,也为今日的琴艺切磋第三轮,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 昭通走下木台后,校场的掌声仍在空气中迴荡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上,显然都在期待最终的票数结果——毕竟今日的选手各有千秋,景雅双琴惊世、屈眉《风雷引》传神、昭通融《高山流水》显匠心,谁能夺得第二和第三,成了全场最关心的事,而谁是第一早已在眾人心中定下了。 又过了好一会,只见景家李夫人身边的侍女捧著一卷竹简,快步走到木台中央。 她先清了清嗓子,待全场彻底安静下来,才高声说道:“诸位乡亲、各位大人,今日琴艺切磋第三轮所有选手已演奏完毕,经过三族长老与特邀琴师的投票统计,最终票数现已得出!请大家肃静,容奴婢宣读结果!”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连风吹过校场的声音都似轻了几分。侍女展开竹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跡,清晰地念道:“本次琴艺切磋第三轮,第三名——景家景钧,获得十四票!” 话音落下,人群中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不少人点头表示认可——景钧今日的演奏虽不及前几位惊艷,却也中规中矩,拿下第三名算是实至名归。 侍女稍作停顿,继续念道:“第二名——屈家屈眉与昭家昭通,两人均获得十五票,並列第二!” “好!”这一结果刚宣布,台下便爆发出一阵掌声。 屈眉的《风雷引》张力十足,昭通的《高山流水》意境深远,两人票数相同,倒是让不少人觉得“实至名归”,连高台上的屈家族长与昭家族长都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 最后,侍女抬高声音,语气也多了几分郑重:“本次琴艺切磋第三轮,第一名——景家景雅,获得二十三票!” “哗!”这话一出,校场瞬间沸腾,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有人激动地挥舞著手臂,有人高声喊著“景雅姑娘实至名归”,连王后都忍不住拍了拍手,眼底满是笑意——景雅今日的双琴演奏,本就震撼全场,二十三票的高票,足以证明所有人对她琴艺的认可。 景雅站在候场区,听到自己的名字与“第一名”时,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轻轻笑了笑。 翠儿在一旁激动地拉著她的胳膊,小声说道:“二小姐!你又拿第一啦!太好了!” 景雅轻轻点头,目光看向台上的王后与俞通,正好与两人眼神对视,景雅頷首行礼,王后和俞通点头回应。 景雅眼底满是感激——今日的荣誉,既是对她琴艺的肯定,也是对俞通老先生赠琴之恩的最好回报。 侍女宣读完排名,校场的欢呼声与掌声仍在持续。 这时,台上的屈家王夫人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絳红色锦袍,对著王后躬身行了一礼,隨后转向台下眾人,声音清晰有力:“诸位,今日琴艺切磋的排名已然確定,三位才子凭藉精湛琴艺脱颖而出。” ”按此前约定,当为他们颁发奖励——我等恳请王后娘娘,亲自为几位才子发放奖励,以彰显对琴艺之才的重视!” “好!好!”这话刚落,台下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眾人纷纷附和,目光热切地望向王后,期待著颁奖环节的开始。 王后微微頷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对著屈家王夫人说道:“既是三族的心意,也是对才子们的认可,本宫自然愿意。” 说著,她示意身旁的侍女上前——两名侍女早已捧著沉甸甸的奖励候在一旁,托盘上分別放著纹银、琴谱、桐木琴与西域琴弦,每一份奖励都用红绸仔细包裹著,显得格外郑重。 王后先从侍女手中接过属於第三名的奖励——一块郢爰与三套琴谱,走到景钧面前,將奖励轻轻递到他手中,温声说道:“景钧,你今日的演奏虽有不足,却也看得出用心,望你日后勤加练习,再创佳绩。”景钧连忙双手接过,躬身行礼:“谢王后!臣定不负王后期望!” 紧接著,王后接过属於第二名的奖励——屈眉的是两块郢爰与上等桐木琴,昭通的则是两块郢爰与西域琴弦。 她先走到屈眉身边,递过奖励,笑著说道:“屈眉,你弹奏的《风雷引》极具张力,女子能有这般苍劲指法,实属难得,继续加油。” 屈眉红著脸接过,深深行了一礼:“谢王后厚爱!” 隨后,王后又將奖励递给昭通,语气带著讚赏:“昭通,你將《高山》《流水》融合得浑然天成,可见对琴艺有独到见解,这份奖励你当之无愧。” 昭通从容接过,躬身致谢:“谢王后肯定!” 最后,王后接过属於第一名的奖励——四块郢爰、西域进贡琴弦十副与“琴艺大师”的牌匾。 她走到景雅面前,將奖励递过去,眼神满是喜爱:“景姑娘,你今日的双琴演奏震撼全场,『楚之琴圣』的讚誉你受之无愧。这份奖励,既是对你琴艺的肯定,也是本宫对你的期许,望你日后能让大楚琴音愈发兴盛。” 景雅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奖励,对著王后深深躬身:“谢王后娘娘!小女定当铭记娘娘教诲,不负今日盛誉!” 台下眾人看著这一幕,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这场歷时三轮的琴艺切磋,在王后亲授奖励的庄重仪式中,终於画上了圆满的句號。 第32章 唱哭眾人 “景雅姑娘,別忘了《葬花吟》”这时,台下传来喊声,看来台下的人一刻也没忘记。 “葬花吟、葬花吟、葬花吟!”,台下此起彼伏的喊著,搞得眾人都很期待。 听过的还想还想听第二遍,没听过的更是期盼,有的男子带著娘子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能听一曲《葬花吟》,既然看到景雅了,他们哪能放过这样的机会,自然是全力吆喝吶喊。 景雅看到台下眾人期盼的眼神,自然不太好推脱。 於是看向王后,王后点头应允,台上的人又坐回了原位。 其实王后就是为了《葬花吟》而来,若眾人不提,她则会亲自要求。 景雅肆意把『青袖』琴拿上来。景雅接过『青袖』,走道木台边缘,大声说道:“在弹奏之前,本姑娘简短的说说《葬花吟》蕴含的故事,如何?” “好好好”,台下齐声应道。 景雅的声音轻缓下来,似沾了晨露的花瓣,带著淡淡的愁:“这故事里有位林姑娘,生得灵秀,却总带著一身轻愁。 那日春日將尽,她见园子里桃花落得满地都是,粉白的花瓣沾了泥,像哭花了的妆,心里便揪著疼。” “她提著半旧的花锄,挎著小篮,把那些落在石凳上、草丛间的花瓣一片片捡起来。 走到沁芳闸桥边,她早挖好了一个浅坑,將花瓣轻轻铺进去,又细细拢了新土盖上,嘴里还低低念著:『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谁?』风卷著残瓣掠过她的衣袖,泪珠就顺著脸颊滚下来,滴在新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时,贾二爷从那边走来,见她这般模样,也红了眼。他蹲在一旁,轻声说:『我原想把落花埋在水里,怎比得上你这般,给它们找个乾净归宿。』林姑娘却摇头,声音轻得像嘆息:『水流到外头,还是要遭人践踏。倒不如埋在土里,化作春泥,也算乾净。』” 故事说到这里,景雅的声音更柔了。 台下静得连呼吸都轻了——妇人悄悄抹了抹眼角,想起自己的心事; 书生皱著眉,似懂了那份“惜花也是惜己”的愁; 连王后都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按著案几。满场的人,都被这黛玉葬花的故事勾著,心里泛起一缕缕延绵的愁绪,似春日里的细雨,轻轻落进了心底。 “可这春日的愁,终究抵不过世事的凉。”景雅的声音又沉了几分,似浸了秋水的寒:“后来,贾二爷的族人不愿他与林姑娘相守,硬是给他寻了別家女子,逼他成婚。” “贾二爷抵死不从,却架不住族人的软硬兼施,夜里趁著月色,偷偷离了家,从此没了音讯。” “林姑娘得知消息时,正坐在窗前描花画画。手里的笔『啪』地掉在纸上,染黑了半幅画。 她疯了似的寻遍园子里贾二爷常去的地方,喊著他的名字,却只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呜咽。” “从那以后,她便没了往日的灵气,终日坐在花树下,望著门口的路,盼著贾二爷能突然回来。” “可日子一天天过,门口的路始终空荡荡的。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白天擦了夜里流,眼眶都已哭得红肿。“ “院里的桃花又落了,铺了一地粉白,像极了贾二爷离家那日的月色。她又提起花锄,却没了往日的细致,只是胡乱將花瓣捡进锦囊,埋进土里。 “埋的时候,她边哭边念叨:『二爷,你看这花又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陪我看一眼啊?』哭声混著风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她的身子一天天垮下去,日渐憔悴,脸色煞白,说话也没了力气。 最后那日,她靠在桃花树下,手里还攥著半片桃花瓣,眼神望著远方,似在等什么。 丫鬟发现时,她已经没了气息,嘴角还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或许是在梦里,终於见到了归来的贾二爷。” 景雅说到这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台下早已没了声响,不少妇人掏出手帕抹眼泪。 连王后都悄悄別过脸,指尖捏紧了绣帕。满场的愁绪像化不开的雾,裹著每个人的心,连春日的阳光,都似变得黯淡了几分。 景雅抬眼扫过台下,见眾人或红著眼眶,或垂眸嘆息,知道这故事已將满心愁绪种进了每个人心里。 她轻轻頷首,抱著“青袖”琴走回木台中央,缓缓坐下。 指尖先在琴弦上轻轻一点,一声清冽的泛音似露珠滴落,瞬间將满场的寂静拉得更沉。 王后原本微垂的眼帘轻轻颤了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案上的绣帕,目光落在景雅的指尖,似已被这缕清愁勾住。 紧接著,她右手勾挑琴弦,左手轻按琴柱,琴音缓缓流淌而出——初时似春日微风拂过花瓣,轻柔中带著一丝悵惘; 转而节奏渐缓,弦音低回呜咽,恰如黛玉埋花时的啜泣。 就在琴音最柔处,景雅轻启朱唇,歌声隨琴音而起。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她的嗓音清润婉转,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音,似二爷在花下低吟,每一个字都裹著化不开的愁。 台下,一位穿著粗布衣裙的妇人猛地捂住嘴,眼泪却从指缝里涌出来——她的夫君去年去了边关,至今杳无音讯,这“有谁怜”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让她想起无数个独守空房的夜晚。 台上,三位夫人也没了往日的端庄:屈家王夫人拿手帕按著眼角,肩膀微微颤抖,去年她亲手葬了早逝的女儿,此刻琴音里的惜花之情,让她想起女儿临终前攥著她衣袖的模样; 景家李夫人红了眼眶,別过脸看向远处的桃树,似在思念远嫁他乡的侄女; 昭家魏夫人则轻轻嘆了口气,指尖划过案几,她的侄子前年战死沙场,连尸骨都没寻回来,这“红消香断”,何尝不是她心里的痛。 弹到“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谁”时,景雅右手骤然加重力道,琴弦发出一声急促的颤音,歌声也隨之拔高,似积压的委屈终於迸发; 左手在琴弦上快速滑动,琴音如泪滴滚落,与歌声交织在一起。 台下的妇人再也忍不住,哽咽著喊出声:“夫君啊!你何时才能回家?”这一声喊像开了闸,紧接著,又有几位妇人跟著哭起来,有的念著“我的儿啊,娘想你”, 有的喊著“当家的,你在那边冷不冷”——她们中,有的丈夫战死沙场,有的儿子远戍边关,有的亲人离散多年,景雅的琴音与歌声,恰好掀开了她们心底最痛的疤。 王后的眼眶早已蓄满,晶莹的泪珠在睫毛上打转,她怕失了威仪,只能用力咬著下唇,將呜咽咽回喉咙里,可指尖攥著的绣帕,早已被眼泪浸湿了一大片。 俞通捋著鬍鬚的手停在半空,老泪顺著脸颊往下淌,他想起年轻时早逝的妻子,那时也是这样一个春日,院里的梨花落了一地,妻子也是这样蹲在花下,轻声嘆“花谢了真可惜”。 当唱到“一朝春尽红顏老,花落人亡两不知”时,琴音渐弱,歌声也变得轻细,似风中残烛般微弱。 台下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却更显悲戚——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嫗颤巍巍地从袖中摸出一块旧帕,反覆摩挲著,那是她夫君生前用的,如今只剩这一块帕子陪著她; 几个年轻的女子靠在一起,肩膀轻轻耸动,她们想起了各自的情郎,不知何时才能相守。 连台下的孩童都被这氛围感染,有的抱著母亲的腿小声哭,有的睁著泪眼望著台上,似懂非懂地感受著这份愁绪。 景雅指尖轻轻一挑,最后一个泛音脆亮却带著无尽的悵惘,在空气中久久迴荡。 她保持著按弦的姿势,久久未动,台下依旧一片寂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呜咽声,与琴音的余韵交织。 没人敢大声说话,仿佛一开口,就会打破这份浸满悲伤的氛围,也怕惊扰了琴音里那位葬花的林姑娘。 第33章 台上遇袭 直到过了许久,才有一位老丈轻轻鼓掌,掌声微弱却坚定。 隨后,更多人跟著鼓掌,只是这掌声里没有之前的热烈,反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心疼——仿佛生怕这掌声惊扰了满场的愁绪,也怕打散了那份对亲人、对岁月的珍视。 景雅缓缓收回双手,抬头看向台下,眼里也蒙著一层浅浅的水汽,轻声道:“《葬花吟》,弹唱完毕。” 话音刚落,台下又有几位妇人忍不住哭出了声,王后终於忍不住,拿过侍女递来的帕子,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曲子……唱得真好,也哭得本宫心里发酸啊。” 三位夫人连忙点头,眼里的红丝还未褪去,连一向沉稳的屈家族长,也轻轻嘆了口气,眼底满是动容。 王后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將残余的泪痕拭去,目光重新落回的景雅身上,心头似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思绪。 她望著景雅站在琴旁的身影,那身素雅衣裙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方才弹唱时眼中的水汽还未完全散去,更添了几分灵动,王后不禁在心里暗嘆:这女子,倒真是越看越让人惊嘆。 她想起方才景雅的弹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虚划,似在模仿那独特的指法——寻常琴人弹奏多循规蹈矩,可景雅不同,无论是勾挑琴弦时的力道掌控,还是双手配合的默契,都透著一股“別具一格”的韵味。 尤其是那些俞通老先生都称“闻所未闻”的指法,更是让琴音有了旁人难以企及的张力。 再想起那歌声,王后的眉梢不自觉上扬,方才“花谢花飞花满天”的婉转、“他年葬儂知是谁”的悲切,仍在耳边縈绕。 最让她惊艷的是那尾音,轻轻一拖,似柳絮飘飞般绵长,带著说不尽的愁绪与韵味,听得人心都跟著软下来。 “我楚国人寻常唱曲多爱用『兮』字衬韵,可她偏不。”王后在心里细细琢磨,没有“兮”字的衬垫,歌声却依旧婉转流畅。 每一个字都唱得真切动人,將人的愁、葬花的悲,都淋漓尽致地传递出来,这般唱功,世间怕是难寻第二人。 她又想起方才景雅摘下面纱时的模样,眉如远山、眼似秋水,那般绝色容顏,配上这般绝无仅有的琴艺与歌声,王后不禁生出一个念头:难道这姑娘,是天上的仙女下凡,特意来这人间,为我们奏响这般绝妙的乐章?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侍女,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你瞧景姑娘,无论是弹琴、指法,还是歌唱,都与旁人不同,偏偏每一样都做得极好。” “尤其是那歌声的尾音,绵长又动听,无『兮』字却更显韵味,再加上这般容貌,倒让人觉得,不似凡间该有的人物了。” 侍女顺著王后的目光望去,也忍不住点头附和:“王后说的是,景姑娘这般才貌,確实世间少见。” 王后轻轻頷首,目光重新落回景雅身上,眼底满是欣赏与珍视——今日能得见这般绝才,倒是她的幸运,也是大楚琴坛的幸运。 景雅见眾人仍沉浸在《葬花吟》的悲绪中,不愿过多打扰,便悄悄整理了下衣裙,抱著“青袖”琴徐徐起身,脚步轻缓地朝著木台台阶走去——她想著早些离场,让眾人慢慢平復心绪。 可就在她即將走下台阶时,一道青影突然从台下人群的缝隙中窜出,直朝著她的侧后方袭来!那是一根手腕粗的青棍,带著凌厉的风声,似要直直插向她的肩胛。 台上的王后正盯著景雅的背影,满心都还在回味她方才的琴艺,忽见这道突兀的青影,瞳孔骤然一缩,刚要出声提醒,却见景雅的动作比她的声音更快——她左手看似隨意地向上一抬,五指精准地扣住了青棍的中端,头自始至终都没扭动一下,仿佛侧方长了眼睛。 紧接著,她手腕猛地发力,握著青棍朝后一甩,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咻——”青棍带著更甚之前的力道倒飞回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快得让台上台下多数人都只觉得眼前一花,还以为是阳光晃眼產生的错觉。 唯有一直留意著景雅的王后,將这整套动作看得真切,眼底满是惊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木台另一侧的屈眉与昭通,也因观察力远超常人,捕捉到了青棍来袭与被甩回的瞬间,两人均是一愣,显然没料到景雅竟还有这般利落的身手。 台下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哎哟”,紧接著便是重物倒地的声响。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青衣的人捂著胸脯蜷缩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而那根青棍正滚落在她身旁 此人正是方才藏在人群中偷袭的荆彤,她没料到自己拋出的青棍会被原路打回,还结结实实地砸中了自己的胸脯,此刻疼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怎、怎么回事?”台下有人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倒地的荆彤; 也有人揉了揉眼睛,小声嘀咕:“刚才是不是有东西飞过去了?我咋看著像根棍子?” 王后定了定神,立刻对著身旁的侍卫沉声道:“快去看看那人是谁!竟敢在琴艺切磋的场合行凶,胆子太大了!” 侍卫应声快步走下木台,朝著荆彤的方向跑去,而景雅,早已恢復了平静的神色。 景雅头也没回,和翠儿抱著琴快速离去,蹙著眉头,朝著荆彤的方向走去。 走到她跟前景雅一愣,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了,忍不住“噗呲”笑了一下,只见荆彤被张巩用身体压著,张巩的背上压著李促,李促的背上张压著张开,张开的背上又压著李图。 层层叠叠垒起五个人,甚是好笑。荆彤被压在最下边破口大骂:“你们几个大男人耍流氓是吗?张巩,你这身臭汗惹著小爷我了,快放开,不然小爷我上次把你打成豆包,下次就能把你揍成猪头。” “行了,你们几个赶紧起来,压著个小姑娘像什么话。”景雅呵斥道。 “啊?小姐,这明明是个小男子,怎么成了小姑娘了。”张巩最先反应过来,挣扎著抬头,脸上满是疑惑,说话时还喘著粗气——被三个人压在下边,脸通红,他可没少受罪。 说话间,张巩鬆开了扣著荆彤手腕的手。谁知荆彤猛地抬手,“啪”的一声给了张巩一巴掌,怒声道:“张巩,你眼瞎啊!小爷我本就是姑娘身,怎么就成小男子了?赶紧起开!” 第34章 主人救我 “还敢打老子?”张巩也来了气,伸手又把荆彤的双手按在地上,咧嘴笑道:“你是姑娘身子是吧?那择日不如撞日,老子今日就收了你!”说著,他竟翘起嘴唇,朝著荆彤的小嘴凑过去。 荆彤嚇得赶紧撇开脑袋,声音瞬间带上哭腔,急切地朝著景雅大喊:“主人!救我!” “张巩!”景雅的声音冷了几分,“李图,你先起来!” “诺,小姐!”最顶上的李图赶紧爬下来,接著张开、李促也陆续起身,最后张巩不情不愿地鬆开手,从荆彤身上挪开。 荆彤一骨碌爬起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对著景雅行礼,声音还带著未散的哭腔:“主人,小女荆彤见过主人。” “你还知道我是你主人?”景雅挑眉,语气里满是不满,“方才你为何要往台上扔青棍?你可知闯了多大的祸?” 荆彤垂著头,小声辩解:“主人,我只是想试一试主人的武功,看今后能否护得住小女……” “试我武功?”景雅提高了声音,“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场合了吗?王后就在台上坐著,你没看见?还是你眼睛长在后脑勺上,看不见分寸?”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王后正朝这边过来,知道是你行凶,你定然是个死,说不定还会连累你家人,灭你全族!” 听到“灭全族”三个字,荆彤瞬间慌了神,“噗通”一声双腿跪地,哭丧著脸连连磕头:“主人,小爷我……噢不,小女知错了!主人救我!” “真是个没脑子的东西!”景雅嘆了口气,语气严厉,“赶紧往西城跑,跑完再折回东城,来回跑,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停下!若是敢偷懒,就断你一条腿!” “谢主人!”荆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头也没回地朝著西城方向狂奔而去,连掉在地上的青棍都忘了捡。 这时,王后派来的侍卫终於赶到,看到景雅站在原地,连忙上前抱拳行礼:“景姑娘,方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王后命小人前来查看。” 景雅神色淡然,回了一礼,轻描淡写地说道:“噢,也没啥大事,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屁孩,淘气得很,拿棍子耍著玩儿呢,没伤著人,这会儿已经跑远了。”说完,她便带著翠儿和张巩几人,快步离开了。 另一边,王后在眾人的簇拥下回到马车上,刚坐稳,便问刚归队的侍卫:“方才青棍之事,查得怎么样了?” 侍卫连忙躬身行礼,如实回道:“回王后,小人在事发地点问了几人,听说是一个小姑娘,刚认了景姑娘做主子,想试探景姑娘的武功,於是趁乱朝景姑娘扔了棍子。” “嗯?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王后挑眉,追问道:“你觉得这景姑娘的武功怎么样?” “回王后,小的不敢罔下定论,”侍卫顿了顿,回忆著方才的场景,“不过方才景姑娘接住棍子、回甩棍子的情景,小的看得一清二楚——单从力道来看,景姑娘的武功定然不差。” “若是你以景姑娘同样的动作回甩棍子,能甩得像她那么远吗?”王后又问。 侍卫一下被噎住,脸色有些尷尬:“不敢欺瞒王后,小的力道不如景姑娘。” “这么说,你连那个扔棍子的小姑娘也不如?”王后语气里带著几分讶异。 “回王后,这不一样。”侍卫赶紧解释,“那小姑娘是往天上拋棍子,棍子成弧形砸向景姑娘;而景姑娘回甩棍子,几乎是以一条斜著的直线倒插回小姑娘身上,而且速度极快,力道也更集中。” “嗯,速度確实极快,本宫也看得真切。”王后点点头,又问:“这么大的力量砸到一个小姑娘身上,不死也得重伤,那小姑娘怎么样了?” “回王后,那小姑娘似乎没受伤,已经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噢?还能跑?”王后眼中满是惊讶,“这倒是奇事,难不成这小姑娘也有些本事?” “回王后,或许她是穿了软甲,或是戴了护心罩,才没受重伤,也未可知。”侍卫猜测道。 “嗯。”王后沉吟片刻,接著追问:“以你们剑客的经验判断,这景姑娘的剑法怎么样?” 侍卫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才谨慎地回道:“从方才景姑娘的动作来看,她对敌人来袭兵器的方位、以及敌人所在的位置,判断得极其精准——这是剑道高手必备的技能。据此判断,景姑娘的剑术,不在小的之下。” “噢?李侍卫竟给了这么高的评价?”王后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看来这小女,確实不简单。” 旁边的侍从王允见王后若有所思,连忙凑上前,小声说道:“王后,既然王后这么看重景雅姑娘,何不派人试试她的身手?总要知根知底,才能放心啊。” 王后没吱声,手指轻轻敲击著马车的扶手,不知在想些什么。“王后?”王允又轻声叫了一声,见王后依旧没回应,便躬身道:“懂了,奴这就去安排。” 而另一边,景雅带著翠儿、张巩几人,离开校场后並未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荆彤跑步直道旁的一座茶楼上。 几人刚在二楼靠窗位置坐下,店小二便端著一壶凉茶和一盘炒青豆快步走来,將东西轻轻放在桌上:“客官,你点的凉茶和炒青豆来了,慢用!”说完便躬身退下。 张开眼睛一亮,率先伸手抓起一把青豆,指尖轻轻一捻,一颗青豆便“嗖”地飞向空中,他微微仰头,嘴一张,青豆精准落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接著他玩得兴起,一次抓起三颗青豆,手指依次弹出,三颗青豆在空中划出三道小弧线,他脑袋微转,“咔、咔、咔”三声,竟一颗不落地全接住了。 “厉害啊张开!”李图看得眼睛发直,李促却不服气,也抓了一把青豆,学著张开的样子往上拋——可青豆刚离手,他眼神就慌了,脑袋左摇右晃,嘴张得老大,青豆却“噼里啪啦”全掉在地上。他不死心,又拋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地上的青豆撒了一片。 “哈哈哈!斗鸡眼,你那鸡眼都斜到天边去了,还想接住青豆?”张开笑得前仰后合,指著李促的脸打趣道。 “看把你能的!不就是接个破豆子吗?”李促涨红了脸,不服气地继续抓豆往上拋,青豆依旧不断掉在地上。 “李促!”翠儿见状,眉头一皱,厉声呵斥,“你接不住就別拋了!粮食是让你这么浪费的吗?捡起来!” 第35章 找几个娘子陪酒 李促手上的动作一顿,用手指了指张开,嘟囔道:“就你嘴多。”说著便弯腰去捡地上的青豆。 翠儿没再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茶,目光望向窗外荆彤跑远的方向,轻声问道:“二小姐,你说这荆彤跑那么远,能撑得住跑回来吗?別到时候跑一半就瘫在路上了。” 景雅端著茶杯,眼底带著一丝笑意:“问题不大,你忘了她方才把青棍拋那么远砸我?那力道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这小姑娘看著毛躁,身上还是有两下子的,跑这点路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小姐!”张巩突然往前凑了凑,搓著手一脸期待,“这小杂毛每次见到我们都要找茬欺负一下,现在虽说是自己人了,可我们总被她压一头也不是事儿。” “小姐武功那么厉害,能不能教我们一套厉害的武功啊?这样以后也能护著你,还不用再受她的气!” “张巩,你注意用词!”翠儿立刻瞪了他一眼,训斥道,“荆彤已经认了小姐做主子,就是自己人了,別一口一个『小杂毛』的叫,多难听!” 张巩连忙点头,訕訕地笑道:“知道了知道了,翠儿姑娘。” “是啊是啊!”一旁的李图也来了劲,凑过来满眼渴望地看著景雅,“小姐,我们也想学武功!之前看你接棍子那一下,也太威猛了!学会了我们就能帮你做事,还能保护自己!” “噢,本小姐在台上干什么,你都能看清楚?”景雅有些诧异,因为绝大多数人根本没注意到,动作转瞬即逝。 “方才小姐在台上时,李图可是盯著小姐眼都不眨一下,口水都流了一地。定是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张开打趣道。 翠儿朝张开一眼瞪过去,“想挨揍是吧,敢拿小姐打趣。” 张开慌忙得赶紧抱拳行礼,“翠儿姑娘教训的是,小的唐突了。” 李图拿起筷子就朝张开拳头拍过去,“就你嘴欠。” 李促捡完青豆,也跟著点头:“对!我们也想学!不能总让小姐护著我们,我们也想护著小姐!” 景雅看著几人热切的眼神,放下茶杯,轻轻笑了笑:“想学武功是好事,不过武功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学好的,得吃得了苦。” “你们要是真有这个心,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便教你们一些基础的防身术,先把底子打牢了再说。” “真的吗?谢谢小姐!”张巩几人一听,瞬间激动起来,连李促都忘了刚才的委屈,脸上满是兴奋。张开也停下了玩青豆的手,眼神里满是期待。 可这份兴奋还没在空气中瀰漫多久,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吵闹声,桌椅碰撞的脆响混著几人的粗声谩骂,像破锣般顺著楼梯缝飘了上来。 紧接著,“噔噔噔”的沉重脚步声响起,几个敞著衣襟的男子骂骂咧咧地走上楼——他们腰间都斜挎著长剑,剑鞘被磨得发亮,一看就不说普通的剑客。 为首的汉子满脸横肉,额角还有一道刀疤,一上来就朝著柜檯后的店小二嚷嚷:“店小二!赶紧给爷找几个娘子来陪酒,要是半个时辰內找不到,就把你们这破茶楼给砸了!” 店小二嚇得脸都白了,缩著脖子跑过来,弓著腰不停陪笑:“几位爷,实在对不住,咱这是正经喝茶的地方,没有陪酒的娘子啊……” “少废话!”那刀疤汉子一把推开店小二,店小二踉蹌著撞在柱子上,疼得齜牙咧嘴。 汉子的目光在楼上扫了一圈,刚要发作,视线突然定格在景雅和翠儿身上——两人均戴著淡青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可那婀娜的身姿、端正的坐姿,在这满是粗鄙气息的茶楼里,竟像两株出尘的兰草。 刀疤汉子瞬间变了脸色,脸上堆起猥琐的笑,搓著手掌一步步凑过来。 身后的几个男子也跟著围上来,眼神贱兮兮地在两人身上打转,嘴里还不乾不净地起鬨:“哟,这俩小娘子看著真標致,比勾栏院里的还对味!” “哥几个今天真是走了运,不用找就有美人送上门!”刀疤汉子拍了拍腰间掛著的储物袋,钱碰撞的“哗啦” 声格外刺耳:“两位娘子,別坐著了,摘了面纱过来陪陪咱哥几个喝酒,钱管够,保准让你们享儘快活!” “娘的!”张巩本就因对方的吵闹憋著气,这会儿见他们竟敢当眾调戏景雅,怒火瞬间窜上头顶。 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巨响,桌上装著青豆的白瓷盘都被震得跳了起来,盘子里的青豆“噼里啪啦”撒了一地,滚得满处都是。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那几个汉子怒喝:“你们几个小瘪三,当老子不存在是吗?敢调戏我家小姐,看来是活腻歪了!” “你是哪根葱?”刀疤汉子被张巩的气势嚇了一跳,隨即又恼羞成怒,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恶狠狠地瞪著张巩,“你们几个从哪跑出来的杂种,爷说话轮得到你插嘴?给老子滚一边去,不然老子的剑削了你的舌头!” 旁边的几个汉子也跟著起鬨,话语比刀疤汉子还噁心:“就是,哪来的野杂种,也敢管爷的閒事?” “赶紧滚,別耽误咱哥几个和小娘子快活!”有个瘦高个甚至伸手去推张巩,手指刚碰到张巩的胳膊,就被张巩一把打开。 一直坐在原位没动的景雅,眼底的冷意瞬间翻涌。 没等那瘦高个再动手,她猛地拽起桌上剩下的空瓷盘,手腕发力,盘子像道白色闪电般朝著刀疤汉子的脑袋砸过去——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 刀疤汉子毕竟是耍剑之人,反应也算快,下意识地头一歪,盘子“哐当”一声砸在他身后的柱子上,居然没碎,直接嵌入了柱子里。 “哟呵,看来还是个高手啊。”刀疤汉子摸了摸后脑勺,脸上露出讥讽的笑。 景雅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掌,將掌心残留的青豆碎屑拍掉,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本小姐给你们三个呼吸的时间,立刻从这里滚。” 张巩几人愣了一下,隨即满脸兴奋——小姐终於要出手了! 翠儿也鬆了口气,悄悄放下按在短刀上的手,眼神里满是底气。 刀疤汉子和几个同伙对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就你这戴面纱的小娘子,也敢说这种大话?今日爷不仅不滚,还要把你带回住处,好好教教你怎么听话!” 说著,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景雅:“识相的就乖乖过来,不然別怪爷不客气!” 第36章 被脱光衣服 刀疤汉子拔剑的瞬间,张巩眼疾手快,弯腰从角落里捡起荆彤遗落的那根青棍——棍身还沾著些尘土,他快步走到景雅身后,將青棍递了过去,压低声音道:“小姐,用这个!” 景雅扫了眼青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屑,连手都没伸:“就这几个小毛贼,还用得上棍子吗?” “一个臭婆娘,还敢小瞧老子!”刀疤汉子被这话彻底激怒,眼中凶光毕露,双手握剑,朝著景雅狠狠劈了下去——剑身划破空气,发出“咻”的锐响,力道足能將木桌劈成两半。 张巩几人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翠儿更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等的就是你这一剑!”景雅的声音不慌不忙,话音未落,她身子猛地向左侧一拧,动作快得像阵风,恰好避开了劈来的剑锋。 没等刀疤汉子收招,她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了对方握剑的手腕,指节用力一捏,刀疤汉子顿时疼得“嘶”了一声,握剑的力道鬆了几分。 紧接著,景雅右脚向前快速一跨,膝盖顶住刀疤汉子的腰腹,左肘微微后缩,隨即猛地向前发力,重重戳在刀疤汉子的胸脯上——“嘭”的一声闷响,伴隨著清晰的“咔擦”骨裂之音,刀疤汉子的胸骨当场断裂!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足足飞了十几步,才重重砸在远处一张木桌上。 “啪啦”一声巨响,桌子瞬间被砸得碎裂,木屑飞溅,刀疤汉子蜷缩在碎木堆里,口吐鲜血,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另外三个剑客见状,脸色瞬间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可事到如今,退也退不得,只能硬著头皮一起朝景雅杀来:一个挥剑刺向她的后背,一个举剑劈向她的肩头,还有一个绕到侧面,想趁机偷袭。 景雅转过身,面对三人夹击,神色依旧平静。她避开左侧刺来的剑,右手抓住对方的手腕,顺势向后一拉,同时左脚勾起地上的一根断木,踢向身后袭来的剑客——那剑客被断木砸中膝盖,“啊”的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著,景雅借力转身,左手肘顶向正面劈剑的汉子,正中他的小腹,汉子疼得“哟”叫出声,手中的剑“哐当”掉在地上。 最后剩下的那个剑客刚要逃跑,景雅脚尖一挑,地上的断木再次飞起,砸中他的脚踝,他踉蹌著摔倒,“哦”的一声闷哼。 前后不到五个呼吸的时间,三个剑客全被景雅击倒在地,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捂著伤处哀嚎不止。 没人看清她具体的动作,只觉得她的招式又快又狠,每一下都精准落在点上——那是她前世学来的擒拿格斗术,融合了原主的剑意,经过这些日子的打磨,早已玩得出神入化,加上澎湃的力量,比前世还要厉害几倍。 张巩几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张开手里攥著的青豆忘了拋,几颗豆子顺著指缝滚到地上,他也浑然不觉; 李促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之前面对剑客时的胆怯早飞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满脸的兴奋与崇拜。 翠儿快步走上前,看著地上哼哼唧唧的几人,又转头望向景雅,眼底的光芒亮得像星星:“小姐,您也太厉害了!三两下就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滚!”景雅冷不丁一声吼,声音不大,却让地上的剑客们打了个寒颤。 三个没断骨头的剑客连忙爬起来,架著疼得齜牙咧嘴的刀疤汉子,踉踉蹌蹌地往楼梯口挪,生怕晚一秒又要遭殃。 “等等!”李促突然往前蹦了一步,指著几人的腰,眼睛亮闪闪的,“把你们腰间的钱袋留下!方才你们砸了茶楼的桌子,这得赔!” “是是是!赔!马上赔!”几人忙不迭地解下腰间的钱袋,像扔烫手山芋似的往李促面前拋,钱袋落地时“哗啦”作响,听得李促眉开眼笑。 “还有你们的佩剑。”景雅淡淡开口,“留著也是用来欺负人的,不如留下。” 这话一出,听著柔和,几人眼神却瞬间充满恐惧,可看著景雅冷淡淡的侧脸,没人敢反驳,只能咬著牙把佩剑“哐当哐当”扔在地上,连剑鞘都不敢要。 就在几人扶著楼梯扶手准备下楼时,张巩突然扛著荆彤的青棍凑过来,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贱兮兮的:“等等啊,把你们的衣服也脱了唄。” 几人瞬间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满脸的难以置信,然后看向景雅。 景雅没吱声,和翠儿一块转身,坐回座位上,扭头朝窗外看去,两人对视一笑。 刀疤汉子疼得额头冒冷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啥?” 张巩扬了扬手里的青棍,故意把棍子在地上顿了顿,发出“咚咚”的响:“听不懂人话啊?脱衣服!上衣裤子都脱!” 刀疤汉子还想挣扎,张巩直接举起青棍佯装要砸过去,棍子带起的风扫过几人的脸。突然提高音量,“娘的!没听见老子说话是吧?” 几人立马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开始解衣服扣子。 刀疤汉子胸骨断了,一抬手就疼得“哎哟哎哟”叫,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半天解不开一个扣子。 旁边的瘦高个只能腾出一只手帮他,两人一个疼得齜牙,一个急得冒汗,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刀疤汉子的短打上衣扯下来,露出满是赘肉的胸膛。 另外两个剑客也没好到哪去,裤子解到一半差点绊倒,最后一个趔趄坐在地上,才算把衣服脱乾净。 等四人脱得只剩一条灰扑扑的內衬短裤时,个个羞得缩著脖子,脸色又红又白——羞的、疼的、慌的全混在了一起。 张巩这才满意地挥了挥手:“滚吧滚吧,別让老子再看见你们!” 四人如蒙大赦,抱著胳膊、架著刀疤汉子,一瘸一拐地往楼下挪。 刚下到一楼,楼下的食客们瞬间安静了一个呼吸,紧接著爆发出震天的鬨笑。 “哎哟喂!这不是刚才那几个牛气哄哄的大爷吗?”一个穿长衫的食客拍著桌子笑,手指著几人的狼狈样,“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换『新衣裳』了?” 这话一出,更多人跟著笑起来。一个满脸鬍子的壮汉突然站起来,故意掐著嗓子,学著刀疤汉子刚才的囂张模样嚷嚷:“店小二!赶紧给爷找几个娘子来陪酒!否则把你们这破茶楼给砸了——哎哟!” 他还故意模仿刀疤汉子疼得咧嘴的样子,手捂著胸口弯下腰,逗得食客们东倒西歪,有的笑出了眼泪,有的拍著大腿直喊“像!太像了!” 刀疤汉子几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低低的,捂著胸口、瘸著腿,在满场的鬨笑声中跌跌撞撞地走出了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