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火之路》 第一章国防大学实验室深夜 深夜十一点,国防大学航天技术研发中心的实验室依旧灯火通明,惨白的灯光透过实验台上方的无影灯,在地面投射出交错重叠的光斑,將整个空间映照得格外肃穆。空气中瀰漫著金属切削液的刺鼻气味与航空复合材料特有的淡淡树脂味,两种气息交织缠绕,构成了韩枫近三年来最熟悉的味道,也鐫刻著他为火箭回收技术攻坚的日夜操劳。作为项目负责人,韩枫已经在这片方寸之地坚守了三个多月,每天睡眠不足四个小时,眼底的青黑如同化不开的墨,鬢角的白髮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今年刚满四十二岁的他,头髮白得比同龄人快得多,尤其是近半年来,每次梳头都会在梳子上留下十几根白髮,那是岁月与压力在他身上刻下的痕跡。 实验台中央,一枚直径三十厘米的火箭发动机喷管正被稳稳固定在三坐標测量仪的专用夹具上,喷管內壁密布著细密的蜂窝状冷却通道,通道边缘还残留著精密铣刀加工后留下的银白色纹路,纹路规整细密,彰显著团队极致的严谨。这是团队耗时两个月,用鈦合金粉末冶金工艺打造的第五代原型件,也是突破火箭回收核心技术的关键部件——火箭回收的核心难点的在於发动机的重复使用,而喷管作为发动机的“咽喉”,直接承受著发射与回收过程中一千八百摄氏度以上的高温燃气冲刷,一旦热防护性能不达標,喷管会被快速烧蚀,整个火箭回收任务便会彻底失败。 韩枫穿著蓝色防静电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布满薄茧的双手——那是常年操作仪器、绘製图纸留下的印记。他右手紧握游標卡尺,左手轻轻扶著喷管外壁,目光死死锁定测量仪的显示屏,眉头紧紧锁在眉心,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的每一丝波动,都牵动著他的心弦,每一个0.01毫米的误差,都可能影响发动机的工作效率,甚至导致整个热防护系统失效。他从事火箭回收技术研究已有十五年,从本科阶段第一次接触可重复使用运载火箭概念,便深深痴迷上了这项能改写航天格局的技术;博士期间,他主导柵格翼气动布局优化,攻克了火箭垂直著陆时的姿態控制难题;如今,他带领三十人的团队攻坚发动机热防护技术,距离实现火箭一子级垂直回收的目標,只差这最后一道难关。 “韩主任,第三次热试车的数据终於整理完了。”二十七岁的助理工程师林晓雨抱著平板电脑快步走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打破了片刻的沉寂。她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眼底也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熬了通宵,但眼神依旧专注,快步走到韩枫身边,將平板电脑屏幕转向他,指尖在曲线图上缓缓滑动,语气里满是凝重:“冷却通道的热传导效率比设计值低了12%,在1800摄氏度的模擬工况下,喷管喉部温度超出安全閾值37度,持续工作超过十分钟后,喉部出现明显烧蚀痕跡,还是没达到重复使用的標准。” 韩枫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起伏不定的红色曲线,指节因为用力握住卡尺而微微发白,连指尖都泛起了青紫色。他缓缓鬆开手,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太阳穴处的酸痛顺著神经蔓延至整个头部,让他忍不住微微蹙眉。这条红色曲线,是他们三次热试车的核心数据,每一次波动,都代表著一次失败的尝试,也意味著他们距离目標,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材料部门那边怎么说?”韩枫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是长期熬夜、过度用嗓留下的痕跡,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不肯移开,仿佛要从这条曲线里找到突破的关键。 林晓雨嘆了口气,语气愈发沉重:“我早上刚和张教授通了电话,他说已经尝试了七种复合材料配方,碳化硅纤维的编织密度也调到了极限,从1.8g/cm3加到了2.2g/cm3,但纤维与基体的界面结合强度还是跟不上,高温下容易出现分层、脱落的问题。他建议我们增加研发周期,再引进一套德国进口的热压烧结设备,这套设备能精准控制烧结温度和压力,或许能解决界面结合的难题,但……”说到这里,林晓雨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初步估算,设备加上配套的原材料,至少要八百七十万,而且供货周期要六个月,加上设备调试和工艺验证,最快也要到明年年初才能出结果。” “八百七十万……”韩枫低声重复著这个数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平板电脑的边缘,眼底闪过一丝苦涩。他比谁都清楚,团队的研发经费早已捉襟见肘,財务处昨天刚发来通知,目前帐户里剩下的资金,只有不到三百万,连现有原材料的採购都勉强维持,更別说引进这么昂贵的设备了。实验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通风系统的排风扇在天花板上发出嗡嗡的运转声,单调而枯燥,像是在诉说著他们此刻的困境。 韩枫缓缓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深夜的冷风带著秋末的寒意灌进来,吹得他脖颈后的汗毛微微竖起,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窗外,国防大学校园里的路灯连成一条昏黄的光带,温柔地照亮著寂静的校园,远处家属区的窗户大多已经熄灭了灯光,只有零星几户还亮著灯——那是和他一样,在为科研攻关熬夜的同事家。他想起自己的家,想起妻子和女儿,心里泛起一阵柔软,也涌起一丝愧疚。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三条未读消息,都是家人发来的。第一条是妻子苏晴半小时前发来的:“枫儿,女儿说想爸爸了,今天晚上又抱著你的照片睡著了,等你回来,一定要给她讲火箭的故事。”第二条是母亲的语音,声音里满是担忧:“枫儿,最近別太累了,上次体检报告里说你血压有点高,一定要按时吃药,按时吃饭,別让妈担心。”第三条是女儿韩念的语音,奶声奶气的,带著一丝委屈:“爸爸,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呀?我好想你,我画了好多火箭,等你回来给你看。” 韩枫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著,指尖传来手机外壳的冰凉触感,心里却泛起一阵暖意,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愧疚。他想起上周女儿五岁的生日,他特意答应女儿,要带她去航天博物馆,要给她买最喜欢的航天员模型,可就在生日前一天,临时接到热试车的任务,他只能匆匆告別家人,赶回实验室,让妻子一个人带著孩子去了博物馆。后来,妻子发来视频,视频里的女儿抱著航天员模型,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眼神里满是失落,奶声奶气地问他:“爸爸,你什么时候能让咱们国家的火箭像小鸟一样飞回来呀?你是不是不喜欢念念了?” 当时,他强忍著心里的愧疚,笑著对女儿说:“念念乖,爸爸没有不喜欢你,爸爸在给火箭『治病』,等爸爸治好它,就让它飞回来,到时候,爸爸带你去看真正的火箭,好不好?”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笑著说:“好,我等爸爸。”可现在,他不知道,这个承诺,还要让女儿等多久。他从事航天研究十五年,亏欠家人的,太多太多了,他错过了女儿的成长,辜负了妻子的付出,让母亲日夜担忧,可他別无选择——火箭回收技术,是他毕生的梦想,也是国家航天事业的迫切需求,他不能放弃。 “主任,要不……我们先暂停一下,等经费落实了再继续?”林晓雨看著韩枫疲惫的背影,忍不住开口劝道,她知道韩枫的压力,也知道团队的困境,可她实在不忍心看著韩枫就这样透支自己的身体。 韩枫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那枚鈦合金喷管上,眼神里的疲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执著:“不能停。”他的语气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犹豫,“现在美国spacex已经实现了猎鹰九號的海上回收,將发射成本降低了90%,我们不能落后太多。火箭回收技术,是未来航天的发展趋势,也是国家航天事业突破的关键,我们现在放弃,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他走到实验台旁,重新拿起游標卡尺,再次测量喷管喉部的直径,动作依旧严谨细致,每一个数据,都认真记录在笔记本上。“明天我去跟校领导匯报,爭取再申请一笔专项经费。”韩枫的语气坚定,“热防护技术必须突破,这不仅是咱们团队的事,更是国家航天事业的关键一步。就算经费再难,我也要想办法凑齐。” 林晓雨点点头,没有再劝说,她知道,韩枫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算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她將平板电脑放在实验台上,拿起文件夹,开始整理三次热试车的详细数据,试图从这些数据中,找到优化喷管结构、提升热防护性能的方法。实验室里,两人的身影在灯光下交织,键盘敲击声、仪器运转声,再次打破了寂静,成为了深夜里最动人的旋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室里的时钟指向了凌晨一点,韩枫终於完成了喷管的尺寸覆核,將所有数据仔细记录在笔记本上,笔记本上的字跡工整而有力,每一页,都写满了他的执著与坚守。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腰部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长期弯腰工作,让他患上了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每次久坐后起身,都会疼得直不起腰。他扶著实验台,缓缓活动著腰部,缓解著身体的酸痛,目光再次落在那枚喷管上,眼里满是期盼。 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在实验台的喷管上,在金属表面反射出金色的光泽,仿佛为这枚承载著无数希望的喷管,镀上了一层希望的光芒。韩枫打开电脑,调出喷管的结构模型,开始优化冷却通道的设计,他尝试將蜂窝孔的形状从正六边形改成菱形,这样既能增加散热面积,又能提高结构强度,或许能提升热传导效率。屏幕上,模型不断调整,数据不断优化,韩枫的目光专注而坚定,仿佛忘记了疲惫,忘记了时间,眼里只有那枚未完成的喷管,只有他毕生追求的航天梦想。 当东方的太阳彻底升起,照亮整个实验室时,韩枫终於完成了优化设计,新的结构设计让热传导效率提升了8%,虽然还未达到理想值,但至少让他看到了希望。他看著屏幕上的优化数据,嘴角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欣慰,更有对未来的期盼。他知道,未来的路,依旧艰难,经费的困境、技术的瓶颈,还在等著他们去突破,但他不会放弃,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会拼尽全力,为了自己的梦想,为了国家的航天事业,一路前行。 第二章 经费申请遇阻 清晨八点半,韩枫提前半小时来到科研管理处的办公楼,他特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装,熨烫得平整如新,领口的肩章格外醒目,彰显著他作为国防大学科研工作者的身份与担当。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个黑色的文件袋,里面装著熬夜整理好的经费申请报告与技术可行性分析册,每一页都经过了反覆修改、仔细校对,封面是他亲手书写的“火箭回收技术专项经费申请报告”,字跡工整有力,承载著他与团队三年来的心血与期盼。 办公楼里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大家步履匆匆,各司其职,空气中瀰漫著紧张而忙碌的气息。韩枫沿著走廊缓缓前行,脚步沉稳,心里却格外忐忑,他比谁都清楚,当前科研经费紧张,全校有多个项目在排队申请经费,而他的火箭回收项目,属於非常规研发项目,风险高、周期长,想要获批经费,难度极大。但他没有退路,为了团队,为了梦想,他必须全力以赴。 “韩主任,您来了!”科研管理处的行政秘书李娜看到他,立刻笑著迎了上来,语气里带著几分同情,“李处长正在开会,让您在他办公室等他一会儿。”李娜跟著李建国工作多年,见过太多申请经费的科研人员,也知道韩枫团队的困境,她看著韩枫眼底的青黑,忍不住劝道:“韩主任,您也別太著急,最近经费確实紧张,好多项目都被驳回了,您这火箭回收项目……难度不小,您可得有心理准备。” 韩枫笑了笑,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谢谢你,我知道,麻烦你了。”他接过李娜递来的热水,指尖传来热水的温度,稍稍缓解了他心里的忐忑。他走进李建国的办公室,找了个沙发坐下,目光无意间落在墙上的科研项目进度表上,进度表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各个项目的名称、负责人与进度,常规运载火箭升级、卫星导航系统优化、基础航天材料研发等项目的进度条格外醒目,標註著“优先保障”的字样,而他的火箭回收项目,被排在了最末尾,备註栏里,写著“待经费落实”四个小字,格外刺眼。 韩枫的心里泛起一丝苦涩,他知道,在科研经费有限的情况下,上级总会优先保障那些能快速落地、完成既定任务、关乎年度考核的常规项目,而他的火箭回收项目,虽然前景广阔,但短期內无法看到成果,风险又高,自然很难得到重视。可他不甘心,火箭回收技术能大幅降低发射成本,提升国家航天事业的竞爭力,一旦突破,必將改写中国航天的格局,这样的项目,不该被忽视。 一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科研管理处处长李建国推门进来,脸上带著几分疲惫,眼底也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熬夜处理工作。李建国今年五十八岁,从事科研管理工作多年,做事严谨,为人正直,却也深受经费紧张的困扰。他看到韩枫,笑著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后,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韩枫,你提交的经费申请报告,我昨天晚上仔细看了。”李建国的语气凝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八百七十万,不是个小数目,放在平时,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但现在,全校的科研经费都在向常规项目倾斜,我也很为难。” 韩枫立刻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急切而诚恳:“李处长,我知道经费紧张,也知道常规项目的重要性,但火箭回收技术,是未来航天的发展趋势,也是国家航天事业突破的关键啊!我们团队已经攻坚三年,突破了柵格翼姿態控制、垂直著陆导航、发动机重复启动等核心技术,就差喷管热防护这最后一步。只要能引进那套热压烧结设备,补齐经费,最多一年,我们就能完成原型机验证,到时候能將发射成本降低90%,给国家节省大量资金,也能让中国在可重复使用运载火箭领域,追上甚至超越欧美国家。” 为了让李建国信服,韩枫打开文件袋,拿出技术可行性分析册,翻到相关页面,指著上面的设计图纸与试验数据,详细讲解起来:“李处长,您看,这是我们优化后的喷管结构设计,这是三次热试车的核心数据,虽然目前还存在不足,但只要有设备支撑,我们一定能攻克瓶颈。而且,我们已经和国內多家航天企业沟通好了,一旦技术突破,他们愿意和我们合作,推动技术產业化,前景非常广阔。” 李建国接过分析册,仔细翻看著,眉头紧紧锁在眉心,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看不出他的想法。韩枫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目光紧紧盯著李建国,心里充满了期盼,他多么希望,李建国能同意他的申请,能给团队一个机会。 过了许久,李建国才放下分析册,嘆了口气,语气沉重:“韩枫,我理解你的心情,也认可你们团队的努力,更清楚火箭回收技术的前景。但我无能为力,上级明確下发了通知,非常规研发项目要压缩经费,优先保障能快速落地、完成既定航天任务的常规项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常规运载火箭升级、卫星导航系统优化这些项目,是国家既定的任务,关乎年度考核,也关乎国家航天事业的正常推进,不能有半点差池,经费必须优先保障。而你这项目,风险太高,周期太长,要是最后失败了,这笔经费就打了水漂,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上级已经明確表態,这类非常规项目,暂时不考虑追加专项经费。” “李处长,我们不能只看短期利益啊!”韩枫的语气愈发急切,“常规项目固然重要,但创新突破,才是航天事业发展的动力。如果我们一直固守常规,不勇於尝试,永远也无法实现超越。我们已经付出了三年的努力,突破了一个又一个难关,现在就差最后一步,要是因为经费问题放弃,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这太可惜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我知道可惜,但现实就是这样。”李建国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满是无奈,“我能帮你的,就是把你的报告往上递,再帮你爭取一下,但我可以明確告诉你,获批的概率几乎为零。韩枫,我劝你,还是现实一点,考虑缩减项目规模,先放弃火箭回收的完整攻关,把精力放在发动机热防护材料的基础研究上,慢慢申请经费,稳妥一点,这样至少能保住团队,也能保住你们之前的研究成果。” “缩减项目规模?放弃完整攻关?”韩枫低声重复著,眼里满是不甘,“李处长,这不可能,我这辈子,就想攻克火箭回收技术,让中国的火箭,能像直升机一样平稳著陆,我不能放弃,我的团队,也不能放弃。” 李建国看著他决绝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我也没有办法。经费的事,我真的帮不上你太多,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吧,別太固执了,有时候,適当的妥协,也是一种智慧。” 韩枫还想爭辩,却看到李建国疲惫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李建国也有自己的难处,再多说无益。他缓缓拿起文件袋,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李处长,谢谢你,我还是想再试试,经费的事,我自己再想办法,项目,我不会放弃的。”说完,他转身走出办公室,没有回头。 走出办公楼时,阳光格外刺眼,韩枫却觉得浑身发冷,仿佛被一盆冷水浇透了全身。经费申请受阻的消息,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沿著校园的小路缓缓前行,脚步沉重,脑海里反覆迴荡著李建国的话,心里充满了迷茫与不甘,可他的心里,还有一丝倔强,他不想就这样放弃,无论多难,他都要找到解决的办法。 回到实验室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实验室里没有了往日的忙碌,团队成员没有像往常一样操作仪器、整理数据,反而围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什么,脸上满是沮丧与焦虑,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气息。显然,大家已经听说了经费申请受阻的消息。 看到韩枫回来,大家立刻停止了议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担忧,有期盼,也有一丝绝望。老工程师张卫国率先走上前,他今年五十八岁,还有两年就退休了,跟著韩枫攻坚三年,付出了太多心血,他看著韩枫疲惫的模样,语气沉重:“主任,经费的事……我们听说了,是不是……没希望了?” 韩枫看著眼前的眾人,心里又酸又痛,他知道,大家跟著自己受了太多苦,三个月没有休息,甚至连绩效都没能按时发放,可大家从来没有抱怨过,一直默默坚守,只为了同一个梦想。可现在,他却要告诉大家,经费申请受阻,他们的努力,可能要付诸东流了。 “经费申请確实遇到了困难,上级优先保障常规项目,我们的专项经费,获批的概率很小。”韩枫的声音低沉,却依旧带著一丝坚定,“但我不会放弃,我会再想办法,无论是找企业合作,还是申请其他渠道的资金,我都会尽全力,保住项目,保住我们的团队。” “主任,我们也不想放弃,可我们实在撑不下去了啊!”年轻工程师小王红著眼眶,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无奈,“上个月的绩效就没发全,我老婆天天跟我吵架,说我跟著你乾没前途,让我辞职换份工作。而且没有经费,別说引进设备,就连原材料都快买不起了,我们就算有再好的方案,也没法验证,再耗下去,只会让大家都跟著受苦,不如……我们还是放弃吧?” 小王的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几个年轻的工程师纷纷点头,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是啊,主任,放弃吧,我们已经努力过了,不是我们不够坚持,是现实太残酷了。”“就算我们再坚持,没有经费,也没有办法突破技术瓶颈,最后还是会失败,不如早点放弃,大家都能解脱。” 张卫国嘆了口气,语气沉重:“韩枫,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这三年,我们熬了无数个通宵,突破了一个又一个难关,谁也不想就这样放弃。可现实摆在这儿,没有经费,一切都是空谈,就算我们再坚持,也只是徒劳。我劝你,还是听李处长的,缩减项目规模,先做基础研究,慢慢再找机会,这样至少能保住我们之前的研究成果,也能让大家有口饭吃。”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混乱,有人主张放弃,有人沉默不语,只有林晓雨和少数几个核心成员,始终站在韩枫身边,没有表態。林晓雨看著韩枫,眼神坚定:“主任,我相信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跟著你,就算没有经费,就算再难,我也不会放弃。” 韩枫看著眼前的眾人,心里充满了感动,也充满了坚定。他知道,放弃很容易,只要一句话,大家就能解脱,就能去找一份安稳的工作,不用再跟著他受苦受累。可他做不到,他放不下自己毕生的梦想,放不下这三年来的努力,更放不下眼前这些並肩作战的伙伴。 他缓缓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也很委屈,我也知道,没有经费,我们的路很难走。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放弃,火箭回收技术,我们必须攻克,这不仅是我们的梦想,更是国家的期盼。经费的事,我来想办法,在那之前,谁也不准提放弃两个字,所有研发工作,继续推进,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一定有希望。” 韩枫的眼神决绝,语气坚定,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感染著在场的每一个人。原本主张放弃的工程师,渐渐低下了头,沉默不语;沉默的人,眼里渐渐燃起了光芒;林晓雨和核心成员,更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大家都知道,这个男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算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而他们,愿意跟著这个男人,再拼一次。 “好,主任,我们跟著你,再拼一次!”张卫国率先开口,语气里重新燃起了斗志,“就算没有经费,就算再难,我们也不放弃,就算出了问题,大家一起担!”“对,我们跟著你,再拼一次!”其他成员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坚定,实验室里压抑的气息,渐渐被斗志取代。韩枫看著眼前的眾人,眼里满是欣慰,他知道,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攻克不了的难关,就算经费受阻,他们也能找到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第三章 最后一次试验筹备 经费申请被上级正式驳回的消息,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航天技术研发中心,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韩枫团队的心头。財务处再次发来通知,明確表示,下季度的研发经费將缩减50%,如果无法在一个月內找到资金缺口,团队將被正式解散,成员將被分流到其他常规项目组,所有与火箭回收项目相关的研发工作,也將彻底终止。 这个消息,让实验室里的氛围再次陷入压抑,比之前更加沉重。不少成员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私下联繫其他项目组,寻找新的出路,毕竟,大家都要生活,不能一直跟著韩枫耗下去。曾经忙碌的实验室,变得格外冷清,只剩下少数几个核心成员,还在坚守岗位,默默整理著试验数据,脸上满是疲惫与迷茫。 韩枫没有被这个消息击垮,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放弃,要么拼一次,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全力以赴。这些天,他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几乎没有离开过,白天,他反覆研究喷管的改进方案,查阅国內外相关文献,试图找到不用引进昂贵设备就能突破材料瓶颈的方法;晚上,他熬夜撰写合作方案,联繫国內多家航天企业和科研机构,希望能爭取到合作机会,获得资金或设备支持。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他联繫了十几家企业,要么是对方对火箭回收技术不感兴趣,要么是觉得项目风险太高,不愿意投入资金;他联繫了几家科研机构,对方要么是自身经费紧张,要么是没有相关的设备和技术,无法提供支持。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让韩枫的心里,渐渐泛起一丝绝望,但他依旧没有放弃,他知道,一旦放弃,就真的彻底完了。 “韩主任,我查遍了国內外的相关文献,没有专业的热压烧结设备支撑,根本没法实现碳化硅纤维的高密度成型,就算我们调整配方,优化喷管结构,也达不到热防护的要求。”林晓雨抱著一摞厚厚的文献,快步走进实验室,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显然也是熬了好几个通宵。她將文献放在实验台上,摊开其中一本,指著上面的內容,对韩枫说道:“你看,国外相关的研究,都是依靠专业的热压烧结设备,才能解决纤维与基体的界面结合问题,我们没有设备,根本没法复製他们的工艺。” 韩枫接过文献,仔细翻看著,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心里却格外沉重。林晓雨说的,他都知道,他也清楚,没有设备,想要突破材料瓶颈,难度极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他不甘心,他不想就这样放弃自己毕生的梦想,不想让团队三年来的努力,付诸东流。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实验室的角落,那里堆放著几台老旧的备用设备,蒙著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已经閒置了很久。这些设备,是早年引进的,型號老旧,性能落后,隨著技术的发展,渐渐被淘汰,一直堆在角落里,无人问津,有的零件已经生锈、老化,有的甚至无法正常启动。 突然,韩枫的眼前一亮,目光紧紧锁定在一台老旧的热压成型机上,心里涌起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拂去设备上的灰尘,设备的外壳已经氧化发黄,上面的型號標识也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这是一台早年从俄罗斯引进的热压成型机,虽然性能落后,但核心结构与现在的热压烧结设备相似,或许,能拆解改装,用於喷管材料的烧结。 “晓雨,你快过来看看!”韩枫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回头对著林晓雨大喊,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芒。林晓雨愣了一下,立刻快步走了过去,顺著韩枫指的方向看去,疑惑地问道:“主任,这台老旧设备,早就淘汰了,你看它干什么?” “你看,这台设备是热压成型机,核心结构和我们需要的热压烧结设备相似,”韩枫指著设备的核心部件,语气激动,“我们能不能把这台设备拆解下来,再拆解其他的备用设备,把能用的零件拼凑起来,进行改装,或许,就能用於喷管材料的烧结,虽然可能达不到进口设备的精度,但至少能完成基础的烧结试验,验证我们的配方和结构设计是否可行。” 林晓雨仔细检查了一下设备,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担忧:“主任,这台设备太老旧了,型號早就淘汰了,核心的加热模块和压力控制系统都有损坏,线路也老化严重,就算拆解改装,难度也很大。而且,不同设备的零件型號不匹配,很多零件需要重新加工,精度很难把控,改装后的设备稳定性也无法保证,万一试验时出现故障,不仅会损坏喷管原型件,还可能危及人身安全。” “我知道难度大,也知道有风险,”韩枫的语气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拆解备用设备,拼一次,还有机会完成试验,保住项目;要么坐等团队解散,放弃我们所有的努力,我选择拼一次。至於零件不匹配、精度不足的问题,我们可以慢慢解决,一点点优化,总会有办法的。” 就在这时,张卫国和几个整理东西的成员走了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张卫国立刻开口劝阻:“韩主任,这太冒险了!这些备用设备虽然閒置,但都是国家资產,私自拆解改装,要是出了问题,我们都要担责任,严重的话,还要受到处分。而且,改装后的设备稳定性太差,试验风险太高,我们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和国家资產开玩笑啊!” “是啊,主任,太冒险了,”其他成员也纷纷附和,“就算我们改装成功了,设备精度不够,试验也未必能成功,到时候,不仅浪费了时间和精力,还可能损坏备用设备,得不偿失。”“不如还是放弃吧,就算我们拼了,也未必能成功,反而可能惹上麻烦。” 韩枫看著眾人,心里很清楚,大家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拆解国家閒置设备,確实有风险,改装后的设备也存在诸多不確定因素,一旦出现故障,后果不堪设想。但他没有退路,他看著眼前这台老旧的设备,仿佛看到了希望,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他不能错过。 “我知道大家担心风险,也担心责任,”韩枫的语气沉重,却依旧坚定,“但我已经下定决心,要拆解备用设备,进行改装试验。所有的责任,都由我一个人来担,和大家没有关係,如果真的出了问题,我去向上级说明情况,接受一切处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三年,我们熬了无数个通宵,突破了一个又一个难关,付出了太多的心血,我们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这台设备,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们也要全力以赴,就算失败了,我们也不会后悔,至少,我们努力过,拼搏过。” 看著韩枫决绝的眼神,听著他诚恳的话语,林晓雨率先表態,语气坚定:“主任,我跟你一起干!就算有风险,就算会受到处分,我也认了,我们一起拼一次,不能就这样放弃。”林晓雨跟著韩枫工作五年,深受他的影响,她敬佩韩枫的执著与坚守,也不愿意放弃自己多年的努力,她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克服困难。 紧接著,几个年轻的工程师也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主任,我们也跟你一起干!就算失败了,我们也不后悔,大不了,和团队一起被分流,至少,我们为梦想拼过一次!”“对,我们一起拼,就算有风险,大家一起担,不能让主任一个人承担。” 张卫国看著眾人,又看了看韩枫,嘆了口气,眼里的担忧渐渐被斗志取代:“罢了,既然你都这么决定了,我们就一起拼一次!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为自己的梦想这么拼过,这一次,就算赌上我的前途,我也跟你干!就算出了问题,大家一起担,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看到大家都愿意跟著自己拼一次,韩枫的心里满是感动,眼眶微微发红。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这些並肩作战的伙伴,就算再难,他也有信心,攻克难关。“好,谢谢大家!”韩枫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语气坚定,“从今天起,我们全力以赴,拆解备用设备,进行改装,就算再难,我们也绝不退缩,一定要完成试验,保住项目!” 就这样,团队成员重新振作起来,放弃了寻找新出路的想法,全身心投入到备用设备的拆解与改装工作中。韩枫制定了详细的分工计划,明確了每个人的职责:张卫国负责统筹协调,把控整体进度,利用他多年的经验,解决拆解与改装过程中的技术难题;林晓雨负责绘製改装图纸,优化设备结构,核算相关参数,確保改装后的设备能满足烧结要求;小王等年轻工程师负责拆解设备、筛选可用零件,清理零件上的铁锈与灰尘,重新加工不匹配的零件;韩枫则身先士卒,全程参与,重点把控核心部件的拆解与改装,確保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 拆解工作並不顺利,这些设备已经閒置了十几年,很多零件都已经生锈、老化,稍一用力就会损坏。有一次,小王在拆解加热模块的零件时,因为零件生锈严重,用力过猛,零件突然断裂,差点伤到自己。韩枫得知后,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仔细检查了断裂的零件,安抚了小王的情绪,然后和张卫国一起,研究解决办法,最终,他们找到了一个相似的零件,经过重新加工,替换了断裂的零件,继续推进拆解工作。 改装工作更是困难重重,不同设备的零件型號不匹配,很多零件无法直接使用,需要重新加工,精度很难把控;线路老化严重,需要重新梳理、更换,稍有不慎,就会出现短路的问题,影响设备的正常运行;加热模块和压力控制系统损坏严重,需要进行修復和优化,才能满足烧结时的温度与压力要求。 为了攻克这些难题,韩枫和团队成员每天泡在设备堆里,从早上八点,一直忙到深夜,有时候,甚至会通宵达旦。他们放弃了休息时间,放弃了陪伴家人的机会,每天吃在实验室、住在实验室,饿了,就吃泡麵、啃麵包;累了,就趴在实验台上休息一会儿,醒来后,继续投入工作。韩枫更是如此,他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全程把控每一个环节,有时候,为了核算一个参数,他会反覆计算几十遍,直到准確无误;为了修復加热模块,他会蹲在设备旁,仔细检查每一个线路,每一个零件,直到找到问题的关键。 有好几次,改装后的加热模块无法达到预设的温度,压力控制系统也无法稳定工作,团队成员都陷入了沮丧,甚至有人提出,要不要放弃。但韩枫始终没有放弃,他鼓励大家,不要灰心,失败是成功之母,只要我们一点点排查问题,一点点优化方案,就一定能解决难题。他和大家一起,反覆排查故障,分析原因,调整改装方案,更换零件,一次次尝试,一次次改进。 五天后,经过韩枫和团队成员的共同努力,备用设备的拆解与改装工作终於完成。改装后的热压成型机,外观简陋,外壳斑驳,运行起来还有轻微的异响,线路也显得杂乱无章,和进口设备相比,相差甚远,稳定性也远不如进口设备。但经过初步调试,这台设备基本能满足喷管材料的基础烧结要求,能精准控制烧结温度在1200-1500摄氏度,压力在20-30mpa,虽然精度不如进口设备,但至少能完成基础的烧结试验,验证配方和结构设计的可行性。 看著这台拼凑起来的设备,韩枫和团队成员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欣慰,更有对未来的期盼。这台设备,是他们用汗水和努力换来的,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也是他们为梦想拼搏的见证。张卫国看著设备,忍不住感慨道:“不容易啊,我们终於做到了,这五天,真是没白熬。”“是啊,只要能完成试验,就算再苦再累,也值得。”其他成员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激动。 短暂的喜悦过后,韩枫立刻召集大家,召开了紧急会议,安排最后一次试验的筹备工作。“现在,改装后的设备已经调试完成,我们还有二十五天的时间,必须在这二十五天內,完成最后一次火箭回收模擬发射试验,”韩枫的语气坚定,“我们要按照新的配方,製备出碳化硅纤维复合材料坯料,仔细检查喷管原型件的尺寸与结构,反覆调试试验参数,確保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一旦试验失败,我们的团队就会被解散,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所以,我们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半点差错。” “明白!”团队成员异口同声地回答,语气里满是坚定,眼神里燃起了斗志。隨后,大家立刻投入到紧张的筹备工作中,实验室里,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忙碌,键盘敲击声、仪器运转声、零件加工声,交织在一起,成为了最动人的旋律。韩枫看著眼前忙碌的伙伴,看著那台拼凑起来的设备,心里充满了信心,他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全力以赴,就一定能完成试验,突破技术瓶颈,保住项目,圆自己毕生的航天梦想。 第四章 发射台突发故障 一周的紧张筹备,转瞬即逝。改装后的热压成型机,成功完成了喷管复合材料的烧结,经过林晓雨和张卫国的反覆检测,材料的界面结合强度虽未达到进口设备烧结的標准,但比之前提升了20%,基本满足了临时模擬发射试验的要求,能承受短期的高温燃气冲刷。这个结果,让韩枫和团队成员都备受鼓舞,也让他们更加坚定了完成试验的信心。 韩枫立刻决定,將喷管安装到试验火箭上,在城郊的小型发射试验场,开展最后一次火箭回收模擬发射试验。这个小型发射试验场,是国防大学专门用於小型火箭试验的场地,设施相对简陋,但基本能满足模擬发射与回收的要求,场地周围空旷,远离居民区,能有效规避试验风险。 试验当天,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著淡淡的鱼肚白,深秋的清晨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地面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韩枫带著团队成员,乘坐专用车辆,早早来到了发射试验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疲惫,却依旧精神饱满,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紧张——他们知道,这次试验,关乎团队的生死,关乎他们毕生的梦想,容不得半点差错。 发射试验场的中央,矗立著一座简陋的发射台,发射台由钢铁搭建而成,表面已经有些锈跡,却依旧稳固。银白色的试验火箭,稳稳固定在发射台上,火箭全长十米,直径一米二,搭载著改装后的喷管,尾部的发动机清晰可见,静静佇立在寒风中,仿佛一位等待出征的战士,庄严而肃穆。这枚试验火箭,是他们耗时一年打造的,凝聚著团队所有的心血,也是他们实现火箭回收梦想的载体。 “大家各司其职,开始进行发射前的最后检查,一定要仔细,不能有半点疏忽!”韩枫下车后,立刻召集大家,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严肃。他穿著一身专业的试验服,戴上安全帽和防护手套,快步走到指挥台旁,开始统筹协调各项检查工作。 团队成员立刻行动起来,按照分工,有条不紊地开展检查工作,每个人的动作都格外谨慎,不敢有丝毫马虎。张卫国带领两个工程师,负责检查发动机的性能,仔细排查发动机的线路、管路,测试发动机的启动性能,確保发动机能正常启动、稳定工作;林晓雨负责调试导航系统和姿態控制系统,反覆测试卫星信號接收情况,优化垂直著陆的控制参数,確保火箭能精准控制姿態,平稳著陆;小王等年轻工程师,负责加注燃料,检查燃料管路的密封性,排查泄漏隱患,同时检查喷管的安装情况,確保喷管固定牢固,没有鬆动。 韩枫则往返於指挥台与发射台之间,全程把控检查进度,每一个环节,他都要亲自確认,確保万无一失。他走到发动机旁,仔细查看发动机的核心部件,询问张卫国检查情况;他来到导航系统控制台,查看林晓雨调试的数据,提出优化建议;他走到燃料加注区域,检查燃料管路的密封性,叮嘱小王一定要小心谨慎,避免出现燃料泄漏的问题。 “韩主任,发动机性能检测合格,线路、管路正常,启动性能良好,能满足发射要求!”张卫国拿著检测报告,快步走到韩枫身边,语气沉稳,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韩主任,导航系统和姿態控制系统调试完毕,卫星信號接收正常,控制参数优化完成,能精准控制火箭姿態,確保垂直著陆!”林晓雨也发来匯报,语气里满是坚定。 “韩主任,燃料加注完成,共加注煤油燃料800公斤,氧化剂400公斤,燃料管路密封性良好,没有发现泄漏隱患,喷管安装牢固,一切正常,请求发射!”小王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了韩枫的耳朵里,语气里带著一丝紧张,也带著一丝期待。 一道道匯报声,陆续传到韩枫的耳朵里,他的心里,稍稍缓解了一些紧张,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抬头看了一眼发射台上的试验火箭,又看了看身边並肩作战的伙伴,心里充满了信心,他知道,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要不出意外,这次试验,一定能成功。 “所有人撤离到安全区域,倒计时十分钟,准备发射!”韩枫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有力,传遍了整个试验场,虽然语气平静,但不难听出,他的心里,也有一丝紧张。团队成员立刻停止工作,有序撤离,沿著预设的安全通道,快速来到安全掩体后,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发射台上的火箭,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紧张。 安全掩体是专门用於躲避试验风险的,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坚固耐用,能有效抵御爆炸衝击波和高温火焰。韩枫最后检查了一遍指挥台的设备,確认所有参数正常后,才快步走进安全掩体,来到指挥控制台前,坐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紧张的心情,指尖放在控制按钮上,眼神紧紧盯著屏幕上的各项数据,不敢移开。 “倒计时开始!”韩枫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遍了整个试验场,语气坚定。 “10、9、8、7、6、5……”团队成员一起倒计时,声音洪亮,带著一丝激动,也带著一丝紧张,每一个数字,都牵动著他们的心弦,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著他们距离梦想,更近了一步。 指挥台的屏幕上,各项数据正常跳动,发动机的温度、燃料的压力、导航信號的强度,都在预设范围內,一切都显得那么顺利。韩枫的嘴角,渐渐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仿佛看到了火箭成功发射、平稳回收的画面,看到了他们突破技术瓶颈、保住项目的希望,看到了中国火箭翱翔太空、顺利回家的场景。 可就在倒计时走到3的时候,突然,一阵刺耳的“滋滋”声,通过对讲机,传到了指挥台,紧接著,负责燃料检测的小王,发出了惊慌的大喊:“不好!燃料管路泄漏了!发射台下方出现黄色烟雾,是煤油燃料泄漏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韩枫和团队成员的耳边炸开,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慌与恐惧。韩枫猛地站起身,目光紧紧盯著屏幕上的燃料压力数据,只见燃料压力正在快速下降,显然,燃料泄漏的速度很快,情况十分危急。 “警报!警报!燃料管路泄漏,立即停止发射程序,关闭燃料阀门!”指挥台的警报声,瞬间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试验场的寂静,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將整个指挥台映照得一片通红,营造出一种紧张而恐怖的氛围。 “立刻关闭燃料管路远程阀门!”韩枫大喊著,手指快速敲击著控制台的按钮,试图远程关闭燃料管路阀门,阻止燃料继续泄漏。可无论他怎么操作,屏幕上的阀门状態,始终显示为“开启”,没有丝毫变化——远程控制系统,突然出现了故障,无法正常下达关闭指令。 “主任,远程控制系统失灵了!没法关闭阀门!”林晓雨快速检查了一下控制系统,脸上满是惊慌,语气急切,“燃料泄漏越来越严重了,黄色烟雾已经笼罩了整个发射台底部,再这样下去,燃料会被引燃,发生爆炸的!我们快撤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林晓雨一边说,一边拉著韩枫的胳膊,想要把他拉出安全掩体,儘快撤离到更远的安全区域。她知道,燃料泄漏后,隨时可能发生爆炸,一旦爆炸,威力巨大,整个发射台都会被炸毁,甚至会危及他们的生命安全,试验可以再做,数据可以再补,但生命只有一次,她不能让韩枫白白送死。 韩枫一把推开林晓雨的手,目光坚定地盯著屏幕上的发射台画面,语气决绝:“不行,我不能走!燃料阀门就在火箭底部,手动就能关闭,我现在过去,还有机会阻止爆炸,保住试验数据和火箭原型件!” 试验数据,是他们三年来的心血,记录著他们每一次试验的成果与失败,是突破技术瓶颈的关键;火箭原型件,是他们耗时一年打造的,搭载著改装后的喷管,是他们实现火箭回收梦想的载体,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它们,毁於一旦。就算有生命危险,他也要去试一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不能放弃。 “主任!太危险了!煤油易燃易爆,泄漏的燃料已经开始挥发,一旦遇到火星,瞬间就会爆炸!”张卫国快步衝过来,死死拉住韩枫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恳求,“要去也是我去,你是项目负责人,你不能出事,团队不能没有你!”他年近六十,身形早已不如年轻时矫健,却此刻用尽全身力气拽著韩枫,眼底满是决绝——他寧愿自己冒险,也不能让韩枫这个核心倒下。 韩枫用力挣开张卫国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却不容置喙:“老张,我比你清楚阀门的位置和结构,改装时我亲自核对过管线布局,你去我不放心。放心,我会做好防护,一定能平安回来。”他快速抓起一旁的防火防护服套在身上,又戴上防毒面具,指尖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有条不紊地检查著防护装备的密封性——他知道,每多耽误一秒,爆炸的风险就增加一分,可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不仅要关掉阀门,还要活著回来,继续带领团队完成试验。 “主任,我跟你一起去!”林晓雨抹了把脸上的慌乱,快速穿戴好防护装备,眼神坚定,“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就算遇到危险,我们也能互相照应!”其他几个年轻工程师也纷纷起身,想要跟著前往,却被韩枫厉声制止:“不行!你们都留在安全掩体里,负责监控各项数据,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启动应急预案,还要记录好所有参数,就算我没能回来,你们也要把试验数据保住,把这项技术继续下去!” 话音刚落,韩枫不再犹豫,转身衝出安全掩体,朝著发射台狂奔而去。深秋的寒风裹挟著煤油的刺鼻气味,狠狠砸在防毒面具上,视线被黄色的挥发烟雾遮挡,脚下的白霜让路面格外湿滑,每跑一步都要格外谨慎,稍有不慎就会摔倒,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他的腰椎旧伤因为剧烈奔跑而隱隱作痛,刺骨的寒意顺著防护服的缝隙钻进去,冻得他浑身发抖,可他丝毫不敢放慢脚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在爆炸前关掉阀门。 安全掩体里,林晓雨紧盯著屏幕,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有丝毫分心,一边监控燃料压力数据,一边通过对讲机大喊:“韩主任,左侧管线泄漏速度加快,你注意避开!阀门位置在火箭底部左侧,距离地面五十厘米,记得先拧开防护盖,顺时针旋转三圈就能关闭!”张卫国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指尖不住地颤抖,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韩枫奔跑的身影,嘴里反覆念叨著:“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其他成员也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整个掩体里只剩下对讲机的电流声和急促的心跳声。 短短一百多米的距离,韩枫却跑了將近一分钟,抵达发射台底部时,他已经气喘吁吁,防毒面具里布满了雾气,视线更加模糊。泄漏的煤油顺著管线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深色的水痕,刺鼻的气味透过防毒面具的过滤层钻进来,呛得他喉咙发紧。他蹲下身,不顾地面的冰冷与湿滑,小心翼翼地拨开缠绕在阀门上的管线——改装时为了节省时间,部分管线临时固定,此刻却成了阻碍。 就在他伸手去拧防护盖时,突然脚下一滑,身体重重摔在地面上,腰部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他咬著牙,强撑著身体爬起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终於拧开了阀门的防护盖——阀门因为长期未使用,加上低温影响,已经有些生锈,转动起来格外费力。韩枫双手握住阀门手柄,拼尽全力顺时针旋转,每转一圈,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腰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手臂也因为发力而微微发麻。 “一圈……两圈……三圈!”韩枫在心里默默计数,当阀门彻底关闭的那一刻,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防毒面具里的雾气越来越浓,视线已经模糊不清,可他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对讲机里,立刻传来林晓雨激动的声音:“韩主任!燃料压力稳定了!泄漏停止了!你怎么样?” 韩枫缓了缓力气,拿起对讲机,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轻鬆:“我没事,阀门已经关掉了,你们再监控十分钟,確认没有二次泄漏,然后派两个人过来,一起排查管线破损情况,看看有没有残留的安全隱患。”说完,他扶著发射台的支架,缓缓站起身,腰部的酸痛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可他的目光,却依旧落在那枚银白色的火箭上,眼里满是坚守——危机还未彻底解除,试验能否继续,还要看后续的排查结果。 十分钟后,林晓雨和张卫国带著防护装备,快步赶到发射台底部,看到韩枫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模样,两人都心疼不已。“主任,你快坐下休息,排查的事交给我们!”林晓雨扶著韩枫,让他坐在一旁的临时座椅上,快速脱下自己的防寒外套,披在他身上——深秋的寒风依旧凛冽,韩枫的防护服早已被寒气浸透,嘴唇也冻得发紫。 张卫国则立刻带领其他成员,开始排查燃料管线的破损情况,经过仔细检查,他们发现,是管线接口处的密封垫老化破损,加上加注燃料时压力过大,导致煤油泄漏,而远程控制系统失灵,是因为改装设备时,线路衔接不够牢固,受到低温影响,出现了接触不良的问题。“韩主任,找到了破损点,是密封垫老化,还有一处线路鬆动,我们带来了备用密封垫和工具,半小时就能修好!”张卫国拿著检测结果,快步走到韩枫身边,语气里满是欣慰——只要修好破损,清理残留燃料,试验就能继续进行。 韩枫点点头,缓缓站起身,虽然腰部依旧酸痛,浑身依旧冰冷,可他的眼神里,却重新燃起了光芒。“好,加快速度,修好后,我们再进行一次全面检查,確保没有任何隱患,继续完成试验!”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不能退缩,一定要让这枚火箭,顺利完成发射与回收,突破这项核心技术!” 林晓雨拿出急救包,给韩枫处理身上的擦伤——刚才摔倒时,韩枫的胳膊被地面的碎石划伤,虽然伤口不深,却也流了不少血。“主任,你都受伤了,还是先回掩体休息,这里有我们就够了。”林晓雨一边给伤口消毒,一边轻声劝道,眼里满是担忧。韩枫笑了笑,摇了摇头:“我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我要在这里看著你们修好,看著试验顺利进行,我不能离开。”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深秋的寒意,也驱散了试验场的紧张氛围。团队成员齐心协力,快速更换了老化的密封垫,重新衔接了鬆动的线路,又对燃料管路进行了全面的密封性检测,对火箭的各项设备进行了重新调试。韩枫全程坚守在现场,时不时询问排查进度,提出优化建议,腰部的疼痛一次次袭来,他却始终没有退缩,只是悄悄按住腰部,缓解不適——他知道,此刻的他,不仅是团队的负责人,更是大家的精神支柱,他不能倒下。 两个小时后,所有隱患全部排查完毕,设备调试正常,燃料管路密封性良好,远程控制系统也恢復了正常。张卫国拿著检测报告,走到韩枫身边,语气坚定:“韩主任,所有准备工作全部完成,各项参数均符合发射要求,可以重新启动发射程序!” 韩枫抬起头,目光望向发射台上的火箭,阳光洒在火箭的银白色外壳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为这枚承载著无数希望的火箭,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鎧甲。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有力,传遍了整个试验场:“所有人撤离到安全区域,重新启动倒计时,准备发射!这一次,我们必將成功!” 团队成员立刻有序撤离,回到安全掩体中,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没有了之前的惊慌,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期待。他们知道,刚才的危机,让他们更加团结,也更加坚定了完成试验的决心。韩枫坐在指挥控制台前,指尖轻轻放在控制按钮上,目光紧紧盯著屏幕上的各项数据,眼底的疲惫渐渐褪去,只剩下执著与坚守——他等待这一天,等了十五年,为了这个梦想,他付出了太多太多,这一次,他绝不会让机会溜走。 第五章 爆炸瞬间的执念 阳光越过发射台的钢铁支架,在银白色的火箭箭体上流淌,折射出刺眼的光芒。韩枫坐在安全掩体的指挥控制台前,指尖轻轻悬在发射按钮上方,目光扫过屏幕上跳动的各项参数——燃料压力稳定在 2.3mpa,发动机预热温度达到 480c,导航信號强度满格,姿態控制系统校准完毕,所有数据都精准落在预设区间內。他深吸一口气,通过对讲机再次確认:“各岗位报告状態!” “发动机系统正常,待命!”张卫国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导航与姿態控制正常,待命!”林晓雨的语气清亮,眼底满是期待。“燃料管路密封完好,远程阀门响应正常,待命!”小王的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韩枫点头,握紧对讲机,声音传遍整个试验场:“倒计时三十秒!各单位注意,全程监控数据,有任何异常立即上报!”“30、29、28……”团队成员的倒计时声整齐划一,带著压抑不住的热血与紧张,在空旷的试验场里迴荡。韩枫的目光死死锁定屏幕,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著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实验室深夜的灯光、布满血丝的双眼、一次次失败后重新绘製的图纸、团队成员相互鼓励的笑容,还有那枚被反覆打磨、修改、测试的喷管。 他想起半年前,为了优化柵格翼的气动布局,他和林晓雨在风洞实验室待了整整七天,每天只睡两个小时,反覆调整翼面角度,直到数据满足垂直著陆的姿態控制要求;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热试车失败,喷管喉部出现烧蚀痕跡,团队成员沉默不语,张卫国拍著他的肩膀说“我们再试试”,然后一起泡在材料实验室,测试了七种复合材料配方;想起一周前,为了拆解那台老旧的热压成型机,小王的手指被生锈的零件划破,却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就继续投入工作……这一切,都只为了此刻的发射,只为了让中国的火箭,能像直升机一样平稳著陆,能在可重复使用运载火箭领域,追上甚至超越欧美国家。 “10、9、8……”倒计时进入最后十秒,韩枫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火箭腾空而起的画面,看到了喷管在高温下稳定工作,看到了火箭完成任务后,在反推发动机的作用下,精准降落在回收区域,看到了团队成员欢呼雀跃、相拥而泣的场景。 “3、2、1!点火!”韩枫按下发射按钮的瞬间,指尖传来清晰的触感。指挥台的屏幕上,发动机推力曲线瞬间飆升,红色的数值一路突破预设峰值,火箭尾部喷出橘红色的火焰,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稳稳地离开了发射台,朝著天空攀升。“推力正常!”“姿態稳定!”“高度持续上升,一切正常!”一道道匯报声接连传来,团队成员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林晓雨甚至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韩枫的嘴角也扬起一丝笑意,悬著的心渐渐放下。他紧盯著屏幕上的喷管温度数据,看到数值稳定在 1780c左右,没有超出安全閾值,心里暗暗鬆了口气——改装后的喷管,果然起到了效果。他开始在脑海里推演火箭回收的全过程:当火箭到达预定高度,发动机关机,柵格翼展开,导航系统精准定位回收点,反推发动机在距离地面 500米处启动,逐步降低速度,最终平稳著陆。 可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燃料压力数值突然异常波动,原本稳定的曲线开始急剧下降!“不好!燃料压力异常!”林晓雨率先发现问题,声音瞬间变得急促,“左侧燃料管路压力下降过快,疑似二次泄漏!”韩枫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屏幕,只见燃料压力从 2.3mpa迅速跌至 1.1mpa,而发动机的推力也开始不稳定,火箭的姿態出现了轻微的偏移。“怎么回事?刚才不是已经更换了密封垫,检查过管路了吗?”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焦急,手指快速敲击键盘,试图调取燃料管路的实时监控画面。 “监控画面显示,左侧管路接口处出现裂纹!是刚才修復时,密封垫安装不到位,加上发射时的震动,导致管路破裂!”小王的声音里满是恐慌,“而且……发动机的温度正在快速升高,已经超过 1850c了!喷管可能撑不住了!” 韩枫的大脑一片轰鸣,他知道,发动机温度过高,喷管的热防护系统隨时可能失效,一旦喷管烧蚀,火箭就会失去控制,不仅回收无望,甚至可能在空中解体!“立即启动紧急关机程序!关闭发动机!”他大喊著,手指疯狂敲击控制台的按钮,可屏幕上的发动机状態依旧显示为“运行中”,没有丝毫变化。 “紧急关机程序失灵!控制系统被高温干扰,信號无法传递到发动机!”林晓雨的声音带著哭腔,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操作,却始终无法让发动机停机。韩枫看著屏幕上不断攀升的温度数值,看著火箭姿態越来越不稳定,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突然想起,改装那台老旧的热压成型机时,为了节省时间,线路衔接得比较仓促,虽然之前已经重新固定过,但可能在发射时的剧烈震动和高温环境下,再次出现接触不良的问题,导致控制系统失灵。 “不行,这样下去会爆炸的!”韩枫猛地转身,想要衝出安全掩体。“主任,你干什么?太危险了!”林晓雨一把拉住他,眼泪掉了下来,“火箭已经失控了,我们现在衝出去也没用,只会白白送死!”“是啊,韩主任,我们已经尽力了!”张卫国也站起身,死死拉住韩枫的胳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以后还能再试!” 韩枫用力挣扎著,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枚失控的火箭,眼里满是不甘。他看到火箭的姿態越来越倾斜,发动机的火焰开始变得紊乱,喷管的温度已经突破了 1900c,屏幕上弹出了“喷管热防护系统失效”的红色警报。“我不能放弃!”他嘶吼著,声音沙哑,“那枚火箭,是我们团队三年的心血!那台喷管,是我们用老旧设备拼凑出来的希望!还有那套未完成的回收算法,我还没来得及验证,还没来得及看到它成功运行!”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划破天空,火箭在高空突然解体,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箭体,破碎的零件像流星雨一样散落下来,朝著地面坠落。衝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浪,狠狠砸在安全掩体上,整个掩体都在剧烈摇晃,窗户玻璃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韩枫被衝击波掀倒在地,背部重重撞在控制台的稜角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他挣扎著抬起头,看到天空中那团巨大的火球,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他们的试验失败了,三年的努力,就这样付诸东流。 可就在意识模糊的瞬间,他的脑海里却突然闪过那套未完成的回收算法——反推发动机的同步点火时间窗口、姿態控制的 pid参数优化、柵格翼与反推发动机的协同工作逻辑、著陆点的精准定位模型……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数据、图表,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得仿佛就在刚才,他还在实验室里修改这些参数。 他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解决的难题:反推发动机的点火时机如何与火箭的高度、速度、姿態精准匹配,才能確保著陆时的平稳;柵格翼的响应速度如何进一步提升,才能应对突发的气流干扰;回收算法的抗干扰能力如何优化,才能在复杂的环境下稳定运行。他已经有了初步的思路,甚至已经绘製出了算法的框架,只需要再进行几次模擬测试,再根据实际数据调整参数,就能完成这套算法的研发。 “就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韩枫的嘴角溢出鲜血,视线开始模糊。他想起美国 spacex的猎鹰九號已经实现了海上回收,將发射成本降低了 90%,而他们,明明已经看到了希望,明明距离突破只差最后一步,却因为经费短缺、设备简陋、意外频发,最终功亏一簣。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他从事火箭回收技术研究十五年,从本科阶段第一次接触可重复使用运载火箭概念,就深深痴迷上了这项能改写航天格局的技术。博士期间,他主导柵格翼气动布局优化,攻克了火箭垂直著陆时的姿態控制难题;如今,他带领团队攻坚发动机热防护技术,距离实现火箭一子级垂直回收的目標,只差那套未完成的回收算法,只差一次成功的试验。 可现在,火箭爆炸了,试验失败了,团队可能会被解散,他毕生的梦想,就这样化为泡影。他仿佛看到了女儿韩念失望的眼神,听到了妻子苏晴的嘆息,感受到了母亲担忧的目光。他亏欠家人太多,也亏欠团队成员太多。如果有更多的经费,如果能引进那套德国进口的热压烧结设备,如果刚才的修復能再仔细一点,如果……太多的如果,却再也没有机会实现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爆炸產生的热浪还在持续蔓延,地面上的白霜早已融化,空气中瀰漫著煤油燃烧后的刺鼻气味和金属烧焦的味道。韩枫的身体越来越沉,疼痛渐渐麻木,意识开始涣散,但脑海里那套未完成的回收算法,却依旧清晰无比,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提醒著他,自己错过了多么重要的突破机遇,留下了多么巨大的遗憾。 第六章 意识消散与残留 衝击波的余威渐渐散去,试验场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燃烧后的浓烟在空气中瀰漫,还有散落一地的火箭残骸,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泽。韩枫趴在地上,浑身酸痛,动弹不得,防毒面具早已在摔倒时脱落,刺鼻的气味呛得他剧烈咳嗽,每咳一次,胸口就像被重锤砸过一样疼。 他试图抬起头,看向安全掩体的方向,想要呼喊团队成员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哑声。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叠,指挥台的屏幕、散落的零件、远处的发射台残骸,都渐渐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像是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海,周围一片黑暗,只有零星的光点在闪烁——那是他脑海里的科技记忆碎片,如同破碎的星辰,在黑暗中缓缓旋转、漂浮。 他看到了那枚鈦合金喷管的三维模型,內壁密布的蜂窝状冷却通道清晰可见,菱形的孔结构在灯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泽,那是他熬夜优化的设计,能增加散热面积,提高结构强度;他看到了复合材料的配方表,碳化硅纤维的编织密度、基体的成分比例、烧结温度和压力的参数,一个个数字在脑海里跳动,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他还在材料实验室里记录这些数据;他看到了火箭回收的控制流程图,从点火发射到姿態调整,从高度监测到反推发动机启动,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参数、每一个逻辑判断,都歷歷在目,还有那套未完成的回收算法,公式中的每一个符號、每一个变量,都在黑暗中闪烁著光芒。 他想起了自己在实验室里写下的笔记,每一页都写满了公式、数据和思路,有的页面被划掉重写,有的页面贴满了便签,標註著需要优化的地方;想起了和团队成员討论技术难题的场景,林晓雨提出的柵格翼优化方案,张卫国分享的材料加工经验,小王发现的燃料管路设计漏洞,这些画面如同电影片段,在脑海里快速闪过;想起了查阅过的国內外文献,那些关於可重复使用运载火箭的研究成果,那些关於复合材料热防护技术的论文,那些关於火箭回收算法的案例,都化作记忆碎片,在黑暗中交织、碰撞。 这些记忆,是他十五年来的心血,是他毕生的追求,早已融入他的骨髓,刻进他的灵魂。哪怕意识消散,哪怕身体消亡,这些关於航天、关於火箭、关於回收技术的记忆,依旧顽固地留存著,不肯消散。他仿佛还坐在实验室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显示著喷管的结构模型,他正在调整冷却通道的参数,试图进一步提升热传导效率;仿佛还在热试车现场,盯著监测仪的屏幕,等待著试验数据,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仿佛还在和李处长爭论,试图说服他批准经费,想要引进那套能解决材料瓶颈的热压烧结设备。 “还没……还没完成……”他在心里无声地吶喊,想要抓住那些记忆碎片,想要继续完成未竟的研究,想要看到火箭成功回收的那一刻,想要实现自己毕生的梦想。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那些记忆碎片都在渐渐远离,变得越来越模糊,就像水中的倒影,一触即碎。 就在这时,科技记忆的碎片渐渐被另一股温暖的记忆取代——那是家人的笑容,是家人的声音,是深深埋藏在他心底的愧疚。 他看到了女儿韩念,那个扎著羊角辫、眼睛圆圆的小姑娘,正抱著航天员模型,站在门口,翘首以盼地等著他回家。他想起了女儿五岁的生日,他答应带她去航天博物馆,却因为临时的热试车任务而爽约,视频里女儿失落的眼神,奶声奶气地问他“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念念了”,那一刻,他强忍著愧疚,笑著安慰女儿,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想起了女儿画的那些火箭,歪歪扭扭的线条,却充满了童真和期待,女儿说“爸爸,我画的火箭能飞回来,能带著爸爸回家”,可他却总是忙於工作,很少有时间陪伴她,很少有时间给她讲火箭的故事。 他看到了妻子苏晴,那个温柔贤惠、默默付出的女人。他想起了自己每次深夜回家,餐桌上永远温热的饭菜,客厅里永远亮著的一盏灯;想起了妻子为他缝补的防静电服,指尖被针扎出的血泡;想起了妻子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满是关心和担忧,却从不抱怨他的忙碌;想起了自己因为经费申请受阻而心情烦躁时,妻子耐心地安慰他“慢慢来,我相信你”,却被他不耐烦地打断。他亏欠妻子太多,结婚多年,他没有陪她度过一个完整的生日,没有带她出去旅行过一次,甚至连一顿像样的晚餐,都很少有时间一起吃。 他看到了母亲,那个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他想起了母亲的语音,声音里满是担忧,反覆叮嘱他“按时吃药,按时吃饭,別太累了”;想起了上次回家,母亲拉著他的手,看著他鬢角的白髮,心疼地说“枫儿,你怎么老得这么快”;想起了自己的体检报告,血压有点高,母亲一直记掛著,每次打电话都要问他有没有按时吃药,可他却总是因为工作繁忙而忘记,甚至有时候会觉得母亲嘮叨。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母亲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为了供他读书,省吃俭用,可他长大后,却很少有时间陪伴在母亲身边,很少能好好孝顺她。 愧疚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在黑暗中蔓延,渗透到他的每一个细胞。他是一个执著的科研工作者,是一个负责任的团队负责人,却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父亲和儿子。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火箭回收技术的研究中,却忽略了身边最亲近的人。他承诺过要带女儿去看真正的火箭,承诺过要好好陪伴妻子,承诺过要让母亲安享晚年,可这些承诺,都成了永远无法兑现的遗憾。 如果有机会,他想好好陪女儿过一个生日,想带她去航天博物馆,想给她讲火箭的故事,想告诉她,爸爸一直很爱她;如果有机会,他想给妻子做一顿饭,想带她出去旅行,想对她说一声“辛苦了”,想好好陪伴她走过余生;如果有机会,他想多回家看看母亲,想陪母亲散步聊天,想按时吃药,好好照顾自己,不让母亲担心;如果有机会,他想完成那套未完成的回收算法,想实现火箭回收的梦想,想让家人为他骄傲,想为国家的航天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了。意识越来越模糊,科技记忆的碎片和对家人的愧疚交织在一起,在黑暗中反覆拉扯、缠绕。他想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想呼喊些什么,却什么也喊不出来。身体越来越轻,仿佛要飘起来,朝著无边无际的黑暗坠落。 他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疼痛在一点点消失,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缓慢。他最后想起的,是女儿奶声奶气的声音:“爸爸,你什么时候能让咱们国家的火箭像小鸟一样飞回来呀?” “念念……爸爸对不起你……”“苏晴……对不起……”“妈……对不起……”“团队……对不起……” 愧疚、遗憾、不甘、执念,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丝微弱的意识残留,紧紧缠绕在灵魂深处。然后,黑暗彻底笼罩了他,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执念,都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沉寂,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那丝对火箭回收技术的执念,那丝对家人的愧疚,那丝未完成梦想的遗憾,却並没有彻底消散,而是如同种子一般,在黑暗中静静等待著,等待著一个重生的机会,等待著一个弥补遗憾、实现梦想的可能。 第七章 土坯房甦醒 意识像是沉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海,又像是被裹在滚烫的岩浆里,前一秒还是爆炸瞬间的灼热与剧痛,后一秒就被刺骨的寒冷穿透。韩枫想挣扎,却感觉四肢百骸都灌满了铅,连转动眼球的力气都没有,耳边是模糊的轰鸣声,时而像实验室的仪器运转声,时而像火箭发射的巨响,时而又化作女人的哽咽和男人的急呼,杂乱无章地交织在一起,让他混沌的大脑更加胀痛。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亮穿透了黑暗,伴隨著粗糙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还有一股混合著柴火、泥土和淡淡草药的气味,钻进了他的鼻腔。这气味陌生又真切,与实验室里金属切削液和树脂的味道截然不同,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了几分。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起初是一片模糊的光晕,慢慢聚焦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的土黄色——那是土坯砌成的墙壁,坑坑洼洼,还留著雨水冲刷的痕跡,墙角堆著几捆乾枯的柴火,上面落著薄薄一层灰尘。 “醒了!俺的娃醒了!”一个苍老而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浓重的晋北口音,震得他耳膜微微发麻。紧接著,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凑了过来,距离他极近,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张脸上深如沟壑的纹路,眼角和额头的皱纹里还残留著未乾的泪痕,浑浊的眼睛里却迸发出明亮的光芒,像黑暗中燃起的一簇小火苗。 这张脸陌生得很,不是他记忆里的母亲,也不是妻子苏晴。韩枫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混乱的记忆碎片里寻找对应的人影,可涌上来的全是实验室的图纸、喷管的模型、未完成的回收算法,还有爆炸瞬间那团吞噬一切的火光。 他想开口询问,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咿呀”声,声音稚嫩得像个婴儿,与他四十多年来熟悉的沙哑嗓音截然不同。 “慢点,慢点,娃刚醒,別嚇著他。”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双布满老茧、指关节变形的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手掌的温度带著柴火的余温,粗糙的皮肤摩擦著他的额头,带来一种陌生的暖意。韩枫顺著那只手望去,看到老人穿著一件打满补丁的蓝色粗布褂子,袖口磨得发亮,露出的手腕细瘦,青筋凸起。 “奶……奶奶……”他下意识地想喊出这个称呼,可嘴里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刚学说话的孩子。 听到这声模糊的呼唤,老人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顺著皱纹滑落,滴在他的脸颊上,带著咸涩的味道。“哎!哎!奶奶在呢!”老人哽咽著答应,双手紧紧握住他的小手,“俺的念念乖,可算醒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奶奶可怎么活啊……” 念念?这是谁?韩枫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他记得自己的女儿叫韩念,小名叫念念,可眼前的老人为什么会这么叫他?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小巧、瘦弱、布满褶皱的小手,指甲缝里还残留著泥土,根本不是他那双常年操作仪器、布满薄茧的大手。他再动了动胳膊,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却又虚弱无力,稍微一动就牵扯得浑身酸痛,尤其是胸口,像是有重物压著,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不是他的身体!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他猛地想坐起来,却被老人轻轻按住:“不敢动,不敢动,你刚从河里捞上来,发著烧呢,得好好躺著。” 河里?韩枫的记忆突然被拉扯出一段碎片——不是他熟悉的发射试验场,而是一条浑浊的小河,岸边有高大的白杨树,他好像是追著一只蝴蝶跑,脚下一滑,就掉进了冰冷的河水里,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和窒息感。 这不是他的记忆!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 韩枫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彻底炸开了。他,国防大学航天技术研发中心的项目负责人韩枫,在火箭爆炸的瞬间,竟然重生到了一个三岁孩童的身上?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看起来极其贫困的山村? 他环顾四周,视线所及之处,无一不印证著这个事实。他躺在一张铺著破旧棉絮的土炕上,棉絮又薄又硬,还散发著一股霉味,盖在身上的被子打了好几个补丁,顏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土炕的一侧放著一个掉漆的木箱,上面摆著一个粗瓷碗和一把缺口的木勺。墙壁上掛著几串晒乾的红辣椒和玉米,还有一把锈跡斑斑的镰刀和锄头。屋顶是用茅草和木头搭建的,能看到几处透光的缝隙,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中漂浮著无数细小的尘埃。 “娃醒了?怎么样了?”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 很快,一个穿著灰色粗布衣裳的女人快步走进来,她看起来三十多岁,面色蜡黄,眼角带著明显的疲惫,头髮用一根粗布绳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看到炕上醒著的韩枫,女人的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烧退了!真的烧退了!妈,念念烧退了!” “是啊是啊,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奶奶一边抹眼泪,一边念叨著,“俺就说俺的念念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女人在炕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把韩枫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韩枫能闻到女人身上淡淡的草木灰味道,感受到她瘦弱却坚实的臂膀,还有她心臟急促而有力的跳动。这怀抱温暖而安稳,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陌生,有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念念,饿不饿?妈给你熬了米汤,喝点暖暖身子。”女人轻声问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拿起放在木箱上的粗瓷碗,里面装著少量米黄色的米汤,冒著裊裊热气。她用木勺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韩枫嘴边。 韩枫下意识地张开嘴,温热的米汤滑进喉咙,带著淡淡的米香,缓解了他喉咙的乾涩。这是他重生后吃的第一口东西,与实验室里速食麵、麵包的味道截然不同,简单却充满了烟火气。他贪婪地喝著,一碗米汤很快就见了底,肚子里终於有了一丝暖意,身体也感觉舒服了一些。 “还要不要?”女人柔声问道。韩枫摇了摇头,他想说话,想问问这里是哪里,想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到底是谁,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在这里,可嘴巴里依旧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节,根本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他只能睁著一双漆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家。 “这孩子,怎么醒了还是不怎么说话?”女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露出一丝担忧,“之前就傻愣愣的,这次坠河不会是……” “別胡说!”奶奶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带著一丝严厉,“念念只是受了惊嚇,慢慢就好了。俺们念念是个好孩子,只是命苦,从小就不怎么说话,別人都叫他傻娃,可俺知道,俺的念念心里明白著呢!” 傻娃?韩枫心里一沉。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个痴傻的孩子,难怪自己现在语言表达这么迟钝。 他努力回忆著这具身体的记忆,零星的碎片渐渐拼凑起来:这具身体也叫韩枫,小名叫念念,今年三岁,是晋北省灵丘县韩家坳村人。父亲韩书安在村外的煤矿上班,母亲秦相宜在家操持家务,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哥哥韩立秦和十岁的姐姐韩文芳。因为从小反应迟钝,不爱说话,村里的人都叫他傻娃,小伙伴们也经常欺负他。这次坠河,就是因为被几个调皮的孩子追赶,不小心掉进了村边的小河里。 而抱著他的女人,就是他这一世的母亲秦相宜,旁边的老人是他的奶奶。 “妈,俺哥和俺姐呢?”秦相宜转头问奶奶。 “立秦去山上放牛了,文芳在家煮野菜呢,知道念念醒了,估计一会儿就过来了。”奶奶回答道,伸手帮韩枫掖了掖被角,“你也累了一天了,坐下歇歇,让念念再睡会儿,刚醒过来,身子还虚。” 秦相宜点了点头,轻轻把韩枫放在炕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在炕边的板凳上坐下,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充满了疼爱和担忧。 韩枫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江倒海。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碎片交织在一起,让他难以平静。他想起了国防大学的实验室,想起了团队成员期待的眼神,想起了那枚未完成的喷管,想起了那套只差最后一步的回收算法,还有妻子苏晴温柔的笑容,女儿韩念奶声奶气的呼唤,母亲担忧的语音…… 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可现在,他却身处这样一个贫困的山村,变成了一个三岁的痴傻孩童。巨大的失落和遗憾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眼眶发热。他毕生追求的航天梦想,就这样戛然而止了吗?他亏欠家人的陪伴,就这样永远无法弥补了吗? 可看著身边母亲和奶奶关切的眼神,感受著她们小心翼翼的呵护,他心里又泛起一丝暖意。虽然这里贫穷、落后,虽然他变成了一个无法正常表达的孩子,但他至少还活著,还有新的家人在爱著他。 或许,这是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不仅能弥补前世对家人的亏欠,还能有机会重新实现自己的梦想?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迅速生根发芽。他虽然现在只是个三岁的孩子,虽然身处贫困的山村,但他拥有前世四十多年的知识积累,拥有对航天技术的深刻理解,拥有数理化的扎实基础。或许,他可以先从改变这个家的处境开始,用自己的知识改善家人的生活,然后一步步积累力量,等到时机成熟,再重启自己的航天梦想。 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阳光透过屋顶的缝隙,在土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韩枫缓缓睁开眼,看著眼前陌生却充满暖意的家,看著母亲和奶奶布满皱纹却温柔的脸庞,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一世,他不仅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还要完成前世未竟的梦想,让中国的火箭顺利回收,让人类的脚步迈向更远的星辰大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孩子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妈!奶奶!念念醒了吗?” “醒了醒了!快进来看看吧!”奶奶连忙应道。 韩枫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著打补丁的蓝色褂子、皮肤黝黑的小男孩和一个梳著两条小辫子、穿著碎花上衣的小女孩快步走了进来。男孩身材瘦弱,却眼神明亮,女孩脸蛋红扑扑的,带著一脸的焦急。他们就是这一世的哥哥韩立秦和姐姐韩文芳。 “念念!”韩立秦快步走到炕边,伸出手想摸摸韩枫的头,又怕弄疼他,动作迟疑了一下,“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韩文芳也凑了过来,手里拿著一朵小小的野花,小心翼翼地递给韩枫:“念念,给你花,你好了就可以和我们一起玩了。” 看著眼前这两个陌生却充满善意的孩子,韩枫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努力地张了张嘴,终於发出了清晰一点的声音:“哥……哥……姐……姐……” 听到他的呼唤,韩立秦和韩文芳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念念会叫我哥哥了!”韩立秦激动地说道,眼睛里满是光彩。 “是啊是啊,念念以前都不怎么说话的!”韩文芳也高兴地拍手,“妈,奶奶,念念会叫我姐姐了!” 秦相宜和奶奶看著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温馨而欢快。 韩枫躺在土炕上,看著身边相亲相爱的家人,感受著这份久违的温暖,心里暗暗想道:这一世,有你们真好。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会充满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挑战,但只要有家人的陪伴和支持,只要他不放弃自己的梦想,就一定能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道路。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户照进屋里,照亮了土坯房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韩枫心中的希望。他闭上眼睛,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容,在家人的陪伴下,缓缓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仿佛看到了火箭顺利回收的画面,看到了家人过上了富足的生活,看到了人类的足跡踏上了火星……这一切,都在向他招手,等待著他去实现。 第八章 身份认知混乱 清晨的阳光透过土坯房的窗欞,洒在铺著破旧棉絮的土炕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韩枫是被窗外的鸡鸣声吵醒的,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屋顶茅草间漏下的一缕阳光,空气中瀰漫著柴火和米粥混合的香气,比昨天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他动了动胳膊,感觉身体比昨天轻快了一些,胸口的憋闷感也减轻了不少,但依旧有些虚弱。他尝试著坐起来,刚一用力,就被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慢点,念念,別著急,慢慢坐。” 是母亲秦相宜。她已经起床了,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身上换了一件乾净的灰色粗布衣裳,虽然依旧打了补丁,却洗得乾乾净净。她正坐在炕边,手里拿著针线,缝补著一件破旧的衣服,看到韩枫醒来,立刻放下针线,扶著他慢慢坐起身,在他背后垫了一个厚厚的布卷,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饿了吧?妈给你熬了小米粥,马上就好。”秦相宜温柔地说道,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確认他没有再发烧,脸上露出了一丝放心的笑容。 韩枫看著眼前这张温柔而憔悴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回应母亲的关心,想告诉她自己没事,想和她好好说说话,可嘴巴像是被粘住了一样,只能发出简单的“嗯”声,声音依旧稚嫩,带著孩童特有的奶气,与他內心深处四十多岁的灵魂格格不入。 这种身体与灵魂的错位感,让他感到无比的烦躁和焦虑。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韩枫,是国防大学的科研项目负责人,是那个为了火箭回收技术奋斗了十五年的科研工作者,可现在,他却被困在一个三岁孩童的身体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脑海里装满了复杂的数理公式、精密的机械图纸、深奥的航天知识,可这些东西,他现在既无法表达,也无法运用,只能像一个真正的痴傻孩子一样,默默看著眼前的一切。 “念念,你昨天还叫哥哥姐姐了,今天再叫一声给妈听听好不好?”秦相宜坐在他身边,柔声诱导著,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她多么希望,这次坠河能让自己的孩子好起来,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说话、玩耍。 韩枫努力地张了张嘴,心里想著“妈妈”这两个字,可嘴里却只能发出“妈……妈”的单音节,而且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在咿呀学语。他著急地想再说点什么,脸颊憋得通红,却依旧无法发出更清晰、更完整的声音。 看到他这副模样,秦相宜眼里的期待渐渐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她轻轻嘆了口气,伸手抚摸著韩枫的头髮,声音低沉地说道:“没关係,念念,慢慢来,妈不著急。”可韩枫能感受到,母亲的手在微微颤抖,语气里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知道,母亲是担心他,担心他这一辈子都只能这样痴傻下去,担心他无法像正常的孩子一样长大成人。这种被至亲担忧的感觉,让他心里格外难受,比前世经费申请受阻、技术瓶颈无法突破时还要难受。 “妈,俺去放牛了,下午就回来。”门口传来韩立秦的声音,他已经收拾好了,背上背著一个小小的竹筐,里面装著几个红薯,那是他中午的口粮。 “好,路上小心点,別去太远的地方。”秦相宜叮嘱道,“照顾好自己,早点回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知道了,妈。”韩立秦走到炕边,看了看韩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念念,好好听话,等哥回来给你摘野果子吃。” 韩枫看著哥哥瘦弱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努力地抬起手,想抓住哥哥的手,想对他说“哥哥注意安全”,可手刚抬到一半,就因为力气不足而落了下来,只能发出“哥……哥”的模糊声音。韩立秦听到他的呼唤,回头对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出了家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念念,姐给你梳头好不好?”韩文芳端著一个小小的木盆走进来,里面装著半盆温水,她手里拿著一把掉了齿的木梳,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 韩枫点了点头,任由姐姐把他的头髮散开,用温热的毛巾擦了擦,然后用木梳小心翼翼地梳著。他的头髮又黄又细,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韩文芳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他,一边梳一边轻声说道:“念念,等你好了,姐带你去河边捉小鱼,好不好?以前你最喜欢看小鱼游来游去了。” 韩枫的脑海里闪过一丝模糊的记忆,那是原主的记忆——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河边,看著水里的小鱼,脸上带著懵懂的笑容。他知道,姐姐是想让他开心,想让他像以前一样,哪怕只是傻愣愣的,也能感受到快乐。他想对姐姐说“好”,想对她说“谢谢”,可嘴里依旧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节。他只能睁著一双漆黑的眼睛,看著姐姐认真的侧脸,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哥哥姐姐,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不再像现在这样受苦受累。 早饭很简单,一碗小米粥,几个红薯,还有一小碟咸菜。小米粥很稀,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米粒,红薯也有些乾瘪,但这已经是这个贫困家庭能拿出的最好的食物了。秦相宜把粥吹凉后,一勺一勺地餵给韩枫,自己则拿著一个红薯,就著咸菜慢慢吃著,偶尔喝一口稀粥。 韩枫一边喝著粥,一边观察著母亲。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可韩枫能看到,她的眼神里带著一丝疲惫和忧虑,时不时地会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牵掛。他知道,母亲心里装著这个家,装著三个孩子,装著在煤矿上班的父亲,每天都在为生计操劳,为家人担忧。 吃完早饭,秦相宜收拾好碗筷,又开始忙碌起来。她拿起墙角的锄头,准备去地里干活。临走前,她把韩文芳叫到身边,叮嘱道:“文芳,在家好好照顾弟弟,別让他乱跑,要是他想睡觉,就让他躺在炕上,记得盖好被子。” “知道了,妈,你放心去吧。”韩文芳懂事地点点头,“我会照顾好念念的。” 秦相宜又看了看韩枫,眼神里满是不舍,然后才拿起锄头,转身走出了家门。 屋子里只剩下韩枫和韩文芳两个人。韩文芳坐在炕边,拿起针线,学著母亲的样子缝补衣服,时不时地抬头看看韩枫,生怕他出事。 韩枫靠在布卷上,心里一片混乱。他尝试著在脑海里回忆一些简单的知识,比如基础的数学公式、简单的机械原理,可这些知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都太遥远了。他现在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更別说运用这些知识去改变什么了。 他想站起来,想走到院子里看看,想熟悉一下这个陌生的家、陌生的环境。他扶著炕沿,慢慢地下了炕,双脚刚接触到地面,就感觉一阵发软,差点摔倒。韩文芳连忙放下针线,跑过来扶住他:“念念,你慢点,別摔倒了!” 韩枫站稳身子,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扶著墙壁,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到门口,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走进了院子里。 院子很小,是用土坯砌成的围墙,墙角堆著一些柴火和农具,院子中间有一棵老枣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上面已经结了一些小小的青枣。院子的一侧有一个小小的菜园,里面种著一些青菜和茄子,绿油油的,看起来生机勃勃。 站在院子里,韩枫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带著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气息,涌入他的鼻腔,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他抬头望去,天空湛蓝,白云朵朵,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山上覆盖著茂密的树林,景色十分优美。可这优美的景色背后,却是贫困和落后的现实。他知道,在这样的环境里,想要实现自己的梦想,想要改变家人的命运,將会无比艰难。 “念念,你不能走远了,就在院子里玩。”韩文芳跟在他身后,轻声说道,生怕他跑丟。 韩枫点了点头,在院子里慢慢走著,感受著这个陌生的世界。他看到院子角落里有一只老母鸡,正带著几只小鸡在觅食;看到屋檐下掛著几串晒乾的豆角和辣椒;看到墙角放著一个破旧的竹筐和一把锈跡斑斑的镰刀。这一切,都与他前世熟悉的实验室、城市生活截然不同,却又充满了真实的生活气息。 他走到老枣树下,抬头看著树上的青枣,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枣树的生长需要阳光、水分和养分,想要让枣树结出更多、更大的枣子,就需要合理的修剪枝叶、施肥浇水。这是最基础的农业知识,前世他为了研究航天材料,也曾涉猎过相关的生物知识。可他现在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就算知道这些,又能怎么样呢?他无法告诉家人,无法亲自动手,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棵枣树自然生长。这种无力感,让他心里格外沮丧。 就在这时,邻居家的几个孩子路过院子门口,看到韩枫,纷纷指指点点:“快看,那是韩家的傻娃,听说他掉进河里了,居然还活著!”“他还是那么傻愣愣的,你看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傻娃!傻娃!” 孩子们的嘲笑声清晰地传入韩枫的耳朵里,让他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前世的他,是受人尊敬的科研专家,是团队的核心,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嘲笑过。可现在,他却只能忍受这样的侮辱,连反驳的能力都没有。 “不许你们说我弟弟!”韩文芳立刻挡在韩枫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对著那些孩子大声喊道,“你们再胡说,我就告诉你们爸妈!” 那些孩子被韩文芳的气势嚇了一跳,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悻悻地走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了韩枫一眼。韩文芳转过身,看著韩枫通红的眼眶,心疼地说道:“念念,別听他们的,你不是傻娃,你只是还没好利索。等你好了,他们就不敢嘲笑你了。” 韩枫看著姐姐坚定的眼神,心里既感动又难受。他想告诉姐姐,自己真的不是傻娃,自己有很多话想对她说,有很多事情想做,可他依旧无法表达。他只能伸出小手,紧紧抓住姐姐的衣角,用力地点了点头。 回到屋里,韩枫坐在炕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不能一直被人当成痴傻孩子。他必须儘快適应这具身体,儘快学会说话,儘快用自己的知识改变现状。 他开始尝试著锻炼自己的语言能力,在心里默默练习说话,从简单的词语开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妈妈”“哥哥”“姐姐”“奶奶”。他还尝试著活动自己的手脚,增强身体的力量,虽然过程很艰难,但他没有放弃。 中午,韩立秦放牛回来了,他带来了几个红彤彤的野果子,递给韩枫:“念念,给你,这果子可甜了,你尝尝。” 韩枫接过野果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液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味道確实很不错。他看著哥哥满头的汗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努力地张了张嘴,终於清晰地喊出了一声:“哥……哥……” 听到这声清晰的呼唤,韩立秦愣住了,隨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念念,你叫得真清楚!再叫一声!” 韩枫看著哥哥高兴的样子,也露出了笑容,又喊了一声:“哥……哥……” “太好了!念念越来越棒了!”韩立秦激动地说道,伸手摸了摸韩枫的头,“等你再好一点,哥带你去山上摘更多的野果子,带你去看小兔子。” 秦相宜从地里回来,听到韩立秦的话,连忙问道:“立秦,怎么了?念念怎么了?” “妈,念念刚才清晰地叫我哥哥了!”韩立秦兴奋地说道,“比昨天清楚多了!” 秦相宜快步走到炕边,激动地看著韩枫:“念念,真的吗?你再叫一声妈妈听听,好不好?” 韩枫看著母亲期待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清晰地喊出了一声:“妈……妈……” 虽然声音依旧带著孩童的稚嫩,但却无比清晰,没有丝毫含糊。 秦相宜听到这声呼唤,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一把抱住韩枫,声音哽咽地说道:“哎!妈在呢!念念,我的好念念!你终於会好好叫妈妈了!” 奶奶听到动静,也从里屋走了出来,得知韩枫能清晰地叫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了,也激动得直抹眼泪:“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俺的念念终於好了!老天保佑啊!” 看著家人激动的样子,韩枫的心里也充满了喜悦。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地努力,总有一天,他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说话、交流,总有一天,他能运用自己的知识,改变这个家的命运,实现自己的梦想。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给这个简陋的土坯房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韩枫坐在家人中间,手里拿著哥哥摘来的野果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知道,无论未来多么艰难,只要有家人的陪伴和支持,只要他不放弃,就一定能创造出属於自己的奇蹟。 第九章 缺粮困境实录 深秋的晋北山村,寒意渐浓,风一吹,光禿禿的树枝就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著冬日的临近。韩枫的身体一天天好转,已经能慢慢走路、简单说话了,虽然表达还不够流畅,但比起刚醒来时,已经好了太多。家人的脸上也多了笑容,不再像以前那样整日愁眉不展。 可隨著天气越来越冷,另一个严峻的问题也摆在了这个贫困家庭的面前——粮食短缺。韩枫渐渐发现,家里的饭桌上,食物越来越少,越来越简单。起初,每天还能喝上一碗稀稀的小米粥,配上几个红薯或土豆;后来,小米粥变得越来越稀,几乎能照出人影,红薯和土豆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野菜和不知名的树叶;到最后,连稀粥都难以保证了,家里的粮缸已经见了底,只剩下少量的玉米面,被母亲秦相宜小心翼翼地存著,捨不得轻易动用。 这一天清晨,韩枫是被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看到母亲秦相宜已经起床了,正坐在炕边的板凳上,偷偷地咳嗽著,用袖口掩著嘴,生怕吵醒家人。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下也有著明显的黑眼圈,看起来格外疲惫。 “妈……妈……”韩枫轻声喊道。秦相宜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停止了咳嗽,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憔悴:“念念,醒了?是不是妈吵到你了?” 韩枫摇了摇头,看著母亲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担忧:“妈……不……舒服?”他的话说得有些断断续续,但秦相宜还是听懂了。 “妈没事,就是有点著凉了,不碍事。”秦相宜笑著说道,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韩枫说道。 秦相宜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开始生火做饭。韩枫坐在炕上,透过窗户,看著母亲忙碌的身影。她拿起墙角的一个破旧竹筐,里面装著一些枯黄的野菜和几片粗糙的树皮,这就是他们今天的早饭。韩枫的心里一沉。他知道,野菜和树皮很难消化,营养价值也极低,长期吃这些东西,对身体伤害很大。尤其是母亲,每天还要下地干活,消耗大量的体力,只吃这些东西,根本无法支撑。 很快,早饭做好了。秦相宜端著一个粗瓷盆走进来,里面装著一些墨绿色的糊糊,看起来黏黏的,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苦涩味。她还拿出一个小小的陶碗,里面装著四个小小的窝头,那是用仅有的玉米面做的,看起来又干又硬。 “来,念念,先吃个窝头,再喝点糊糊。”秦相宜把韩枫扶起来,拿起一个窝头,递到他手里。 韩枫接过窝头,感觉手里沉甸甸的,硬邦邦的,咬了一口,粗糙的玉米面在嘴里摩擦著,没什么味道,却能感受到粮食的香气。他知道,这四个窝头,是家里仅有的存粮做的,来之不易。 “哥……哥……姐……姐……”韩枫拿著窝头,看向门口,想把窝头分给哥哥姐姐。 “念念乖,你先吃,哥哥姐姐马上就来了。”秦相宜柔声说道,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墨绿色的糊糊,吹了吹,递到韩枫嘴边,“喝点糊糊,垫垫肚子。” 韩枫张嘴喝下糊糊,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糊糊是用野菜和树皮煮成的,难以下咽。 就在这时,韩立秦和韩文芳从外面回来了。韩立秦背著竹筐,里面空空如也,脸上带著一丝失落:“妈,今天山上的野菜也很少,我找了半天,只挖到这么一点。”他说著,从竹筐里拿出一小把枯黄的野菜。韩文芳也说道:“是啊,妈,好多野菜都被別人挖光了,剩下的也都老了,不好吃了。” 秦相宜接过韩立秦手里的野菜,放在一边,轻声说道:“没关係,有总比没有好。快过来吃饭吧。”她把剩下的三个窝头分別递给韩立秦和韩文芳,自己则拿起一个粗瓷碗,盛了满满一碗野菜树皮糊糊,坐在一边,慢慢喝了起来。 “妈,你也吃个窝头吧。”韩立秦拿著手里的窝头,对秦相宜说道,“我不饿,我喝糊糊就行。” “是啊,妈,你吃窝头,我也喝糊糊。”韩文芳也跟著说道,把手里的窝头递向秦相宜。 秦相宜摇了摇头,笑著说道:“妈不饿,你们正在长身体,快把窝头吃了,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可是妈,你每天都吃糊糊,身体会受不了的。”韩立秦坚持道,眼神里满是担忧。他知道,母亲是把仅有的粮食都留给了他们,自己却只吃难以下咽的野菜和树皮。 “没事,妈身体好著呢,吃这些就够了。”秦相宜说道,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树皮,慢慢嚼著,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很难下咽,但她还是强忍著咽了下去。 韩枫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厉害。他手里拿著温热的窝头,却再也吃不下去了。他想起了前世自己的母亲,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而自己却因为工作繁忙,很少陪伴她;他想起了妻子苏晴,总是默默为自己付出,打理好家里的一切,让自己能安心工作;他想起了女儿韩念,总是盼著自己回家,而自己却一次次让她失望。前世的他,亏欠了家人太多太多。 而这一世,他的母亲秦相宜,依旧在为了孩子,默默承受著一切,把仅有的粮食都留给了他们,自己却啃著苦涩的树皮,喝著难以下咽的野菜糊糊。这种无私的母爱,让他心里既感动又心酸,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妈……吃……”韩枫拿著自己手里的窝头,递到秦相宜面前,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秦相宜看著他递过来的窝头,眼里闪过一丝感动,她轻轻推开韩枫的手,说道:“念念乖,你吃,妈真的不饿。你刚病好,需要多吃点东西,才能快点好起来。” “不……妈……吃……”韩枫固执地把窝头递到她面前,眼神里满是坚持。他知道,自己现在还小,无法为母亲做什么,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关心。 秦相宜看著孩子坚定的眼神,心里一阵暖流涌过,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知道,自己的孩子虽然以前痴傻,但现在却越来越懂事了。她不再拒绝,接过韩枫手里的窝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著,然后把剩下的大半块又递迴给韩枫:“妈吃了,念念乖,剩下的你吃。” 韩枫看著母亲只吃了一小块,心里更加难受了。他把窝头又推给母亲:“妈……多……吃……” “好了,念念,妈真的吃饱了。”秦相宜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你快吃吧,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韩枫知道,母亲是不想让他担心,才说自己吃饱了。他没有再坚持,慢慢吃起了手里的窝头,可心里却五味杂陈。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儘快想办法,解决家里的粮食问题,让母亲和家人都能吃上饱饭,不再受这样的苦。 早饭过后,秦相宜收拾好碗筷,又拿起锄头,准备去地里干活。她看著院子里那一小块光禿禿的土地,心里充满了无奈。今年的收成不好,加上天气乾旱,地里的庄稼几乎颗粒无收,只能寄希望於能种点过冬的蔬菜,可现在连种子都快没有了。 “妈,我跟你一起去地里。”韩立秦说道,他想帮母亲多干点活,减轻母亲的负担。 “不用了,立秦,你在家照顾好弟弟妹妹,顺便去山上再找找野菜,能多挖一点是一点。”秦相宜说道,“地里的活,妈一个人就行。” “可是妈……”韩立秦还想说什么,却被秦相宜打断了。 “听话,快去吧。”秦相宜说完,拿起锄头,转身走出了家门。 看著母亲瘦弱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田埂上,韩枫的心里充满了焦急。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光靠挖野菜和啃树皮,根本无法度过这个冬天,家人的身体也会越来越差。他必须儘快想办法,用自己的知识,为家里解决粮食问题。 他坐在炕上,脑海里飞速运转著。他想起了前世学过的农业知识,想起了如何改良土壤、如何选种、如何提高农作物的產量。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无法亲自动手去做这些事情,但他可以尝试著告诉家人,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可是,他现在语言表达还不够流畅,很多复杂的知识都无法清晰地表达出来。而且,就算他能表达出来,家人会相信一个三岁孩子的话吗?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胡说八道? 韩枫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一个简单、可行的方法,让家人能够快速看到效果,这样他们才会相信自己。他想起了村里的水井,水是农业生產的基础,如果能保证水源,再加上一些简单的种植技巧,或许就能提高农作物的產量。他还想起了家里储存的麦种,虽然不多,但如果能採用科学的育种方法,提高发芽率,也能增加一些收成。 想到这里,韩枫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决定,先从净化井水和优化麦种开始,这两个方法相对简单,容易操作,而且效果也比较明显。他开始在心里默默构思具体的方案,比如如何用简单的材料製作过滤器,净化井水;如何控制温度和湿度,提高麦种的发芽率。 “念念,你在想什么呢?”韩文芳看到他坐在那里,眼神闪烁,一动不动,好奇地问道。 韩枫抬起头,看著姐姐,努力地组织语言:“姐……水……麦种……”他的话说得断断续续,还不太连贯。 韩文芳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水?麦种?念念,你想说什么?” 韩枫知道,自己现在还无法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他拉著姐姐的手,走到院子里的水井边,指著水井说道:“水……脏……”然后又走到墙角,那里放著一个布袋子,里面装著少量的麦种,他指著布袋子说道:“麦种……不……发芽……” 韩文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你是说井水脏,麦种不发芽啊?可是我们一直都喝这口井的水,麦种也是去年剩下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年发芽率这么低。” 韩枫看著姐姐,心里著急地想:我知道怎么让水变乾净,知道怎么让麦种发芽率提高,可是我现在说不出来!他只能拉著姐姐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希望姐姐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韩文芳看著弟弟焦急的样子,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说道:“好,念念,姐知道了。等妈回来,姐跟妈说说,让妈想想办法。” 韩枫点了点头,心里稍微鬆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需要更加努力地锻炼自己的语言能力,儘快把自己的想法清晰地告诉家人。他相信,只要家人能按照他的方法去做,就一定能改善家里的粮食状况,就能让母亲和家人都吃上饱饭。 夕阳西下,秦相宜拖著疲惫的身体从地里回来了。她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头髮也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满是疲惫。她今天在地里忙活了一天,却没什么收穫,地里的土壤太贫瘠了,加上缺水,种下的菜种子根本没有发芽。 “妈,你回来了。”韩文芳连忙迎上去,接过母亲手里的锄头,“妈,念念今天跟我说,井水脏,麦种不发芽,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秦相宜愣了一下,看向韩枫,疑惑地问道:“念念,你是说井水脏,麦种不发芽吗?” 韩枫点了点头,看著母亲,努力地说道:“水……净……麦种……温……”他想说“把水净化乾净,给麦种保持適宜的温度,就能发芽了”,可话到嘴边,却只能说出几个简单的关键词。 秦相宜看著孩子认真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以前虽然痴傻,但现在却越来越不一样了,他好像知道一些什么,只是无法表达出来。她沉吟了一下,说道:“好,妈知道了。明天妈就去挑水,把水沉淀一下,看看能不能干净一点。麦种的话,妈也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它们发芽。” 听到母亲的话,韩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母亲虽然还没有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但至少已经听进去了。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总有一天,家人会明白他的想法,会按照他的方法去做,到时候,家里的粮食问题一定能得到解决。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炕边,吃著简单的晚饭——依旧是野菜树皮糊糊,只有奶奶因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秦相宜给她留了一小块窝头。韩枫看著母亲一边喝著糊糊,一边时不时地咳嗽著,心里格外难受。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儘快让家人摆脱这种缺粮的困境,让母亲能吃上饱饭,让家人都能健健康康的。 夜色渐深,家人都睡著了,只有韩枫还醒著。他躺在炕上,看著窗外的月光,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挑战,但他不会放弃。他拥有前世的知识和经验,拥有家人的爱和支持,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地努力,就一定能改变命运,实现自己的梦想。 他期待著,期待著自己能儘快长大,能儘快用自己的知识,为家人、为这个贫困的山村,带来希望和改变。 第十章 奶奶病情加重 深秋的寒意像无孔不入的幽灵,钻进韩家坳村每一间土坯房的缝隙。韩枫的身体刚好转没多久,奶奶的咳嗽就变得愈发严重起来。起初只是清晨和夜里偶尔咳几声,后来渐渐发展到整日不停,咳得胸口发颤,连带著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脸色也一天比一天苍白。 这天清晨,韩枫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的。他睁开眼,看到奶奶蜷缩在炕的另一头,背对著他,肩膀剧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嘶哑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喘息,听得人心里发紧。 “奶……奶奶……”韩枫轻声喊道,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秦相宜早就醒了,正坐在炕边,手里拿著一块粗糙的布巾,轻轻拍著婆婆的后背,脸上满是焦虑和无奈。“轻点喊,別吵醒你奶奶,”她压低声音对韩枫说,“你奶奶咳了一整晚,没合眼。” 韩枫看著奶奶单薄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担忧。他记得,前几天奶奶还能勉强起身做饭,可现在,连坐稳都显得格外艰难。他努力地挪动身体,靠近奶奶,伸出小小的手,轻轻放在奶奶的后背上,学著母亲的样子,笨拙地拍打著。 奶奶感受到了他的触碰,缓缓转过身来。她的脸色蜡黄,嘴唇乾裂,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原本浑浊却有神的眼睛,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显得格外疲惫。 “念念……”奶奶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奶奶没事……你乖乖躺著,別著凉。”话音刚落,她又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弯成了虾米状,双手紧紧抓著炕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秦相宜连忙扶住她,心疼地说:“妈,您这样不行,得去看看大夫。” 奶奶摆了摆手,喘著气说:“不用……不用花那冤枉钱……过几天就好了。” 韩枫知道,奶奶不是不想看病,而是家里实在拿不出钱。自从粮食短缺以来,家里的钱早就花光了,连买粗粮的钱都要省了又省,更別说抓药了。他看著奶奶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前世,他的母亲也经常生病,他总能第一时间带著母亲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可现在,面对这一世奶奶的病情,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著她受苦。 “妈,不能再拖了,”秦相宜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您看您咳得这么厉害,再拖下去会出大事的。我这就去村里的赤脚医生那里看看,哪怕先拿点止咳的草药也好。”说著,秦相宜就要起身。 奶奶一把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没用的……那点草药不管用,还浪费钱。家里的粮食都不够了,还是留著给孩子们买吃的吧。” “可是……”秦相宜还想说什么,却被奶奶打断了。 “別可是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歇几天就好了。”奶奶的语气坚定,却难掩声音里的虚弱。 韩枫坐在一旁,默默看著这一切,心里焦急万分。他想起前世在实验室里,有同事突发心臟病,医生赶来时做的急救措施,其中就有胸部按压。虽然他不知道奶奶的病因是什么,但看著奶奶呼吸困难、脸色苍白的样子,他觉得或许按压胸口能帮她缓解一下。 他悄悄挪到奶奶身边,伸出稚嫩的小手,放在奶奶的胸口位置,学著前世医生的样子,轻轻按压起来。他的手很小,力气也不大,按压的位置或许也不够准確,但他儘可能地模仿著正確的动作,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 “念念,你干什么?”秦相宜看到他的动作,疑惑地问道。她以为韩枫是觉得好玩,想要阻止他。 韩枫抬起头,看著母亲,眼里满是认真:“妈……奶奶……难受……按……按就好……”他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含糊不清,但秦相宜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坚定。 奶奶也愣住了,停止了咳嗽,疑惑地看著韩枫小小的手在自己胸口按压。起初,她觉得有些奇怪,但渐渐地,她发现,隨著韩枫的按压,胸口那种憋闷的感觉似乎缓解了一些,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念念……你这是……”奶奶虚弱地问道。 韩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无法告诉奶奶,这是前世他从医生那里看到的急救方法。他只能继续按压著,一边按压,一边看著奶奶的脸色,希望能看到好转的跡象。“奶……好……”他努力地挤出两个字。 秦相宜看著韩枫认真的样子,又看了看婆婆的脸色,发现婆婆的呼吸確实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咳嗽也少了。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这个以前痴傻的孩子,自从坠河醒来后,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他虽然还是不能清晰地说话,但眼神里多了很多东西,有时候,他的举动甚至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念念,你慢点按,別累著。”秦相宜轻声说道,不再阻止他,反而在一旁默默看著,心里充满了期盼。 韩枫点了点头,继续按压著。他的手臂很快就酸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停下。他知道,这或许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奶奶做的事情。他看著奶奶的脸色一点点红润起来,呼吸也越来越平稳,心里涌起一股欣慰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韩枫的手臂彻底没了力气,才缓缓停下。他瘫坐在炕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小小的脸上满是疲惫,却带著一丝笑容。“奶……好点了吗?”他问道。 奶奶看著他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眼里泛起了泪光,点了点头:“好多了……念念真乖……谢谢你啊,我的好孙子。”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著韩枫的头髮,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秦相宜也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太好了,妈,您感觉好多了就好。念念这孩子,真是个福星。” 就在这时,韩立秦和韩文芳从外面回来了。韩立秦背著一筐野菜,韩文芳手里拿著几个野果子,看到屋里的情景,疑惑地问道:“妈,奶奶怎么了?念念在干什么?” 秦相宜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韩立秦和韩文芳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念念,你真的会这个?”韩立秦走到炕边,看著韩枫,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韩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用眼神告诉哥哥,他只是想让奶奶好起来。 韩文芳走到奶奶身边,握住奶奶的手,关切地问道:“奶奶,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好多了,好多了,”奶奶笑著说道,“多亏了念念,给我按了按胸口,现在呼吸顺畅多了,也不怎么咳了。” 韩立秦看著韩枫,心里充满了疑惑。他知道,以前的韩枫痴傻懵懂,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可现在,他竟然会用这种奇怪的方法给奶奶缓解病情。这让他觉得,弟弟好像真的变了,变得懂事了,也变得让人看不透了。 “妈,既然念念这个方法管用,就让他多给奶奶按按吧。”韩立秦说道,“不过,我们还是得想办法给奶奶抓点药,总不能一直靠这个。” 秦相宜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家里实在没钱了,怎么办呢?”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屋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重起来。 韩立秦看著筐里的野菜,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这些野菜只能勉强填饱肚子,根本换不来钱。他想起村外的煤矿,或许可以去那里打零工,挣点钱给奶奶抓药。可他才十二岁,煤矿根本不会收这么小的孩子。 韩文芳也皱著眉头,她想起自己手里的野果子,或许可以拿到镇上去卖,换点钱。可镇上离村子很远,来回要走几个小时的山路,而且野果子也卖不了几个钱。 韩枫坐在一旁,看著家人发愁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知道,光靠按压胸口只能缓解奶奶的病情,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想要让奶奶好起来,必须得抓药治疗。可是家里没钱,这是最大的难题。 他突然想起,前几天他在山上看到过一种红色的野果,记得前世好像听说过这种野果可以入药,有止咳的功效。虽然他不確定是不是真的,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试一试。 他拉了拉韩立秦的衣角,指著门外:“哥……山……果……药……” 韩立秦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念念,你是说山上的野果可以当药?” 韩枫点了点头,用力地“嗯”了一声。 “这怎么可能?山上的野果怎么能当药呢?”韩立秦不相信地说道。他觉得韩枫只是隨口说说,毕竟他以前什么都不懂。 秦相宜也有些怀疑,但看著韩枫坚定的眼神,她心里又生出一丝希望。“立秦,要不你就听念念的,去山上看看?说不定真的有能止咳的野果呢?”她说道,“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试一试。” 韩立秦犹豫了一下,看著奶奶虚弱的样子,最终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山上找找。念念,你知道那种野果长什么样吗?” 韩枫努力地回忆著前世见过的样子,用小手在地上比划著名:“红……圆……小……” “红色的,圆圆的,小小的?”韩立秦问道。 韩枫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韩立秦说完,放下筐里的野菜,拿起一把镰刀,就准备出门。 “哥,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韩文芳说道,她也想早点找到野果,给奶奶治病。 “不用了,姐,山上路不好走,你在家照顾奶奶和念念,我一个人去就行。”韩立秦说道,“我会儘快回来的。” 说完,韩立秦就转身走出了家门,消失在深秋的寒风中。 屋里,大家都在默默祈祷,希望韩立秦能找到那种能治病的野果。韩枫继续坐在奶奶身边,时不时地给奶奶按压一下胸口,缓解她的不適。奶奶靠在炕头上,闭著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安详的神色。秦相宜坐在一旁,缝补著破旧的衣服,眼神里却充满了期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韩立秦还没有回来,大家的心里都越来越焦急。 “立秦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秦相宜担忧地说道。 “应该不会吧,哥从小就在山上跑,对山路很熟悉。”韩文芳安慰道,可心里也有些不安。 韩枫也时不时地看向门口,希望能看到哥哥的身影。他知道,哥哥这是为了奶奶,才冒著寒风去山上找野果,他心里充满了感激。 就在大家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我回来了!”韩立秦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疲惫,却也带著一丝兴奋。 大家立刻抬头望去,只见韩立秦风尘僕僕地走进来,脸上沾满了泥土,衣服也被划破了几道口子,手里拿著一小捧红色的野果,圆圆的,小小的,和韩枫比划的样子一模一样。 “哥,你找到了!”韩文芳高兴地说道。 韩立秦点了点头,把野果递给秦相宜:“妈,你看,是不是这种?我在山上找了好久,终於找到了。” 秦相宜接过野果,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不確定地说道:“看起来倒是和念念说的一样,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入药。” “不管了,先让奶奶试试吧。”韩立秦说道,“我在山上的时候,问了一位路过的老猎人,他说这种野果確实有止咳的功效,以前村里有人咳嗽,就会摘这种野果吃,效果还不错。” “真的吗?那太好了!”秦相宜高兴地说道,连忙拿起一个野果,用清水洗乾净,递给奶奶,“妈,您快尝尝,看看能不能缓解咳嗽。” 奶奶接过野果,放进嘴里,慢慢嚼了起来。野果的味道酸甜,汁水丰富,吃下去后,喉咙里那种乾涩、发痒的感觉確实缓解了不少。 “嗯,好吃,”奶奶说道,“感觉喉咙舒服多了。” 大家看到奶奶的反应,都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太好了,看来这种野果真的管用。”秦相宜说道。 “那我明天再去山上多摘一些,让奶奶多吃几天,说不定咳嗽就能彻底好了。”韩立秦说道。 韩枫坐在一旁,看著奶奶的脸色越来越好,心里也充满了喜悦。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想要让奶奶彻底康復,还是需要抓药治疗。但至少,现在找到了能缓解奶奶病情的方法,也让他看到了希望。 夜色渐深,家人都睡著了,只有韩枫还醒著。他躺在奶奶身边,听著奶奶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儘快想办法挣钱,给奶奶抓药,让她彻底好起来。他也一定要努力改善家里的生活,让家人再也不用为了温饱发愁,再也不用因为没钱而耽误治病。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洒在韩枫的脸上。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虽然他现在还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虽然他还不能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但他知道,只要他不放弃,只要他努力,就一定能做到。 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有了新的目標和方向。 第十一章 村井水质之痛 深秋的韩家坳,草木枯黄,河水也变得愈发浑浊。村里唯一的一口水井,位於村东头的小河边,井水浑浊不堪,里面漂浮著各种杂质,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可就是这样一口井,却是全村人唯一的饮用水源。 韩枫的奶奶吃了几天韩立秦从山上摘来的野果,咳嗽確实缓解了不少,精神也好了很多。这天清晨,韩枫跟著母亲秦相宜一起去井边挑水,准备做早饭。 刚走到井边,就看到不少村民也在挑水,大家都皱著眉头,显然对这浑浊的井水很不满意,却又无可奈何。“这水越来越脏了,怎么喝啊?”一位大妈一边打水,一边抱怨道。 “没办法啊,村里就这一口井,不喝这个喝什么?”另一位大爷说道,“最近天气乾旱,河水少了,井水也跟著变浑浊了。” 秦相宜拿起水桶,小心翼翼地往井里放,想要避开水面上漂浮的杂质。可井水实在太浑浊了,就算再小心,打上来的水里面还是有不少泥沙和不知名的小颗粒。“这水得沉淀半天才能用,不然根本没法做饭。”秦相宜无奈地说道。 韩枫站在一旁,看著浑浊的井水,心里泛起一丝担忧。前世,他在实验室里做过很多关於水质检测的实验,他知道,这种浑浊的水里含有大量的细菌和杂质,长期饮用对身体危害很大,尤其是对老人和孩子。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孩子的哭闹声。韩枫抬头望去,只见邻居家的孩子小石头正趴在母亲的怀里,不停地哭闹著,脸色苍白,精神萎靡。小石头的母亲王婶急得团团转,一边拍著孩子的后背,一边焦急地说道:“小石头,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別嚇妈啊!” “王婶,小石头怎么了?”秦相宜看到这一幕,连忙走过去问道。 王婶嘆了口气,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上吐下泻,折腾了一整晚,现在人都快虚脱了。” “是不是吃坏东西了?”秦相宜问道。 “没有啊,昨天吃的都是和平时一样的东西,就是喝了井水。”王婶说道,“我怀疑,是不是这井水有问题。最近村里好多人都拉肚子,尤其是孩子和老人。” 韩枫听到这里,心里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这浑浊的井水,就是导致村民生病的罪魁祸首。他想起前世在课本上学过的水处理知识,知道通过过滤、沉淀等方法,可以去除水中的杂质和部分细菌,让水变得乾净一些。 他仔细观察著水井的周围,看到井边有很多细沙和碎石,不远处还有一些乾枯的树枝和杂草。他想,如果能用细沙、碎石和破布搭建一个简单的过滤装置,或许就能净化井水,让村民们喝上乾净的水。 “妈……水……脏……”韩枫拉了拉秦相宜的衣角,指著井水说道。 秦相宜点了点头:“是啊,这水是挺脏的,可我们也没办法啊。” “滤……过滤……”韩枫努力地挤出两个字,他想告诉母亲,他有办法让水变乾净。 可秦相宜並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以为他只是在说水脏,需要过滤一下才能用。“是啊,妈等会儿回去就把水沉淀一下,再用布过滤一遍。”秦相宜说道。 韩枫知道,母亲说的过滤只是简单地用布过滤掉水中的大颗粒杂质,根本无法去除水中的细菌和细小的泥沙。他需要的是一个更有效的过滤装置,可他现在还无法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能在心里默默构思著方案。 挑水回家后,秦相宜把水倒进一个大缸里,加上一些明矾,让水中的杂质儘快沉淀。韩枫坐在一旁,看著缸里浑浊的水,心里想著过滤装置的事情。 他想起前世见过的净水器,里面有很多过滤层,不同的过滤层有不同的作用。他虽然无法製作出像净水器那样复杂的装置,但可以模仿它的原理,用身边现有的材料搭建一个简单的分层过滤装置。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里的一个破旧竹筐上,竹筐的底部有很多缝隙,如果在竹筐里舖上一层破布,再放上细沙、碎石和木炭,或许就能起到过滤的作用。木炭有吸附作用,可以吸附水中的部分杂质和异味,细沙和碎石则可以过滤掉水中的泥沙和大颗粒杂质,破布则可以防止细沙流失。 可是,木炭去哪里找呢?韩枫想了想,记得后山有很多枯树,枯树燃烧后就能形成木炭。他决定,等下次有机会,就去后山找一些枯树,烧一些木炭回来。 这天中午,韩枫正在院子里玩耍,突然听到隔壁传来王婶的哭声。他连忙跑过去,看到小石头躺在炕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呼吸也很微弱。王婶坐在一旁,一边哭,一边说道:“怎么办啊?小石头越来越严重了,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过了,说是急性肠胃炎,开了点药,可吃了也不管用。要是再这样下去,孩子就危险了。” 韩枫看著小石头虚弱的样子,心里格外难受。他知道,这都是因为喝了不乾净的井水。如果能早点净化水质,小石头就不会遭这份罪了。他更加坚定了要搭建过滤装置的决心。 回到家,韩枫拉著韩文芳的手,指著后山的方向,说道:“姐……山……树……烧……炭……” 韩文芳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念念,你想去山上烧木炭?你烧木炭干什么?” 韩枫指著院子里的水缸,说道:“水……脏……炭……滤……” 韩文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你是说,用木炭可以过滤脏水?” 韩枫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韩文芳看著弟弟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些犹豫。她知道,山上很危险,而且烧木炭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她也看到了小石头的样子,知道这浑浊的井水確实害人不浅。如果弟弟真的有办法让水变乾净,那也是一件好事。 “念念,烧木炭很危险,而且我们也没有工具,还是算了吧。”韩文芳说道。 韩枫听到姐姐拒绝,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知道,姐姐是担心他的安全,可他真的很想为村民们做些什么。他拉著姐姐的衣角,不停地摇晃著,嘴里念叨著:“姐……要……炭……水……乾净……” 秦相宜看到姐弟俩的样子,走过来问道:“怎么了?念念这是怎么了?” 韩文芳把韩枫的想法告诉了母亲。秦相宜听后,心里也有些犹豫。她知道韩枫的想法是好的,可烧木炭確实存在很多困难和危险。而且,她也不確定,用木炭过滤真的能让水变乾净。 “念念,我知道你想让大家喝上乾净的水,可烧木炭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秦相宜摸著韩枫的头,说道,“山上有很多野兽,而且烧木炭需要很长时间,还很容易引起火灾。我们还是不要冒险了。” 韩枫看著母亲和姐姐,眼里满是失落。他知道,她们说的都是事实,可他真的不想看到村民们因为喝了不乾净的水而生病。他默默地走到一旁,坐在门槛上,看著远方的后山,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弄到木炭,搭建过滤装置。 接下来的几天,韩枫一直在寻找机会。他趁家人不注意,偷偷跑到村边,观察著后山的方向,心里盘算著怎么才能安全地弄到枯树,烧出木炭。他知道,自己现在还小,力气也不大,不能一个人去山上,必须想办法让哥哥姐姐帮忙。 这天,韩立秦从山上放牛回来,韩枫连忙跑过去,拉著哥哥的手,指著后山,说道:“哥……山……树……炭……水……乾净……” 韩立秦皱了皱眉头,问道:“念念,你又想去山上烧木炭?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山上很危险,不能去。” “哥……村民……病……小石头……”韩枫努力地解释著,希望哥哥能明白他的意思。 韩立秦当然知道小石头生病的事情,也知道村里很多人都拉肚子。他看著弟弟眼里的坚定,心里有些动摇。他知道,弟弟自从醒来后,变得越来越懂事,也越来越有想法。或许,他真的能想到办法让水变乾净。 “念念,你真的觉得用木炭过滤能让水变乾净?”韩立秦问道。 韩枫用力地点了点头:“嗯……乾净……不生病……” 韩立秦沉默了片刻,说道:“好吧,我可以带你去山上找一些枯树,但是我们不能在山上烧木炭,太危险了。我们把枯树运回来,在院子里烧,而且必须在大人的监督下进行。” 韩枫听到哥哥同意了,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用力地“嗯”了一声。 秦相宜和韩文芳看到韩立秦同意带韩枫去山上找枯树,心里虽然有些担心,但也没有反对。她们知道,孩子们的想法是好的,而且有韩立秦跟著,应该不会出什么危险。 第二天一早,韩立秦就带著韩枫出发了。后山的山路崎嶇不平,韩枫走得很艰难,韩立秦时不时地停下来等他,或者背著他走一段。一路上,韩枫仔细地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寻找著枯树。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一片枯树林。韩立秦拿起镰刀,开始砍伐枯树,韩枫则在一旁帮忙,把砍下来的枯树枝堆在一起。虽然韩枫的力气很小,能做的事情有限,但他却做得很认真。 中午的时候,他们终於砍够了足够的枯树,韩立秦把枯树捆起来,扛在肩上,带著韩枫往回走。回到家,秦相宜和韩文芳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吃完午饭,韩立秦就开始在院子里搭建一个简单的土灶,准备烧木炭。韩枫坐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哥哥忙碌。他知道,烧木炭需要控制好火候,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否则都烧不出好的木炭。 他想起前世在书上看到的烧木炭的方法,悄悄告诉哥哥:“哥……火……小……慢……烧……” 韩立秦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韩枫:“你怎么知道烧木炭要小火慢烧?” 韩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含糊地说道:“听……別人……说的……” 韩立秦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按照韩枫说的做了。他在土灶里点燃了一些柴火,然后把枯树枝放进去,用小火慢慢烧。 烧木炭的过程很漫长,需要耐心等待。韩枫和家人一起,守在土灶旁,时不时地添一些柴火,调整著火候。 夜幕降临的时候,木炭终於烧好了。韩立秦小心翼翼地把烧好的木炭从土灶里取出来,放在地上冷却。看著乌黑髮亮的木炭,韩枫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知道,有了这些木炭,他就可以搭建过滤装置,让村民们喝上乾净的水了。 接下来,韩枫需要做的就是搭建过滤装置。他和家人一起,找来一个破旧的竹筐,在竹筐的底部铺上一层厚厚的破布,然后放上一层细沙,细沙上面再放上一层碎石,最上面放上烧好的木炭。这样,一个简单的分层过滤装置就搭建好了。 韩枫迫不及待地想要测试一下这个过滤装置的效果。他让家人打来一桶浑浊的井水,慢慢倒进过滤装置里。水顺著木炭、碎石、细沙和破布,缓缓地流了下来。 当水从竹筐底部流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原本浑浊的井水,经过过滤后,变得清澈透明,里面的杂质和泥沙都被过滤掉了,闻起来也没有了之前的腥味。 “真的变乾净了!”韩文芳惊讶地说道,伸手捧起一些过滤后的水,尝了一口,“而且味道也好多了,没有那么重的土腥味了。” 秦相宜和韩立秦也纷纷尝了尝,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念念,你太厉害了!”秦相宜抱著韩枫,激动地说道,“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竟然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韩枫看著过滤后的清水,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这个简单的过滤装置虽然能去除水中的部分杂质和细菌,但还不能完全保证水质的安全。但至少,它让村民们喝上了相对乾净的水,减少了生病的可能。 他决定,明天就把这个过滤装置拿到井边,让村民们都用上过滤后的水。他相信,只要大家都喝上乾净的水,村里生病的人就会越来越少,奶奶的身体也会越来越好。 夜色渐深,韩枫躺在炕上,听著家人的欢声笑语,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困难和挑战在等著他,但他不会放弃。他要用自己的知识和努力,一点点改变这个贫困的山村,让家人和村民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第十二章 寻找净化材料 过滤装置初试成功的喜悦,像一束温暖的阳光,照亮了韩家简陋的土坯房。可韩枫心里清楚,仅靠上次烧的那点木炭,根本不够用。 村里有几十户人家,一口井每天要供很多人打水,想要让大家都能用上过滤后的乾净水,需要大量的木炭作为过滤材料。而且,木炭用久了会失去吸附效果,需要定期更换,所以,必须找到稳定的木炭来源。 之前和哥哥一起烧的木炭,是用后山的枯树烧制的,数量有限。韩枫记得,后山的山脚下有一片废弃的炭窑,以前村里有人在那里烧过木炭,或许那里会有残留的木炭,或者可以在那里重新烧制更多的木炭。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韩枫就醒了。他悄悄起床,不想惊动家人。他知道,家人肯定不会同意他一个人去后山,毕竟山上很危险,而且他年纪还小。可他实在太想儘快弄到足够的木炭了,他想让村民们早日都喝上乾净的水,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喝了浑浊的井水而生病。 他穿上衣服,躡手躡脚地走出家门。深秋的清晨,寒风刺骨,地面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韩枫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朝著后山的方向走去。 后山的山路崎嶇不平,布满了碎石和杂草。韩枫的个子很小,走起来很艰难,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摔倒。他一边走,一边留意著周围的环境,寻找著记忆中的炭窑。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韩枫终於在山脚下找到了那片废弃的炭窑。炭窑的四周长满了杂草,窑口被碎石和泥土堵住了,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 韩枫兴奋地跑过去,用小手拨开窑口的杂草和碎石,想要看看里面有没有残留的木炭。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清理出一个小小的洞口。他探头往里一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小心翼翼地爬进去,里面空间不大,瀰漫著一股烧焦的木炭味。他用小手在地上摸索著,果然摸到了一些坚硬的东西,正是他要找的木炭。 韩枫高兴极了,连忙把摸到的木炭捡起来,放进隨身携带的小布包里。炭窑里的木炭不多,都是以前烧剩下的碎块,但他还是很开心,一点一点地把能找到的木炭都捡了起来。 捡完炭窑里的木炭,韩枫觉得还不够。他看到炭窑周围有很多乾枯的树枝和树干,心想,不如在这里再烧一些木炭。他记得哥哥上次烧木炭的方法,虽然他年纪小,力气也不大,但他想尝试一下。 他找来一些乾燥的树叶和细小的树枝,堆在炭窑里,然后用隨身携带的火柴点燃。火柴是他偷偷从家里拿的,他知道,烧木炭需要火源。 火焰很快就燃了起来,韩枫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添加树枝,控制著火势。可他毕竟年纪太小,没有烧木炭的经验,火势很快就失去了控制,火苗从炭窑里窜了出来,烧到了周围的杂草。 韩枫嚇坏了,连忙用树枝拍打著火苗,想要把火扑灭。可火势越来越大,他的小手根本起不了作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念念!你在这里干什么?!” 韩枫回头一看,只见韩立秦正气喘吁吁地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愤怒和担忧。原来,韩立秦醒来后,发现韩枫不见了,心里很著急,猜到他可能跑到后山来了,就赶紧追了过来。没想到,一到这里就看到韩枫在烧火,周围的杂草都被点燃了。 韩立秦连忙跑过去,脱下身上的外套,用力拍打著火苗。经过一番努力,火势终於被扑灭了。 韩立秦看著被烧黑的杂草和冒著青烟的炭窑,又看了看韩枫手里的小布包和脸上的黑灰,愤怒地说道:“韩枫!你到底在干什么?!谁让你一个人跑到后山来的?还在这里玩火!你知道有多危险吗?要是引起森林火灾,我们全家都承担不起!” 韩枫被哥哥的愤怒嚇到了,眼圈瞬间红了。他想解释,想告诉哥哥,他是来这里找木炭,想要烧更多的木炭,给村民们过滤水用。可他的话说不出来,只能委屈地站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韩立秦看著他委屈的样子,心里的愤怒少了一些,但依旧很生气,“以前你虽然痴傻,但从来不会这么调皮捣蛋。自从你醒来后,虽然懂事了一些,但也越来越不听话了!家里人都为你担心,你却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玩火,你太让我失望了!” “哥……我……不是……贪玩……”韩枫哽咽著,努力地想要解释,“我……找……木炭……水……过滤……” 韩立秦皱了皱眉头,疑惑地问道:“木炭?过滤水?你找木炭干什么?家里不是已经有木炭了吗?” “不够……村民……要……很多……”韩枫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含糊不清,但韩立秦还是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起了家里那个简单的过滤装置,也想起了村里很多人因为喝了不乾净的水而生病的事情。 韩立秦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看著韩枫手里装满木炭的小布包,看著他脸上的黑灰和眼里的委屈,心里的愤怒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和愧疚。他知道,自己错怪弟弟了。弟弟不是贪玩,而是想要为村民们做些事情,想要让大家喝上乾净的水。 “念念,对不起,哥错怪你了。”韩立秦走上前,轻轻摸了摸韩枫的头,语气柔和了很多,“哥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你。你想要木炭,为什么不跟哥说?哥可以带你一起来,不用你一个人冒险。” 韩枫听到哥哥的道歉,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哥……我……怕……你不同意……”他哽咽著说道。 “傻弟弟,你做的是好事,哥怎么会不同意呢?”韩立秦说道,“不过,你以后再也不能一个人跑到后山来了,太危险了。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要跟哥说,跟家人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韩枫点了点头,擦乾了眼泪,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哥……木炭……还要……” “好,哥帮你找。”韩立秦说道,“不过,我们不能在这里烧木炭了,太容易引起火灾。我们先把这里的木炭捡起来,然后再去周围找找有没有现成的木炭,或者我们把枯树运回去,在院子里烧。” 韩枫高兴地点了点头,和哥哥一起,开始捡炭窑周围散落的木炭。虽然这里的木炭不多,但加上之前捡的,也算是有了一些收穫。 捡完木炭,韩立秦背著装满木炭的小布包,带著韩枫,开始在周围寻找枯树。韩枫的心情好了很多,他跟在哥哥身后,时不时地指著远处的枯树,告诉哥哥哪里有枯树可以砍伐。 山路依旧崎嶇,但有哥哥在身边,韩枫不再觉得害怕。他看著哥哥高大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温暖。他知道,有家人的支持和帮助,他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想法,让村民们喝上乾净的水,让这个贫困的山村变得越来越好。 中午的时候,他们终於砍够了足够的枯树,韩立秦把枯树捆起来,扛在肩上,韩枫则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些细小的树枝。虽然很累,但他们的心里都很充实。 回到家,秦相宜和韩文芳看到他们背著很多枯树和木炭回来,脸上满是惊讶。“你们去哪里了?怎么弄了这么多东西回来?”秦相宜问道。 韩立秦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母亲和姐姐。秦相宜和韩文芳听后,都感到很欣慰。 “念念,你真是个好孩子,心里总是想著大家。”秦相宜抱著韩枫,说道,“不过,以后可不能再一个人跑出去了,太危险了。” 韩枫点了点头:“嗯……听……妈……话……” 接下来的几天,韩立秦按照韩枫说的方法,在院子里搭建了一个更大的土灶,开始大量烧制木炭。韩枫也在一旁帮忙,虽然他能做的事情有限,但他总是尽力帮忙添柴火、调整火势。 经过几天的努力,他们终於烧制出了足够多的木炭。韩立秦和韩枫一起,把木炭运到村东头的井边,搭建了几个更大的过滤装置,供村民们使用。 村民们看到过滤后的清水,都感到很惊讶和高兴。他们纷纷排队打水,用过滤装置过滤井水。大家都说,韩家的孩子真是太聪明了,为村里做了一件大好事。 看到村民们喝上了乾净的水,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韩枫的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要努力改善家里的生活,要让奶奶的病彻底好起来,要让这个贫困的山村变得越来越富裕。 夕阳西下,韩枫站在井边,看著村民们挑著乾净的水回家,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挑战,但他不会放弃。他会带著前世的知识和记忆,带著家人的支持和信任,一步步往前走,用自己的努力,改写命运,实现自己的梦想。 第十三章 简易过滤装置 韩家院子里,阳光把土坯墙晒得暖烘烘的。韩枫蹲在地上,面前摆著一堆刚从后山运回来的木炭、筛好的细沙,还有母亲秦相宜找出来的几块破旧粗布。韩立秦和韩文芳站在一旁,看著弟弟小小的身影在那里忙活,脸上满是好奇。 “念念,你这是要做啥?”韩文芳忍不住问道,伸手想去碰那些木炭,被韩枫轻轻拨开。 “滤……滤水……”韩枫抬起头,脸上还沾著点灰尘,眼神却格外认真。他指著院角那个废弃的竹筐,又指了指地上的材料,努力地组织语言,“布……沙……炭……水……乾净……” 韩立秦皱了皱眉:“你是想用这些东西过滤井水?这能行吗?”他实在难以相信,几块破布、一堆沙子和木炭,就能把浑浊的井水变乾净。村里的人喝了一辈子这样的水,顶多就是沉淀一下,从来没人想过用这些东西过滤。 秦相宜端著一碗刚从井里打来的水走过来,水碗里能清晰地看到悬浮的泥沙和杂质,水面还飘著一层淡淡的油花。“念念,你要是想试试,妈就支持你。”她把水碗放在地上,蹲下身帮韩枫整理破布,“不过要是不行,也別太较真,咱们再想別的办法。” 韩枫点了点头,立刻动手忙活起来。他先把竹筐倒扣在一个大陶盆上,竹筐底部的缝隙很大,正好可以用来搭建过滤层。他拿起一块最厚实的破布,摺叠了好几层,紧紧铺在竹筐底部,用细麻绳牢牢固定住——这是第一层过滤,用来阻挡大颗粒的杂质。 接著,他把筛好的细沙小心翼翼地铺在破布上,铺得均匀又厚实,大概有五六厘米厚。“沙……滤……小杂质……”韩枫一边铺一边念叨,虽然说得断断续续,但家人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细沙的颗粒细小,应该能过滤掉水中较小的泥沙。 然后是木炭层。韩枫把烧好的木炭敲成核桃大小的碎块,均匀地铺在细沙上面,厚度比细沙还要厚一些。“炭……吸……脏东西……”他记得前世学过,木炭有很强的吸附性,能吸附水中的异味和部分有害杂质。 最后,他又在木炭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细沙,再盖了一块相对稀疏的破布。“防……炭……掉下去……”他解释道,这样可以防止木炭碎渣隨著水流掉进下面的陶盆里。 一个简易的分层过滤器就这样搭建好了。竹筐里从上到下,依次是破布、细沙、木炭、细沙、厚破布,五层结构层层叠加,看起来简陋却透著几分章法。 韩枫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里满是期待。他示意韩立秦把那碗浑浊的井水递过来,韩立秦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水碗,小心翼翼地往过滤器顶端倒去。 水流顺著破布慢慢渗透下去,穿过细沙层时,速度明显变慢了。韩枫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著竹筐底部,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那里。很快,第一滴过滤后的水顺著竹筐缝隙滴了下来,落在陶盆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可让大家失望的是,滴下来的水並没有像韩枫期待的那样变得清澈。虽然比原来的井水稍微乾净了一些,但依旧是浑浊的淡黄色,里面还能看到细小的悬浮颗粒,和没过滤之前差別不大。 “还是浑的啊……”韩文芳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失望,“念念,看来这办法不行。” 韩立秦也皱起了眉头:“我就说嘛,这些东西怎么可能过滤乾净水。村里的井水本来就这样,咱们还是沉淀一下再喝吧。” 秦相宜看著儿子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走过去,轻轻摸了摸韩枫的头:“没关係,念念,第一次尝试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咱们再想想別的办法,或者……或者就別折腾了,妈以后多沉淀几遍水就好。” 韩枫没有说话,蹲下身,盯著陶盆里浑浊的水,心里满是疑惑。他明明是按照前世记得的过滤原理搭建的装置,为什么效果会这么差?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前世实验室里的过滤器,过滤层的顺序和厚度都有严格的要求,而且水流速度不能太快,否则过滤不充分。他伸出小手,摸了摸过滤器里的细沙层,发现细沙铺得虽然均匀,但不够密实,而且木炭的颗粒太大,之间的缝隙也大,水流很容易就从缝隙里流过去了,没有充分接触到木炭和细沙,自然也就无法有效过滤杂质。还有,刚才韩立秦倒水的速度太快,水在过滤层里停留的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完成吸附和过滤。 “慢……慢……”韩枫抬起头,看著韩立秦,又指了指过滤器,“水……慢……沙……压……”他想说,水流要慢,细沙要压实,木炭的颗粒也要再敲小一些。 韩立秦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你说什么?水慢一点?” 韩枫点了点头,用力“嗯”了一声,然后拿起一根小木棍,轻轻按压过滤器里的细沙层,把鬆散的细沙压得更密实。又拿起几块木炭,放在石头上用力敲打著,把它们敲成更小的碎块,重新铺回过滤器里,还特意把木炭层铺得更厚了一些。 “再……试……”韩枫指著旁边的水桶,里面还有刚打来的井水。 秦相宜看著儿子执著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拿起水桶,按照韩枫的意思,慢慢往过滤器里倒水,水流细得像一条线,缓缓渗透进过滤层。这一次,水流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滴答、滴答”的声音变得更加缓慢。 韩枫蹲在陶盆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滴下来的水。刚开始滴下来的水,依旧带著淡淡的浑浊,但比第一次稍微清澈了一些。 “好像……比刚才干净了一点?”韩文芳凑过来看了看,不確定地说道。 韩立秦也点了点头:“確实干净了一点点,但还是浑的,根本没法喝。” 韩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问题不仅仅出在水流速度和过滤层的密实度上。村里的井水不仅有泥沙,还有很多溶解在水里的微小杂质和细菌,仅凭这简单的五层过滤,根本无法彻底去除。而且,破布和细沙本身也可能带有杂质,没有经过清洗,反而可能污染水质。 果然,过滤了大半桶水后,陶盆里的水依旧是浑浊的淡黄色,只是悬浮的颗粒比原来少了一些。韩枫伸手蘸了一点水,尝了尝,依旧带著淡淡的土腥味,还有一丝木炭的焦味。 “还是不行啊。”秦相宜轻轻嘆了口气,把剩下的水倒进了院子里的菜地里,“念念,別再忙活了,这天都快黑了,先吃饭吧。” 韩立秦也说道:“念念,我知道你想让大家喝上乾净的水,但这办法確实行不通。要不咱们还是想想別的辙,比如去山脚下找那条小溪,看看那里的水干不乾净。” 韩枫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心里很清楚,山脚下的小溪虽然看起来比井水清澈,但溪水周围都是农田和牲口棚,水质未必比井水好多少,而且去那里挑水要走很远的路,非常不方便。 他蹲在过滤器旁边,看著那些破布、细沙和木炭,心里一直在思考问题出在哪里。前世他在实验室里接触过各种水处理设备,知道过滤只是水处理的第一步,有时候还需要消毒、沉淀等后续步骤。但现在条件有限,他根本没有消毒的药品,只能在过滤上下功夫。是不是过滤层的顺序错了?或者是材料的用量不够?还是说,需要更多的过滤层?韩枫的小脑袋里充满了疑问。 他拿起一块木炭,放在手里反覆摩挲著,又看了看细沙和破布,心里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再……改……”韩枫站起身,拉著秦相宜的衣角,指著屋里的方向,“更多……布……更细……沙……”他想找更多的破布,把细沙筛得更细一些,再增加过滤层的厚度,或许这样效果会更好。 秦相宜看著儿子眼里的执著,实在不忍心拒绝。“好,妈再给你找几块布,再帮你筛筛沙。”她转身走进屋里,很快就拿出了几块洗乾净的旧布料,还有一个更细密的竹筛子。 韩立秦和韩文芳也被韩枫的执著打动了。韩立秦拿起细沙,用竹筛子仔细地筛了起来,把里面的小石子和粗颗粒都筛掉,只留下最细腻的沙子。韩文芳则帮忙把破布剪成合適的大小,摺叠整齐,准备用来增加过滤层。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土院子里。韩枫站在中间,像个小指挥官一样,指挥著哥哥姐姐调整过滤层的顺序和厚度。他把原来的五层过滤增加到了七层:最底层是三层厚破布,然后是两层细沙,中间是一层敲得更碎的木炭,最上面再铺一层薄布。 这次,他们找来了一个更小的水瓢,一勺一勺地往过滤器里倒水,水流慢得几乎是在渗透。韩枫蹲在旁边,耐心地等待著,眼睛紧紧盯著滴下来的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陶盆里的水渐渐积了起来。这一次,水的顏色明显变浅了很多,不再是之前的淡黄色,而是变成了淡淡的浑浊,悬浮的杂质也少了很多。 “好像真的乾净了一些!”韩文芳惊喜地说道,伸手想去碰陶盆里的水,被韩枫拦住了。 韩枫摇了摇头,指著水里面依旧存在的微小杂质,说道:“还……浑……”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这样的水虽然比之前强了,但长期饮用,还是会让人生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的光线越来越弱。秦相宜把饭菜端到了院子里的石桌上,喊道:“孩子们,先吃饭吧,有什么事明天再做。” 韩枫看著陶盆里依旧浑浊的水,心里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不服输。他点了点头,跟著家人走到石桌旁,拿起一个红薯,却没什么胃口。他脑子里一直在想,到底怎样才能让水变得更乾净。 吃饭的时候,韩枫一直沉默不语,时不时地看向那个简易过滤器。秦相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念念,別太著急了。你能想到用这些东西过滤水,已经比很多大人都厉害了。慢慢来,总会找到办法的。” 韩立秦也说道:“是啊,念念,明天我再去山上多找一些木炭回来,再帮你筛更细的沙子,咱们再试试。说不定多试几次,就能成功了。” 韩枫抬起头,看著家人鼓励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拿起红薯大口吃了起来。他知道,家人是他最坚强的后盾,只要有他们的支持,他一定能找到让水变乾净的方法。 晚上,韩枫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想起了前世在实验室里做过的水处理实验,想起了活性炭的吸附原理,想起了过滤层的最佳厚度和水流速度。他想,或许问题不仅仅出在过滤层的厚度和顺序上,还在於水流在过滤层里停留的时间太短,木炭和细沙没有足够的时间发挥作用。如果能让水流速度再慢一些,让水在过滤层里停留更长的时间,木炭的吸附效果会不会更好?还有,木炭是不是应该敲得更碎一些,增加与水的接触面积?细沙是不是应该铺得更密实?一个个想法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决定,明天再做一次试验,这次要把木炭敲得更碎,把细沙铺得更密实,还要用更小的容器慢慢倒水,儘量延长水流在过滤层里的停留时间。 窗外,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洒在韩枫的脸上。他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茅草,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相信,只要不断尝试、不断调整,总有一天,他一定能搭建出一个有效的过滤装置,让家人和村民们都喝上乾净的水。 第十四章 调整优化方案 天刚蒙蒙亮,韩枫就醒了。院子里还带著清晨的凉意,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家人。走到院子里,他先去看了看昨天搭建的过滤器,竹筐里的过滤层还保持著昨天的样子,只是细沙和木炭因为吸了水,变得有些湿润。 韩枫蹲在过滤器旁边,仔细观察著。他拿起一块木炭,放在石头上继续敲打著,直到把它们敲成米粒大小的碎末——这样一来,木炭与水的接触面积就能大大增加,吸附效果也会更好。然后,他又把韩立秦昨天筛好的细沙重新筛了一遍,去掉里面残留的细小石子,只留下最细腻的部分。 “念念,你怎么起这么早?”秦相宜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她穿著衣服走出来,看到儿子已经在院子里忙活,眼里满是心疼,“早饭还没做好,你先歇会儿,別累著。” “妈……早……”韩枫抬起头,脸上带著笑容,指了指地上的木炭碎末,“炭……碎……吸……更多……” 秦相宜走过来,帮韩枫把木炭碎末收集起来,说道:“妈帮你一起弄。今天咱们再试试,说不定就能成功了。” 很快,韩立秦和韩文芳也醒了。看到院子里的景象,他们二话不说,也加入了进来。 韩立秦帮著韩枫重新搭建过滤装置,按照韩枫的要求,把竹筐底部的破布又增加了两层,铺得更加厚实严密。然后,他先铺了一层五厘米厚的细沙,用小木棍压实,再把敲碎的木炭碎末均匀地铺在上面,铺了足足有八厘米厚,最后再铺一层三厘米厚的细沙,最上面盖了一块细密的纱布。 “这次应该能行了吧?”韩立秦看著这个比上次更加精致的过滤器,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韩枫没有说话,而是转身拿起水桶,示意韩立秦跟他一起去井边打水。这次,他们特意打了满满一桶水,回到院子里后,没有直接往过滤器里倒,而是先把水倒进一个大陶盆里,沉淀了半个时辰,把上面相对清澈的水小心翼翼地舀出来,只留下底部沉淀的泥沙。 “先……沉淀……再……过滤……”韩枫解释道。他知道,先通过沉淀去除大部分大颗粒杂质,再进行过滤,效果会更好。 一切准备就绪,韩枫拿起一个小小的木勺,舀了一勺沉淀后的水,慢慢地、均匀地倒在过滤器顶端的纱布上。水流顺著纱布缓缓渗透,穿过细沙层时,速度慢得几乎看不见,只能看到细沙层慢慢变湿,一点点往下渗透。 “滴答……滴答……”过了好一会儿,第一滴过滤后的水终於从竹筐底部滴了下来,落在下面的陶盆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著那滴水。 那滴水竟然是清澈透明的!没有一丝浑浊,也看不到任何悬浮的杂质! “哇!真的变清了!”韩文芳忍不住低呼出声,眼睛里满是惊喜。 韩立秦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真的是刚才那桶浑浊的井水?” 秦相宜激动地捂住了嘴,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快步走到陶盆边,看著一滴一滴清澈的水不断滴下来,匯聚在陶盆里,水面试图乾净得能映出人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泥沙和杂质,连那股淡淡的土腥味也消失了。 韩枫的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小小的身子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成功了!经过不断调整和优化,这个简易的分层过滤器终於起到了作用。 他继续用木勺慢慢往过滤器里加水,保持著缓慢而均匀的速度,让水流在过滤层里充分停留,让细沙和木炭有足够的时间发挥过滤和吸附作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陶盆里的清水越来越多,阳光照在水面上,泛著晶莹的光泽,看起来格外诱人。 “妈,你尝尝!”韩文芳拿起一个乾净的小碗,舀了一碗过滤后的清水,递到秦相宜面前。 秦相宜接过小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清水入口甘甜,没有丝毫异味,比她这辈子喝过的任何水都要乾净清爽。“好喝!真的太好喝了!”她激动地说道,又喝了一大口,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念念,你太厉害了!你真的让水变乾净了!” 韩立秦也忍不住舀了一碗喝了起来,喝完后,他重重地拍了拍韩枫的肩膀:“念念,你真行!以后咱们家就能喝上乾净水了!” 韩枫看著家人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让家人喝上了乾净水,更是他用自己的知识改变现状的第一步。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他还能做更多的事情,让家人和村民们都过上更好的生活。 “村里……也……要……”韩枫指了指村东头的方向,语气坚定。他想让村里的所有人都能用上这样的过滤器,都能喝上乾净的水,不再因为喝了浑浊的水而生病。 秦相宜点了点头,抹了抹眼泪:“好,妈明天就跟村长说说,让村里的人都学著做一个这样的过滤器。咱们念念为村里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韩立秦也说道:“我今天就去山上多砍一些枯树,多烧一些木炭,再筛一些细沙,给村里的人分一分,让大家都能儘快用上乾净水。” 韩文芳也笑著说道:“我也去帮著宣传宣传,让大家都知道念念的好办法!” 韩枫看著家人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个简易的过滤装置虽然简陋,但却承载著他对家人、对村民们的关爱。他蹲在陶盆边,看著里面清澈的水,心里暗暗想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他还要用自己的知识,解决更多的问题,让这个贫困的山村变得越来越好。 很快,韩枫用破布、细沙和木炭过滤井水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韩家坳村。村民们都半信半疑,纷纷跑到韩家院子里来看热闹。当他们看到陶盆里清澈透明的水,又亲眼看著韩枫演示过滤过程,喝到那甘甜清爽的清水后,都惊呆了。 “真的变乾净了!韩家的娃太厉害了!” “这水喝著就是不一样,一点土腥味都没有!” “我家小石头还在拉肚子,要是早能喝上这样的水,说不定就不会生病了!” 村民们纷纷围著韩枫,七嘴八舌地问著过滤装置的做法。韩立秦和秦相宜耐心地给大家讲解著,韩文芳则帮忙分发著木炭和细沙。韩枫站在中间,看著村民们脸上的笑容,心里充满了欣慰。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家家户户都学著韩枫的样子,搭建起了简易的分层过滤器。村东头的井边,再也看不到大家皱著眉头打水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每个人脸上的笑容。村民们喝上了乾净的水,村里拉肚子的人越来越少,小石头的病情也渐渐好转了。 村长韩德山特意来到韩家,对著秦相宜连连道谢:“相宜啊,你家念念真是个神童!要不是他,咱们村的人还得喝一辈子浑水,还得受生病的罪。你放心,村里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你们家!” 秦相宜笑著说道:“村长客气了,这都是念念应该做的。能为村里做些好事,我们全家都高兴。” 韩枫看著村长感激的眼神,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努力学习,积累更多的知识,將来用自己的能力,为这个村子、为这个国家做更多的事情。他的航天梦想或许还很遥远,但眼前的这些小事,却是他一步步走向梦想的基石。 夕阳西下,韩家院子里的过滤器还在滴著清澈的水,“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诉说著一个关於希望与改变的故事。韩枫站在院子里,望著远方的群山,眼里充满了坚定的光芒。他知道,只要他不放弃,只要他努力拼搏,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让家人和村民们都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 第十五章 麦种发芽危机 深秋的寒意越来越浓,韩家坳村的田地里,庄稼早已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禿禿的土地,等待著来年春天的耕种。可村里的气氛却一点也不轻鬆,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晒著一堆堆潮湿的麦种,村民们脸上满是愁容。 韩枫跟著母亲秦相宜来到村长韩德山家,院子里晒满了麦种,韩德山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把麦种,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不停地嘆气。周围还站著几个村里的老人,也都面色凝重。 “村长,这麦种到底怎么样了?”秦相宜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明年的收成全靠这些麦种了,如果麦种出了问题,全村人都得饿肚子。 韩德山抬起头,脸上满是无奈:“还能怎么样?今年秋雨太多,麦种都受潮了。我刚才挑了一把饱满的麦种试了试,泡了三天,发芽的还不到三成。这要是种到地里,收成肯定好不了,明年说不定得饿肚子啊!” “什么?发芽率还不到三成?”旁边一个老人惊呼道,“这可怎么办啊?咱们村本来就粮食不够吃,要是明年收成再不好,日子可怎么过啊?” “是啊,这麦种是咱们全村的希望,要是出了问题,咱们可就真的没辙了。”另一个老人也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绝望。 韩枫蹲在地上,拿起一把麦种,放在手里仔细观察著。麦种的顏色发暗,有些甚至已经发霉,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霉味。他记得前世学过,种子发芽需要適宜的温度、湿度和空气,麦种受潮后,霉菌滋生,破坏了种子的胚,导致发芽率大幅下降。而且现在气温越来越低,也不利於种子发芽。 “温……温度……”韩枫抬起头,看著韩德山,努力地说道,“暖……发芽……” 韩德山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念念,你说什么?温度?” “嗯……”韩枫点了点头,指著院子里晒著的麦种,又指了指天上的太阳,“晒……暖……湿……控……”他想说,麦种不仅需要晒乾,还需要控制温度和湿度,创造適宜的环境,才能提高发芽率。 秦相宜连忙解释道:“村长,念念的意思是,麦种受潮了,光晒可能不够,还得想办法控制温度,让它在温暖的环境里发芽?” 韩枫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期待。他记得前世在农业频道里看到过,低温潮湿会导致种子发芽率降低,通过人工控温,可以为种子创造適宜的发芽环境,提高发芽率。 韩德山皱了皱眉,有些怀疑:“控制温度?这怎么控制?咱们村里条件这么差,既没有暖气,也没有专门的设备,怎么给麦种保暖?”他觉得一个三岁孩子的话实在不靠谱,发芽率低是麦种本身受潮发霉的问题,跟温度有什么关係? 旁边的几个老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村长说得对,咱们村里哪有那个条件控温啊?这孩子的话,听听就行了,不能当真。” “我看啊,咱们还是赶紧想想別的办法,比如去邻村换点麦种,或者多多种点其他庄稼,说不定能弥补一下。” 韩枫看著大家怀疑的眼神,心里有些著急。他知道,自己现在年纪太小,说的话很难让人相信,但他真的不想看到村民们因为麦种发芽率低而饿肚子。他拉了拉韩立秦的衣角,让他蹲下来,在他耳边小声念叨著,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韩立秦听著弟弟断断续续的话,看著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他站起身,对韩德山说道:“村长,我觉得念念说得有道理。麦种受潮后,本身活力就下降了,现在天气这么冷,肯定不利於发芽。要是我们能想办法给麦种创造一个温暖一点的环境,说不定真的能提高发芽率。” “哦?你有什么办法?”韩德山问道,脸上带著一丝好奇。他知道韩立秦是个稳重的孩子,不会隨便说话。 韩立秦挠了挠头,说道:“念念刚才跟我说,能不能用石头和泥土搭一个小房子一样的东西,把麦种放在里面,再找点乾草铺在里面保温,外面再晒著太阳,这样里面的温度应该能高一些。”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儘量把韩枫的想法表达清楚。 韩德山和几个老人面面相覷,都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用石头搭个房子?这能管用吗?”一个老人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现在我们也没有別的办法了,不如试试?”韩立秦说道,“就算不行,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要是真的能提高发芽率,那就是帮了全村人的大忙了。” 秦相宜也说道:“村长,我觉得可以试试。念念这孩子自从坠河醒来后,就变得特別聪明,上次过滤井水的办法就很管用。说不定这次他的想法也能行呢?” 韩德山犹豫了一下,看著院子里那些发芽率极低的麦种,又看了看韩枫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心里渐渐动摇了。“好吧,那就试试。”他咬了咬牙说道,“不过咱们先少拿点麦种试试,要是真的管用,再大规模推广。” 听到村长同意了,韩枫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立刻拉著韩立秦,开始比划著名如何搭建那个“小房子”。他说,要用石头垒一个长方形的框子,里面铺上厚厚的乾草,把麦种摊开铺在乾草上,上面再盖一层薄干草,最后用透明的塑料布盖在上面,这样既能保温,又能让阳光照射进来,提高里面的温度。 韩德山和几个老人听著,觉得这个办法虽然简单,但似乎也有些道理。他们立刻动手忙活起来,村里的年轻人也纷纷赶来帮忙。大家找来了石头,在院子里垒起了一个两米长、一米宽、半米高的石框,里面铺上了厚厚的乾草,然后把挑选出来的饱满麦种均匀地铺在上面,厚度大约有五厘米,上面再盖了一层薄干草,最后用村里仅有的几块塑料布盖在上面,用石头压实边角。 一个简易的控温育种棚就这样搭建好了。阳光透过塑料布照进去,里面的温度明显比外面高了一些,乾草也能起到保温和保湿的作用。韩枫蹲在育种棚旁边,仔细观察著里面的麦种,时不时地用小手轻轻拨开塑料布,感受一下里面的温度和湿度。他告诉大家,每天中午阳光最强烈的时候,要把塑料布掀开一点通风,避免里面温度太高烧坏麦种;晚上温度低的时候,要在塑料布上面再盖一层乾草,加强保温。 接下来的几天,韩枫每天都跑到村长家,观察麦种的变化。村民们也都很关心,经常有人来询问情况。韩德山每天都会挑选一些麦种进行测试,看看发芽率有没有提高。 第一天,麦种没有什么明显变化;第二天,部分麦种开始吸水膨胀,顏色也变得稍微鲜亮了一些;第三天,终於有少量麦种冒出了细细的嫩芽! “发芽了!真的发芽了!”韩德山激动地大喊道,手里拿著发芽的麦种,脸上满是惊喜。村民们听到消息,都纷纷围了过来,看著那些冒出嫩芽的麦种,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太好了!真的管用!韩家的娃太厉害了!” “没想到这个简易的棚子真能提高发芽率,这下咱们明年有希望了!” 韩枫看著那些嫩芽,心里也充满了欣慰。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只要坚持下去,麦种的发芽率一定会大幅提高。 又过了两天,育种棚里的麦种大部分都冒出了嫩芽,韩德山测试了一下,发芽率竟然达到了七成以上!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大家都对韩枫充满了敬佩。 “念念,你真是咱们村的功臣啊!”韩德山紧紧抱住韩枫,激动地说道,“要不是你,咱们村明年可就真的没辙了。你放心,以后村里有什么好事,一定先想著你们家!” 韩枫笑了笑,挣脱了村长的怀抱,跑到育种棚旁边,继续观察著麦种的生长情况。他知道,提高发芽率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做好育苗、播种等工作,才能確保明年的收成。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村民们都纷纷效仿,搭建起了简易的控温育种棚。村里的麦种发芽率都大幅提高,原本不足三成的发芽率,现在都达到了六成以上,有些甚至超过了七成。 看著村民们脸上的笑容,韩枫的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他知道,自己用前世的知识,帮助村民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只要努力学习,积累更多的知识,他一定能做更多的事情,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也能为这个贫困的山村带来更多的希望。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照在育种棚的塑料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韩枫站在育种棚旁边,看著里面茁壮成长的嫩芽,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他知道,明年的田野里,一定会长满绿油油的麦苗,村民们也一定能收穫满满的粮食,再也不用为温饱发愁了。 第十六章 说服村长尝试 韩家坳村的打穀场上,几块塑料布被风颳得哗哗作响。韩枫站在人群中间,小小的身子被村民们围在中间,面前是村长韩德山那张布满皱纹、写满疑虑的脸。周围的村民也都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不確定——谁也不敢相信,一个三岁孩童提出的“温室育种”,能解决全村麦种发芽率不足三成的大难题。 “念念,你说用石头搭个棚子,盖著塑料布,就能让麦种发芽率翻倍?”韩德山蹲下身,与韩枫平视,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他手里捏著一把受潮的麦种,麦种表面泛著霉点,散发著淡淡的霉味,这是全村人来年的希望,容不得半点马虎。 韩枫点了点头,小手比划著名,努力地组织语言:“石……棚……暖……湿……控……芽……多……”他指著村头那片閒置的空地,又指了指天上的太阳,意思是用石头搭建棚子,利用阳光保温,控制湿度,就能让麦种更好地发芽。 旁边的秦相宜连忙帮著解释:“村长,念念的意思是,现在天气冷,麦种受潮后活力不够,搭个密封的棚子,里面温度高,湿度也能保持,这样麦种发芽率就能提高了。上次过滤井水的办法就很管用,您就再相信他一次。” 韩立秦也说道:“村长,我们可以先少拿点麦种试试,就算不行,也不会有太大损失。要是真的管用,那就是救了全村啊!” 韩德山皱著眉头,沉默不语。他心里清楚,村里的麦种已经经不起折腾了。今年秋雨连绵,粮仓漏水,大部分麦种都受了潮,之前试过摊开晾晒、用草木灰拌种,都没能提高发芽率。要是这个温室育种的办法再不行,明年春天可就真的没种子可种了,全村人都得饿肚子。 “村长,我觉得可以试试。”村里的老农技员韩老栓站了出来,他种了一辈子地,经验丰富,“念念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上次过滤水的办法很有道理,用到了过滤和吸附的原理。这温室育种,我好像在以前的农技手册上看到过,说是能提高温度,促进种子发芽,说不定真能管用。” 韩老栓的话让韩德山心里动了动。他知道韩老栓是个靠谱的人,不会隨便说话。他看了看周围村民们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韩枫那双坚定的眼睛,终於下定了决心:“好,那就试试!不过,咱们先拿五十斤麦种做试验,选最饱满的,要是发芽率能达到六成以上,咱们再大规模推广。” 五十斤麦种,对於全村的需求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这已经是韩德山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村民们听到村长同意了,都鬆了一口气,纷纷表示愿意帮忙搭建温室。 当天下午,村里的青壮年就行动起来。大家拿著工具,来到村头的空地,开始搭建简易温室。韩枫在一旁指挥著,用小石子在地上画出温室的形状——长方形,长五米,宽三米,高一米五,这样既能保证足够的空间,又能让阳光充分照射进来。 韩立秦带著几个年轻人负责垒石头墙,石头都是从村边的小河里捡来的,大小不一,却被他们垒得整齐又牢固。韩文芳和村里的妇女们则负责收集乾草和塑料布,村里的塑料布不多,大家把家里用来盖粮食、盖柴火的塑料布都拿了出来,拼凑在一起,勉强够覆盖温室的顶部。 韩枫穿梭在人群中,时不时地停下来,指著石头墙的缝隙,示意大家用泥土填上,这样能更好地保温;又指著温室的一侧,示意大家留一个可以开关的小门,方便后续通风和查看麦种情况。村民们虽然觉得这个三岁孩子的要求有些奇怪,但想到他之前的功劳,还是按照他的意思做了。 经过一下午的忙碌,一个简易的石头温室终於搭建好了。温室的墙壁是用石头垒成的,缝隙用泥土封死,顶部覆盖著塑料布,用石头压实边角,一侧留了一个半米高的小门,看起来简陋却很规整。 接下来是处理麦种。韩枫指挥著大家,把挑选出来的五十斤饱满麦种放在温水里浸泡了两个时辰,然后捞出来沥乾水分,均匀地铺在温室里的地面上,厚度大约有五厘米。之后,他又让大家在麦种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乾草,起到保湿和保温的作用。 “门……留……缝……”韩枫指著温室的小门,对韩德山说道,“白……天……晒……暖……”他的意思是,白天阳光充足的时候,把小门留一条缝隙,让空气流通,同时让阳光充分照射进来,提高温室里的温度;晚上温度低的时候,把小门关上,用乾草把塑料布盖起来,加强保温。 韩德山认真地记了下来,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从今天起,我每天都来盯著,按照你说的做。” 接下来的几天,韩德山果然每天都守在温室旁边,白天打开小门通风,晚上关上小门保温,还时不时地用手摸一摸麦种的湿度,要是太干了,就用喷壶喷一点温水。韩枫也每天都来查看情况,时不时地提醒韩德山调整温度和湿度。 村民们也都很关心试验的进展,每天都会有人跑到温室旁边打听消息。大家看著温室里的塑料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第一天,麦种没有什么明显变化,只是顏色变得稍微鲜亮了一些;第二天,部分麦种开始吸水膨胀,露出了细小的胚根;第三天,终於有少量麦种冒出了细细的嫩芽,嫩绿的芽尖看起来充满了生机。 “发芽了!真的发芽了!”韩德山激动地大喊道,声音里满是惊喜。他小心翼翼地拨开麦种,看到下面还有很多麦种已经鼓起了芽苞,再过一两天就能冒出来了。 村民们听到消息,都纷纷围了过来,看著温室里那些冒出的嫩芽,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太好了!真的管用!” “念念真是个神童!咱们明年有希望了!” “这下不用担心没种子种了!” 韩枫看著那些嫩芽,心里也充满了欣慰。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个简易的石头温室,真的能提高麦种的发芽率。 又过了两天,温室里的麦种大部分都冒出了嫩芽,绿油油的一片,看起来格外喜人。韩德山仔细统计了一下,发芽率竟然达到了七成五!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大家都对韩枫充满了敬佩。 “念念,你真是咱们村的大功臣啊!”韩德山紧紧抱住韩枫,激动得热泪盈眶,“要不是你,咱们村明年可就真的没辙了。你放心,村里一定好好感谢你!” 韩枫笑了笑,挣脱了村长的怀抱,跑到温室旁边,仔细观察著那些嫩芽的生长情况。他知道,发芽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做好育苗、移栽等工作,才能確保明年的收成。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甚至传到了邻村。邻村的村民们听说韩家坳村用简易温室提高了麦种发芽率,都纷纷跑来取经,韩德山和韩枫也毫无保留地把方法教给了他们。 接下来的几天,韩家坳村的村民们纷纷行动起来,搭建起了一个个简易的石头温室,把村里所有受潮的麦种都放进温室里培育。在韩枫的指导下,村民们严格控制温度和湿度,麦种的发芽率都达到了六成以上,有些甚至超过了七成。 看著温室里茁壮成长的嫩芽,村民们脸上的愁容终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盼。大家都知道,明年的田野里,一定会长满绿油油的麦苗,他们也一定能收穫满满的粮食,再也不用为温饱发愁了。 韩枫站在温室旁边,看著村民们忙碌的身影,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他知道,自己用前世的知识,帮助村民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只要努力学习,积累更多的知识,他一定能做更多的事情,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也能为这个贫困的山村带来更多的希望。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照在温室的塑料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韩枫望著远方的群山,眼里充满了坚定的光芒。他知道,这只是他实现梦想的第一步,未来的路还很长,他还要用自己的知识,为这个村子、为这个国家做更多的事情,让更多的人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 第十七章 父亲矿上隱患 深秋的夜,寒意顺著土坯房的缝隙钻进来,秦相宜把炕烧得暖暖的,炕桌上摆著简单的晚饭:一碗玉米糊糊,几个红薯,还有一小碟咸菜。韩立秦和韩文芳坐在炕边,一边帮著母亲择菜,一边等著父亲韩书安回家。韩枫靠在炕头,手里捏著一块木炭,在地上画著白天想到的温室改进草图,心里却总有些莫名的不踏实。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推开,韩书安带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疲惫,沾满煤尘的工作服上还带著一股浓重的煤烟味。他隨手把肩上的工具包扔在墙角,重重地坐在炕边,端起桌上的玉米糊糊,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像是饿了很久。 “他爹,慢点喝,没人跟你抢。”秦相宜连忙递过一块红薯,心疼地说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矿上又加班了?” 韩书安接过红薯,咬了一大口,嘆了口气:“加班倒没有,就是心里堵得慌。”他放下红薯,脸上露出了烦躁的神色,“这矿上的安全设施,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今天下井,我负责的那个工作面,顶板又鬆动了,掉下来好几块碎石,差点砸到人。” “什么?顶板鬆动了?”秦相宜的脸色瞬间变了,语气里满是担忧,“那你们没跟矿长反映吗?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反映了有什么用?”韩书安无奈地说道,“矿长说现在矿上资金紧张,让我们先將就著干,等过段时间再维修。將就?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怎么能將就?”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光是顶板,井下的通风也不好,空气污浊得很,呛得人直咳嗽。还有那些支护的木柱,好多都已经腐朽了,根本起不到支撑作用。我跟几个老工友都商量过,这样下去迟早要出问题,可矿长根本不听我们的劝。” 韩立秦皱著眉头说道:“爹,实在不行,你就別在那个矿上干了,太危险了。我们村后面的山上有很多野菜和野果子,我可以去山上挖,姐姐也可以多做些布鞋去卖,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总能活下去的。” “是啊,他爹,立秦说得对。”秦相宜也跟著劝道,“钱是身外之物,安全最重要。我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韩书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我也想啊,可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念念刚病好,需要营养;立秦和文芳还要上学;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需要花钱抓药。我要是不干活,一家人喝西北风啊?”他看著炕上的孩子们,眼神里满是愧疚:“我也知道矿上危险,可我实在没有別的办法。等我再干一段时间,攒点钱,就跟矿长辞职,找个安全点的活干。” 韩枫坐在一旁,默默地听著父亲的话,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前世虽然没有接触过煤矿,但也知道煤矿工作的危险性,顶板鬆动、通风不良、支护腐朽,这些都是极易引发矿难的隱患。他想起前世在新闻里看到的矿难报导,那些破碎的家庭,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声,心里就一阵发紧。 “爹……危……危险……”韩枫抬起头,看著韩书安,努力地说道,“不……去……矿……” 韩书安摸了摸韩枫的头,笑了笑:“念念乖,爹知道危险,会小心的。等爹攒够了钱,就不去矿上了,在家陪你好不好?”他以为韩枫只是担心自己,並没有把孩子的话放在心上。 韩枫著急地摇了摇头,拉著韩书安的手,用力地说道:“顶……板……松……掉……砸……”他想告诉父亲,顶板鬆动很可能会导致坍塌,会砸伤人的。可韩书安並没有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笑著说道:“爹知道,爹会注意的。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吃饭吧,饭菜都快凉了。” 秦相宜看著父子俩的互动,心里虽然担忧,但也知道韩书安的难处,只能在一旁默默祈祷。她给韩书安夹了一块咸菜,说道:“他爹,你在矿上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能大意。要是感觉不对劲,就赶紧上来,別硬撑。”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韩书安点了点头,拿起红薯,大口吃了起来。 晚饭过后,韩书安坐在炕边,一边抽菸,一边跟家人聊著矿上的事情。他说,矿上的很多工友都因为担心安全问题,已经辞职了,现在矿上的人手越来越少,工作强度也越来越大。他还说,最近矿上的瓦斯浓度也有些超標,虽然安装了瓦斯检测仪,但有时候会出现故障,让人很不放心。 韩枫坐在一旁,静静地听著,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知道,父亲所在的煤矿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隨时都可能爆发危险。他想让父亲立刻辞职,可他知道,父亲不会同意,这个家需要父亲的工资来维持生计。 夜深了,家人都睡著了,只有韩枫还醒著。他躺在父亲身边,听著父亲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却翻江倒海。他想起了前世自己的父亲,也是因为工作繁忙,很少有时间陪伴家人,可至少他是安全的。而这一世的父亲,却每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儘快想办法,让父亲远离那个危险的煤矿。他现在还小,没有能力赚钱养家,但他可以用自己的知识,帮家里改善生活,让父亲不再为了钱而冒险。他想起了自己搭建的过滤装置,想起了那个简易的温室,或许,他可以通过这些,让家里的收入增加一些,让父亲不用再那么辛苦。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洒在韩枫的脸上。他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茅草,心里充满了坚定的信念。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挑战,但他不会放弃。他会努力学习,积累更多的知识,用自己的能力,保护好家人,让他们过上平安幸福的生活。 第十八章 不祥预感笼罩 接下来的几天,韩枫心里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寢食难安。他每天都盼著父亲韩书安能早点下班回家,看到父亲平安归来,心里才能稍微踏实一些。可每当父亲走后,他又会陷入无尽的担忧之中,生怕父亲在矿上会遇到危险。 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韩书安就准备起床去矿上。韩枫也跟著醒了,他拉住父亲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爹……不……去……矿……危……” 韩书安蹲下身,摸了摸韩枫的头,笑著说道:“念念乖,爹要去上班赚钱,给你买好吃的,给你买新衣服。爹会小心的,你在家要听妈妈和哥哥姐姐的话。” “不……危……”韩枫摇著头,固执地拉住父亲的手,不肯鬆开,“顶……板……掉……砸……”他努力地想要表达自己的担忧,想要让父亲明白矿上的危险。 秦相宜走过来,轻轻掰开韩枫的手,说道:“念念,別闹了,你爹还要去上班呢。爹知道矿上危险,会注意安全的。”她虽然也很担忧,但也知道韩书安必须去矿上工作,这个家离不开他的工资。 韩书安站起身,拿起工具包,对韩枫说道:“念念,爹走了,晚上回来给你带野果子吃。”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家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韩枫看著父亲离去的背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的话父亲没有听进去,父亲依旧要去那个危险的煤矿。他坐在炕边,心里充满了无助和焦虑,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父亲远离危险。 接下来的日子里,韩枫每天都会在父亲出门前,反覆叮嘱父亲注意安全。他会拉著父亲的手,指著矿上的方向,不停地说“危……险……”“小……心……”,可每次都被家人当成孩子的胡言乱语,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 有一次,韩书安下班回家,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和后怕。他说,今天在矿上,他身边的一个工友差点被掉下来的碎石砸到,幸好他反应快,拉了工友一把,才躲过一劫。韩枫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更加害怕了。他拉著韩书安的手,哭著说道:“爹……不……去……矿……了……” 韩书安看著儿子哭红的眼睛,心里也有些动容。他嘆了口气,说道:“念念,爹知道你担心爹,爹也不想去矿上,可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等爹再干一个月,拿到工资,就跟矿长辞职,好不好?” 韩枫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充满了担忧。他知道,一个月的时间太长了,谁也不知道在这一个月里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只能每天都在心里祈祷,希望父亲能平安无事。 韩立秦和韩文芳也看出了韩枫的担忧,他们也经常劝韩书安辞职,可韩书安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他说,现在找工作不容易,要是辞职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適的活,家里的生计就成了问题。 韩枫看著家人一筹莫展的样子,心里暗暗想道:我一定要儘快想办法,让家里的收入增加一些,让父亲不用再为了钱而冒险。他想起了自己之前搭建的过滤装置,村里很多人都用了,效果很好,或许他可以再改进一下,让过滤效果更好,然后卖给邻村的人,赚一些钱。他还想起了那个简易的温室,现在村里的麦种发芽率都提高了,或许他可以把这个方法教给更多的人,收取一些技术指导费。 想到这里,韩枫立刻行动起来。他开始改进过滤装置,把木炭敲得更碎,增加了过滤层的厚度,让过滤效果更好。他还画了一张详细的过滤装置製作图纸,准备教给邻村的人。 韩立秦和韩文芳看到韩枫忙碌的样子,心里很是感动。他们知道,弟弟是想为家里做点事情,让父亲不用再去矿上冒险。他们也主动加入进来,帮助韩枫收集材料,製作过滤装置。 很快,韩枫改进后的过滤装置就製作完成了。他带著过滤装置和图纸,跟著韩立秦一起去了邻村。邻村的人听说韩枫的过滤装置能让浑浊的井水变乾净,都很感兴趣。韩枫现场演示了过滤过程,当大家看到清澈透明的水从过滤装置里流出来时,都惊呆了。 “这孩子真是太厉害了!” “这过滤装置真管用,我们以后也能喝上乾净水了!” “多少钱一个?我们也想买一个!” 村民们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著。韩枫和韩立秦耐心地给大家讲解著过滤装置的製作方法和使用技巧,並收取了少量的技术指导费。第一天下来,他们就赚了不少钱。 回到家,韩枫把钱交给秦相宜,说道:“妈……钱……爹……不……去……矿……” 秦相宜看著手里的钱,又看了看韩枫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儿子是想用自己的努力,让父亲远离危险。她点了点头,说道:“好,妈知道了。等你爹回来,妈跟他说说,让他考虑一下辞职的事情。” 晚上,韩书安下班回家,秦相宜把今天韩枫赚钱的事情告诉了他。韩书安听后,心里很是欣慰,也有些愧疚。他看著韩枫,说道:“念念,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爹知道你担心爹,爹也不想让你这么小就为家里操心。这样吧,爹再干半个月,拿到这个月的工资,就跟矿长辞职,以后在家陪你,好不好?” 韩枫点了点头,心里终於稍微鬆了口气。他知道,父亲这次是认真的。他看著父亲,眼里满是期待,希望这半个月能平安无事,希望父亲能早日脱离那个危险的煤矿。 可他心里的不祥预感並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他每天都在祈祷,希望父亲能平安度过这半个月,希望一家人能永远平平安安地在一起。 第十九章 矿难噩耗传来 深秋的夜晚,寒风呼啸,韩家坳村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韩枫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著,心里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让他浑身发冷。他侧耳倾听著外面的动静,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秦相宜也没有睡著,她坐在炕边,缝补著韩书安的工作服,眼神里满是担忧。韩立秦和韩文芳也辗转反侧,心里惦记著在矿上工作的父亲。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晚的寧静,伴隨著一个男人焦急的呼喊声:“韩书安家的!韩书安家的!出事了!快开门!” 秦相宜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针线掉在了地上。她快步走到门口,颤抖著双手打开了门。门口站著的是村里的邻居韩大壮,他脸上满是惊慌,气喘吁吁地说道:“相宜嫂子,不好了!矿……矿塌了!书安哥他……他还在井下呢!” “什么?!”秦相宜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欲坠。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爹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塌了呢?” 韩立秦和韩文芳也从炕上爬了起来,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韩立秦一把抓住韩大壮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大壮叔,你说什么?我爹怎么了?矿场在哪里?快带我们去!” 韩大壮嘆了口气,说道:“就在村外的煤矿,刚才突然坍塌了,好多工友都被困在井下了。我也是刚得到消息,就赶紧来通知你们了。现在村里好多人都已经往矿场赶了,我们也赶紧去吧,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 韩枫也跟著跑了出来,听到“矿塌了”三个字,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拉著韩立秦的衣角,哭喊著:“哥……爹……爹……” 秦相宜终於反应过来,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发疯似的想要往外冲,嘴里喊著:“我的书安!我的书安!”韩大壮和韩立秦连忙拉住她,安慰道:“嫂子,你冷静点!我们现在就去矿场,一定会找到书安哥的!” “是啊,妈,你別激动,我们赶紧去矿场看看。”韩立秦也说道,他扶著秦相宜,心里却也充满了恐惧和不安。韩文芳连忙回屋拿起几件厚衣服和手电筒,递给家人:“妈,哥,念念,快穿上衣服,外面冷。我们赶紧走吧。” 一行人朝著村外的煤矿赶去。夜色漆黑,寒风刺骨,路上坑坑洼洼,很难行走。韩枫被韩立秦抱在怀里,他紧紧地抓住哥哥的衣服,眼睛里满是泪水,心里不停地祈祷著:爹,你一定要平安无事!一定要平安无事! 路上,他们遇到了很多赶往矿场的村民,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焦急和担忧。大家一边走,一边议论著矿难的事情,有的人说,坍塌的范围很大,很多工友都被困在了井下;有的人说,矿长已经打电话求救了,救援队伍很快就会到;还有的人说,希望被困的工友都能平安无事。 秦相宜一路走,一路哭,嘴里不停地喊著韩书安的名字。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脚步也越来越沉重,全靠韩立秦和韩大壮搀扶著,才能勉强前进。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终於赶到了矿场。矿场里一片混乱,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人。坍塌的矿井口堆满了碎石和泥土,几名矿工正拿著工具,疯狂地挖掘著,想要救出被困在井下的工友。周围还有很多家属,她们哭哭啼啼,情绪激动,想要衝到矿井口,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书安!书安!你在哪里?”秦相宜挣脱韩立秦的搀扶,朝著矿井口衝去,嘴里不停地喊著韩书安的名字。韩立秦和韩文芳连忙追上去,拉住秦相宜:“妈,你別衝动!这样下去很危险!” “我的男人还在下面!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秦相宜挣扎著,想要挣脱孩子们的束缚,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韩枫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里充满了绝望。矿井口被厚厚的碎石和泥土堵塞,想要救出被困的工友,难度非常大。他看到几名矿工挖掘了半天,也只挖出了一点点泥土,根本无法进入矿井。 就在这时,一名矿工从挖掘现场跑了过来,对著人群喊道:“大家让一让!让一让!救援队伍来了!”大家纷纷让开一条路,只见几辆救援车和救护车呼啸而来,停在了矿场旁边。救援人员迅速下车,拿出专业的救援工具,开始对坍塌的矿井进行救援。 秦相宜看到救援人员来了,心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她走到一名救援队长面前,哭著说道:“队长,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男人!他叫韩书安,还在井下呢!” 救援队长点了点头,说道:“大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现在请你和其他家属都退到安全区域,不要影响我们救援。” 韩立秦扶著秦相宜,退到了安全区域。大家都屏住呼吸,紧紧地盯著救援现场,心里默默祈祷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救援工作一直在紧张地进行著,可矿井里始终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秦相宜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她靠在韩立秦的怀里,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绝望。她不停地看著矿井口,嘴里反覆念叨著:“书安,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和孩子们都在等你……” 突然,一名救援人员从矿井里爬了出来,对著救援队长摇了摇头,说道:“队长,里面的情况很糟糕,坍塌的范围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而且还在不断地有碎石掉落,我们暂时无法进入。” 听到这个消息,秦相宜的身体猛地一软,眼前一黑,当场晕厥过去。 “妈!妈!”韩立秦和韩文芳大声呼喊著,连忙把秦相宜放平在地上,掐她的人中。韩枫看著晕厥过去的母亲,心里也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他跪在母亲身边,拉著母亲的手,哭著说道:“妈……你醒醒……爹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周围的村民也都围了过来,纷纷安慰著韩立秦和韩文芳。有的人给秦相宜盖上了衣服,有的人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水,想要给秦相宜喝点水,让她清醒过来。 过了一会儿,秦相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看著周围的人,又看了看矿井口,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她挣扎著想要站起来,说道:“我要去找书安……我要去找他……” 韩立秦连忙按住她,说道:“妈,你刚醒过来,身体很虚弱,不能再去了。救援人员正在努力,我们再等等,说不定很快就有消息了。” 秦相宜摇了摇头,哭著说道:“我等不了了……我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韩枫看著母亲痛苦的样子,心里也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母亲现在心里有多难受,有多绝望。他紧紧地抱住母亲的胳膊,说道:“妈……別……哭……爹……会……回……来……” 夜色越来越深,寒风越来越冷,可救援工作依旧在紧张地进行著。韩枫和家人一直守在矿场旁边,没有离开。他们看著救援人员忙碌的身影,心里充满了期待,希望能早日听到父亲平安的消息。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矿井里依旧没有传来任何好消息。韩枫的心里越来越绝望,他知道,父亲被困在井下这么久,生存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但他不愿意放弃,他相信,父亲一定会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可矿场里的气氛依旧沉重。救援人员已经连续救援了几个小时,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他们没有放弃,依旧在努力地挖掘著。 韩枫和家人一夜未眠,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疲惫和憔悴。秦相宜靠在韩立秦的怀里,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韩书安的名字。韩立秦和韩文芳也沉默不语,心里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韩枫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里暗暗发誓:如果父亲能平安回来,他一定要让父亲远离这个危险的煤矿,再也不让他去冒险。他要努力学习,积累更多的知识,用自己的能力,保护好家人,让他们过上平安幸福的生活。 可他也知道,这个愿望可能很难实现了。矿井坍塌得如此严重,父亲被困在井下这么久,想要平安无事,希望非常渺茫。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奇蹟能够发生。 第二十章 艰难寻亲之路 天刚蒙蒙亮,韩家土坯房里一片死寂。秦相宜还在昏沉中躺著,脸色苍白如纸,眼角掛著未乾的泪痕。韩立秦红著眼圈,將一件厚棉袄披在韩枫身上,又把仅剩的两个红薯塞进怀里,声音沙哑地说:“念念,哥带你去矿场,咱们等爹回来。” 韩枫点点头,小手紧紧攥著哥哥的衣角,指节泛白。他知道,此刻的等待是唯一的希望,哪怕前路再难,也要亲眼看到父亲平安。韩文芳留在家里照顾母亲,她红著眼眶塞给韩立秦一个布包:“哥,里面有半壶热水,路上喝。照顾好念念,有消息赶紧回来告诉我。” 兄弟俩踏著晨霜出发了。深秋的山路崎嶇不平,碎石和枯草硌得脚生疼,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带著煤尘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韩立秦今年才十二岁,身材瘦弱,却要背著时不时跟不上脚步的韩枫,一步步艰难地往前挪。 “哥……放……我下来……自己走……”韩枫趴在哥哥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和颤抖的肩膀,心里又酸又疼。 韩立秦咬著牙摇摇头,声音带著喘息:“没事,哥有力气。快点走,早点到矿场,就能早点等爹的消息。”他知道,弟弟心里比谁都急,只是说不出来。这几十里山路,对他来说是体力的极限,可一想到被困在井下的父亲,想到家里崩溃的母亲,他就咬牙坚持著。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韩枫突然指著前方路边的一丛枯草,挣扎著要下来。“哥……停……”他跳下来,蹲在草丛边,捡起几块光滑的石头,又扯了几根坚韧的乾草,快速编织起来。 韩立秦愣了愣,正要催促,却看到弟弟编出了一个简陋的草绳,把石头系在两端。“鞋……滑……”韩枫抬起头,把草绳递给哥哥,示意他绑在鞋子上。山路结冰打滑,之前就有好几次,韩立秦差点摔倒,韩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韩立秦眼眶一热,接过草绳,笨拙地绑在自己和弟弟的鞋底。果然,有了石头的重量和草绳的摩擦力,走在结冰的山路上稳当多了。“念念真聪明,”他摸了摸弟弟的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有你在,哥一定能坚持到矿场。” 兄弟俩继续前行,太阳渐渐升高,却没能带来多少暖意。韩枫的小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却始终没有哭闹,只是紧紧跟著哥哥的脚步,时不时抬头望向矿场的方向。他的心里反覆回放著父亲临走前的笑容,还有那些未说出口的叮嘱,心里默默祈祷著,父亲一定不能有事。 中途休息时,韩立秦拿出怀里的红薯,掰了一大半递给韩枫:“快吃,补充点力气。”韩枫却把红薯推回去,只咬了一小口,含糊地说:“哥……多吃……有力气……”他知道,哥哥比他更累,更需要补充体力。 又走了两个多时辰,远处终於出现了矿场的轮廓。浓烟还在从坍塌的矿井口裊裊升起,周围围满了人,远远就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和呼喊声。韩立秦心里一紧,拉著韩枫加快了脚步,哪怕脚下的伤口已经磨破,疼得钻心也顾不上了。 赶到矿场时,已是中午。坍塌的矿井口被层层警戒线围著,救援人员正用大型机械挖掘著碎石,动作谨慎而急切。周围挤满了矿工家属,有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有的扒著警戒线拼命往里张望,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焦虑。 韩立秦拉著韩枫挤到人群前排,眼睛死死盯著矿井口,生怕错过任何一点消息。“爹……爹在哪里……”韩枫踮著脚尖,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他努力寻找著父亲熟悉的身影,可映入眼帘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和堆积如山的碎石。 一名穿著工装的矿工路过,韩立秦连忙拉住他,声音带著哭腔:“叔叔,请问你认识韩书安吗?他是我爹,他还在井下吗?” 那矿工嘆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和惋惜:“韩书安?我认识,我们是一个工作面的。坍塌的时候,他正在里面作业……现在还没消息,救援难度太大了,里面全是碎石,隨时可能二次坍塌。”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兄弟俩头上。韩立秦身子一晃,差点摔倒,韩枫连忙扶住他,小手紧紧攥著哥哥的胳膊,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爹……会……出来的……”他哽咽著,像是在安慰哥哥,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兄弟俩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坐下,韩立秦把韩枫搂在怀里,从布包里掏出半壶热水,小心翼翼地餵给弟弟喝。矿场里的哭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韩枫看著救援人员忙碌的身影,心里默默数著时间,一秒、两秒、三秒……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太阳渐渐西斜,寒风越来越烈,气温骤降。韩立秦把棉袄裹得更紧,將韩枫紧紧护在怀里,抵御著刺骨的寒风。怀里的红薯早就凉了,可兄弟俩谁也没心思吃,只是死死盯著矿井口。 “哥,你看!”韩枫突然指著矿井口,眼睛亮了起来。只见几名救援人员抬著一副担架,从挖掘现场走了出来,上面盖著白布。韩立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拉著韩枫就往那边跑,嘴里大喊著:“爹!爹!” 可走近了才发现,担架上的人身材比父亲矮了许多,家属扑上去痛哭流涕,並不是他们要找的人。韩立秦脚步一顿,浑身脱力地瘫坐在地上,韩枫也跟著停下,眼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眼泪又涌了上来。 这样的失望,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反覆上演。每一次有担架抬出来,兄弟俩都会衝上去,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韩枫的嗓子已经哭哑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小手却始终紧紧攥著哥哥的手,不肯鬆开。 夜幕降临,矿场里点起了火把,火光映照著每个人疲惫而绝望的脸。韩立秦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凉红薯,掰成两半,强行塞进韩枫嘴里:“念念,吃点东西,不然等不到爹出来,咱们自己先垮了。” 韩枫含著红薯,味同嚼蜡,眼泪混著红薯咽下去,又苦又涩。他知道,哥哥说得对,只有坚持下去,才有希望。他抬头望向矿井口,火把的光芒下,救援人员还在不停地挖掘,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坚定。 “哥,爹……会没事的……”韩枫靠在哥哥怀里,声音微弱却坚定。他想起父亲每次回家,都会给自己带野果子,会摸自己的头说“念念乖”;想起父亲抱怨矿上安全设施差时的烦躁,想起自己反覆叮嘱父亲注意安全时的固执。这一切,都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支撑著他不放弃。 韩立秦紧紧抱著弟弟,眼泪无声地滑落:“嗯,爹一定会没事的。他答应过我们,要辞职在家陪我们的,他不会食言的。”他知道,这或许是自欺欺人,可在这样的绝境中,只有这样的信念,才能让他们撑下去。 兄弟俩在矿场废墟外的寒风中,一夜未眠。他们相互依偎著,看著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听著救援机械的轰鸣和断断续续的哭声,等待著那个或许是希望、或许是噩耗的消息。韩枫的小手始终没有鬆开哥哥的手,他相信,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等到父亲平安归来的那一刻。 第二十一章 確认噩耗与后事 第二天清晨,矿场的雾气还未散去,刺骨的寒风依旧呼啸。韩立秦和韩枫蜷缩在角落,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著矿井口。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几名救援人员抬著一副担架,缓慢地走了出来,担架上的白布被染成了暗红色。韩立秦的心猛地一沉,拉著韩枫疯了似的衝过去。 “爹!是爹吗?”他扑到担架边,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救援人员停下脚步,轻轻掀开白布的一角。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虽然沾满了煤尘和血跡,却依旧能认出是韩书安。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硬朗。 “爹!”韩立秦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泪水决堤而出。 韩枫也愣住了,小小的身子颤抖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嘴里发出“爹……爹……”的呜咽声,却再也喊不出清晰的称呼。他不敢相信,那个答应过要陪他的父亲,那个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孩子们的父亲,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 一名年长的救援人员嘆了口气,拍了拍韩立秦的肩膀:“孩子,节哀。你爹是个好人,坍塌的时候,他还推了身边的工友一把,自己却没来得及躲开。我们尽力了。” 韩立秦抱著担架,哭得撕心裂肺,韩枫也扑上去,紧紧抓住父亲冰冷的手,想要把他唤醒,可父亲的手却越来越凉,再也没有回应。兄弟俩的哭声在空旷的矿场上迴荡,格外令人心碎。 韩立秦强忍著悲痛,让人帮忙看著弟弟,自己疯了似的往家里跑。他要把这个噩耗告诉母亲和姐姐,虽然他知道,这个消息会彻底击垮这个家。 回到家时,秦相宜已经醒了,正坐在炕边焦急地等待。看到韩立秦哭红的眼睛,她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立秦,你爹……你爹怎么样了?” 韩立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著说:“妈……爹……爹他……没了……” “轰”的一声,秦相宜眼前一黑,再次晕厥过去。 韩文芳尖叫著扑过来,抱著母亲大哭:“妈!妈你醒醒!爹不会有事的!哥你是不是骗我!”韩立秦红著眼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流泪。 韩枫跟在后面,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这个家,彻底塌了一角。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被悲伤笼罩。秦相宜醒来后,整日以泪洗面,不吃不喝,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韩文芳一边照顾母亲,一边打理家务,小小的肩膀扛起了家庭的重担。韩立秦则忙著处理父亲的后事,可家里一贫如洗,连买一口薄棺的钱都没有。 “妈,姐,我去跟村长说说,能不能让村里帮帮忙。”韩立秦看著躺在床上的母亲,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他知道,这很丟人,可父亲不能就这么草草下葬。 韩枫拉了拉哥哥的衣角,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之前帮邻村做过滤装置赚的几块钱,还有平时攒下来的一些硬幣。“钱……给……爹……”他知道,这点钱远远不够,可这是他能拿出的全部。 韩立秦看著弟弟手里的布包,眼泪又掉了下来。他点点头,拿著钱,又找遍了家里的角落,凑了寥寥无几的一点钱,去找村长韩德山。 韩德山听说了韩家的遭遇,也是唉声嘆气。他召集了村里的乡亲,在打穀场上说了韩书安的事:“书安是个好后生,为人忠厚,这次矿难也是为了救工友才没的。韩家现在难成这样,咱们不能不管。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帮韩家给书安办个体面的后事。” 乡亲们都是淳朴的山里人,平时互帮互助惯了。韩书安平时在村里人缘也好,谁家有困难,他都愿意伸手帮忙。听到村长的话,大家纷纷响应。 “我家有二十块钱,先拿出来。” “我家有块木板,虽然不算好,能给书安打个简易的棺材。” “我有力气,挖坑的活我来干!” “我家有块粗布,给书安做件寿衣吧。” 你一言我一语,乡亲们纷纷伸出援手。有的拿出平时省吃俭用攒下的钱,有的拿出家里能用的东西,有的则主动要求帮忙干活。看著乡亲们忙碌的身影,韩立秦和韩枫心里充满了感激,在这最黑暗的时刻,是乡亲们的善意,给了他们一丝温暖。 村里的老木匠带著几个年轻人,用凑来的木板,连夜赶製了一口薄棺。虽然不算精致,却也是乡亲们的一片心意。秦相宜强撑著身体,用乡亲们送来的粗布,给丈夫缝了一身乾净的寿衣,一针一线都饱含著思念和不舍。 下葬的前一天,乡亲们抬著薄棺,来到矿场把韩书安的遗体接了回来。韩枫看著父亲躺在冰冷的棺材里,再也忍不住,扑在棺材上大哭起来:“爹……不要……走……” 秦相宜抱著棺材,哭得几乎晕厥,被乡亲们紧紧扶著。韩文芳红著眼圈,一边安慰母亲,一边给父亲整理寿衣,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第二天一早,送葬的队伍出发了。乡亲们抬著薄棺,韩立秦和韩枫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招魂幡,一步一步朝著村后的山坡走去。秦相宜被韩文芳搀扶著,跟在后面,哭声一路未停。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来了,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送韩书安最后一程。 到了山坡上,之前说好帮忙挖坑的几个乡亲已经提前到了。他们拿著铁锹,在冰冷的土地上,一点点挖著墓穴。深秋的泥土坚硬,一铁锹下去,只能挖起一小块土,可他们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挖著,想要让韩书安能早日入土为安。 韩枫站在一旁,看著乡亲们忙碌的身影,看著那口薄棺,心里暗暗发誓:爹,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妈、哥哥和姐姐,一定会让这个家好起来,不会让你失望。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要变得更坚强,用自己的知识和力量,撑起这个破碎的家。 墓穴挖好了,乡亲们小心翼翼地把薄棺放进去。秦相宜扑在墓穴边,哭得撕心裂肺:“书安!你走了,我们娘几个可怎么办啊!” 韩立秦拉著母亲,红著眼圈说:“妈,爹走了,还有我和念念、姐姐。我们会好好照顾你,好好过日子,不让爹在地下担心。” 韩枫也跟著点头,小手紧紧攥著,心里充满了坚定。他知道,父亲的离去是一道无法癒合的伤口,但生活还要继续,他要带著父亲的期望,带著乡亲们的善意,努力活下去,让这个家重新燃起希望。 泥土一点点覆盖住棺材,將父亲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韩枫望著新堆起的坟塋,心里默默说:爹,安息吧。我们会好好的。 第二十二章 家庭濒临崩溃 父亲的坟塋在村后山坡上孤零零地立著,像一道沉重的枷锁,压得韩家喘不过气来。回到空荡荡的土坯房,往日里虽清贫却温馨的气息消失殆尽,只剩下死寂和悲伤。 秦相宜整日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里反覆念叨著韩书安的名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浸湿了枕巾。她原本就体弱,经此打击,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颧骨凸起,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妈,你吃点东西吧。”韩文芳端著一碗温热的小米粥,坐在炕边,轻声哀求著。这碗粥,是她借了邻居家的小米熬的,家里已经断粮好几天了。 秦相宜摇了摇头,转过头,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连看都不看那碗粥一眼。她的心已经隨著韩书安的离去而死了,剩下的只是一具躯壳,对生活再也没有了任何期盼。 韩文芳看著母亲这副模样,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今年才十岁,原本还在村里小学读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可父亲走了,母亲垮了,弟弟还小,这个家不能没有主心骨。她咬了咬牙,把粥放在炕边,转身拿起墙角的洗衣盆,开始收拾家里的脏衣服。 “姐……我……帮你……”韩枫走过来,拉了拉姐姐的衣角。他知道,姐姐心里有多苦,却只能默默承受。 韩文芳摸了摸弟弟的头,强挤出一丝笑容:“不用,念念乖,你去陪著妈,別让她一个人。姐姐能行。”她转身走向河边,寒风中,她瘦弱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以前,这些家务都是母亲和父亲一起做,可现在,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了她小小的肩膀上。洗衣、做饭、餵猪、照顾母亲和弟弟,韩文芳每天从早忙到晚,累得倒头就睡。她再也没有时间去学校,再也没有时间和小伙伴们玩耍,曾经明亮的眼睛里,渐渐布满了疲惫和沧桑。 老师和同学来家里找过她,劝她回去上学,可她只是摇了摇头,说:“家里离不开我,等以后日子好了,我再回去。”她知道,这个“以后”或许很遥远,可她別无选择。为了这个家,她只能放弃自己的学业和梦想。 韩立秦看著姐姐日渐憔悴的身影,看著躺在床上一蹶不振的母亲,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今年十二岁,已经是家里最大的男人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躲在姐姐身后,不能再让姐姐一个人承担这一切。 这天晚上,韩立秦把韩枫叫到院子里,月光下,他的脸色格外凝重。“念念,”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巨大的决定,“哥打算退学,去矿上打工,赚钱养家。” 韩枫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使劲摇著头:“不……哥……上学……”他知道,哥哥一直很喜欢读书,成绩也很好,退学打工对他来说,是多么大的牺牲。而且,矿场那么危险,父亲就是在矿场出事的,他不能让哥哥再去冒险。 “念念,我也想上学,可家里现在这个样子,没办法啊。”韩立秦红著眼圈,声音带著哽咽,“妈要治病,你和姐姐要吃饭,家里已经没有一分钱了。我是家里的长子,必须撑起这个家。” “不……矿……危险……”韩枫拉著哥哥的手,拼命摇头,眼泪掉了下来,“我……赚钱……哥……上学……”他想起自己之前做过滤装置赚的钱,想起自己知道的那些农业知识,他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一定能赚到钱,不用哥哥去冒险。 韩立秦看著弟弟坚定的眼神,心里一软,却还是摇了摇头:“念念,你还小,那些钱根本不够。矿上虽然危险,但工资高,能儘快赚到钱,让妈治病,让你和姐姐吃饱饭。”他已经打听好了,邻村有个矿场在招童工,虽然工资低,工作累,但至少能赚钱。 “我……有……办法……”韩枫急得直跺脚,他想告诉哥哥,他可以改进温室,让村里的麦种產量提高,然后收取技术指导费;他可以做更多的过滤装置,卖给周边的村子;他还知道很多能赚钱的小办法,只要哥哥能继续上学,他一定能让家里的日子好起来。可他的语言表达还不够流畅,说了半天,韩立秦也只明白个大概。 他摸了摸弟弟的头,心里充满了感动:“念念,哥知道你懂事,可那些都太慢了。家里等不起。” 韩枫看著哥哥决绝的眼神,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他急得团团转,突然想起了父亲坟前的誓言,想起了自己重生的意义。他不能让哥哥放弃学业,不能让这个家彻底垮掉。 “哥……你……上学……我……帮……姐……赚钱……”韩枫拉著哥哥的手,眼神里满是坚定,“麦种……温室……赚钱……”他努力地组织语言,想要让哥哥相信自己。 韩立秦看著弟弟眼里的光芒,心里有些动摇。他知道,弟弟自从坠河醒来后,变得格外聪明,之前过滤井水、提高麦种发芽率的办法都很管用。或许,弟弟真的有办法赚钱? “念念,你真的有把握?”韩立秦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期盼。 韩枫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力“嗯”了一声。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留住哥哥学业的机会,他必须拼尽全力。 第二天一早,韩立秦没有立刻去矿场,而是打算再等等,看看弟弟能不能真的赚到钱。韩枫也立刻行动起来,他拉著姐姐韩文芳,跑到村长家,想要跟村长商量,推广温室育苗的技术,收取少量的指导费。 村长韩德山看著眼前这两个瘦弱的孩子,心里满是心疼。他知道韩家的难处,也知道韩枫的本事。“念念,你想推广温室技术,村长支持你。”韩德山嘆了口气,“村里的人都念著你家的好,你帮大家提高了麦种发芽率,大家也愿意给你一些报酬。” 有了村长的支持,韩枫立刻开始行动。他带著韩立秦和韩文芳,挨家挨户地去村里的农户家,教他们搭建更完善的温室,优化育苗方法。村民们都很感激,纷纷拿出家里仅有的一点钱或者粮食,作为报酬。几天下来,虽然赚的钱不多,但也勉强能维持家里的基本生计。 韩立秦看著弟弟忙碌的身影,看著家里渐渐有了一丝生机,心里的想法也渐渐改变了。他知道,弟弟真的在努力撑起这个家,他不能辜负弟弟的努力。 “念念,哥不去矿场了,”韩立秦拉著弟弟的手,声音坚定,“哥继续上学,以后考上大学,赚更多的钱,让你和妈、姐姐过上好日子。你放心,家里的事情,哥放学回来帮你和姐姐一起做。” 韩枫看著哥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家虽然破碎了,但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只要不放弃希望,就一定能挺过去。 可秦相宜的状態依旧没有好转,整日以泪洗面,身体越来越差。韩文芳虽然不用一个人承担所有家务了,但依旧要照顾母亲和弟弟,日子过得格外辛苦。 韩枫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解,想要让这个家真正好起来,还需要更多的努力,需要赚更多的钱,让母亲好起来,让姐姐能重新回到学校,让哥哥能安心读书。 他站在院子里,望著父亲坟塋的方向,心里暗暗发誓:爹,你放心,我一定会让这个家好起来,一定会实现我的承诺,用科技让家人过上好日子,重启火箭梦。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挑战,但他不会放弃,只要有一口气,就会为了这个家,为了自己的梦想,拼尽全力。 第二十三章 韩枫的承诺 父亲下葬后的第七天,天刚放晴,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带著刺骨的寒意。韩枫早早起了床,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从灶台上拿起两个冷硬的红薯揣进怀里,又悄悄从墙角拿起一块木炭——那是他平时用来在地上画图的工具。 “念念,你要去哪儿?”韩文芳正在给母亲擦脸,看到弟弟往外走,连忙问道。这些天,韩枫总是沉默寡言,却总在默默琢磨著什么,让她既担心又心疼。 “去……看爹……”韩枫的声音依旧稚嫩,却带著一种超出年龄的坚定。他知道,有些话,有些誓言,必须在父亲的坟前说出口,才能让自己更加坚定。 韩文芳放下手里的毛巾,想跟著一起去,却被韩枫摇著头拦住:“姐……在家……陪妈……我……一个人……去……”他需要独自面对父亲,把藏在心里的话,把那个跨越了生死的梦想,郑重地告诉父亲。 韩枫沿著蜿蜒的山路往上走,路面上还有未化的霜雪,走起来格外打滑。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手里紧紧攥著那块木炭,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山路两旁的树木光禿禿的,枯枝在寒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著悲伤。 半个多时辰后,他终於走到了父亲的坟前。新堆的坟塋上,已经长出了几株细小的野草,坟前没有墓碑,只有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面是哥哥韩立秦用烧黑的木头刻下的“父亲韩书安之墓”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韩枫慢慢蹲下身子,把怀里的红薯放在石头旁,像是往常父亲在家时那样,轻轻说著:“爹……我来看你了……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红薯……”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石头上,瞬间化开一小片水渍。他伸出小手,抚摸著那块刻著字的石头,仿佛还能感受到父亲手掌的温度。 “爹……你走了……妈很伤心……姐姐退学了……哥哥想退学打工……”他哽咽著,把家里的困境一一告诉父亲,“我知道,你最疼我们……最想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风越来越大,吹得他的头髮凌乱地贴在脸上。韩枫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拿起手里的木炭,在父亲坟前的空地上,一笔一划地画了起来。 先是画了一个简陋的火箭,箭体细长,尾部喷著火焰,朝著天空飞去。然后,他在火箭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房子,房子旁边有四个人,代表著母亲、哥哥、姐姐和自己。接著,他又画了一片绿油油的田地,田地里长满了庄稼,还有一个简易的温室,一个过滤井水的装置。 “爹……你看……”韩枫指著地上的画,声音虽然带著哭腔,却异常坚定,“这是火箭……是我前世一直研究的东西……我想让中国的火箭能像小鸟一样飞回来……这是我的梦想……也是你的期望……” “以前……我因为经费不够……没能完成这个梦想……还让你和妈、念念(指前世的女儿)受了委屈……”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现在……我重生了……来到了这个家……有了新的家人……我不能再让他们受苦……” 他跪在地上,对著父亲的坟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传来一阵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 “爹……我向你保证……我要用我的知识……用科技……让妈、哥哥、姐姐过上好日子……让他们吃饱穿暖……让妈不再流泪……让姐姐重新上学……让哥哥考上大学……” “我要改进温室……让庄稼长得更好……让大家都有粮食吃……我要做更多的过滤装置……让更多人喝上乾净的水……我要赚很多很多钱……让这个家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等家里的日子好起来了……我还要继续研究火箭……完成前世未竟的梦想……让中国的火箭回收技术世界领先……让你为我骄傲……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儿子……不仅能撑起一个家……还能为国家做贡献……” 韩枫一边说,一边用木炭在地上重重地写下“科技兴家,航天报国”八个字。虽然字跡稚嫩,甚至有些歪歪扭扭,却字字千钧,承载著他的誓言和决心。 风把地上的木炭灰吹得四散,却吹不散他心里的坚定。他知道,这个誓言很难实现,他现在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语言表达不流畅,身体也很弱小,周围的环境又如此贫困落后。可他有前世四十多年的知识积累,有对航天技术的深刻理解,有改变命运的决心和勇气。 “爹……你放心……我说到做到……”韩枫站起身,对著父亲的坟塋深深鞠了一躬,“我会好好照顾妈、哥哥和姐姐……会努力实现我的梦想……等我成功了……我一定再来告诉你……”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坟塋上,给冰冷的石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韩枫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坟塋,转身朝著山下走去。他的脚步不再犹豫,不再蹣跚,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坚定。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孩童,而是这个家的希望,是航天梦想的传承者。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韩文芳正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看到他回来,连忙迎上去:“念念,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急死姐姐了。” 韩枫笑了笑,拉著姐姐的手,指著自己的胸口,说道:“姐……我……有……梦想……要……让……家……好起来……” 韩文芳虽然不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但看著他眼里的光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弟弟长大了,懂事了,这个家,或许真的有希望了。 第二十四章 凝聚家庭力量 夜色笼罩著韩家的土坯房,煤油灯的光芒微弱却温暖,映照著屋里几双复杂的眼睛。韩立秦坐在炕边,手里拿著一个破旧的书包,里面装著几本翻烂的课本,脸上满是纠结。他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明天一早,就打算去邻村的矿场打工。 “哥……”韩枫拉了拉韩立秦的衣角,把他拉到院子里。月光下,韩枫的眼神格外明亮,他知道,这是说服哥哥的最后机会,不能让哥哥放弃学业,更不能让他去危险的矿场。 “念念,你想说什么?”韩立秦嘆了口气,他知道弟弟想说什么,可他实在没有別的选择。 韩枫没有说话,而是从墙角拿起一根树枝,在院子里的空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表格。左边画了三个小人,分別代表他、哥哥和姐姐,右边画了一些歪歪扭扭的数字。 “哥……你……上学……”韩枫指著第一个小人,又指著数字“10”,“十年后……赚……100块……”他又指著第二个小人,代表自己,指著数字“5”,“我……五年后……赚……50块……”然后,他把两个数字加起来,画了一个更大的数字“150”。 接著,他又画了一个小人,代表哥哥去矿场打工,旁边画了数字“1”,然后是数字“30”,再画了一个叉號,旁边写著“危险”。 韩立秦愣住了,他看著地上的画,渐渐明白了弟弟的意思。弟弟是说,他继续上学,十年后能赚更多的钱,而弟弟五年后也能赚钱,两个人一起,能让家里的日子过得更好;如果他现在去矿场打工,虽然一年能赚30块钱,却非常危险,可能会像父亲一样出事。 “念念,我知道你想让我上学,可家里现在等不起十年啊。”韩立秦红著眼圈,声音带著哽咽,“妈需要治病,你和姐姐需要吃饭,现在家里一分钱都没有,我必须儘快赚到钱。” “不……”韩枫摇了摇头,拿起树枝,又画了一个温室,里面画了很多麦苗,旁边画了数字“2”,然后是数字“20”,“麦种……温室……两个月……赚……20块……”他又画了一个过滤装置,旁边画了数字“1”,数字“10”,“过滤……装置……一个月……赚……10块……” 他把这些数字加起来,画了一个数字“30”,然后指著这个数字,又指著哥哥去矿场的数字“30”,摇了摇头,再指著“安全”两个字。 韩立秦看著地上的画,心里受到了巨大的衝击。他没想到,弟弟竟然能想到这么多赚钱的办法,而且都是安全的办法。两个月赚20块,一个月赚10块,三个月就能赚到30块,和他去矿场打工一年赚的钱一样多,而且还没有危险。 “念念,你说的是真的?”韩立秦蹲下身,紧紧抓住弟弟的手,眼里充满了期盼,“你真的能在三个月內赚到30块钱?” 韩枫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笑容:“嗯……哥……上学……我……赚钱……”他拉著哥哥的手,走到屋里,指著墙角堆放的木炭和细沙,“过滤……装置……卖……邻村……”又指著窗外的空地,“温室……麦种……帮……村民……赚……钱……” 秦相宜和韩文芳也凑了过来,看著地上的画,听著韩枫断断续续的解释,心里都涌起了一股希望。秦相宜的眼神里渐渐有了光彩,她看著韩枫,又看著韩立秦,声音沙哑地说:“立秦……要不……你就听念念的……再上学试试?如果……如果念念真的能赚到钱……你就继续读书……” 韩文芳也说道:“哥,念念很聪明,之前过滤井水、提高麦种发芽率的办法都很管用。我相信他,你就继续上学吧,家里的家务有我,赚钱的事有念念,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挺过去。” 韩立秦看著母亲眼里的期盼,看著姐姐坚定的眼神,看著弟弟稚嫩却坚定的脸庞,心里的纠结渐渐消散了。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负家人的期望,不能辜负弟弟的努力。 他紧紧抱住韩枫,声音哽咽地说:“好……哥听你的……哥继续上学……念念,你要答应哥,不能太累,不能冒险……” 韩枫用力地点了点头,拉著哥哥的手,又指著姐姐,说道:“姐……我……帮你……补贴……家用……”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之前帮邻村做过滤装置赚的几块钱,还有一些硬幣,“这些……给……姐……买……粮食……” 韩文芳看著弟弟手里的布包,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接过布包,紧紧攥在手里,说道:“念念,谢谢你……姐姐会好好管家,你放心赚钱,哥放心上学,我们一家人,一定能好起来的。” 秦相宜看著孩子们互相扶持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泪也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感动和欣慰的眼泪。她知道,这个家虽然失去了顶樑柱,但孩子们已经长大了,已经能撑起这个家了。她伸出手,把三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哽咽地说:“好……好……我们一家人……一起努力……一起好好过日子……” 煤油灯的光芒映照著一家人相拥的身影,虽然屋子简陋,虽然生活贫困,但这一刻,这个家充满了温暖和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里,韩枫立刻行动起来。他和姐姐韩文芳一起,製作了更多的过滤装置,韩立秦放学回来后,也会帮忙收集材料、组装装置。然后,韩枫让韩立秦带著过滤装置,去周边的村子推销。 韩立秦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可一想到弟弟的誓言,想到家里的困境,就鼓起了勇气。他按照弟弟教他的方法,现场演示过滤装置的效果,当村民们看到浑浊的井水变成清澈透明的水时,都纷纷购买。 同时,韩枫也没有忘记温室的事情。他帮村里的农户优化温室结构,改进育苗方法,提高麦种的发芽率和生长速度。村民们都很感激,纷纷拿出家里的粮食或者少量的钱作为报酬。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韩枫就赚了12块钱。当韩立秦把钱交给秦相宜时,秦相宜激动得热泪盈眶。她拿著钱,买了粮食,还抓了一些治疗咳嗽的草药,身体也渐渐好转起来。 韩文芳看著家里的粮食越来越多,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好,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疲惫不堪,偶尔还能抽出时间,跟著韩枫一起学习认字。 韩立秦也更加坚定了上学的决心。他知道,只有好好学习,將来才能赚更多的钱,才能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才能不辜负弟弟的努力和牺牲。他每天都刻苦学习,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老师也经常表扬他。 韩枫看著家里的变化,心里充满了欣慰。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挑战。可他不再害怕,因为他有家人的支持和陪伴,有坚定的信念和决心。他相信,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只要他不放弃自己的梦想,就一定能让这个家彻底好起来,一定能完成前世未竟的航天梦想。 夜色渐深,韩枫躺在炕上,听著家人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凝聚起家庭的力量,就是他实现梦想的第一步。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火箭回收的画面,浮现出家人过上幸福生活的画面,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第二十六章 意外展露天赋 入学后的日子,韩枫依旧是教室里最沉默的存在。他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每天认真听讲,默默演算,很少说话,也很少和同学交流。同学们的嘲笑没有停止,有的甚至变本加厉,把他的书包藏起来,在他的课本上画鬼脸,可韩枫始终忍著,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衝突。王老师也依旧忽视他,上课很少点他回答问题,批改作业时也只是草草打个勾或叉,仿佛这个孩子只是教室里的一个摆设。 韩枫没有在意这些,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语文课本上的生字,他很快就认全了;数学课本上的题目,他做得又快又对。他还利用课余时间,用木炭在地上演算更难的题目,复习前世学过的数理知识。 这天上午,数学课上,王老师教完二年级的乘法口诀后,想给同学们拓展一下思维,便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高年级的应用题:“村里要建温室育苗,每个温室能培育80株麦苗,现在有5个温室,已经培育了320株,还能再培育多少株麦苗?”这道题需要先算出5个温室总共能培育的麦苗数量,再减去已经培育的数量,对於刚学完乘法口诀的一年级学生来说,难度不小。 王老师写完题目后,笑著对同学们说:“这道题有点难,是三年级的题目,大家试著想一想,会做的同学可以举手回答。”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同学们都皱著眉头,认真思考著。有的趴在课桌上,用手指在上面比划著名;有的抓著头髮,一脸茫然;还有的偷偷看向身边的同学,想看看別人会不会做。 过了几分钟,没有一个同学举手。王老师並不意外,这道题对一年级学生来说確实超出了范围。他正准备讲解解题思路,突然看到最后一排的韩枫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韩枫,你想说什么?”王老师皱著眉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他觉得这个“傻小子”肯定是在捣乱。同学们也纷纷转过头,看向韩枫,脸上带著嘲笑和不屑:“他能会做?別开玩笑了!”“肯定是想胡说八道,等著看他出丑!” 韩枫慢慢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看著黑板上的题目,声音虽然还有些稚嫩,却异常清晰:“80……乘……5……等於……400……400……减……320……等於……80……还能……培育……80株……”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同学们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被他们嘲笑了很久的“傻小子”,竟然算出了这道高年级的应用题?王老师也愣住了,他推了推眼镜,疑惑地问道:“韩枫,你……你是怎么算出来的?是不是之前见过这道题?”他实在不敢相信,一个刚学完乘法口诀的一年级学生,能独立算出这样的题目。 韩枫摇了摇头,指著黑板上的题目,一步步解释道:“每个……温室……80株……5个……就是……80+80+80+80+80……等於……400株……已经……培育……320株……400-320……等於……80株……”他用最简单的加法和减法,清晰地说出了解题思路,虽然表达还不够流畅,却逻辑清晰,步骤完整。 王老师彻底震惊了,他看著韩枫,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教了这么多年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聪明的学生,尤其是这个学生之前还被大家认为是“痴傻”的。他走到韩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讚赏:“韩枫,你真棒!说得很对,解题思路也很清晰!老师之前真是看错你了!” 同学们也都炸开了锅,议论纷纷:“哇!韩枫好厉害啊!竟然会做三年级的题目!”“原来他不是傻小子,他是真的聪明!”“以前都是我们错了,不该嘲笑他!”之前带头嘲笑韩枫的虎头虎脑的男孩,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低下头,不敢再看韩枫。 王老师回到讲台,清了清嗓子,对同学们说:“同学们,你们都看到了,韩枫同学非常聪明,虽然他平时不爱说话,但学习很认真,也很有天赋。以后大家要向他学习,不要以貌取人,也不要隨便嘲笑別人。”他顿了顿,又对韩枫说:“韩枫,以后上课要积极发言,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老师相信你一定能成为最优秀的学生。” 韩枫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这是他入学以来,第一次得到老师的表扬,第一次得到同学们的认可,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终於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接下来的课堂上,王老师多次点韩枫回答问题,韩枫都回答得又快又准。无论是语文的识字、组词,还是数学的计算题,他都表现得非常出色。同学们也不再嘲笑他,反而主动向他请教问题,有的还想和他做朋友。 放学时,王老师特意叫住了韩枫:“韩枫,你回家后可以多看看高年级的课本,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老师。你的天赋很好,一定要好好利用,將来一定会有出息。”韩枫感激地看著王老师,说道:“谢……谢……老师……” 走出学校,韩文芳依旧在门口等他。看到弟弟脸上的笑容,她连忙问道:“念念,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是不是在学校有什么好事?”韩枫把数学课上的事情告诉了姐姐,韩文芳听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念念,你真厉害!姐姐就知道你最聪明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嘲笑你了!” 回到家,韩枫又把这件事告诉了母亲和哥哥。秦相宜激动得热泪盈眶,抱著韩枫说道:“我的念念真爭气!妈为你骄傲!”韩立秦也笑著说:“念念,你真棒!哥就说你一定能行!以后哥帮你找高年级的课本,你好好学,將来考上好大学!” 韩枫看著家人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充满了温暖。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还要继续努力,学习更多的知识,用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家人的生活,一步步朝著自己的梦想前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从那以后,韩枫在学校里的地位彻底改变了。老师重视他,同学们敬佩他,再也没有人嘲笑他是“傻小子”。他也变得更加自信,上课积极发言,主动帮助同学解决学习上的困难,还利用课余时间,学习更多的知识,为自己的未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第二十五章 入学第一天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山间的雾气还未完全消散,带著几分清晨的微凉,笼罩著整个韩家坳村。韩枫早早地就醒了,躺在硬板床上,眼睛盯著屋顶的木樑,心里既有对入学的期待,又藏著难以言说的忐忑。今天是他正式踏入韩家坳村小学的第一天,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村里同龄的孩子一起读书、相处,可一想到自己的口吃,想到可能会被同学嘲笑,他的心就忍不住往下沉。 秦相宜已经起床,在厨房忙碌著,柴火噼啪作响,升腾的炊烟透过窗欞飘进屋里,带著一股烟火气。她特意给韩枫做了一碗鸡蛋面,这在当时的韩家,算是难得的“好东西”——之前家里贫困,连温饱都成问题,鸡蛋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个,如今作坊刚有起色,秦相宜便想著给儿子补补身子,也图个入学的好彩头。“念念,快起来洗漱,吃完面,娘送你去学校。”秦相宜的声音温柔又带著几分欣慰,她盼著儿子能读书识字,將来有出息,不用像他们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韩枫应声起身,穿上秦相宜特意给他缝补的乾净粗布衣裳——衣服是韩德山之前穿剩下的,改了又改,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截,却洗得乾乾净净,没有一丝污渍。他慢慢走到院子里,洗漱完毕后,坐在小板凳上,低头吃著鸡蛋面,心里的忐忑越来越强烈。韩文芳也醒了,凑到韩枫身边,笑著说道:“念念,今天要上学啦,以后就是小学生了,要好好读书,不能调皮哦。”说著,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塞进韩枫手里,“这是奖励你的,放学回来,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韩枫握著手里的水果糖,糖纸的甜味透过指尖传来,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抬起头,看著姐姐温柔的笑容,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姐……我……会……好好……读书……”他的话说得断断续续,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这是他从小就有的困扰,也是他最自卑的地方。韩文芳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安慰道:“没关係,慢慢说,姐姐相信你,到了学校,同学们都会和你好好相处的。” 韩德山也早早地收拾好了,他今天特意放下了地里的活计,打算和秦相宜一起送韩枫去学校。他看著韩枫侷促的样子,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憨厚地说道:“念念,別怕,到了学校,听老师的话,好好读书,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告诉爹,爹替你撑腰。”韩枫抬起头,看著父亲坚定的眼神,又点了点头,嘴里訥訥地应著:“嗯……” 吃完早饭,一家人收拾妥当,便朝著村小学的方向走去。韩家坳村小学坐落在村子的东边,距离韩家不算太远,走路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学校很简陋,只有两间破旧的土坯房,一间是一年级和二年级的混合教室,另一间是三年级到五年级的教室,教室的窗户没有玻璃,只用破旧的塑料布蒙著,风一吹,塑料布就哗哗作响,教室里的桌椅也都是破旧不堪的,桌面坑坑洼洼,椅子大多缺胳膊少腿,只能勉强坐著。学校的院子里,有一块小小的空地,算是操场,没有篮球架,没有桌球檯,只有几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夏天的时候,孩子们可以在槐树下乘凉、玩耍。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家长带著孩子陆续赶来,孩子们穿著各式各样的衣服,大多是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却一个个兴高采烈,嘰嘰喳喳地说著话,脸上洋溢著对新学期的期待。韩枫看到这么多陌生的孩子,下意识地往秦相宜的身后躲了躲,紧紧拉住母亲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怯懦和不安。 秦相宜感受到儿子的紧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温柔地说道:“念念,別怕,咱们进去报名,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学校了。”说著,她牵著韩枫的手,和韩德山一起,走进了学校的院子。负责报名的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教师,姓王,是韩家坳村小学的老校长,也是一年级的班主任,在这里教了几十年书,村里大多数人的孩子,都是他教出来的。 王老师看到韩德山和秦相宜,笑著点了点头,说道:“德山,相宜,你们来送念念报名啊?”韩德山连忙点头,笑著回应:“是啊,王校长,麻烦您多照顾照顾我们家念念,这孩子胆子小,还口吃,说话不太方便。”王老师点了点头,看向韩枫,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念念,过来,让老师看看。” 韩枫被秦相宜推到身前,浑身僵硬,低著头,不敢看王老师的眼睛,双手紧紧攥著衣角,手心都冒出了汗。王老师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和地说道:“念念,不用怕,以后老师教你读书识字,慢慢的,说话就会越来越流利了。”韩枫听到王老师的话,心里稍微放鬆了一些,却还是不敢抬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里小声地说道:“老……老师……好……”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了几声嗤笑,几个和韩枫差不多大的孩子,围了过来,盯著韩枫,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神色。其中一个身材偏高、皮肤黝黑的男孩,是村里赵木匠的儿子赵磊,平时在村里就比较调皮,喜欢欺负別的孩子,他指著韩枫,大声地嘲笑起来:“哈哈哈,你们看,他说话结结巴巴的,真是个傻小子!” 赵磊的话一说完,其他几个孩子也跟著鬨笑起来,有的学著韩枫说话的样子,断断续续地喊著“傻……傻小子”,有的指著韩枫,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鄙夷。韩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他紧紧咬著嘴唇,双手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不让它掉下来。他想反驳,想告诉他们自己不是傻小子,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越是著急,越是说不出话,只能任由他们嘲笑。 秦相宜看到这一幕,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连忙把韩枫拉到身后,对著赵磊和其他几个孩子说道:“你们別嘲笑他,他只是说话慢一点,不是傻小子,你们要好好和他相处,不能欺负同学。”赵磊却不以为然,撇了撇嘴,说道:“本来就是嘛,他说话就是结结巴巴的,就是傻小子!”说完,他还做了个鬼脸,引得其他孩子又一阵鬨笑。 韩德山也有些生气,皱著眉头,对著赵磊说道:“磊子,不许胡闹,快给念念道歉!”赵磊的父亲赵木匠也在旁边,看到儿子欺负韩枫,连忙拉过赵磊,假意训斥道:“磊子,別调皮,快闭嘴!”可语气里,却没有丝毫严厉,显然,他並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觉得,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嘲笑几句,都是正常的。 王老师也走了过来,对著孩子们摆了摆手,严肃地说道:“好了,都別笑了,不许嘲笑同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念念只是说话不太流利,你们要尊重他,和他好好相处,团结同学,知道吗?”孩子们听到王老师的话,才渐渐安静下来,可看向韩枫的眼神里,依旧带著嘲讽和鄙夷,赵磊也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却不敢再大声嘲笑了。 报名手续很快就办完了,王老师给韩枫分配了一个座位,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挨著墙角的位置。秦相宜把韩枫送到座位上,帮他整理好书包,又反覆叮嘱道:“念念,上课要认真听讲,好好做笔记,要是有人再嘲笑你,就告诉老师,放学娘来接你。”韩枫坐在破旧的椅子上,低著头,一言不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泪终於忍不住,悄悄掉了下来,砸在破旧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秦相宜看著儿子委屈的样子,心里满是心疼,却又无能为力,只能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转身和韩德山一起离开了学校。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秦相宜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韩枫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低著头,一动不动,心里更是难受,忍不住嘆了口气:“这孩子,以后在学校,怕是要受不少委屈。”韩德山也皱著眉头,说道:“没事,等他慢慢熟悉了,同学们就不会嘲笑他了,咱们晚上再来接他,好好安慰安慰他。” 秦相宜和韩德山走后,韩枫依旧低著头,坐在角落里,肩膀微微颤抖著,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知道,自己的口吃,会成为別人嘲笑的把柄,可他没有办法,他努力过,试著慢慢说话,试著克服口吃的毛病,可每次都失败了,越是著急,说话就越结巴。前世,他就是因为口吃,被同学嘲笑了一辈子,被別人看不起,找不到好工作,只能在底层苦苦挣扎,这一世,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凭藉重生的记忆,改变自己的命运,可没想到,刚入学第一天,就遭遇了这样的嘲笑。 教室里的孩子们,依旧嘰嘰喳喳地说著话,有的在討论著假期里的趣事,有的在认识新的同学,还有的在摆弄著自己的书包和文具,只有韩枫,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像一个局外人,没有人愿意主动和他说话,没有人愿意靠近他,偶尔有同学经过他的座位,都会刻意放慢脚步,指著他,窃窃私语,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赵磊坐在教室的中间,时不时地回头,对著韩枫做个鬼脸,嘴里还小声地念叨著“傻小子”,引得旁边的同学一阵窃笑。 韩枫把脸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紧紧咬著嘴唇,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將来做出一番成绩,让这些嘲笑他的人,都刮目相看,他不要再被別人看不起,不要再被別人嘲笑。可此刻的他,心里满是委屈和自卑,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不敢抬头,不敢说话,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没过多久,王老师走进了教室,手里拿著一本破旧的课本,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孩子们都乖乖地坐好,看向王老师。王老师走到讲台上,清了清嗓子,语气温和地说道:“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王老师,以后,我就负责教大家读书、写字、算数,希望大家都能认真学习,团结同学,做一个懂事、有礼貌的好孩子。”说完,王老师顿了顿,又说道:“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咱们先来认识一下新同学,每个人都站起来,介绍一下自己,说说自己的名字,还有自己的爱好,好不好?” 孩子们都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一个个都跃跃欲试。王老师按照座位的顺序,让孩子们依次站起来自我介绍。前面的孩子,一个个都勇敢地站起来,大声地介绍著自己,虽然说得有些稚嫩,却都很流利,每介绍完一个,教室里就会响起一阵掌声,王老师也会笑著表扬几句,鼓励孩子们。 韩枫坐在角落里,心里越来越紧张,他知道,很快就会轮到自己,他害怕自己站起来,说话结结巴巴,又会被同学们嘲笑,他想躲,想逃离这个地方,可他没有办法,只能紧紧攥著拳头,手心都冒出了汗,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胸膛。他低著头,眼神躲闪,不敢看向讲台上的王老师,也不敢看向身边的同学,心里默默祈祷著,希望王老师能忘记自己,不要让自己站起来自我介绍。 可越是祈祷,事情就越会发生。很快,就轮到了韩枫前面的同学,那个同学介绍完之后,王老师的目光,落在了韩枫的身上,语气温和地说道:“最后一排的那个同学,你站起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孩子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韩枫的身上,有好奇,有嘲讽,还有的带著看热闹的心態。赵磊更是挺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等著看韩枫的笑话。韩枫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脸颊涨得通红,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想站起来,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站不起来。 王老师看到韩枫迟迟不站起来,又喊了一声:“同学,站起来吧,大胆一点,介绍一下自己,不用害怕。”韩枫咬著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慢慢站了起来,他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双手紧紧攥著衣角,身体微微颤抖著,嘴里訥訥地说道:“我……我……叫……韩……韩枫……” 他的话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要停顿很久,声音又小又轻,几乎听不清。话音刚落,教室里就传来了几声压抑的嗤笑,赵磊忍不住大声嘲笑起来:“哈哈哈,说得这么慢,真是个傻小子,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流利!”其他几个孩子也跟著鬨笑起来,笑声在简陋的教室里迴荡,格外刺耳。 韩枫的头埋得更低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掉下来,他想说自己的爱好,想说自己喜欢看书、喜欢琢磨东西,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越是著急,说话就越结巴,只能站在那里,任由同学们嘲笑,浑身僵硬,手足无措。王老师皱了皱眉头,对著孩子们摆了摆手,严肃地说道:“好了,都別笑了,不许嘲笑同学,韩枫同学只是说话慢一点,大家要尊重他。” 说完,王老师又看向韩枫,语气温和了一些,说道:“韩枫同学,別害怕,慢慢说,没关係,说完自己的名字,再说说自己的爱好。”韩枫咬著嘴唇,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试著慢慢说话,可不管他怎么努力,话到嘴边,还是断断续续的,只能勉强挤出几个字:“我……我……喜……喜欢……看……看书……”说完,他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几乎要摔倒,连忙扶住身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王老师看著韩枫窘迫又委屈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他知道,韩枫的口吃,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掉的,也知道,他此刻心里一定很自卑,很委屈。他摆了摆手,说道:“好了,韩枫同学,你坐下吧,以后慢慢练习,说话会越来越流利的。”韩枫如蒙大赦,连忙慢慢坐下,双手抱著头,趴在桌子上,无声地痛哭起来,他觉得,自己太丟人了,所有人都在嘲笑他,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自我介绍结束后,王老师开始上课,第一天上课,主要是教孩子们认识拼音,王老师拿著课本,一字一句地教孩子们读,孩子们都跟著大声朗读,声音洪亮,迴荡在教室里。只有韩枫,依旧趴在桌子上,没有抬头,也没有跟著朗读,他的心里,满是委屈和自卑,根本没有心思听课,耳边,还迴荡著同学们嘲笑的声音,脑海里,全是自己结巴说话的样子。 王老师讲课的时候,偶尔会看向韩枫,看到他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心里虽然有些无奈,却也没有过多地关注他。他教了几十年书,见过各种各样的孩子,有调皮捣蛋的,有胆小怯懦的,有聪明伶俐的,像韩枫这样口吃、胆小、自卑的孩子,他也见过几个,只是,他每天要教几十个孩子,精力有限,不可能一直盯著韩枫一个人,只能偶尔提醒几句,希望他能慢慢適应,慢慢克服自己的自卑。 上课的时候,赵磊时不时地回头,对著韩枫做鬼脸,还偷偷扔小纸团砸韩枫,韩枫感受到了,却不敢反抗,也不敢告诉老师,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任由赵磊欺负。有时候,纸团砸到他的背上,他也只是微微颤抖一下,不敢回头,不敢说话,他害怕自己一回头,又会遭到赵磊和其他同学的嘲笑,害怕自己又会出丑。 课间的时候,孩子们都跑到院子里,玩耍、打闹,嘰嘰喳喳地说著话,脸上洋溢著快乐的笑容。只有韩枫,依旧坐在教室里,没有出去,他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趴在桌子上,眼泪还在不停地掉,他不想出去,不想看到那些嘲笑他的同学,不想再听到那些刺耳的笑声,他只想一个人待著,安安静静地待著。 有几个孩子,偶尔会走进教室,看到韩枫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都会指著他,窃窃私语,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然后又笑著跑出去,和其他孩子一起玩耍。没有人愿意主动走进他,没有人愿意和他说话,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玩耍,他就像一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孩子,孤零零地待在角落里,感受著无尽的孤独和自卑。 上午的两节课,很快就结束了,放学铃声响起,王老师宣布放学,孩子们都兴高采烈地收拾好书包,跑出教室,去找自己的家长。韩枫慢慢抬起头,擦乾脸上的眼泪,收拾好自己的书包,慢慢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出教室,他害怕遇到赵磊和其他同学,害怕再被他们嘲笑,只能低著头,沿著墙角,慢慢往前走。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秦相宜和韩德山,他们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了,看到韩枫走出来,秦相宜连忙迎了上去,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笑容:“念念,放学了,今天在学校怎么样?老师教你什么了?同学们有没有和你好好相处?” 韩枫看到秦相宜,所有的委屈和难过,瞬间爆发出来,他扑进秦相宜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娘……他……他们……嘲笑……我……说……我……是……傻小子……还……欺负我……”秦相宜紧紧抱著韩枫,感受到儿子的委屈和难过,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轻轻拍著韩枫的背,温柔地安慰道:“念念,別哭,別哭,娘知道你受委屈了,以后他们再嘲笑你,再欺负你,咱们就告诉老师,告诉爹,娘和爹都会替你撑腰的,好不好?” 韩德山也走了过来,看著儿子哭得伤心的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他皱著眉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念念,別哭,有爹在,以后谁再欺负你,爹替你收拾他!明天爹再送你去学校,跟王老师说说,让他好好管教管教那些欺负你的孩子。”韩枫靠在秦相宜的怀里,哭了很久,才渐渐平復下来,他哽咽著说道:“娘……爹……我……不想……上学了……他……他们……都……嘲笑我……” 秦相宜听到韩枫的话,心里更疼了,她轻轻摸了摸韩枫的头,温柔地说道:“念念,不能不上学啊,读书识字,才能有出息,才能不被別人看不起,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虽然现在同学们嘲笑你,欺负你,但是,只要你好好读书,將来做出一番成绩,他们就会对你刮目相看,就不会再嘲笑你了,好不好?” 韩文芳也来了,她特意提前从作坊里回来,来接韩枫放学,看到韩枫哭得伤心的样子,连忙问道:“念念,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秦相宜把事情的经过,跟韩文芳说了一遍,韩文芳听完,气得皱起了眉头,说道:“太过分了!那些孩子怎么能这么欺负你,明天我陪你去学校,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你!” 韩枫看著母亲、父亲和姐姐关切的眼神,心里稍微温暖了一些,他知道,自己不能放弃,不能因为別人的嘲笑,就退缩,不能因为口吃,就放弃读书。他想起了自己重生的使命,想起了自己要开办作坊,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要做出一番成绩,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读书,好好努力,克服自己的口吃,克服自己的自卑,让那些嘲笑他的人,都刮目相看。 他擦乾脸上的眼泪,抬起头,看著秦相宜、韩德山和韩文芳,眼神里,渐渐多了一丝坚定,他断断续续地说道:“娘……爹……姐……我……不……不放弃……我……要……好好……读书……我……要……让……他们……不……再……嘲笑我……” 听到韩枫的话,秦相宜、韩德山和韩文芳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秦相宜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说道:“好样的,念念,娘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韩德山也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念念,爹相信你,好好努力,將来一定有出息!”韩文芳摸了摸他的头,笑著说道:“是啊,念念,姐姐会一直陪著你,支持你,咱们一起努力,让那些欺负你的人,都后悔!” 一家人牵著韩枫的手,慢慢朝著家里的方向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韩枫走在中间,牵著父母和姐姐的手,心里的委屈和自卑,渐渐被温暖和坚定取代。他知道,入学第一天的遭遇,只是一个开始,以后,他还会遇到更多的嘲笑和欺负,还会遇到更多的困难和挫折,可他不再害怕,因为他有家人的支持和陪伴,有重生的记忆和勇气,他相信,只要自己好好努力,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改变自己的命运,告別被嘲笑、被看不起的日子,活出自己的精彩。 回到家后,秦相宜特意给韩枫做了他爱吃的饭菜,安慰他,鼓励他,韩文芳也一直陪著他,陪他说话,陪他练习说话,慢慢引导他,让他说话慢一点,不要著急。韩枫看著家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和鼓励,心里更加坚定了好好读书、克服口吃的决心,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努力,將来做出一番成绩,不辜负家人的期望,也不辜负自己重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