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麟月的龙神之路》 第1章·你后悔吗? 就在唐舞麟给古月娜戴上求婚戒指的那一刻…… “从此刻开始你我恩断义绝!” “我们只是仇敌!” 古月娜的声音比极致之冰还要冷,狠狠地扎在唐舞麟的心口上。 然后就是,魂兽一方压倒性的“攻势”,这场爭斗的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可古月娜还是给了唐舞麟思考的时间。 ………… “要解决如今的现状……” “那就是杀了古月娜。” 这两句话,从贪婪老魔乾瘪的唇间挤出来,在海神阁內迴荡。没有多余修饰,没有半分余地,这就是唯一的办法。 角落里,唐舞麟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他依旧还穿著那件求婚的礼服…… 因为古月娜的“恩断义绝”,他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白得像纸,心口的痛比突破封印还要难受。杀了……古月?这个名字刚在脑海里冒出来,与之相关的画面就全涌了上来——东海学院的同窗,史莱克学院的並肩作战,守护斗罗星对抗深渊位面的生死相隨…… 所有目光都落在他绷直的脊背上,带著沉甸甸的压力、不忍的怜悯,还有一丝残酷的期许。那目光像有重量似的,要把他钉在这两难的抉择台上。 “舞麟……” 无情斗罗曹德智上前半步,素来冷硬的脸上,难得透出几分细纹,那是长辈对晚辈的疼惜。他清楚这个年轻人扛了多少,正因为清楚,才更明白此刻开口有多残忍。 唐舞麟缓缓地抬起头。眼底爬满了红血丝,他吸了口气: “诸位前辈,我自有分寸……” 他顿了顿,攒够全身的力气,终於讲出了那句话。 “必要的话……我会……拉著她,和她同归於尽。” ………… 这一天,来得很慢,又来得太快。 唐舞麟站在平原上,深蓝色的眼眸凝在前方,只见那道银白身影踏空而立,银髮如瀑隨风而动,紫眸冷冽如冰,她还是那么美。她是他的青梅竹马,也是出生入死的伙伴,更是他刻进心臟里的爱人…… “条件,考虑得如何?”古月娜的声音飘来,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半分情绪。 “我的回答早就说清楚了。前两条,我们答应。”唐舞麟的声音沉得发哑,“我们愿意帮助魂兽重建家园,后面三条,我们绝不同意。” 这怎么可能同意呢?大陆上多少人依靠著魂导器生活,大陆上又有多少魂师?这无异於將人类放置於砧板之上,任由魂兽宰割! “看来,这场谈判,是浪费时间。” “古月……真的没有別的选择了吗?”唐舞麟喉间发紧,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句话问得有多么无力。 “没有。”古月娜的回答斩钉截铁,右手一抬,白银龙枪破空而出,凛冽的元素力翻涌如潮,直逼而来。 “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彻底了结两族的仇恨!” “好,银龙王阁下。” 唐舞麟没有叫她古月,也没有叫她古月娜。这个称呼,像一道无形的鸿沟,隔开了过往的所有温存。右手金光骤然爆闪,黄金龙枪幻化而出,枪尖寒芒凛冽,悍然迎上那道破空而来的银色身影。 联邦议长墨蓝站在后方,望著天际那一金一银纠缠的身影轻声喟嘆:“真是造化弄人啊。” 魂兽阵营那边,大明二明並肩肃立,眼底满是沉鬱。先前见古月娜放走唐舞麟,又接受人类的谈判,他们心中曾悄悄燃起过一丝和平的希望——或许两族的恩怨解决,真能不必走到付出伤亡的地步。可此刻望著天空中的激战,那份希望终究如泡沫般碎裂,只剩下无力的沉重:这场大战,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昂——!” “昂——!” 两声龙吟来自那一金一银的身影,震彻云霄,带著彻骨的不甘与宿命般的决绝,撕裂了原本沉寂的天幕。 银白身影与金芒交织翻飞,廝杀得难解难分。时而在地面碰撞出滔天尘土,脚下的土地寸寸龟裂;时而衝上万丈高空,极致的元素之力与龙威激盪出璀璨却致命的光华;古月娜右手一握,凝聚成遮天蔽日的冰火风龙捲,携著毁天灭地的威势,这可是神级层次的元素之力啊!龙捲狠狠卷向唐舞麟。唐舞麟不退反进,浑身金光大盛,金龙霸体轰然展开,细密的金色龙鳞迅速覆盖全身,硬生生准备抗住那股狂暴到极致的元素衝击。 远处的山峰在这场对决中一座座被削平,地面上炸开一个又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烟尘瀰漫。这已是神祇级別的廝杀,每一次碰撞都足以撼动天地。无论是人类这边的强者,还是魂兽阵营的凶兽,都只能远远观望,没人敢上前阻拦——那无疑是自寻死路,只会被这场激战的余波瞬间碾成飞灰。 古月娜左手手持白银龙枪,枪尖直指唐舞麟,寒芒冽冽,古月娜的声音冷得像冰,听不出半分波澜:“你在犹豫什么?是不忍心吗?” “对。” 唐舞麟的声音,轻飘飘的一个字,没有半分辩解的意思——他就是下不去手,对著这个刻进骨血里的人,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 古月娜握著枪桿的手指紧了紧,语气依旧平淡:“你后悔吗?是我,让你落到如今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不后悔。” 唐舞麟猛地抬眼,眼底翻涌著细碎的光,那是回忆里的温度。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著滚烫的真诚:“没有你,我早就在那枚魂导炮弹下灰飞烟灭了;没有你,我怎能重建史莱克;没有你,我拿什么去对抗深渊位面?” “在血神军团,我每天努力锻炼,和深渊生物拼命,以提升军衔,就是为了能早点回去看你。” 他顿了顿,声音渐渐放柔,带著一丝自嘲的笑意:“结局虽然痛苦,可过程很快乐,很美好,不是吗?你一直是我心中的希望。” 古月娜愣住了,眼神有些呆滯,但也就是一瞬间的变化,她立马收回了那份情绪。 唐舞麟看出那一秒的变化。 唐舞麟笑了,但笑的是那么苦涩:“我们各自代表了双方种族的未来,我们都不能后退。古月,让我们做个了断吧,结束这场战斗。我只是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放过无辜的人,如果我贏了,我也会尽力去做,让人类和魂兽和平共处。好吗?” 片刻之后,古月娜才缓慢点点头。 九彩光芒骤然从古月娜体內迸发,照亮整片天空,她周身气流剧烈翻腾,龙神核心的浩瀚力量被尽数调用。 唐舞麟掌心金光暴涨,黄金龙枪璀璨夺目,瞳孔也变为龙瞳。 二人相视一眼,便冲向对方。 造化弄人亦是如此,他们本是海神缘上最登对的情侣,本是能一起白头偕老的夫妻。可宿命的枷锁,终是將二人牢牢困住。 身份二字,成为无法逾越的鸿沟。他是龙皇斗罗,是海神阁阁主,是唐门门主,是神王之子,是肩负守护人类的英雄。她是银龙王,是魂兽共主,是传灵塔塔主,要为魂兽一族爭取生存的空间和尊严。 这便是世间上最残酷的战斗。 第2章·履行承诺 古月娜手持白银龙枪,九彩流光裹挟著极致的元素之力,顺著枪尖奔涌而出,古月娜身形如电,枪尖直指唐舞麟。 唐舞麟周身金光大盛,细密的金色龙鳞瞬间覆盖全身,黄金龙枪紧握於手,枪身金光暴涨,与对方的九彩光芒遥遥对峙。 可就在两枪即將碰撞的剎那,古月娜手腕猛地一翻,枪尖陡然调转方向,带著破风锐响,直扑远处的联邦议长墨蓝! 帝天瞳孔骤缩,眼底迸射出狂喜——只要杀死这位人类联邦议长,魂兽一族就贏定了! “不——!” 唐舞麟的怒吼撕裂长空,他根本来不及多想,脚下轰然炸开,身形如一道闪电而出,黄金龙枪朝著古月娜身侧刺去。两人一纵一横,瞬间在半空定格成一个触目惊心的“t”字。 下一秒,唐舞麟却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轻,带著释然,带著一丝无人能懂的温柔。他手中的黄金龙枪並未刺向古月娜,反而止住身形,挡在了墨蓝身前。 冰冷的枪尖毫无预兆地刺入胸膛,剧痛瞬间席捲全身。古月娜瞳孔猛震,几乎是本能地收力,但白银龙枪还是刺入了唐舞麟的胸膛,鲜血顺著枪桿蜿蜒而下,染红了他的衣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无论是人类阵营的强者,还是魂兽一方的凶兽,全都惊得失声,战场剎那间陷入死寂。 唐舞麟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迎著古月娜震惊的目光,踉蹌著向前一步,让白银龙枪贯穿她的胸膛,用尽最后力气,紧紧抱住了她。 他的声音很轻:“终於……逮到你了。” 古月娜的紫眸中,瞳孔里的震惊如同掀起了一场剧烈的地震,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握著白银龙枪的手不受控制地发颤,枪桿上的血跡顺著指缝往下淌,滴落在地上。 唐舞麟抬手,带著血的掌心轻轻捂住了她的嘴,阻止了她即將溢出的哽咽。他的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斩钉截铁的篤定:“你这是在用幻境逼我,激怒我,让我杀了你,对不对?” 身后,那道偽装成墨蓝的身影如同碎裂的镜面,寸寸崩解消散,露出了空无一物的虚空——真正的联邦议长,此刻正站在千米之外,满眼震愕地望著这一幕。 “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可能杀你呢?”唐舞麟缓缓鬆开手,眼底翻涌著细碎的光:“你確实比我聪明,可我更懂你,比你更懂情感。” 他微微俯身,额头抵著她的额头,:“这世上还有谁比我更懂你吗?你从来没有滥杀过无辜,不是吗?” “舞麟,不要!” 古月娜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里恐慌与颤抖,她想抽回白银龙枪,手腕却被唐舞麟死死按住。 唐舞麟只是轻轻摇头,眼里没有死亡的恐惧,只有释然和不舍:“当初的承诺,我履行了。” 古月娜记忆骤然翻涌——那是海神缘大会之后,那个时候她还是古月的模样,带著他踏上海神岛。月光漫过两人,她当时哭著问他:“如果有一天,我是你不得不面对的敌人,你会怎么办?” 那时的唐舞麟,伸手牵住她的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那一天真的到来的话,你就杀了我吧。让我活在你心里,我们依旧可以在一起。” 此刻,唐舞麟望著她,眼神和当年一模一样,坚定得不容置疑,仿佛透过这满身的血污,回到了那个月光温柔的夜晚。 “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古月娜带著哽咽,话到嘴边却被复杂的情绪堵得支离破碎,水汽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 唐舞麟却轻轻摇头:“我走后,就將我吞噬吧,你就能成为龙神。这样……就没人能阻止你了,我们两族和平共处,好不好?” “不好……不好……”古月娜终於忍不住,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滚落,她拼命想抽出白银龙枪,手腕却被唐舞麟死死攥住,那力道大得嚇人。 “谁要你的承诺!”古月娜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唐舞麟苍白的脸颊,指尖却抖得厉害,“是那群人逼你的,对不对?是他们逼你这么做的……” 唐舞麟看著她泪流满面的模样,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翻来覆去,最终只化作一句:“古月,对不起。” 古月娜清晰地感觉到,唐舞麟的生命气息在变弱,是白银龙枪正在吞噬他的生命力,这一次唐舞麟是下定决心赴死的! 唐舞麟终究是耗尽了力气,攥著她手腕的手缓缓鬆开,身体一软,彻底倒在了她的怀里。古月娜的心臟传来一阵剧痛,她下意识地想抱紧他,却又硬生生忍住,颤抖著催动空间之力,將他轻轻从枪桿上剥离,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你为什么要替他们送命……”她跪在地上,泪水砸落在唐舞麟的衣襟上,右手魂力疯狂涌动,柔和的光芒包裹住那贯穿胸膛的可怖伤口,她近乎偏执地想要留住那缕微弱的生机,“为什么要用命来逼我,你告诉我啊……” 唐舞麟向来就是这样。 从东海学院时,为保护古月,將她推出攻击范围;到了史莱克,身为队长,他永远是第一个挡住最前面。千日葬龙骨,耗费三年最宝贵的青春,毫无怨言;哪怕面对深渊位面那样的强敌,他也死战不退。 他要的不过是想让身边的人,都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人……”鲜血顺著唐舞麟的嘴角淌下来,“那样就能放下所有,和你好好相爱,一起变老……可我做不到,我身上的担子,和你一样重……” 他艰难地抬眼,望向远处那些面色凝重的前辈们,目光里满是歉疚:“几位前辈,史莱克和唐门,就託付於你们了……原谅我的自私……终究还是,放不下她……” 视线缓缓转向早已红了眼眶的大明二明,那两道庞大的身影此刻正微微发颤:“两位叔叔……麻烦你们,转告我的父母……舞麟不孝……不能等到他们回来团聚……” 远处的帝天瞳孔骤缩,死死盯著半空中那触目惊心的一幕,浑身的龙威都忍不住泛起了波澜。 他活了近八十九万年,见证过无数魂兽与人类的恩怨纠葛,也听过无数流传千古的传说——蓝银皇献祭於唐三之父,柔骨兔献祭於海神唐三,帝皇瑞兽献祭於灵冰斗罗霍雨浩。那些传说里,从来都是魂兽为了人类,甘愿燃烧生命,献祭魂环。 可眼前这一幕,却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 一个人类,为了他心爱的异族之人,竟甘愿献上自己的性命。 第3章·我只要你活著 古月娜伸出手,指尖抖得不成样子,小心翼翼地抱住唐舞麟的头,將他那冰冷的脸颊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贪婪地感受著他身上仅存的温度,感受著这个让她爱到痛彻心扉的人,最后的微弱存在。 唐舞麟的呼吸轻得像羽毛,可脸颊传来的柔软触感,却让他疲惫的眉眼间漾开一丝笑意。 “古月……上次婚礼……你还没给我答覆呢……”他的气息微弱,却还是挤出了一抹笑容。 “我答应你了!我早就答应你了!”古月娜猛地抬手,將右手凑到他眼前,那枚戒指还在手上,“当这枚戒指戴在我手上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你的妻子了!” “你不能丟下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走……” 魂兽共主的高傲与冷漠,在这一刻碎得彻底。她不再是那个银龙王,只是一个眼睁睁看著心爱之人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的女人。这辈子,她从未求过人,可第一次,竟是生离死別。 “那就好……” 唐舞麟听到这话,眼睫轻轻颤了颤,涣散的瞳孔里,终於映出了她泪流满面的模样,隨即又一点点黯淡下去。 “好想再看看你……”唐舞麟攥著古月娜的手,说完这句话,便合上了双眼。 “不……不!舞麟!你醒醒!”古月娜疯了似的催动魂力,银色的光晕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那致命的伤口依旧在淌血,没有丝毫好转的跡象,“死的人应该是我!应该是我啊!” “骗子……你这个骗子……”她抱著他渐渐冰冷的身体,“你说好要守著我一辈子的……” 天地间,再也没有种族的对立,没有战场的硝烟,只有一个为心爱之人哭泣的少女,为这场宿命的不公,发出绝望的吶喊。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活著…………”古月娜的哭声裹挟著彻骨的悲痛,周身骤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猎猎劲风卷著她的银髮向上翻飞,仿佛在宣泄著命运的不公。 远处,多情斗罗臧鑫和无情斗罗曹德智紧攥著拳头,满心焦灼却半步难移。他们看著唐舞麟气息渐弱的模样,可他们能有什么办法?那致命的伤洞穿了胸膛,连银龙王都难以逆转,更何况是他们。 另一边,翡翠天鹅碧姬静静佇立著,眸光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她活了近六十万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別,救治过无数的生命,素来以善良慈悲闻名大陆,被称为最善良的魂兽,此刻望著那相拥的身影,她修长的腿先是微微抬起,又迟疑著顿在半空,终究还是向前迈了一步,转头望向身侧的帝天。 帝天同样眉头紧锁,黑金色的龙瞳里满是犹豫。他何尝不知道,唐舞麟现在只是濒死,若是真的彻底断了气息,主上定会彻底失去理智,届时別说魂兽一族的未来,整个大陆都可能被她的悲怒掀翻。 更何况,唐舞麟身上还带著龙族的万眾归心,是千万条龙认可的王。方才白银龙枪即將刺入唐舞麟胸膛的时候,他甚至已经控制不住地踏出了一条腿,若非理智强行压下,恐怕早已冲了过去。 良久,帝天沉沉地嘆了口气,对著碧姬缓缓点了点头。 碧姬见状,当即振翅飞掠而去,碧绿光波如涟漪般在二人周身铺展开,她展开翡翠绿色的天鹅双翼,羽翼下无数莹绿光点如同碎星般簌簌落下,轻柔地注入唐舞麟的体內,试图挽回那流逝的生机。可那贯穿胸膛的伤势太过致命,这蕴含著她六十万年修为的治癒之力,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唐舞麟早已彻底昏迷,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如纸。 “不行,这还不够……”古月娜抹去脸上的泪水,眼底燃起一丝孤注一掷的坚定。 她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抱起唐舞麟,银白身影裹挟著劲风,朝著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疾驰而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连半分迟疑都没有。 曹德智、臧鑫等人见状,立刻紧隨其后,想要跟上看看能否再做些什么。可刚飞出不远,一道黑色身影便骤然挡在前方,双翅仿佛能遮天蔽日,震得眾人身形一滯。 “人类!星斗核心,不可踏入!”帝天黑金色的龙瞳冷冽如铁,语气不容置疑。 曹德智望著那道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眼前气势迫人的帝天,重重嘆了口气。他知道,这是唐舞麟用濒死换来的短暂平静,若是强行闯入,只会激化矛盾,辜负了他的牺牲。臧鑫攥紧的拳头缓缓鬆开,眼底满是不甘,终究还是率先转身:“撤吧。” 眾人相视一眼,皆是无可奈何,只能带著沉重的心情,缓缓飞了回去。 曹德智找到墨蓝议长,语气恳切而凝重:“墨蓝议长,古月娜阁下提出的前两个条件,还请儘快落实。让魂兽一族看到我们求和的诚意,舞麟用性命换来的喘息之机,绝不能白费。”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氤氳的生命能量如同实质般在林间流淌,空气里满是草木与清泉的气息。 古月娜抱著唐舞麟,这里是她当年从神界逃出后养伤的地方,湖水底下蕴藏著极其浓郁的生命本源,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留住唐舞麟的地方。没有丝毫犹豫,她抱著怀中人一头扎入湖心,冰凉的湖水瞬间漫过两人的身躯,却被一层银色魂力隔绝开来。 古月娜盘膝悬浮在水中,双手掌心贴在唐舞麟的胸膛,源源不断的银色魂力从她体內涌出,裹挟著湖水深处的生命能量,温柔又急切地注入唐舞麟的身体,试图修补那破损的臟腑与流逝的生机。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银髮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死死咬著牙,不肯有半分鬆懈。 湖心之外,碧姬静立在岸边,展开那双圣洁的天鹅羽翼。无数莹绿光点如同细密的雨丝,从她羽翼间洒落,飘飘扬扬地落入湖中,化作缕缕柔和的能量,与湖水深处的生机相融,无声地为古月娜助力。 天青牛蟒大明,泰坦巨猿二明就站在旁边,如果可以他们多想以命换命。 “舞麟啊,你这是何苦呢……”大明嘆了口气,他也曾见过,见过一只十万年柔骨兔献祭,可人类的死亡便是真正的死亡。位面之主已沉睡,没办法起死回生。 这该如何向他交代?自己没有保护好他的孩子,还怎么有脸见他? “如果你一定要离我而去,那我就隨你而去。”古月娜自言自语道 “没有你的未来,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第4章·让我也自私一次吧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湖底深处。 湖底浓郁的生命能量,却暖不透古月娜那颗沉到谷底的心里,也挽回不了唐舞麟。 若是圣灵斗罗雅莉还存活於世,凭著她那一手逆天的治癒之力,第一时间或许还能有抢救他的机会。翡翠天鹅碧姬纵然是魂兽界最强的治疗,但擅长是范围性的群体治癒,再加上唐舞麟这具神级躯体,终究是杯水车薪。 源源不断的生命能量灌了唐舞麟足足几个时辰,他的气息却半点没见起色,依旧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古月娜突然想起那株能救命的仙草——唐舞麟送她的相思断肠红,还剩几片花瓣! 她颤抖著手,从储物魂导器里摸出那几片花瓣。上次就是这株仙草,硬生生把唐舞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现在就这么几片残瓣,总归是要试试的。 古月娜哽咽著把花瓣塞进嘴里,像上次那样,用力嚼碎,將那带著苦涩的汁液含在舌尖,然后凑上去,贴上唐舞麟几乎没了温度的嘴唇,一点一点渡了进去。 剎那间,红光骤然爆闪,映亮了整片湖底,伤口也隨之恢復。 可光芒褪去后,唐舞麟依旧双目紧闭,胸口的起伏依旧微弱。 古月娜伸出手,轻轻抚摸著他苍白的脸颊,:“原来你是一心求死……连相思断肠红,都没用了吗?” ………… “主上已经在湖底待了整整一天,半点动静都没有。”熊君闷声开口,底满是焦躁。 帝天立在岸边,黑金色的龙瞳沉沉凝望著平静无波的湖面,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碧姬轻轻扇动著羽翼,莹绿的眸光里掠过一丝浅淡的波澜:“人类那边的动作倒是不慢,已经著手拆除星斗大森林外围的魂导设施了。” “哼。”万妖王捻著指尖的藤蔓,语气里满是讥誚与怀疑,“不知道他们这是怕了,还是真的有心要和我们一族和平共处。” 唐舞麟的伤口在相思断肠红的作用下,已然癒合如初,可那胸膛里的气息,依旧微弱。 肉体恢復了又能怎样?他那颗求死的心,根本就没想著醒来。 古月娜望著他毫无波澜的睡顏,眼底最后一丝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双手缓缓抬起,九彩光芒骤然瑰丽的光芒映亮了幽暗的湖底,胸口处,一枚流光溢彩的核心缓缓浮现,正是蕴藏著龙神本源的龙神核心。 “你连命都肯给我,我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她低声呢喃,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 紧接著,她催动龙神核心,磅礴的力量自核心席捲而出,牵引著自身最纯粹的龙族血脉,源源不断地渡入唐舞麟体內,试图唤醒那沉寂在他体內的金龙王血脉。 “不好!主上竟动用了本源之力!” 帝天猛地抬头,望向湖心的方向,龙瞳满是震惊。 紫姬俏脸微变,急忙追问:“那怎么办?” 帝天沉沉吐了口气,目光复杂地落在湖面那片氤氳的光芒上:“如今,也只能先保住唐舞麟的性命了。他身上带著我龙族万眾归心的命格,方才那一瞬间,连我竟也生出了要救他的念头。” 紫姬心头一跳,眸光骤然锐利起来,脱口而出:“你是想……” “静观其变吧。”帝天嘆了一口气。 ……… “事到如今,也只能用这个办法了。”古月娜的指尖轻轻抚过唐舞麟额前凌乱的碎发,紫眸里的泪水又一次滑落。 “我还是不忍心看著你死。” 她缓缓抬手,五指张开,虚虚覆在唐舞麟的额头。 心死难医,这是比任何外伤都要棘手的绝症。但古月娜知道一个办法——一个她亲身经歷过的办法。 封存记忆。 大脑本就是人体最复杂的器官,哪怕古月娜是整个位面中精神力最强的存在,此刻动作也格外轻柔,小心翼翼,生怕有半分差池,伤害了他。 “舞麟……你的过去,没有古月了。”她的声音破碎在湖底的水波里,带著撕心裂肺的痛苦。 可这,真的是坏事吗? 那些纠缠著分离、宿命、爱恨的痛苦记忆,忘了,或许並非是一件坏事。 “舞麟,让我也自私一次,可以吗?”古月娜勉强笑著说。 “以后,你的未来將充满我的身影,等你醒来,我就一直陪著你,我们重新开始……再也不分开。”古月娜的泪混合著汗一滴滴从脸颊滑落。 当年,古月娜曾狠下心封锁过自己的记忆,斩断过往过往,只求能拋开身份的枷锁,和唐舞麟简单的在一起。 如今,她却要亲手抹去唐舞麟的记忆,让他忘掉那份求死的心。 这一次,没有能唤醒记忆的奇茸通天菊,往后记忆如何復甦,便只能全靠他自己了。 “让我再重新认识你一次吧,舞麟。” 不知过了多久。 湖底的水流轻轻漾开,古月娜的声音裹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缓缓传了出来:“帝天,你们会不会觉得不甘心?明明我们马上就要胜利了。” 帝天的声音沉稳如旧,带著恭敬与篤定:“谨遵主上,这样的结果,未必是坏事。” 碧姬柔声补充:“人类那边的动作很快,星斗大森林的重建,已经在按约定推进了。” “我知道了……”古月娜的声音低了下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们说到底,还是忌惮我罢了。” 她望著怀中沉睡的唐舞麟,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眼底漫上一层苦涩的落寞。如果可以,她也想放下魂兽共主的担子,想拋开两族的恩怨,可她肩上扛著魂兽一族的未来,这条路,她根本退不了。 史莱克学院,海神阁內。 压抑的沉默笼罩著整座会议室,空气里满是沉甸甸的焦灼。 谢邂攥紧了拳头,死死低著头:“老大一定还活著!他绝对不会就这么倒下的!” 乐正宇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底满是难掩的担忧,轻轻嘆了口气:“可是……已经整整一天了啊。” 这话像是一根刺,扎得眾人心里更沉。许小言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哽咽著:“古月姐才不是那种狠心的人!她一定会把队长救回来的!一定会的!” 其他几人也是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是好,现在做的只有祈祷和等待。 联邦议会大厅协会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一切的计划事项全部推迟,只为全力重建星斗大森林和指定相关法律。 议长墨蓝坐在办公桌前嘆了一口气。 “真是造化弄人啊……” “弟弟,你一定要活著……” 第5章·我是谁? 阳光透过星斗大森林的枝叶缝隙,斑驳地洒落在唐舞麟的脸上,给他那暂白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他那长长的眼睫,忽然像蝶翼般轻轻颤了颤。 古月娜心头一跳,连忙將他轻轻扶起。 “这里……是哪里?我……我是谁?”唐舞麟的声音带著刚醒的虚弱,还有一丝茫然。 “星斗大森林。”古月娜的声音放得很柔,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你的名字是,唐舞麟。”古月娜抚摸著她的碎发。 “这样吗……” “你是……古月?” 这两个字落进耳里,古月娜的心尖猛地一颤——她明明已经封存了他的记忆,他怎么还会叫出这个名字? “你好好看著我,还记得关於我的事吗?”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他的脸,目不转睛地看著他。 唐舞麟望著脸前这张绝美的脸庞,银髮紫眸,五官精致,脸颊腾地泛起一层薄红,眼神瞬间变得无处安放。 “不记得……”他低声道,眉头微微蹙起,“我只记得,这一个名字。” 古月娜怔怔地看著他,那双澄澈的眼眸里满是真切的茫然,半点偽装的痕跡都没有。明明斩断了过往的记忆,他却將她的名字铭记於心。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古月,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唐舞麟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困惑的篤定,“看到你,我总觉得特別熟悉,你的名字,好像刻在我心里一样,特別重要。” 古月娜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带著笑意打趣他:“你是不是见到每个女孩子,都这么说?” 唐舞麟隱约觉得这话在哪里听过,可脑海里一片空白,他急得连连摆手,脸颊更红了:“啊?我没有!我都不主动和陌生女孩子说话的。” 唐舞麟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半分战场上的影子。他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话变多了,说起话来带著点青涩的憨气,被古月娜逗两句就脸红到耳根,那双充满故事的眼眸里,此刻愈发明亮。 这和前一阵那个站在战场中央,眼神决绝到让人心颤,甘愿以命换取和平的龙皇斗罗,简直判若两人。古月娜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暖。 “古月,我们之间……是什么关係?”唐舞麟望著她,眼神里满是懵懂的困惑。 “是朋友吗?”他又追问了一句,声音轻轻的。 “不止。”古月娜看著他乾净的眼眸,心头微微发涩。 “那……是家人?”唐舞麟蹙著眉,努力在空白的脑海里搜寻著什么。 “算是吧。”古月娜低声应著。 “那……是恋人?”唐舞麟的声音带著点不確定的迟疑,眼神里满是懵懂的困惑。 古月娜看著他,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太多情绪:“对,没错,我们可以说是夫妻。” “这样吗?可是……我好像没有结婚。”唐舞麟皱著眉,努力想要回忆些什么,却只觉得脑海里像是隔了一道屏障,任凭怎么撞都穿不透。可隱约间,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缠在心头挥之不去。 是啊,他確实没真正完成那场婚礼。当时,他亲手將戒指套在古月娜的无名指上,满心欢喜地等著她的答覆,换来的却是她决绝的推开,和那句字字诛心的“恩断义绝”。 古月娜轻轻嘆了口气,感到深深地自责,抬起右手,將无名指上的戒指递到他眼前:“这是你亲手给我戴上的,不是吗?” 那枚戒指通体深蓝,本体瞧著有些晦暗,却有细碎的纹路在表面若隱若现。 唐舞麟的目光落在戒指上,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古月娜伸出手,在他呆滯的眼前轻轻晃了晃:“怎么了?你难道,反悔了?” “没有…反悔……” 唐舞麟右手捂著脑袋,头埋得低低的,拼命想要撬开那道记忆的屏障。细密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每一次用力回想,却什么都得不到。 古月娜原本只是想逗逗他,可看著他这副痛苦的模样,满是心疼,哪里还顾得上別的。她连忙伸手將他紧紧抱进怀里,手掌一下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轻: “舞麟,……不要想过去的事了,我们重新开始,可以吗?” “嗯……”唐舞麟脸颊贴在她的肩头,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淡淡的气息。那股暖意裹著说不清的熟悉,像刻进骨子里的安稳,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鬆弛下来。 他埋在她怀里,脑子里乱糟糟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看到她,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加快?为什么仅仅是这样靠著她,就会觉得无比幸福? 我们……真的是夫妻……吗? 古月娜刚將唐舞麟安顿妥当,大明二明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二明性子最是急躁,一眼瞧见床上醒著的人,当即大步流星衝过去,张开大手,不由分说就將唐舞麟抱了个满怀。 唐舞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箍得一愣,茫然地眨了眨眼:“前辈,你这是……”在他的视角,自己只是被一个肌肉结实的大叔莫名抱住,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前辈!”二明鬆开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叫叔叔!” 古月娜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轻声开口解释:“他之前一心求死,我实在没有別的办法,只能封存了他的记忆,才將他救回。” 大明闻言,长长的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复杂:“也就是说,他这是……失忆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二明却没心思琢磨那么多,眼眶泛红,只差没当场哭,“舞麟你要是真走了,我和大哥,怎么向你父亲母亲交代啊……” “两位叔叔……莫非是魂兽?”唐舞麟虽然没了过往记忆,神级感应能力却半点没退,鼻尖縈绕的两道雄浑气息,这二位的气息,绝对是魂兽,並且是凶兽。 “没错。”大明頷首,语气依旧沉稳。 唐舞麟眼睛微微睁大,心里的疑问更深了:“你们既然认识我父母,那他们在哪里……难道我也是魂兽吗?” 二明半点没藏著掖著:“你父母我们也不知道在哪,你奶奶是蓝银皇,你母亲是……。” “二弟!”大明沉喝一声, 二明一怔,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多说了,连忙捂住嘴,脸上还带著点憨厚的懊恼。 大明转向唐舞麟,眼神放得温和了些:“舞麟,有些事,古月娜没打算让你现在知道,我们也不能多嘴。有些事,不知道,反倒是件好事。” 唐舞麟望著两人的神色,虽心里有些疑惑,但这二位自己应该是认识的:“我明白了,两位叔叔。” 大明二明看望完唐舞麟后,走到外面,才长舒了一口气。 “大哥,这样子真的好吗?” “二弟,这样未必是坏事,等后面二族关係稳定,你再慢慢讲给他听也不迟。”二明稍加思索,看向远方日益壮大的星斗大森林。 第6章·队长还活著! 海神阁会议室內,空气沉重得压人。 谢邂猛地攥紧拳头:“老大肯定还活著!我要去找他!” 原恩夜辉一把抓住他手臂,力道极大,声音冷峻:“你疯了?关係刚稳住,星斗核心区是你能去的?非要去当那根导火索?” 眾人爭论许久,终究没个结果,最终只得陆续散去,只剩一室压抑。 许小言和乐正宇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二人並没有话说,许小言脚步发飘。她仰起头,夜色漫进眼里:“队长……” 突然,许小言感受到魂导通讯器在手腕震动,这个时候会是谁来电话? 她身子一僵,看向屏幕上那串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心跳骤然停了一拍——是古月?这个號码沉寂太久,久到她以为再也不会亮起,却始终没捨得刪除。她连忙向身旁的乐正宇摆手:“正宇,你先回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乐正宇看见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心里明白,只点了点头:“早点回来。” 通讯接通,古月娜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小言,你现在一个人吗?” “嗯,古月姐,就我自己。”许小言握紧通讯器,手指微微发抖,“队长他是不是……”话没说完,眼泪先滚了下来,声音哽在喉咙里。 “小言,”古月娜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舞麟还活著。只是现在还不能见面。这件事,別告诉任何人。对不起……” 通讯断了。 许小言愣在原地,好一会儿,忽然捂住脸低低笑起来,眼泪却淌得更凶。 古月娜会告诉她,或许因为她是当初在东海学院时,“古月”交到的第一个女性朋友。比起谢邂那个藏不住话的,许小言確实更让人放心。 “太好了……队长……” 星斗大森林的夜,静得只有风穿过叶隙的微响。 唐舞麟独自坐在最高那棵古树的横枝上,手里拈著一片泛著淡淡银光的龙鳞。鳞片在月光下流转著细微的光泽,触手冰凉。他就那样安静坐著,不出声,也不动,只看著鳞片,眼底空茫一片。 “古月……我到底是谁……” 远处密林的阴影里,数道目光沉沉落向树梢上那道孤寂的身影。 熊君压低嗓音:“帝天,接下来怎么办?” 帝天暗金色的龙瞳中掠过一丝冷光,声音平稳:“唐舞麟失忆,对我们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 他目光转向人类城市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人类联邦没了这张最强的底牌,已无抵抗之力。魂兽一族,仍旧是这片大陆的主人。接下来,就看看人类求和的诚意吧。” 唐舞麟从树梢轻轻跃下,落地时带起一阵风。 古月娜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还在想以前的事?” “嗯。”唐舞麟点了点头,眼底那片空茫始终散不去,“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有什么必须想起来的事。” 古月娜走近,伸手牵住他的手。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的声音放得柔和:“想不起来,就別勉强了。走吧。” 她顿了顿,又说:“我会陪著你。” 唐舞麟忽然停下脚步,望向某个方向——那是史莱克城所在的方位。 “古月,我想去一个地方,我总觉得那边……有什么在呼唤我。”唐舞麟看著那个方向。 “不行。”古月娜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为什么?” 她往前一步,眸中紫光隱隱流转,语气里带著不容质疑:“没有为什么。听我的。” “如果……我非要去呢?”唐舞麟平淡地说道。 “嗯?”古月娜显然被这个回復震惊到了。 古月娜忽然侧过身,低下头不再看他。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这是她表达不满的方式,也是她对付唐舞麟最有用的招式——每次这样,唐舞麟总会软下语气来哄她。 果然,就连失忆了也没变。 “古月……你別生气。”唐舞麟的声音立刻低了下来,带著点无措,“我不去了,好不好?” 此刻的他什么都不记得,唯独眼前这个人,让他本能地想要靠近,不愿见她不理自己。 “別怪我……”古月娜轻轻靠进他怀里,声音低了下去,“你现在还不能出这片森林。” 唐舞麟下意识抬手环住她,动作有些生疏,却又无比自然。 “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会怪你呢。” “你想起来了?!”古月娜猛地抬头,眼底倏地亮起一抹光。 “啊?不是你说的吗?”唐舞麟看著她,眼神依然带著些许茫然,“我们是夫妻。” 古月娜眸光微颤,隨即那点亮色慢慢沉进眼底。她將脸重新埋进他肩头,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嗯,我们是夫妻。” 古月娜牵住他的手,这一路十分轻鬆,至少唐舞麟正式接受夫妻关係了。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的树屋中 古月娜在唐舞麟怀中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均匀。唐舞麟却毫无睡意,夜越深,他眼底的愈发清澈。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借著从树屋缝隙漏进的细微月光,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意念微动,一株奇特的蓝银草悄然浮现。缠绕其上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散发著淡淡的微光,他静静地看著。他感受到身体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仿佛能毁天灭地,这感觉如此真实,又如此熟悉。 这股力量来自这普通的蓝银草吗?一个拥有废武魂蓝银草的魂师,怎么可能修炼到如今这般境界?那些仿佛能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那些深藏於血脉中,似乎是后天积累形成的战斗本能……它们到底从何而来? 他低下头,看著古月娜安睡的侧顏,她似乎因他的存在而格外安心。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这股力量,就用来守护她吧。”唐舞麟嘆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晨光初透,古月娜已起身。今日她要前往联邦议会,进行一场真正的谈判,关於人类和魂兽的未来。 “舞麟,”她转身看向他,语气里带著叮嘱,“在这里等我回来。”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唐舞麟无奈地笑了笑。 古月娜眼睫微动,唇角轻轻扬起:“可你失忆的样子,和小孩子有什么区別?” 守在一旁的大明沉声道:“放心去吧,有我们在。” 二明也点了点头。 “嗯。”古月娜不再多言,周身紫光流转,身形化作一道疾电般的流光,瞬息间已消失在天际。 树屋前,唐舞麟看了一眼双手,转向二明:“二明叔叔,我想和您切磋一下,我总觉得身体里有股力量……我想知道,它到底有多强。” 二明闻言,浓眉一挑,眼中顿时迸出感兴趣的光:“臭小子,胆儿肥了啊?都敢跟叔叔动手了?” 他嘴上这么说,却已经摩拳擦掌地摆开了架势,显然也被勾起了兴致。 第7章·人类和魂兽 联邦议事大厅,气氛凝重。 墨蓝议长与一眾联邦议员正襟危坐,神色复杂。儘管近一个月来,联邦全力协助魂兽重建星斗大森林,但每当想起古月娜,那绝对的实力差距与掌控魂师的手段,仍让他们心底发寒。 古月娜一袭白衣,静立厅中。紫色眼眸平静扫过全场,目光里唯有不容置喙的坚定,与一丝属於魂兽共主的天然冷冽。 “古月娜阁下,感谢您前来。”墨蓝起身,將一叠文件双手递上,“关於魂兽与人类共处的法律法规草案,已初步擬定,请您过目。” 古月娜接过,目光快速掠过条款。这些,本就是魂兽应得的。 条款清晰,显然经过反覆推敲,简单总结下来就是: 一、恢復星斗大森林歷史记载最大面积的百分之一百二十,並以此为底线,人类不得侵占魂兽生存空间。 二、化形魂兽通过一年观察期后,享有人类同等联邦权益,可进入指定学校学习或单位工作。 三、未经许可擅入星斗大森林区域者,魂兽有权自行处置。 四、严禁任何形式的魂兽猎杀,魂兽一方决定违法者生死。 ………… 前前后后大概有上百条,都是相关的补充和说明。 古月娜合上文件,目光却未移开。她抬起眼,紫色的眸子里沉淀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还有个条件。” 墨蓝心中一紧,面上仍维持著平静:“您请说。” “传灵塔,”古月娜的声音清晰而冷澈,“高层席位,一半必须由魂兽担任。此条,后续不可更改。” 大厅內落针可闻。传灵塔地位特殊,掌控魂灵命脉,这条件直指核心。 墨蓝沉默数秒,终是缓缓呼出一口气:“……可以。塔主之位仍由您执掌,联邦……往后绝不干涉。” 她声音里的艰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明白。这是不得不做的让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规则只能倾斜。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湖心小岛的空地上。 二明看著唐舞麟摆开的架势,愣了一瞬,隨即有些哭笑不得:“舞麟,你说的切磋……就是掰手腕?” 他还以为能好好活动活动筋骨,好好打上一架。 “嗯,”唐舞麟点点头,神色认真,“二明叔叔,我不知道这股力量到底怎么样。”说著,他已將右手肘支在临时找来的平整巨石上,伸出手掌。 “行!那就看看你小子有多大力气!”二明也来了精神,咧开嘴,伸出粗壮如铁柱般的手臂。 单看外形,这场较量似乎悬殊。唐舞麟虽身材挺拔结实,但在二明那宛如山岳般的泰坦巨猿化形面前,仍显得“单薄”。 一旁的大明默不作声,抬手布下一层柔和的护罩,將两人与周围环境隔开。这两位的力气,稍有不慎,怕是要將此地掀飞。 “开始吧。”唐舞麟沉声道。 话音落下,两人手臂交握。起初只是试探,空气中仅有细微的力量涟漪荡漾。紧接著,真正的角力轰然爆发! 二明低喝一声,周身棕黄色的厚重魂力如潮水般奔涌,肌肉块块賁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向来以力冠绝魂兽界,此刻更无保留。 与此同时,唐舞麟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引动了。淡淡的金色光晕自他皮肤下透出,並非耀眼夺目,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那金光流淌过手臂,沉稳而浩瀚。 二明感觉到,自己仿佛在推挤一座小山。唐舞麟的力量初时內敛,隨后却如海浪般绵绵不绝地涌来,后劲深不可测。他心中暗惊:这小子失忆了,本能还在!金龙王血脉的底蕴,果然恐怖。 儘管知道自己多半不是完全状態下的唐舞麟的对手,但二明眼中战意更浓——趁这小子失去记忆,现在不试,更待何时?他咬紧牙关,將力量催动到极致,巨石在两人手肘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唐舞麟眼中,一点金光猝然闪过。 “这是……?”他心头一震,只觉体內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奔涌而来,急於寻找宣泄之处。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手背,细密的金色龙鳞悄无声息地浮现,光泽內敛却坚固异常。 二明立刻感到压力陡增,低吼一声,拼尽全力!护罩之內,顿时狂风激盪,棕黄与金芒两股磅礴能量激烈对撞、挤压,发出低沉的闷响。 唐舞麟眼中的金色越来越盛,瞳孔在不知不觉中已化为金色龙瞳,溢出一抹红光。 “这股力量……好熟悉。”他喃喃道。覆盖右臂的金色龙鳞愈发完整清晰,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罡煞之气隨之瀰漫——是龙罡,还有那属於龙王的血脉威压! 二明闷哼一声,周身棕光暴涨,重力压制领域全力开启,这才勉强抵住那节节攀升的恐怖力量。此刻,两人竟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隱约的龙吟声开始繚绕在唐舞麟周身,低沉而威严,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 “我想起来了……”唐舞麟的龙瞳中金光大放,“我是……金龙王血脉。” 话音未落,他臂上金鳞光芒骤亮,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轰然爆发! “砰!” 二明粗壮的手臂应声被压倒在巨石之上,將巨石彻底粉碎。 联邦议事大厅內。 古月娜胸口处,那枚贴身佩戴的金色鳞片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热。她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舞麟那边,力量波动异常。 “条约若无问题,就此定下。”她收起文件,起身欲走,紫眸中的温度似乎比来时更冷了几分。 “请等等!”墨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明显的迟疑,终究还是问出了口——那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舞麟他……还好吗?” 这位一向刚强的议长,此刻眼眶微微发红,声音有些发哽。 古月娜回头只是看了一眼墨蓝,墨蓝便浑身不能动弹,全身如同身临极北之地一般寒冷。 古月娜没有回答。只是那背影似乎更冷硬了些,紫色眼眸深处,寒意骤凝。她並未停留,径直走向大门。 就在身影即將没入门外光线的前一刻,她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回来,落在寂静的大厅里,字字清晰: “记住那天发生了什么,別辜负他。” 话音落下,银光微闪,人影已杳然无踪。古月娜的身影消失在银光中,议事大厅內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缓缓散去。 墨蓝仿佛脱力般靠向椅背,一直强撑的平静终於碎裂。她低下头,用手背用力抹过眼角,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涌。 “弟弟……”她声音哽咽,几乎不成调,却带著某种下定决心的颤抖,“我们……一定会守住这份和平。” 第8章·金龙王血脉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 儘管有大明布下的屏障隔绝,古月娜却依旧通过胸前那枚微微发热的金龙鳞片,清晰地感知到了另一端传来的能量波动——那是唐舞麟的金龙王血脉,正在激烈升腾。 屏障之內,泰坦巨猿二明正与唐舞麟悍然对拳! 两人的右拳狠狠抵在一处,狂暴的能量在拳锋交匯点不断压缩,发出低沉的嗡鸣。逸散的气流掀起狂风,吹得唐舞麟长发向后狂舞,他却面色沉静,身形稳如磐石。反观二明,周身肌肉已賁张到极致,棕黄色的魂力如怒涛般翻涌,两人周围的空间甚至因这股巨力的挤压而扭曲。 唐舞麟拳上金光骤然大盛,一股沛然巨力轰然爆发! 轰——! 二明壮硕的身躯竟被硬生生震飞出去,重重砸入湖中,溅起冲天水花。 “呸、呸!”二明很快从湖里爬出,甩了甩身上的水,倒是没受伤。他瞪向唐舞麟,笑骂道:“好小子,真是一点都不让著你叔叔啊!” “对不起,二明叔叔,”唐舞麟连忙收敛力量,覆盖右臂的金色龙鳞缓缓褪去,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了。这股力量,是金龙王血脉。”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似乎还残留著那浩瀚而熟悉的力量感。 就在这时,银光一闪,古月娜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她目光飞快扫过一身是水的二明和略显无措的唐舞麟,感受到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 原来……只是小打小闹? “舞麟。”古月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情绪。 “古月,你回来了?”唐舞麟赶忙转身朝她走去,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端详著她的神色。 “怎么了?生气了吗?”他试探著问。 “没有。”古月娜別过脸。 唐舞麟看著她侧过去的身影,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口:“你分明就是生气了。” 大明的声音適时响起,低沉而平稳:“老二,走了。” “嘖,”二明一边拧著衣角的水,一边嘟囔,“舞麟这小子,真是个木头。”说著,还朝唐舞麟那边瞥了一眼。 话音未落,两人的气息便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林木,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只是和二明叔叔切磋了一下……”唐舞麟解释著,转头望去,却只见空荡荡的林地与泛著涟漪的湖面。 “二明叔叔呢?”他眨了眨眼,面露疑惑。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古月娜话到嘴边又顿住了。她总不能说,是因为感知到他体內金龙血脉剧烈波动,才匆匆赶回来的。 “刚才怎么?”唐舞麟呆呆看著她。 古月娜移开视线,语气还是淡淡的:“……没什么。” 唐舞麟却忽然往前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恍然道:“我知道了你是在担心我,对不对?” “没有。”古月娜立刻反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耳根却不自觉地漫上一层薄红,“別自作多情。” “那我……给你认错?好不好?”唐舞麟放软了语气。 古月娜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树屋的方向,声音听不出波澜:“肩膀酸,帮我按按。”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啊?”唐舞麟一愣,没料到是这个要求。 古月娜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脸。紫眸中光晕流转,就这么瞪著他:“你在犹豫什么?我是你妻子,你討好我……不是应该的?” 最后几个字,尾音微微压低,空气里莫名掠过一丝寒意。 唐舞麟顿了顿,还是老老实实点头:“……好。” “还是和以前一样。”古月娜轻轻嘆了口气。就算失了忆,怎么还是榆木脑袋。算了,现在这样……也挺好。 树屋內,唐舞麟正认真地给她揉著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手法虽有些生涩,却让人莫名放鬆。古月娜闭著眼,久违的安寧感隨著他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渗进紧绷的神经里。这样的日子,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古月,”唐舞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想起来一些……我体內流淌的,是金龙王血脉。” “嗯……”古月娜依旧闭著眼,声音有些模糊,“你刚重伤痊癒,血脉之力不稳,不要轻易动用……” “那我什么时候能完全动用?每次调动这份力量,脑海里好像就会多清晰一些画面。”唐舞麟追问道,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嗯……”古月娜的回应越来越轻,尾音几乎消散在呼吸里。 “嗯?”唐舞麟停下动作,微微倾身看去——她呼吸匀长,睫羽轻闔,竟就这样靠在他身前睡著了。 他怔了怔,隨即眼里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真是……怎么就睡著了。” 夜色渐深。 古月娜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星斗满天。她发现自己仍窝在唐舞麟怀里,头顶是他平稳的呼吸声。悄悄抬眼,借著月光,看清他熟睡的侧脸。 她静静看了片刻,心底某个角落无声地软塌下去。抬起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的脸颊——这些日子吸收的生命能量,让他的肌肤温热而光润。指尖的触感让人留恋。 “舞麟……”她在心里轻轻说,愧疚又漫了上来,“对不起。就让我再自私一会儿……你现在,还不能出去。” 目光落在他安静的唇上。犹豫只是一瞬,她微微仰起脸,將温软的触感轻轻印了上去。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迅速將脸埋回他颈窝,听著那沉稳的心跳,重新合上眼。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吻上去的瞬间,唐舞麟的耳廓在黑暗中悄悄红了。 等到怀里人的呼吸再度变得绵长安稳,唐舞麟才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点睡意。 “怎么突然就亲上来了……”他无声地想著,脸上有些发烫。记忆依旧混乱,可就在刚才那一剎那,身体却没有丝毫抗拒,反而从心底涌起一股熟悉而安稳的暖意。 他低下头,看著古月娜依偎在自己胸前的睡顏,手臂不自觉地收拢了些,將她更稳妥地圈进怀里。 这样抱著,好像连心里那些空落落的地方,都被填满了一点。 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过她散落肩头的银髮,那动作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脑中那点空茫的刺痛,似乎在此刻被某种更沉静的情绪覆盖了。记忆依旧破碎,可有一种確信,却从血脉深处浮起,清晰无比。 唐舞麟看著这张绝美的脸庞,心跳变得更快了。她长得非常美,是一种用言语无法形容的美丽,白皙肌肤略显苍白,一头银髮铺散在床上,在月光下,竟然浮出彩色的光芒。 他极缓地低下头,克制著所有力道,將一个轻如羽息的吻,落在她唇上。 一触即离。 唐舞麟声音放得很低: “就算全都想起来……我也不会离开你。” 第9章·寻宝兽 几个月的时光过很快,如星斗大森林的晨雾般即刻逝去。 唐舞麟一直在核心区静养,伤势已彻底痊癒,古月娜悬著的心总算落下——虽然为了救治他耗损了本源,但若非如此,也换不回此刻的安寧。而人类联邦那边,倒是践行了约定,不仅调集了大批植物系魂师参与重建,更让星斗大森林的疆域恢復到条约划定的范围,浓郁的生命气息甚至比往昔更盛几分。 是时候重启传灵塔了。古月娜看著这一切,魂灵终究是魂师修炼绕不开的坎。传灵塔关闭数月,诉求与事务早已堆积如山,再拖下去,只会激化两族的矛盾,对谁都无益处。 “舞麟,”古月娜侧过身,语气柔和,“我带你去外面走走吧。” 唐舞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嗯,好。” 这几个月唐舞麟已经吃惯了森林里的天然果蔬,虽然营养价值高但和人类世界那些五花八门的美食相比,还是少了一些滋味。 古月娜转头看向一旁的大明二明,目光带著询问:“森林里,可有擅长偽装、能掩盖气息的魂兽?” 唐舞麟如今身份特殊,暂时还不能让別人发现他的现状,这样也是为了他好,更是为了两族安定。 二明挠了挠脑袋,一脸为难:“会躲会藏的倒是有几个,可要说能瞒过封號斗罗的感知……很难!” 大明沉吟片刻,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我倒知道一个。” “大哥,你不会是说那傢伙吧?”二明眼睛骤然瞪大,语气里满是嫌弃,“那个彻头彻尾的小偷,能靠谱吗?” “是谁?”古月娜眸光微动,能被大明提及,想必自有过人之处。 “金钱兽——我们都这么叫它。”二明撇了撇嘴,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专靠偽装幻术偷摸进各处藏宝地偷东西,就是魂兽界里的头號偷盗者!” “带我去找它吧。”古月娜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二明领著两人往森林更深处走去,最终停在一处隱蔽的山壁前。他伸手按在石壁上,一道暗门缓缓开启,露出深邃的洞窟。洞內气息沉厚,混杂著岁月的尘埃与魂兽骸骨的沧桑,隱约能感觉到驳杂却活跃的能量波动,像是藏著无数沉睡的秘密。 “这里是歷代强大魂兽的埋骨地,陪葬的宝贝、魂骨不计其数,”二明压低嗓门,警惕地扫视著四周,“那傢伙经常喜欢摸进来偷东西。” 古月娜眼神一凝,浩瀚的精神力如无形的潮水般铺展开来,瞬间席捲了整个洞窟。杂乱的气息中,一丝极淡却异常的生命气息被她精准捕捉——就在左前方的阴影角落。 “出来!”二明对著那方向吼了一嗓子,震得洞窟顶部落下些许石屑。 角落里毫无动静,仿佛只是一片沉寂的阴影。 古月娜眼中紫光流转,声音冷得仿佛带著寒风:“三。” “二。” 话音刚落,角落的空气扭曲了一下,一个巴掌大的毛茸茸影子颤巍巍地现了形。那小东西通体嫩黄,像一团揉软的绒毛,一对橙红色的大眼睛圆溜溜的,透著惊恐与狡黠,头顶支著两支细弱的小角。 “兽王大人……” 它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目光先掠过古月娜,隨即猛地定在唐舞麟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小东西整个僵住,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主、主人……?”它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看看古月娜,又看看唐舞麟,眼眶通红,“您身上有龙族万眾归心的气息!是您……是龙神大人?” “我並不认识你。”古月娜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失去了记忆,记不清以前的事了,但是我身上確实有著金龙王血脉……”唐舞麟如实说道。 “不会错……这气息绝不会错……”小东西用毛茸茸的爪子胡乱抹著脸,眼泪却越抹越多,哽咽著说道,“是龙神大人的气息……龙神大人被修罗神斩为金龙王和银龙王,我是知道的!” “你还认识龙神?”二明粗声问道,语气里满是诧异——这小东西看著不起眼,辈分倒是不小? “我跟著龙神大人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寻宝兽抽抽搭搭地顶了一句。 二明浓眉一竖,一把將它握在手心:“好好说话!把说清楚!” “兽王大人饶命!我说、我说!”小东西嚇得缩成一团,急忙开口求饶。 原来它本名“寻宝兽”,“金钱兽”不过是大明二明因为它爱窃取宝物起的外號。它本是附在龙神身上的寄生虫,常年受至高神王气息浸染,渐渐开了灵智,后来被龙神点化,得到了独立的神识与幻化偽装的本事,专替龙神看管宝库的宝物,种植那些稀世的天材地宝。 “当年龙神大人陨落后,我的那些同族也……。”寻宝兽说著,橙红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黯淡。 “那你怎么没事?”古月娜追问,目光依旧平静,却藏著一丝探究。 寻宝兽挺了挺小小的胸脯,语气里带上得意:“我是族里最强大的那个——拥有一级神祇的实力!” 古月娜静静看著它,浩瀚的精神力探测著它的本源,得到的反馈是,这小傢伙的能量底蕴,远非寻常魂兽可比。 寻宝兽忽然挣开二明的威压,急切地扒住唐舞麟的裤脚,仰著毛茸茸的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孺慕与恳求:“让我跟著您吧!我要永远跟著龙神大人!” “还想骗人?”二明大手一伸,就要来拎它的后颈。 “我没骗人!”寻宝兽身子一扭,竟凭著极致的速度从二明指缝里滑了出来。它浮在半空中,身前迅速聚起一团金色光球,光球中心隱约流转著玄奥的纹路,那是奴隶契约! “大人,请收下我的神识效忠!”它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这神识效忠,是最古老也最霸道的契约——以自身本源神识为引,与效忠对象建立同生共死的联结,永世相隨,绝无背叛的可能。 “舞麟,收下吧,这傢伙的偽装能力,连我都看不出来。”二明说道。 唐舞麟將手伸了过去,那金色光球已化作一道温暖的流光,逕自没入他的眉心。一股奇异的联结感瞬间在两人之间建立,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寻宝兽此刻激动的情绪,这契约的力量,远比他想像中更为强悍。 心念微动,寻宝兽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肩头,亲昵地蹭著他的脖颈。再一动念,它又隱入他的精神之海,如同回归了最安全的港湾。 “太好了主人!”寻宝兽抱著他的指尖,大眼睛里满是欢喜的泪光,“我又能跟著您了!” 唐舞麟看著指尖这团软糯的小东西,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小宝就好!”寻宝兽蹭了蹭他的指尖,声音雀跃,“您只要心念一动,我就能感知外面的事,往后遇上不认识的天材地宝,都可以叫我!” “对了,我还擅长偽装,一级神祇以下都看不出来我的偽装!”寻宝兽自豪地拍著胸脯。 第10章·她究竟是谁? 经过寻宝兽的幻化偽装,唐舞麟的容貌变得平平无奇,就是那种扔进人堆里便寻不见的大眾脸,身上的神级威压被彻底隱匿,瞧著与寻常青年別无二致。 古月娜踏入传灵塔,碧姬与紫姬早已在塔內等候。碧姬一身莹绿长裙,周身縈绕著柔和的生命气息,见她进来,当即上前躬身:“主上,传灵塔的各项准备工作均已妥当,今日起便可恢復正常运转。” “好。”古月娜微微頷首,紫眸深处掠过一丝冷光,“记住,若是有朝一日人类联邦反悔,我们依旧有抵抗的资本。” 她从未因爱上唐舞麟,便轻易放弃魂兽族群的未来。真正让她改变主意的,是那隨时可能甦醒的位面之主,是那迟早会归来的神界。在化身古月融入人类社会的那些日子里,她见过人类的巧思与创造力,见过他们之间的温情与羈绊,也见过他们的贪婪与纷爭。她渐渐明白,復仇与灭绝根本不是出路,唯有共存共生,才能让魂兽一族真正长久地存续下去。 传灵塔的事务安排妥当,升灵台也隨之重新开放。纵然古月娜曾掀起那场席捲大陆的战爭,可魂灵依旧是魂师突破修为的必需品。更何况联邦早已颁布禁令,严禁猎杀魂兽,这便让传灵塔的地位愈发稳固。前来缔结购买魂灵的魂师依旧络绎不绝。 传灵塔顶层的瞭望台上,古月娜独自凭栏而立,望著下方熙攘的人群,心头沉甸甸的。她总觉得,自己亏欠了那些为族群牺牲的魂兽,唯有竭尽所能为它们谋求生路,才能稍稍抚平心底的愧疚。 “古月,你有心事吗?”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古月娜回头,便见唐舞麟已经褪去了偽装,露出那张俊朗的脸庞。此刻的瞭望台上,只有他们二人, 她望著眼前的少年,望著这个让她无数次在族群与爱情间挣扎抉择的人,望著这个她甘愿倾尽一切去守护的人,眼底翻涌的情绪转瞬即逝。 古月娜走上前,语气平静无波:“没有。” 古月娜看著唐舞麟,心头的愧疚如潮水般翻涌——作为魂兽共主,她没能护住所有族人,没能让魂兽一族重新崛起;作为一个女人,她没能给唐舞麟一份安稳的相守,反而一次次將他捲入危险之中,让他承受了数不清的痛苦。 这样的她,既不是合格的领导者,更不是合格的妻子。 “舞麟,为什么你就这么相信我?”她收回飘远的思绪,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难道不怕,我是骗你的吗?” “我相信你。” 唐舞麟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如果是你的话,你说什么我都信。” 他看著她,眼神澄澈见底,没有半分杂质:“其实刚醒来的时候,你说我们是夫妻,我心里是存著怀疑的。直到我看到那枚戒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无名指上的深蓝纹路,语气认真:“虽然我没有任何结婚的记忆,但我能感觉到,那枚戒指是我亲手打造的。上面的每一道纹路,都透著我熟悉的气息。” “当然,”他又看向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我从你身上,也感受到了同样熟悉的气息。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跳就莫名跳得很快。我们之前,应该是很认识的,而且关係一定很不一般。” 古月娜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的愁绪被一抹温柔取代,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髮:“你现在的样子,有点傻。” “啊?”唐舞麟一愣,眼里满是困惑,“那我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古月娜望著他澄澈的眼眸,指尖拂过他的发梢:“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走吧,我带你去吃饭。”古月娜牵起唐舞麟的手,寻宝兽再次將他覆上大眾脸的偽装。 古月娜想了想,也选择幻化偽装起来,毕竟自己的身份也十分特殊。 唐舞麟低头看了眼相握的手,再抬眼时,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这张脸不算惊艷,却清秀得恰到好处,一双黑色眼眸炯炯有神,眉宇间透著一股清冷又矜贵的气质。熟悉,又陌生。 明明是失忆后第一次见到这副模样,唐舞麟的脑袋却像是被重锤砸中,轰的一声炸开,这张脸我应该也是见过的,她才是古月,但为什么面前的这位,我下意识也叫她古月?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颤,眼神里满是茫然的困惑:“你……这张脸……为什么我觉得好熟悉?古月……世上有两个古月吗?” 古月娜看著他这副呆呆的模样,眼底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先去吃饭,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小吃街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吆喝声和美食香气交织在一起,暖黄的灯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们並肩走著,像世间最寻常的情侣,这正是古月娜所嚮往的。 唐舞麟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想起来,就像风一样,明明感受到了,却一直抓不住。那股无形的力量依旧横亘在脑海中,每一次试图深究,太阳穴就传来隱隱的胀痛,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迫切地想知道答案——这张“古月”的脸,这份莫名的熟悉感,还有她眼底偶尔掠过的、让他心疼的落寞,究竟都藏著怎样的过往。 两人走进一家热闹的家常菜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菜单刚递过来,唐舞麟便熟稔地点了好几道荤菜,眼神亮晶晶的,像是早就盘算好了一般。菜一上桌,他便顾不上多说,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腮帮子鼓鼓的,吃得格外香甜。一盘盘空碟很快垒了起来, 古月娜托著下巴,静静地看著他,:“你怎么还是那么能吃?” 唐舞麟闻言,动作一顿:“我以前……也很能吃吗?” 古月娜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声音软了下来:“对。以前的你,一个人就能吃下一整个班级的量。” “班级?”唐舞麟的手停了下来,这个词,让他脑中激起一圈涟漪。他努力回想,脑海里却只有一片空白,唯有一丝模糊的暖意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抓不住。他皱了皱眉,脑袋又开始隱隱作痛,却还是执拗地追问:“那我们以前,是不是经常一起吃饭?” 古月娜望著他认真的眼神,心头轻轻一颤,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的灯火:“嗯,经常。” 她没说的是,以前的他,会因为吃到自己做的饭菜,感动到哭;没说的是,她曾在史莱克的食堂里,借著一起吃饭的名义,光明正大地靠近他;更没说的是,小时候的他们,每天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那是古月和娜儿的记忆,现在成为了古月娜的记忆,变得好像更爱他了。 第11章·盗骨者 海神岛的风掠过窗欞,海神阁內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望向门外,期盼著那个令人安心的声音传来,期盼著那个人回来。 叶星澜向前踏出一步,打破了房间的沉寂,声音清亮而坚定:“我们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 目光扫过殿中眾人,谢邂这几天因为睡得不踏实,黑眼圈都出来了,原恩夜辉垂眸凝思,许小言的脸色好了一些,乐正宇依旧神色沉凝。叶星澜的声音更沉了几分:“舞麟不在,我替他担任队长之位,直到他回来的那一天。” 她话锋一转,提及当下的乱象:“联邦颁布禁止猎杀魂兽的法令后,我们终於盼来了和平,可有光明就必有黑暗。监察团那边传来消息,有不明团伙鋌而走险,潜入星斗大森林偷挖魂兽骸骨!目前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份和平,是舞麟拼出来的。”叶星澜抬手按在剑柄上,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必须替他守住,绝不能让这些坏人,毁了眼前的安稳!” 话音落,殿內静了一瞬,隨即谢邂猛地攥紧拳头,沉声道:“星澜说得对!总不能让老大的努力白费!” 原恩夜辉缓缓点头,嗓音透著力量:“我隨你去。” 乐正宇眸光坚定:“我身为神圣天使,一定会审判这些恶人!” 夜晚的郊外十分安静,唐舞麟和古月娜走在回家的路上。 唐舞麟的脚步轻轻放缓,紧紧握住古月娜的手,低声喊她:“古月。” “什么事?”古月娜的声音依旧平淡。 “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他的语气里带著迟疑,还有点说不清的委屈,方才吃饭时压下的疑惑又翻了上来,那张熟悉的脸,让他觉得她藏了太多事。 古月娜侧过头看他,眼底的冷光早已敛去,只剩一片柔和:“没有,你想多了。” 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掌心的温度熨帖著微凉的髮丝,试图驱散他的疑虑,另一只手却依旧牢牢牵著他。 唐舞麟望著她的侧脸,夜色里只能看清模糊的轮廓,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追问,只低低应了一声:“哦。” ……… 星斗大森林的夜静得温柔,两人並肩坐在最高那棵古树的枝头上,树影如伞,將漫天星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肩头。古月娜轻轻靠著唐舞麟的肩膀,髮丝被晚风拂起。 唐舞麟抬手虚揽著她的肩,手腕上的手串却忽然隱隱亮起微光,像是在感应著什么。他垂眸看著那抹光——这手串跟著他许久,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是从哪里得来的,只心头莫名沉了沉,隱约觉得这异动,並非好事。 沉默半晌,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轻得怕扰了眼前的安寧:“古月,今天你幻化出来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古月娜微怔,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角,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轻描淡写:“我那个样子又不美,不过隨便跟寻宝兽说的,你怎么还追著问?” 唐舞麟却侧过头,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星光映在他眼底,澄澈又篤定,脱口而出:“很美。” 没有华丽的修饰,就只是简单两个字,却带著最直白的真诚。 古月娜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抬眼撞进他清亮的眼眸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晚风卷过,枝椏轻晃,她別过脸,耳尖悄悄红了一些。 “別想了。”她的声音软了几分,重新靠回他的肩膀,“不过是个寻常模样罢了。” 那是她化身古月,陪在他身边度过青春岁月的模样;没说,那是她藏在心底,最温柔也最不敢轻易触碰的过往。 星斗大森林的偏僻密林深处,铁锹挖动泥土的“哐哐”声混著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几个裹著黑袍的人影猫著腰,借著魂导手电筒的冷光疯狂刨挖著地面。 “头儿!快来看!这是千年金眼豹的骸骨!品相绝了,咱们这回真发財了!”一个黑袍人猛地扒开最后一层泥土,露出一副完整的兽骨,眼冒精光地喊著,语气里满是狂喜。 被称作头儿的男人啐了一口,踢开脚边的碎石,满脸不耐烦:“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要不是联邦颁那破禁令,老子用得著来挖这些地下的晦气玩意?当初老子倒卖野生魂兽,吃香的喝辣的!”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那副兽骨,眉头皱著,语气里全是抱怨,却也难掩眼底的贪婪。 旁边另一个黑袍人手里的铁锹顿了顿,满脸疑惑地嘟囔:“可头儿,他们收这些普通骸骨干什么?又不是魂骨,听说那些自然死亡的魂兽魂骨,早被森林里的凶兽们藏得严严实实了。” “少废话!”男人厉声打断他,一把拍开他的手,“有钱赚就行!黑市上现在就这玩意值钱,比喝西北风强!赶紧装起来,別磨磨蹭蹭,要是被森林里的魂兽发现,咱们几个都得交代在这!” 几人不敢再多说,慌忙拿出特製的布袋,手脚麻利地將骸骨拆解装袋,朝森林外走去。 密林外的偏僻野地,一顶灰布帐篷孤零零扎在荒草间,帐外连盏灯都没点,只借著月色勉强看清轮廓。 几个黑袍人扛著鼓鼓的布袋匆匆钻进去,帐篷里只点了盏昏暗的油灯,映著一道立在阴影里的紫袍身影。 “就这些?”紫袍人声音冷沉,视线扫过布袋,没半分波澜。 其中一位黑袍人哈著腰上前,麻利解开布袋露出兽骨,献殷勤道:“是的大人,您瞧瞧,这可是千年金眼豹的骸骨,品相绝了,在星斗里费了好大力气才挖出来的!” 紫袍人指尖虚点过兽骨,淡淡頷首:“品相不错,再去弄多一些来,越古老的越好。”说罢抬手拋过一枚钱袋,落在头儿手里沉甸甸的,撞出清脆的钱幣声响。 带头的人捏著钱袋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点头:“好!好!好!大人您放心,我们这就回去接著挖,保证给您弄来更多好货!” 待几人躬身退出帐篷,脚步都带著雀跃,刚走出去没几步,一人就忍不住压低声音狂喜:“我的天,这一趟顶得上以前倒卖十只低级魂兽!这买卖也太赚了!” 他掂著钱袋,嘴角咧到耳根,催著眾人:“別废话,赶紧回去接著挖,趁夜多弄几副,错过这茬可没这好事了!” 几人立刻扛著空布袋,又急匆匆扎进了星斗大森林的夜色里,全然没发现,帐篷阴影里的紫袍人,眼底掠过一丝阴翳,指尖凝起一缕淡淡的紫芒,悄无声息没入了夜色中。 第12章·神秘紫袍人 星斗大森林失去了往日的静謐,林间不少土地被翻得坑坑洼洼,裸露著斑驳的土痕,地上还有一些散落的碎骨。低阶魂兽不像人类一样,有入土为安的说法,这些骸骨,竟成了某些人眼中的肥肉,被肆意挖掘。 泰坦巨猿二明是最先察觉异状的,他迈著沉重的步子匆匆赶来,气息还带著几分喘促,对著古月娜和唐舞麟急声道:“听北边森林的魂兽说,最近来了一批人类,到处刨洞挖骨,闹得不得安寧!” 古月娜听罢,右手骤然攥紧,眼底紫芒翻涌,周身瞬间漾开一丝冷冽的威压。那是她的族人骸骨,纵使魂兽不懂丧葬之礼,可这些贪婪的人类,竟连逝者的骸骨都不肯放过!联邦已经颁布魂兽保护法,这份人与魂兽的和平,是唐舞麟险些豁出性命才换来的,为何总有人执意要打破这份安逸? 二明看著她的模样,沉声补充:“联邦上下七万万人口,鱼龙混杂,难免会有这等过街老鼠,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他顿了顿,又道:“史莱克那边已经派人过来巡查了,要不要让他们进森林?” “除了海神阁的那几位,其他人一律不许踏进星斗大森林。”古月娜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传下去,撞见偷盗骸骨的人类,不用留手,直接诛杀。”古月娜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一样寒冷。 星斗大森林是魂兽的家园,岂容外人隨意践踏。至於为什么放史莱克的人进来,是因为古月娜熟悉的人类並不多,除了唐舞麟,剩下的就是谢邂、许小言他们了。这也是她为数不多能够相信的人类。 “好,我这就去和他们说!”二明应声,转身便快步朝著森林外围走去。 待二明离开,唐舞麟看向古月娜,沉声道:“古月,这些人偷盗魂兽骸骨,一定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古月娜抬眸望他,眼底翻涌的怒火似被抚平了几分,柔和了些许。这几个月她一心忙著照顾刚恢復的唐舞麟,又要打理传灵塔的繁杂事务,一时疏忽,竟让这些老鼠钻了空子,偷进了星斗大森林。 “舞麟,接下来別踏出核心区,你现在还不能露面。”古月娜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唐舞麟额前的碎发,语气温柔却裹著不容置喙的坚定。 是的,绝不能让史莱克的人瞧见他的模样,龙皇斗罗还活著的消息,此刻万万不能传播出去。至少再等几个月,等一切风波安定,等他的记忆彻底恢復。 “可是……”唐舞麟张了张嘴想爭辩,话刚冒头,就对上古月娜带著冷意的一瞥,却又透著认真。唐舞麟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乖乖抿紧唇,没再作声。 星斗大森林外围,林木葱鬱,谢邂领著许小言轻步踏入林间,周遭温和的魂兽气息,显然是古月娜特意留的安全地界。他们两个与古月娜相处的时间就仅次於唐舞麟,也是她为数不多肯信任的人类。 “小言,咱直接去核心区找古月吧?问问老大到底怎么样了。”谢邂脚步稍顿,语气里满是急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小言连忙拉住他,眉眼带点无奈:“啊?別吧。现在关係刚安稳下来,你贸然往核心区闯多不妥。”她心里其实半点不慌,古月娜亲口跟她说过舞麟没事,那便定是实打实的没事。 她轻声安抚:“队长肯定活著的,你放心就好。”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这些天愁得觉都睡不好,担心死了!”谢邂皱著眉,满脸焦灼。 许小言抿唇笑了笑,语气软乎乎的:“女人的第六感唄。”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星斗大森林的光影暗了几分,林间的虫鸣也稀疏了些。此次前来的除了谢邂、许小言,还有乐正宇与原恩夜辉——史莱克需留人坐镇,这四人皆是当今大陆的佼佼者,对付这批盗骨者,绰绰有余。 “夜里是这些人最可能动手的时候,都打起精神。”原恩夜辉沉声道,她依旧雷厉风行。 “接下来分开行动,各自警戒一片区域,发现动静立刻传讯回报。” 话音落,四人便身形一展,四散隱入了林间夜色中。 谢邂的身影在林木间快速穿梭,身形轻盈得像一道风,心底却揪著惦念,低声嘆道:“真想去找老大啊。” 算算日子,已经几个月没见了,时至今日,连他是生是死,都没有准信,这份牵掛压得人心里发闷。 “头儿,这次挖到幽冥狼群的骸骨了!这品相,能卖大价钱啊……” 粗哑的男人话音在林间低响,混著铁锹刨土的窸窣声,打破了夜色的静謐。 谢邂闻声立刻收住脚步,周身魂力轻敛,身形贴紧粗壮的树干,放轻步子缓缓朝声源处靠近。树影掩映间,他眯眼望去,只见十来个身著黑袍的人影围在一处大坑旁,正手脚麻利地刨挖著地下的骸骨,动作间满是贪婪,正是那群盗挖魂兽骸骨的歹人。 谢邂见这群人,心头火气直冒,竟全然忘了传讯通知其他人。他反手攥住身侧备好的粗麻绳,身形骤然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淡淡的残影。 那群黑袍人连反应的空隙都没有,谢邂便旋身穿梭在人群中,粗麻绳在他手中翻飞如活物,不过数息功夫,就將几人齐齐五花大绑按在地上,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什么情况?!是谁?!”被压在最前头的黑袍人闷声喊著,满脸慌乱。 谢邂缓步从树影的黑暗中走出来,挑眉扬声:“当然是本大爷了。” “时空斗罗!”有人看清他的模样,瞬间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老大,这下坏事了!这位可是超级斗罗啊!”一人慌不迭地扯著嗓子喊,身子抖得像筛糠。 谢邂上前一步,脚尖轻碾在一人后背,冷声逼问:“知道怕了?那就老实交代,你们的头目是谁?” “我们真不知道啊!”那人忙不迭地求饶,声音发颤,“就是一个神秘人找的我们,说只要按要求挖魂兽骸骨给他,就给我们一大笔钱,我们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他,穿著一身兜帽紫袍!” “他说没说要这些骸骨拿来做什么?”谢邂脚下力道陡然加重,冷声追问,眼底翻涌著警惕。 那黑袍人支支吾吾刚吐出几个字:“他说什么復活……”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浑身剧烈抽搐,七窍渗出血丝,顷刻间便直挺挺倒在地上,没了半分气息,竟是原地暴毙! 谢邂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看著地上的尸体,忙对著瑟瑟发抖的其余黑袍人急声解释:“这不是我做的,这人不是我杀的。” 余下几人早被这突发的狠戾嚇破了胆,只顾著求饶,连声喊著:“冕下饶命啊!饶命!” 就在这时,一道沉闷空洞的声音从林间深处的阴影里缓缓飘出,裹著刺骨的寒意,落在每个人耳中:“活著不好吗?” 这声音一出,剩下的黑袍人瞬间面如死灰,有人抖著嗓子失声尖叫:“是他!是那个神秘人!” 第13章·神秘白袍人 星斗大森林某一处 那紫袍人周身紫色魂力翻涌如潮,一股如山似海的威压骤然铺天盖地袭来——是极限斗罗的气息!谢邂心头剧震,此人一袭紫袍遮去面庞,唯有背后凝出的狰狞紫色鬼魂虚影格外刺目,竟是邪魂师!当今大陆极限斗罗本就屈指可数,圣灵教的巔峰战力早该尽数陨落,怎会还有这般恐怖存在! “是不是很震惊?时空斗罗?”紫袍人低沉的声音裹著刺骨寒意,在林间迴荡。 谢邂心头只有一个念头:速传讯息给原恩他们!四人联手,对付一个极限斗罗总还有胜算!可他刚抬手要掏魂导器,紫袍人仅是意念一动,一声脆响传来,掌心的魂导器便炸成了碎末。 如今谢邂虽卡在97级超级斗罗瓶颈,可95级往上,每一级都是天壤之別,更何况面对的是邪魂师极限斗罗,双方实力差距天差地別。 “既然知道了我的秘密,就別想活著离开。”紫袍人话音落下,轻弹一记响指。那些被绑在地上的黑袍人瞬间浑身抽搐,化作缕缕黑雾,凝出数道怨毒怨灵,盘旋在他身侧,发出悽厉尖啸。 “你找死!”谢邂目眥欲裂,怒喝出声。 紫袍人漠然抬手,掌心凝出一颗漆黑骷髏头,裹著腐臭的死气朝谢邂猛轰而来。谢邂身形急闪,骷髏头擦著他的衣角砸在地面,剎那间,周遭花草尽数枯萎成灰,脚下泥土都化作焦黑一片。谢邂心知硬拼必败,唯有拼命拖时间,等原恩几人察觉动静赶来支援。 “想拖时间等救兵?你跑得掉吗?”紫袍人似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双手合十,淡紫色魂力骤然扩散,化作一道密闭领域,將谢邂死死困在其中——竟是邪魂师的魂技领域! 领域內死气翻涌,层层束缚感裹著谢邂,他咬牙低骂:“可恶!” 没有半分迟疑,谢邂周身蓝光暴涨,双生武魂骤然开启,时空之龙在背后舒展开来,光晕交织流转,在这死寂的紫色领域中,漾开一抹凌厉的战光。 “史莱克学院,唐门,联邦,我都会一一清算!” 紫袍人话音落下,周身紫芒骤然暴涨,竟全然放弃远程压制,身形一闪便飞至谢邂身前,拳风裹挟著刺骨死气,与他近身肉搏起来——谁能想到,一位以阴邪魂技立足的极限斗罗,体术竟也臻至巔峰!每一拳都带著崩裂空气的威势,谢邂虽已祭出时空之龙武魂真身,时空之力縈绕周身,却仍被打得连连后退,手臂传来阵阵发麻的痛感,虎口险些震裂。 陡然间,紫袍人右手凝出一颗紫黑骷髏头,速度快如闪电直射谢邂面门!谢邂瞳孔骤缩,腰身急拧,时空之力猛地催动,险之又险避开要害,骷髏头擦著他的肩甲炸开,死气瞬间侵蚀得龙鳞泛起黑纹。未等他喘息,脚下地面陡然裂开,数颗骷髏头破土而出,呈合围之势朝他噬来! “第八魂技——穿越刺!” 谢邂毫不犹豫,魂力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道道淡蓝残影,在密集的攻击间隙中连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精准避开致命袭击,时空之力撕裂空气留下细碎的光痕,可这般高强度的闪避,也让他周身魂力消耗剧增,额角渗出冷汗。 “螻蚁。” 紫袍人冷哼一声,单手一凝,一簇幽紫色火焰凭空燃起,火焰中裹挟著怨灵的悽厉尖啸。他背后的数道怨灵如离弦之箭般扑出,紫色火焰则封锁了所有闪避路线,形成天罗地网。谢邂刚用穿越刺避开左侧袭来的骷髏头,右侧的怨灵已近在咫尺,周身死气如针般刺入肌肤。 他仓促间运转时空之力格挡,却仍被怨灵结结实实撞个正著!胸口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气血翻涌间,谢邂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著后退数步,时空之龙武魂真身的光芒都隱隱黯淡了几分。 但他並未倒下,反手握紧凝聚时空之力的利刃,抹掉嘴角血跡,眼神依旧锐利如锋。哪怕敌强我弱,哪怕身受重创,退缩二字,从来不在谢邂的字典里。 “那你,就做我復仇路上的第一个祭品!” 紫袍人嘶吼出声,双手疯狂凝聚能量,周身的怨灵如同受到无形牵引,悽厉尖啸著扑向他的掌心。无数怨灵交融匯聚,化作一个漆黑如墨的巨大黑洞,黑洞边缘縈绕著紫黑色死气,吞噬著周遭的光线与能量,连空间都泛起扭曲的涟漪——这是极限斗罗的全力一击,蕴含著怨灵之力与毁灭气息。 谢邂瞳孔骤缩,极限斗罗的全力一击,绝非他能抵挡,难道真的要动用那招捨身技? 他说的正是他那第九魂技,超时空穿刺,以魂力和生命力为代价,实现超时空跨越,必中且威力巨大。 就在他咬紧牙关,准备燃烧魂力与生命力发动第九魂技的剎那,一道白色身影如凭空出现般,骤然站在他的身前。 那是个约莫一米九的男子,身穿绣著金色纹路的白袍,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容貌,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面对那吞噬一切的巨大黑洞,他竟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泛起一层柔和却磅礴的金光,轻飘飘地抵了上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向四周席捲,吹得白袍猎猎作响,金色纹路在狂风中熠熠生辉。而那足以让一名封號斗罗殞命的黑洞,竟在白袍人的掌心下寸寸崩溃,化作漫天细碎的死气,被金光瞬间净化。 “是谁?!” 紫袍人惊怒交加,声音都带著颤音。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能量波动——那是神级!当今大陆极限斗罗已是凤毛麟角,神级强者更是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位? 白袍人没有回应,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残影,箭步欺至紫袍人身前,拳头裹挟著纯粹到极致的能量,径直轰向对方面门。紫袍人猝不及防,连忙抬手格挡,双拳相撞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涌来,手臂发麻,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谁能想到,这位神级强者竟也擅长近身肉搏!紫袍人虽体术巔峰,可在对方纯粹的力量面前,竟显得捉襟见肘。白袍人的攻击简洁而凌厉,每一拳都带著破风之声,能量波动纯净无匹,恰好克制他的阴邪死气,打得他节节败退。 谢邂捂著胸口,望著那道挺拔的白袍身影,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熟悉感。那挥拳的姿態,那沉稳如山的气势,明明从未见过他的容貌,可这份感觉却深入骨髓,让他不由得心头悸动。 这身影,到底是谁? 第14章·你去哪了? 星斗大森林深处,剧烈的能量波动还在林间迴荡,怨灵的死气与金光交织碰撞,紫袍人已是气喘吁吁,周身紫芒黯淡了大半,望著白袍人的眼神满是惊骇与不甘——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本以为这趟能拿下史莱克一名海神阁宿老,终究是失算了! 不愿再做纠缠,紫袍人猛地咬牙,再次凝聚残余的怨灵之力,化作数道紫黑流光,朝著谢邂的方向猛射而去。这一击並非求胜,只为製造破绽脱身。白袍人反应极快,侧身挡在谢邂身前,掌心金光一闪,便將怨灵尽数击溃。 烟雾瀰漫间,紫袍人借著混乱,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融入黑暗密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森林骤然恢復寂静,只剩下谢邂与白袍人相对而立,晚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你是谁?”谢邂捂著还在隱隱作痛的胸口,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目光紧紧锁住眼前的白袍身影。那熟悉的气势、纯粹的能量波动,还有方才护在他身前的决绝,都让他心头的猜测愈发强烈。 白袍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背对著他,挺拔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山岳般沉稳。片刻后,他缓缓扭头,兜帽边缘滑落少许,借著林间微弱的月光,谢邂清晰地看到了兜帽下的那双眼睛——那是一双纯粹的金色眼眸,如同熔铸的烈日,带著熟悉的温润与锐利,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结合之前感受到的共鸣,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熟悉感,谢邂心中的猜测瞬间化为篤定。 “老大!” 他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哽咽,眼眶瞬间红了。几个月来的担忧与焦虑,在认出那双眼睛的剎那,尽数化作滚烫的情绪,堵在喉咙口,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白袍人闻言,身形明显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一丝难以言喻的悵然。但他终究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的身影停顿了转瞬,便再次转回去,朝著森林核心区的黑暗深处,快速离去。 那道白袍身影越走越远,渐渐融入浓密的树影,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谢邂站在原地。 “我就知道!”谢邂抬手抹了把眼角,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带著哭腔,却充满了失而復得的狂喜,“老大,你真的还活著!” 林间的风轻轻吹过,带著星斗大森林特有的草木气息,谢邂望著白袍人离去的方向,心头百感交集。他知道唐舞麟此刻还不能跟他回去,可只要確认他还活著,就足够了。 “谢邂,你怎么了?” 急促的脚步声从林间传来,原恩夜辉、乐正宇和许小言匆匆赶来,看到谢邂衣衫染血、气息紊乱的模样,皆是心头一紧。原恩夜辉快步上前,目光扫过周遭残留的战斗痕跡,沉声道:“刚才的能量波动是怎么回事?盗骨者解决了?” 谢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跡,声音带著一丝未散的沙哑:“盗骨者的头目跑了,不过……我好像看到老大了。” “什么?!” 除了早就知情的许小言,原恩夜辉和乐正宇瞬间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乐正宇上前一步,急切追问:“你说什么?队长他还活著?他人呢?” 谢邂望向唐舞麟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语气却异常篤定:“他走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肯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暂时没办法露面。但只要知道他还活著,就足够了。” 原恩夜辉和乐正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欣慰。几个月来的牵掛与猜测,终於在这一刻有了答案——他们的队长,真的还活著。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静謐的木屋中。 唐舞麟轻轻推开房门,刚踏入屋內,就对上了一道清冷的目光。古月娜坐在正对著门口的椅子上,紫眸闪烁著光芒,周身散发著淡淡的寒气,显然已等候多时。 “你去哪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唐舞麟心头一跳,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有些心虚:“呃……没去哪啊,就在附近隨便转了转。” 古月娜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未等唐舞麟反应过来,她抬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拉近,紫眸紧紧盯著他的双眼:“是吗?” 她的气息带著淡淡的冷香,却裹挟著强烈的质问意味:“那你身上的气血之力是怎么回事?刚才,是不是经歷了一场战斗?” 唐舞麟被她看得无处遁形,感受著她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还有眼底深处藏不住的担忧,心虚感更甚,嘴唇动了动,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辩解。 唐舞麟被问得哑口无言,索性不再辩解,伸手扣住古月娜的后颈,低头便吻了上去。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清冷如古月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眸子微睁,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领。 不过转瞬,她便回过神,抬手抵在他胸口轻轻推开,语气依旧冷硬:“別转移话题,我说,你刚才到底去哪里了?” “我……”唐舞麟支吾两声,实在没了辙,只能老老实实把在星斗大森林外围遇上邪魂师,救下一个人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极限斗罗的邪魂师?”古月娜紫色的眼眸沉了沉,陷入了沉思,眼神中带著几分凝重。 按道理来说圣灵教的强者已经在深渊之战中全军覆没,怎么还有会极限斗罗的存在? “嗯,我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復,只是勉强把他打跑了。”唐舞麟看著右手说道。 “对了,刚才救的那个人好像是海神阁的宿老,他还喊我老大来著,我总觉得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唐舞麟右手捂住头,试图从脑中探寻一些记忆。 “你以后不能再出去了。”古月娜抬眸,语气带著不容置疑。 “为什么?”唐舞麟立刻抬头,眼底满是不解,隨即又沉了声,攥紧了拳头,“邪魂师是我一生之敌,我一定要剷除他们!” 这话一出,古月娜猛地抬眼,眼中满是震惊,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还恢復了哪些记忆?” “还有……金龙九式……刚才交手时突然想起来了。”唐舞麟闭著眼,努力在脑海中翻找著零碎的片段 “我总觉得去史莱克学院一趟,说不定能想起更多,那里好像有很多熟悉的东西。” “不行。”古月娜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语气坚定,“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的身份不能暴露。” “那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去?”唐舞麟看著她,眸子亮晶晶的,带著几分委屈的可怜巴巴。 古月娜望著他这副模样,心头的紧绷终究软了几分,无奈地嘆了口气,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庞:“半年后,等一切安定,你的力量再恢復些,记忆也找回来一些,我陪你一起去。” “好!”唐舞麟瞬间笑了,一把將古月娜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软糯又篤定。 “我答应你,这半年我哪也不去,就在核心区待著。” 古月娜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肩线渐渐放鬆,抬手环住他的腰,轻轻应了一声:“嗯。” 林间的晚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卷著草木的清香,木屋中只剩彼此相贴的温度,安静又温暖。 第15章·巨大的阴谋 极北之地,漫天寒风呼啸而过,刮过嶙峋的冰岩,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一年前那场惨烈的深渊大战。这里早已被联邦划为禁区,目之所及皆是死寂,冻硬的土地上还残留著战爭的裂痕,安静得可怕。 一道紫影破开寒风疾驰而来,正是从星斗大森林脱身的紫袍邪魂师。他袍角沾著星斗的泥土与淡淡的血污,周身紫芒低敛,径直落在一处巨大的冰坑前。坑底早已堆满了各式魂兽骸骨,层层叠叠间縈绕著浓郁的死气,连周遭的寒冰都被染得发黑。 紫袍人抬手一挥,怀中的魂兽骸骨便尽数坠入坑中,骨块相撞的脆响在死寂的极北显得格外刺耳。他低头望著坑底的骸骨堆,带著难以满足的执念:“不够……还不够……还要更多的骸骨……” 史莱克学院海神阁內,连日来的凝重压抑,终於被谢邂带来的消息彻底打破。 叶星澜目光灼灼地盯著谢邂,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急切:“你说的都是真的?那真的是舞麟?” 谢邂重重点头,拍著胸脯,语气无比坚定:“绝不会错!那双金色的眼睛,还有那股熟悉的气势,就算他换了模样,我也能认出来,那就是老大!” 想起唐舞麟转身离去的背影,他又忍不住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吐槽:“肯定是古月那傢伙,就喜欢独占老大,急死人了!” “你不能这么说古月姐。”许小言捂著嘴轻笑,眉眼弯弯地替古月娜解围,“现在人和魂兽的关係才刚安稳,队长的身份又特殊,估计是怕出什么变故。等两边关係彻底稳了,队长说不定就主动出来见我们了。” 原恩夜辉靠在一旁的石柱上,闻言缓缓頷首,沉声道:“不管怎样,只要確认队长还活著就够了。他既不愿露面,定有自己的考量,我们耐心等著便是。” 叶星澜望著窗外,紧绷的唇角终於鬆缓下来,眼底翻涌著欣慰与期待——万载等待,他们的队长,终究是回来了。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 “好无聊啊。” 唐舞麟在星斗核心区里晃来晃去,脚边的石头被他踢得老远。这几天大明、二明还有帝天忙著在森林里巡查,古月娜又要处理传灵塔的一堆事,个个都有忙头,就他閒著。一名极限斗罗而已,也压根用不著古月娜出手,唐舞麟只能在核心区里打转,连森林外围都不能去。 唐舞麟心念一动,一团毛茸茸的金光闪过,寻宝兽便蹦到了他面前,圆滚滚的身子还带著点灵动的光晕。 “小宝,给我讲讲龙神的故事吧。”他往旁边的石凳上一坐,总算觉得有了个能说话的伴儿,语气里满是期待。 寻宝兽歪著小脑袋想了想,晃了晃头顶的绒毛,慢悠悠开口:“龙神可是龙族的老祖宗,也是天地间最早诞生的魂兽之一。他是龙族里第一个突破到神王层次的存在,妥妥的神王之王!” “他的本源之力来自创世时的混沌能量,掌控的是破灭与创生两种力量,那可是宇宙最本源、最核心的力量。”寻宝兽顿了顿,继续说道: “龙神拥有水、火、土、风、光明、黑暗、空间、时间、稳固九大属性。他手下有十八位神王,掌控著十大星系,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龙神突然陷入疯狂,开始屠杀身边的龙族,还间接引发了神界大战。最后被修罗神劈开身体,分成了金龙王和银龙王,恶念归金龙王,善念归银龙王,神界还定下规矩,除非龙神重现,否则魂兽再也不能成神。” 听著这话,唐舞麟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轻声说道:“我有著金龙王的血脉,但是我並不觉得我很坏啊。” “主人你其实只是吸收了金龙王的本源精华而已。”寻宝兽蹦到他肩膀上,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真正的金龙王,那可是的半步神王层次!” 唐舞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瞭然:“怪不得帝天前辈不能成神,我能感受到他的层次已经接近神级了。” “主人你不知道吧!”寻宝兽猛地从他肩膀上蹦起来,小爪子挥舞著,语气格外激动,“帝天大人可是从神界下来的,当年还是龙神的亲卫长,更是黑龙一族的族长!” 它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语气渐渐沉了些:“龙神陨落之后,龙族差不多就凋零殆尽了,现在除了银龙王大人,血脉最纯正的龙族就只剩帝天大人和紫姬大人了。” 顿了顿,寻宝兽又补充道:“也正是龙神陨落后,这世间才慢慢有了魂兽和魂师。” 寻宝兽凑到唐舞麟跟前,小身子绷得笔直,一双圆眼满是恳切,急急说道:“你身上有龙族的万眾归心,是千万条龙认可的尊主,你可一定要成就龙神带领龙族重回神界啊!” 唐舞麟闻言愣了愣,追问:“那……我该怎么做才能成为龙神?” 寻宝兽的声音猛地低了下去,还带著止不住的颤抖,小声道:“吞噬银龙王大人。” 唐舞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吐出四个字:“我做不到。” 寻宝兽还想再说些什么,囁嚅著开口:“可是……” “没有可是,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唐舞麟直接打断它,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寧愿不成神,哪怕就是成为一个普通人。” 唐舞麟望著手上的赤金色龙鳞,脑子里想著,如果真要靠吞噬对方才能成就龙神,古月娜早就对他动手了,想必是因为二人之间的感情,哪怕没有过去的记忆,可他心里清楚得很,古月娜对他的爱,从来都不只是嘴上说的夫妻情分,更是深入骨髓的血脉相连,是刻在灵魂里的牵掛。 极北之地 寒风卷著碎冰,颳得紫袍人袍角猎猎作响。他盯著神坑中堆积的魂兽骸骨,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沉声道:“今天挖到一具十万年魂兽的骸骨,足够了!” 一旁的手下躬身行礼,恭敬问道:“大人,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紫袍人怒吼著:“找到那只魔魂大白鯊!” “他的残余本源就在它身上!” 紫袍人立刻应声,语气恭敬而坚定:“是!” 第16章·钟离烬 极北之地,冰层中突然一道紫光冲天而起,刺破漫天风雪。 联邦检测站內,警报声刺耳作响。一名检测员脸色煞白,急匆匆衝到司令官面前:“司令!极北之地有异常波动!” “什么?!”司令官猛地站起身,语气满是震惊。 “是深渊的能量波动!极北之地放置的检测信標和卫星已经传过来数据了!” “深渊位面不是早就覆灭了吗?怎么可能……”司令官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一团。 检测站內瞬间人心惶惶。经歷过深渊一战和与魂兽的纷爭,联邦早已元气大伤,军火库里的弹药所剩无几,根本经不起再一场大战。 联邦大厅內,议长墨蓝端坐席位,神色凝重。没了龙皇斗罗唐舞麟,人类现存的最高战力,也就只剩瀚海斗罗陈新杰、光暗斗罗龙夜月,还有唐门的多情斗罗臧鑫、无情斗罗曹德智,以及史莱克海神阁的宿老们了。当初为了击溃深渊位面,联邦拼光了家底,最后还是靠唐舞麟与古月娜联手,再加上位面之主相助,才勉强將其击败。 “这下麻烦了……”墨蓝揉了揉眉心,语气沉重。 人类和魂兽的关係一直不温不火,就像堆满了乾柴,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燃起滔天战火。可如今局势危急,她只能咬了咬牙:“还是得去求魂兽一族帮忙……”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 唐舞麟盯著手腕上的手串,宝石透出的红光忽明忽暗,心底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他抬眼看向古月娜,语气带著几分凝重:“古月,我感觉,接下来有事要发生了。” 古月娜迎上他的目光,紫眸看了看手中的戒指,轻声回应:“我也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舞麟,不过是一名极限斗罗,怎会让你这般不安?”古月娜凝眸看他,“你的实力,本就早远超极限斗罗层次了。” “不是他。”唐舞麟摇了摇头,眉头紧紧皱著,“是另一种气息,我莫名觉得熟悉,却偏偏想不起来歷,连名字都说不上来。” 他使劲在脑海里翻找零碎的记忆,可那丝熟悉的感觉就像抓不住的雾。 古月娜语气平淡,目光凝著他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唐舞麟重重点头,沉声道:“嗯。” 史莱克城,南门关卡。 一名紫袍人缓步走到城门前,守关检察员立刻抬手阻拦:“站住,能否摘下兜帽?” 自史莱克学院遭弒神级魂导炮弹重创重建后,整座城池的检查力度便严苛到了极致,那道锥心的伤疤,是所有史莱克学子与城民心底的痛。 紫袍人闻言缓缓摘下兜帽,检察员刚要凝神细看,他骤然探手捏住对方的喉咙,不过瞬息,那人便化作一具枯骨瘫倒在地。 “南门城卡发现邪魂师,请求支援!”另一名守卫反应极快,厉声喊出的同时抄起魂导射线手枪射击,可道道光束打在紫袍人周身的紫芒上,竟半点作用都没有。 “史莱克,唐门,一一清算!”钟离烬怒吼著,周身怨灵狂涌著四下破坏,剎那间史莱克城的半边天都被染成了暗沉的紫黑。 史莱克警卫队刚冲至近前,就被他抬手吸走全部生机,尽数化作枯骨栽倒。通讯器里的求援声带著颤抖:“请求支援……南门发现邪魂师,封號斗罗级別的邪魂师!” 谢邂速度最快,化作一道流光从海神阁掠出,一眼就盯住那道紫袍身影,眼底翻涌著怒意:“是你!”上次星斗大森林,若不是唐舞麟出手,他早已命丧此人之手。 “你是谁?”原恩夜辉的身影紧隨其后落下,泰坦武魂的厚重气息瞬间铺开,死死锁定对方。 “钟离烬。”紫袍人缓缓摘下兜帽,脸上覆著一张冷硬的面具,正中央嵌著一颗幽绿宝石,透著诡异的光。 “钟离姓?”谢邂脑袋嗡的一声炸开,脑海里瞬间闪过史料记载——万年前圣灵教教主钟离乌,98级死神斗罗,当年掀起全大陆浩劫,导致全大陆生灵涂炭,最后被灵冰斗罗霍雨浩与龙蝶斗罗唐舞桐联手斩杀,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后代! “是不是很意外?”钟离烬的声音冷冽如冰,“但我並非他的后代,只是追隨他的意志罢了。” “装神弄鬼!”谢邂怒喝一声,瞬发双龙风暴,高速旋转的魂力风暴裹挟著破空声猛撞而去,可钟离烬只抬出一只手,便稳稳將风暴挡在身前,纹丝不动。原恩夜辉紧接著轰出泰坦神拳,拳风震得空气轰鸣,依旧被他另一手轻描淡写拦下。 “他不是极限斗罗吗?为什么……”谢邂心头惊颤,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极限斗罗?”钟离烬嗤笑一声,周身紫芒骤然暴涨,一股远超极限斗罗的威压铺天盖地袭来,“我已得那位大人的力量,如今已是神级!” 话音未落,他掌心凝出恐怖的紫黑能量,猛地一推,一股巨力骤然爆发,直接將谢邂和原恩夜辉狠狠轰飞出去,二人重重撞在城墙之上,闷哼出声。 钟离烬缓步上前,紫黑的怨灵在他周身翻涌成潮,声音带著无尽的杀意:“史莱克,受死吧!”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 唐舞麟周身金芒轻颤,显然是清晰捕捉到了史莱克城方向传来的剧烈能量波动,他抬眼望向古月娜,语气满是坚定:“古月,史莱克城,我一定要去。” “不行。”古月娜只冷冷吐出两个字,转身便掠向远处。 “帝天,看住他,別让他踏出核心区半步。”她的声音隔空传来,带著不容违抗的意味。 “是,主上。”帝天的身影凭空浮现,躬身应声,金色的龙瞳沉沉落在唐舞麟身上。 “帝天前辈,我能询问您一些事吗”唐舞麟询问道。 ………… 古月娜转瞬抵达传灵塔,刚踏入塔中,便见碧姬引著墨蓝走了进来。 “主上,这位人类联邦议长有话要和您交谈。”碧姬微微欠身,轻声稟报。 古月娜目光平淡地落在墨蓝身上,淡淡开口:“什么事?” “是这样的古月娜阁下。”墨蓝定了定神,语速沉稳地將联邦检测站捕捉到极北之地的深渊能量波动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不必在意。”古月娜语气淡然,紫色眼眸里无半分波澜,“他没了深渊位面依託,纵使还有些本源残留,我也能轻鬆应对。” 第17章·骨龙王 史莱克城南门已成炼狱,紫黑天幕压顶,漫天亡灵嘶吼盘旋。谢邂和原恩夜辉气息紊乱、力不从心,就在钟离烬凝聚力量打出最后一击的剎那,地面骤然窜出数道金色锁链,死死缠上他的四肢。 “这是什么?!”钟离烬只感觉浑身动弹不得,惊怒喝道。 这金色锁链正是素有星空之下第一控制之称的许小言所施展的星空锁链。叶星澜、徐笠智、乐正宇也接连赶至,许小言急声喊:“谢邂,原恩,你们没事吧?” “邪魂师?这是我的专攻领域!”乐正宇背后骤然展开神圣天使之翼,璀璨的神圣之光铺洒开来,如烈阳破雾,瞬间衝散了漫天紫云。 可钟离烬竟丝毫未受神圣之光影响,猛一挣便崩断锁链,旋即悍然扑上,以一己之力与六人拼杀在一起! “邪门!按理说神圣之光最克这玩意儿才对!”乐正宇背后天使翼光微颤,语气里满是焦躁,璀璨光粒落在钟离烬身上竟半点效用无。 “別纠结,把他当正常魂师硬拼!”叶星澜持剑横挡,冷喝一声,剑刃凝起凛冽魂力直逼对方攻势。 钟离烬以一敌六却气势丝毫不减,周身紫黑气息翻涌不休,仿佛有无穷力量在支撑。眾人好不容易联手破开他的防御伤了他,那伤口竟眨眼间便癒合如初。 “没用的!我这是深渊和亡灵结合体!”钟离烬狂笑著,紫黑怨灵裹著魂力再度扑来。 “深渊位面不是早就完了吗?!”谢邂边躲边惊喝,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深渊位面虽灭,可深渊的力量无穷无尽!”钟离烬厉声咆哮,右手凝起浓郁的亡灵之力,裹挟著漫天怨灵狠狠朝眾人轰击而去。 徐笠智见状立刻开启蒸笼真身,蒸笼虚影在身后展开,抬手间便捏出恢復大肉包、水晶大肉包与穿刺叉烧包,飞速分向身边几人。 “喂,我们六个可都是97级往上的强者,你还不投降?”谢邂语气满是不屑,扬声喝道,“后面还有三位真神级强者已经在路上了!” 钟离烬冷哼一声,沉声道:“以多欺少吗?” 他双手合十,脚下骤然浮现一圈神秘法阵,通体泛著诡异紫光,数不尽的怨灵在法阵上空狂舞盘旋。 钟离烬猛地凝聚力量,一尊巨大的骨龙骤然从地下慢慢浮现出来。 昂—— 一阵悽惨的龙吟传来,仿佛能嘶吼出无数怨灵,这骨龙整体约数十米米长,整体看著就十分渗人。 “这是?!”谢邂瞳孔骤缩,失声惊道。 “谢邂,这是什么?”叶星澜持剑横挡身前,沉声追问。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这应该是万年前钟离乌的兽灵!我家里的典籍有记载,万年前钟离乌有一头受银龙王恩赐的骨龙王兽灵,是吞噬无数灵魂炼成的,也是其死神魔傀武魂的强力辅助,这骨龙王的威力能直接毁灭山脉!” “本以为它和钟离乌一同陨落了,没想到还能被復活!” “银龙王?那不是……”许小言话音顿住,眼底满是迟疑。 钟离烬纵身站在骨龙王背上,声音狂傲:“没想到你们还挺识货,省得让你们死得不明不白!” “这股力量,才是我所追求的!”他话音落,操控骨龙王施展出风之极,极致的风元素化作利刃狂卷而来,眾人联手凝力抵挡,还是被巨力狠狠掀飞。 “把他引到城外!”叶星澜擦去嘴角血跡,厉声喝道。 眾人当即边打边撤,往史莱克城外退去。 “逃?往哪逃!今日,就是史莱克的陨落之日!”钟离烬怒喝,操控骨龙王张口喷出极致的火元素,烈焰砸落,地面瞬间被轰出一个个深坑。 “可恶!要是老大在这,这破龙早直接跪下了!”谢邂躲闪著烈焰,忍不住低骂抱怨。 话音刚落,骨龙王再度凝力,施展出火雨流星,漫天陨石自紫黑天际坠落,狠狠砸在眾人四周。 轰!轰!轰! 如同被魂导炮弹连续轰炸一般,南门已经被烟尘覆盖。 传灵塔內 “主上,史莱克城方向传来极强的能量波动,据传是有神级强者。”碧姬快步上前,低声稟报。 古月娜抬眸望向史莱克城的方向,天际边的紫黑阴霾隱约可见,她指间的深蓝色戒指正微微震颤。 “是深渊的气息。”她淡淡开口。 碧姬面露诧异:“深渊位面不是早已消亡了吗?” “位面虽灭,但一位神,岂会这么容易被彻底抹杀。”古月娜眸光凝沉,紫色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想来,是圣君留了后手。”古月娜思索了一会。毕竟圣君曾夺舍魔皇进行战斗,想必是有了新的载体。 古月娜沉吟片刻,抬眼对碧姬吩咐:“碧姬,我去一趟史莱克城。告诉帝天,务必看好唐舞麟,不许他踏出核心区半步。” “是,主上。”碧姬躬身应道。 古月娜周身紫光一卷,身形化作一道疾箭般掠出传灵塔,紫色的眼眸里凝著冷意。“邪魂师,竟敢如此褻瀆我龙族尸骨。”她心底窜起一股寒意,本不想多管人类的纷爭,可刚才那股熟悉的龙族气息太过清晰——带著极致风火元素,却毫无灵智,显然是被人炼製成了傀儡。 另一边,史莱克城外的旷野上,眾人边打边退,谢邂躲过骨龙王扫来的龙爪,忍不住嚷道:“那骨龙王受银龙王恩赐,这银龙王不就是古月娜吗?” “那她怎么不来帮忙?”话音里满是抱怨。 “都怪你,成天在背后说古月姐坏话。”许小言皱著眉嗔道。 “怎么又怪我?”谢邂急了,“这骨龙王本来就是她赐的,现在把我们害惨了!” 眾人缠斗著退到离城门足够远的地方,才总算稳住脚步。谢邂盯著那头威风凛凛的骨龙,又问了一遍:“这骨龙真受银龙王恩赐?” “正是。”钟离烬冷笑一声,抬手拍了拍身下骨龙王的头骨,“银龙王乃龙神半身,这骨龙王才能掌控极致风火元素!为了復活它,我足足筹备了千年!” “龙皇斗罗已死,今日就是你们史莱克的末日!”钟离烬狞笑著,脚下骨龙王隨之昂首嘶吼,紫黑气息翻涌得愈发浓烈。 没人知道,这场復仇他筹备了多久。当年在圣灵教的藏书阁里,他翻遍古籍找到了復活骨龙王的秘法,之后便一直隱於暗处,连深渊之战都未曾露面——他清楚,那位位面之主尚未真正出手,时机未到。如今龙皇斗罗陨落,位面之主陷入沉睡,人类联邦又在战爭中衰败,所有阻碍都已消失,正是他一雪前耻、覆灭史莱克的最佳时机! 第18章·我为银龙王 极北之地无人区 冷冽的寒风吹著这片不毛之地,捲起漫天的雪花。黑袍人们围坐在黑色法阵中盘膝而坐,法阵中央的底部,是一个深坑,坑中堆叠著收集的魂兽骸骨,其间还夹杂著不少的人类骸骨。 这些人正是四处流窜的邪魂师残余。深渊之战圣灵教陨灭后,这些低阶邪魂师没了去处,联邦联合眾多部门进行清剿,他们只能东躲西藏。 直到遇上钟离烬,如今大陆上唯一存活的封號斗罗邪魂师。史莱克和唐门一次次摧毁他们的根基,可光明之下必有黑暗,只要魂师这个职业存在,拥有邪恶武魂的人就不会断绝,成为邪魂师,本就是他们无路可走时的最优解。 “那只魔魂大白鯊抓到了吗?”一名黑袍人沙哑著嗓子问道。 “抓到了,废了不少力气!”另一个黑袍人咬牙道,“要是圣灵教还在,哪用这么麻烦……可恶,这只九万年的魂兽,居然还杀了我们两位兄弟!” “幸好它攻击力不算强,不然更难对付。” “现在我们还剩多少人?” “十五人,最高战力就是钟离烬大人,其次就只有一名魂圣……” 也就是说,如今大陆上残存的圣灵教成员,不过十五人,且大多是魂圣以下的实力。 “史莱克!唐门!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们彻底毁灭!”有人嘶吼著,將一只昏迷的魔魂大白鯊抬到法阵中央。剎那间,四周怨灵嘶鸣著浮现,缠绕著法阵不停盘旋。 极北之地边缘处,瀚海斗罗陈新杰带领海神军团严阵以待,他望著远处天际隱约翻涌的黑气,面色凝重:“深渊,难道又要捲土重来了?” 另一边,史莱克城南门的战场早已一片狼藉。钟离烬操控著骨龙王,极致风火元素如同暴雨般朝著谢邂等人倾泻,密集得堪比流星雨。眾人只能勉强招架,堪堪与他打个平手——这骨龙王的实力,分明不亚於一名超级斗罗!极致风火元素的掌控,当今大陆上,恐怕也仅次於只有银龙斗罗古月娜了。 “古月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偷偷骂你了,你快来帮帮忙啊!”谢邂一边狼狈躲闪著风火攻击,一边扯著嗓子抱怨道。 “你偷偷骂我什么?” 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银芒一闪,古月娜已挡在许小言身前。她单手虚抬,便將袭来的风火元素尽数吸纳——那足以重创超级斗罗的极致元素之力,在她掌心如同轻烟般消散无踪。 这正是元素剥离!如今她对元素的掌控,就算是真正的神祇来了,恐怕也未必能及得上。 “古月娜!”眾人齐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银龙斗罗!”钟离烬瞳孔骤缩,心底翻起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料到,如今人类与魂兽关係早已破裂,这位大陆第一人竟会出手相助人类。 钟离烬强压下心底的惧意,沉声道:“银麟斗罗,这事与你无关!我的目標只有史莱克和唐门!”说到底,他还是怕极了这位神级强者——龙皇斗罗陨落之后,她便是当今大陆无可爭议的第一人,实力远超所有人类。 “我本无意插手。”古月娜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威压,“可你盗窃我魂兽一族骸骨,肆意褻瀆龙族,你打算如何解释?” 钟离烬正准备说什么,古月娜眼中紫电一闪,左手一抬,白银龙枪已凭空幻化而出。周身天地之力疯狂匯聚,枪尖凝起璀璨紫光,她身形一动,快得只余下一道紫芒残影,直刺骨龙王头颅。 “我这可是骨龙王!”钟离烬急声嘶吼,右手猛地按在骨龙王头骨上,浓郁的紫色怨灵如潮水般注入其中,骨龙王周身骤然燃起熊熊紫焰,气势暴涨。 可古月娜只是淡淡释放出一丝龙威,那足以焚烧山岳的紫焰便如同被浇了冰水般,瞬间熄灭得无影无踪,骨龙王庞大的身躯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白银龙枪锋芒已至眉睫,钟离烬再也顾不得骨龙王,仓促从龙背纵身跳下。 “咔嚓——”龙骨碎裂之声刺耳,白银龙枪径直贯穿骨龙王的身体,庞大的骨架轰然倒地,扬起漫天烟尘。 不等钟离烬稳住身形,古月娜周身空间泛起涟漪,下一秒已瞬移至他身后。掌心裹挟七元素之力,一记七元素掌狠狠印在他背上——钟离烬如遭重击,整个人仿佛被魂导列车撞了一般,被击飞数百米,重重砸在地面,掀起一片尘土。 古月娜缓缓落地,雪白的衣袂轻扬,周身元素波动渐渐平復。 古月娜目光落在骨龙王碎裂的骸骨上,右手虚抬,一股温润却带著龙族威严的能量缓缓笼罩而下。碎裂的龙骨在光芒中渐渐化作点点流光, “安息吧,骨龙。”她轻声道。 流光最终凝聚成一枚青红色光球,缓缓飞入她掌心。与此同时,一声低沉而悽惨的龙吟在她识海中响起,裹挟著微弱却真挚的意念——“谢谢您,伟大的王。” 这句话唯有古月娜能听见。这头骨龙,被邪魂师两度操控、禁錮万年,今日终於得以解脱,將当年从银龙王处到的恩赐,尽数归还。 “古月姐真厉害!”许小言快步跑过来,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笑意,嘿嘿一笑道。 眾人也围了上来,没想到古月娜已经到了如此境界。 “咳……咳咳咳!” 深坑底部,钟离烬瘫在碎石中,胸口塌陷,肋骨断得七七八八,嘴角流出鲜血。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与惊怒,嘶吼著质问:“银麟斗罗!你到底是谁?!” “我?”古月娜眼中紫光暴涨,周身散发著七彩的光芒语气平淡却带著魂兽共主威严: “我为银龙王。” 骨龙王的本事本就是当年银龙王赐下的,如今在她面前耍弄,不过是班门弄斧,小巫见大巫。 最近一年多他一直在闭关修炼,只知道龙皇斗罗陨落,却不知银龙斗罗居然就是银龙王,大意了! “可恶!”钟离烬攥紧满是黑血的拳头,胸口剧烈起伏。耗费千年心血復活的骨龙王,就这么轻易被毁,换谁都难掩滔天怒意。 可下一秒,他突然低笑起来,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丝诡异的篤定:“不过,你们真以为我只靠一头骨龙王,就敢大摇大摆大闹史莱克城?” 他缓缓撑著地面起身,断裂的肋骨发出刺耳声响,眼底却燃起疯狂的光:“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第19章·深渊圣君归来? 极北之地无人区 黑色法阵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深紫光芒,直衝云霄,就连天空都变为了紫色,如同地狱一般。 “斗罗星,我回来了!”低沉沙哑的声音响彻雪原。 一道残影从法阵中心缓步走出,莹白长发剔透如晶,面容白皙俊朗,唯有一双纯黑眼眸,无半分眼白,深邃得像无底的深渊。他手指修长,玄黑长袍覆体,宽厚肩领向两侧展开,巨大的黑披风在寒风中朝身后翻涌。 “恭迎圣君大人!”十五名黑袍邪魂师齐齐跪地,恭声膜拜。 “可惜,本座如今实力大减,还不足以与金银龙王抗衡。”深渊圣君攥紧拳头,低声怒吼。 “圣君大人,位面之主已然沉睡……龙皇斗罗也陨落了!”一名邪魂师连忙稟道。 “哦?还有这等好事?”深渊圣君眼中骤然闪过戾光。 “千真万確!银麟斗罗掀起魂兽与人类的大战,將龙皇斗罗重创,至今半年杳无音信,各方消息都称他已然陨落……” “好!好!好!”深渊圣君连说三个好,眼底疯狂尽显。 “那就让你们,助本座一臂之力!” “不知该如何相助大人?” 话音未落,深渊圣君右手骤然凝起黑芒,一股恐怖吸力猛然爆发,十五名邪魂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他瞬间吞噬殆尽。 “还不够,这点力量,还不够与银龙王抗衡。”他低声自语,忽而眸光一凝,“本座感受到了,天圣裂渊戟的气息!” 身形一晃,深渊圣君径直腾空,朝著史莱克城的方向疾飞而去。途经海神军团驻扎的极北入口时,瀚海斗罗陈新杰瞬间捕捉到那道深渊残影,当即腾空欲阻。 可那道黑影竟直接穿透他的身躯,半点停留都无。 “没空陪你们这群螻蚁浪费时间!”冰冷的声音在陈新杰耳边炸响,黑影的速度再提几分,化作一道黑芒,直奔史莱克城而去。 史莱克城南门郊外。 钟离烬站了起来,双手凝聚紫色怨灵,怒吼著:“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古月娜语气淡得没半点波澜:“废话真多。” 她右手那枚深蓝色戒指骤然漾出一道蓝紫光,凝作天圣裂渊戟,戟身縈绕著凛冽的蓝紫光华。钟离烬见状慌忙双手合拢,凝出一层厚重的怨灵护盾挡在身前。 古月娜身形紫光一闪,瞬息便至钟离烬身前,天圣裂渊戟径直刺穿护盾,精准没入他的心臟。 天圣裂渊戟本就有著无视一切防御,很显然他不知道。 “呃……”钟离烬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僵住,能清晰感受到生命力正从心口的伤口飞速流逝。 古月娜握著戟柄,淡淡睨著他:“你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银龙王!” 一道冰冷低沉的声音骤然炸响,纵是冷静如古月娜,心头也猛地一震。 “深渊圣君!”谢邂等人更是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他不是早就隨深渊位面一同陨落了吗?他怎么还活著? 古月娜抬眸望向那道凌空而立的黑影,语气依旧平淡:“深渊圣君,你的位面已然覆灭,如今拿什么与我们抗衡?” 话音未落,那道黑影竟径直落在濒死的钟离烬身上——是夺舍! 眾人瞳孔骤缩,当初他便是这般夺舍了魔皇,如今竟故技重施!钟离烬口中所说的那位大人,难道就是他?那所谓的力量,便是深渊的吞噬之力? 瞬息间,钟离烬的身形剧烈扭曲,转眼便化作了深渊圣君的模样:白髮黑眸,再加上长袍。与方才的钟离烬判若两人。 “重生的感觉,真不错。”深渊圣君垂眸,目光落在胸口的天圣裂渊戟上,反手便狠狠攥住了戟柄。 “天圣裂渊戟!”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能量骤然从他体內爆发开来,气浪狠狠撞向古月娜,將她径直弹飞。他顺势猛地拔出战戟,黑眸冷睨著古月娜,寒声道:“让你用了这么久,也该物归原主了。” 古月娜踉蹌著后退数步,足尖点地才堪堪稳住身形,紫色的眼眸中终於凝起了真切的寒意。 古月娜眼中紫电狂涌,周身翻涌著浓烈的怒意,冷喝:“把它给我。” 深渊圣君捏著天圣裂渊戟,压根没將她的话放在眼里。 “我说,把它给我!”古月娜声音沉了几分,左手凝出白银龙枪,掌心骤然旋起四元素龙捲,裹挟著劲风朝深渊圣君猛轰而去,漫天极致元素如骤雨般铺天盖地洒落。 “古月姐是真的生气了。”许小言看著那翻涌的元素浪潮,小声嘀咕。 谢邂攥紧了手中的光龙匕,后怕道:“那戒指可是老大亲手打造了好几天的。” 这天圣裂渊戟化形的深蓝色戒指,本是唐舞麟给她的结婚戒指。当初还是唐舞麟亲手给她戴上的,纵使她没说出那句“我愿意”,可心底早把自己当作了唐舞麟的妻子。这枚戒指,是她藏在心底最珍贵的东西,如今被深渊圣君攥在手里,为何不怒。 许小言率先出招,瞬间展开璀璨星空领域,数道星空锁链暴射而出,死死捆住深渊圣君——任你实力再强横,也得被这领域困上一秒! 谢邂手中光龙匕与影龙匕当即合二为一,时空之龙真身,双龙分身同步浮现,两道身影齐齐施展出光龙钻,带著锐烈的破空声轰去;原恩夜辉沉喝一声,拳风裹著狂暴魂力,云涡神拳直砸而出;叶星澜剑影暴涨,万千剑芒凝聚成剑星雨,漫天洒落;乐正宇背后天使翼炽然燃动,炽热的神圣天使火焰铺天盖地涌来。 数股强横到极致的能量波动同时朝著深渊圣君轰去,天地间都因这股力量泛起阵阵震颤,深渊圣君所在的那片土地,烟雾繚绕。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浓郁的生命气息裹著林间静意。唐舞麟抬手按在胸前,那片银龙鳞片正微微发凉,一丝异样的能量波动遥遥传来。 “帝天前辈,古月那边好像出事了。”他沉声开口,语气里带著急切。 帝天的声音沉厚,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你还不能出去。” “主上的实力比你强,你不必担心。” 第20章·深渊亡灵大军! 烟尘散尽,地面只余下数丈深坑,深渊圣君却立在原地毫髮无伤,周身黑紫气息凝而不散。 他抬眸睨著古月娜,语气带著几分轻蔑:“银龙王,你变弱了……” 话落,他手持天圣裂渊戟隨手向四周一甩,一股恐怖的黑紫色气浪骤然向四周炸开。谢邂等人根本无从抵挡,尽数被掀飞出去,唯有古月娜凝力稳住身形,银色的长髮隨风而动。 “我虽然只是寄生在这人类躯壳里,却依旧比你们这些人要强。”深渊圣君冷笑道。 当初他附身在魔皇身上,本就拥有一级神的实力,那时古月娜与唐舞麟联手施展出龙神变,都难以与其正面抗衡。而今他虽没了深渊位面的依託,仅寄生在一位真神级邪魂师体內,实力竟依旧压过古月娜一头。 话音落,深渊圣君双手凝力狠狠拍向地面,数不清的黑纹法阵骤然破土而出,仿佛打开了地狱之门,阵中黑影缓缓升腾,竟是一头头魂兽的身形。 谢邂摔在地上撑著身子抬头看,心头髮寒——那些哪里还是活的魂兽,个个獠牙外翻,面无神色,身上血肉模糊露著白骨,不过是被深渊与亡灵力量裹住的傀儡罢了。 原来那钟离烬收集魂兽骸骨竟是为了操控它们成为亡灵大军!据说斗罗大陆上古时期,罗剎神比比东,当年那位武魂殿前任教皇,便能控制死者为己所用,炼成只知战斗的傀儡,唯有封印傀儡本身或是击败施术者,才能彻底破解。 古月娜望著那些被操控的亡灵魂兽族人,强行按捺住翻涌的怒意,紫眸沉凝下来快速分析,亡灵和深渊的结合,既然是能量体,白银龙枪的吞噬之力,应该还能彻底消灭它们。 深渊领域骤然铺开,黑压压的深渊亡灵大军朝著史莱克城猛衝而去。光暗斗罗龙月夜、无情斗罗曹德智、多情斗罗臧鑫终於赶至战场,眼前的景象瞬间勾起了他们对深渊之战的回忆——当初若非位面之主出手,斗罗星早被深渊吞噬。如今这深渊圣君没了深渊位面依託,仅附身在一名真神级邪魂师体內,他们未必没有胜算。 “快支援孩子们!” 史莱克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魂导炮弹呼啸而出,竭力拦截著汹涌的深渊亡灵。这些亡灵生物,居然还有几只十万年魂兽?要知道一只十万年魂兽的战力,不亚於一位95级封號斗罗啊!更別说还有眾多万年的。 “古月娜,下面交给我们,你专心对付深渊魔君!”叶星澜在底下喊著。 与此同时,深渊圣君手持天圣裂渊戟,一道蓝紫交织的斩击骤然劈出。 蓝紫裂空斩! 古月娜猝不及防,被这股霸道吞噬之力逼退数十米,才控制住身形,当初她为了救唐舞麟,不惜动用本源之力,至今还未能完全恢復,若非如此,她至少能与对方正面较量几个回合。 “银龙王,听说龙皇斗罗被你杀了?”深渊圣君居高临下地睨著她,眼底满是嗜虐的笑意,死亡与恐惧,正是他最享受的景象,普通品尝美食一般。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他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如果他还活著,我还不一定能打不过你们两个,毕竟你们那融合技,可是能暂时触及三级神的实力。” “闭嘴!”古月娜怒喝一声,右手猛地凝起汹涌的元素潮汐,径直朝深渊圣君轰去。极致的元素力如海啸般打在深渊圣君身上。 “你还真下得去手,我还记得你们当初並肩作战的模样……”深渊圣君手持天圣裂渊戟,与古月娜的白银龙枪狠狠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裂。他嘴角掛著戏謔的笑,显然就是要靠这些话语,一点点撕碎她的防线,尽情羞辱。 古月娜强行保持冷静,不被对方言语激怒,但心中还是有些波澜:舞麟……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与此同时,星斗大森林核心区。 唐舞麟胸前的银龙鳞片凉得刺骨,手腕上的宝石红光愈发耀眼,几乎要爆炸一般。 “帝天前辈,我必须去!”话音未落,唐舞麟已大步流星朝著史莱克城的方向衝去。 “站住!你不能出去!”帝天怒吼著追上前,宽大的金眼黑龙王如同一座山一样挡在唐舞麟的前面。他必须將唐舞麟留在星斗大森林,唯有这样,才能让人类联邦忌惮魂兽一族。其实他何尝不想杀了他,可既怕主上失去理智,又碍於唐舞麟身上龙族万眾归心的气息,他根本无从下手。 唐舞麟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眼睛骤然变为龙瞳,右臂上的赤金色龙鳞飞速蔓延,金龙王的龙威如山岳般压下。 “我!要!走!”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 “我要找古月!” 帝天浑身一颤,血脉深处传来的压制感让他动弹不得,金色龙威如泰山压顶,让这位兽神竟生出本能的畏惧。 就在这时,熊君大步踏出,浑身鬃毛倒竖,怒声喝道:“帝天不能动你!我能!” “唐舞麟,上次的较量,咱们继续!” 前几年帝天下令刺杀唐舞麟,他奉命出击,却被血神军团的等离子射线重创,最后又被唐舞麟与司马金驰的另类武魂融合技逼得狼狈退走,这耻辱他记到了现在。 唐舞麟转头望去,看著眼前这头壮硕如小山的凶兽,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暗金恐爪熊! 他不再多言,右手猛地凝聚仿佛能毁灭一切的血脉之力,赤金色光芒冲天而起: 金龙升天! 昂—— 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响彻林间,巨大的金色龙形能量裹挟著毁灭气息直扑熊君。 “这是?”唐舞麟心中一怔。这是他失忆后第一次下意识施展出金龙升天,脑海中骤然闪过零星碎片——一位面容刚毅的老者身影浮现,正是赤龙斗罗浊世。当初,正是这位老师,教会他使用金龙九式。他隱隱感觉到,每一次调用金龙王血脉,那些尘封的记忆,似乎就会恢復一分。 熊君被金龙升天的狂暴气浪掀飞数十米,重重撞在一棵古树上,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就算唐舞麟失了忆,他们这些凶兽竟还是拦不住他? “金龙九式……”唐舞麟眉头紧锁,左手捂住脑袋,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衝撞、盘旋。 “金龙摆尾……王者之路……金龙霸体……黄金龙瀑……”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招式名字,如同潮水般在他脑中浮现,伴隨著赤龙斗罗浊世严厉又慈祥的声音还有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老大!” “队长!” “舞麟!” 他浑身气血翻涌,金龙王血脉在体內疯狂躁动,龙威不自觉地向外扩散,让周围的草木都不停的摇摆,突然,一个更加威严的名字猛地撞进他的识海,带著撼动天地的气势: 龙皇禁法! 第21章·王从天降 源源不断的深渊亡灵大军朝著史莱克城猛衝,在场也就古月娜和乐正宇能够克制这些邪物——古月娜的白银龙枪能直接吞噬它们的能量,而乐正宇的神圣天使之光本是一切邪祟的克星,可在深渊圣君的深渊领域压制下,威力折损了大半。 “可恶,怎么全是万年以上的魂兽傀儡!”谢邂边挥光龙匕砍杀边扯著嗓子抱怨。 “魂兽每十万年渡一次天劫,想必这些都是渡劫失败的魂兽!他们盗取这么多魂兽骸骨,就是为今日的袭击准备的!”曹德智话音未落,无情剑已劈出一道凌厉剑气,当场撕开一头万年地穴魔蛛的身躯,可那傀儡转眼就重新凝聚復原。这些傢伙既裹著不死的亡灵之力,又掺了深渊能量,本就不死,现在变得更加强大了!这下麻烦大了! 高空中的战局更是焦灼,古月娜的斗鎧早已被轰得战痕累累,反观深渊圣君,身上哪怕添了新伤,眨眼间便能癒合。 “既然没法吞噬斗罗星,那我就把这颗星球改造成我的深渊位面,我照样能建立神国!”深渊圣君狞喝一声,手持天圣裂渊戟再度挥出,又是数道蓝紫色能量朝著古月娜劈去! 蓝紫裂空斩! 强横的蓝紫能量铺天盖地袭来,古月娜避之不及,连忙双手凝聚护罩防御,但天圣裂渊戟是什么?无视防御,她还是被强烈的能量衝击狠狠砸进地面,烟尘翻涌中,她单手撑著白银龙枪才勉强支起身子。若是巔峰时期的她,未必不能和对方势均力敌,可如今为救唐舞麟损耗的本源还远未恢復,根本难以全力抗衡。 深渊圣君抬眼望向远方的永恆之树,这株神树縈绕著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之力,磅礴又充沛——想来就是它当年吸食了深渊位面的能量! “那就先拿你做开胃菜!”深渊圣君狞笑著,周身黑紫气息翻涌,已然將目標锁定。 联邦议会大厅內,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议长墨蓝刚接到唐门门主曹德智的急报,魂导屏幕上正播放著深渊圣君附身邪魂师的画面,她猛地起身:“什么?!深渊圣君復活了?” “是!他如今附身在一名真神级邪魂师身上,实力依旧强横!”下属急声回稟。 军部长脸色惨白:“三大舰队早在深渊之战中覆灭,军队里九级以上的魂导炮弹,已经彻底打空了……” 墨蓝攥紧拳头,声音发沉:“龙皇斗罗依旧下落不明。” 沉默片刻,她咬了咬牙:“只能去魂兽那边请求帮助了……” 话音落,墨蓝当即起身,快步走出议会大厅,登车直奔星斗大森林。 另一边,星斗大森林核心区。 唐舞麟右手金光骤闪,黄金龙枪凭空浮现,掌心翻涌著磅礴的力量,他能清晰感觉到,自身的实力正在飞速回涌。 “熊君前辈,帝天前辈,你们拦不住我。”他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我要走,是因为感觉到古月有危险,不是不愿待在这里……”唐舞麟周身能量狂涌,强横的龙威与龙罡席捲开来,捲起阵阵狂风。 “我要走,也必须走!” 话音未落,他右脚猛地一蹬地面,身形携著破风之声,径直朝史莱克城的方向破空飞去。 “等等!”帝天沉声喝住,身形一闪拦在唐舞麟身前。 “主上有危险?”熊君粗声问道,方才那股怒意已然褪去,只剩急切。 “是。”唐舞麟抬手按住胸前微微发光的银龙鳞片,手腕上的宝石正炽烈地燃著红光,“我大概想起来了,这是龙神的眼泪……每逢危机,它都会这样发光预警。” 这颗宝石本是他歷经千日葬龙骨后,龙族赠予的礼物。上次史莱克学院遭遇弒神级魂导炮弹袭击,便是这宝石提前示警,才让眾人有了些许准备。而今红光再燃,显然斗罗大陆又逢大难。 帝天眸光沉凝,侧头与熊君低声快速交流了几句,周身的威压渐渐敛去。 他抬眼看向唐舞麟,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和你一起去。” 眾人刚飞出星斗大森林没多远,便撞见了疾驰而来的联邦议长墨蓝的车队。 唐舞麟一身白袍,袍身绣著暗金龙纹,兜帽压得极低,脸上还覆著一张冷硬的面具——这是寻宝兽布下的偽装,也是帝天硬要求的,绝不能让联邦的人知晓龙皇斗罗还活著,唯有掩去身份,才能让他顺利前往史莱克。 墨蓝见状立刻下车,快步走上前,语气急切:“帝天冕下,我此番前来绝无恶意,长话短说。” “深渊圣君復活了,附身於一名真神级邪魂师身上,眼下正在史莱克城郊外发动总攻,史莱克快撑不住了!” “深渊圣君……”帝天眸光骤沉,心头狠狠一震。他怎会忘了这號人物,那可是拥有一级神实力的存在,当初主上古月娜与唐舞麟联手,拼尽全力都没能伤他分毫,如今竟真的復活了? “混帐!这群邪魂师杂碎,我定要把他们撕成碎片!”熊君怒目圆睁,周身狂躁的魂力翻涌,恨得牙痒痒。 “不必多说,”帝天沉声道,“我们此番出来,本就是为了驰援主上。” 说完眾人便继续飞向史莱克城。 唐舞麟立在帝天宽阔的背脊上,刚才目光落在墨蓝脸上,只觉得这张脸分外眼熟,脑海中隱隱闪过些模糊的片段。可出发前帝天反覆叮嘱过他不许开口,他只能缄默著,静静看著眼前的一切。 墨蓝也瞥见了帝天背上这位神秘的白袍人,身上隱约透著强横的气息,可眼下事態十万火急,根本容不得她细想,只当是凶兽化形,没再多问。 史莱克城南门 谢邂、原恩夜辉、乐正宇、许小言、叶星澜、徐笠智齐齐上前,死死拦在深渊圣君身前。 “就凭你们,也敢拦我?”深渊圣君嗤笑一声,反手挥起天圣裂渊戟,右手凝起浓郁的深渊蓝紫色能量,朝著四周狂猛轰出。轰隆声接连炸响,城墙被轰开一道道狰狞口子,城墙上的魂导防御炮也尽数被摧成碎渣。 眾人刚跟深渊亡灵死战一场,体力本就耗损大半,此刻硬拼深渊圣君,不过是强撑。原恩夜辉一声沉喝,云涡神拳狠狠砸在他身上,深渊圣君竟纹丝不动,硬生生扛了下来,谢邂的双龙钻、叶星澜的星光剑接连劈砍,连他身上的深渊气息都破不开。 “这点力量,差远了。”深渊圣君冷哼一声,周身能量猛然一震,一股强悍气浪炸开,直接將六人尽数弹飞出去。 地上一片狼藉,六人摔在碎石中,连站都站不起来。深渊圣君缓步上前,眼底翻涌著戾色: “吵得烦人,先让你们安静。”他双手合十,凝出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髏头,骷髏眼窝中燃著紫火,竟是深渊与亡灵之力的融合!剎那间,天地间尽数被紫芒笼罩,连头顶的太阳都染成了诡异的紫色。 “受死吧!” 骷髏头裹挟著深渊能量准备砸下,仿佛携带著毁天灭地般的气势,要將人类一网打尽。 千钧一髮,就在这一瞬,一柄赤金黄金龙枪破空而来,带著雷霆之势狠狠刺向深渊圣君的胸膛! 轰—— 轰的一声,深渊圣君被枪力狠狠钉在地上,滑出数十米才停下。 眾人都看呆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让人反应不及。 “舞麟……”古月娜撑著白银龙枪抬头,眼中翻涌著波澜,这股气息,她刻入骨髓,怎会认错。 天空中,金光漫天,伴隨著闪电和阵阵龙吟,唐舞麟立在帝天宽阔的背脊上,长风掀起他的白袍,兜帽下是金色的瞳孔和红色的流光,金龙王的龙威铺天盖地压下。 龙皇降世! 第22章·禁万法,龙皇破 史莱克城郊外,电闪雷鸣,乌云压顶,冰凉的雨点骤然砸落。方才那诡异的紫色太阳瞬间褪成耀眼金光,洒在满是狼藉的地面。 除古月娜外,谢邂几人还僵在原地,满眼惊愕——方才只瞧见深渊圣君被一道金光狠狠击落,压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帝天怒喝道:“你是蠢吗?竟把龙枪扔出去了!身份不是直接暴露了?还不赶紧收回来。” “啊?好……”唐舞麟帅不过三秒,闻言慌忙抬手,將刺在地面的黄金龙枪瞬间召回到掌心。 “帝天前辈,我也是迫不得已,再慢一步,他们就真的危险了。”唐舞麟急忙解释道。 方才在远处,他便用紫极魔瞳看清深渊圣君正在凝聚恐怖的能量,根本容不得半分迟疑。抬手便將黄金龙枪掷向空中,自身纵身跃起,把全身血脉之力尽数凝於右脚,在空中旋身两圈蓄力,狠狠一脚將黄金龙枪踹出,枪身裹著炽烈金芒,疾如一道金色闪电,直扑深渊圣君而去。 以古月娜的精神力和感知,把帝天的怒斥一字不落听进耳里,她本以为唐舞麟已然恢復了记忆,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他终究还是没恢復到原本样子,依旧是那副失忆后傻乎乎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这个笨蛋…… 另一边,帝天的目光扫过地面那些深渊亡灵,看清其本体全是魂兽尸骨,其中更不乏万年魂兽的残骸,瞬间怒血翻涌。 “混蛋!竟敢控制我魂兽一族的灵魂!!” 他仰头怒吼,周身黑色魂力暴涨,抬手便催动本命技能。剎那间,天际撕开几道裂痕,数道流星轰然坠下,陨石因高速摩擦空气,周身燃著刺目的血红色火焰。 “黑龙灭世!”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炸响,血色陨石狠狠砸在亡灵群中,烟尘翻涌,地动山摇,成片的魂兽傀儡在陨石的轰击下化为齏粉,但隨后又重新復原。 “帝天前辈,这应该是深渊能量吧,我之前好像见过,只有吞噬之力能对付。”唐舞麟从帝天背上跃下,落地的震劲掀飞漫天沙土,冰凉的雨水转眼打湿他的白袍,空气中混著泥土腥气和深渊的怪异味道。 他抬眼望向古月娜,眼神里带著几分確认的意味,见她轻轻摇头,不由得嘆了口气:“不让用黄金龙枪,也不让用金龙王血脉,那我怎么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另一边,深渊圣君踉蹌著撑著天圣裂渊戟起身,胸口的伤痕还在涌著黑紫色的血,他当即催动能量,疯狂吞噬周围亡灵傀儡的深渊能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深渊圣君心底阵阵后怕,方才幸好躲得及时,避开心臟要害,否则被这黄金龙枪刺穿胸膛,以他如今寄身的这具人类躯壳,怕是要被吞噬之力吸得连一丝生命力都不剩! 刚才他扫过那柄赤金长枪,他陡然沉声低嘆:“黄金龙枪!” 龙皇斗罗明明已经陨落了,这神器,竟还有人能这般驾驭? 唐舞麟精神之海念头一闪,低声唤道:“小宝,能帮我隱形吗?別让旁人看出我的技能。” 寻宝兽立刻脆生生应道:“当然可以主人!” 它扭头仔细打量著深渊圣君,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主人,这傢伙现在的实力连三级神祇都没到,可他的神核,怎么透著一级神的气息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唐舞麟摇摇头,隨口应道。 话音刚落,他脚下发力,快步朝著深渊圣君衝去,右手凝聚赤金色龙鳞。 金龙升天! 赤金色的金龙瞬间缠绕周身,金龙王气血与血脉之力被尽数激发,化作金色龙形气流裹著他,径直衝击深渊圣君。 紧接著,金龙撼地! 八道粗壮的龙形气流骤然炸开,朝著深渊圣君四周猛轰而去,震得地面簌簌发抖。 唐舞麟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次催动金龙王血脉,脑海里那些模糊的记忆,就会多恢復几分。 在旁人眼里,这白袍人从帝天背上一跃而下,居然直接跟深渊圣君展开肉搏,这得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谢邂盯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誒,这装扮怎么那么像老大!我前一阵子在森林中看到的就是这个人。” 乐正宇一脸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除了老大,谁还敢这么跟深渊圣君肉搏啊!”谢邂篤定道。 就在这时,森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熊君、碧姬、万妖王已然赶至支援。 碧姬径直飞向空中,长几米的天鹅翅膀张开,洒出碧绿光波,大范围治癒能量落下,眾人耗损的生命力在快速回升。 熊君怒吼一声,暗金恐爪狠狠挥出,当场將成片亡灵魂兽撕碎,可那些傀儡转眼又重新凝聚。“可恶!”他气得咬牙。 万妖王见状,当即催动无数藤蔓树木破土而出,將那些亡灵傀儡死死缠住,暂时阻止了它们的反扑。 深渊圣君只觉对方力气大得嚇人!如果不是他附身在这具躯体上,钟离烬挨上两下怕是要被粉碎。 他握紧天圣裂渊戟,划出一道凌厉的蓝紫色弧线,朝著唐舞麟狠狠劈去。唐舞麟急忙躲闪,刚才立足的地方瞬间被劈出一道深沟,碎石飞溅。 “这是?”唐舞麟瞳孔一缩。 “我想起来了,天圣裂渊戟,无视防御。” “没想到你还挺识货。”深渊圣君咧嘴笑到,语气里满是傲慢。 “当年,我就是用它一击重创龙皇斗罗,看你的样子,跟他什么关係?”深渊圣君说道。 “龙皇斗罗?” 唐舞麟脑子“轰”的一声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然触动。这封號怎么这么熟悉……到底是谁? 不等他细想,深渊圣君的攻击再次袭来,几道蓝紫色能量刃破空而至,避无可避。唐舞麟咬了咬牙,抬手凝聚黄金龙枪横在身前。 “对不起了,古月。” 禁万法,龙皇破! 这龙皇破是唐舞麟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名字和施展方式仿佛刻进了肌肉记忆一般,几乎是下意识的,便顺理成章地催动了出来。 金红双色能量骤然爆发,化作汹涌洪流,漩涡中心縈绕著七彩法则光芒,如宇宙鸿蒙初开般撕裂袭来的蓝紫能量,將其尽数震为齏粉。 “什么?”在场的眾人,无不被震惊,这位白袍人用了什么招式,居然能將超神器的能量攻击化解。 第23章·我回来了 史莱克城南门郊外,炮弹轰鸣、射线横掠,战斗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你究竟是谁?”深渊圣君手持天圣裂渊戟,与唐舞麟的黄金龙枪狠狠交错,金铁交鸣的“噹噹”声密集炸响,火星四溅。 唐舞麟没有应声,脑海里飞速翻腾,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血脉之力的催动下不断浮现,他拼尽全力调用金龙王血脉之力,想要再揪出些过往的片段。 古月娜就那么静静望著唐舞麟的方向,心底翻涌著担忧。若是旁人发现他还活著,又要捲入无休止的爭斗了。明明好不容易才將他救回,藏在自己身边…… 帝天瞧出她的心思,低声唤道:“主上……” “我知道,你拦不住他。”古月娜轻声开口,语气里藏著无奈。 她忽然转头看向帝天:“你还恨人类吗?” “当然恨。”帝天答得乾脆,“您也清楚,这份仇恨不会轻易抹去。但这些日子,我也想过您的话,执著於仇恨,未必是件好事。” “我们应铭记过去,铭记那些伤痛,將罪恶归於过去的施行者,而非整个族群,更非无尽的未来。” 他目光落回唐舞麟身上,声音缓了几分:“人类之中,也有品德高尚之辈……比如他,在龙墓里费时三年,亲手为我龙族安葬尸骨。” 古月娜轻轻嘆了口气,声线里裹著难掩的悵然与无力:“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珍惜眼前,这样,才更有意义。” 话语落时,眼底翻涌著浓重的自责,古月娜只觉得身心俱疲,是真的累了。当初她本就下定主意,要死在唐舞麟手上的,她信他,信他能让魂兽一族和人类平等地和平共处,可唐舞麟偏偏看破了她的计划,反倒把这一切的选择权,又重新交回了她的手上。 熊君也大步赶了过来,瓮声瓮气地开口:“主上……” “其实是唐舞麟察觉您有危险,死活非要赶来的。” “这样吗……”古月娜轻声应著,眸光微微动了动,望向唐舞麟战斗的方向,心底那点沉鬱似是散了些。 另一边 “禁时空,龙皇斩!” 唐舞麟沉声喝出,金龙王血脉之力骤然迸发,径直冻结周遭时空,数道狰狞的空间裂痕应声乍现。他同时凝起凌厉龙皇斩击,这一击无视空间距离,瞬息便抵至深渊圣君身前,这一击,同样无视一切物理防御。 深渊圣君只觉浑身僵死,连指尖都动不了分毫,心底惊怒交加,这具人类躯壳成为了他唯一的弱点! 深渊圣君胸口当即又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黑紫色的血珠直淌。 “龙皇斗罗!”他踉蹌著后退半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瞬间炸开了锅,个个面露震色。 “真的是老大?”谢邂失声喊出声。 唐舞麟依旧没有话说,周身金芒却愈发炽盛。 “禁天地,龙皇斗!” 金红交织的战意骤然铺展,化作一片领域笼罩四方,战意飆升至极致的同时,无数战意之影凝现於金红色天地间,万灵之力皆为他所用。 深渊圣君擦了擦胸口的血渍,忽然嗤笑一声:“你这招,我貌似已经体验过了,没用的。” 隨即右手天圣裂渊一挥,便破开了这压制领域,唐舞麟也隨之一惊。 深渊圣君猛地一步踏出,握紧天圣裂渊戟狠狠横斩而来,劲风扑面,唐舞麟只得避其锋芒,天圣裂渊戟,近战无敌! 古月娜调息完毕,终是纵身掠至战场,一金一银两道身影矗立在战场中央,共同面对那紫黑身影,纵使深渊圣君要同时面对唐舞麟和古月娜的攻势,辗转间依旧游刃有余。 古月娜心底还在犹豫——要不要施展龙神变?一旦催动这招,她与唐舞麟的力量便能突破三级神祇,凭著这般实力,要击败这附身在人类躯壳上的深渊圣君,想来是十拿九稳的。 可一旦施展出龙神变,唐舞麟的身份也就彻底暴露了。她信唐舞麟,却始终不信联邦——联邦这般急切地推出种种补救措施,究其根本,不过是龙皇斗罗唐舞麟不在,打心底忌惮著魂兽一族的实力,更忌惮她那能掌控一切的精神烙印。 这一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虽说墨蓝议长代表著联邦里的鸽派,一心主张和魂兽求和,但议会之中,鹰派议员本就不在少数。这些人如果拥有了碾压魂兽一族的实力,那过往的惨剧,岂不是又要重新上演? 战场瞬间乱作一团,深渊亡灵被接连斩杀,却又眨眼间重新凝聚復原。在场的98级以上的封號斗罗不下十余位,还有四大凶兽,可以说当今大陆上最顶尖的战力几乎都在这里了,可面对这不死不灭的存在,终究还是个个面露难色。 “古月……” 唐舞麟低唤一声,声线沉定,是古月娜记忆中沉稳少年的模样。古月娜闻声扭头望他,正撞进他眼底凝著的那丝决绝。 “我的记忆正在恢復……我想告诉你的是,不管我们之前发生了什么,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共同面对。” “为了你,我愿意改变这个世界。”唐舞麟字字篤定,话音落时,周身金芒轰然暴涨,金龙狂暴领域骤然铺展开来。 唐舞麟受多重力量叠加增幅,周身赤金光爆涌,亮得晃眼。寻宝兽的声音陡然在他精神之海响起,满是急色:“主人,我的偽装要撑不住了,您血脉太强了,將我压制住了,我快盖不住了……” “舞麟,不用偽装了。”古月娜声音清冷,字字乾脆,“放手去做吧。” 隨即唐舞麟便让寻宝兽解除了偽装。 一头黑髮迎风狂扬,背后的斗篷顺势滑落,露出那张俊逸极致的面容,长睫轻振,眼眸清亮得宛若深不见底的寒潭,周身金芒更盛。 深渊圣君见状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又是你!你不是死了吗?” 战场另一侧,谢邂、乐正宇等人瞬间瞪圆了眼,失声惊呼: “老大!” “队长!” 曹德智与臧鑫相视一眼,眼中儘是难以掩饰的喜色,低低一声:“舞麟回来了。” 唐舞麟额头金光骤然迸发,海神三叉戟应声出现在手中,他抬手將三叉戟高高举过头顶,璀璨的海神之光瞬间铺洒全场,所过之处,邪祟之气尽数被净化——这海神之光本就是一切邪祟的克星,更何况这柄三叉戟,还是在神界中长久滋养过的超神器! 无数记忆碎片此刻在唐舞麟脑海中翻涌匯聚,他抬眼看向深渊圣君,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冷哼道:“至少我要让你死在我前面。” “我,回来了。” 第24章·龙神降临 海神之光铺天盖地洒落,深渊亡灵生物仿佛浑身被灼烧一般,实力大幅削弱,原本瞬息復原的身躯,此刻慢了许多。但深渊圣君的深渊领域依旧翻涌,威势丝毫不减当年。 他心底暗骂不迭:圣灵教这群废物!竟传了假消息过来,若早知龙皇斗罗没死,他定然多吞噬些能量,做足万全准备再现身斗罗星! 殊不知,圣灵教得知的龙皇斗罗陨落消息,本就是古月娜有意放出。她未走任何官方渠道,只是借著传灵塔中的广大魂师口口相传,她太清楚,联邦从不会將这类消息公之於眾,民眾获取消息,就只能靠这口口相传。龙皇斗罗唐舞麟假死,初衷本是打击一下联邦议会中鹰派的锐气,没曾想,竟钓出了深渊圣君这条大鱼。 唐舞麟握紧海神三叉戟,周身金芒凝至极致,沉声喝出: 禁苍穹,龙皇陨! 昂——! 那並非一声单独的龙吟,而是仿佛自时空长河的上下游,无数龙族战魂齐齐发出的震世咆哮!唐舞麟周身燃起赤金色光焰,他手持海神三叉戟,整个人化作一道逆冲星河的赤金陨星,以极致的速度,朝著深渊圣君猛衝而去! 嗡——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声,只有一阵刺耳的嗡鸣钻入耳膜。方才凝固的时空骤然扭曲,裂开道道狰狞缝隙,狠狠绞得深渊圣君左臂血肉模糊。他当即扯过周遭的深渊亡灵一口吞噬,借著深渊的力量强行恢復,那恢復能力霸道得惊人。 唐舞麟突然脑袋一炸,大片记忆如同雨后春笋般猛地涌了出来,疼得他眼前发黑,脑袋像是要被撑裂一般。深渊圣君立刻抓住他这愣神的空档,周身深渊气息瞬间暴涨。 古月娜反应极快,抬手凝出白银龙枪,引动天地灵气裹住枪身,枪尖縈绕起七彩流光,直刺深渊圣君!后者挥起天圣裂渊戟硬挡,枪尖与戟尖狠狠相撞,能量中心轰然炸开,两股巨力將二人同时弹飞。 古月娜瞬即催动空间之力,將唐舞麟传送到自己身侧,急声问:“舞麟,怎么了?” “没事,只是……记忆恢復的太多了……”唐舞麟用右手死死按住额头,额角沁出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滑。 “先解决他……”唐舞麟咬著牙强行稳下身形,古月娜抬手用右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舞麟,让我来。”古月娜沉声道。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纯粹的七彩流光,如百川归海般毫无滯碍地没入唐舞麟体內。金银双龙的虚影自他周身浮现,发出震彻天地的长吟,盘旋著相互靠拢,最终融合成一条通体縈绕九彩神光的巨龙。 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声庄严厚重的龙吟响彻天地。 唐舞麟的身形陡然变化,一袭古朴长袍覆体,身上凝结起完美圆润的九彩鳞甲,每一片鳞甲之內都似蕴著一方微缩星河,流淌著日月星辰般的永恆辉光。九彩神光沛然冲霄,將吞噬之主带来的黑暗尽数驱散,天地间瞬间澄澈透亮。他的双眸化作澄澈无瑕的灿金色,眸光流转间,周遭空间都微微震颤,那是属於龙神、凌驾万灵之上的无上威严。 龙神变,龙神降临! 这是唐舞麟与古月娜的金银龙王血脉彻底融合为龙神血脉,引动的天地异象,让唐舞麟短时间內化作龙神,拥有三级神祇的实力,执掌真正的神祇之位。 “又是这招……”深渊圣君脸色骤变,心底满是忌惮。他如今不过是残余本源附身在真神级的人类躯体上,实际实力堪堪摸到三级神祇的边,与唐舞麟和古月娜融合后的三级神祇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一次的龙神变,自始至终都是古月娜在主导。唐舞麟只觉意识阵阵模糊,脑海里又有零碎的画面不住翻涌。 “这是我和古月的武魂融合技……” “应该是血脉之间的融合。” 头疼再次猛烈翻涌,疼得突难受,更多尘封的记忆却在这时清晰地涌了出来。 那是傲来城的小家,不大的屋子,爸妈和妹妹都在。每次从邙天老师那里结束锻造训练,他回家洗个澡,就能和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那时候娜儿还在身边,十分幸福,再后来,他去了东海学院。遇见了蓝发冷冽的舞长空老师,那个棕发大少爷谢邂,还有他这辈子最在意的人——黑髮黑眸的古月。她不算惊艷的漂亮,却有著一股说不出的独特气质。还有梳著淡蓝色双马尾的可爱姑娘许小言。再往后,便是史莱克学院的点点滴滴…… “她打了你,我不开心。” 这句话在脑海里清晰响起,这是古月第一次说出让唐舞麟感动的话。话里带著任性,可他怎会不懂,她这是在意自己。 唐舞麟心头酸涩又悵然,那时候的自己多笨啊,身边明明一直守著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愣是到了史莱克学院,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份藏在眉眼间的心意。 再后来,他遇上了赤龙斗罗浊世、炽龙斗罗枫无羽,那是史莱克待他如亲传的两位恩师。 “你走吧,我在这里等你。” 古月说这句话的模样还清晰在眼前,那是他动身去龙墓小世界前,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谁曾想,这一等,就是整整三年。 画面再转,便是史莱克的海神缘相亲大会。娜儿就那样站在台上,对他袒露了心意,可唐舞麟心里清楚,他对娜儿只有兄妹般的亲情,那颗心早被古月填满,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也是那之后,古月便和娜儿一起失踪了。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那个黑髮黑眸、独独属於他的古月。 “擎天!射日!” 云冥阁主的怒喝陡然在脑海中炸响,记忆里的画面刺得唐舞麟心头抽痛,为了护下史莱克的种子,也就是他们,阁主燃尽神位、献祭自身,硬生生扛下了两枚弒神级魂导炮弹。 “老大!” “队长!” 熟悉的呼喊在记忆里轰然炸开,那时他凝起全身魂力,铁了心要硬接那枚九级魂导炮弹,只求为身边的同胞们搏出一线生路。就在魂导炮弹的炽烈光芒即將吞噬他的瞬间,古月娜骤然现身,硬生生將他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古月娜。 后来古月娜便失了忆,唐舞麟就那样守在她身边,为她找来了奇茸通天菊,每次从血神军团回来,他总把速度催动到最快,还没到门口,古月娜就已经迎著他扑过来,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 “舞麟,不要再继续回想了,好吗?”古月娜的声音在精神之海中传来,打断了唐舞麟。 是啊,这是悲剧的开始,后面的故事,才是最顛沛流离的,也是古月娜不愿意让他回想起来的。 第25章·禁寰宇,龙皇耀 古月娜试著打断唐舞麟的回忆,可那些画面却像断了堤的泉水般一个劲往外涌,哪能说停就停。更何况,他还没想起那枚戒指究竟是何时为她打造的,这事,他非要弄个清楚不可。 外界,由古月娜主导的龙神变手持黄金龙枪,凝聚血脉之力地刺向深渊圣君。深渊圣君纵然拥有超神器天圣裂渊戟,可以说是近战无敌的武器,可这具人类躯体终究成了他最大的弱点,根本没法尽数发挥超神器的威能,只能勉强抵抗。 龙神变状態下的古月娜,身后骤然有一道光影凝作实质,化作一头庞然的九彩巨龙横空盘踞。 昂—— 一声龙吟震彻四野,极致的七大元素波动疯狂翻涌交织,瞬间融合成一股无可匹敌的元素风暴,朝著深渊圣君狂卷而去。 “他们比之前更强了!”多情斗罗臧鑫刚解决完一头十万年深渊亡灵生物,便看到了这一幕,感到惊喜。 “太帅了,老大!”谢邂看著这一幕,在九彩光芒照样下,能轻易感觉到时空之龙武魂在沸腾。 他们本就比一年前强上太多,一来是斗罗位面在持续进化,二人修为本就站在斗罗星的顶端,自然会隨位面进化水涨船高,二来是古月娜將海量生命能量注入唐舞麟体內,更是耗损自身本源、催动龙神核心,相当於把他的金龙王血脉提纯了一遍。这龙神变本就以唐舞麟的身躯为根基,即便古月娜还没恢復到巔峰状態,这股力量也远胜从前。 轰—— “不可能!” 深渊圣君厉声嘶吼,却被接连炸开的元素之力狠狠轰飞出去,身形在半空里翻了数个跟头才勉强稳住。 精神之海里,唐舞麟还在拼命寻找著那些零碎的记忆不肯放弃,直到传来那句: “从此刻开始,你我恩断义绝!” 轰然炸响在脑海,他才心头一震,彻底醒过神来。他终於想通了自己失忆的缘由。原来当初他一心寻死,不过是想唤回古月娜的理智,让她冷静下来。而濒死的那一刻,他就隱约察觉到有股力量触碰自己的记忆,那时便猜到是古月娜——她是想封闭他的记忆,断了他寻死的念头。 他没有阻拦,反倒悄悄將自己的记忆尽数封存进金龙王血脉之力中,藏进金龙九式、龙皇禁法的每一招每一式里。这便是为何他每次催动金龙王血脉,那些尘封的记忆,都会一点点慢慢復甦的原因。 “古月,让我来吧。”唐舞麟的声音在精神之海响起。 “嗯。”古月娜淡淡应了一声。 龙神变的主导权瞬间交予唐舞麟,他深吸一口气,眸中灿金尽数化作九彩流光,周身天地灵气疯狂匯聚,九彩神光轰然大放。 “昂——” 激昂龙吟再震天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禁寰宇…… 龙皇耀! 这是龙皇禁法的最后一式,亦是最强一式,能禁錮整个位面的能量流动,封印敌方神力,当年他便是凭这一招,一击击溃深渊魔皇。 深渊圣君当然知道这招,如果放在他全盛时期,甚至都不用调用全力防御,但如今寄身人类躯壳,却也不敢有半分轻视,全身翻涌凝聚起浓郁的深渊能量,同时疯狂吞噬周遭深渊亡灵的力量,决意硬接这一击。 天地间骤然涇渭分明,半边被蓝紫色深渊能量翻涌浸染,半边铺展著璀璨九彩神光,两股力量悍然对冲,宛若蓝紫毒蟒与九彩神龙隔空对峙。 就在唐舞麟发动龙皇耀的时候。 “小言!”谢邂厉声高呼。 许小言应声而动,星杖召出星空锁链,锁链如星芒般穿梭交织,將在场伙伴尽数连结,一端稳稳锚定唐舞麟身上——这便是史莱克七怪的七怪一体,能將所有人的魂力与力量凝於一点,尽数输出给核心之人。 其实哪是什么七怪一体,倒该说是八人一体才对。毕竟古月娜早就是唐舞麟心底的人,也是大傢伙儿打从心里认下的第八位伙伴。初代先辈们被称为史莱克七怪是因为正好有七人,他们本就有八人,何必非要按著先辈的模板来?这件事,心里认得,就够了。 下一刻,深渊圣君只觉周身神力如被冻结,半分也难以催动,只能眼睁睁看著九彩光芒掩映下的唐舞麟发起猛攻。低沉龙吟震彻四方,周遭天地化作一片漆黑领域,彻底封死他的神力运转,同时漫天九彩光芒铺洒开来,所过之处,一切邪恶力量皆在飞速净化。 精神之海中,唐舞麟和古月娜意念的交流无声流淌。 “古月,我的记忆……差不多恢復了。”唐舞麟说道,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令人安心。 “嗯。”古月娜的回应很淡,听不出情绪。 “联邦的人快到了,速战速决吧。” “等这事结束……我跟你回星斗吧,或者传灵塔也行。”唐舞麟思索著, “怎么突然这么说?”古月娜对这句话很震惊。 “其实我一直想做个普通人来著……”唐舞麟的意念里透出些许恍惚,“失忆那段时间,身边全是凶兽前辈……我第一反应,竟觉得自己也应该是魂兽。” 说来也是,按道理来说,唐舞麟本来就算魂兽。奶奶阿银是蓝银皇,母亲小舞是柔骨兔,他身上实实在在流著四分之三的魂兽血脉。 唐舞麟继续说:“这些日子站在魂兽的角度,和几位前辈相处下来,我也看明白了。” 这半年相处下来,唐舞麟不光和大明、二明两位叔叔多有往来,还特意找碧姬聊过两族间的事,说到底还是因为碧姬是魂兽里最心善的一个,交流起来容易。到后来,帝天和熊君他也试著去交流过,想来是他失忆后的模样,让这些凶兽也渐渐放下了心底的戒心。 “他们本性不坏,只是被过去的仇恨蒙蔽双眼了。” “若是让我一直隱姓埋名,能让你们和人类就这么相安无事下去,哪怕是这样的冷战关係,我也是情愿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去哪里,都无所谓。”唐舞麟语气真挚地说道。 “我连命都能给你,这又算什么?”唐舞麟字字认真,声音里满是篤定。 “下次不能这样了。”古月娜语气依旧平淡。 古月娜已经失去过唐舞麟两次了,一次次的分离,让她真切尝透了失去的滋味,也终於明白,为了復仇,她险些弄丟了生命里最珍贵的人。她身为魂兽共主,復仇的事本就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谁能想到,最后竟是唐舞麟为了她,豁出了自己的性命。 人类固然有其可恨之处,可唐舞麟从未做错分毫。他自始至终都是那般纯粹的善良,就连每次战斗结束,唐舞麟都会关心自己的魂灵有没有受伤,哪怕是当初第一只魂灵是只有十年修为的小草蛇,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它。结果,到头来却要替那些犯错的人类买单,甚至赌上自己的性命,这何其可悲。 第26章·永恆之树出手 天地间的九彩神光骤然压过蓝紫色的深渊能量,深渊圣君在光海之中拼死挣扎,连曹德智、臧鑫两位准神,都被这股磅礴的能量余波震得连连后退。深渊位面本就比斗罗位面的能量层次更高,才得以孕育出神级强者,可如今的深渊圣君,早已失了位面的依託,神力大减。 就在这一瞬,永恆之树陡然绽放出耀眼金光,一股凝厚的绿金色能量冲天而起。 眾人皆侧目望去,那道绿金色能量如流星赶月,直直射向唐舞麟。他只觉体內生命能量骤然翻涌,如海啸般澎湃欲出,掌心紧握的黄金龙枪应声震颤,枪芒暴涨,化作浓郁到极致的绿金色。 唐舞麟心头大震,满是狂喜——是奶奶来帮他了!这便是斗罗星的生命之核,永恆之树,他的奶奶阿银。 深渊圣君见状,面色瞬间狰狞如鬼,眼中翻涌著刻骨的忌惮与恨意。上次便是这生命之核操控黄金龙枪,疯狂吞噬他的深渊能量。 深渊圣君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衰减,周身蓝紫色深渊能量如潮水般退散,连躯体都开始隱隱震颤。 唐舞麟怎会错失此机,当即乘胜追击!他踏空而起,周身九彩神光与绿金生命之力交织成煌煌光焰,紧握绿金色黄金龙枪。 枪尖凝起的绿金九彩枪芒刺破长空,带著毁灭天地的威势,直刺深渊圣君!龙皇耀的禁錮之力仍在,深渊圣君神力被封、能量溃散,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灭世般的枪影,携著斗罗位面的生机与龙神的威势,轰然袭来! 唐舞麟一枪直刺,悍然贯穿深渊圣君的躯体,森然枪尖自其背后透体而出,他胸口处赫然破开一个狰狞大洞,黑紫色的深渊能量正从洞中疯狂溢散。 深渊圣君目眥欲裂,拼尽最后气力想要牵引周遭深渊生物的能量续命,可抬眼望去,身周的深渊魔物早已被唐舞麟尽数清剿,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而那柄绿金交织的黄金龙枪,此刻正如饕餮般疯狂吞噬著他逸散的深渊本源,丝丝缕缕的深渊能量被黄金龙枪净化,最终化作纯粹的能量顺著枪桿涌入唐舞麟体內,让他周身的九彩神光愈发炽烈。 “执法!” 禁生死,龙皇刺! 唐舞麟沉喝落音,黄金龙枪骤然敛绿金色光芒大涨,以枪为媒,虚空之刺凝於一点,无跡可寻却又无处不在。枪尖携著生命剥夺的森寒威能,再度狠狠洞穿深渊圣君的胸膛,直扎本源! 剎那间,恐怖的吞噬之力自枪尖迸发,深渊圣君那磅礴到极致的生命力与本源力量,如决堤之水般被疯狂抽离,顺著黄金龙枪的枪桿,源源不断涌入唐舞麟体內。他那本就澎湃的气息,因这股力量的融入愈发炽烈,周身九彩与绿金光芒交织,竟隱隱有更上一层的势態。 而深渊圣君的躯体,却在这股吞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原本狂躁的深渊能量飞速消散,眼中的狰狞彻底被极致的绝望取代,连嘶吼都发不出半分,唯有本源被抽离的极致痛苦,席捲了他的意识。 深渊圣君的躯体瞬间被漫天九彩神光彻底覆裹,连一丝深蓝余芒都无从遁形。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天地,唐舞麟再次洞穿深渊圣君的胸膛,浓郁的蓝紫色深渊能量骤然崩散炸开,深渊圣君的悽厉惨叫戛然而止,他的身躯在神光与能量的对衝下被砸得四分五裂,最终尽数化作漫天游离的深蓝色能量碎片,在九彩光芒的笼罩下不住翻涌,却再无半分作乱的气力。 寻宝兽这时突然从唐舞麟眉心钻了出来,小身子轻飘飘悬在半空。 “主人,目前斗罗星位面还没提升,这股能量您吸收了也没多大作用,我可以帮您暂时储存起来。”寻宝兽看著这满天的能量,眼里直放光。 “不会是你自己想吸收吧?”唐舞麟淡淡的看了它一眼。 “主人我都將神识效忠於您了,我吸收和您吸收效果是一样的……”寻宝兽连忙摆著小爪子解释道。 “那你储存起来吧。”唐舞麟说道。 话音刚落,寻宝兽便挥动起两对小巧的爪子,將四散的深渊能量,还有那属於钟离烬的邪恶力量尽数牵引过来,一股脑转化成能吸收的生命能量,全都收进自己体內存著。 龙神变结束,古月娜便与唐舞麟分了开来。她之前跟深渊圣君硬拼了一场,又催动龙神变,此刻早已力竭,身子一软就直接倒在了唐舞麟怀里。唐舞麟伸手稳稳接住她,搂住她的腰,將人背了起来,朝著伙伴们的方向飞去。 唐舞麟背著古月娜,径直飞到谢邂、原恩夜辉、许小言、乐正宇、叶星澜和许笠智身旁,没多久,曹德智、臧鑫还有龙月夜也赶了过来。 “队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许小言看著活生生的唐舞麟,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差点哭出来。 “老大!”谢邂抹著眼睛,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话都说不利索,“我还以为……还以为……” “闭嘴。”古月娜闭著眼睛,双手搂住唐舞麟的脖子,脸贴在唐舞麟背上,冷淡淡地说了一句,隨即就没了动静,像是直接睡了过去。 “我……” 谢邂顿时卡了壳,心里直嘀咕:古月怎么还是这么跟自己不对付?这好不容易团聚的氛围,怎么连哭都不让哭了? “舞麟,欢迎回来。”曹德智和臧鑫对视一眼,看著他语气沉稳地说道。 “舞麟,欢迎归队。”叶星澜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欣慰。 “嗯……暂时还不能归队。”唐舞麟深思熟虑后说道。 “我知道了。”叶星澜点点头,没多问。 眾人都清楚,这是因为联邦和魂兽的关係——唐舞麟“已死”的消息早就传了出去,联邦鹰派受了重创,眼下必然会想著和魂兽一族维持和平,不会轻易再起衝突。 “联邦的人就快来了,我先带著古月回传灵塔。”唐舞麟低头看了眼背上熟睡的古月。“你们要是找我,直接去传灵塔就行。” 话音刚落,寻宝兽就从他眉心钻出来,挥动小爪子发动偽装能力,两人的身影瞬间隱去,朝著传灵塔的方向快速飞去。 唐舞麟的身影刚隱没在天际,联邦的队伍就浩浩荡荡赶了过来。 墨蓝议长一落地,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战场,当即沉声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曹德智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地回道:“深渊圣君已经被解决了。” “是魂兽一族出手相助,多亏了古月娜塔主。”臧鑫在一旁补充道。 墨蓝目光望向远处飞离的帝天、熊君、碧姬等人,再扫过脚下满地的魂兽骸骨,轻轻嘆了口气。心底想要和魂兽一族和平共处的念头,反倒愈发坚定。 “联繫军队,將这些魂兽骸骨收集起来,明日送还给魂兽一族,统一安葬。”她沉声吩咐道,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27章·给我打工 夜空里,月光银辉裹著永恆之树的微光漫洒,天际清透如洗。一道人影御空疾飞,划破月色,径直朝云端的传灵塔而去。 唐舞麟背著古月娜踏入传灵塔顶层。“舞麟?”古月娜轻唤一声,似是醒了。 “古月你醒了?”唐舞麟语气温柔,將她轻轻放下,古月娜从唐舞麟身上下来没有站稳,唐舞麟便轻轻扶住她。 古月娜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银髮,又顺了顺衣上的褶皱,淡淡开口:“东西呢?” “啊?什么东西?”唐舞麟呆呆发问,脑子里却飞速转著,寻思著自己是不是欠了她什么,钱?吃的?还是什么…… 古月娜瞧著他一脸茫然,心里暗骂这木头。她隨即伸出右手,莹白修长的手指骨节匀称,肌肤细润如羊脂白玉,任谁看都只觉是养尊处优的少女的手,谁能想到这双手能引动毁天灭地的元素潮汐。 唐舞麟眨了眨眼,总算反应过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枚深邃幽蓝的戒指,无普通金属的浮光,带著深渊能量的冷冽,触之却温润如玉,內里藏著锋锐的器灵气息。环身布著细密如鳞的淡纹,静时纹路內敛,唯有能量流动才隱隱发光。这是天圣裂渊戟所化,也是他为古月娜准备的求婚戒指。 唐舞麟小心翼翼扶住她的右手,將戒指重新套进她纤细洁白的右手无名指。 古月娜低头看了看指上的戒指,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那你这是答应了吗?”唐舞麟嘿嘿一笑。当初她虽然接受了他的求婚戒指但她没有说出来她愿意,肯定是不算数的, “谁答应了?”古月娜语气平淡。 “啊?”这是唐舞麟今晚第二次懵了,“不是你说的吗?”他追问。当初他濒死的时候,古月娜可是哭著说她答应了,並且在失忆期间一直强调夫妻关係。 “我只是不想让你死不瞑目,说给你听的。”古月娜话冷,耳根却悄悄泛红。 唐舞麟一眼瞅见这抹红,故意装出人畜无害的样子:“那你之前为什么每天都对我这么温柔?” “因为那时候你傻,我说什么你都信。”古月娜嘴角微扬,难得带了点笑意。 “什么?!”唐舞麟猛地想起自己失忆时的傻模样,跟现在判若两人,恨不得穿越回去抽自己两巴掌,隨即又笑了起来。 “我还记得,你失忆的时候……”他话没说完,就被古月娜一眼盯住,那目光让他浑身像泡在冰水里,透骨的冷。 “继续说。”古月娜眼底骤然漾出紫光,语气冷了几分,唐舞麟哪能不知道她真生气了。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他忙摆手討饶,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慌乱。 传灵塔顶层的房门外,帝天、熊君和碧姬正隔著门悄悄听著。 “帝天,这小子真恢復记忆了?”熊君压低声音,“怎么听著还是傻傻的?” 帝天沉吟片刻,沉声道:“应该只恢復了一部分记忆,继续盯紧他。” 碧姬轻声道:“我听说人类和我们魂兽不一样,我们向来要么男尊女卑,要么以实力论高低,可人类那边,不管什么情况,丈夫多半是要听妻子的。” 三位凶兽思索了片刻,得出来一个结论——唐舞麟並没有完全恢復记忆,隨后便离开了。 但他们不懂人类的情感,更不知道唐舞麟只有在古月娜面前才会这样。 听到三位凶兽的脚步声彻底隱去,古月娜才猛地伸手环住唐舞麟的腰,將脸紧紧埋进他的胸膛,眼眶早浸了湿意,声音带著难掩的轻颤:“对不起舞麟……” “其实那天,你向我求婚的时候,我真的好感动、好感动。当你为我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其实,我就已经是你的妻子了。我古月娜,这辈子只会是唐舞麟一个人的妻子。” 她抬手攥紧他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抬眼望他时,眼底蒙著水光,却字字认真:“但是,我现在不能在所有人面前答应你。” 唐舞麟僵了一瞬,隨即伸手紧紧回抱住她,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掌心摩挲著她微凉的脸颊,语气软乎乎的满是宠溺:“你愿意我就知足了,为什么一定要在意別人?” “嗯。”古月娜轻轻嗯了一声。 古月娜很快调整好情绪,脸上重新覆上惯有的冷冽,抬眼看向他:“那你现在怎么办?” “你养我吧,古月。”唐舞麟咧开嘴,露出一脸纯澈又阳光的笑,那模样看著半点心机都没有,可如果是被他坑过的人,便知道这小子要开始盘算事儿了。 “嗯?”古月娜明显被这回答惊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你听我说啊,上次准备求婚我把积蓄都花光了,唐门也不给我多发点工资,史莱克那边我还借了不少,况且我现在还不能露面,连锻造赚钱都不行,我现在是身无分文了……”唐舞麟一本正经地掰扯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件寻常事,心里却早打定主意,非要吃定古月娜的钱包不可。 古月娜身为传灵塔塔主,而传灵塔作为富可敌国的组织,说没办法再养一个人,唐舞麟肯定是不信的,至少古月娜肯定有不少存款。 古月娜皱著眉思忖片刻,细想下来竟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可心底又隱隱觉得哪里不对劲,总像是被绕进去了。 古月娜瞥著他一脸瞭然的模样,冷不丁开口:“你是不是在给我下套?” “是吗?那你说说哪里不对?”唐舞麟又扬起那副阳光笑,眉眼弯著看著纯澈,可这笑越亮,心里的小算盘打得越响。 古月娜盯著他看了半晌,心里反覆捋著他说的话,翻来覆去想了遍,愣是没找出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唐舞麟心里偷著乐,眼看目標就要成了,自己这一路顛沛的日子总算要熬出头了?终於能傍上自家这位富婆,开启舒坦日子了?美好人生在向自己招手。 “不行。” 古月娜的声音突然斩钉截铁,轻飘飘两个字,直接把唐舞麟的美梦砸了个粉碎。 “传灵塔现在缺人,以你的实力,留下来做传灵使帮忙吧。”古月娜淡淡开口,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有工资吗?”唐舞麟原本失望眼睛又一亮,立马笑著追问,心里又打起了小算盘,传灵塔中传灵使总共就四位,待遇定不会差,怎么著一个月也得几十万联邦幣吧。 “財迷。”古月娜瞥他一眼,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没有工资。” “那我怎么攒钱向你求婚?”唐舞麟忽然凑上前,眼神无比深情地望著她,语气里还带著点委屈。 “你自己想办法。”古月娜別开眼,声音依旧清冷,却没了先前的冷硬。 史莱克城。 “今日龙皇斗罗尚存活的消息,所有人都不许外传,听明白了吗?”无情斗罗曹德智目光扫过下方值守史莱克城的唐门守卫,语气沉凝。 “是,门主!”眾人齐声应下。 曹德智早以丰厚贡献点叮嘱过眾人守口,这些唐门弟子心里也清楚,这消息关乎重大,半分都不能泄露。 第28章·各方的打算 夜深了,高空的传灵塔只剩寧静的风声。 顶层露台上,古月娜轻轻靠在唐舞麟肩头,上一次这样安详地靠著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唐舞麟眼圈微红,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温柔,轻声道:“之前跟著我受了那么多苦,你心里的煎熬我想都不敢想,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不管有什么难,我和你一起面对。” 古月娜轻轻嘆了口气,声音轻得像风:“你就是个傻瓜,难道不是我害了你吗?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类……” “不管过程怎么样,我这辈子,都一直和你在一起。”唐舞麟攥紧她的手,语气篤定。 唐舞麟望著远处漫洒的月光,轻声呢喃:“有时候,我也想做个普通人,所谓的神位,所谓的力量,在真正的幸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你知道的,单靠我们两个人的感情,根本没法化解那万年的仇恨……”古月娜垂眸,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语气里藏著难掩的悵然。 “如今这样的局面,或许也不算差?至少我还能这样抱著你。”唐舞麟收紧手臂,將她揽得更紧些,声音轻软,满是珍惜。 “傻瓜,我明明还杀过你一次。”古月娜轻声道,语气里掺著点说不清的悵然,指尖轻轻勾著他的衣襟。 “那又怎么样,你还不是爱著我的吗?”唐舞麟低头嘿嘿一笑,掌心轻轻拍著她的背,语气满是篤定。 古月娜垂眸看著两人交握的手,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娜儿贏了……” “什么?”唐舞麟没听清,下意识凑了凑耳朵。 “没什么。”她淡淡应著,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把脸轻轻贴在他的胸膛,听著他沉稳的心跳,眼底漾开一丝浅浅的释然。 “其实当初要是救不回你,我就下定决心隨你而去了……”古月娜的声音很轻。 唐舞麟心头猛地一紧,反手攥住她的手,眼圈更红了些,把她往怀里狠狠揽了揽:“已经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舞麟,我爱你。”古月娜抬眼望他,眼底盛著月光,也盛著独属於他的温柔,字字真切,“我们终有一天,一定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要在婚礼上,用最大的声音说出我愿意。时间会改变一切,哪怕这需要一万年……” 唐舞麟的心猛地一颤,低头狠狠吻上她的额头,將她揉进怀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字字鏗鏘:“我也爱你,古月。一万年也等,多久都等……” 月光漫过观景塔的栏杆,唐舞麟抬手轻轻托住古月娜的脸颊,动作慢得透著小心翼翼,缓缓亲上古月娜的嘴唇,很轻,带著他掌心的暖意,像晚风拂过湖面般温柔。 “早点睡吧,明天你要开始上岗了。”古月娜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起身,语气依旧是惯有的清冷。 唐舞麟脸上顿时拉下了黑线,心里直犯嘀咕:自己这一生,难道就离不开打工的路了?现在又要白手起家了吗? 二人躺在床上,唐舞麟紧紧抱著古月娜不愿放开。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清冽又安心的气息,连日来的奔波与紧绷都慢慢散去,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星斗大森林 森林里草木繁茂,一阵风卷著草木的气息掠过林地。帝天、熊君、碧姬刚从传灵塔返回,一道粗壮的身影就猛地冲了上来,正是二明。他瞪著铜铃大的眼睛,浑身魂力激盪得周围矮草簌簌发抖,对著帝天怒吼:“帝天!就算舞麟恢復记忆,你也不能再逼他了,再逼他我就和你拼命!” 帝天悬浮在半空,金眸里透著冷冽威压,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傲气:“大猩猩怎么跟本座说话呢?” “当初是他自己寻死的,这能怪我吗?” “还不是你们逼他的!” 二明攥著拳头,胸膛剧烈起伏,心里又急又悔,他原先满心以为,靠著和平的法子总能化解两族的恩怨,万万没想到,最后竟差点让舞麟丟了性命。一想到这,他就觉得没脸去见唐三。若不是帝天他们一门心思盯著復仇,凭古月娜和舞麟的实力,就算要重置世界规则也未必不能做到,至少不用让舞麟走到那般九死一生的地步。 “老二,冷静点。”大明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二明的胳膊,声音沉稳得像块磐石,“別衝动。” 他转头看向帝天,眼神凝重:“帝天,你还要復仇吗?” “如果这个局面能保持下去,我们自然不会找人类麻烦,但仇恨我们是不会忘的。” 帝天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怒目圆睁的二明和沉稳的大明,补充道:“况且唐舞麟之前告诉我,如果神界归来,保证他性命的情况下,他会將金龙王血脉交给主上。” 帝天这数万年来本就因魂兽无法成神憋著一腔怒火,当初龙神陨落时便定下规矩,龙神不回归,兽族就永无成神的可能。若是古月娜能恢復龙神神位,创立兽族的神界,这对整个兽族来说本就是天大的好事,他自己也能了却心愿,回归神界。当然这是在安顿好魂兽一族的前提下。 史莱克学院海神阁內 气氛比往日轻快了些。谢邂搓著手,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他和唐舞麟打从东海学院就组队並肩,是实打实的铁哥们。虽说唐舞麟没法回史莱克,但只要能去传灵塔见著人,对他来说就够了。 龙夜月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那么先选出来一位代理阁主吧……” “前辈,您不是最適合的人吗?”叶星澜性子直,当即开口问道,眼神里满是信服。 龙夜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感慨:“我老了,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 “那就让星澜姐当吧!队长不在,一直是她领头。”许小言跟著附和,其余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唐门总部这边,气氛却截然不同。凌梓晨当初听说唐舞麟死在古月娜枪下,气得当场就要裹满魂导炸弹去找古月娜拼命,曹德智没辙,只能把她关了起来。这些日子,她天天拍著房门嚷嚷:“老娘要炸了星斗大森林!” 曹德智看著她这模样,思忖了半天,终究还是开口:“舞麟……还活著,我今天见到他了……” “真的?”凌梓晨猛地停下动作,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真的。”曹德智点头,语气沉了沉,“我堂堂唐门门主,还能骗你?但这事你可不能告诉別人。” 自从唐舞麟离开后,唐门总不能群龙无首,曹德智便暂时代理了门主之位,其实他心里早就想著退休,安稳过日子了。 郊外的空地上 一股深蓝色能量骤然涌动,快速匯聚成一颗凝练的光球,猛地冲向天际。没人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更没人清楚它要飞往何方。 第29章·准备入职 清晨的阳光透过传灵塔顶层窗户的缝隙,斜斜地照了进来。唐舞麟在暖意中缓缓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了怀里还在熟睡的古月娜。她银色如水晶的长髮散在枕上,睫毛安静地垂著,呼吸轻缓。他心里软软的,想著每天醒来要是都能这样看著她,该多幸福。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猛地清醒了,想到了一件大事——唐门有规定,核心成员不得加入其他组织。昨天刚恢復记忆,脑子里乱糟糟的,竟把这么要紧的事给忘了。 唐舞麟犹豫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古月娜的肩膀:“古月……” 古月娜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惺忪的眼,声音还带著刚醒的软糯:“嗯?舞麟你醒了……” 她定了定神,看向他:“怎么了?” 唐舞麟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那个……我是唐门核心成员,按规定,不能加入其他组织的……” 古月娜语气平淡,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只轻飘飘拋来一句:“你父亲不是唐门始祖么?”说完,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闭眼又要睡去。 唐舞麟整个人僵了一下,隨即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对啊!自己的父亲是唐三,唐门的创始人。斗罗大陆的一代大能,自己的姐夫灵冰斗罗霍雨浩当年不也在传灵塔、唐门、史莱克同时任职了么?怎么到自己这儿,就这点话语权都没有了? 再说,自己老婆就是传灵塔塔主,那他自己就算塔主丈夫,自己来帮一下老婆,能算背叛唐门么?更何况……他早就辞了唐门的职务了。这么一想,心里那点纠结顿时烟消云散。 他重新搂紧怀里的人,安心地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魂导通讯器的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古月娜感知力最强,最先被惊醒,她睁开眼,循声望去,声音是从唐舞麟手腕上的魂导通讯器传来的。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通讯器,瞥了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便轻轻起身,赤脚走到露台,按下了接通。 这魂导通讯器古月娜记得很清楚,在星斗大森林湖底的时候,自己就將它关机了,唐舞麟昨天恢復记忆又將它重新开启了吗? “唐舞麟,你在哪儿?”通讯那头传来凌梓晨带著急意的声音。 “他睡著了。”古月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古月娜!”凌梓晨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怒气,“我要和你拼了!” “嗯,再见。”古月娜说著就要掛断。 “等等!”凌梓晨急忙喊道,“他是我们唐门的人!唐门一样能保护他!你把他送回来!” “你们连工资都不给他开。”古月娜淡淡道。 这话噎得凌梓晨一滯。她並不知道这事,唐舞麟当过唐门门主不假,但唐门被重创之后经费紧张,唐舞麟的薪水確实没发过几次。就连当初结婚的钱,有一些还是他跟谢邂他们借的。 “我的人,不用你操心。”古月娜望著远处初升的太阳,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会照顾好他。” “你就不怕我把他还活著的消息传出去?”凌梓晨试图威胁古月娜,以占据上风。 古月娜的眼神冷了下来:“如果你想让他再回到进退两难的地步,你儘管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上一丝淡淡的嘲讽:“对了,舞麟送我的戒指,很好看。” “你……”凌梓晨气急败坏的话还没说完,通讯就被古月娜乾脆利落地掛断了。 古月娜走回床边,將唐舞麟那台旧通讯器收进自己口袋,又拿出一个最新款的魂导通讯器,轻轻戴回他手腕上。动作很轻,没有吵醒他。 史莱克城,唐门总部。 魂导炮弹研究室內,凌梓晨对著已经掛断的通讯器,气得浑身发抖:“古!月!娜!” 她的吼声几乎传遍了半个唐门。多情斗罗臧鑫和无情斗罗曹德智闻声赶来,见状也只能无奈地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凌梓晨眼圈发红,转身就扛起旁边一架实验用的可携式魂导炮:“放开!我今天非把传灵塔炸平了不可!” “梓晨,冷静点!冷静!”臧鑫和曹德智连忙一左一右拉住她。 传灵塔顶层。 古月娜处理完电话,又轻手轻脚地躺回唐舞麟身边,將自己重新缩进他怀里,感受著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安稳的心跳。这份寧静让她捨不得放开。 又过了许久,唐舞麟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古月娜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了。 “走吧,带你去办入职。”古月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好。”唐舞麟揉了揉眼睛,起身简单洗漱。借著精神之海中寻宝兽的力量,他周身泛起一层微光,再次幻化成那个白袍的打扮,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部分,只露出了一双睫毛长长的眼睛。他低头时,注意到手腕上焕然一新的魂导通讯器,有些诧异地將手腕伸到古月娜面前:“古月,这是……?” “新號码,旧的在我这儿。”古月娜从口袋里拿出那台旧通讯器,在他面前晃了晃,又收了回去。 “谢谢你,古月。”唐舞麟心里明白,这款最新型的魂导通讯器价格不菲,通常是十万联邦幣,古月娜还真是大手笔,他点开屏幕,发现功能比旧款强了太多——全息投影、精准导航、魂灵资料库查询,甚至能直连大陆风云榜实时更新,居然还有视频通话功能。以后想见伙伴们,都不用偽装出门了,真是方便多了。 他下意识想试试,准备给伙伴们打个视频通话,点开通讯录,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存了一个號码,备註是简单的两个字:“古月”。 “以后,你只能打给我。”古月娜的声音淡淡传来,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好……”唐舞麟应道,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又含著笑意。 两人来到传灵塔高层会议大厅。如今的传灵塔经过清洗,早已不復往日千古家族掌控时的面貌。塔內高层空缺不少,能担重任者寥寥。 按照联邦与魂兽族群达成的协议,传灵使四位中,需有两位由魂兽担任。其中一位已定下是翡翠天鹅碧姬,另一个名额则留由魂兽一方自主决定。帝天、熊君、万妖王这几位凶兽对塔內事务毫不在意,这空缺便暂且由唐舞麟顶上了。 大厅里已有数人等候。碧姬站在长桌一侧,朝古月娜微微頷首。另一边站著几位人类面孔的高层,见到古月娜进来,纷纷起身致意,目光落在她身后白袍面具的唐舞麟身上时,都带上了几分好奇与打量。 “这是凶兽化形的气息吧?好恐怖的威压……”一名人类高层压低声音嘀咕,语气里满是忌惮。 身旁另一人凝眉接话:“能够化形为人,至少也是十万年魂兽!” 第30章·传灵使 传灵塔总部 新任传灵使的授位仪式进行得简单而迅速。整个过程中,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这不仅仅因为是由塔主古月娜亲自引荐,更因为这位新任传灵使身上散发出的凶兽气息,足以镇住全场。 当然,这股迫人的气息完全出自寻宝兽精巧的模擬。据它所说,二级神祇都看不出来,更別说在座的封號斗罗们了,既要偽装成凶兽化形,自然要在每一个细节上都力求逼真。 如今的传灵塔,在经歷了深渊大战与古月娜主导的內部整顿后,早已不復往日气象。与千古家族有牵连的人员已被尽数清除,人类高层中实力最强的也不过是封號斗罗级別。整个组织的高端战力几乎全繫於古月娜一身,中层力量更是无法与重建的史莱克和唐门相比。在这种情况下,能有这样一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强者加入,对急需强者的传灵塔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按照传灵塔明文规定,传灵使的任职条件是在二十五岁前达到魂圣修为,並拥有二字斗鎧。这些標准对唐舞麟而言,太过简单而且他早已远远超越。不过,他如今既然是以凶兽化形的身份出现,那些適用於人类的繁琐考核程序自然可以省去实,本身就是最硬的通行证。 唐舞麟化名“龙”。在场眾人皆恭敬地称他一声“龙前辈”。既然是活了十万年以上的的凶兽,这样的尊称倒也合情合理。 按照惯例,新任传灵使需接受其他人的挑战,以实力服眾。然而,在场没有一人上前。谁也不愿与那深沉如渊的凶兽气息正面相对。於是,唐舞麟便在没有遇到任何挑战的情况下,顺利晋升为正式传灵使。 仪式后,唐舞麟与几位高层逐一握手。他態度平和,但周身那似有若无的威严感却並未收敛。其中有人心中或许仍存试探之念,在握手时悄然加力。 唐舞麟面色不变,甚至未曾调动半分金龙王血脉之力,只是寻常地回握。对方只觉自己仿佛握住了一块神级金属,又像是抵住了一座大山,任他如何暗中催动魂力,对方的手却纹丝不动。反倒是唐舞麟手腕看似隨意地微微一沉,那人便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了半步,这才满脸通红地稳住身形。 “这位大人……力气惊人。”那人揉著发麻酸痛的手掌,低声惊嘆道。 周围几人交换著眼色,心中那点剩余的疑虑也被敬畏取代:“不愧是凶兽,这底蕴实在深不可测。” “今日到此为止,散会。”古月娜清冷的声音为仪式画上句號。眾人躬身行礼,陆续退出大厅。很快,空旷的大厅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古月,”唐舞麟摘下面具,露出原本的面容,凑近了些问道,“这传灵使具体都要做些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需要你特別做什么,”古月娜语气平淡,“盯著他们,確保一切按规矩运行就行。” “就这么简单?”唐舞麟有些诧异,这差事听起来未免太过清閒了。 “嗯。”古月娜点了点头,隨即语气毫无波澜地补充了一句,“所以,没有工资。” “这……”唐舞麟一愣,顿时语塞。 他皱起眉,急忙追问:“那……那我怎么吃饭?”吃饭对他而言,从来都是头等大事。以他那异於常人的饭量,若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实在是天大的难题。 “吃货。”古月娜看著他瞬间紧张起来的神色,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真该安排你去传灵塔的食堂打杂。” “好啊好啊!”唐舞麟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开笑容。传灵塔总部的食堂,食材水准想必是顶尖的,至少不会比史莱克学院差。 古月娜瞥了他一眼。若真让唐舞麟去食堂,那惊人的食量首先就无法遮掩,必然引起注意。再者,以他那吞噬般的吃饭方式,寻常工作的薪水恐怕是支撑不住。 “不行。”古月娜未加思索,直接否决。 唐舞麟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愁眉苦脸道:“那怎么办?总不能……真让我饿著吧?” 古月娜迎上他那带著点委屈和期盼的目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柔和,轻轻嘆了口气:“……我想办法。” 唐舞麟立刻眉开眼笑,乾脆地应道:“嗯!” 传灵使的日常確实清閒。唐舞麟多数时间只是在塔內各层缓缓巡视,监督眾人的工作是否尽责。事务毫无难度,倒也省心。只是囊中羞涩的感觉实在不好,他心里总嘀咕:总不能一直依赖古月,堂堂龙皇斗罗,以后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他琢磨了整整一上午,大脑飞速运转,思索著各种可能赚钱的门路,却都没什么把握。他甚至一度动了点冒险的念头,比如,私下交易几个升灵台的准入资格?据说一个资格就能卖出数十万联邦幣的天价。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坚决地按了下去。升灵台是传灵塔的根基產业,若敢在此事上动手脚,一旦被古月娜察觉,別说赚钱,恐怕连免费饭都要吃不成了。 正胡思乱想著,腹中传来一阵清晰的空鸣。他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才发现已经中午了。赚钱的烦恼瞬间烟消云散,吃饭,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唐舞麟所在的传灵使办公室位於传灵塔顶层。房间不算特別宽敞,但窗明几净,办公桌椅、书柜等一应俱全,透著一种简洁的庄重。他坐进宽大的软椅,身体向后靠去,此刻脑子里没有任何关於职责的思虑,只剩下对食物的渴望。 刚起身走到门边,准备去寻古月娜,门却被轻轻叩响。他拉开门,古月娜正静静站在门外。唐舞麟眼底自然而然地漾开笑意,整个人的神情都柔和了下来。 “走吧,去外面。”古月娜说道。 “嗯。”唐舞麟点头,心想大概在塔內確实难以解决他吃饭这个根本问题,去外面也好。 心念微动,寄居於唐舞麟精神之海中的寻宝兽立刻响应。无形的力量悄然覆盖两人。唐舞麟的外貌变幻,成了一位眉眼乾净、气质温和的普通青年。古月娜则褪去了银髮紫眸的绝美容貌,变回了唐舞麟记忆深处,早在东海学院就熟悉的那个“古月”的模样——清秀的眉眼,並非倾国倾城的绝色,却自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清冷与高雅。 古月娜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他的手。与此同时,她右手腕上漾开一圈银色的光晕。柔和的空间之力包裹住两人。下一秒,视觉再次清晰时,耳边已然充满了熟悉的、充满活力的嘈杂声响,各种食物香气混合著飘入鼻端,史莱克城小吃街到了。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摊贩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食物在铁板上发出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非凡的市井画卷,与记忆中的景象一般无二。 唐舞麟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古月娜的侧脸。这一瞬间,他有些恍惚,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十年前在史莱克学院的日子。那时候,大家都还在,娜儿也还在,他和古月也常常像这样,在结束了一天的修炼或课程后,並肩走在学院的林荫道,或是来到这条充满烟火气的小吃街。那些平淡却闪著微光的碎片时光,此刻悄然漫上心头,让他眼底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柔的波澜。 古月娜並未在喧闹的街头停留,而是牵著他,拐进了街边一家看起来颇为安静的咖啡厅。二人在临窗的一个位置坐下。 唐舞麟转头看向她,有些瞭然地问:“古月,我们是在这里等人吗?” 古月娜的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淡淡地“嗯”了一声。 第31章·大神圈 大神圈,神界委员会。 新融铸的大神圈正穿梭在时空隧道之中,周遭星云翻涌,神力交织成淡淡的光幕笼罩四方。唐三立在神界中枢前,双目轻闔,神王神力与那座全新的中枢彻底相融,浩瀚神念铺展,可横跨星系探察万象。 这几天因为联繫不上儿子唐舞麟,这位大神圈的至高神王,眉峰却始终紧蹙,唯有额间三叉戟神纹隱有金光流转,藏著一丝难掩的忧心。 突然,额头那三叉戟纹路骤然爆发出炽烈金芒,金光狂跳著席捲额间,唐三心头的沉鬱瞬间散去,紧蹙的眉峰舒展,唇角漾开一抹释然的笑。 “雨浩,你来替我一会。”他侧头,朝著身侧那名身形挺拔的男子开口。霍雨浩身高逾一米九,面容俊朗,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神力,闻言頷首,声线沉稳: “好。” 话音落,情绪之神的神力便缓缓渡入神界中枢,接替了唐三的操控,情绪之神霍雨浩其实早就醒过来了。他这算是真真正正的因祸得福,得了混沌之力的滋养,额头上那第三只眼竟然直接进化成了超神器,取名叫永恆之眼。 这么一来,这位女婿,总算是能名正言顺地成为神王了。唐三则旋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小舞与唐舞桐。 小舞倚著廊柱,眼底的红丝未褪,自从儿子唐舞麟离开自己后,日日以泪洗面,神躯竟也熬出了几分憔悴。唐舞桐陪在母亲身侧,玉容间也满是忧色,指尖轻轻揽著小舞的胳膊,低声安抚著,自己眼底却也藏著对弟弟的歉意。 “哥,怎么了?”见唐三走来,小舞连忙抬眸,声音还带著一丝沙哑。 唐三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未乾的泪,语气是化不开的温柔:“我刚才感受到了,舞麟。” “舞麟是不是又有危险了?”这话如惊雷炸在小舞心头,她猛地抓住唐三的手臂,脸色瞬间煞白,眼眶倏地红了,泪珠眼看就要滚落,“舞麟是不是又出事了?” “不,不是的。”唐三轻轻拍著她的手背,温声安抚,“舞麟他,又闯过了一次危机。” 他顿了顿,看著小舞急切的目光,缓缓道:“其实早前,我便感知到舞麟的生命力跌至濒死边缘,想来是银龙王出手了。一直没敢告诉你,一是怕你忧心过度再伤了神,二是我信舞麟,这不会让他轻易倒下。” “能让银龙王亲自出手,斗罗星的人和魂兽的矛盾,定然是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唐三思索后道。 “大明二明呢?他们没有保护好舞麟吗?”小舞著急地追问。 “不用担心。” “就在刚刚,通过海神三叉戟,我清晰感受到了舞麟的气息,他扛过来了,甚至变得更强了,应该是度过了这次的危机。” 金芒还在唐三额间淡淡流转,那是与唐舞麟之间血脉神念的呼应,真切而温暖,做不得假。 “真的吗?太好了!”小舞眼角还掛著没擦乾的泪珠,脸上却立刻绽开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连声音都轻快了不少。 “不愧是我儿子!”她攥著唐三的胳膊,眉眼里全是做母亲的骄傲。 唐舞桐笑著揽住小舞的肩膀,轻声安慰:“弟弟一定会没事的,咱们早晚能团聚的。” 一旁的空速星痕神界神王天痕,眉头始终皱著没鬆开。他眼神在小舞身上转了好几圈,又咽了口话,一副有心事压著的样子,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道:“海神,你过来一下,我有要事和你商量。” 唐三见他神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抬手拍了拍小舞的手背,便跟著天痕走到神殿角落,隨手布了层淡淡的神力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海神,我知道你盼著和家人团聚的心情,我能理解。”天痕的声音沉得厉害,带著说不出的凝重,“但有些事,我不能瞒著你。” “刚才大神圈经歷大爆炸,才从黑洞里衝出来,时空被爆炸的力量和大神圈融合的能量扰乱,出现了严重时空扭曲。” “我反覆算了好几遍,结果是,和你们斗罗神界当初被捲走的时候比,下界已经过去了几千年。” “什么?!” 唐三身子猛地一僵,声音都带著颤,满是不敢相信的震惊。向来沉稳的他都晃了晃,显然是被这消息惊得不轻。 几千年啊…… 唐三心里跟明镜似的,几千年这三个字到底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斗罗星就算吸收了深渊位面的能量,能容纳更高层次的人,但没有神界,即使是神级强者,寿命顶天了也就四百岁,这点时间在几千年面前,连个水花都说不上。 “天帝,能否给个准確数字?”唐三心头火烧火燎的,一把攥住天痕的胳膊急声追问,心底还揪著最后一丝盼头,唐舞麟若真成了一级神祇,那便还有希望。 天痕垂了垂眼,声音沉得满是无奈:“至少……六千年吧……最高万年……” 唐三听到万年为之一惊。 就算舞麟能突破,成了一级神祇,可没有神位落脚,又不在神界滋养著,寿命撑死了也就三千岁。这六千年过去,別说寻到他们了,能不能活著还是另一回事。 唐三心头猛地揪起,唯有一个念头死死撑著那丝希望,除非唐舞麟解开封印得到金龙王的全部精华,成为金龙王,那样的话,別说几千年,就算是万年,也根本不是问题。 可最后两道封印谈何容易? 稍有不慎就会被金龙王强烈的暴戾气息夺舍,早知道这可是龙神邪念的化身,龙神可是至高神王啊! 第32章·久违的重聚 史莱克城的某家咖啡厅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唐舞麟的脸上,唐舞麟没有表情,他的面前已经空了四个杯子,这已经是第五杯咖啡了。 古月娜说要等几个人,可这都快半个时辰了,人还没到。自从在血神军团后,唐舞麟就染上了喝咖啡的习惯,尤其偏爱这种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总能让他暂时忘却疲惫,也只有这份纯粹的苦,能让他在喧囂的史莱克城中找到一丝平静。他端起第五杯咖啡,浅喝了一口,让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个棕色短髮,身形矫健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正是谢邂。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古月模样的古月娜,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张口就要喊:“老……” “大”字还没出口,一道冰冷的视线便射了过来。古月娜抬眸,眸中翻涌著凛冽的杀意,仿佛实质般的寒意扑面而来,让谢邂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像是来到了极北之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反应极快,连忙改口,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对著柜檯的方向大声喊道:“老……老板,再来六杯一样的黑咖啡,顺带结一下帐!”一边说,一边偷偷瞥了古月娜一眼,见她紫眸中的杀意渐渐褪去,才鬆了口气,心里暗自腹誹,这古月娜的气场也太强了,幸好自己反应快,不然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他只能用请客来弥补自己刚才的冒失,希望能平息古月娜的怒火。 古月娜这才缓缓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眼神里的杀意只是错觉。 没过多久,几道身影陆续走进咖啡厅。许小言穿著一身淡蓝色连衣裙,长髮披肩,脸上带著好奇的神色,一进门就朝著古月娜的方向走来。紧隨其后的是乐正宇,他依旧是那副阳光开朗的模样,金色的短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原恩夜辉穿著简单的休閒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带著一股干练的气质。叶星澜一袭黑衣,身姿窈窕,眼神清冷,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最后进来的是徐笠智,脸上掛著憨厚的笑容。 “你们这是什么易容术呀,也太逼真了吧,比我们在恶魔岛学的那些厉害多了。”许小言凑到古月娜身边,仔细观摩著她的脸,压低声音询问道。 古月娜此刻的模样,正是眾人记忆中那个黑髮黑眸、清冷高贵的古月,五官精致,和以前几乎一模一样。她又转头看向唐舞麟,只见他穿著普通的白色衬衫,面容平平无奇,是那种扔在人群里都不会被注意到的大眾脸,若不是二人在一起,根本认不出来。 “小言,下次別叫他了。”古月娜语气平淡地说道,目光落在谢邂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谢邂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梗著脖子顶嘴:“不让我来,难道要让原恩看你们俩在这里秀恩爱啊?” “难得大家团聚一次,能不能別吵了。”原恩夜辉伸出手,轻轻锤了谢邂一下,力道不大,却带著几分警告的意味。她性格沉稳,最见不得这种吵吵闹闹的场面。 谢邂吃痛地揉了揉胳膊,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是心里依旧有些不服气。 “好了,给你们看个好东西。”唐舞麟见状,连忙打圆场,他看了看四周,咖啡厅里人不多,而且都在各自忙碌,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他抬手遮住侧面的目光,意念一动,脸上的偽装瞬间消失了一部分,露出了那双眼睛。 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一双眼眸清亮无比,瞳色深邃,像是无底的寒潭,又带著几分温润,若是第一次见到这双眼睛,定会觉得这是女生的眼睛,太过精致了。 眾人看著这神奇的一幕,无不震惊。他们都是当今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实力最低的也达到了超级斗罗级別,精神力更是远超常人,可刚才竟然没有一个人看穿这副偽装。若不是之前见过古月娜黑髮黑眸的模样,又看到唐舞麟露出的眼睛,他们真的认不出这桌坐著的就是唐舞麟和古月娜。 “这是我们之前在星斗大森林发现的一种特別的生物,叫寻宝兽。”唐舞麟意念一动,脸上的偽装恢復如初,他笑著解释道,“它的能力很特別,可以模擬任何事物,也能帮人改变容貌,而且模擬出来的形態,连神级都很难看穿。” “这么厉害?”乐正宇惊嘆道,眼里满是好奇,“队长,它现在在哪,我想看看。” “它目前在我的精神之海里休息。”唐舞麟说道。 “老大,晚上要不要回东海城啊?我突然好想吃李叔做的闷罐牛肉,那味道,想想都流口水,我请客!”谢邂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语气也变得兴奋起来。 他记得很清楚,在东海学院的时候,他们几个人经常去李叔的店里吃闷罐牛肉,那浓郁的肉香,软糯的牛肉,配上特製的浓汤,简直是人间美味。 唐舞麟听到“闷罐牛肉”这四个字,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记忆瞬间被拉回了东海学院的时光。他当初第一次吃李叔做的闷罐牛肉,一口气就吃了十几罐,现在想起来,依旧回味无穷。 “嗯,星澜他们应该还没有吃过,正好带他们去尝尝。”唐舞麟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古月娜,眼神中带著一丝询问,仿佛在徵求她的意见。 古月娜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语气依旧平淡:“听你的。” 话虽如此,她的思绪却飘回了很久以前。那是她以古月的身份进入东海学院的时候,第一次和伙伴们出去玩,就是去李叔的店里吃闷罐牛肉。那是她吃到的第一个人间美味,浓郁的香气让她至今难忘。更让她印象深刻的是,当时他们遇到了几个混混,想要欺负他们,是唐舞麟第一次挡在她身前,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地保护了她。那一刻,她的心跳莫名地加速,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那个……中午我们去哪里啊,我还没吃饭呢。”就在气氛温馨之际,唐舞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一直到现在都没来得及吃饭。 隨即,八人起身直奔史莱克城街角的烤肉店,唐舞麟对这地方向来情有独钟,每次吃饭,烤肉店都是他的首选。店里炭火正旺,不同种类的肉在铁架上烤得滋滋冒油,焦香混著孜然味扑面而来,刚找好圆桌坐下,唐舞麟就忍不住招手喊服务员。 唐舞麟早就饥渴难耐了,服务员刚把鸡肉串、牛肉肋排端上桌,他就拿起铁签子麻利翻烤。等肉烤到外皮金黄、肉汁锁满,直接咬下一大块塞进嘴里,一盘接一盘,桌上的空盘子很快堆起小半摞,那饭量跟之前一模一样,半点没减。 “老大,永恆天空城正在建设呢,工匠要雕刻你的石像。”谢邂咬著一串烤肉,含糊不清地说道,眼里还带著点兴奋。 “啊?”唐舞麟手里的铁签子猛地一顿,嘴里的肉都忘了咽,整个人愣在原地,满眼都是震惊。他琢磨了一下,自己现在活得好好的,是不是有点…… 他皱著眉想了半天,脑海里浮现出云冥阁主为保护他们,燃烧神位牺牲的背影,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告诉他们,先雕刻云冥阁主和我妈雅莉的石像吧,我的那个可以往后推迟一段时间……” 第33章·回到东海城 史莱克城的下午。 唐舞麟回味著刚才的烤肉,烤肉的焦香还黏在鼻尖,这一顿吃得酣畅淋漓。几人相视一笑,起身便准备动身,目標东海城。 刚走出烤肉店,谢邂就凑了上来,胳膊肘轻轻拐了拐乐正宇,脸上掛著促狭的笑,开口道:“我们来打赌吧,赌这次老大坐魂导列车会不会出事。” “好,我赌两万联邦幣会出事。”乐正宇嘿嘿一笑。 谢邂特意斜睨著唐舞麟,那眼神明摆著打趣,嘴里还细数著过往:“他这魂导列车杀手的称號可不是白来的,又是拆座椅,又是邪魂师劫车,星罗帝国那次碰上机甲团,上回更离谱,直接被邪魂师弄脱轨了。” 唐舞麟额角瞬间拉下几道黑线,嘴角狠狠抽了抽,满脸的无语,心想:这事儿能怪我吗?我也不想这样啊。 “我和古月飞过去就是了,真抱歉啊,谢邂。”唐舞麟抬眼冷冰冰地瞪著谢邂,眼底漾著点淡淡的寒意,语气都沉了几分,尤其最后说到谢邂名字的时候咬得极重。 话虽然是这么说,其实是因为目前二人的身份特殊不能买票。 古月娜就站在唐舞麟身侧,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藏著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眾人在魂导车站告別,约定东海城匯合,看著谢邂几人吵吵嚷嚷登上列车,唐舞麟才和古月娜移步到僻静角落。两人周身魂力微漾,径直踏空而起,天际间一金一紫两道流光划过,快如流星。 唐舞麟低头望著下方掠过的城镇与山川,风拂起他的衣角,语气里满是难得的鬆弛:“古月,这就是普通人的日常吧……” “那你后悔吗?”古月娜侧头看他,这是她第二次问出这句话,眼睛在阳光下漾著淡淡的柔光,没有半分波澜。 “不会,即便时光能倒流,我大概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唐舞麟的声音很坚定,目光凝著前方的云海。 “但是你不是想当一个普通人吗?”古月娜淡淡道。 唐舞麟转头看向她,唇角扬起爽朗的笑,眼底满是温柔:“那也要和你一起当普通人才行,如果当初我下定决心放弃走魂师这条路,就不会和你相遇了。” 有的人用一生去治癒童年,而有的人,却要用童年治癒一生,儿时的他是多么无忧无虑,有父母,还有娜儿,后面遇见了伙伴们,又遇见了此生最重要的人,古月,那些年少的苦与难,都成了衬著温暖的底色,但是未来还需要他继续走下去。 之前的他身上扛著太多责任,史莱克重建的担子、唐门復兴、大陆的安稳、身边人的期许,哪还能真的做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 唐舞麟的脸色不自觉沉了几分,眉宇间凝起淡淡的郁色。古月娜看在眼里,抬手轻轻拂开他脸颊被风掀起的碎发,声音柔缓:“舞麟,不要再想过去了,我们总是要向前走的,是我对不起你。” 唐舞麟垂著眸,声音沉得带著掩不住的愧疚,抬手轻轻攥住古月娜的手腕:“难道不是我对不起你吗?”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肩负的,一直比我多,比我重。” 古月娜侧头凝著他,眼里漾开柔柔和光,抬手覆上他的手背,声音轻得像被风拂过:“但这一切都值得。” 两人依旧並肩疾飞,金紫两道流光划破天际,不过片刻便落在东海城郊外,收敛了气息並肩步行进城,街巷的轮廓和儿时记忆里分毫不差,这座小城,没什么大变化。 二人步行间路过东海学院,脚步不自觉顿住,这是他们梦开始的地方,校门口早已不是记忆里的模样,气派了不少,看著更显豪华。旧的教学楼全翻修过,院里还新添了两栋,校门口的墙面上,正掛著块亮堂的牌匾,写著“天海优秀初级学院”。 唐舞麟望著那崭新的校门,心里忍不住犯嘀咕:怎么偏偏自己一毕业,学院什么新东西都有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古月娜,开口道:“古月,我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古月娜顺著他的目光瞥了眼学院,轻声问。 “舞老师之前跟我说,等我们安顿下来,要回东海学院给孩子们讲一堂课。”唐舞麟挠了挠头,想起过往的叮嘱,“这是龙恆旭主任的要求,当初要是没答应,他都不肯放我们去考史莱克学院。” 古月娜眸光微凝,淡淡提点:“但是你现在的状况,是不能露面的。” “交给谢邂和小言吧。” 唐舞麟心里还记掛著舞长空的託付,满心都想回去给孩子们上堂课,可也清楚自己如今的状况,根本没法露面,只能压下这份心思。 二人快步赶到车站,谢邂他们早已等在那儿,谢邂老远就挥著手,见他们过来立马凑上前抱怨:“老大,等你好久了,快点快点!”他那模样,恨不能立刻飞到李叔店里,嘴里的馋虫早就勾出来了。 “谢邂,真的有这么好吃吗?”乐正宇挑了挑眉,一脸疑惑。他出身天使家族,什么样的美味没尝过,实在好奇街边小店能有什么特別的。 “真的很好吃!”许小言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期待,显然也记著那味道。 “真的假的?”徐笠智搓著手,肚子都忍不住叫了两声,满脸迫不及待。 “大家,走吧。”唐舞麟笑著招呼一声,一行人便朝著东海城小吃街走去。 拐过两条巷口,李叔的闷罐牛肉店就出现在眼前,门面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半点没变。乐正宇看著略显朴素的小店,忍不住嘀咕:“靠不靠谱啊?” “你只管吃就完了。”谢邂白了他一眼,徐笠智也在一旁附和:“苍蝇小店美食才多!” “李叔!先上三十罐!”谢邂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嗓门大得店外的人都能听见。 “哎!是谢邂啊!”李叔听到动静,立马从后厨跑出来,一眼就认出谢邂,上前就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拍著他的后背笑,“好久没见到你了!” 李叔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样的热情,只是眼角多了几处皱纹。 乐正宇看著眼前这“温馨”的画面,忍不住低低感嘆了一声。“这是哪一出……” 李叔鬆开谢邂,看著身后站著的眾人,眼眶微微泛红,满是感动地说:“谢邂,李叔真替你高兴,你交到了这么多好朋友啊。” “李叔,我还结婚了呢。”谢邂笑著一把拉过身边的原恩夜辉,语气里满是得意。 “別拉我。”原恩夜辉虽然抱怨但没有反抗。 “好,好!”李叔看著两人,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李叔放心了!”说完,便转身快步回了后厨,忙著给眾人准备闷罐牛肉去了。 “好香啊……”徐笠智等人闻到了牛肉的香味不禁感嘆道。 “你们现在的模样跟当年老大和古月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一模一样。”谢邂嘿嘿一笑。 唐舞麟的目光落在身侧的古月娜身上,脸上没有表情,耳边是小吃街的喧闹,后厨传来李叔忙活的声响,心底忽然漫上一阵感慨。时光匆匆,转眼就近二十年了。还记得当年在东海学院时,那时的古月虽总爱板著冷脸,却也会笑会闹,满心的情绪都直白写在脸上,半点不藏著。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故事的开始,只是这次,他们长大了。 第34章·爸妈,我回来了 闷罐牛肉店后厨里顿时飘起腾腾烟雾,谢邂凑到伙伴们跟前,眉飞色舞地介绍:“这闷罐牛肉可是李叔的绝活,十几种香料慢火燉上大半天,把牛肉燉得透透的,酥烂到入嘴即化!” “谢邂別说了,再讲我都快馋哭了!”徐笠智攥著筷子,眼巴巴盯著后厨方向,肚子咕咕直叫。 没一会儿,李叔就端著棕黄色瓦罐挨个摆上桌,刚掀开罐盖,浓郁的牛肉香瞬间冲了出来,就算没开盖时,那香味也早飘得满店都是,勾得人直咽口水。罐里的汤汁是暗金色的,稠乎乎的裹著肉块,醇厚的香味钻得人鼻子发痒。 “我就不信真的有那么神。”乐正宇挑了挑眉,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下一秒就愣了, 肉入口即化,香料的醇厚和牛肉本身的鲜味儿揉得恰到好处,配著白饭吃,滋味儿绝了。 眾人这下连讚美的话都顾不上说,全埋著头扒饭吃肉,店里只剩碗筷碰撞的声响,李叔则笑著转身,继续在后厨忙碌。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光龙带著几个人走了进来。眾人抬头和他对视一眼,谢邂瞬间认出来。这不就是当年找李叔要保护费的那个小混混吗? 谢邂放下碗筷,没好气道:“喂,是不是又想挨打了?” “哪里能敢啊,时空斗罗冕下。”光龙立马堆起满脸討好的笑,连连摆手。自从在电视上看到唐舞麟和谢邂,就觉得眼熟,打听完他才知道当年欺负的那群小孩,其中有一个居然是龙皇斗罗,另一个是时空斗罗,反观自己,快四十岁了还只是个四环魂宗,当年自己二环打一环还没打成重伤,如今更別说了。 “我们一直在帮李叔忙呢。”光龙急忙解释,生怕惹恼了他们。 李叔听见动静从后厨走出来,笑著打圆场:“是这样的,谢邂。” 原来东海学院因出了唐舞麟这位海神阁阁主,名声彻底大噪,天海那边不少资源都往东海城倾斜,城里的治安自然跟著好了起来。光龙经过批评教育,洗心革面,不仅把从前收的保护费全还给了街边小贩,还在小吃街当了巡逻队长,守著这一片的安稳。 “知道就好。”谢邂撇了他一眼,低头吃碗里的牛肉,半点不耽误享受美味。 这一顿眾人吃得酣畅,唐舞麟这会儿已经干掉十三罐闷罐牛肉徐笠智倒是吃了九罐就拍著肚子喊饱,八个人这一顿,愣是吃了快三十罐。 “大家,接下来准备去哪里?”唐舞麟放下瓦罐问道。 谢邂擦了擦嘴,拉著原恩夜辉的手说:“我和原恩准备回家看看。” 许小言也跟著点头,眼里满是期待:“我也想见一下我的父母。” 徐笠智和叶星澜则说要赶今晚的魂导列车回史莱克,那边还有不少事要忙。 “队长再见。” “老大再见。” 眾人笑著挥手告別,脚步匆匆地各奔东西。 热闹的小吃街渐渐静了下来,只剩唐舞麟和古月娜站在原地。唐舞麟望著伙伴们的背影融进街边的人流,心里五味杂陈,乱糟糟的思绪里,“家”这个字突然撞进心口,温温的,又沉甸甸的。 “古月,我想回家看看。”他的声音轻轻的,思绪早已飘回了傲来城,飘回了养父母唐孜然和琅玥的小房子,那间不大却处处是暖意的屋子,是他心底最真切的家。 古月娜看著他,语气依旧平淡,却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那也是我的家,回家吧。” 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何尝不盼著,能和唐舞麟有个属於他们的小家,像世间最普通的夫妻那样,守著一间小房子过平淡日子。可这份简单的期盼,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太难了。 唐舞麟和古月娜不多时来到傲来城。近二十年光阴流转,这座小城却半点没变,还是记忆里的模样。顺著熟悉的街巷走了十几分钟,那方小院猝不及防撞进视线。 院墙上爬满杂乱草木,显然久未打理,铁门的把手锈跡斑斑,门牌號也被风雨洗得模糊不清,辨不出原本的字跡。 唐舞麟静静立在院门口,握住冰凉的锈跡斑斑的门把手,过往的画面猛地涌进脑海,养母琅玥总倚著院门喊他回家吃饭,声音温软,养父唐孜然为了给他筹钱买魂灵,日日加班到深夜,一身疲惫却总笑著揉他的头。心底漫上那句念白,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人已不在了。 他深吸一口气,二人解开偽装,轻轻推开门,低沉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散开:“爸妈,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四下静得只剩风吹过草木的轻响。屋里落满了灰尘,阳光透过窗缝斜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束里轻轻飘著,那张熟悉的餐桌上,更是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古月娜见屋內满是积灰,右手手指闪烁蓝绿交织的微光,极致水元素和风元素轻柔漾开,卷过屋中每一个角落,转眼便將漫天灰尘冲刷得乾乾净净。 唐舞麟走到墙边按开电灯开关,咔噠一声,电路因年久老化毫无反应,屋里依旧昏暗。他索性转身翻找起屋角的旧橱柜,摸出几根蜡烛和火柴,划亮火柴点燃,暖黄的烛火倏地在屋里漾开,映亮了熟悉的家。 唐舞麟坐到那张熟悉的餐桌上,手肘撑著桌面,手托著脑袋回忆。从前这张桌子总坐得热热闹闹,有爸妈,还有妹妹娜儿,日子虽说过得紧巴,可身边有家人陪著,心里就满噹噹的。 古月娜瞧著他眼底的低落,没多说什么,默默坐到他身旁,轻轻靠上他的肩膀。这方小小的屋子,也曾是她的家,以娜儿的模样,第一次尝到人间温暖的地方。 唐舞麟声音低低的,裹著藏不住的期盼与迷茫:“古月,我的亲生父母何时才能回来呢。”他心头记著父亲唐三的承诺,记著要將养父母唐孜然和琅玥復活,这念想撑著他盼了许久。 古月娜靠在他肩头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声音柔缓却篤定:“会回来的。” 这个问题她其实也没有答案,只因她本是龙神半身,当年被修罗剑劈开时,曾亲身坠入时空乱流,深知那片混沌的无常难测。可看著身旁人低落的模样,她只能將这份不確定藏起,只给他最安稳的安慰。 古月娜抬眸看他,声音轻软了几分:“你的爸爸,妈妈,姐姐,也在找你。” 唐舞麟偏头望著她,眼底漾开笑意,嘿嘿一声:“那不是我们的吗?” 古月娜耳尖倏地漫上一抹淡红,垂眸轻声道:“我还没在婚礼上答应你。” 唐舞麟凑过去,飞快在她樱桃小嘴亲了一下,耍赖似的道:“我不管,你就是答应了,我都听到了。” 古月娜轻轻推了他一下,脸颊也染了浅红:“坏人。” 夜深了,古月娜窝在唐舞麟怀里睡得安稳,呼吸轻匀,一头水晶似的银髮松松铺在枕上。曾几何时,娜儿也是这般,总爱攥著他的衣角钻进怀里,睡得毫无防备,就连以前的古月,在第一次施展完龙神变后,累得睡著了,也是这样抱著他不肯鬆手。同样的温热,同样的安心,时光一晃近二十年,当年的那个古月,早已成了他生命里刻入骨血的爱人,成了他这辈子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 唐舞麟悄悄收紧手臂,將她搂得更紧,把她的身子全然裹进怀里。月光从窗户的缝隙漏进来,柔柔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连地上的影子,都缠缠绵绵纠在一起。 第35章·重回东海学院 天刚蒙蒙亮,古月娜就轻手轻脚起了身,从唐舞麟的储物魂导器里翻出食材,简单做了顿早饭——两个荷包蛋,几碗白粥,两块煎鸡肉。分量对唐舞麟来说连一分饱都算不上,可这是古月娜亲手做的,他已经太久没尝过这份味道,捧著碗吃得眉眼弯弯,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幸福。 这大概就是这世间普通夫妻最寻常的清晨,但对於唐舞麟来说则是梦寐以求的,唐舞麟心里悄悄盼著,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古月娜做的饭,就再好不过了。 “你在想什么?”古月娜用叉子叉起一块鸡肉,瞧著他愣神的样子问道。 唐舞麟轻嘆一声,抬眼道:“古月,今天就去东海学院讲课吧,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了。” “你总是这样。”古月娜无奈摇摇头,掏出魂导通讯器给许小言发了消息,把舞长空和龙恆旭当年的约定简单说了说。许小言一口答应,转头就去通知了谢邂。 “古月,你用之前的容貌,应该可以讲课吧?”唐舞麟看著她,说的是当年那副黑髮黑眸的古月模样。 “应该可以。”古月娜语气平淡,又问,“我那个样子又不好看,你怎么记这么清楚。”这已是她第三次问这句话,可她知道,唐舞麟无论何时,答案都会一样。 “好看。”唐舞麟只吐出两个字,没有多余修饰,直白又认真。 “好了,吃饭吧,就你嘴贫。”古月娜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眼底漾著柔色。 二人简单洗漱了一番,便起身出发了。唐舞麟站在门口,看著这熟悉的客厅,感慨万千:“下次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隨后锁上了门,並换上了新的门牌。 等两人赶到东海学院新装修的大门,谢邂和许小言早已等候多时。唐舞麟依旧是那副普通青年的模样,古月娜则化作了黑髮黑眸的古月,眉眼间比当年多了几分气质。 和门口的保安交流得知,如今的东海学院因为唐舞麟、谢邂、许小言成为史莱克七怪,早已名声大噪,校门口的旧石栏都换作了雕花白玉,气派非凡,中级部的教学楼不仅翻修一新,还扩出了数间新教室,即便招生门槛较从前提高了数倍,前来报考的学子依旧络绎不绝,趋之若鶩。 跟东海学院门口保安说明情况后,没一会儿,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跑了出来,正是龙恆旭。 “谢邂,许小言,古月!真的是你们,你们回来了!”龙恆旭难掩激动,嗓门十分响亮。 时光荏苒,岁月改变了一个人,他鬢角添了些白髮,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几道,不復当年的模样。 “龙主任好。”谢邂笑著打招呼。 “叫什么主任,叫副校长!”龙恆旭拍著胸脯,满脸自豪。自从他们几个考入史莱克,他的职位就一路往上,当年唐舞麟成了海神阁阁主,校董会直接把他提拔成了副校长。 “好的,龙校长!”许小言捂嘴一笑,笑嘻嘻地应著。 龙恆旭的目光落在古月娜身上,心想,古月的气质还是那么不一般,就是变得更高冷了。隨即又看向唐舞麟,面露疑惑:“这位是……” “龙校长,我是代替唐舞麟讲课的。”唐舞麟沉声答道,如今的情况,他还不能暴露真实身份,但课总是要上的。 “唐舞麟他……”龙恆旭话音顿住,眼底满是惋惜。 谁都知道龙皇斗罗唐舞麟是联邦英雄,重建史莱克学院、对抗深渊位面,桩桩件件都是大事。联邦把他和古月娜的决战藏得严严实实,只对外说唐舞麟为了缓和人类与魂兽的关係,如今下落不明,可坊间早传他已经牺牲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舞麟真是活成了舞长空的模样啊。”龙恆旭轻嘆一声,当年得知舞长空战死於深渊位面,他哀伤了好几天,即便舞长空性子孤傲,他却打心底里欣赏这位尽职尽责的老师。 “他们都是我们东海学院的骄傲!”龙恆旭提高了声音,语气郑重。 “永垂不朽!” 唐舞麟听著这话,总感觉怪怪的,心里直犯嘀咕:龙校长,我还活的好好的呢…… “好了,我这就去召集学生们到操场集合。”龙恆旭说著,转身就往校內走。 “零班现在怎么样了?”谢邂忽然问道。当年舞长空带的零班,是他们四个的班级,也是东海学院倾尽资源培养的尖子班。 “零班?现在改名叫长空班了。”龙恆旭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难过,“是舞长空牺牲后,校董会定的名字。” 东海学院新修的操场上,学生们正陆续往演讲台前聚拢。 唐舞麟站在一旁,看著熟悉的操场,心头满是感慨。这里是舞长空逼著他们加练的地方,也是他和古月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还记得那时古月对他说过的第一句话,那时古月看著他,皱著眉问:你为什么带著铁链跑步啊? “老大,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你的女神学姐啊?”谢邂凑过来,眼神促狭地坏笑,说的是当年中级部第一校花欧阳紫馨,两人当年在操场跑步相识,后来关係还不错。 “女神?学姐?”古月娜的目光骤然扫过来,眼中里凝著淡淡的寒意,直勾勾盯住唐舞麟。 “谢邂,你闭嘴,那个时候年纪小……”唐舞麟慌忙捂住谢邂的嘴,没好气地瞪他,心里把这傢伙骂了八百遍,自己明明想的是舞老师! “是那个重色轻友,把你一个人丟下的学姐吧。”古月娜淡淡开口,显然也记著这事。 “古月,那个时候年纪小,还不懂……”唐舞麟鬆开手,可怜巴巴地看著她,语气满是討好。 “回去再收拾你。”古月娜丟下一句话,语气平淡,却让唐舞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完蛋了。 “那我先收拾一下谢邂。”唐舞麟转头,眼神冷冷地看向罪魁祸首谢邂,字里话间仿佛带著寒冰。 “老大饶命啊。”谢邂捂著头求饶道。 就在这时,演讲台上的龙恆旭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因为我们学院的优秀学长学姐们回来了!他们是史莱克学院內院弟子,也是当代海神阁宿老!” “大家应该都听过他们的名字,被誉为星空之下第一强控的——星空斗罗,许小言!” 台下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学生们的討论声此起彼伏。 “不会吧?真的是星空斗罗许小言?”一位学生惊嘆道。 “我居然见到真人了!她的精神力可是大陆数一数二的!” 龙恆旭等掌声稍歇,继续高声道:“另一位,就是被誉为大陆第一敏攻的——时空斗罗,谢邂!” 台下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第36章·授课 龙恆旭在演讲台上说了半天,翻来覆去都是让大家向学长学姐学习、刻苦修炼的话,自始至终没提古月,想来是古月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不想太过张扬。 谢邂在底下暗自嘀咕:怎么人升职后都容易变成这样了?官位越大话越多吗。 总算熬到了讲课的时间。 谢邂、许小言和古月各去了一个班级,唐舞麟则径直走向长空班。进入教室抬眼一扫,班里有七个学生,比当年还多了几个,他心想:这是对標史莱克七怪吗? “老师老师,你和龙皇斗罗很熟吗?”前排一个女生率先举手发问,眼里满是期待。 “很熟。”唐舞麟点点头,心底默默想:我能不了解自己吗?真希望能快点化解人类和魂兽的矛盾,总这样藏在面具下,实在太难受了。 “老师,那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啊?”一旁高个子男生跟著追问。 唐舞麟意念一动,寻宝兽的模擬能力发动,脚下瞬间浮起两圈紫色千年魂环,六圈黑色万年魂环。他心里盘算:做人还是低调点好,八环魂斗罗的修为刚好,还能避免被追问封號是什么。 “哇!是魂斗罗!” “天吶,八环魂斗罗!” 底下学生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好了好了,安静点,咱们开始上课。”唐舞麟收起魂环模擬,敲了敲讲台,开口道,“今天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知道龙皇斗罗的第一个魂环,最初是什么年限的吗?” “我知道他现在的第一魂环是十万年红色的!他这么厉害,第一个魂环肯定是千年的吧?”方才提问的高个子男生脱口而出。 唐舞麟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晰:“他的第一个魂环是十年的,第一个魂灵,只是一只十年的小草蛇。” “啊?” 全班学生都愣住了,满眼的不敢置信。谁能想到,这位大陆最顶尖的强者,竟有著这样不起眼的开始。 唐舞麟轻轻嘆了口气,想起自己一路的日子,確实不容易。他看著台下一张张透著好奇与崇拜的年轻脸庞,开口道:“今天我不讲高深的魂技,也不谈实战技巧,只说一句我的老师舞长空曾经告诉我们的话,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声音稳稳传到教室每个角落:“龙皇斗罗刚觉醒武魂,是只有三级的蓝银草,但武魂的强弱从不是决定魂师上限的关键,真正的核心,是你有没有一颗永不放弃的心。” 唐舞麟换了种语气,以旁人的视角,慢慢说起了那段藏在记忆里的过往。“当他觉醒出的是蓝银草,魂力还只有三级的时候,他感觉天塌了。” “之后没日没夜地锻造,手心磨出的茧子褪了一层又一层,总算攒够了买魂灵的钱,可到手的,不过是只十年的残次小草蛇。”他声音平平稳稳,却藏著说不尽的艰辛,“妹妹和父母一个个离他而去,就连最敬重的老师,也死在了他面前。” “这辈子,他无数次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唐舞麟抬眼扫过台下沉默的孩子们,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场接一场的分离,还有那些重担,全堆在身上,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后来他才明白,只要人还活著,人生就没那么容易完蛋。” 底下的学生们看著台上这位年轻人,眼里满是惊讶,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嘀咕。 没人想到,这个看著平平无奇的代课老师,竟然能把龙皇斗罗的过往说得这么细致,连那些不为人知的艰辛都一清二楚,就像亲身经歷过一样。 这能说的不清楚吗?台上的可是龙皇斗罗,金龙月语唐舞麟本人啊。 “老师,您当年考史莱克学院的时候,魂力是多少级呀?”一个扎著马尾的女生举手问道,眼里满是嚮往。 唐舞麟回忆了一下,笑著答道:“嗯……我记得大概13岁那年考进去的,当时魂力不到30级吧……没记错的话应该是26级。” “史莱克的招生要求是魂力不低於25级,我当年也算是踩著线进去的。”他顿了顿,看著台下孩子们发亮的眼睛,语气带著鼓励,“你们往后好好修炼,学院资源会向你们倾斜,只要努力都有机会的。” 唐舞麟没讲什么深奥的道理,就是將当年舞长空第一节课上讲述的內容复述一遍。一节课的时间过得飞快,下课铃响了。 龙恆旭笑著凑过来:“谢邂,你们几个能不能切磋一场?让院里的学生们开开眼,看看你们现在的实力。” 不等谢邂应声,唐舞麟先接了话:“好啊,龙校长。”说著转头看向谢邂,眼里带著点坏劲儿,心里暗自腹誹:这多嘴的谢邂,什么时候才能改了乱说话的毛病,今天必须教训一下。 龙恆旭得了答覆,立马起身去召集学生往比赛场地走。谢邂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大事不妙。 “老大,你不会是想和古月组队,来打我和小言吧?”谢邂伸手指著唐舞麟和古月娜,脸都皱成了一团。 “你们俩这大魔王,我和小言哪是对手啊?就你们俩这实力,全大陆的人加一块都不够你们打吧。”谢邂一通吐槽,满脸苦相。 许小言在一旁也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就是就是,太不公平了。” 这时古月娜淡淡开口:“小言,我和你一起。” “古月姐你可別手下留情啊。”许小言眼睛一亮,立马应道。 许小言凑近古月娜,压低声音:“古月姐,你不会捨不得打队长吧?” 古月娜侧头看她,声音轻却乾脆:“只有我能打舞麟,你看著谢邂就可以了。” 谢邂也趁机凑到唐舞麟身边,压低声音:“老大,你待会儿该不会捨不得打古月吧?” 唐舞麟没吭声,只是扯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谢邂一看这笑容,心瞬间沉了下去,这模样,准没好事。 东海学院的比赛场地里,各个年级的学生早把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挤挤挨挨的,都想亲眼见见超级斗罗级別的强者是怎么战斗的。 最终定下的阵容是唐舞麟和谢邂对战古月娜与许小言。 “老大,你准备怎么展示啊?”谢邂凑过来问。 唐舞麟略一思索,应声:“就用上次那蓝电霸王龙吧。” 那正是他化身玉龙月时用过的武魂,以第四魂灵霸王龙提供上龙形能量与强横力量,把龙类形態的模擬效果拉满,再配上第九魂灵雷鸣阎狱藤的雷电属性,周身翻涌的紫色电光缠裹,刚好完美復刻出蓝电霸王龙標誌性的雷电特徵。 唐舞麟偷偷对著许小言挤了挤眼睛,许小言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谢邂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突突直冒,总觉得有坏事要发生。 第37章·这才叫演技 东海学院战斗演练场地內 四周的能量防护罩缓缓升起,龙恆旭上前叮嘱了一句:“大家不要用斗鎧啊,这毕竟是初级学院,防护罩等级扛不住你们的力量。”话音落,他扬声喊了句“开始!” 谢邂和唐舞麟当即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招式乾脆利落,一点花里胡哨都没有。谢邂心里鬆了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老大这回没打算坑他。 下一刻,谢邂双手一翻,光龙匕与影龙匕应声浮现,寒芒一闪,唐舞麟则直接开启武魂真身,那是借霸王龙魂灵的龙形力量打底,再糅合雷鸣阎狱藤的雷电属性復刻出的蓝电霸王龙形態。 世人皆知蓝电霸王龙武魂极易变异,变异方向更是千奇百怪,这般紫电缠绕的模样,任谁看了也不会有半分质疑。 唐舞麟吸收过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的生命能量,又经古月娜以龙神核心提纯过龙族血脉,此刻他的血脉之力变得更强了。 看台下的学生们早炸开了锅,嘰嘰喳喳討论不停: “你们觉得哪边能贏啊?” “肯定是谢邂学长啊!大陆第一敏攻,速度摆在那儿呢!” “可那位蓝电霸王龙前辈是魂斗罗啊。” 场上的谢邂没心思听台下议论,控场魂师向来是对战首攻目標,他直接施展出双龙分身,眾多虚影直扑许小言而去。 古月娜手指黄色光芒闪耀,右手轻抬,一面厚重的土石壁骤然拔地而起,挡在许小言身前。可石壁刚成型,就被唐舞麟一拳轰然击碎。 “嗯?人呢?”谢邂扫了眼原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许小言早被古月娜以空间之力移到了他和唐舞麟身后,下一秒,星轮之力铺展开来,数道星空锁链凭空出现,径直將唐舞麟和谢邂双双缠住。 “这就是星空之下第一强控!”台下有学生忍不住高声喊了出来。 古月娜全程刻意压制著修为,她也不能暴露身份,全大陆能將各元素运用到这般境界的,恐怕也只有那位传灵塔塔主了。只见她指尖轻捻,土元素源源不断注入地面,一根根枪状岩石应声从地底刺出,凌厉无比。看台上的眾人见状,都下意识以为这位黑髮黑眸的学姐,是土属性武魂。 谢邂几番扭身终於挣开了星空锁链,可余光一撇,却见唐舞麟还站在原地没动。 “老大,你別演我啊!”谢邂连忙闪身衝到唐舞麟身边,急声喊著。 唐舞麟勾了勾唇角,坏笑道:“谢邂,你別忘了,我现在对外可只有魂斗罗修为。” 谢邂心头一噎,没辙,只能拽著唐舞麟快速后撤,躲开古月娜接连刺来的土元素岩枪。 身后的岩枪还在不断追来,唐舞麟直接摆烂了,还不忘补了句:“谢邂,你可得保护好我啊。” “知道了知道了,被你害惨了!”谢邂拽著唐舞麟左躲右闪,避开接连刺来的岩枪,嘴里不停抱怨,脚下速度却半点没慢。 唐舞麟被他拉著晃了晃,心里想著总不能演得太明显,当即沉喝一声施出金龙憾地,八道裹著紫色雷电的龙形劲气自掌心迸发,径直撞向铺天盖地的土岩枪。轰隆一声巨响,劲气与岩枪相撞炸开漫天烟尘,气浪掀得四周防护罩微微震颤。 古月娜身形一晃从烟雾中掠出,掌心凝起浓郁的土元素,带著沉猛的力道直朝谢邂拍去,另一边许小言抬手铺开璀璨星光领域,淡金色的星光裹著压制力,牢牢锁著谢邂的身形。 “不是吧?为什么都盯著我打啊!”谢邂被领域压得速度骤减,躲得手忙脚乱,满肚子委屈。 唐舞麟慢悠悠避过一旁扫来的岩刺,语气平淡地补了句:“让你多嘴。” 古月娜的掌风带著沉劲扑面而至,这一击极致土元素的攻击,谢邂心头髮紧暗道大事不妙,这一掌的力道,当初可是能把唐舞麟直接炸飞老远的。 谁知唐舞麟突然往前一步站定,抵挡在谢邂身前,扭头冲他扯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丟下一句:“谢邂,我先下场了。” “什么?!”谢邂当场惊懵。 下一秒,轰隆一声闷响,古月娜的掌心结结实实拍在了唐舞麟身上。只有唐舞麟自己清楚,古月娜在掌风触碰到他的瞬间,便將九成力量尽数收回,唐舞麟配合著轰飞出去。 “这位学姐也太猛了吧,一掌就把魂斗罗级的前辈给击飞出场地了!”台下的学生立马咋舌议论,满眼都是惊嘆。 唐舞麟慢悠悠站起身,隨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点衝击对他那强横的肉体强度来说,別说受伤了,连点擦伤都算不上。 另一边,谢邂看著步步逼近的古月娜和许小言,苦著脸往后缩了缩:“能投降吗……” 话刚落音,就被缠上来的星光和土元素石劲招呼上, “啊!” “呃!” 惨叫声接连响起,谢邂一边躲一边喊:“古月別打了,我投降了!” 整个试炼场上的局势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没一会儿的功夫,谢邂就被揍得鼻青脸肿。 谢邂被追著揍了好几分钟,龙恆旭连忙抬手喊停:“好了好了,点到为止。” 话音落下,古月娜和许小言才收了手,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一阵比一阵响。 “不带你们这么玩的!”谢邂揉著鼻青脸肿的脸颊,一脸怨念地嚷嚷。 唐舞麟走过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淡淡撂下一句:“下次再多嘴,我亲自收拾你。” 一旁的古月娜抬手凝起柔和的光元素,淡金色的光晕轻轻裹住谢邂身上的伤处,借著治癒之力缓缓抚平那些红肿,没一会儿便消了大半。 龙恆旭主任又在台上叮嘱了好些话,直到放学铃清脆响起,才挥手宣布散场。他看向唐舞麟几人,眉眼带笑:“我还有事要忙,你们再在院里逛逛,东海学院,隨时欢迎你们回来。” 几人应声,慢悠悠在校园里走著,唐舞麟踏入长空班,望著空荡荡的教室,夕阳已然西斜,橙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光斑。他循著记忆里的轨跡,一步一步慢慢走到靠窗的那排座位,在其中一张课桌前轻轻坐下。 眼前的一切和记忆里分毫不差,课桌上的刻痕依稀可见,窗户的纹路还是旧时模样,只是自己长高了许多,再也不用仰著头看黑板,而那讲台之上,却永远少了那个白衣冷傲的身影。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舞长空老师立在讲台上,白衣胜雪,手中天霜剑凝著冷冽寒光,看见谢邂趴在桌上,偷偷凑到许小言耳边抱怨舞老师的训练太严苛刻看见古月坐在身旁,眸光淡淡,却总在不经意间,將视线悄悄落在自己身上…… “舞麟?” 一道清冷又温柔的声音將他从回忆里拉回现实,是古月娜,她静静站在门口,目光柔和地望著他。 “没什么,就是想舞老师了。”唐舞麟的声音轻轻的,带著一丝化不开的悵然。 古月娜走到他身边,抬手轻轻顺了顺他额前的碎发,声音软了几分:“舞老师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一定会替你骄傲。” “队长!古月!”门外传来谢邂的喊声,他和许小言一起走了进来,脚步轻快。 “好傢伙,这里是真一点没变啊。”谢邂一屁股坐在当年自己的位置上,抬手敲了敲桌面,语气里满是感慨。许小言也笑著落座,四人就像年少时那般,各自坐回了属於自己的老位置。 阳光依旧斜斜洒在教室里,桌椅还是熟悉的模样,只是讲台上,再也不会站著那位让他们又敬又怕的冷傲男神老师了。 “队长,我们来合个影吧!”许小言忽然眼睛一亮,兴冲冲地掏出魂导照相机,稳稳架在四人面前的桌沿上,眼里满是期待。 唐舞麟和古月娜相视一眼,轻轻褪去寻宝兽的偽装,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赶紧坐好呀!”许小言一边调整著相机角度,一边小声催促,“队长你往古月姐身边挪挪,挨近点!” 唐舞麟顺势往古月娜身边靠了靠,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古月娜坐在一旁,清冷的眉眼尽数柔和,乖乖配合著调整姿势。金色的夕阳恰好透过窗户漫进来,温柔地裹住四人,把桌椅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把此刻的时光,和多年前那些並肩的年少岁月,紧紧叠在了一起。 每当故事走向终点的时候,我们总忍不住回望最初的起点,东海学院。兜兜转转数载,歷经风雨別离,生死相伴,踏遍大陆险途,唐舞麟终究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第38章·金银龙王的对话 眾人在东海学院又逗留了片刻。谢邂和许小言乘车返回史莱克城,唐舞麟则和古月娜一同返回了传灵塔。 刚踏入顶层,唐舞麟的衣领就被古月娜伸手攥住,她微微抬眸,清冷的眸光落在他脸上,带著一丝质问的意味。 “古月,我刚才真没瞎想……就一直在想舞老师而已……”唐舞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语气都带著点慌张,他说的是实话,今天在东海学院操场的恍惚里,想的是舞老师的教导,刚想到古月,就被谢邂打断了。 古月娜的指尖轻轻收了收,语气依旧平淡,却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较真:“我好像还记得,某个人当年为了追那位学姐,天天问小言打听人家呢。” 欧阳紫馨,那是唐舞麟真正意义上喜欢过的第一个女孩,可她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许小言的哥哥许晓语身上。也正因这事,古月当年还直言他是重色轻友的傢伙,而唐舞麟也因这件事,即便和许小言交情极好,对许晓语也始终存著一丝莫名的排斥。 一听这话,唐舞麟立马疯狂摇头,脸颊都微微涨红:“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那会儿年纪小,不懂事。”那副欲哭无泪的模样,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反正我早就放弃了,古月,你一定要相信我。”他急忙补了句,眼神里满是急切的辩解。 古月娜挑眉,又拋来一句:“我当时是不是早就告诉你,让你离她远些?” “我……”唐舞麟张了张嘴,瞬间语塞,当年的少年心思涌上心头,再对上古月娜此刻的目光,竟一时半会儿找不出半句合適的话来解释。 “你当年到底喜欢她什么?”古月娜盯著唐舞麟,语气带著质问,眼神却没真的动怒,更像在较真。 唐舞麟挠了挠头,一脸为难:“古月,这让我怎么说啊……” “你说就好,我不打你。”古月娜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可那眼神里的执著,让唐舞麟半点不敢敷衍。 “真的?”唐舞麟皱著眉,满脸不信,“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不说的话,我以后都不理你了。”古月娜微微偏过头,语气里添了丝威胁的意味。 “我说我说!”唐舞麟连忙摆手,生怕她真的赌气,“可能……可能是她对我比较温柔吧……” “温柔?”古月娜立刻挑眉,反问的语气里带著点不服气,“当年我就不温柔吗?” “古月,你听我把话说完。”唐舞麟急忙解释,声音低了下去,带著难掩的悵然,“那时候需要很多钱,娜儿走了,父母也走了,我心里空落落的,真的好久没感受到过一点温暖了……” 古月娜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原本紧绷的神色慢慢缓和下来,眼神软了软,终究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古月,我当时就是个木头脑袋,什么都不懂,別生气了好不好?”唐舞麟拉著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抬手温柔地顺著古月娜的头髮,语气满是討好。 古月娜被他这副模样磨得心软,攥著他衣领的指尖悄悄鬆了力道,抬眸睨了他一眼,语气带著柔意:“以后都要听我的,知道了吗?” 唐舞麟见她给了台阶下,连声应著:“嗯嗯嗯,都听你的。”说著还顺势攥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蹭了蹭,那副乖巧模样,半点不见方才切磋时的腹黑模样。 “古月,你头髮乱了,我给你梳梳头吧。”唐舞麟凑上去献殷勤,语气里满是討好。 “嗯。”古月娜淡淡点头。 唐舞麟从储物魂导器里摸出一把木梳子,抬手轻轻梳理著古月娜如水晶般的银色长髮,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扯到分毫。 “古月,现在魂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唐舞麟一边梳著发,一边轻声问。 古月娜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有大明二明盯著,魂兽这边不会主动伤害人类,可对人类的仇恨半分都没有消减。这不是几个月能化解的事,需要漫长的过程。”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眼底凝著化不开的思虑:“只要我还活著,魂兽一族的復仇心思就不会彻底消失。要是真把魂导科技销毁,魂兽一族有了太强的实力,野心只会越涨越大,最后也会变得和你们人类一样。到时候人类对魂兽也会有仇恨,等位面之主甦醒,神界归来,人类也会走上同样的復仇路,两边的仇恨,就真的会无尽延续下去了……” 古月娜眼眶微微泛红:“其实那天,我早做好了必死的打算。唯有这样,才能让魂兽一族彻底收了野心。我信你,一定会答应我的要求,让魂兽一族好好繁衍生息下去,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不伤害你的计划。” 唐舞麟看著她泛红的眼眶,语气里满是心疼,却又带著几分篤定:“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拥有龙神核心,隨时都能取我性命,你的幻境想诱导我杀你,但是你一直都是一个善良的女孩。” 古月娜轻轻垂眸,隨即又抬起来,脸上漾开一抹浅浅的笑,带著释然:“终究还是骗不过你。” 唐舞麟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未落下的泪:“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捨得杀你。” 古月娜垂了垂眼:“你濒死之后,我当时就已经打定主意,要跟你一起赴死。可真到了跟前,还是不忍心看著你去死,所以才动用了本源將你救回。” “舞麟,你还有爸爸妈妈,你要等他们回来,能不能別再做傻事了?”古月娜望著他,眼底却藏著化不开的担忧。 唐舞麟握紧她的手:“我说过,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只有我不是吗?” 古月娜站起身,径直扑进唐舞麟怀里,脸颊贴著他的胸膛,贪婪地感受著他熟悉的气息。他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那么宽厚,被这样搂著,心里就满是踏实的舒服,刚才压在心头的忧伤,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 “古月……”唐舞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下意识抬手搂住她的腰。 “你展示的能力已经震慑了人类联邦,现在又有了万年人造魂灵,人类再也不用靠猎杀魂兽获取魂环,”他低头看著怀中人,语气愈发篤定,“两族总有一天,能真正和平共处的。” “嗯。”古月娜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埋在他怀里蹭了蹭。 下一秒,她猛然抬起头看向唐舞麟,双臂骤然收紧,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去。这个吻来得又急又深,持续了很久才缓缓分开,一股无尽馨香顺著呼吸奔涌而入,唐舞麟只觉得心头髮烫,恨不得让时间就这么定格在这一刻。 极北之地 鹅毛大雪漫天狂舞,天地间一片苍茫雪白。 海神斗罗陈新杰身披厚重的防冻披风,带领著海神军团的士兵们在雪地里展开地毯式搜索。上次他放跑了深渊圣君残魂,幸好魂兽一族与史莱克学院共同击溃了深渊圣君,不然联邦又要面临末日危机。如今这极北之地,正是排查深渊残余力量的关键区域,半点不能马虎。 “团长,这里有情况!”一名士兵快步跑过来,声音带著难掩的急促,伸手指向前方雪坳。 陈新杰立刻率眾赶去,只见雪地里突兀地显现出一个黑色法阵,法阵周围散落著不少人类尸骨,尸骨身上残留的黑袍纹路清晰可辨,赫然是圣灵教的標识! “活该!”陈新杰眼神一沉,狠狠怒骂一声。这圣灵教作恶多端,走到哪都是祸患,死在这冰天雪地里,便宜他们了。 目光扫过法阵中央,陈新杰瞳孔微微一缩。那里竟趴著一只鯊鱼!通体雪白,身材修长呈完美的流线型,分明是海魂兽的模样。这极北之地冰天雪地,远离海洋,一只海魂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今人类与魂兽的关係刚有缓和,正是半点火星都不能引燃的时候,容不得丝毫意外。陈新杰凝神感应,很快捕捉到一丝微弱却顽强的生命波动。 “快,抬下去,全力救治!”他当机立断沉声下令。几名士兵立刻上前,运转魂力小心翼翼地托住那只鯊鱼,合力將它缓缓带离了法阵区域。 第39章·九心彩棠 日子重归平静,唐舞麟这段时间几乎没踏出史莱克城半步,当然这是古月娜要求的,他的身份,太过特殊。 唐舞麟以传灵使的身份、监察员的职责,时刻盯著传灵塔的员工一举一动。上一次传灵塔高层被千古家族牢牢掌控,那帮人竟妄图重拾万年前武魂殿的野心,重走老路,他的几位恩师,也正是陨落在那几枚致命的弒神级魂导炮弹之下。 不再盯著点,这帮人还不知道会搞出来什么名堂。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走来。少女有著极淡的黑红色长髮,一双古典丹凤眼,瞳孔是蓝调渐变色,看人时如深潭映霞,冷白的肌肤,右眼眼角下,还缀著一颗极淡的泪痣。 “你好,龙前辈,我是新来的传灵使叶染棠。” 古月娜曾告诉唐舞麟,传灵使席位魂兽有两个名额,那么剩下两个就是由人类担当了,眼前这位就是其中之一。 唐舞麟只淡淡点了下头,他的身份,在传灵塔內,少言才是最稳妥的做法,在魔鬼岛的训练告诉他,言多必失,行多必过。 “龙前辈,您是什么魂兽化形?” 唐舞麟心中暗忖,这姑娘倒是自来熟,如今人类与魂兽关係刚缓和,这般贸然追问,未免太过冒失。 “龙前辈,以后都是同事了,互相介绍一下吧。”叶染棠笑著开口,“我的武魂是九心彩棠。” 唐舞麟心头一动,叶姓,九心彩棠,是九心海棠的变异武魂吗,唐舞麟曾在书上看到过,九心海棠武魂传承极苛,每一代仅能有一人觉醒,且唯有上一任继承者离世,下一任才会出现,世间同时存活的九心海棠魂师,最多不过两人,数量稀少至极。 传闻九心海棠只要修至六环,但凡受创者还有一口气在,都能被其救回。眼前这少女,竟是这等稀有武魂的拥有者,还是变异形態。 “我目前是九十二级,封號彩棠。”叶染棠接著说道。 “前辈,你为什么总戴著面具啊?看你的髮型和下巴线条,应该是个帅哥吧?”叶染棠笑著追问,语气里满是好奇。 唐舞麟心里暗自嘀咕,这姑娘跟凌梓晨一样话多,只是没那么疯癲闹腾。他不是不想搭理她,唐舞麟向来是朋友遍布天下,而是如今的身份不能暴露,只抬眼用金色竖瞳淡淡扫了她一下。 叶染棠瞬间只觉后背一凉,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得她心头髮紧,这位龙前辈绝对不简单,居然是龙族的十万年魂兽化形。 “我还有任务在身,失陪了。”唐舞麟语气平淡,转身便要走。 “龙前辈,以后都是同事,还请多关照!”叶染棠连忙开口,也识趣地没再追上去,显然懂了要保持距离。 唐舞麟走远些才鬆了口气,心里暗自琢磨:“早知道让寻宝兽帮我幻化个更嚇人的模样,省得总有人凑上来搭话。” 唐舞麟回到传灵塔高层办公室,立刻对著桌上的食物大快朵颐起来。这些都是古月娜特意给他点的外卖,还是专门定製的二十人份。 他心里直嘀咕:这监察传灵塔的差事也太轻鬆了,有吃有住,就算不发工资也无所谓了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毕竟就唐舞麟的饭量,一顿吃下去,都抵得上普通人两天的工钱了。 午饭过后,唐舞麟踱步来到传灵塔观景台。站在这里,恰好能將史莱克学院与那株参天的永恆之树尽收眼底。他望著那熟悉的方向,心头微动——自己当年就是从史莱克一步步走来,正是在这里,向古月娜求婚,虽然最后她没有说同意。 “龙前辈,你在想什么?”一道活泼的女声忽然传来。 唐舞麟心里暗叫不好,自己就算戴著面具,怎么还是这么容易被人搭话?他忽然想起一桩旧事,心头满是无奈。当年在血神军团参加星斗战网全联邦比赛时,即便刻意抹去脸部信息,那帮傢伙居然给他起了个“少女杀手”的外號,如今想来,倒也不是没半点缘由。 “龙前辈,你怎么总是这么冷漠呀。”叶染棠撇了撇嘴,“碧姬前辈对我可好了呢。” 唐舞麟心中瞭然,翡翠碧姬与九心海棠同属治疗一脉,两人自然有不少共同话题,关係亲近也不奇怪。 “我知道现在人类和魂兽的关係还没缓和,可咱们毕竟是同事啊,传灵塔的职责,不就是给人类和魂兽搭起沟通的桥樑吗?”叶染棠笑著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天真的篤定。 唐舞麟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他心里清楚,人类与魂兽积攒了万年的血海深仇与对立矛盾,从来都不是一座传灵塔,就能轻易化解的。 “你终於肯开口说话了。”叶染棠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雀跃。 “龙前辈,您到底是什么魂兽化形呀?我可好奇了,您是帝天那一脉的吗?” “不方便告知。”唐舞麟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多余的解释。 “那好吧。”叶染棠撇了撇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话音未落,古月娜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观景台。 “染棠,回到你的岗位上。”古月娜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塔主。”叶染棠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多言,悻悻地转身离开了。 等叶染棠走远,唐舞麟才鬆了口气。 “你就这么受女孩子欢迎?”古月娜看向他,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 “我也不知道啊,我都戴上面具了。”唐舞麟连忙解释,一脸无辜。 “古月,这不能怪我啊。” “我知道。”古月娜语气平淡。 这反倒更说明唐舞麟十分优秀。自己的伴侣这般出色,她心里自然是欢喜的。只是眼下这些小姑娘,著实没什么分寸感。 “古月,那九心彩棠到底是什么武魂?”唐舞麟忍不住好奇问道。 “我也是头一回见这种变异武魂。”古月娜缓缓开口,“九心彩棠不单继承了九心海棠的极致治疗之力,还多了几分攻击手段,不再是纯粹的辅助武魂。” “如今传灵塔內封號斗罗本就寥寥无几,她今年26岁,就拥有九十二级的实力,自然顺理成章成了传灵使。” “我看过她的比赛录像,她的武魂能催生出不同色彩的光华,每种顏色对应精纯生命能量的不同属性,红色主防护,绿色主治癒,黄色主攻击,蓝色主控场,紫色主解控,橙色主增幅,青色则主侵蚀。” “这不是和九宝琉璃塔一样全能?”唐舞麟忍不住惊嘆出声,心中满是讶异,这世间武魂千奇百怪,竟真能诞生这般近乎全能的存在。 古月娜轻轻頷首,语气平静却透著篤定:“九宝琉璃塔是七宝琉璃塔的极致进化,核心全系增幅,比九心彩棠更偏向辅助。” “记得和其他人保持距离,你的身份还不能暴露。”古月娜丟下一句叮嘱,转身便径直离开了。 第40章·粘人的叶染棠 自从那日在传灵塔走廊与叶染棠搭上话,叶染棠就日日变著法子凑到唐舞麟身边搭话,黏得他躲都躲不及。传灵塔的走廊里,他刻意加快脚步,却总能在转角处撞见叶染棠笑吟吟的脸,办公室的门刚关上没片刻,便会被轻轻叩响,递来一杯温茶或是一份整理好的文件。 唐舞麟心里犯著嘀咕,脸上的面具覆著冷硬的光,连语气都刻意压得淡漠,怎么就给了这丫头“好接近”的错觉?难道是自己的眼神太过温和了?他暗嘆一声,早知道当初就让寻宝兽帮自己幻化个凶神恶煞的模样,也不至於现在被缠得脱不开身。 这天午后,唐舞麟正准备去巡查,他刚转过拐角,就见叶染棠抱著一叠资料快步迎上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星光:“龙前辈,可算碰到你了!你是重修成人还是化形成人的呀?看著好年轻,一点都不像活了很久的凶兽模样!” 唐舞麟脚步没停,只从鼻腔里淡淡“嗯”了一声,脚下的步伐反而更快了些,只想赶紧摆脱这缠人的丫头。叶染棠却不气馁,小跑著跟在他身侧,碎碎念道:“我猜是化形吧?重修的话气质会不一样呢,感觉前辈好温和,不像別的凶兽那样凶巴巴的……” 没过多久,唐舞麟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叶染棠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清茶走进来,將茶杯轻轻放在他桌角的空位上: “龙前辈,喝口茶歇歇吧。我总觉得,你的声音明明听起来挺温柔的,为什么平时总这么冷淡呀?是不是传灵使的工作太辛苦了?” 唐舞麟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无波:“职责所在。”短短四个字,堵得叶染棠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她撇了撇嘴,却也没再多说,只是悄悄打量著他面具下的轮廓,心里越发好奇。 傍晚时分,唐舞麟独自站在传灵塔顶层的观景台,眺望史莱克学院,想著伙伴现在做什么,身后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叶染棠绕到他身侧,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的面具上:“龙前辈,你到底为什么总戴著面具呀?我感觉你肯定特別帅,摘下来让我看看唄?就一眼,好不好?” 唐舞麟侧头看她,面具下的金色竖瞳微微发光,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与你无关。” 叶染棠被他这冷淡的语气噎了一下,却还是不死心,嘟囔著:“可是同事之间,不该坦诚一点嘛……”唐舞麟没再理会,只是转回头看向远方,心里暗自嘆气,只盼著这丫头能早点识趣,別再这般纠缠。 这般躲躲闪闪了数日,唐舞麟终究是忍不下去了。 那日在资料室,叶染棠又抱著一摞资料凑到他身边,唐舞麟终於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著她,语气里满是无奈:“叶小姐,我真的没有空和你閒聊。” “啊?”叶染棠手里的资料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愣愣地看著他。 下一秒,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带著委屈的颤音:“龙前辈,我很烦人吗?”她手指绞著衣摆,肩膀微微耷拉著,一副受了委屈的小模样。 唐舞麟心里暗叫可恶,这丫头偏偏就戳中了他最受不了的地方,他始终见不得女孩子这般委屈。他在心里一遍遍念叨,忍住忍住,不能被这点小委屈打动。最终唐舞麟凭著强大毅力,硬生生压下了想要开口安慰的衝动,可这对眼前的叶染棠似乎半点作用都没有。 “我知道龙前辈是因为人类和魂兽的关係,才一直这么冷淡的。”叶染棠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一定会努力的,努力让前辈知道,不是所有人类都对魂兽有敌意的。” 唐舞麟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直犯嘀咕,这丫头到底在努力什么啊?努力缓和人魂矛盾?自己和古月娜努力这么久都没见缓和半分,还是努力让自己不討厌她?这脑迴路也太清奇了。 “龙前辈,我请你吃饭吧?咱们都是传灵使,同事一场,平时总得处好关係嘛。”叶染棠像是瞬间忘了刚才的委屈,又扬起笑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吃饭?唐舞麟心里一动,差点就点头答应了。可一想到自己血脉带来的嚇人的饭量,怕是一顿就能把这小姑娘几天的工资吃空。 可转念一想,自己来传灵塔快一个月了,古月娜一分钱都没给自己,他就没去传灵塔的食堂,正好也想尝尝这里的饭菜。纠结片刻,他终究还是鬆了口:“好吧。” “龙前辈,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叶染棠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篤定。 “有吗?”唐舞麟微微一怔,藏在面具下的眉梢动了动,有些意外。他从没想过,自己这副冷淡的模样,竟会被人用“温柔”来形容。 “我从你的眼神能看出来。”叶染棠看著他,语气格外认真,“魂兽刚化形成人,眼神都是冰冷的,不会有这种藏著故事、满是情感的眼神。想必前辈也经歷了很多事吧?” “差不多。”唐舞麟淡淡应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这些年,从东海学院的少年到如今的传灵使,他经歷过生死离別,见证过大陆动盪,眼神里早已没了年少时的清亮,只剩下沉淀下来的沧桑与温柔。 聊著聊著,唐舞麟也摸清了叶染棠的过往。她本是史莱克外院的学生,临近毕业时选择去外面歷练,竟侥倖躲过了轰向史莱克的弒神级魂导炮弹。等她归来时,史莱克还未重建,而她早已经达到毕业条件,便自行完成了毕业。 之后她辗转加入传灵塔,凭著过人的天赋和努力,被一位老牌传灵使看中收为弟子,其实以她的资歷,原本还没资格坐上传灵使的位置,全因古月娜掌权后,將传灵塔內千古家族势力彻底驱逐,空出了不少核心职位,她才得以顺利晋升。 “龙前辈,晚上见!”叶染棠笑著挥了挥手,声音轻快得像林间的雀鸟。 等叶染棠的身影彻底消失,唐舞麟才猛地回过神来。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糟糕,自己竟是中计了!原本打定主意不多说半句话,结果竟跟这丫头聊了这么多,虽说没暴露真实身份,可也算是破了自己“少言寡语”的规矩,这下可坏事了。 唐舞麟心里顿时犯了难,晚上的饭到底去还是不去?去的话,就怕再跟叶染棠聊多了,一不小心说漏嘴暴露身份,可不去,那就是言而无信,自己明明已经答应了人家,这事要是传出去,在传灵塔一眾同事面前,自己怕是要落个“不守信用”的坏名声,以后在传灵塔也不好立足。 纠结片刻,唐舞麟终究还是打定了主意:去就去,不过一顿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自己先吃个九分饱垫垫肚子,再去赴约, 夜色渐浓,传灵塔的食堂里灯火通明,唐舞麟走进食堂,刚到门口就看见叶染棠正站在那儿张望,一瞧见他,叶染棠立刻抬手招呼,脆生生喊道:“龙前辈,这里这里!” 唐舞麟走过去坐下,看著桌上简单的几样饭菜,拿起筷子隨便吃了点点。叶染棠看著他,心里满是好奇,按说凶兽化形后的饭量,不该这么小才对,眼前这位龙前辈,怎么只比普通人多吃了些?她想问,却又怕唐舞麟生气,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你觉得塔主怎么样?”叶染棠忽然开口,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 “很好啊。”唐舞麟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心里暗道我老婆自然哪里都好,无论是容貌还是实力,都是顶尖的。 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不妥,连忙补充道:“我指的是处理人和魂兽的关係。” “我觉得她好凶哦。”叶染棠鼓著嘴,小声嘀咕道,想起古月娜在传灵塔会议上的冷硬態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每次开会都好严肃,都没人敢说话。” “不过也好霸气,这才是塔主该有的样子嘛。”叶染棠又连忙补充了一句,眼神里带著几分敬佩,“要是换了別人,肯定压不住传灵塔这么多势力。” “还不是因为你总在工作时间跟人閒聊。”唐舞麟无奈地说道。 “怎么能叫閒聊嘛,我平时跟人说话就是这个样子的呀。”叶染棠不服气地嘟囔道,腮帮子鼓鼓的。 一顿饭吃得不算久,两人聊了些传灵塔的日常,唐舞麟全程都刻意把话题往工作上引,没再透露半分自己的事。 吃完饭,叶染棠抱著空餐盘站起身,笑著说道:“龙前辈,明天见,我还有点事要先回去了。” “嗯。”唐舞麟淡淡应道,看著她离开的背影,暗自鬆了口气,幸好管住了自己的嘴,没聊太多自己的事,总算没出紕漏。 刚目送叶染棠走出食堂,唐舞麟还没彻底鬆口气,一道身影便走了过来。翡翠天鹅碧姬身著一袭翡翠色的长裙,步伐轻盈地站到他身侧,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凝重:“唐舞麟,我劝你不要和她过多交流。” “碧姬前辈?”唐舞麟有些意外地转头。 “碧姬前辈,这只是正常的同事互动,我身为传灵使,总免不了和身边人交流。”唐舞麟语气篤定, “我心里只有古月,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不是因为这个……”碧姬轻轻摇了摇头,眼眸里掠过一丝担忧,语气越发凝重,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隱,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第41章·叶染棠居然是 碧姬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向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將那句话说了出来。 唐舞麟一听,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虽然唐舞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惊天的消息嚇了一跳。 “碧姬前辈,这事可不能开玩笑。”唐舞麟声音都有些发紧,这话听著,竟像是听到了什么绝世秘密一般。直接衝击著他多年来固有的认知。 “是她亲口告诉我的。”碧姬语气平静,只淡淡应了一句。 “我並不懂你们人类,你好自为之,要不要让主上知道你自己决定。”碧姬看了唐舞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转身便朝著远处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这个消息,直接震得唐舞麟从小到大的认知都有些发颤。这种事,他从前好像见过类似的,可真落在叶染棠身上,却又让他觉得有点害怕,心里翻涌著说不出的错愕。 夜色深沉,唐舞麟一路沉默著走到传灵塔顶层,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心里想著要不要將实话告诉古月娜,最后下定决心,抬手轻叩了叩顶层的门。 “古月,是我。”他沉声说道,语气里还带著几分未散的凝重。 门內很快传来古月娜清冷又熟悉的声音:“进来吧。” 刚推开门,唐舞麟迈步走了进去,反手关上房门,意念一动,取消了偽装,露出原本英俊的容貌。他刚一抬头,就对上古月娜冷冷瞪过来的目光。 “怎么了……古月?”唐舞麟心里发虚,下意识地问道。 “今天,我好像听说某人和新来的传灵使勾搭上了?”古月娜语气平淡地开口,一边说著,一边缓步朝著唐舞麟走了过来。 “怎么样,你是不是很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子?” “那只是正常的同事交流……”唐舞麟连忙解释,脸上挤出一抹尷尬的笑。 古月娜忽然抬手,一掌拍在唐舞麟身侧的墙壁上,將他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紫眸中映著他的身影,唐舞麟无处可避,只能直直面对著古月娜。 “你就这么有魅力吗?都这样子了还吸引著小姑娘。”古月娜盯著他,语气里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 “古月冤枉啊,是她一直缠著我,我一直都是只爱你一个的。”唐舞麟急忙辩解。 “那一起吃饭是怎么回事?”古月娜追问道。 “你都知道了啊!”唐舞麟顿时瞪大了眼睛,满是震惊。 “古月,这事不怪我!”唐舞麟连忙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的辩解。 “我给你解释的机会。”古月娜看著他,清冷的声音里没什么波澜,却带著不容错辨的认真。 唐舞麟见状,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古月娜,现在不说自己就活不下去了,唐舞麟往前凑了凑,嘴唇贴近她的耳畔,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话音落下,古月娜原本清冷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红,连耳尖都烫得厉害,她微微偏开头,眼神里带著几分错愕: “骗人。” “古月,我说的都是实话。”唐舞麟连忙重申,眼神里满是认真,就怕古月娜还不信。他看著她依旧泛红的耳尖,顿了顿,语气里又带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那新来的叶染棠確实……挺喜欢你的……” 唐舞麟的思绪不自觉飘回当年传灵塔那场比武招亲大赛。那时候蓝佛子女扮男装混在参赛人群里,和自己在赛场上正面遇上。那姑娘眼底的心思藏都藏不住,分明是对著古月娜动了好感,古月娜实在太美了,美到连同为女子的蓝佛子都忍不住倾心,就像如今的叶染棠一样。她那双紫水晶般的大眼睛,总是澄澈乾净,纯粹得仿佛能映出世间所有美好,任谁见了,都难免心生倾慕。 没错,叶染棠接近碧姬和唐舞麟,真实目的就是打听古月娜的事。谁能想到,外表看著活泼跳脱的少女,背地里竟藏著这样的心思…… 古月娜向来遇事冷静自持,乍一听这到这种消息,也瞬间有些慌了神。 “那小言不也是挺喜欢我的。”古月娜疑惑地说道,眼底满是茫然,显然没弄明白其中的差別。 “古月,你不懂,这不是一回事。”唐舞麟皱了皱眉,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认真地跟她解释。 “反正你注意点她就是了。”唐舞麟又叮嘱了一句,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 “那你这是吃醋了吗?”古月娜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没有。”唐舞麟立刻反驳,语气却莫名有些发虚。 “古月,这事很复杂,你控制不住的。”唐舞麟皱起眉,语气里带著几分凝重,沉声说道。 “我知道。”古月娜语气平淡地开口,目光淡淡落在唐舞麟身上,“但是,你还没解释一起吃饭是怎么回事。” “古月,冤枉啊。”唐舞麟立刻喊出声,语气里满是委屈,“我只是想尝尝传灵塔食堂的饭菜而已。” 古月娜忽然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唐舞麟的脸颊,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你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之前还是海神阁阁主的时候,不还挺严肃的吗?” 唐舞麟忍不住嘆了口气,嘟囔道:“自从失忆后又恢復记忆,就变成这样了。” “和平日子过得太多,都快忘了该怎么端著架子严肃起来了。” “我没生气,睡吧。”古月娜轻声说道,语气里的清冷淡了几分,多了些柔和, “反正她对你没兴趣。” “嗯。”唐舞麟应了一声,隨即又皱了皱眉,不放心地叮嘱道,“但是古月,你別被她带坏了。” 月光照在传灵塔顶层,古月娜的银髮柔顺地铺散在床上,被月光照耀出银色的光晕。古月娜安静地躺在唐舞麟怀中,感受著他怀里的温暖,唐舞麟身上总是有一股特別的香气,让古月娜周身平日里的清冷气息都软了下来,被他怀里的暖意裹著。 “舞麟,你什么时候也会吃醋了?”古月娜轻声问道,眼睫轻垂,带著几分好奇。 “在你和那个千古丈亭站一块的时候。”唐舞麟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髮丝。 “舞麟,对不起。”古月娜声音轻了些,带著几分真切的歉意,抬眸看向他。 唐舞麟心里微怔,从小到大,他极少见过古月娜跟自己道歉,此刻听著这话,反倒有些不自在。 “古月,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从来没怀疑过你对我的爱。”他收紧手臂,把古月娜抱得更紧些,语气格外认真。 唐舞麟的手顺著古月娜的柔顺的银髮,仿佛在呵护宝物一般。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唐舞麟嘴角抽了抽,心想:这叶染棠到底是怎么回事,性取向居然是弯的吗。要不要发动自己的魅力帮她掰直? 古月娜抬眸,微笑著看著唐舞麟:“我是喜欢男孩子的。” 古月娜窝在唐舞麟怀里,听著他念叨著过往的旧事,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她向来心思縝密,既然清楚了叶染棠接近自己的真实目的,自然也明白这份异样好感背后藏著的隱患,一个不动声色的计划,已然在她心底悄悄成型。 第42章·游戏的一环 传灵塔的清晨,晨光透过走廊的落地窗照在地面上,照在身上格外舒服。唐舞麟抱著一摞文件走在走廊里,脚步不紧不慢,心里还想著昨晚的事,既然特意提醒过古月娜要留意叶染棠了,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刚踏进办公区,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不远处,脚步猛地一顿。这画面好像,不太对。 “古……塔主。”唐舞麟看著眼前的场景,到嘴边的称呼硬生生拐了个弯,开口说道。 古月娜站在办公区的窗边,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隨即看向身旁的叶染棠,语气平和地开口:“染棠,你刚来传灵塔总部,事务上有不懂的可以隨时问我。” “谢谢塔主!”叶染棠连忙应声,心里满是疑惑,她实在想不通,向来高冷的传灵塔主,今天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好。 “塔主,你的头髮是怎么保养的啊?”叶染棠好奇地看向古月娜银白的长髮,如同水晶一般,绝对是所有女孩子嚮往的发质。 唐舞麟站在原地,如同石化了一般,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是怎么回事? “塔主,我有事找你匯报。”唐舞麟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没空。”古月娜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地说道。 唐舞麟额角瞬间拉下一道黑线,心里直犯嘀咕:古月是故意气自己的吗?自己最近也没做错什么啊。 “染棠,如果其他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古月娜看向身侧的叶染棠,开口说道。 “塔主,龙前辈对我可好了,就是有点冷漠,嘿嘿。”叶染棠笑著说道。 唐舞麟就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想当初,他也就少数时候能得到古月娜的温柔相待,如今这新来的小姑娘,竟这么轻易就得到了。 中午的传灵塔训练场,地面铺著厚实坚硬的魂导地板,四周都是高强度的魂导防护罩,顶部的透光罩將日光筛下来,落在场中亮堂堂的。 “染棠,你的精神力还需要提高。”古月娜站在场中,语气平淡地开口。 “这样子你对各种属性的控制能更进一步。”古月娜抬起右手,九种极致元素在掌心缓缓浮现,九彩光芒流转,每一种都透著纯粹至极的力量感。 “哇,塔主好厉害!”叶染棠看著那绚烂的元素光芒,满眼惊嘆地说道。 “以后我会经常叫你来这里。”古月娜看著叶染棠,语气平和地说道。 “我会努力的。”叶染棠眼睛亮得放光,看向古月娜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古月娜抬手,轻轻摸了摸叶染棠的头顶,声音里带著几分难得的温和:“乖孩子,好好努力。” 训练场的角落里,唐舞麟站在那儿,手里握著一罐橙汁,不知不觉竟將罐子捏爆,橙黄色的饮料顺著指缝淌下来,溅在脚边的地面上。周围路过的员工都嚇了一跳,纷纷侧目,这位平日里看著沉稳的龙传灵使,脾气竟这么不好吗? “染棠,走吧,你该去吃饭了。”古月娜说著,伸手拉住叶染棠的手腕,转身朝著食堂方向走去。 “塔主好温柔啊!”叶染棠说道,心里想著这还是那个清冷高傲的塔主吗?自己不会是在做梦吧? 古月娜行走间,她的目光还时不时往唐舞麟所在的角落瞟,眼底藏著几分刻意。 唐舞麟站在原地,眼中怒火翻涌,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撒,猛地一拳砸在训练场的魂导防护罩上。 轰!!! 一声闷响,那號称能扛住极限斗罗全力攻击的最新款魂导防护罩,竟被他一拳直接打碎,透明的防护罩碎片簌簌落在地面上。 周围的传灵塔员工全都看傻了眼,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站著,心里直犯嘀咕:这可是传灵塔刚换的顶级防护罩啊,连极限斗罗的攻击都能扛住,这位龙前辈一拳就给打碎了?怕不是这机器出了故障吧? 唐舞麟看著古月娜拉著叶染棠远去的背影,脑子却飞速转了起来。他把从昨天到现在,把自己做过的所有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翻来覆去地琢磨,硬是没有搞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她了? 转眼就过了两天。这两天里,古月娜对叶染棠依旧带著几分温和关照,叶染棠被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裹著,每天都乐呵呵的,连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 下午的传灵塔,日光斜斜照在桌面上,透著几分慵懒。叶染棠一整天都乐呵呵的,时不时到唐舞麟身边,嘰嘰喳喳说著古月娜对她有多好,嘴里还念叨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龙前辈,原来塔主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我还以为她只会对龙皇斗罗这么温柔呢。” “龙前辈,你说龙皇斗罗失踪这么久了,塔主会不会再另寻新欢啊?” “你说塔主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是不是觉得我很乖啊?” ………… “龙前辈,你怎么不说话了?” 唐舞麟听著她说的这些,嘴角狠狠一抽,他大概已经知道了,古月娜这分明就是故意做给他看,存心气他的。 “不会。”唐舞麟平淡地说道。 夜晚,高空的风很凉,仿佛能吹散一天的疲惫,唐舞麟来到顶层观景台,看向史莱克学院,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低声感嘆:“古月啊,古月,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怎么了?”古月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古月,你別折磨我了,我给你认错好不好?”唐舞麟乞求道。 “没想到你也会认错啊。”古月娜嘴角微微一扬,轻声开口。 “你是故意的吗?”唐舞麟皱著眉,盯著她追问。 古月娜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却故意装糊涂:“什么故意的?我不过是指导下属而已。” “指导下属需要做那些吗?”唐舞麟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手臂收得更紧,语气里满是委屈,“你平时对她比对我还温柔。” “她是新来的传灵使,是个听话的姑娘,自然要多关照些。”古月娜转过身,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眼底满是促狭,“怎么?这是吃醋了?” “是又怎么样,对,我就是看不得这些,我就是个醋罈子。”唐舞麟乾脆破罐子破摔,闷声说道。 月光笼罩著两人的身影。古月娜靠在他怀里,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让你也体验下这种感觉。” “你知不知道你之前在外面有多吸引女孩?” 唐舞麟声音闷闷的,满是服软:“我错了,古月,但这不能怪我啊,我没办法阻止別人喜欢我,我只能说我此生只喜欢古月一人。” 古月娜笑著搂住他的脖子,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满是笑意:“你现在的样子好傻。” 唐舞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又气又无奈:“我还以为你被她……你就会欺负我。” “我只欺负你。”古月娜轻声说著,靠在他怀里,眼底的狡黠渐渐化作温柔。 第二天的传灵塔办公区,古月娜站在办公桌前,一身银白长裙,周身气息又变回了平日里那副高冷疏离的模样,半点不见昨日的温和。 “染棠,工作时不要到处找人閒聊。”她语气平淡,却带著独有的威严,目光淡淡扫过叶染棠。 叶染棠猛地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里直发慌,昨天塔主对自己那般亲近,怎么今天就判若两人?难道前几天在传灵塔经歷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吗? 唐舞麟就站在不远处,瞧见叶染棠被古月娜一句话嚇得僵在原地,忍不住冷哼一声,心里暗道:你不过是我和古月闹著玩的一环罢了。 第43章·陪我逛街 和平的日子过得很快,每天做著相同的事,时间就像被加速了一样,唐舞麟每天上班就盼望著下班,因为这样就能见到古月娜,而且叶染棠这个丫头话实在是太多了,感觉有释放不完的精力,感觉比某个星罗公主还要活泼。 唐舞麟偶尔还能和谢邂、乐正宇他们小聚一下,仿佛真的又回到史莱克的那些年月。但看著伙伴们成双成对的模样,唐舞麟每次看到都不禁生出羡慕之情,唐舞麟何尝不想用原本的容貌,堂堂正正地牵著古月娜的手,走在大街上,不必顾虑任何目光。 可这样的日子,真要过一辈子么?魂兽和人类的矛盾,如今还处於冷战关係,只要有一点星火就会被立马点燃。 唐舞麟站在落地窗前,望著远处的史莱克学院和永恆之树,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此时,办公室门被轻轻地推开,几乎没有声音。但唐舞麟还是察觉到了,立刻转过身。 原来是古月娜,她缓缓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舞麟,”她语气平静。 “陪我出去一趟吧。” “好。”唐舞麟没有任何迟疑,起身跟上。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步入传灵塔的外廊,一个轻快的身影便从侧面灵巧地凑近。 “塔主,龙前辈!”叶染棠眨著一双明亮的眼睛,脸上带著少女的笑容。 “你们这是要出去吗?带我一个唄?”叶染棠抱著几份文件,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好奇。 古月娜脚步未停,甚至连侧目的意思都没有,声音比刚才淡了几分,听不出情绪:“染棠,先把你手头的事做完。” “哦……好吧。”叶染棠立刻缩了缩脖子,乖乖退到一边,让开道路。她记得清清楚楚,上次不知道怎么惹到古月娜了,被古月娜冷了整整三天。 走远了几步,確认那活泼的晚辈听不见了,唐舞麟才略微倾身,低声对古月娜道:“她倒是还不死心。” “传灵塔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古月娜的目光望著走廊尽头玻璃外的天空,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稳,“她天赋不错,是个乖孩子。我总冷著脸,也不合適。” “对了古月,我们去哪里?”唐舞麟跟上她几乎与自己同步的步幅,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哪里也不去,你陪著我,隨便走走就好。”古月娜轻声回答道 办公区一角,叶染棠抱著文件,目光却忍不住悄悄追隨著那一双渐渐远去的背影。 “真羡慕啊……” 叶染棠心里嘆了口气,肯定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她握了握拳,眼底那点羡慕很快被更坚定的光芒取代:得更加努力才行。 走出传灵塔来到史莱克城,傍晚的风裹挟著市井的喧闹与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古月娜没有偽装。她就以最原本的模样,银髮如瀑,紫眸清冷,容顏在渐暗的天色里仿佛自行散发著微光,径直走入了史莱克城的街道。 夕阳余暉洒在街道两旁古色古香的飞檐翘角上,琉璃瓦反射著温暖的光晕。这光辉也毫无保留地落在她身上,为她银白的髮丝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 古月娜实在是太美了。路过的行人,无论男女,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古月,这样……真的没事吗?”唐舞麟皱了皱眉,毕竟古月娜的容貌太过於引人注目。 “没事。”古月娜的语气平淡。她甚至没有看他,紫眸望著前方过了两秒,才仿佛想起什么,补充道:“你和我,保持点距离就好。” 她终於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我们就是隨便逛逛。” 唐舞麟迎上她的目光,怔了一瞬。在那片深邃的紫水晶般的眼眸中,他没有看到任性,只看到了眼中倒影的自己。 “好。”唐舞麟放缓了脚步,真正落后她半步,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塔主隨从。 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投射在古老的石板路上,拖得很长,前端几乎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城里的灯火开始次第点亮,炊烟裊裊升起,食物的香味更加浓郁。 “我们好久没有像这样逛街了”走在前面的古月娜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散。 唐舞麟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看著她银髮的末梢在风里轻轻晃动。 “嗯。” 唐舞麟应道,记忆被轻易勾回,“上次这么和你走在人群里,不去想別的,大概还是在史莱克的时候了。” 那时她还不是古月娜,还是黑髮黑眸的古月,他还是个热血的少年,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如何提升自己,找回失踪的父母。 古月娜的脚步似乎几不可察地慢了一点点。她的声音更轻了: “真想再看看你的脸。” 唐舞麟心头驀地一酸,他的真实容顏,只有每个夜晚,在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卸下所有偽装之后。白日的时光,她对著的,始终是这张戴著的面具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承诺?似乎都太过无用。 然而,古月娜的下一句话,已经隨风飘来。语气依旧平淡。 “你这个样子,” 她微微偏头,用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紫眸,扫过他那带著面具的脸,下了结论: “一点也不好看。” 唐舞麟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古月,我也没有办法。” “好了,別难过了,你想吃什么吗?”古月娜语气温柔地说道。 “隨便吃点就好了,和你逛街才是最重要的。”唐舞麟说道。 “给你,你的工资。”古月娜说著,掏出一张黑色卡片递了过去,是全联邦通用的银行卡。 “啊?不是没有工资的吗?”唐舞麟愣了愣,嘴角忍不住的上扬:有工资了,我终於有工资了! “骗你的,我说什么都信。”古月娜轻笑著说道。 “你的话,说什么我都信。”唐舞麟回应道。 “你这话我好像,之前听过了。”古月娜微微一笑。 唐舞麟走到一家关东煮小店前,每样肉串、丸子都点了好几串,捧著满满一桶关东煮,大口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嘶哑的喊声突然炸响—— “娜娜!” 一只枯瘦的手猛地往古月娜的肩膀抓来,眼看就要碰到她的瞬间,唐舞麟眼神一厉,手腕飞快一翻,一巴掌將其拍飞。 “你是哪位?”唐舞麟挡在古月娜身前,目光冰冷地扫向眼前的人。 那人鬍子拉碴,衣衫破烂不堪,头髮乱糟糟地黏在脸上,看著就像个乞丐,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你算老几?知道我是谁吗?”乞丐怒吼道。 他目光扫向唐舞麟胸前的工牌,隨即又厉声喝道:“区区一个传灵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那人挣扎著爬起身,武魂骤然显现,居然是一根布满裂纹的盘龙棍,棍身的龙纹早已黯淡无光,看著竟像根带花纹的破扫把。 “千古丈亭?”唐舞麟眉头紧锁,满眼的疑惑。这人不是早就被监禁了吗?怎么会跑出来? “知道我是谁还不赶紧跪下道歉?我可是未来的传灵塔塔主!”千古丈亭叫囂著,手中盘龙棍指著唐舞麟。 唐舞麟看到此人就来气,恨不得现在就上前狠狠地揍一顿,奈何如今身份特殊。 “你早就被传灵塔除名了。”古月娜声音冰冷,眼底翻涌著杀气,更多的是嫌弃。 “娜娜,你怎么能这么说?”千古丈亭急声道。 周围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一边是容貌绝美的当代传灵塔塔主,一边是落魄如乞丐的千古丈亭,这般反差实在让人好奇。 第44章·废人千古丈亭 夜色渐沉,街道两旁魂导灯依次亮起,为青石板路面铺上一层朦朧光晕。千古丈亭的突然出现,正好成为了唐舞麟积压已久怒火的最佳发泄点。 “古月,交给我来办就行。”唐舞麟侧身半步,將古月娜护在身后,声音轻缓却带著分量。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千古丈亭眼底的赤红。他死死攥紧手中那根暗淡无光的木棍,千古丈亭是什么人?当初可是在传灵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如今看到这位带著面具的传灵使和古月娜如此亲近,他心中怒火顿时升起,昔日传灵塔少主的风光与此刻的落魄交织成汹涌怒意,魂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著,带起衣袍翻动。他低吼一声,身形暴起,盘龙棍毫无章法地直刺唐舞麟面门,劲风颳过,却只显出几分色厉內荏的慌乱。 唐舞麟右手仍稳稳端著那份吃了一半的关东煮,左手食指与中指间夹著刚用完的竹籤,面对这破绽百出的一击,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只见他左腕轻抬,那根纤细的竹籤尖端精准点中棍梢—— “叮!”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什么?!” 千古丈亭只觉得手臂发麻,脸上写满惊骇。不仅是千古丈亭感到了惊讶,周围围观的人也都惊呆了,四周隱约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谁能想到,一根寻常竹籤,灌注魂力后竟如此坚硬?要知道千古丈亭就算落魄,那也是封號斗罗啊!一根竹籤能轻易挡下封號斗罗级別的一击?这位神秘传灵使的实力,深不可测。 “你已经是个废人了。” 唐舞麟手臂微震,一股柔韧气劲顺著竹籤传递过去。千古丈亭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跌落在地,盘龙棍脱手滚出老远。 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唐舞麟眼中紫金色光芒微闪,玄天功內力悄然流转。他慢条斯理地吃完碗中剩余关东煮,指尖捻起几根长短不一的竹籤。下一刻,破空声尖啸而起! 咻!咻!咻! 数道银线划破空气,宛如拥有生命般在空中交织出刁钻轨跡,正是唐门绝学暗器百解! 竹籤精准命中千古丈亭周身大穴,他身体猛地僵直,如同被无形枷锁束缚,只剩下眼珠还能剧烈转动,血丝瀰漫的瞳孔里燃烧著屈辱与疯狂。 “各位,此乃传灵塔內务,还请行各位不要驻足围观,就此散去。”唐舞麟目光扫过逐渐聚拢的人群,声音不高,却带著无形的威压。 见识过这位强大的传灵使手段的围观者面面相覷,很快便识趣地散去,街道迅速恢復冷清,只留下瘫倒在地无法动弹的千古丈亭,以及並肩而立的唐舞麟与古月娜。 “接下来怎么办?”古月娜上前一步,目光掠过地上狼狈的身影,紫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弃。 当初古月娜虽是借著千古家族的助力才坐上传灵塔塔主之位,可对千古丈亭这个人她半分好感都没有,甚至眼睛都不愿意正视他一眼。 唐舞麟確认四周再无閒杂人等,右手轻挥,一道道金纹蓝银草如同灵蛇出洞般窜出,將千古丈亭捆得结结实实。感受到坚韧且不可挣脱的藤蔓,千古丈亭內心惊涛骇浪:这废武魂蓝银草,怎会拥有如此力量? “他不是被传灵塔关起来了吗?”唐舞麟转向古月娜询问道。 古月娜微微摇头,银色长髮在晚风中轻拂:“不知道,我不想看到他。”她的声音冷淡,不愿多费口舌。 “娜娜!”千古丈亭挣扎著嘶喊,试图唤起一丝旧情,但是古月娜到现在还没正眼瞧过他一眼。 古月娜恍若未闻,只是与唐舞麟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一瞬,她指尖银色光晕流转,空间元素之力包裹住三人,街道中央光影扭曲,几人身影倏忽消失。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城外森林边缘,夜色浓重,只有稀疏星光照亮著树影。 唐舞麟寻了棵粗壮的古树,蓝银草藤蔓一甩,便將千古丈亭吊离地面,悬掛在枝椏间。身体悬空晃荡,牵动的枝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混蛋!放我下来!” “娜娜,快帮帮我!唐舞麟那傢伙不是已经死了吗?我们之前不是……”千古丈亭嘶吼著,仍试图抓住最后那根幻想中的稻草。 “闭嘴。”古月娜语气平淡,眸中紫芒微闪,一股无形压力让千古丈亭喉头一紧。 “死了?那你猜猜我是谁?”唐舞麟缓缓走进两步,恢復了原本清朗的声线。 这熟悉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千古丈亭耳边,他身体剧烈一颤,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唐舞麟意念一动,缓缓褪去了偽装,露出那张英俊的面容还有那標誌的长眼睫毛,月光勾勒著他坚毅的轮廓。 “千古丈亭,好久不见。”唐舞麟声音低沉,仿佛语气带有寒冰,但更多的是藐视。 “唐舞麟!我杀了你!”千古丈亭目眥欲裂,疯狂扭动身体,再次看到这张脸,千古丈亭狠的牙痒痒。 “手下败將。”唐舞麟只冷冷吐出四个字,字字如冰锥。 “娜娜,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对不对?”千古丈亭转向古月娜,声音因绝望而扭曲,仍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幻梦里。他一直骗自己,骗自己古月娜对他至少有过一丝好感,只是最后选择了更强大的唐舞麟。 “娜娜,也是你能碰的?”唐舞麟声音陡然降至冰点,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这句话如同利刃,瞬间刺穿千古丈亭所有防御。尘封记忆汹涌袭来,当年在深渊战场,他曾何等趾高气昂地对唐舞麟说过同样的话。强烈的屈辱感几乎將他吞噬。 “唐舞麟,放我下来!我们单挑!谁贏了,娜娜就归谁!” 一股凛冽杀意自唐舞麟周身瀰漫开来,林间温度骤降。竟敢拿古月当作赌注?唐舞麟的眼睛顿时变为竖瞳,眼底红光涌动,但最终还是克制了下去。唐舞麟还是太善良了,他从始至终就没杀过一个不该杀的人。 唐舞麟不再看那悬吊的身影,转身伸手,自然而然地从背后將古月娜揽入怀中。 “古月,你告诉他。”唐舞麟说道。 古月娜先是一怔,感受到唐舞麟怀抱的温暖,隨即放鬆下来,冷冽目光扫过千古丈亭:“我不想再看到你,每次看到你,我都会觉得噁心。” “娜娜,你怎么……”千古丈亭瞳孔收缩,古月娜从始至终连手都没让他碰过,现在被唐舞麟就这么自然地搂入怀中,强烈的对比让他感到愤怒。 “啊啊啊——!” 千古丈亭嘶吼著,他拼命挣扎,可穴位被封,魂力调动不上来,只能像条毛毛虫一般扭动。那张脏污的脸上肌肉扭曲,青筋暴起,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好吵,好像有苍蝇。”唐舞麟右手一抬,用蓝银草封住了千古丈亭的嘴。 唐舞麟低头与古月娜对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古月娜立刻就知道了,唐舞麟要干坏事了。 “古月,把你的魂导通讯器借我用用。”唐舞麟伸手指了指古月娜的手腕。 古月娜从腕上取下通讯器递过去。唐舞麟熟练地拨通號码,许小言活泼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古月姐?怎么这个时间找我呀?”电话那头传来许小言活泼可爱的声音。 “小言,是我。”唐舞麟的声音顿时恢復了往日的柔和。 “队长?找我有事吗?”许小言的声音瞬间充满惊喜。 “嗯,让大家来城外森林一趟,定位发给你了,就跟他们说……有好玩的。”唐舞麟语气轻鬆,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 “明白!马上叫他们!”许小言欢快地应下,通讯隨即掛断。唐舞麟向来不会无的放矢,每次找他们,想来都是有要事。 第45章·狼狈的千古丈亭 史莱克城外的树林显得格外幽静,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细碎摇晃的光斑。 就在这时,一道迅捷如风的身影打破了林间的寧静。谢邂如同闪电一般,突然来到唐舞麟与古月娜身侧。他脸上带著惯有的的笑容,目光先是在唐舞麟熟悉的脸上转了转,隨即瞥见旁边树上捆著的那团人影,眉头一挑。 “老大!”谢邂看著唐舞麟状態不错,这才把注意力完全放到那个被蓝银草藤蔓捆得结结实实、浑身污垢的人身上。 “老大,你欺负个乞丐也太掉价了吧?”谢邂慢慢走了过去,弯下腰,凑近了仔细端详那张被污渍和乱发遮盖了大半的脸庞。一股酸餿的气味隱隱传来,他嫌恶地皱了皱鼻子。 几乎就在谢邂站稳的同时,空中传来轻微的破风声。一对洁白的羽翼收敛,乐正宇携著许小言稳稳落地。乐正宇目光锐利,只一眼就认出了树下那人的身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不是千古家的大少爷吗?”乐正宇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 “好像叫……股票涨停来著?” “是千古丈亭吧。”许小言轻声纠正,她站在乐正宇身侧,目光平静地看著那个狼狈不堪的人,眼中没有太多波澜, “听说他后来疯了?”谢邂直起身,也想了起来。关於千古家族变故以及这位少主精神失常的消息,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自从千古家族强者相继陨落,再加上看到唐舞麟和古月娜亲密互动,这位曾经的传灵塔少主千古丈亭,执念化作心魔,蚕食了理智,让他变成了如今这副蓬头垢面、眼神时而浑浊时而癲狂的模样。 “老大,你说的好玩的不会就是他吧?”谢邂转向唐舞麟,撇了撇嘴,脸上满是嫌弃。 唐舞麟双手抱胸,倚靠在一旁更粗壮的树干上,闻言露出一脸无辜又茫然的表情:“谁?什么好玩的?我不知道啊。” 唐舞麟耸了耸肩,视线飘向被捆著的千古丈亭,语气轻鬆:“我就看见这儿掛了个沙袋,哪有人啊?” 谢邂和乐正宇对视一眼,瞬间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了同样的讯號。多年的默契让两人不需要更多言语。几乎同时,他们脸上掛起了如出一辙带著几分坏心眼的笑容,两人不紧不慢地擼起袖子,朝著树下那个人逼近。 唐舞麟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右手食指轻轻一勾。缠缚在千古丈亭嘴巴上的几根蓝银草如同活物般鬆脱滑开。 “你……你们想干什么?”千古丈亭的声音乾涩沙哑,此刻更充满了恐惧,尾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他努力想摆出凶狠的表情,但在污垢和虚弱之下,只显得滑稽而可怜。 乐正宇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脸上满是疑惑:“谢邂,你听见有声音吗?好像有蚊子嗡嗡叫?” 谢邂也停下脚步,配合地竖起耳朵,认真听了听:“没有啊,这林子挺安静的,肯定是你听错了,乐正宇,你是不是最近修炼太累,耳鸣了?” “可能吧。”乐正宇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既然是没人要的沙袋,那咱们哥俩儿活动活动筋骨,好久没一起练练了。” “求之不得啊!”谢邂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没有动用魂力,纯粹是肉身的力量和速度,一脚侧蹬,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千古丈亭的左脸上。 “啪”的一声闷响,伴隨著一声短促的惨叫。千古丈亭的脑袋被踢得偏向一边,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鞋印,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哎呀!”谢邂惊呼一声,收回脚,凑近仔细看了看,隨即露出夸张的恍然大悟表情,“这沙袋怎么长得有点像……千古丈亭啊!乐正宇你快来看看!” 乐正宇也凑了过来,嗤笑一声,话音未落,抬腿一脚,乾脆利落地踹在千古丈亭的屁股上。 这一脚力道更足,千古丈亭被捆著的身子猛地向前一衝,又被坚韧的藤蔓拉回,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啊——!”更加悽厉、拖长的惨叫瞬间炸开,在安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惊起了远处几只飞鸟。 “闹鬼了,沙袋还会说话。”谢邂又是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乐正宇也没閒著,专挑肉厚又疼的地方下手。 两人你来我往,你一脚我一脚,虽未附加魂力,但身为极限斗罗,他们的身体力量本就远超常人。拳脚落在身上的闷响,夹杂著千古丈亭断续的惨叫和咒骂,在林间构成了一曲怪异的交响。 “混蛋!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千古丈亭气得浑身发抖,只剩下无能的狂怒。 谢邂踢得兴起,一个旋身侧踢后,自己又对著千古丈亭的脸补了一脚,故意扯著嗓子:“千古丈亭!你別老是用你那张脸往我鞋底上撞啊!我认输了!” 乐正宇脚下力道又快又重,专挑刁钻角度,嘴上也是毫不留情:“当年在比赛台上输得底裤都不剩,现在还敢出来晃悠,我看你是真不长记性。” 许小言一直安静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著,这时忍不住抬手捂著嘴,“噗嗤”一下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他们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呀?” 古月娜的目光一直就没有离开过唐舞麟,她的目紫眸清澈平静,语气平淡无波:“他们做什么了?我没看见。” 谢邂又踹了几脚,他停下动作,擦了把汗,对著许小言喊道:“小言,过来替我一会儿。” 许小言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伸手指了指自己,一脸纯良无辜:“我?” 隨即,许小言露出极其嫌弃表情,连连摆手:“我才不要!他好噁心啊!” 许小言往后小小退了半步,仿佛怕沾染到什么不洁的东西。 许小言歪著头,眼珠转了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她伸出手,从魂导存储器中取出各种顏色的画笔。 她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迈著轻快的步子走到千古丈亭面前,但依旧保持著一点距离。 千古丈嘴里含糊地吼著:“你……你想干什么?滚开!” “別乱动。”许小言声音甜甜的,动作却一点不慢。她手腕灵活,画笔迅速在千古丈亭脸上涂抹起来。 没过多久,一张堪称“杰作”的名画就出现了:两坨艷俗的腮红,活像年画里的娃娃,一道又粗又黑的八字眉,给那张脸平添了十分的愁苦和滑稽,最后,她在那哆嗦的嘴唇周围,画了一个大红嘴唇。 谢邂和乐正宇瞅著他这副模样,当场笑瘫在地上,拍著大腿直喊救命。 “混蛋!你们这些混蛋!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千古丈亭怒吼著。 “等我当上传灵塔塔主!我一定要把你们……把你们全都碎尸万段!”他拼命嘶喊著,仿佛这是支撑他此刻不彻底崩溃的唯一支柱。 “传灵塔塔主?”谢邂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斜睨著他,“千古丈亭,你还没醒呢?做白日梦也得有个限度。” 他直起身,语气里的嘲讽和蔑视毫不掩饰:“来,我帮你捋捋。传灵塔创始人,灵冰斗罗霍雨浩,他的妻子,龙蝶斗罗唐舞桐,是我们老大唐舞麟的亲姐姐。” “再看看现在,古月娜是当代传灵塔塔主。” 谢邂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算个什么东西?离开了千古家族,剥掉你那层少主的皮,你还有什么?你不过就是个靠著家族荫庇,一无是处的废物罢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千古丈亭心里最脆弱的地方。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齦似乎都渗出了血丝。 千古丈亭听完更咬牙切齿,隨即看向古月娜:“娜娜!在你心里,我难道就只是个备胎吗?”他声嘶力竭地吼著,语气里满是不甘和绝望,仿佛还抱著最后一丝幻想。 “备胎?”古月娜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字字诛心。“你也高看自己了,你不过是我当初掌控传灵塔的一块垫脚石而已。” 她顿了一下,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古月娜继续说道:“我从未,对你这个人,有过丝毫超出利用之外的好感。每次看到你故作深情,自以为是的模样,只会让我觉得噁心。” “你……你……”千古丈亭如遭九天雷霆当头劈中,整个人剧烈地一颤,隨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脊梁骨,彻彻底底地瘫软下去。 第47章·天外之物和意外之物 联邦把魂兽一族安顿妥当后,便將目光全力投向了外太空。魂导器这东西,七万万民眾的日子里根本离不开,做饭要靠魂导灶,出行得坐魂导车,就连日常通讯都离不开魂导终端。 正因如此,稀有金属的价格也跟著一路上涨,虽说涨得不算快,可明眼人都清楚,斗罗星的资源並非取之不尽,所以联邦的科学家们,更愿意把心思花在探索太空上。 魂导屏幕里正播著新闻,主播的声音清晰传来:“根据联邦最新的紫极望远镜探测结果,太空中有著不少和斗罗星条件相似的星球……” 唐舞麟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心里琢磨著,要是將来人类真能像科幻电影里那样星际移民,人和魂兽之间的那些纠葛,说不定能隨著距离慢慢淡下去。 可眼下,联邦也就刚掌握载人火箭发射的技术,星际移民?怕是得等上千年才能实现。 屏幕上的新闻还在继续,唐舞麟却没了多少心思看,目光飘向窗外的天空。他心里头堵得慌,低声念叨著:“怎么还不下班,好想古月……” “龙前辈!” 一声咋咋乎乎的呼喊从门外飘进来,带著年轻人特有的鲜活劲儿。叶染棠几步窜到办公室门口,眼睛里放著光。 “要不要一起去现场看看外星矿石啊?咱们叫上塔主一块儿去唄?”他凑到唐舞麟跟前,语气里满是雀跃,连说话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唐舞麟头都没抬,声音平淡得没什么起伏:“没兴趣,塔主更没兴趣。” “而且现在是工作时间。” 叶染棠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垮了大半,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切,那我自己去看。”说完,转身就跑,脚步声噠噠噠地渐渐远了。 魂导屏幕里的现场直播还在继续,主持人的声音带著难掩的兴奋,透过屏幕传了出来:“大家快看!探索者號的返回舱已经顺利归来!这次任务不光带回了外星土壤样本,据说还发现了新的矿石!” 办公室窗外忽然有一道耀眼的金色尾焰划破天际,在湛蓝的天幕上留下一道短暂的光痕。唐舞麟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正好追上那道快速下坠的流光,这应该就是探索者號的返回舱了。 唐舞麟身为神匠,说对稀有金属不感兴趣那是假的。心里早打起了算盘,外星的稀有金属,质地会不会比斗罗星的更坚硬?韧性能不能扛住更强的魂力衝击?四字斗鎧都存在百余年了,要是能用上这种外星金属,说不定能突破现有瓶颈,造出更厉害的斗鎧? 他正琢磨著,脚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这里是高空楼层,对地面的动静本就比低处敏感,这一下震颤虽不强烈,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唐舞麟眉梢微挑,心里犯起嘀咕:这返回舱坠落的动静,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史莱克城远处的空地上,刚刚一道金色残影猛地砸进地面,扬起漫天尘土。警戒线早已拉好,几名工作人员正使劲拦著蜂拥而上的记者,嗓子都喊哑了:“不要拍了!不要拍了!退后一点!” 谁都看得出来,返回舱出事了。按照程序,返回舱穿过大气层就该自动打开降落伞缓衝,可刚才那道轨跡根本没有减速的跡象,径直砸在了地上,硬生生砸出个深浅不明的大坑。 尘土还没完全散去,几名穿著航天制服的工作人员就拎著工具冲了过去,踩著鬆软的泥土往坑底爬。他们顾不上掸掉身上的灰尘,在扭曲变形的金属废墟里翻找起来,寻找那外星採集的样本。 “样本没事!”坑底突然传来一声带著鬆快的呼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坑边。 原本还往前挤的记者们顿时停住了脚步,脸上的急切稍稍褪去,纷纷举著魂导摄影机对准坑底,想要捕捉更多细节。 那是一块银灰色的矿石,格外显眼,稜角分明的模样在杂乱的废铁中透著规整,旁边还有几罐外星土壤。 围在警戒线外的记者们见状瞬间沸腾,纷纷举著魂导摄影机拼命抓拍,接连不断的闪光灯亮成一片,把坑底那片区域照得透亮。 那块银灰色的矿石,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上了特製的魂导运输车。车周围环绕著全副武装的联邦士兵,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全程戒备森严地护送著车队缓缓启程。 这块银灰色金属不出意外地登上了各大魂导报刊的头版头条,它是斗罗星现有金属谱系里从未出现过的种类,实打实的天外之物,一夜之间成了全联邦热议的话题。 联邦科学院用了几日时间,对那块银灰色矿石展开细致研究,最终確定,它並非普通的银灰色金属矿石,而是一种晶体与金属交融在一起的特殊物质。 它內部蕴藏著极为庞大的能量,单体能量循环核心值,更是达到了重银的十倍之多,远超斗罗星上已知的任何一种能源物质。联邦也正式为它定名——源晶。 唐门、史莱克学院,还有传灵塔,都从联邦那里分到了一小块源晶样本,各自展开研究。 凌梓晨刚一见到这块源晶,脑子里立刻就蹦出个无比疯狂的主意。 拿它打造魂导炮弹,直接把传灵塔炸掉。以这东西的恐怖威力,绝对够用,到时候,她就能把唐舞麟直接抢回来了。 “梓晨,这是联邦让我们做研究的,不是让你做炸弹的……”多情斗罗臧鑫看著凌梓晨那副不管不顾的模样,连忙开口提醒。 传灵塔高层 唐舞麟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古月娜走了进来。她进这里向来不敲门,唐舞麟也早已习惯,从没有过半分在意。只是他正盯著魂导屏幕看著新闻,冷不丁门开,还是被轻轻嚇了一跳。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古月娜將联邦分发下来的那块源晶递到唐舞麟面前。唐舞麟目光落下,看向那小盒子里静静躺著的银灰色物质。 “確实是从没见过的材质。”唐舞麟低头,仔细打量著盒中的源晶。 就在这时,魂导屏幕上的新闻画面突然切换,镜头直接给到了史莱克学院。唐舞麟隨意瞥了一眼,顿时愣住,谢邂怎么上电视了? 屏幕里,记者正举著话筒採访谢邂,谢邂在镜头前说著,情绪格外饱满:“阁主为了人类和魂兽一族的和平,牺牲了自己,但我们会將他的精神传承下去。” “阁主人虽然走了,但他永远在我们心中……” 唐舞麟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默默腹誹:没必要演得这么逼真吧。 古月娜站在一旁,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可眼底却藏著浅浅的笑意,实在有些忍不住。 镜头跟著谢邂来到史莱克陵园,记者的声音郑重响起:“龙皇斗罗为人类与魂兽两族的和平付出了生命,我在此请大家,为龙皇斗罗唐舞麟默哀一分钟……” 画面里,唐舞麟的墓碑清清楚楚立在那里,旁边便是云冥、雅莉、舞长空等人的墓碑。 唐舞麟看得嘴角直抽,右手握拳,恨不得立刻飞过去给谢邂一拳,自己活的好好的,怎么连墓碑都立好了。 古月娜在旁淡淡开口:“谢邂会不会有点过了。” 唐舞麟握紧的拳头缓缓鬆开,无奈嘆了口气: “算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就躺舞老师和云冥阁主旁边吧,也挺好的……” 古月娜当即瞪了他一眼,紫眸中流光溢出,被看上一眼就仿佛身临极北之地。 唐舞麟连忙改口:“我还没和古月正式结婚呢,我可捨不得死,我要好好活著……” “你別想丟下我一个人。” 古月娜冷哼一声,转身便准备离开。 唐舞麟连忙关掉魂导屏幕,快步上前喊住她:“古月……” “怎么了?”古月娜扭过头看著唐舞麟。 “生日快乐。”唐舞麟又露出了那阳光的笑容。 古月娜骤然一怔,生日?她自融合以来,好像从来没过过生日,魂兽本就没有过生日的说法,连她自己都早已淡忘,却没想到,唐舞麟竟记得这么清楚。 “真是的,你怎么忘了?”唐舞麟走上前,轻轻揉了揉古月娜的头髮。 “你还记得?”古月娜眼眶湿润看向他。 “当然记得。”唐舞麟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糖果,拆开糖纸,轻轻放进她口中。 古月娜瞳孔骤然一缩,那甜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震。 “怎么样,是不是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唐舞麟笑著问道。 “这是我跑遍傲来城好几家店,才买到和当年一样的。”唐舞麟温柔地说道。 唐舞麟小时候在路边捡到的那个银髮紫眸女孩,本就是失忆状態下的古月娜,具备银龙王核心本质,但是没有记忆与力量。 被唐舞麟带回家后,年幼的唐舞麟通过锻造赚来的钱,大部分都存起来,剩下的全都拿来给她买了糖果。那时的她最爱吃了。 八岁时,她记忆恢復,想起自己是银龙王与魂兽共主的使命,隨后离开唐舞麟。因不舍与人类情感的影响,她將自身三成力量与人类意识分离,形成独立的“娜儿”个体,而本体则以“古月”身份领导魂兽组织。 当时的古月並不知道这件事,但如今和娜儿融合之后,这甜甜的糖果才让她想起来往事,她曾也有家人。 “笨蛋……”古月娜轻轻將脸埋进唐舞麟的胸膛,唐舞麟只觉得胸口一暖,伸手顺著古月娜的银髮。 “我以后天天给你买。” 第48章·源晶中的神识 联邦筹备数月的太空巡迴展览,终於在史莱克城核心展区正式启幕。 巨大的球形展馆通体由透光魂导玻璃铸造,內部流光溢彩,来自全联邦的民眾排起长队,只为亲眼见证人类歷史上的里程碑——那块从外太空採集而来的银灰色源晶。 儘管展馆只展出了极小一块样本,绝大多数天外矿石都被联邦高层勒令送往联邦科学院与唐门核心实验室做深度解析,却依旧挡不住民眾的热情。展馆內人头攒动,惊嘆声、解说声与魂导设备的嗡鸣交织在一起,空气中都瀰漫著对宇宙的好奇与嚮往。 与此同时,传灵塔顶层的静謐办公室里,唐舞麟正低头凝视著掌心。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灰色矿石静静躺在他的手心里,质地温润,却涌动著远超寻常魂导能源的澎湃能量。指尖轻触,便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內敛却惊人的能量密度,如同蛰伏的星核,隨时可能爆发出恐怖力量。 唐舞麟心想:做储物魂导器?他与身边伙伴的储物装备早已是顶级,根本用不上这种未知能源。打造武器?这矿石延展性未知,能量属性不明,贸然锻造只会浪费材料。总不能,真把这来自外太空的稀罕物,当成一枚普通的装饰品佩戴吧? 唐舞麟摇了摇头,隨手將源晶收入腰间的储物魂导器,不再纠结用途,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传灵塔的走廊铺著冷白色的大理石,唐舞麟刚拐过转角,一道轻快灵动的身影便拦在了他面前,马尾辫一甩一甩,正是叶染棠。 这丫头,总是神出鬼没的。 唐舞麟脚步微顿,语气平淡:“有事吗?” “龙前辈,我有个超级重要的问题请教您!”叶染棠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刨根问底的执拗,一副不问出答案不罢休的模样。 “什么事。” “您快说说,塔主她到底喜欢什么啊?” 唐舞麟脸上瞬间垂下几道黑线,太阳穴隱隱作痛。这丫头,纠结这个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在心里默默腹誹:我要是说古月娜喜欢的是我,你是不是要把我捆起来送到她面前邀功。 面上却依旧保持著一贯的沉稳正色,淡淡开口:“塔主唯一在意的,是人类与魂兽能真正放下隔阂,和平共处。你潜心修炼,做好分內之事,比琢磨这些无用的东西强百倍。” “切,龙前辈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叶染棠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吐槽,隨即又皱起鼻子,忍不住抱怨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塔主对你这么好,难道塔主就喜欢直来直去的性格吗?” 唐舞麟被这话堵得一愣,嘴角抽了好几下,张了张嘴,愣是半个字都没说出来。 叶染棠双手叉腰,一副“我终於看透真相”的模样,丟下这句吐槽,便蹦蹦跳跳地转身跑开,灵动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唐舞麟独自站在原地,望著空荡的走廊,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无奈:我,真的是直男吗? 同一时间,联邦太空展览现场已是人声鼎沸。 叶染棠挤在人群中,死死盯著展柜里那块悬浮的天外金属,眼睛都看直了。淡银色的矿石在魂导灯光下泛著细碎的光泽。 这就是来自外星的东西吗?她满心好奇,浑然不知,这块让她惊嘆的源晶,刚才还被唐舞麟隨手丟进了储物魂导器。 谢邂、原恩夜辉、乐正宇、许小言、叶星澜、徐笠智六人也作为史莱克学院的代表受邀前来参观。原本史莱克学院分得的样本份额並不少,可全都被龙夜月一句话截胡,尽数送往唐门研究。 老人家当时还摆著手,一本正经地说:“这东西蕴含的能量太庞大,你们年轻人把握不住,交给唐门才最稳妥。” 几人无奈,只能来展馆看展出的小块样本。 “老大说不定对这些天外矿石感兴趣。”谢邂挠著头,眼睛盯著展柜,率先开口。 原恩夜辉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源晶上,轻声解释:“传灵塔也分到了一小块样本,以古月娜对队长的心意,估计会直接交给他。” 谢邂脑洞大开,一脸兴奋地畅想:“你们说,等哪天咱们真能实现星际移民了,会不会在宇宙里看到奇奇怪怪的外星生物?比如长著八个手臂的怪物,或者像螳螂一样的外星战士?” 许小言下意识攥紧了原恩夜辉的衣角,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些怪异的模样,小声嘟囔:“听起来好恐怖,还是不要遇到的好。” 乐正宇冷冷瞥了谢邂一眼,毫不留情地泼冷水:“你还是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活到星际移民的那一天吧。” “喂!乐正宇你会不会说话!”谢邂嘟囔道。 “现在联邦也就刚掌握载人航天技术,真要大规模星际移民,不得百八十年啊,想想都遥远。”乐正宇补充道。 就在几人斗嘴之际,展会中央的演讲台上传来沉稳洪亮的声音。 一位身著墨色笔挺军装的联邦司令官大步走上台,肩章上正是两颗金星,此人竟是中校,身姿挺拔如松,声音里满是激情。 “……此次外星矿石的成功採集与返航,標誌著我们联邦已彻底掌握星际航行的基础技术!星际移民计划,从此不再是科幻电影里的虚幻情节,而是我们全体人类,即將共同见证的未来现实!” 话音落下,台下掌声雷动,记者们举著魂导摄像机,激动得满脸通红。 一名记者迫不及待地举手起身,声音颤抖:“司令官阁下!请问目前的宇宙探测,是否发现了除人类之外的外星生命跡象?” 司令官的神情瞬间严肃下来,深邃的目光扫过全场,沉默片刻后,对著镜头坚定地摇了摇头:“截至目前,联邦未发现任何形式的外星文明与生命痕跡。” 传灵塔內,唐舞麟正站在魂导屏幕前,静静看著这场直播。 外星生物? 唐舞麟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深渊圣君,那个曾经险些毁灭斗罗星的存在,本就是从无尽宇宙中跨界而来的强敌。若是宇宙中真的潜藏著其他未知文明,甚至是怀有敌意的外星生物,以如今联邦的实力,以斗罗星的防御能力,真的能抵挡得住吗? 这份担忧縈绕心头,唐舞麟再次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那枚银灰色源晶。意念一动,他轻声唤道:“小宝,你见多识广,这东西能量密度极高,绝非普通矿石,你帮我看看。” 掌心的寻宝兽揉著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探出头,目光落在源晶上,语气满是不屑:“这不就是最普通的低等能量石吗?想当初我们神界,由仙灵之气凝聚而成的神级能量石,那才叫真正的能量,这种凡间矿石,也值得大惊小怪……咦?等等!” 寻宝兽的声音骤然顿住,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消失。它探出爪子,轻轻按在源晶表面,淡淡的白色神元光晕从爪尖溢出,缓缓包覆住整块晶石。 下一秒,寻宝兽原本眯起的双眼骤然瞪大,浑身绒毛瞬间炸开,爪子猛地一抖,那枚源晶瞬间被它甩向空中! 唐舞麟反应极快,手腕一翻,控鹤擒龙之力瞬间发动,稳稳將源晶抓回掌心。 “好强大的神识!”寻宝兽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震惊与恐惧,小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唐舞麟心头一震:“神识?你是说,这枚源晶之中,藏有神识?” “没错!千真万確!”寻宝兽连连点头,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我以自身神识探查,触碰到了藏在矿石深处的神识印记!起码达到了二级神祇的水准!” 它歪著脑袋,满心疑惑地呢喃:“这东西到底是哪来的?不对啊,这种低等能量石,怎么可能孕育出如此强大的神识?哪怕只是一丝残魂印记,也绝非凡间之物能承载。我虽是一级神祇,可我的神识偏向探查与感知,並无攻击之力,这矿石里的神识,隱藏得也太过精妙了,若不是我刻意探查,根本不可能发现。” 寻宝兽顿了顿,继续说道:“拥有这般神识的存在,完全可以凭藉神识投影现世,甚至远程战斗。可既然我们已经察觉到了它的神识,为何它迟迟没有现身?”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枚银灰色源晶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一道虚幻的蓝色身影瞬间从晶石中钻了出来,速度快到极致,连唐舞麟都没来得及反应。那道身影一把扣住他的脖子,力量诡异莫测,直接带著他撞碎传灵塔厚重的防弹魂导玻璃,破空而去! 风声呼啸,身形转瞬即至。 下一刻,两人已落在史莱克城外的空旷草地上。 唐舞麟被扔到了地上,落地的瞬间,周身金光大盛,黄金龙体全力催动,右手手臂瞬间覆盖上一层赤金色的坚硬龙鳞,龙纹流转。 金龙升天! 他怒喝一声,磅礴的金龙之力轰然爆发,金色龙形气劲直扑眼前的神秘存在。可令人惊讶的是,竟径直从对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没有掀起丝毫波澜,如同击中了一团虚幻的空气。 居然无效?! 第49章·伊索 唐舞麟心头一震,脚下重重一踏,稳住身形的同时,全身魂力已然紧绷。他死死盯著前方,眼中充满了警惕。 那是完全超出了斗罗星文明认知的生命形式,一个由流动几何数据聚合成的诡异存在。 它的躯干如同无数湛蓝色的多面体在无休止地旋转堆叠,表面流淌著一层类似液態金属的幽光,胸腔核心处,一枚深邃如黑洞般的圆球正缓缓律动。 它没有固定的四肢,关节处仅靠几道淡蓝色的磁悬浮光弧连接,每次移动,空气中都会留下一叠叠虚幻的数据残影。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仿佛彻底切断了与这片大地的重力联繫,无视了斗罗星的一切物理法则。 “你是谁。”唐舞麟沉声问道,手中的气劲已隱隱凝结。 “我们来自遥远的虚空位面。” 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突兀响起,冰冷地在空旷的郊外迴荡。 “我们的环宇模型推演预测,斗罗星將在百年后陷入能源负荷超载的绝境,最终走向崩解。我们需要接管斗罗星,以此確保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物,能够存续下去。” 唐舞麟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右手猛地虚空一握。灿金色的光芒瞬间迸发,通体赤金的黄金龙枪跃入掌中。他双臂发力,横枪而立,原本深邃的双眸顷刻间化作威严而暴戾的金红色竖瞳。 “预测?你们所谓的接管,究竟要怎么做?” “由我们虚空位面掌控这颗星球,通过环宇模型的精准运算与调控,星球上的每一个生物,都能获得安稳的生存环境,再无纷爭,再无战乱。”那被称为伊索的生物平静地回应,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 “说到底,你们不还是想统治斗罗星吗?”唐舞麟语气中已带上了难掩的怒意。 “据我们这几日的潜入观测,我已攻破斗罗星的核心资料库。”伊索的机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动,“这颗星球,如今被名为联邦的组织掌控。可联邦从未带来真正的和平,反而不断激化人类与魂兽两大族群的矛盾,让星球內耗不断,加速走向毁灭。” “万年前,斗罗星由帝国掌控,如今,又被联邦操控。这个世界,从来都需要一个绝对的领导者。”伊索缓缓抬起头,胸口的黑洞核心微微闪烁,“既然如此,这个领导者的位置,为什么不能是我?我能以环宇模型,给斗罗星带来永恆的和平。” “所以,我们虚空位面是来帮助斗罗星生物的。联邦早已名存实亡,只有我们的模型,能给出最完美的存续推理结果。” 话音刚落,伊索右臂高高举起。剎那间,苍穹之上竟凭空炸开一道狰狞的时空裂痕!一股冷寂且死寂的气息从裂口中倾泻而下,周围的温度在瞬间降至冰点。 “认识一下吧,金龙王。”那机械音竟在这一刻產生了一丝细微的波纹,“我的名字是……伊索。” “金龙王”三个字,宛如万钧雷霆在唐舞麟脑海中炸响!他心臟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脸上写满了骇然:它怎么会知道?它竟然知道自己体內封印著金龙王的本源力量! 就在这气氛凝固的瞬间,一道银色身影划破长空。古月娜那晶莹的银色长髮在风中飞舞,她縴手一振,白银龙枪已带著璀璨的七彩神光直刺而出。那一枪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元素之力,所过之处空间纷纷塌陷。 然而,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却如同穿过了虚无的幻影,径直从伊索那数据化的躯体中透了过去,没有带起半点涟漪。 “古月,物理攻击对它完全无效。”唐舞麟急切地大声提醒。 古月娜收回长枪,借力落在唐舞麟身边,美眸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舞麟,没事吧?” 唐舞麟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没事。” 伊索那闪烁著蓝光的视线落在了古月娜身上:“银龙王?有意思。在我们模型的亿万次推演里,你本该做出与现在截然不同的选择,可你如今的决定,完全偏离了所有推演轨跡。” 话音未落,天际异变再起。 一抹柔和的银光悄无声息地撕开了史莱克城上空的天幕,那並非狂暴的撕裂,而是一扇流淌著星辰光晕的巨型传送门。没有预想中的能量爆炸,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七艘银色战舰宛如优雅的深海巨鯨,悄然穿过光门。舰身外壳折射著液態金属般的质感,就那样静謐地悬浮在云端。 紧接著,伊索周身縈绕的蓝色几何数据瞬间溃散,化作漫天星尘消融於空气之中。没有留下一丝魂力波动,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两人的感知里。 古月娜向前踏出一步,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先回去吧。” 隨著话语落下,古月娜周身空间元素激盪,带著唐舞麟瞬间传送回了传灵塔。 虚空文明降临的消息如同颶风般席捲了整个联邦,议论声如潮水般涌现。有人猜测这是外星文明的友好访问,有人则预感到了毁灭。但真正的高层都清楚,宇宙中从来没有平白无故的援助,对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支配。 传灵塔內,唐舞麟平復下心情,將寻宝兽的示警以及伊索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古月娜。 “伊索是二级神层次……”唐舞麟面色严峻地开口。 古月娜轻声开口:“舞麟,其实我现在还是比较高兴的。” 唐舞麟满脸疑惑:“为什么?” “毕竟,我们又可以並肩战斗了。” 就在这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全大陆每一台魂导通讯器的屏幕竟在同一时间泛起柔和的蓝光。无论是否开启,无论身处闹市还是荒野,甚至连魂兽的脑海中,都响起了一道温润而威严的中性声音: “致斗罗星的所有智慧生命:” “我们来自虚空位面,遵循星际间的友好交流,特意前来帮扶陷入发展瓶颈、即將走向负荷过载的文明。今日,我们带来了先进的知识、永恆的和平。在此,恳请斗罗星的生灵们给予我们一份信任,允许我们展现最真挚的诚意。” 声音落下的剎那,整颗星球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隨即便是惊天动地的譁然。 传灵塔顶层,唐舞麟与古月娜对视,两人眼中儘是凝重。 史莱克城海神阁,谢邂等人猛然起身,永恆之树的防御由於感应到未知的入侵,发出低沉的嗡鸣。 星罗帝国皇宫,国王豁然起身,殿內大臣乱作一团,全城魂导炮台在急促的警报声中缓缓升起。 联邦总部內,原本各怀鬼胎的议员们脸色惨白,紧急会议的红灯疯狂闪烁,恐慌的情绪比瘟疫蔓延得更快。 谁也无法想像,这群虚空来客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渗透全大陆的通讯网络。这种视斗罗星防御如无物的手段,远比直接的战爭更加令人胆寒。 唐舞麟也为之一惊,就算是古月娜神元境的精神力,也不可能把消息传递到斗罗星每一个生灵的脑海里啊。这究竟是何等强大的精神力,又或是对方掌握著何等恐怖的科技? 明都,联邦议会大厅。 整座大厅被前所未有的凝重气氛所笼罩,全副武装魂师和军队將此地围得水泄不通,足以瞬间摧毁一座城市的魂导射线矩阵已处於待发状態。墨蓝坐在议长席的首位,那张端庄而疲惫的脸上,面对外星文明入侵,眼神冰雪般冷静。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空间毫无徵兆地扭曲起来,无数湛蓝色的几何方块凭空堆叠,伊索那极具辨识度的数据化躯体,就这样在无数炮口的对准下,突兀地凝聚成型。 “警卫!”几名將军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被墨蓝抬手止住。 “伊索阁下,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墨蓝直视著那双闪烁著蓝光的虚无瞳孔,声音清冷而坚定,“不请自来,可不是友好的外交礼仪。” 伊索没有理会周围足以將他撕碎的魂导武器,右手平摊,掌心之上,那枚黑洞状的核心微微旋转。 “礼仪只是低级文明的社交掩饰,我带来的,是生存的答案。” 隨著它的话音,一枚银灰色矿石,缓缓浮现在虚空之中。这枚晶体出现的瞬间,大厅內原本压抑的魂力波动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纯净、平和且厚重的能量气息。 这是……源晶! 第50章·环宇主网 议会大厅內,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伊索那带著金属质感的机械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激盪,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沉重的砝码,压在眾人的心头。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源晶。但我提供的,比你们在那些贫瘠矿脉中採集到的更加纯粹。”伊索的声音不带感情,却透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它是虚空位面高度凝练后的能量產物。不需要复杂的魂导法阵,即便是一名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类,只要通过简单的物理激发,就能將其能量平稳导出。它可以驱动你们的魂导机甲,也能让你们那些能源濒临枯竭的城市维持数年的运转。” 伊索环视四周,那由无数流动数据构成的身躯在灯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那是绝对理性的光。 “看看这颗星球吧,它正在哀鸣,资源开发已触及红线。而这种源晶,我们可以大量提供。它將彻底终结人类与魂兽对生存空间的爭夺,也將终结因能源分配不均而產生的战爭。” 议会大厅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原本对这个外来生命充满敌视的议员们,此刻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他们太清楚这些话的分量了,这不仅仅是能源,这是一个通往高级文明的阶梯,而且不需要流血,不需要牺牲,只要点头就能得到。 墨蓝坐在首席,手掌死死抓著座椅的扶手。儘管眼前的蛋糕诱人到了极点,但作为联邦议长,她的理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那么,代价呢?”墨蓝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一字一顿地问道,“宇宙中从没有平白无故的馈赠,我们需要付出什么?” “仅仅是一份许可。”伊索平静地回答,那双由数据流组成的眼眸深邃得如同黑洞,“允许我们通过环宇模型,协助你们重新规划这颗星球的资源分配。我们不干涉你们的政权,我们只负责……让你们更好地活下去。” 它微微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作为规划的基础,你们需要佩戴我提供的环宇设备。” 说完,伊索微微欠身。那数据化的躯体开始像雾气一样渐渐虚化、消散,最终只留下那枚闪烁著温润光芒的源晶。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在昏暗的大厅里像是一颗微缩的太阳,既是无声的诱惑,又像是某种神圣的救赎。 “墨蓝议长,决定权在你们手中。是拥抱永恆的和平,还是守著残破的星球走向灭亡,你们有充足的时间推演。” 隨著伊索的离去,那股几乎要把人压垮的压迫感骤然消失,但墨蓝的心却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她看向台下,那些议员们的眼神变了。原本的贪婪已经战胜了恐惧,那种对不劳而获的渴望,远比任何强大的魂技都更难防御。 仅仅过了一周天,斗罗大陆就变了。 伊索並没有等待议会的最后表决,因为它知道,它已经贏了。通过那无孔不入的全球通信网络,它直接越过政府,向每一个斗罗星公民发送了所谓的邀请。 某天清晨,七艘巨大的战舰依旧悬浮在云层之上。无数道银色流光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每一个家庭的窗台上。那是一个个精致的银色手提箱,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箱子里静静躺著两样东西:一枚核桃大小的源晶,以及一个如水银般流动的半透明环状设备——环宇脑机接口。 明都远离市中心的地方,一间终日见不到阳光的廉租房內。 老李头坐在破旧的床沿上,他的腿是在早年的战爭衝突中落下的残疾,魂力也一辈子卡在了三十级。他用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颤抖著摸向那个冰凉的银环,然后缓缓贴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嗡——” 一道温和的中性声音瞬间接管了他的意识,那是伊索的子程序。 “连接成功。环宇模型正在为您规划最优生存路径。检测到您今日的剩余能量消耗额度为:3.4个標准单位。建议行程:居家休息,摄入100克合成营养剂,减少非必要魂力波动。” 老李头愣在了原地。大半辈子了,他都在为了餬口奔波,为了当保安的几千个联邦幣工资低声下气。可现在,脑子里那个声音告诉他,只要他不动、不浪费资源,就能获得进入环宇主网的资格。他早就从邻居那里听说了环宇主网,听他说的跟天堂似的。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像往常一样去街角的酒馆喝两杯。可他的脚还没迈出门槛,脑子里的声音便冷了下来: “警告:该行为將產生额外热能消耗与碳排放,偏离环宇模型规划。今日源晶补给將减半,取消今晚主网沉浸资格。” 老李头的脚僵在了半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他低头看了看那枚流光溢彩的源晶,又想起邻居吹嘘的那个主网世界。他慢慢地把脚缩了回来,重新坐回那张硬邦邦的木椅上,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像。 当夜幕降临,符合“推理准则”的老李头合上双眼。脑机接口亮起微弱的蓝光,那一瞬间,现实的贫瘠彻底消失了。 他在意识中降临在了一座黄金铸就的城市。在那里,他那条断腿完好如初,背后舒展开巨大的双翼。他举手投足间都有排山倒海的力量,那是他梦了一辈子的封號斗罗的境界。那里有喝不完的美酒,有死在多年前战乱中的爱人,有永远不会凋谢的花海。 那是环宇模型计算了亿万次后,为他量身定製的“完美梦境”。 而现实中的斗罗大陆,正陷入一种现实和梦境中矛盾纠纷。 街道上人越来越少。曾经喧闹的商业街、轰鸣的魂导列车站,如今都成了冰冷的金属丛林。大街上的人愈发稀少,很多人都坐在自家的屋子里,维持著最低限度的生命活动。他们就像是一个个活著的电池,在沉默中为那庞大的虚空模型提供著名为“秩序”的数据。 传灵塔高层,巨大的落地窗前。 唐舞麟看著窗外的世界,深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愤怒与不解。在他眼中,这个世界不再有烟火气,而是一座巨大的、整齐划一的坟墓。 “他们不再思考,不再爭斗,甚至不再渴望变强了。”古月娜走到他身后,紫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冷冽的寒芒。 “舞麟,你感觉到了吗?他们体內的魂力正在慢慢退化,精神也逐渐萎缩,这根本不是进化,伊索是在豢养人类。” “最可怕的是,我们根本无法阻止。”唐舞麟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墨蓝姐发来消息,整个联邦的基层部门已经快撑不住了了。超过一半的普通人,甚至不少中低级魂师,都主动戴上了那个银环。如果你现在去强行拆掉他们的接口,他们不会感激你,反而会把你当成破坏他们美梦的生死仇敌。” 这种和平,比当年的深渊入侵更让人绝望。 就在这时,伊索的声音突兀地在两人耳边响起,带著一种近乎神明的悲悯: “看,这就是最优解。没有杀戮,没有资源匱乏,每个人都在自己最渴望的世界里得到了永生。金龙王,银龙王,你们追求了一辈子的和平,我只用了三天就实现了。现在,你们还要拒绝吗?” 唐舞麟猛地转身,黄金龙枪重重砸在地面上,伴隨著一声闷响,漫天尘埃被震起,却遮不住他眼底的怒火。 伊索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这样的幸福,真的能算是幸福吗?”唐舞麟对著空荡荡的大厅自言自语。 此时的外界,源晶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命根子。没有这块小石头,那个银圆环就是一块废铁。没人能忍受从那个万能的神界跌回破旧现实的落差。 为了进入环宇模型,人们已经疯了。 天斗城郊外,一家规模宏大的魂导器加工厂內。 本该火热的生產线此时断断续续。一名操作精密工具机的老师傅,正干到一半,手里的扳手突然掉在地上。他像是丟了魂一样,眼神空洞地站起身,直接关掉了电源。 “师傅,这批零件急著要呢!”工头衝过来大喊。 老师傅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模型提示,我现在的体力消耗已经达到红线,必须立刻回家休息。再干下去,系统会扣除我明天的准入资格。”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连还没结清的工钱都不看一眼。在他眼里,现实里的钱不过是几张废纸,只有脑子里那个系统给出的“评分”,才是通往天堂的唯一门票。 工厂里,陆陆续续有几十个人停下了手里的活,沉默地走出大门。这种诡异的停滯,像瘟疫一样让整座城市的运作慢慢瘫痪。 在这股疯狂的浪潮中,史莱克学院像是一块在海啸中顽强挺立的礁石。 海神阁的严令通过魂导广播,一遍又一遍地在校园內迴荡:“所有史莱克学院的学生、老师以及工作人员,严禁佩戴任何形式的环宇脑机接口,严禁私自获取源晶。违者,直接开除,永不录用!” “我们是魂师,不是被饲养的家畜!” 一名年轻老师站在操场上,对著台下几千名学生吼得声音都沙哑了,“魂力要靠自己一级一级练出来,心志要靠一场一场战斗磨出来!如果连脑子都要交给机器去规划,那你们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魂环还有什么意义?” 然而,即便有铁律在,围墙外的景象还是在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学生们站在校门口,隔著护栏看著那些坐在街边、戴著银环、脸上掛著痴傻笑容的普通人。那些人不需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不需要面对魂兽的利爪,就能在梦里移山填海。这种唾手可得的强大,让不少年纪尚轻的学生,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动摇。 外面的世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惊胆战。在这种“和平”的假象下,斗罗大陆的脊樑,正在一点点被抽乾。 第51章·灾难升级 因为环宇主网的出现,斗罗大陆延续了数万年的魂师职业,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信仰大地震。 在魂师的歷史中,实力的提升从来都是伴隨著汗水、鲜血与日復一日枯燥的冥想修炼。一个刚入门的低阶魂师,为了从十级提升到二十级,可能需要耗费数年的光阴,在升灵台,为了一个百年的黄色魂环而付出几个月甚至一年的积蓄。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既然在主网里可以瞬间成为封號斗罗,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苦修?”这是一个流传在基层魂师圈子里最令人心碎的共识。 只要戴上那个如水银般流动的银色圆环,意识便能瞬间跨越现实的桎梏。在那个由数据构建的巔峰位面,任何繁复的魂技都可以隨心所欲地施展,任何高阶的魂环都能信手拈来。那种隨手一挥便能排山倒海、御空而行的快感,远比现实里为了积攒一点魂力而累得满头大汗要迷人千倍。 这种巨大的落差,像是一把锈蚀的銼刀,一点点磨灭了低阶魂师们的进取心。 传灵塔內,曾经是整座城市最忙碌的魂师聚集地。往日里,这里的大厅总是熙熙攘攘,可如今,大厅变得冷冷清清,只有零散的几个人。 每天按时来上班的人数呈断崖式下跌。 儘管古月娜已经下达了最严厉的行政命令:严禁传灵塔內部员工佩戴任何环宇设备。 但在底层的执行层面上,这道命令几乎成了一张废纸。 对於那些月薪只有几千联邦幣的中底层员工来说,权力的威压在美梦面前显得如此无力。几千块钱,甚至连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劣质源晶都买不到。但在主网里,他们可以拥有整座金山,可以住在最奢华的宫殿。 “既然现实只给我苦难,那我就去梦里寻找救赎。”这种情绪,正在像瘟疫一样蔓延。 传灵塔的一间办公室里,阳光斜斜地打在桌面上。叶染棠百无聊赖地托著腮帮子,下巴在手背上轻轻蹭著,眼神飘忽地望著窗外没有几个人的街道。 那座曾经喧囂的城市,如今安静得可怕。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不远处、正低头翻阅文件的那个男人。唐舞麟还是那副模样,沉稳、內敛,像是一座无论风浪多大都巍然不动的礁石。 “龙前辈,你用过环宇脑机接口了吗?”叶染棠状若隨意地问道,但她的心跳却悄悄加快了几分。 唐舞麟停下了手中的笔,他走到窗边,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远处天际那几艘冰冷的虚空战舰,语气中透著一抹掩饰不住的不屑。 “我不需要,哪怕梦境再美好,但人总是还会醒来的。一个人如果连面对真实的勇气都没有,那他和废物有什么区別?” 叶染棠听了,若有所思地连连点头,摆出一副极度赞同甚至有些崇拜的样子。 可实际上,她心里虚得要命。 就在前天晚上,她因为实在忍不住朋友的怂恿,偷偷使用了一次环宇设备。 那种感觉……和以前的星斗战网完全不一样。星斗战网更像是一场真实的模擬演习,虽然感官逼真,但你心里清楚那是程序。而环宇主网,那是直接把你的灵魂完整地平移到了另一个位面。 在那个世界里,她不再是传灵塔里那个打工人传灵使了,而是风光无限的传灵塔副塔主。 更让她沉沦的是,在主网的逻辑演化中,那位清冷威严的古月娜塔主,竟然成了她的贴心闺蜜。梦里的古月娜会拉著她的手,走在史莱克繁华商业街上,她们一起逛街、买衣服、在露天咖啡馆里聊著毫无营养的女孩子的话题。 那种被宠溺的幸福感,简直像是一罐高浓度的糖浆,让叶染棠彻底溺死在了里面。虽然她知道那是假的,知道现实里的古月娜每天和她说的话不超过十句,但在进入环宇主网的那一刻,谁又在乎真假呢? 唐舞麟突然回过头,正好看见这丫头在那儿嘿嘿傻笑,心想:这丫头在想什么呢? 唐舞麟无奈地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不会偷偷去用了吧?” “没有!”叶染棠嚇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下意识地矢口否认。 但对上唐舞麟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她的气势瞬间软了下去,红著脸囁嚅道:“好吧,其实呢……就用了一次,真的就一次!后面我就忍住没用了。” 唐舞麟沉默了良久,走到她面前,语气沉重地说道:“染棠,给你个忠告,不要再去碰它。它会潜移默化地剥离你的精神力。你每在里面享受一秒,现实中的精神力就会下降一分。” 叶染棠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龙前辈,你的意志力还真是强得可怕。” “这是塔主的命令。”唐舞麟冷哼一声,自己这一辈子什么没见过,星罗帝国的駙马他都不屑於,这点诱惑算得了什么。 叶染棠见他脸色不好,赶紧双手合十,连忙乞求道:“別告诉塔主,求你了龙前辈!我保证再也不碰了!” 唐舞麟看著她那双写满渴望与恐惧的眼睛,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悲哀。叶染棠还能站在这里和他说话,说明她还有一些自控力,而某些人,恐怕是真的没救了。 当最后一抹夕阳没入地平线,明都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曾经史莱克城灯火通明,如今却只有少数几个区域还有灯光。史莱克学院和传灵塔作为最后的人类精神堡垒,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弱的光。 深夜,传灵塔顶层 唐舞麟穿过寂静的长廊,来到了露台上。古月娜静静地佇立在护栏边,风吹乱了她的银色长髮。她没有回头,却仿佛知道谁来了。 “古月,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糟糕。”唐舞麟低声说道。 “不仅普通民眾,连传灵塔的员工都少了一半。” “你想问我,什么时候出手毁掉那些战舰,对吗?”古月娜的声音有些冷淡,却带著一种看穿世事的疲惫。 “对。”唐舞麟点了点头。 古月娜终於回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且苦涩的笑意, “舞麟,你低估了他们,现在的局面,远比当初对抗深渊位面更复杂。 “墨蓝议长发来消息,据统计,已经有近百分之七十的联邦公民,每天至少花费十个小时都沉溺在主网中。” 她轻声道:“如果你现在毁掉它,对於那些人来说,你不是救世主,反而是亲手摧毁他们美梦的凶手。” “你想成为全人类的公敌吗?” 唐舞麟一时语塞。他杀过深渊生物,杀过邪魂师,但他无法对一群只是想在梦里求得片刻安寧的普通人下手。 “说得好像你没有成为过人类公敌一样。”唐舞麟嘿嘿一笑,握紧了古月娜的手。 “哪怕世界背弃了你,我也会和你並肩而行,至少我和你是不会分开的。” “我知道人都会有贪婪的一面,他们渴求不劳而获的强大和安逸。”唐舞麟的声音充满了苦涩。 唐舞麟自然也是有贪婪的一面,只不过他能够克制下去。 “所以我暂时不会管,总是要让他们吸取教训的。”古月娜转过身,紫色眼眸中闪烁著冷冽。 正如古月娜预料的那样,这种灾难正在迅速升级。 在明都中央医院,一场关乎人命的精密手术正在进行。然而,主刀医生在切开病人患处的一瞬间,动作突然僵住了。他並没有继续手术,而是动作麻木地脱掉了染血的手套。 “医生!病人的血压在下降!”旁边的护士尖叫道。 “模型提示我今日的脑力消耗已经触及红线。如果继续手术,系统会判定我过度劳累,从而取消我一周进入环宇主网的沉浸资格。”医生看著自己的双手,眼神中没有一丝医者的仁心,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在护士绝望的注视下,他大步走出了手术室。在他看来,手术台上那个垂死的人,远没有他在主网里那具躯体重要。 在联邦守备军的机甲库里,数十台昂贵的黑级魂导机甲静静地立在黑暗中,表面甚至结了蛛网。原本应该维护它们的机修工,此刻正整齐划一地躺在工作檯上,额头上的银环闪烁著幽幽的蓝光。 环宇模型正在精准地控制著每一个人的生存逻辑。它不杀人,不毁城,它只是让每一个齿轮都停止转动,让整个人类文明在自我麻痹中慢慢窒息。 但伊索並不满足。在它的计算逻辑里,要彻底接管这颗星球,必须收服那些最不稳定的因素,那些魂兽。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 数据態的伊索在湖面上空凝聚成形,它看著岸边那几尊如山岳般的庞大身影,声音在森林的上空迴荡,带著一种慈悲的诱惑。 “高贵的龙族,还有各位兽中之王。你们这颗星球的资源已经枯竭,人类迟早会为了生存彻底剷平这片森林。你们守在这里,等待你们的只有灭亡。” 伊索挥了挥手,几枚特製的、直径超过数米的巨大银环悬浮在半空。 “这是专门为你们定製的主网。在那里,没有天劫的威胁,没有寿命的尽头。你们可以瞬间找回龙神时代的荣光,甚至可以体验到神位。” “滚出星斗大森林!” 兽神帝天猛地睁开双眼,暗金色的龙眸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压。恐怖的黑色巨龙真影在他身后浮现,那股威压瞬间將伊索的投影震得剧烈晃动,几乎崩溃。 “这种玩弄灵魂的小把戏,骗得了贪婪的人类,骗不了我,只要我还活著一天,星斗大森林內,严禁任何魂兽触碰这些邪物。” 第52章·重新集结 联邦议会大厅,这座曾经象徵著人类最高权力和智慧的宏伟建筑,如今却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洒入室內,金色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地起舞。原本足以容纳数百人的议事厅,此刻却显得空旷得可怕。放眼望去,成排的长椅上空无一人,唯有最前排的席位上,稀稀拉拉地坐著十几个面色憔悴的人。 这便是如今联邦政府能凑出最后清醒的人了。讽刺的是,地位越高的人,往往越经不起诱惑。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心怀天下的高官显贵,在面对环宇主网提供的永恒生命和无上权力时,崩塌得比普通平民还要快。 就在此时,议会大厅中央的空气微微扭曲,伊索那淡蓝色的虚幻身影再次降临。它没有实体,却散发著一种凌驾於一切生物之上的冷酷秩序感。 “伊索阁下,”议长墨蓝站起身,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阵阵迴响。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愤怒。 “你这样做,已经完全破坏了人类的正常生活秩序。社会需要运转,人类文明需要向前迈进,梦境终归是假的,人们不可能永远躲在虚擬的壳子里,我们大部分时间还需要在现实中生活!” 作为联邦议长,也是坚定的鸽派代表,墨蓝一直试图通过外交和谈判来解决这场危机。虽然她深知环宇设备对於意志薄弱者来说无异於剧毒,但看著那些在主网中露出幸福笑容的市民,再看看天空中那足以毁灭星球的虚空战舰,她深知贸然开战只会让斗罗星瞬间化为焦土。 “您的环宇模型已经严重危害了社会的基本安全。”墨蓝摊开一份文件,手指微微颤抖。 “手术做了一半就离岗的医生,导致病人死在手术台上,工厂生產线运行到一半,工人就集体离岗,维护人员突然离开导致设备炸裂引发火灾,学校空无一人,公司停摆。伊索阁下,这难道就是你所谓的文明进步吗?” 伊索那冰冷的电子音在大厅內迴荡,没有任何情感起伏:“模型正在深度学习人类的生活习性,文明的更替总是伴隨著死亡。对於最近因为模型適配失误导致的事故,我向人类表示歉意。” 它挥了挥手,无数闪烁著晶莹光泽的紫色晶体凭空浮现,悬浮在倖存的议员们面前。 “这是额外的补偿,更多的源晶。它能稳定你们的神经系统,让你们在享受主网的同时,保持身体的活性。” “我们不需要补偿!我强烈要求你立刻缩短每个人进入环宇主网的时间!”墨蓝猛地拍案而起,双眼通红地直视著那团数据投影,“你这种行为,利用人性的弱点进行精神奴役,和侵略有什么区別?”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议长阁下。”伊索的身影微微闪烁,声音冷酷得像极北之地的冰川,“请看窗外。他们……是自愿的。” 墨蓝语塞了。她望向窗外,街道上,几名市民正排著队,虔诚地从自动发放机中领取属於自己的源晶,然后迫不及待地在大街上就戴上了银环。 是的,他们是自愿的。谁不想做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清醒梦呢?在那里,死去的亲人可以重生,断裂的肢体可以復原,平庸的魂师可以瞬间登顶。这种极致的感官补偿,是任何现实的努力都无法给予的。 墨蓝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她何尝不想反抗,但是唐舞麟不在,史莱克学院自顾不暇,古月娜看透了人类的贪婪,自然会选择冷眼旁观。仅靠联邦剩下的这几位强者,如果他们强行去摘掉民眾头上的银环,恐怕瞬间就会被那些愤怒的平民用唾骂和口水淹死。 英雄,又怎能对手无寸铁的平民下手? 传灵塔顶层,这里的气氛同样凝重。 唐舞麟立於窗前,他发现,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整座城市像是在缓慢进入冬眠。 伊索的手段极其高明,它在全大陆范围內无差別发放源晶。如今,源晶已经成了斗罗星最坚挺的货幣。只要你愿意持有源晶,並且在现实中遵循环宇模型的最低生存指令,你就能获得长期连接主网的资格。 这已经不是一种娱乐,而是一种全新的生存方式。 唐舞麟收回目光,看向坐在沙发上静静坐著的古月娜。 “古月,魂导通讯器借我用一下。” 古月娜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波动,她没有多问,只是解下腕间的通讯器递了过去。她知道,唐舞麟要开始有所行动了。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了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惊喜:“是队长吗?” “小言,是我。”唐舞麟的声音温和了下来,“你们……能来一趟传灵塔吗?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太好了!我们就等这一天呢!”许小言兴奋地喊道,“我这就通知大家,我们马上到!” 不到半个小时,数道强大的气息便降临在了传灵塔顶层。 谢邂、原恩夜辉、乐正宇、许小言、叶星澜、徐笠智。曾经叱吒风云的史莱克七怪,在这一刻重新集结。 “老大,你终於要动手了吗?”谢邂一进门就嚷嚷道,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焦躁,“外面的世界太诡异了,我刚才路过闹市区,感觉自己像是在逛一座巨大的停尸房。我就等著你发號施令,衝上去把那几艘战舰给拆了!” 唐舞麟示意大家坐下,沉声道:“不要轻举妄动。这个伊索我已经试探过了,它是纯粹的意识形態和高度进化的数据体,常规的物理攻击和魂技对它的本体几乎无效。更麻烦的是,它现在绑架了全人类的意志。” “你们……”古月娜放下茶杯,清冷的目光扫过眾人,“有没有带过那个设备吗?” 眾人纷纷摇头。叶星澜冷哼一声:“自然是没有。” 徐笠智则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那玩意儿又不能变出真的好吃的。” 然而,在眾人的注视下,乐正宇却有些迟疑地举了举手,老脸一红。 “那个……我確实是,咳,试了一下。” “正宇!”许小言皱起眉,有些失望地看著他。 “誒誒,你们別这样看著我啊!”乐正宇赶紧摆手解释,“我就是好奇!你们知道的,我向来对这种新鲜玩意儿没什么抵抗力。” 乐正宇確实是几人当中自制力最差的那一个,当初在魔鬼岛训练的时候,他就没顶住诱惑,最终吃了大亏。这也是他最不想回想的一天。 “我就体验了一小会,真的!后来发现不对劲,我就把那玩意儿扔了。” “正因为你试过,你的情报才最关键。”唐舞麟抬手制止了谢邂的调侃,认真地看著乐正宇,“说说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乐正宇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心有余悸的神色。 “里面……怎么说呢,感觉和星斗战网很像,但体验感完全是两码事。在星斗战网里,你时刻知道那是假的,在环宇主网里,那种感官的真实度达到了百分之两百。”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那种恐怖的快感。 “就好像你的灵魂真的脱离了肉体,去到了另一个高维位面。在里面,你的每一个念头都会得到即时的反馈。我想像自己重现了天使家族远古的荣光,瞬间我就拥有了十翼,成就了天使神祇,那种光明的力量是如此真实,以至於我回到现实后,甚至觉得自己的魂力像水一样浑浊。” 乐正宇有些羞愧地低下头:“而且,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完全不同。我在里面感觉过了好几天,出来一看,现实才过去几个小时。那种精神的恍惚感太强了,它会让你產生一种极其强烈的成癮性。说实话,要不是我意志力还算凑合,把自己绑在椅子上,我可能真的就……陷进去了。” “长时间使用这种设备,会导致精神力不可逆的下降。”古月娜在一旁冷静地补充道,“大脑在接受超负荷的虚假信號刺激时,会分泌一种麻痹神经的物质,从而让灵魂產生枯萎。” “你只用了一次,以防万一,先测试一下。”唐舞麟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了传灵塔最新研发的便携款魂导精神力测试仪。 这是一个类似轻便头盔的装置,內部布满了细密的感应阵法。 乐正宇戴上头盔,隨著阵法的激活,仪器屏幕上的数字开始飞速攀升。 10000点,灵渊境入门…… 20000点,灵域境门槛…… 30000点…… 最终,跳动的数字渐渐平稳,停留在了一个精確的数值上:36553。 “36553,灵域境中期。”唐舞麟皱著眉头看向乐正宇,“正宇,这个数值和你之前的记录有出入吗?” 乐正宇看著那个数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猛地一拍大腿,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我一个月前刚测过,当时数值是36570左右。我每天都有冥想修炼,按理说应该稳中有升才对,怎么反而降了快二十点?” “仅仅是使用了一次,精神力就下降了十几点?”叶星澜的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一声低吟。 “这太可怕了。”许小言捂住嘴巴,“正宇是灵域境的修为,精神力已经凝练如实质,都能被磨损掉这么多。那些精神力只有几十、几百点的普通平民,如果成天待在里面……” 第53章·真的是好心? 传灵塔办公室內,乐正宇报出的那个数字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仅仅是一次……不到一天的体验,就磨损了十几点精神力?”许小言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寒而慄的颤抖。 “那要是待上一个月、一年,或者像外面那些人一样没日没夜地泡在里面,结果会怎样?”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古月娜。作为传灵塔的塔主,也是斗罗位面上精神力最高的人,她自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在斗罗大陆漫长的魂师歷史上,精神力归零,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先例。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或者是身患脑部疾病的人,精神之海也必然会有一丝微弱的精神力,通常表现为个位数的数值。 眾所周知,斗罗大陆的修行体系由魂力、气血、精神力三大核心构成。如果说魂环取决於身体的强度,魂灵则完全看精神力的契合。精神力不仅代表著魂师的感知力、操控力和意志强度,更是承载灵魂的容器。 “精神力是独立於一切力量之外的根本。”古月娜走到眾人面前。 “一旦精神力枯竭归零,精神之海便会崩塌。那不再是失忆或者疯掉那么简单,而是代表著那个人的灵魂已经彻底蒸发,自我也隨之消亡。” 她回过头,紫眸中闪烁著残酷的理性:“剩下的只会是一具还保持著呼吸和心跳的空壳,也就是植物人,他们甚至会失去轮迴的资格。因为他们的灵魂,已经成了环宇模型的一部分。” 唐舞麟看著窗外那座寂静的城市:“这已经不是侵略了,这是在收割整个位面的生命,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立刻行动。” “我劝你们放弃。” 一道冰冷、平稳、不带任何人类情感波动的电子合成音,毫无预兆地在封闭的办公室內响起。 眾人瞬间进入战斗姿態,谢邂的双手匕首已然上手,叶星澜的星神剑吞吐著剑芒,唐舞麟的右手覆盖了赤金色的龙鳞。 然而,在他们面前出现的,並不是任何实体,而是一团扭曲的空气。 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凭空编织,渐渐匯聚成一个身高约两米的虚幻人影。那人影没有五官,面部是一块如同深渊般的黑色显示屏,上面跳动著复杂的逻辑代码。 唐舞麟踏前一步,龙威瞬间锁定了那团投影:“你来这里干什么?” “在这里,还是在战舰中,对我而言並没有区別。”伊索的投影微微侧头,仿佛在扫描在座的每一位强者。 “你们刚才提到的行动方案,在我的大模型推演中,存在四万六千八百二十种可能性。无论你们选择强攻、暗杀还是破坏模型,成功率均低於0.003%。” 它平淡地讲述著,就像在一个法庭上宣读无可辩驳的判决书。 “反抗,是生物在面对更高维度文明改造时的本能反应,这一点我已经习惯了。” “在抵达斗罗星之前,我的环宇大模型已经在宇宙中成功改造了不下十二个类似的低级星球。他们的人种、文化虽然各异,但对於虚幻幸福的贪婪却是惊人的一致。” “你管这叫改造?”乐正宇愤怒地咆哮道,“你是在把他们变成你的工具!” “这是一种能量的高效再分配。”伊索那黑色的面部屏幕上划过一道绿色的波纹。 “在原本的社会形態下,你们的人类为了爭夺稀缺资源,进行著无意义的战爭、內耗,让星球的寿命加速走向终结。而我,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永恆的乐园。在那里,他们可以实现任何愿望,而他们所付出的,仅仅是一点点精神力。” “但你的最终目的是他们的灵魂。”唐舞麟右手幻化出黄金龙枪指著那道残影。 “灵魂,只不过是尚未被数据化的生物波罢了。”伊索淡淡地回敬。 “改造已经进入不可逆阶段。这个星球的文明数据已经被我全数备份,即便肉体凋零,他们在主网中也將获得另一种形式的永生。顺带一提,针对魂兽的模型也运行良好。那位名为熊君的碳基生物,此刻好像已经进入了环宇主网。” 古月娜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你不怕我们毁了你的模型?” “不怕,我的实力可能不如你们,但你们的同伴们呢……愤怒也是一种低级的情感能量。”伊索的身躯开始渐渐变淡,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继续挣扎吧,金龙王和银龙王。你们的绝望和挣扎,也將作为模型数据的一部分,被我永久记录,再见。” 投影消散,办公室內重新陷入了压抑的死寂。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谢邂收起匕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伊索带来的压力,並不是那种泰山压顶般的魂力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对一切生命的蔑视。面对一个已经毁灭了十几个星球的怪物,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击垮人的意志。 唐舞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他环视著伙伴们,眼神中重新凝聚起坚定的光芒。 “伊索说我们不可能成功,是因为它得到了模型推理的结果。但它忽略了一点,人心,是永远无法完全模型化的。”唐舞麟冷静地分析道。 “它之所以能让全人类沦陷,最大的武器就是信息差和幸福的假象。人们不知道使用环宇设备会导致精神力枯竭,更不知道自己正在走向死亡。” “我们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打破这个信息茧房。” 明都南城区,伤残军人疗养院。 老兵张忠烈曾是联邦边境的一名机甲驾驶员,在多年前的深渊战爭中,他失去了双腿和整只左臂,魂力也隨之枯竭。在这个魂师至上的世界里,失去战斗力的他只能依靠微薄的津贴度日,余生似乎註定要在轮椅上了。 然而,伊索降临了。 不需要昂贵的手术费,不需要漫长的康復期。纳米级的数据重构射线扫过张烈的残躯,在短短十分钟內,一组流线型的、通体散发著银色光泽的环宇义肢便与他的神经末梢完美连接。 张忠烈站了起来。他不仅站了起来,还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这副义肢甚至能自动感知他的脑电波,反馈出的触觉甚至比他原生的手脚还要敏锐。 “这……这是神跡吗?”张烈抚摸著金属质感的皮肤,泪流满面。 不仅是张烈,全联邦数以万计的残疾人、先天畸形儿,都在一夜之间获得了新生。伊索向全世界宣布:“在高度进化的逻辑中,残缺是不被允许的误差。” 这一举动,让伊索在民间声望瞬间超越了当世任何一位治癒系魂师。人们开始在家里供奉那银色的圆环標识,称其为神的救赎。 如果说对个体的救治是小惠,那么对全球生態的重塑,则展现出伊索的科技力量。 斗罗大陆经过数千年的魂导科技高速发展,资源早已极度匱乏。尤其是大陆的西北部,在烈火盆地,那里有大片的沙漠,狂风裹挟著黄沙,每年都在吞噬著边缘的草地。 伊索开启了“全球气候调节矩阵”。 七艘虚空战舰同时向大气层释放了数以兆计的微型气象粒子。隨后,全联邦的人民在新闻直播中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在那片已经乾涸了数千年的大沙漠中心,一团深蓝色的云层迅速凝聚。一场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的甘霖倾盆而下,雨水中蕴含著某种高效的植物促生分子。 当雨停时,那片焦黑、枯黄的死地,竟奇蹟般地涌出了一抹抹翠绿。短短一个月,沙漠变成了绿洲,乾涸的河床重新流淌起清澈的溪水。 “联邦动员千人,耗时数十年都没能阻止沙漠化,伊索只用了一个月。”社交媒体上,这样的言论如野火般蔓延。人们纷纷嘲讽联邦的无能,转而疯狂拥护这位来自星空的技术主宰。 在天斗城工业区,原本终年不散的硝烟和工业废水,是每个郊区市民挥之不去的噩梦。呼吸道疾病、魂力紊乱症成了工人的职业病。 伊索启动了分子级清理。 一夜之间,所有的工厂烟囱都被装上了半透明的过滤罩,排出的不再是浓烟,而是纯净的氧气。流经城市的江河,原本浑浊恶臭,却在某种引力场的作用下,迅速沉淀了所有毒素,变得清澈见底,游鱼重现。 甚至连那些困扰人类数百年的绝症,在伊索下发的“纳米基因修復液”面前,也变得如同感冒一样易於治癒。 人类从未感受到生活如此美好。不用努力工作,不用担心环境,不用惧怕病痛。只要戴上银环,只要跟隨著伊索的节奏,这个世界就是天堂。 而真正让魂师群体彻底倒戈的,是伊索对“魂灵体系”的顛覆。 对於中低阶魂师来说,融合魂灵是他们一生中最大的门槛。一个高品质的千年魂灵往往价值连城,更別提传灵塔最新研製的万年魂灵了,那是只有史莱克精英或传灵塔高层才能触及的领域。 但伊索在各大城市设立了“进化中心”。 “既然魂灵的本质是能量与精神的聚合体,那么在数据模型下,十万年还是百万年,並无区別。” 伊索通过採集虚空中的游离能量,结合主网中积攒的海量精神数据,合成了一种名为“虚空魂灵”的產物。 一名普通的四十级魂师走进进化中心,不到一小时,他的身后便律动起一个血红色的十万年魂灵。那魂灵看起来有些虚幻,带著数据闪烁的重影。 “我……我拥有十万年魂环了?”那名资质平庸、原本一辈子都可能无法突破五十级的魂师,鞠躬道谢:“感谢神!谢谢伊索阁下!” 这一举动彻底摧毁了传灵塔万年来的技术垄断。原本还在犹豫的魂师们,为了这份唾手可得的力量,爭先恐后地向伊索献出了忠诚,並主动戴上了银环,成为了环宇主网最坚定的捍卫者。 即便这十万年魂环不能给他们提供能作战的魂灵和魂技,但魂力可是实打实的提升了,这谁能忍住呢? 第54章·第一次合作? 史莱克城变得越来越安静。 唐舞麟一行人並没有直接衝击外太空的虚空战舰,那是自杀式的行为。经过短暂的商议,他们达成了一个共识。 在伊索麵前,魂导通讯器和一切电子设备似乎都已经沦为了它的耳目。为了寻找反击的机会,他们必须前往一个科技没有渗透的地方——星斗大森林。 自从古月娜和联邦达成互不侵犯协议后,星斗大森林在联邦的后期修復计划中得到了极大的重视。大片的领土被归还给魂兽,森林面积比歷史记载的任何时期都要大。 当眾人降落在森林外围时,一种久违的寧静与清新扑面而来。 “终於感觉能喘上气了。”谢邂深吸一口气,身体被生命气息填充。 这里的树木高耸入云,每一片叶片都闪烁著生机勃勃的翠绿。没有了工业的轰鸣,没有了闪烁的霓虹,唯有虫鸣、鸟叫与风穿过林间的沙沙声。 这是谢邂、原恩夜辉等人第一次真正踏入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 曾经,这里被千古家族筑起围墙,严密管控,只有顶尖的达官显贵才有资格进入。在世人眼中,这里是凶险的禁地,更是权力的后花园。 “別离开我超过十米。”古月娜的声音变得温婉了许多,但眼底深处依旧压抑著一抹怒意。 如果没有古月娜的带领,哪怕是极限斗罗级別的强者,也不敢贸然踏入核心区,几大凶兽仍比一些极限斗罗要强大许多。 眾人穿过层层如磨盘粗细的古藤,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核心区中心,一片澄澈如蓝宝石的湖泊静静流淌。湖中心的一座小岛上,充盈著充裕的生命能量。 由於唐舞麟曾在这里养伤几个月,作为自然之子,无疑是给这里的植被带来了一次生命潮汐,每一株野草都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主上,您回来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空间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一名黑衣男子悄然浮现。他看起来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相貌极其英俊,眉宇间带著一股俯瞰眾生的傲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双暗金色的眼眸。 正是金眼黑龙王,帝天。 这位拥有八十九万年修为、星斗大森林的兽神,龙族的高傲是刻在骨子里的,唯独在看向这位银龙王时,眼中的恭敬是不加任何掩饰的虔诚。 在帝天身后,三道强大的气息相继显现。 容貌绝美、浑身散发著慈悲生命力的翡翠天鹅碧姬,一身紧身紫裙,冷艷而充满毁灭气息的地狱魔龙王紫姬以及那佝僂著身躯、双眼如枯木般深邃的妖眼魔树万妖王。 星斗大森林的四大凶兽齐聚,那种恐怖的魂力波动让谢邂等人的武魂本能地產生了战慄。 “主上,联邦那边的变故我们已经知晓。”帝天沉声道。 “那名为伊索的外来者最近在试图渗透森林的边缘,但被我强硬阻断了,不过……” “熊君在干什么?”古月娜没有寒暄,她冷冰冰的声音在湖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带著不可直视的威严。 就在刚才,伊索在大厅內嘲讽地揭露出,连最原始的魂兽中也出现了动摇。 那只拥有三十万年修为、曾一度敢於挑战帝天权威的暗金恐爪熊,这只暴戾魂兽的代表,竟然也带上了那环宇设备? 这无疑触碰了古月娜的底线。这场入侵本是人类贪婪自食其果,若是魂兽也因此墮落,她这位魂兽共主將顏面何存? 帝天微微一怔,隨即脸色有些尷尬,他侧过头,对著身后的万妖王丟了一个眼神,万妖王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回主上,”帝天低声道。 “熊君確实有些日子没出现了,好像说是在闭关,” 古月娜的紫眸里瞬间炸裂开数道微小的紫色闪电。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重压,大地微微颤抖,远处的飞鸟惊恐地逃窜。 “別让我亲自去请它。”古月娜冰冷的声音迴响在眾人耳中。 片刻之后,一道庞大而笨重的身影著急忙慌地赶了过来。 那是熊君。作为大陆上顶尖的强攻系魂兽,它那能够撕裂三字斗鎧的暗金恐爪此时竟显得有些无力。 在看到古月娜的一瞬间,熊君浑身一个激灵,他原本有些呆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惶恐,赶忙收起那副松垮的神態。 “主……主上。”熊君跪伏在地上,声音嗡里嗡气的。 “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古月娜根本没有给它解释的机会。她右手猛然抬起,银色的鳞片瞬间覆盖白皙的肌肤,银龙爪上闪烁七彩的光辉。 那一抓,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能將空间撕成碎片。 “轰——!” 一道银色的弧光掠过,熊君那堪比厚重防御的身躯在银龙爪面前如同白纸。它庞大的身躯被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击飞出数百米,沿途撞断了十几颗粗壮的古树,最后重重地砸在山岩中。 “噗——!”熊君喷出一口鲜血。 “主上……我……”熊君挣扎著爬起来,跪倒在地,双手勉强撑住由於剧痛而颤抖的身体。 它知道,这一爪只是主上的警告,若真的要取它性命,它现在已经化为了飞灰。 “自己拿出来。”古月娜往前每走一步,脚下的空间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熊君颤抖著从那厚实的皮毛中,拿出了那个环宇设备。 古月娜紫眸一亮,一股极度凝聚的精神衝击瞬间爆发。 “咔嚓”一声,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外星科技的设备,竟然在古月娜的注视下原地崩解,化作了漫天的粉尘。 “古月姐真霸气,好帅啊。”许小言躲在叶星澜身后,小声嘀咕道,大眼睛里全是崇拜的亮光。 “这就是你所谓的闭关?”古月娜站在熊君面前,俯视著这个卑微的战慄者。 谢邂站在一旁,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古月娜动真格的威压。 谢邂不禁感到后怕,在东海学院的时候经常和“古月”拌嘴,想必也只是没有真的生气,如果真的生气的话,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样? 即便在之前骨龙王那次,古月娜面对谢邂的抱怨也只是冷冷一眼。 谢邂心里吐槽道:一个金龙王血脉唐舞麟,一个银龙王本体古月娜,自己当年居然跟这两个怪物做了好几年的同学。我以前到底是怎么敢惹他们的…… 此时的熊君,內心充斥著无尽的羞愧与恐惧。 但这恐惧背后,却还残留著一丝对那虚幻梦境的眷恋。 这几天,他彻底沦陷在了环宇主网中。一开始,他只是抱著知己知彼的心態尝试一下。可当他进入那个世界后,他彻底疯狂了。 在主网模擬出的那个新的星斗森林里,他不再是排名第六、甚至排名第三的凶兽。他拳打帝天,脚踢赤王。他甚至在梦境中单手按住了唐舞麟,將这个曾让他吃尽苦头的人类小子打得跪地求饶,报了当初的一剑之仇。 在那虚假的现实里,他是唯一的“兽神”,那种站在巔峰、受万兽朝拜、主宰一切的快感,是他这三十万年苦修从未获得过的满足。 但这些东西,他哪怕被打死也不敢说出来。 若是让帝天知道他在梦里天天把它当沙袋打,恐怕明天星斗大森林就会多出一顿“红烧熊掌”。 “主上……我只是,我只是想看看那高科技到底有什么魔力。”熊君低著头,声音越来越小。 唐舞麟走上前,握住了古月娜那因愤怒而还在轻微颤抖的左手, “熊君前辈,当你沉溺在那个能战胜一切的梦境的时候,你的精神力正在被悄悄抽走,如果不信,你自己感觉一下精神力。” 熊君闻言,赶忙运转体內能量,隨即它那张粗獷的脸变得一片惨白。 由於连续几天的过度接入,它原本如汪洋般的精神海竟然出现了一个个诡异的旋涡,精神本源萎缩了近十分之一。 这意味著,它若是再玩上一两个月,可能会成为歷史上第一个甚至因为做梦而灵魂破碎的凶兽。 “对不起,主上……是我贪心了,我甘愿受罚。”熊君重重地扣下一个响头,地面的花草瞬间崩碎。 “古月,別生气了,现在正是团结的时候。”唐舞麟伸出手指和古月娜十指相扣。 古月娜在唐舞麟的安抚下,情绪渐渐平復,但龙威依旧不减。 “帝天,从现在起,森林中谁再带上设备,直接抹杀,我不希望看到我的族人,也变成像人类那样可悲。” “遵命。”帝天神色肃穆,他先是看了唐舞麟一眼,最终將目光落在古月娜身上,“主上,人类既然已经选择了伊索,那我们是否要……” “我们不为人类而战,我们为斗罗星而战。”古月娜看向唐舞麟,眼中带著坚定。 “伊索的目的是汲取精神力来壮大它的模型,如果人类败了,那么下一个就是魂兽一族,它迟早会发现这里。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唐舞麟点了点头,隨即说道: “伊索认为它贏了,因为它掌握了大部分平民的心。但它不知道,当我们被逼到绝路时,爆发出的力量是它那冰冷的大模型永远无法预测的。” 唐舞麟环视著周围,如今这里站著古月娜、史莱克七怪、星斗大森林的五大凶兽。 这已经是斗罗大陆最强的战斗力量了。 也不知道无情前辈和多情前辈他们有没有沉浸在那主网中…… 第55章·直接战斗? 星斗大森林的夜晚,本该是危机四伏的模样,可今夜,森林却静得可怕。唯有生命之湖湛蓝的湖水,在夜风里轻轻拍打著岸边的礁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湖心小岛之上,唐舞麟正与帝天相对而立。一个是威震全大陆的龙皇斗罗,联邦的英雄,一个是星斗大森林的兽神。 万年来,人类和魂兽曾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也曾为了守护斗罗位面对抗深渊位面。 而此刻,他们要面对的,是一种完全超脱了肉体与魂力范畴的威胁。 “帝天前辈,你也看到了吧?”唐舞麟停下脚步,抬眼望向深邃的夜空。漆黑的天幕之上,七个巨大的银色光点正散发著幽幽冷芒,那是伊索的虚空战舰,如同七只冰冷的眼瞳,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整颗斗罗星。 “我不懂你们人类那些弯弯绕绕的科技。”帝天的声音依旧低沉,带著刻在骨子里的孤傲,可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却藏著难以掩饰的忧虑,“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细碎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朝著那些战舰的方向匯聚。” “这就是伊索的收割。”唐舞麟转过身,神色凝重到了极致,“帝天前辈,这场危机,从来都不是只针对人类的。伊索自詡文明改造者,可在他的逻辑里,斗罗星上的所有生灵,不管是人类还是魂兽,都只是他要採集的数据、要转化的能量。” 他看向不远处垂头丧气的熊君,声音沉了几分:“熊君前辈有著三十多万年的修为底蕴,可就算是他,面对伊索营造的虚幻快感,也毫无抵抗之力地沦陷了。这就说明,伊索的模型,已经精准抓住了所有生灵心底最深处的弱点。” 帝天沉默了。想起熊君刚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心底也忍不住泛起一丝寒意。 “你想说什么?”帝天的声音依旧带著冷意,却没了之前的生硬。 “我想说,伊索的本质,和当年的深渊圣君没有半点区別。”唐舞麟的眼眸里,透著看透本质的锐利。 “深渊圣君想做的,是吞噬斗罗位面的能量,扩张他的深渊位面,而伊索要的是这颗星球上所有生灵的灵魂,来完善他的所谓模型。深渊圣君若是成功,斗罗星会彻底消失,伊索若是成功,斗罗星会变成一颗死星。” “到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灵,都会彻底消亡。” 唐舞麟向前踏出一步,身上散发出的淡金色龙力,与森林里浓郁的生命气息交织在一起。 “帝天前辈,我知道魂兽与人类之间,结著万年的血仇,我也知道,在你们眼里,人类向来贪婪自私。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若是人类败了,魂兽也绝不可能独活。在伊索眼里,任何生灵的灵魂,都能成为他的养料。所以我希望,我们能暂时放下过往的恩怨,联手对敌。” 湖面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不远处的碧姬、紫姬、万妖王,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著兽神的决断。在魂兽刻在骨子里的傲骨里,与人类联手,几乎是绝不可能的事。可眼前的事实摆在那里,那个来自虚空的怪物,所展现出的手段,已经彻底顛覆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 帝天缓缓闭上双眼,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有被人类魂导炮火摧毁的家园,有死在魂师猎杀下的同族,也有当年深渊战场上,人类魂师前仆后继、以命相搏的惨烈。 许久之后,他猛地睁开眼,暗金色的眸子里,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说的不无道理,唐舞麟。”帝天昂起头颅,望向天际那七艘冰冷的战舰。 “我可以暂时放下仇恨,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了人类。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魂兽一族的存续。” 眾人很快聚集到了湖心岛的石桌旁。谢邂、原恩夜辉、乐正宇、许小言、叶星澜、徐笠智尽数到场,再加上星斗的四大凶兽,这股力量,足以横扫斗罗大陆任何一个时代的任何势力。可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挥之不去的沉重。 “接下来咱们怎么打?”谢邂忍不住开口,手指无意识地转著自己的匕首,“伊索那傢伙说了,咱们的一切计划,都在他那个什么环宇模型的计算里,搞偷袭?还是潜入进去?” 唐舞麟看著湖面倒映的七艘战舰虚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伊索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他掌握了所谓的因果逻辑,能通过海量的数据,提前计算出我们的每一步行动。” 唐舞麟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石面,声音沉稳,“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既然偷袭潜伏都是常规操作,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唐舞麟猛地抬起头,金色的龙瞳里迸发出刺目的光彩,“既然他说一切都在他的模型计算之中,那我们明天,就光明正大地去宣战。” “光明正大地去?”帝天眉头紧锁,“你是说,我们要在几百万被蛊惑的民眾面前,直接衝击那七艘战舰?这不止是要面对伊索,更是要站在全人类的对立面。” “没错。”唐舞麟的声音掷地有声。 “他的模型计算的,是效率,是最优解。在他的推演里,当我们面对全人类的误解、甚至是武力压制时,最可能的选择,是潜伏起来积蓄力量,或是分兵突袭。他绝对算不到,我们会选最笨、最直接、最不需要任何战术的方式,堂堂正正地向他宣战。” “要打就直接打,我喜欢!” 出人意料的是,第一个出声支持的,竟然是刚才还垂头丧气、挨了一顿揍的熊君。他揉著发闷的胸口,暗金色的眼眸里闪烁著暴戾的凶光,“我活了三十多万年,从来没学会什么叫偷偷摸摸,要打就正面硬刚,那才叫痛快!” 碧姬轻轻嘆了口气,一边用柔和的生命能量为熊君治癒伤口,一边轻声道:“这確实是最凶险的一条路。” “既然决定了,那就各自准备吧。”古月娜缓缓站起身,银色的长髮在夜风里轻轻飞扬,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银辉。 “遵命,主上。”帝天微微躬身抱拳,一身黑衣在夜色里,仿佛化作了一头蛰伏的黑龙。 这从来都不是一场普通的战爭,而是所有拥有自我意志的生灵,对冰冷机械逻辑的最后反抗。 徐笠智蹲在一旁,双手不停歇地製作著他能想到的、所有最高级別的恢復包子。他心里清楚,在这种层级的战斗里,这些包子能起到的作用或许微乎其微,可他依旧催动著魂力,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唐舞麟和古月娜並肩坐在湖边,享受著大战前最后的寧静。 “舞麟,我们又能並肩作战了,那种能够暂时放下所有,心中就只有点感觉。”古月娜轻声问道,声音温柔得像湖面的风。 “我也是。”唐舞麟诚实地回答,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感受著那微凉却无比真实的触感,“只是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古月娜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望向天边泛起的一抹微光。“伊索並不是能够预知未来的神,他说过,他也曾计算失误过,” “是什么?”唐舞麟侧过头看她。 “我的选择。”古月娜平淡地说道。 当第一缕晨曦划破星斗大森林的晨雾时,整片大地骤然剧烈颤抖起来。 无数强横的气息,从森林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翡翠天鹅碧姬的碧光,地狱魔龙王紫姬的紫焰,妖眼魔树万妖王的漆黑根须,还有熊君那双足以撕裂一切的暗金恐爪。 唐舞麟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吼,打破了星斗万载的沉寂。九道流光率先冲天而起,而在他们身后,是以帝天为首的凶兽。 它们没有掩饰半分气息,没有寻找任何掩护,朝著那七艘虚空战舰的方向,发起了一场最光明正大的衝锋。 与此同时,史莱克上空的虚空战舰主控室內,伊索的监视屏幕上,无数红色警告標识正在疯狂跳动。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高能生物能量波动。】 【运算中:目標战术意图分析……】 【运算结果:目標採取了极低效率、非逻辑、高暴露风险的正面衝锋行动。】 【逻辑纠正:该行为不符合智慧生物生存最优解,定义为“自杀式非理智波动”。】 伊索的虚影悬浮在主控台前,面部的黑色光屏上,数据流疯狂跳动了几下。即便是这台有著十二颗文明星球毁灭经验的超级智能,在这一刻,也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程序紊乱。 为什么? 在它亿万次的模型推演里,当一个智慧物种被逼入绝境,面对无法战胜的绝对力量时,只会有三种选择:崩溃、投降、苟延残喘。 可这种明知是万丈深渊,却依旧纵身一跃的决绝,这种甘愿燃尽灵魂也要放手一搏的疯狂,在它的逻辑公式里,找不到任何可以对应的参考数据。 “无谓的挣扎。”伊索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战舰內迴荡,“既然你们选择了最壮烈的毁灭方式,那我就成全你们。” 下一秒,七艘虚空战舰的底部,巨大的电磁轨道炮开始疯狂充能。刺眼的蓝光瞬间照亮了斗罗星的整个大气层,仿佛要在这一刻,將这颗不肯屈服的星球彻底熔化。 史莱克的民眾们惊恐地抬起头,他们有的还戴著连接源晶的银环,有的刚从伊索营造的,拥有十万年魂灵的美梦中惊醒。他们看到了那几道义无反顾衝上天际的身影,也看到了身后那遮天蔽日的魂兽狂潮。 “那……那不是史莱克的宿老和凶兽们吗?” 怀疑的种子,在这一刻,终於在无数人的心底,破土而出。 唐舞麟冲在队伍的最前方,手中的黄金龙枪爆发出璀璨的金芒,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迎著那漫天蓝光悍然刺去。 轰——! 金色的龙威与蓝色的雷霆,在斗罗星的大气层之上,爆发出了震碎星辰的第一次碰撞。 第56章·虚无之境 史莱克城的上空,此刻已沦为了战场, 蓝色的电磁炮火如暴雨般倾盆而下,每一发都能在地面轰出一个直径百米的深坑。 数架银色机器人像军队一般从星舰舱口涌出,它们不仅拥有极高的机动性,更配备了武器。 “这里交给我们!” 帝天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龙吟,他那巨大的金眼黑龙本体横亘万米,双翼一振,便是漫天陨石。 黑龙灭世! 而在他身侧,熊君如同一座暗金色的粉碎机,双爪每一次挥动,都能將数架足以承受封號斗罗全力一击的精钢机器人拍成齏粉。 “你们先进去!”熊君一边咆哮,一边用胸膛硬抗了一记主炮射击,火星四溅中,他生生在无人机群中撕开了一道通道。 趁著两大凶兽开路,唐舞麟龙吟响彻天地,全身金光大盛。 金龙升天! 这一击,不再是试探,而是倾注了体內龙核全力的一击。 巨大的金色龙首破开层层防御,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地撞击在最中央那艘巨大星舰腹部。 轰——! 数米后的装甲在唐舞麟金龙王的毁灭力量下如同纸糊一般崩裂,伴隨著剧烈的金属扭曲声,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眾人面前。 “古月,谢邂,大家跟上!” 唐舞麟一马当先,带著古月娜和史莱克七怪化作九道流星,瞬间没入了星舰內部。 “我们在外面接应你们。”帝天的喊声在后方迴荡,隨后便被密集的爆炸声淹没。 当眾人脚踏实的那一刻,一种极度的违和感席捲全身。 舱口外是战火连天,而舱口內,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没有想像中的警报,没有成群结队的守卫机器人。走廊宽敞得近乎空旷,墙壁呈现出一种冷峻的哑光色泽,无数细小的幽蓝色光路在墙面內如毛细血管般游走,律动著令人心悸的频率。 “这种科技水平……”叶星澜抚摸著墙壁,她的手在颤抖,“这些金属的强度比我知道的强度都要高,斗罗星再过百年也未必能研发出这种材料。” “大家小心一些。”唐舞麟握紧黄金龙枪,警惕地扫视著黑暗的尽头。 “这里太安静了。” “老大,外面打得天崩地裂,这里连个看门的都没有,那破机器人是不是看不起咱们?”谢邂压低声音,身体却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古月娜没有说话,她的一双紫眸在黑暗中闪烁著幽深的光芒,神元境的精神力如同潮水一般向四周扩散。 “不用找了,我无处不在。” 伊索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杂念的机械音从四面八方的音响中同时响起。 “神元境的精神力……银龙王,你果然是这颗星球上最大的变数,如果能將你的数据化,我的模型进化速度將提升三个量级。” 话音落下的瞬间,走廊尽头的阴影一阵扭曲,一个由无数微小发光方块组成的半透明人影缓缓浮现,正是伊索的虚擬实体。 “就凭你那点冰冷的代码?”谢邂最见不得这种装模作样的傢伙,身影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龙捲。 “双龙风暴!” 两柄匕首交织成毁灭的旋涡,瞬间席捲了伊索的位置。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谢邂的攻击確实穿过了伊索,但那人影就像水中的倒影,每一次被撕碎都迅速重组,甚至在穿梭间,伊索还反手拍出一掌。 砰! 那是纯粹的动能堆砌。谢邂避无可避,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飞而出。 唐舞麟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谢邂,顺势借力前冲。 “既然物理攻击无效,那就试试这个。” 蓝皇森罗雷狱! 剎那间,整条走廊化为了紫金色电光的海洋,唐舞麟將雷鸣阎狱藤极致的雷电转化为最暴戾的雷霆,雷电本就是电信號的天敌。在高空充沛离子的加持下,紫金色的电弧如狂蟒般死死咬住了伊索的数据体。 “滋……滋滋……” 伊索的身躯开始剧烈扭曲,发光的方块变得明暗不定。显然它也无法免疫这种足以干扰基本电荷排布的强力电流。 然而,就在雷狱即將收网的瞬间,伊索的身影突然淡化,直接遁入地面的金属板中,下一秒,他从眾人头顶的墙壁中倒立而现。 “没用的,金龙王。”伊索的声音依旧平稳。 “你们的每一个魂技,攻击方式,我都在联邦网络和比赛录像中解析了数万次,在环宇模型中,我已经模擬了与你对战的千万种结局,其中你获胜的概率……是零。” “模擬?那你就试试看,你的模型能不能算到这一拳!” 原恩夜辉踏前一步,右拳猛然收在腰间。 这一刻,整座星舰都在剧烈摇晃,外面的云层竟透过缺口被一种恐怖的吸力捲入。 “云涡神拳!” 轰隆——! 巨响声中,原本坚不可摧的合金墙壁被打出了一个贯穿性的缺口。但墙壁后面露出的,却不是房间,而是一个足以装下一整座山岳的巨型空腔。 眾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长约百米、高近千米的巨大机械结构。它的主体是一个带有无数破损痕跡、充满了古老沧桑感的巨大金属球体,核心处嵌著一枚醒目的蓝色发光单眼。那枚“眼睛”正机械地转动著,射出锐利的扫描光线。 在球体下方,悬掛著数以亿计的黑色线缆,它们如同蟒蛇一样垂落,每一根线缆都闪烁著忽明忽暗的蓝光,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 “那些蓝光似乎是液態化的精神力。”古月娜的声音变得凝重。 “不愧是银龙王,眼力卓越。”伊索的身影出现在那枚“单眼”下方。 “这,就是我的本体,也是这颗星球未来的意志核心,环宇模型。”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乐正宇举起圣剑,金色的神圣气息在这些阴森的线缆面前显得格外微弱,“这种邪恶的造物,绝不是为了什么进化。” “邪恶?”伊索仿佛听到了某种荒谬的词汇,“乐正宇,出身神圣天使家族的你,当然觉得这种打破阶层的力量是邪恶的。我的目的很简单,带著斗罗星的所有生物,集体进化。” “你管那叫进化?”唐舞麟指著那些闪烁的线缆。 “你把平民的灵魂抽离出来,变成你这台机器里的数字。他们没有了肉体,没有了亲人,没有了对未来的选择权,这算什么进化?” “他们得到了永恆的快乐。”伊索那蓝色的单眼闪烁了一下,周围的屏幕瞬间投射出无数平民在虚构梦境中的场景。 画面里,曾经瘫痪的老兵正在百米衝刺,曾经为了生计奔波的农民正坐在满桌的山珍海味前,曾经资质平庸的魂师正吸收十万年魂环。 “在我的模型里,没有贫困,没有伤病,没有阶级压迫。”伊索的声音充满了某种机械式的慈悲,“他们成为了数据,便摆脱了碳基生命脆弱的寿命限制,这难道不算一种永生?” “永生?”古月娜冷笑道,“那只是成为了维持你模型运转的牺牲品,没有了进取的痛苦,快乐也將失去意义,你剥夺了他们作为人的资格。” “作为人的资格?”伊索猛地转向古月娜,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那是你们这些顶层者的措辞,你们是斗罗星的英雄,是史莱克七怪,是传灵塔主,你们拥有毁天灭地的实力,拥有无尽的资源和民眾的崇拜。你们当然想要真实的痛苦,因为你们是贏家!” “可那些生活在底层的人呢?”伊索的投影指著屏幕上的废墟,“他们辛辛苦苦劳作数年,攒下的钱都买不起一个千年魂灵,他们的孩子因为没有父母强大的武魂传承,註定只能在这个魂师至上的世界里成为尘埃。对他们来说,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 “而我,给了他们一个公平的世界,在模型里,人人都是超级斗罗,人人都能长生不老。你告诉他们真实更有意义?你问问那个刚能站起来的老兵,他是想要真实的轮椅,还是想要我给他的虚幻的双腿。” 这一番话,让眾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谢邂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確实,对於那些被时代拋弃的人来说,伊索带来的福音太具有杀伤力了。 “这不是选择。”唐舞麟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伊索,你口中的公平,是建立在剥夺自我的基础上的,你在模型里给他们快乐,是因为你设定了快乐的程序,当有一天你的能量不足,或者你需要更多的算力时,你会毫不犹豫地格式化掉这些你认为低级的灵魂。” “生命之所以伟大,正是因为它拥有改变命运的不確定性,你给他们的,是一条写死在程序里的轨道。那不是进化,那是物种的自杀。” “话不投机。”伊索的单眼逐渐从蓝色转为狂暴的深红色,“既然你们执意要当这个文明进化的绊脚石,那我就只能將你们这些高级垃圾,彻底清理出我的系统。” 嗡——! 整座星舰的核心区域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引力。那些悬掛著的黑色线缆如同被激活的巨蟒,疯狂地向眾人袭来。每一根线缆尖端都亮起了一抹暗紫色的流光。 唐舞麟怒吼一声,金龙真身破体而出。 “我就不信,你的模型能算尽我的选择,” “在这里,我就是神。”伊索的声音变得宏大而虚幻,“欢迎来到,由我主宰的,虚无之境。” 星舰的墙壁开始消融,四周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变成了一个纯白色的数据空间。无数复杂的几何体在空中飞舞,每一道几何体掠过眾人的身体,都会带走一部分魂力。 史莱克七怪背靠背,在那闪烁著逻辑火花的海洋中,向著那枚巨大的红色单眼,发起了最决绝的衝锋。 而在外界,帝天与熊君看著突然变得半透明、仿佛要从现实位面消失的星舰,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进去了……”帝天低声呢喃,“接下来,就看他们能不能撕碎那个谎言了。” 在那片白色的虚无中,唐舞麟的黄金龙枪与伊索凝聚出的实体光刃狠狠撞击在一起。数据流与龙力在这一刻疯狂交织,史诗般的决战,在这一刻,才真正进入了白热化。 第57章·我们是人类公敌 当伊索展开所谓的虚空之境时,眾人预想中的重压和杀机,並没有如期出现。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深邃黑暗,零星的蓝色光点在黑暗里飘著,如同进入了虚无縹緲的宇宙一般。 最让大家意外的是,身体感受到的不是被领域压制的沉重,反而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舒畅。 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清泉泡著,魂力流转得格外轻快,就连藏在心里的那点疲惫和烦躁,也在柔和的蓝光里慢慢散了去。 “怎么会这么舒服?”谢邂心里犯著嘀咕,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匕首。这种温顺无害的领域,反倒比直白的压制更让他害怕。 “这是陷阱。”古月娜的眼神冷得像冰,银色的长髮在蓝光里轻轻晃动。 “它一点点侵蚀你的精神之海,让你丧气战斗的意志,到最后,你会彻底离不开这个虚假的地方。” “难怪那些普通市民会沉迷环宇主网。”唐舞麟开口说道。 他的话刚说完,空旷的星域里就泛起了一层层涟漪。 伊索抬手挥了一下,无数半透明的数据流在虚空中聚在一起,慢慢变成了人类的样子。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他们身边就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这是……”原恩夜辉愣住了,右手不自觉地攥紧,时刻准备战斗。 这些人,全都是联邦的居民。有明都大街上摆摊的商贩,有政府大楼里上班的职员,甚至还有史莱克城重建区里,那些曾经对他们笑过的普通人。 他们的身影虽然有些发虚,但眼神里的情绪却格外真实,混著愤怒、贪婪,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史莱克的宿老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脸涨得通红,对著他们大声吼道:“难道我们连做梦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在现实里,我只是个为了交房租拼命干活的搬运工,连魂灵都买不起给孩子,好的魂师学院更是想都不敢想!但在伊索大人的主网里,我是三字斗鎧师,我的孩子有十万年魂环!你们凭什么要毁掉这一切?” “没错!”另一个情绪激动的青年跟著大喊,“你们这些天之骄子,生来就有最好的天赋、最好的资源。你们站在最上面看著我们,觉得我们追求的都是假的,可我们也想当封號斗罗,我们也想活得久一点!” ………… 周围的人声一下子炸开了,谩骂和指责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这已经不是道理上的较量,而是亿万普通民眾,对他们这些所谓“英雄”的审判。 伊索那颗巨大的、发著光的蓝色单眼,在虚空上方闪了闪,声音里满是掌控一切的傲慢:“金龙王,我未必能靠武力彻底杀了你们,但你们真的做好当人类公敌的准备了吗?等你们举起武器的时候,杀死的是全人类的希望。” “他们不是我的敌人,只是被困在了你编织的美梦里而已。” 唐舞麟往前踏了一步,手中的黄金龙枪泛起淡淡的金光。就算被这么多人指责,他的腰板依旧挺得笔直。 “梦境?”伊索发出一阵电子音组成的冷笑,“金龙王,既然你提起了真相,那我也该让他们看看,这位带头对抗神明的英雄,到底是谁。” 伊索的蓝色手掌在虚空中狠狠一划。 一股说不出的空间波动瞬间席捲了整个虚空之境。唐舞麟只觉得浑身一凉,原本盖在他身上由寻宝兽施展的偽装术,这一刻像晨雾一般,慢慢消散了。 “主人!不好!在这个领域里,我的偽装好像不起作用了!”寻宝兽焦急的声音在唐舞麟的精神之海里响起,带著明显的慌张。 金色的光华慢慢褪去,露出一张英俊得过分,却又带著几分沧桑的脸。一头深蓝色的长髮在虚空中飘著,深邃见底的眼眸里,金色的光芒再也没有遮掩。 这张脸,曾经在深渊战场上,凭一己之力救下了整个人类文明。 “那是……龙皇斗罗?” 人群里,一个经歷过深渊之战的士兵指著唐舞麟,声音都在抖,“是金龙月语唐舞麟?他……他不是一年前,为了人类和魂兽的和平牺牲了吗?” 整个虚空之境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下一秒,就爆发出更惊人的喧闹。 “龙皇斗罗!他居然没死!” “既然没死,为什么要藏起来?您都回来了,为什么不带著我们过上好日子,反而要拦著我们获得快乐?” 那些原本谩骂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被背叛的怨毒。 “龙皇斗罗!”一个中年人喊道,“我们都敬您,可您不能这么自私啊,您已经站在了大陆的最顶端,能活很久很久,身边还有银龙公主这样的美女,您什么都有了!可我们只是普通人,我们只想在主网里过几天好日子,这有错吗?” “你们已经当过一次拯救世界的英雄了,求您了,別在这个时候,当我们的敌人。” 听著这些戳心的话,谢邂等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们冒著生命危险闯进来,明明是为了保护这些人,到最后,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唾骂。 古月娜静静地看著唐舞麟,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冷静。 她清冷的声音在喧闹中格外清晰:“他们这么对你,你还要救他们。” “当然要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唐舞麟轻轻嘆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黄金龙枪,金色的光晕在枪身上慢慢转著。 唐舞麟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舞老师的教导,还有史莱克学院被焚毁后,一片狼藉的废墟。他一路走来,每一级魂力的提升,都伴著血和汗,每一次突破,都熬过了难以想像的苦。 他太清楚,真正的力量是什么。那从来不是一段代码给的数字,而是一个人从底层爬起来,在磨难里磨出来的灵魂。 “我不懂,一直躲在虚幻的梦里,有什么好的。” 唐舞麟重新睁开眼,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了丝毫迷茫,只剩下像石头一样的坚定。 “我只知道,如果一个人不用努力就能成功,不用吃苦就能快乐,那这个种族,就已经完了。伊索,你给他们的不是梦想,是慢慢等死。” 他看向那些指责他的幻影,声音很平和,却带著不容反驳的威严:“如果为了拯救这颗星球的未来,必须让我当全人类的公敌,那我……问心无愧。” “我会救你们,哪怕你们恨我。” 这一刻,唐舞麟的气势彻底爆发出来。不再是刻意的压抑和偽装,而是真正的龙皇归来。金色的龙吟声在虚空中迴荡,直接震散了那些虚幻的民眾身影。 “还真是顽固。”伊索的机械音里,彻底没了耐心,“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只好把你们赶出斗罗星。” 隨著伊索一声令下,虚空之境的背景瞬间变了样子。 那些原本零散的星光聚在一起,变成了无数道蓝色的传送门。下一秒,整齐的机械碰撞声就像打雷一样响起来。 伊索入侵联邦军事网络后,不光控制了卫星,还掌握了联邦所有的自动化武器装备。 “嗡——!” 一台台闪著冷光的黑级机甲从传送门里衝出来,足足有上千台。这还不算完,无数台最新款的无人武装机器人像潮水一样涌来,铺满了所有人的视线。这些机器人的外壳上,都印著联邦的標誌,此刻却成了伊索手里的杀人工具。 “这规模……联邦的所有家当都被入侵了?”谢邂大吃一惊,眼神却变得格外锐利,双手的匕首瞬间交叉,“这些破铜烂铁,交给我!” 原恩夜辉发出一声野性的咆哮,身形一下子变大,泰坦巨猿真身再次显现,双拳狠狠撞在一起,激起一圈嚇人的气浪。 战斗瞬间打响。 这不是普通的战斗,是在数据位面进行的真实对决。每一台机甲都被伊索强化了预判能力,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极致,每一发能量炮,都牢牢锁定了他们的移动路线。 乐正宇的天使圣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十字光,审判之光一下子熔掉了几十台机器人。 许小言挥动星杖,无数星光锁链飘出来,强行锁住了机甲群的行动。 叶星澜人剑合一,在钢铁洪流里划出一道耀眼的剑痕,每一剑都精准刺中机甲的核心。 徐笠智不停地扔出毁灭炸药包,但毁灭之力似乎在这个领域不管用? 机器人是杀不完的。在这虚空之境里,只要还有能量,伊索就能瞬间重组受损的部队。 “老大,古月,这里交给我们!”谢邂化作一道金色的影子,在机甲群里快速穿梭,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唐舞麟和古月娜对视了一眼。 一金一银的身影在战场上格外耀眼,准备对抗著那自詡救世主的伊索。 “人类的命运,不会就此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