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不是张天师》 第1章 新的舞台 龙虎山 作为道教祖庭,龙虎山每天自然少不了许多香客,观內总是瀰漫著芬氳。 一天清晨,观內的道士张兴安和往常一样在观內卖香,无意中瞥见一位男子驻足在观门前,远远望著香鼎,他没有拍照,身边也没有同伴。 那位男子看著香鼎旁那些来打卡的游客,默默地摇了摇头,没有迈进观门便转身离去。 张兴安见状,急忙拋下手中的香,跑到那个男子面前。 “这位善人,请留步。” 男子诧异地看向张兴安。 “这位善人,贫道方才看您好像心事重重,却不愿入观许愿,想必是觉得观內现在太过嘈杂了吧。若是善人有真愿,可隨贫道过来。“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跟著张兴安来到了一个安静的房间,房间中央的神龕內供著三清。 在男子洗完手后,张兴安递了一捆香给男子,待男子虔诚地许完愿后,张兴安祝福道:“愿三清保佑你,祝善人美梦成真。” 男子笑道:“道长小小年纪就如此懂得察言观色,明白我心中所想,不知道长贵姓,可否交个朋友。” 张兴安答道:“贫道姓张,法號妙白。” 男子脸色一变:“莫非道长便是张道陵的后人。” 张兴安急忙摇头:“善人误会了,贫道並非当代天师。”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推开房门,一把揪住张兴安的耳朵:“妙白,你不在外面好好卖香,跑到这里作甚,还不赶紧回去。” “疼,疼,疼,师父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回去。” …… 夜晚,张兴安躺在床上回想起今天白天发生的事,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儘管没有一直在卖香是一种失职,但师父连发生了什么问都没问就將他训斥了一顿,还是让他感到委屈。 “唉,我想要一个,能让我自由发挥的舞台。“ 这样想著,张兴安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中,一股刺鼻的焦油味涌入了他的鼻腔。 “咳,咳,咳。”张兴安从梦中惊醒,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床上,他躺在大街中央,被一群西装革履的男士和身穿长裙的贵妇包围。 “我这是在哪?”一阵恐慌从他心头闪过,这时他听到人群中传来几句英文。 “这人谁啊,穿这么奇怪,从马戏团里出来的吗?” “別瞎说,马戏团里啥时候有人穿成这样了。” 张兴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睡前忘记换下的道袍,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穿越了。 等好奇的人群离开后,张兴安猛掐了自己脸一把,疼痛感让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我想回家!!!” 不知道该接下来干些什么的张兴安从路边捡了个破碗,开始在街边乞討,他故意把自己的道袍弄烂,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可怜。 “各位善人,给点吧,我快被饿死了。”因为不会用英语说“贫道”,也为了让那些“本地人”能听懂,张兴安索性自称“我”。 就这样过了半天,终於有人將东西扔进了他面前的破碗,他低头一看,却发现是一个苹果芯。 “哪个傢伙这么没素质?”张兴安被气得直接跳了起来,却发现刚才乱丟垃圾的人已经消失在人海。 他失望地在原地坐下,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双排扣礼服,头戴高礼帽的男士將一叠钞票递到张兴安面前,眼神中充满了怜悯:“这里是三十莫兰,你今晚应该可以吃一顿饱饭了。” 张兴安连忙道谢,然后看向手中的钞票,他对著钞票猛吸了一口气,露出了陶醉的表情:“啊,熟悉的味道。”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他拖著早已咕咕叫的肚子在附近买了一根廉价的长麵包,然后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下,他一边啃著长麵包,一边望著街道对面被煤烟燻得发黑的墙壁思考人生,一想到自己的未来一片迷茫,他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街道上渐渐安静了下来,可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张兴安灵机一动,拿出了方才店员找的三枚硬幣。 “天清地寧,卦象分明。”他同时將三枚硬幣向上拋出,让硬幣落在地上。 “两正一反,是为少阳。”他再一次拋出,得到的却是象徵少阴的两反一正。 “这……”他反覆尝试,却总是一阴一阳,得不到明確的结果。 “卦不应,非卦不灵,乃人未到应卦之时。如钟未鸣,非钟无声,时辰未至耳。”师父曾经跟他说过的话此时在他耳边迴荡。 “也许,没有启示本身就是一种启示,”他沉思著,抹去脸上的泪水,“这暗示著我的前路充满未知与变数,既可能是一种灾祸的预兆,也可能是一种难得的机遇与可能性。” 张兴安刚把硬幣收好,一只手臂就搭在了他的肩上。 “啊啊啊,大晚上的你要不要这么嚇人啊。”张兴安被嚇了一激灵,他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人,却发现他皮肤乾瘪,眼神呆滯,看著像是一具尸体。 “鬼啊。”张兴安急忙甩开那个“人”,撒腿就跑,他跑过了几条街,被累得气喘吁吁,刚想靠在路灯上喘口气,就感觉自己背后凉颼颼的,他回头一看,只见好几个“活死人”,就站在他的身后。 正当他绝望之际,几声枪响打破了夜晚的寧静,“活死人”应声倒地。张兴安朝著响枪的方向看去——白天那位帮助过他的那位西装男正举著手枪,枪口还冒著烟。 “守夜人,哈里森·沃德,不用客气。嗯?是你。”哈里森眉头一皱:“你为什么不去福利院?知不知道晚上露宿街头很危险的?”他看上去有一些生气。 “我……我知道了。”张兴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哈里森嘆了口气:“算了,你已经见过了活尸,有些事情,再瞒著你意义也不大了,反正你也没有工作,或许你可以试著加入我们,成为一名守夜人。” 张兴安犹豫了一会儿,但一想到自己先前的卦象,终於郑重地点了点头。 “或许,我一直在寻找的舞台就在这里。”他望著远方沉沉的夜色,轻声说道。 ps:求推荐票 第2章 守夜人(第一更求推荐票) 进了房门哈里森示意张兴安在沙发上坐下,哈里森问道:“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叫我张兴安就好。” 正在柜子內拿茶杯的哈里森愣了一下:“这是你全名吗?”见张兴安笑而不答,哈里森也没多问。 “已经半夜了,我就不问你是要咖啡还是红茶了,我家里没有白酒,你喝点啤酒还是红酒,我这红酒是1770年的东西,十五年了,你要不尝尝。” 所以……现在是1785年,张兴安捕捉到了一条信息。 “不了,我不习惯喝酒。” 哈里森哈哈大笑:“不喝酒算什么男人,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酒精带来的刺激。”虽然嘴上这么说著,哈里森也没有强求,在张兴安面前的高脚杯內倒上了一杯白水,並加了冰块。 “其实,我想要一杯热水来著。”张兴安心里想著,却没有从嘴上说出来。 哈里森抿了一口手中的红酒,开口说道:“其实,守夜人並不是什么组织,而是对我们这一类负责处理灵异事件的人的统称,我们一般依靠接受別人提供的跟灵异事件有关的委託为生,当然,我们之中还有一些喜欢主动前往刀尖上舔血的疯狂冒险家。” 张兴安问道:“你之前提到的『既然我已经知道,就不用隱瞒』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关於灵异的內容不能让普通人知道?” 哈里森微微点头:“关於这些灵异事件的信息,没有哪一条不是骯脏的,你所掌握的越多,你发疯的可能性就越大,有一些禁忌知识甚至会让人变得『不可名状』,这被我们称为——知识的重量。所以官方才一直对普通人宣扬所谓的灵异事件是虚假的,並不科学,呵呵,事实上每天都有灵异事件在我们身边发生,大多数人都清楚这一点,纸是包不住火的。 “你刚才见到了活尸,就意味著你已经被污染了,所以你有了成为守夜人的先行条件。” 张兴安不愿意接受自己有朝一日可能成为疯子的事实,但为了营生,他不得不选择这条路,他开口问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规避这种污染吗?” 哈里森露出渴望的眼神:“传说,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声音,只要听过的人就可以免受污染,但是没人知道它在哪,我们管这种声音叫做旧日之声。 “还有,你得控制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別什么都问,作为一个守夜人,好奇心是病,得治。每个人对知识的负重能力不同,就算你跟对方掌握的知识完全相同,你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陷入疯狂。记住,少看、少听、少说、少问。这就是守夜人的生存法则。” 张兴安思索了一会儿后答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是……我更希望懂得更多,就算是死,我也希望自己在最后能死得明白。” 哈里森轻笑一声:“好,这是你的选择,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现在的你有多幼稚。 “今晚你就先在这里睡下吧,还有,在守夜人的圈子里,没有任何一条知识是免费的,我今晚跟你说的这些大概值五百莫兰,你我也算是有缘,我给你打个五折,收你二百五十莫兰,可以赊帐,我还可以借你一千莫兰作为你的启动资金,收你五十莫兰利息,一年內归还。” 张兴安不禁腹誹道:“合著你就是来坑我钱的是吧,我现在上哪去给你弄钱。”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过了三天,“妙白事务所”在哈里森家所在的卡尔菲街成立,事务所的招牌是哈里森用一块发黑的橡木亲自雕刻的,“妙白”二字的笔画间还残留著暗红的刻痕,像是未擦净的血跡。 开业第一天清晨,门铃就被按响了。来者是个裹著灰斗篷的老妇人,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我叫薇拉·哈灵顿,我的丈夫是一位钟錶匠,他已经失踪了三天,诡异的是,他製作的钟全都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把他找回来,我能给出让你们满意的价格。这是我的地址和联繫方式。”说著老妇人递来了一张名片。 为了融入这里而换上了一身黑西装的张兴安看向了身边的哈里森,哈里森点了点头:“具体价格视情况而定,等到委託完成后我们再给出价格。” 等老妇人走后,张兴安对哈里森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她袖口露出的手腕上,布满了细密的钟表齿轮状伤痕。” 哈里森摇了摇头:“不得不说,你很敏锐,我並没有发现,毕竟我一直践行著『少看』。 “这是你第一次执行委託,你经验还不够丰富,不如我陪你去吧,以防你遇到危险。” 张兴安警惕地看向哈里森:“免费吗?” 哈里森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当然,当然免费,前辈帮助后辈本来就是分內的事。” “那行,凌晨两点的时候就过来找我,现在,你可以从我的事务所里出去了。” 等哈里森走后,张兴安望向神龕內他用桃木亲手雕刻的三清像,因为买不到香,他便在神龕內点上了三根蜡烛,他拿起了他在神龕前的供桌上摆了三天的铁剑,隨后他咬了自己的右手拇指一口。 血珠从他的拇指中渗出,他將自己的鲜血抹在了剑上,在白色剑身上留下了一抹嫣红。 “弟子张妙白,恭请玉清圣境虚无自然元始天尊收下血祭。”剑身上的血痕顿时消失。 张兴安心中一喜,又將血涂在剑柄上。 “弟子张妙白,恭请上清真境太上大道灵宝天尊收下血祭。”剑柄上的鲜血被桃木吸收尽,剑微微震动,似乎是在对仪式做出回应。 张兴安最后將血涂在了剑穗的白玉上。 “弟子张妙白,恭请太清仙境太上老君道德天尊收下血祭。”白玉顿时变成了一块血红的红玉。 就在这时,张兴安感觉到他手中的桃木剑活了过来,它开始有节奏地振动,和张兴安的心跳同频,人与剑,在这一刻完成了共生,也缔结了无法解除的契约。从此,剑损则人伤,剑折则人亡。 “弟子谢过三清。”张兴安跪在神龕前磕了一个响头。 “想不到在这里三清会回应我,这將成为我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张兴安心中一阵窃喜:“现在我也算是有一件法器了,在面对未知存在的时候也不至於束手无策,至於你……”他看向了手中的剑。 “以后,你就叫『天元』吧。” ps:求推荐票 第3章 第一单 凌晨两点,妙白事务所的门铃准时响起,张兴安打开门后便走出事务所,隨后將门锁上。 门口按门铃的男子没有多说,直接跟上了张兴安。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过多久,二人停在了一栋房屋前,房屋前的信箱上写著“哈灵顿”三个字。 “温德姆街17號,就是这里了。”张兴安扭头看向身边的哈里森,哈里森点了点头,走上前按响了门铃,见按了几遍都没有反应,哈里森直接按下了门把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哈里森回头看向张兴安:“门没锁。” 张兴安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隨即恢復正常,他跟著哈里森走进屋內,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按下了灯的开关,昏暗的灯光在屋內亮起。 “看不清,还是打手电吧。”哈里森建议道。 张兴安微微頷首,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打开后一道光束划破黑暗,两人小心翼翼地深入屋內。光束扫过之处,可以看到客厅里摆放著一些破旧的家具,上面落满了灰尘,似乎很久都没有人居住过。 张兴安分析道:“从表面上看,除了这些钟,屋內没有任何异常,但是哈灵顿夫人说他的丈夫失踪了三天,不管怎么说,如果只是三天没有住人的话,屋內不应该这样,结合这一点来考虑,这栋房子就显得有一些诡异了。” 哈里森瞥了张兴安一眼:“你看上去不像是新手。” 张兴安没有回答,心里却满是无语:“什么叫我看上去不是新手,这难道不是最基础的分析吗?” 二人继续深入,走进了二楼的臥室, “咳咳。”张兴安刚打开臥室门就被呛到咳嗽,他注意到床头柜上摆了一张合照,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男女,他们站在一片花海中,阳光在相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灰影,勾勒出朦朧而温柔的轮廓。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薇拉·哈灵顿和塞伯?哈灵顿,拍摄於1784年6月14日。” 哈里森也注意到了这张照片:“从上面的日期来看,这张照片才拍了不到半年,但昨天那个自称薇拉的老妇人和照片上的年轻女士明显不是一个人。” 张兴安的眉头拧成了一股黑绳:“又或者说,她们本就是一个人,只是一些特殊的原因让她变得衰老,但这又引申出一个问题,为什么她要对自己出现异常进行隱瞒。还有一个问题,大半夜的,她不在自己家里到底能去哪?而且作为委託人,她不应该留在这里配合我们进行调查吗?” 哈里森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后答道:“或许她感觉这栋房子有问题,这几天借宿在朋友家。她不是留了联繫方式吗?要不你试著给她打个电话。” 张兴安把薇拉给的名片递给了哈里森:“我没有行动电话。”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哈里森点了点头,对张兴安道:“好,我的借你,话费记得报销。” 张兴安愣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电话,拨打了薇拉留下了號码。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的响声从一楼的客厅传来 哈里森脸色一黑:“她留的联繫方式就是这里的固定电话?” 张兴安也满头雾水:“那我就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了,她这几天既然借宿在別人家,为什么要留这里的联繫方式,难道说她事先没考虑到这一点吗?” 哈里森接过“大哥大”將其掛断:“这张名片是她先前使用的,她忘记更改也情有可原。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 “是什么?” “这件事情的问题就出在我们的委託人身上。” 张兴安听完后毛骨悚然,但想到先前看到的齿轮状伤痕,又觉得合情合理。 哈里森接著说道:“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联繫她,这就是她主导的一个局。” 张兴安反驳道:“但是有一点我还是有疑问,她这样做的动机在哪里,自己丈夫不见了,怎么说都应该配合我们啊。” 哈里森摇了摇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就这么確定她丈夫失踪了吗?不过她的动机確实难以理解。” 张兴安心里一惊:“我確实没有怀疑过委託人的话。至於动机,没准她是你的哪个仇家安排的。” 哈里森一时语塞,因为他这些年总是爱占別人便宜,確实在外惹到了不少人。 “就算是冲我来的,也没必要绕个弯去你的事务所啊。” “没准是为了避嫌呢?” “就算是为了避嫌……”“停。”张兴安把食指竖在哈里森嘴前。 “先应对眼前的事,別考虑那么多”张兴安建议道。 哈里森嘀咕道:“要我说,我们直接说我们爱莫能助,现在就离开,明天把委託退了。” 张兴安给了哈里森一个白眼:“別总是恶意揣测別人,没准人家是真的遇上麻烦了,而且有什么难言之隱呢。再说了,电话都联繫不上人,你上哪去找人退委託,等等……”张兴安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我们没法联繫上委託人,那委託人怎么知道我们有没有完成委託。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是个局。” 他扭头看向哈里森:“我没戴表,现在几点了?” 哈里森抬起右手,看了一眼他的手錶,隨即脸色一变:“三点十七。” “我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大概两点半。” “在你的感官里,我们进来了多久?” 哈里森思考了一下:“不超过十分钟。” 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向楼下跑去:“赶紧跑。” 他们衝到一楼,发现原本昏暗的灯光此刻闪烁不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仿佛隨时都会熄灭。客厅里的那些破旧家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诡异的影子,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张兴安感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当他们跑到门口时,却发现门不知何时已经被锁上了,无论怎么用力拉都纹丝不动。 此时,屋內所有的钟都开始飞速转动,一个身影从楼上走下。 二人惊呼道:“薇拉?哈灵顿!” ps:求推荐票 第4章 寰时之轮 和第一次见面时不同,薇拉·哈灵顿这次没有裹著斗篷,露出了她的一头银髮,她左手杵著拐杖,右手袖口挽起,露出了里面的伤痕:“两位守夜人,晚上好啊。” 张兴安和哈里森顿时警惕,看向面前的薇拉:“你想干什么?” 薇拉·哈灵顿发出了尖锐的笑声,隨后又恢復了跟之前一样沙哑的声音:“想必你们已经知道塞伯了吧?塞伯两个月前被一个守夜人杀害了,我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守夜人的名字——德克兰·弗林特。” 从那时候我就决定,我要杀光所有的守夜人,你们这群守夜人就没有一个好傢伙,你们就算杀了人,只要把原因归咎到灵异事件上,官方的人根本不会找你们麻烦,你们敢说自己手上没有几桩命案吗?啊?今天,我薇拉·哈灵顿,就要替主除掉你们这些社会的蛀虫。”说这句话的时候,薇拉的语气中带著一些疯癲。 哈里森扭头看向身旁的张兴安:“她看上去有些精神失常。” 张兴安露出“我懂”的表情,拔出了腰间的天元剑。 薇拉露出了邪异的笑容:“两只螻蚁,我接受的可是伟大的“寰时之轮”的恩典,你们真的以为仅凭你们两个能够战胜我吗?” “寰时之轮”!哈里森心中一惊,见张兴安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哈里森解释道:“『寰时之轮』是传说中掌握时间的神灵。” 张兴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无意间瞥见哈里森头上出现了几撮白髮。 他顿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小心,这里的时间流速快得不正常,如果我们没能在短时间內解决战斗,我们恐怕会老死在这里。” 他举起天元剑像离弦的箭一样前冲,一眨眼剑尖距离薇拉就只有三步远了,薇拉將手中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乌木拐杖,轻轻往地上一顿。 “嗒。” 下一刻,他却踉蹌著出现在了她身后五米的位置,姿势彆扭,仿佛那段衝锋的过程被整个剪切、粘贴错了位置。他挥出的剑刃,只切开了她上一秒留下的残影,以及几缕浑浊的空气。 哈里森在侧面扣动了扳机。子弹螺旋出膛,然后——凝固了。黄铜弹头悬停在距离薇拉太阳穴不到二十公分的空中,尾部甚至还能看见一圈被扰动的空气波纹。它不再具备动能,只像一枚诡异的金属装饰品。 “虫子。”薇拉轻声说,声音乾枯得像落叶摩擦。她拐杖抬起,对著张兴安的方向,凌空一点。 张兴安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迟滯”包裹全身。他的思维清晰,但每一个指令传到身体都变得无比缓慢。他想侧身,这个念头產生到肌肉开始响应,中间像是隔著厚厚的胶水。他看到自己的动作慢得像沉入水底,而薇拉正拄著拐杖,不疾不徐地向他走来,拐杖头瞄准了他的眉心。 “砰!” 不是子弹。是哈里森扔出的震撼弹。它没有飞向薇拉,而是在他自己和张兴安之间的半空引爆。没有破片,只有极致的光和压倒性的声浪。 纯粹的能量爆发,在瞬间扰乱了光与声的传播秩序。薇拉皱了下眉,她精密控制的时间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对绝对时间的影响微乎其微,但对依附於感官认知的时间操控,已足够造成干扰。 就是这一丝涟漪! 张兴安感到身体的“胶水”稀薄了一秒。他积蓄的所有力量,在这一秒里轰然爆发。不是继续完成那个缓慢的侧身,而是违背物理规律般,將身体重重砸向地面,同时用尽全力,將手中的长剑向上撩起! 剑刃没有触及老妇人。但它割断了她几根垂落的银髮,更重要的是,迫使她为了闪避这意料之外的一击,微微挪动了脚步,中断了那个持续的“点指”动作。 时间恢復流动的瞬间,哈里森的枪响了。不是一发,而是三发,呈品字形封住老妇人可能的退路。子弹不再是直线,它们在飞行中划出微小的弧线,是特製的“扰流弹”。 薇拉眼神一冷。拐杖划过一个圆。三颗子弹再次凝滯,但它们携带的旋转扰流,在被静止的狭小空间里製造了混乱的气旋。她周身迟滯的时间出现了可见的、水波般的紊乱。 “就是现在!”一个念头在张兴安脑中闪过。他没有站起来,而是就著倒地的姿势,用左手抽出了肋下的备用枪——他提前找哈里森借的一把大口径、装填著银色蚀刻弹头的老式左轮。枪口几乎抵著地面,子弹射出,不是打向薇拉,而是打向她和张兴安之间的一块地砖。 “砰!” 地砖並非实心,下面是空的。子弹击碎砖石,露出了下方幽暗的、流动的阴影——那是城市废弃排水系统的一小段,里面不是水,而是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负能量淤积物,张兴安在来之前规划逃跑路线时了解到了这一点。 被子弹和衝击波搅动,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喷涌而出,並非实体,却瞬间污染了那片区域的光线、声音,乃至……时间的“刻度”。那是连时间操控都厌恶的混沌无序。 薇拉的脸色终於变了。这片区域变得“粘稠”且“不稳定”,她的操控需要付出更多心力,精度在下降。 她试图后退,拉开距离,重新掌控节奏。 “看来我赌对了,要操控时间,就必须掌握周围的所有物体,而混乱的环境可以让你无法进行操控。” 张兴安滚身而起,不再追求速度,而是迈著一种沉重、稳定、步步为营的步伐,双手握剑,向她压去。他的剑招不再华丽,只有最基本的格挡、突刺、劈砍,但每一击都带著同归於尽般的决绝,逼迫她必须用拐杖或时间能力进行精確防御或偏移。 哈里森在外围游走,他的射击变得极其刁钻。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射击墙壁、雕像、地面,製造跳弹、碎屑和持续不断的噪音干扰。他射出的每一颗子弹,都在破坏环境的“稳定”,扩大那片“混沌区”。 薇拉开始喘息。时间的权能依然强大,但两个对手像最老练的猎人,不再试图对抗时间本身,而是全力污染猎场,攻击她这个“操纵者”与“时间”之间的连接。她每一次静止子弹,偏移剑刃,甚至加速自身闪避,都要消耗心力去“净化”周围混沌环境对自己的干扰。 她的动作,出现了一次肉眼难辨的、极其微小的迟缓。不是时间能力,而是她本体的疲劳。 张兴安捕捉到了。他在一次全力的竖劈被时间偏转后,顺势鬆开了剑柄,任长剑脱手飞出,身体却借著那股偏转的力量,合身撞入老妇人怀中。他的双手死死抓住了那根乌木拐杖的中段。 “哈里森!” 薇拉眼中厉色一闪,下一秒,扳机扣动,子弹穿过浑浊的空气,穿过那片尚未完全平復的“混沌区”,在张兴安用身体创造的时间最混乱的那一剎那钉入了薇拉的肩胛。 没有鲜血溅出。只有一声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从她体內传来。 她眼中失去了光。 看著倒下的薇拉,恢復原本年龄的二人摘下了礼帽。 “她是一个不幸的人。 “或许是她爱她的丈夫爱得太深,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哈里森嘆了口气。 走出门后,哈里森看了一眼张兴安:“一百莫兰,算在你欠的钱里面。” 张兴安有些生气地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不是说好免费陪我来的吗?” 哈里森摇了摇食指:“陪你来免费,我可没说提供帮助也免费。” “……” ps:求推荐票 第5章 三清的恩典 张兴安和哈里森从警察局內走出,哈里森拍了拍张兴安的肩膀:“以后你再遇到这种出人命的委託,按我刚才的流程去警局报备一下就可以了。 “不得不说,我们昨晚配合得真的很默契。不过好在薇拉並没有接受太多的恩典,而且对力量的掌握也不熟练,若是遇上寰时之轮的祭司,我们恐怕毫无还手之力。” 张兴安微微皱眉:“寰时之轮的祭司?很强吗?” 哈里森轻笑一声:“他们的强大已经难以用语言去形容。” 张兴安想到了自己事务所內摆的三清像:“我该怎么做才能获得神灵的恩典?” 哈里森语气顿时严肃起来:“那些至高存在的恩典可不是闹著玩的,任何的力量都有其对应的代价,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薇拉会突然变得衰老,她的时间就是她用来换取力量的代价,所以啊,年轻人,不要老想著去获得神灵的恩典。” 张兴安见哈里森不肯告诉他,便心生一计:“一百莫兰,算在我的欠款里,行吧?” 哈里森顿时眉开眼笑:“早说嘛,你要想获得恩典,首先你要確定一个目標,然后布置对应的仪式去取悦你的目標,仪式的过程中,目標会自行抽取对应的『代价』,不同的目標,其对应的仪式也不同。” 走到妙白事务所门口时,哈里森笑道:“希望我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不要已经是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子,连道都走不动。” 张兴安一回到事务所就开始布置仪式,他將神龕前的旧蜡烛换掉,重新点上新蜡烛,还用盘子装了几种瓜果摆在神龕前。 “应该是这样吧,我看师父就是这样做的。”张兴安小声嘀咕道。 张兴安跪在神龕前展开双臂,似要拥抱这无形的天地。稽首,弯腰,脊背划出一个恭谨而流畅的弧线。每一次伏拜,额前触及冰冷的砖石,將尘世的“我”一寸寸谦卑地安放在地。起身时,脊柱节节抬起,仿佛从大地深处汲取著古老的支撑。这“三跪九叩”的古老仪轨,在他身上不再是刻板的动作,而成了一种与大地、与苍穹同频的呼吸。 张兴安取过天元剑,没有大开大合的舞动,剑尖只循著某种看不见的轨跡,徐徐划动,如笔锋描摹云篆天书,又似以这凡间草木之精,轻轻拨动著天地间最精微的弦。他口中祝祷,声音不高,字句却异常清晰,每一个音都像一颗圆润的露珠,从唇齿间滚落,渗入周围的烟气里: “上启玉清圣境,虚无自然元始天尊;上启上清真境,太上大道灵宝天尊;上启太清仙境,混元皇帝道德天尊。尘世弟子张妙白,诚惶诚恐,仰惟慈悯。” 隨著祝祷,他感到自己的灵魂正从那具跪拜的躯壳中缓缓抽离,向上浮升。殿宇的穹顶仿佛消失了,张兴安直接面对著无垠的、湛蓝的天空。蜡烛燃烧时盘旋而上的轻烟,似乎真的成了阶梯,成了信使。 就在最后一个祷词音节落定的剎那—— 屋內並无风起,但神龕前的烛焰,却齐齐向內弯折,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將它们拢向中心,凝成一粒粒格外明亮、纹丝不动的金豆。这不是熄灭的徵兆,而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与收束。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瀰漫开来。那不是任何世间草木、花果、金玉的香味,它更清,更淡,近乎“无”,却又磅礴地存在著,瞬间充盈每一寸空间。张兴安感到自己的肺腑被这气息清洗了一遍,体內有某种污秽被秋风扫落叶般捲走,不留痕跡。 更奇异的变化在他体內发生。一股温煦的热流,並非起于丹田,而是仿佛自九天凭空灌注,自顶门“百会”穴轻轻落下,如融化的暖雪,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经络里一些常年隱约滯涩之处,在这暖流经过时,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冰雪消融般的细微“淅沥”声。不是汹涌的力量注入,而是一种深层的淤塞被疏通。 他起身看向神龕,三根蜡烛已经燃烧殆尽,盘中的贡品也无影无踪,多了一叠符纸。 张兴安拿起符纸,每一张符纸上都印有一个八卦阵,符纸刚一入手,他就知道了符纸的妙用。 他重新在供桌上摆好三根蜡烛,隨后掏出一张符纸,低喝一声:“离!”(注1) 蜡烛的顶端顿时燃起了火焰,他手中的符纸也化作灰烬。 “八卦的八个卦象对应了八种能力,符纸有限,我就不一一尝试了。” 张兴安隨即陷入了沉思:“是因为我是道门弟子还是什么原因?请求三清的恩典难道不需要什么特別的代价吗?” 他看向三清像,眼神复杂,但还是跪下磕了个响头:“弟子张妙白,谢过三清。” 就在这时,张兴安听到一辆马车在自家事务所门口停下,隨后又远去。 “听力比原本强了不少嘛。”张兴安心中一阵窃喜:“看这样子应该是我订的报纸到了。” 他走出房门,打开信箱取出了里面的东西,上面写著“萨维斯王国早报”七个大字。 果然!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在回到事务所后才打开报纸,报纸的头条是“国王陛下卡洛斯三世拒绝向议会让权” 他並不关心时政,直接跳过头版往后看。 “凯萨琳·莱顿於昨日上午自杀未遂,现已被警方拘捕。” 他一脸疑惑:“为什么自杀也违法啊。” “你不是见过活尸了吗?人死后就有可能变成活尸或者是没有实体的幽灵,像凯萨琳这种带著强烈的情绪死去的或者是生前有执念的就有可能变成怨魂,如果是十恶不赦的人死后,甚至会变成厉鬼。”站在门口的哈里森答道。 张兴安被嚇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谁让你进来了?” 哈里森一脸无所谓:“门没锁,我就进来嘍。” 张行安不禁腹誹道:“没有礼貌!” 哈里森从张兴安手中拿过报纸:“我看到这张报纸上有一个委託挺適合新人练手的,比昨晚的要简单很多,建议你去试一试,吶,就是这个。作为一个优秀的守夜人,不能总等著委託上门找你,也要主动寻找委託。” 张兴安接过报纸——“诚邀守夜人前往圣皮埃尔博物馆值夜”。 哈里森补充道:“圣皮埃尔博物馆是我们圣皮埃尔市最大的博物馆,像这种地方多半不会出现灵异事件,比较安全,而且这个委託还有不低的报酬。” 张兴安微微頷首:“一晚四百莫兰確实不低。” 哈里森满脸堆笑:“怎么样,要不要我陪你去啊?” 刚刚得到恩典而且吃过一次教训的张兴安立即答道:“不要!” 被泼了一头冷水的哈里森一点也不沮丧:“没关係,刚才我给你讲的那些值一百莫兰,算在你欠的钱里面。” 注1:在八卦中,“离”卦象徵著火。 ps:求推荐票 第6章 夜访博物馆(第二更求推荐票) 哈里森走后,张兴安向上拋出了一枚硬幣,“正面,吉兆。看来多半没有危险。” 隨后他用事务所內的固定电话拨通了报纸上的號码。 “您好,我是圣皮埃尔博物馆的馆长莫里斯·卡特莱特,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张兴安清了清嗓子道:“卡特莱特先生,我是妙白事务所的守夜人张兴安,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你的委託。” 对方的语气顿时充满了热情:“原来是这样,你若是有意愿的话下午四点来博物馆,我会在大门处等你。” 张兴安无聊地对著墙上的掛钟发呆,或许是经歷了薇拉的事情的缘故,他现在看到时钟都有一些毛骨悚然。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等时针转到三与四正中间时,张兴安拿上天元剑,离开了事务所,在下午四点左右赶到了博物馆。 站在博物馆门口的除了张兴安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人西装革履,一人头髮凌乱,穿著一身黑风衣。 张兴安上前向二人打了招呼,西装男上前跟张兴安握了握手:“我是莫里斯·卡特莱特,想必您就是张兴安了吧?您贵姓?” 他一下就愣住了,好像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对他的名字表示疑惑。 “直接叫我张兴安就好。” 莫里斯点了点头,介绍道:“这位是肖恩·里德,也是一位守夜人,今晚他將和你一起行动。” 张兴安和肖恩握了握手,莫里斯从左手提的文件袋中取出了两张纸。 “这里是两份合同,你们二位过目一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请在下方签个名。” 张兴安接过莫里斯递来的合同,了解了一下近期博物馆发生的灵异事件。 “呵呵,就让我拿你们来开刀吧。”张兴安轻笑一声,在下面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肖恩也签好了名,馆长莫里斯点了点头,將两张纸收好,隨后递给两人一人一串钥匙。 “这个是监控室的钥匙,你们十一点以后去监控室集合。” …… 夜色渐渐落幕,张兴安在还有半个小时到十一点的时候抵达了监控室,这个时候肖恩已经在监控室等候。 张兴安主动开口:“让你久等了。” “没有,我也刚到不久。”肖恩的声音冰冷得让他脊背发凉:“既然你也已经到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第一遍巡逻。” 张兴安一下子愣住了,小声嘀咕道:“其实我想先摸一下鱼的。” 虽然这样想著,但他还是跟上了已经走出监控室的肖恩。 肖恩淡淡地说道:“我们逐个查看合同上写的出现异常的文物,离这里最近的是二楼大堂的羽蛇神像,我们现在先去这里。” 关於羽蛇神的记忆顿时浮现在张兴安脑中:据博物馆內工作人员记录,羽蛇神像在晚上会流血泪,这不是比喻,化验报告显示血泪中的血为o型。 二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中迴荡,没过多久就来到了高大的羽蛇神像前。 展厅笼罩在应急灯的冷光里,羽蛇神像的鳞片在光影中仿佛在蠕动。 张兴安拿起手中的手电筒照向它的眼睛,那两个黑色的洞仿佛將周围所有的光都吞噬,只能让二人看见一片漆黑。 当他將手电凑近那双眼睛时,肖恩拉住了他的手,对著他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那双空洞的眼睛流出了血泪,鲜红的泪水淅淅沥沥地滴在地上,隨即在地面上熊熊燃烧。 肖恩拉著被嚇到的张兴安飞速后退,但火势飞速蔓延,很快就逼近了二人。 回过神的张兴安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符纸。 “坎!”(注1) 空气中顿时出现了一道水柱朝火焰扑去,待火焰被彻底熄灭后,肖恩问道:“恩赐者?” 张兴安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自己,隨即点头回应:“嗯。” 话音未落,室內又颳起了狂风,二人的脸上顿时出现了刀割般的疼痛感,张兴安再次掏出一张符纸,低喝一声:“巽!”(注2) 屋內的狂风骤然止息,取代风声的是警报声和一阵细碎的、如雨打芭蕉的“沙沙”声——那是数以万计的石鳞在摩擦。它正朝二人蜿蜒而来,石灰岩的躯体在应急灯下泛著湿冷的青光,空洞的眼窝里燃起两簇幽绿的火焰。 肖恩举起了手中的手杖,飞速朝石像奔去,他敏捷地避开了石像的攻击,將手杖扎入了它的脑中。 石像眼中的鬼火喷涌而出,但火焰马上卷回它眼中。 “离!” 石像的脑袋顿时炸裂,化作一个个石块,它的身体也不再蠕动。 二人鬆了一口气,张兴安提议道:“明天记得让馆长加钱。” 肖恩轻“嗯”一声:“还要叫他赶紧將这些石块处理掉,火焰並不是羽蛇神的权能,这说明这个石像被污染了。” 张兴安在心底抱怨:“明明石像动了才是最诡异的事好吗?火焰啥的都是次要的。” 肖恩仿佛看穿了张兴安的想法,解释道:“像这些具有歷史意义或者神话属性的文物,出现『活著』的现象是很正常的,但是它们如果表现出跟典故里不一样的属性,那就必须要注意了。” 张兴安等了几秒,想等对方说出那句“一百莫兰,算在你欠的钱里面。”,却什么也没等到,才想起来对方不是哈里森。 白嫖就是爽啊! 二人继续前往下一处——一根会在晚上自行偏转的手杖。 在经过一副油画时,一股强烈眩晕感充斥了张兴安的大脑,他用尽力气看向肖恩,只见对方也用手捂著额头,步伐不稳。 二人周围的空间渐渐扭曲,张兴安感觉自己被不断压缩,挤进一个管道中,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了一块麦田中——原先油画上画的就是一块麦田。 张兴安环顾四周,发现麦田中有一个小木屋:“我们先去那里看看。” 肖恩微微頷首,跟上了张兴安的脚步。 注1:在八卦中,“坎”卦象徵著安定的水。 注2:在八卦中,“巽”卦象徵著风。 ps:求推荐票 第7章 画中游 二人快步跑到小木屋门口,竟发现有一个十岁左右小女孩坐在门口,左手托著调色盘,右手持笔,面前立著一块画板。 他们走到女孩身边时女孩才意识到有人来了。她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懵懂与羞涩,看到两个陌生人站在面前,她的小脸微微泛红。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画笔,用不太流利的语言问道:“你们……是谁呀?”她的声音很清脆,像山涧溪流撞在鹅卵石上,清亮亮地溅开来。 “我们是两个旅者,只是恰好路过这里。”张兴安摘下礼帽朝她行了个礼,而没带礼帽的肖恩就省了一个动作。 女孩的眼中露出一丝欣喜:“那……你们可以……看一下我的这……幅画吗?”她主动站了起来,將画板正前方的位置让给了二人。 他们走到画前,画上的是一片麦田,金黄不像是顏料堆出来的,倒像是把一整个喧闹的正午——连同阳光灼人的重量和风里秘密的私语——都熬成了浓稠的寂静,泼在了画布上。 这明明是一幅很美的油画,但二人都看得毛骨悚然——它和博物馆掛的那一幅一模一样。 张兴安连连点头:“这幅画很美,我很喜欢。” “嗯,很美。”肖恩连忙附和道。 女孩顿时笑开了花:“谢谢两……位叔叔,我妈妈还一直说我画的很难……看,说我就应该……好好学习,不应该画画,可我已经……想好了,我以后要当……一名画家!” 她又看向二人,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两位叔叔……如果觉得还可……以更好的话可……以跟我说。” 肖恩扯了扯张兴安的衣角,对女孩道:“我们討论一下。”张兴安顿时明白对方的意思,跟肖恩走到一旁。 肖恩神情严肃:“那个女孩应该是一个怨魂,她的执念应该就是修改这幅画,只要破除了怨魂的执念,她就会自行消失。” 张兴安问道:“就不能直接动手吗?” 肖恩摇了摇头:“幽灵、怨魂和厉鬼之类的非实体生物都需要用灵器才能伤害,我的手杖虽然是灵器,但是不適合战斗,话说回来,你有灵器吗?” 张兴安想到了自己的天元剑,思索道:“看来以后得找个机会验证一下天元剑是不是灵器。” 没等张兴安回答,肖恩继续道:“先不管你有没有灵器,就算你有灵器,我们现在在对方的领域內,你拿什么保证自己一定能取胜,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给她提出建议,破除执念。” 张兴安微微頷首,认同了肖恩的看法:“但是我对画画一窍不通啊,怎么办?” 肖恩也面露难色:“要不,我们试著隨便给她提两点,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张兴安无奈地苦笑:“这能行吗?万一她发现我们不懂,恼羞成怒怎么办?” 肖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先试试再说。” 二人重新回到女孩身边,张兴安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显得镇定:“小姑娘,你这幅画整体很不错,不过呢,这麦田里的光影还可以再调整调整,比如让阳光更柔和一些,这样会更有层次感。” 接著,肖恩也装模作样地开口:“还有这麦穗的形状,可以再丰富一些,有的饱满些,有的稍微乾瘪些,这样会更真实。” 女孩的身体顿时变得半透明,她原本可爱的脸蛋也变得丑陋狰狞。 “真的是怨魂。”肖恩脸色一变,二人顿时紧张起来。 怨魂女孩发出了尖锐的笑声:“让你们提建议,你们就真的提啊,哈哈哈,你们两个对艺术一窍不通的傢伙怎么敢对我的画指手画脚,这幅画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作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恶狠狠地盯著二人,周身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气息:“既然你们如此不懂艺术,那就別想走出这里了!”言罢,她双手一挥,麦田中的小麦顿时疯长,像藤蔓一样紧紧缠住二人。 “完了!”这个念头在张兴安脑中闪过:“我拿不出符纸,根本没有能力还手。”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肖恩,发现对方已经闭上了双眼。 张兴安灵光一现,大喊道:“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她似乎被提起了兴趣,减轻了麦秆缠绕的力度:“噢?说来听听,如果你只是想拖延时间的话,那我会立马杀了你。” 张兴安喘过了一口气,说道:“你一定会成为很优秀的画家。” 霎时,所有缠绕著二人的麦秆都恢復原状,女孩也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她坐在地上轻声哭泣,哽咽地说道:“谢……谢谢。” 麦田与木屋乃至於女孩都在渐渐褪色,最终二人周围只剩一片空白,下一刻,空间扭曲,张兴安被逼得闭上双眼。 再一次睁眼时,他已经回到了博物馆,身边是穿著黑色风衣的肖恩。而原本画著一片麦田的油画现在只剩下一张白纸。 他看向张兴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钦佩:“你是怎么猜到她的执念的?” 张兴安有些感慨地说道:“唉,又有多少人忙活了一辈子,只是为了得到別人的一句肯定。” 肖恩若有所思:“看来你也经歷过类似的事。” 张兴安顿时想起了自己还在龙虎山上的时光。 那时,他每日刻苦钻研道法,一心想要得到师父的认可。可师父总是对他要求极为严苛,即便他付出了诸多努力,也很少得到一句夸讚。有一次,他在一场重要的法事演练中表现出色,本以为能得到师父的讚扬,没想到师父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那一刻,他心中满是失落与委屈,就像这个怨魂女孩一样,渴望得到他人的肯定。所以,当他看到女孩那充满期待又带著一丝惶恐的眼神时,便隱约猜到了她的执念所在。 张兴安朝肖恩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径直向著他们原先的目的地走去。 ps:求推荐票 第8章 瀆神者 二人来到了原本规划的目的地——一根会在晚上自行偏转的手杖。 黑色的杖身,银色的杖柄,以及上面镶嵌的一颗红宝石,给这根手杖带来了一丝神秘的气质。 肖恩凑近手杖看了两眼,转身对张兴安道:“没什么异常,我们走吧。” 张兴安轻“嗯”一声,准备去检查剩下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文物。 就在这时,张兴安突然感觉自己脑门上挨了一闷棍。 好在接受过三清的恩典,不然以他原本的身体素质,恐怕会直接被敲个脑震盪。 儘管被敲的头晕目眩,他还是迅速反应,一个侧身,躲开了后续的攻击,他猛地一回头,与肖恩冰冷的目光对上。 下一刻,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在空荡的展厅內迴响,那根镶著的红宝石的手杖被肖恩拿到手中。 他回头看来张兴安一眼之后拔腿就跑,回过头的张兴安迅速掏出两张符纸。 “乾!坤!”(注1) 二人顿时出现在了一个四面都被大理石包围的空间,这片空间不是很大,只相当於两个篮球场,但是足够他们进行战斗。 “肖恩,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我告诉你,回头是岸。” 肖恩冷笑一声:“回头是岸?那我也告诉你,当我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就註定不能回头了。” 张兴安拔出了天元剑,笑道:“好啊,在我的这方天地里,如果我不同意,就只有杀了我才能离开。” 肖恩从怀中取出一副面具戴上,他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一股阴森邪恶的气息瀰漫开来,他的声音顿时变得狰狞:“你不会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吧,张兴安,別以为自己是恩赐者就总把自己当回事,其实我是——瀆神者。” 言罢,他手中的手杖上绽放出邪异的红光,他周围顿时燃起一片火焰。 张兴安脸色一变:“难道那就是让羽蛇神像受到污染的源头。” 他掏出一张符纸,发动第一次进攻:“震!”(注2) 电弧撕裂空气直取对方咽喉,肖恩轻笑一声,火焰在身前竖起薄薄一道屏障。雷火相击,炸开一圈气浪,他向后滑出三尺,鞋底在地面犁出焦黑的印。 张兴安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风刃接踵而至,无形,但灼热——肖恩能感觉到空气被切开时那一点微妙的震颤。他俯身,火焰顺著地面躥出去,不是攻击,是逼退。 张兴安果然后掠。 “你在试探。”肖恩淡淡地说道。 “你不也一样。”张兴安答道。 肖恩开始分析对策:“张兴安每次施展法术都需要藉助符纸,这会极大影响他的施法速度,而这就是我破局的关键。” 张兴安先动了,他同时掏出三张符纸:“震!巽!兑!”(注3) 雷正面压制,风封锁左右,水化作无数细针从头顶罩下。天罗地网,避无可避。 而肖恩本来也不打算躲避,他用手杖轻敲地面,火焰从他脚底轰然炸开,不是防御,是燃烧——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火源。蓝白色的焰心温度最高,外围是橙红,最外一层是透明。水针在触及那层透明的瞬间蒸腾为雾,雷弧在蓝白里湮灭无声,风被热浪撕碎,倒卷回去。 张兴安的衣角被燎著了。 他灭了火后,又掏出一张符纸:“离!” 他要试图去操控对方赖以进攻的火焰,但下一刻,他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因为他发现他没法控制对方的火焰。 肖恩哈哈大笑:“你不会真的以为这根手杖上的红宝石只是普通的灵器吧,这可是“焚天之烬”的一滴神血,你的火焰在我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 肖恩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直直走向张兴安。火焰在他周身燃烧,不是狂躁的爆发,是沉稳的、持续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燃烧。 张兴安连著放出了三道风墙。肖恩径直穿了过去,他的衣袂烧成灰烬,露出小臂上灼伤的皮肤。 他没停,而且脚步越来越快。转眼间,两人的距离不到五步。 “记著,张兴安,杀你的人不叫肖恩·里德,而是克雷德·萨顿。” 张兴安快速接触掉了这方“小天地”,他深知自己不敌对方。 “艮!”(注4) 土黄色光晕在脚下炸开,展厅地面突然隆起数道石墙。趁著克雷德被石墙阻隔的瞬间,他转身撞碎玻璃展柜,抓起一件青铜爵狠狠掷向对方——那是他最后的障眼法。 火焰轻易吞噬了青铜爵,他用手杖在前方划出一个半圆,土墙被被硬生生划出一道裂缝。 他碎墙而出,只看到张兴安踉蹌著衝出展厅大门的背影。 “可恶,我还是高兴的太早了,让你知道了不少秘密。”克雷德摘下了脸上的面具,原本充斥著展厅的邪异气息骤然消失。 “没有被“永夜之影”的气息影响到,看来你也不简单吶,不过下次见面,你或许就没那么走运了。” …… 张兴安跑出了博物馆后还不放心,又接著跑了几条街,最后在一个巷子內停下,气喘吁吁的他一下在摊坐在地上。 喘了几口气后,他又继续马不停蹄地赶回事务所,马上拨打了莫里斯的电话。 正沉浸在美梦中的莫里斯被电话声吵醒,忍不住骂道:“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 他刚將电话从座机上拿起,另一头就传来了急促的声音:“馆长,我是张兴安,博物馆出事了……” 翌日,莫里斯宣布博物馆暂时不对外开放,便在张兴安的陪同下查看博物馆。 看著满地狼藉的展厅,他心中一阵抽痛,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表情 “张兴安先生,按照之前合同的內容,你从正面角度出发所造成的损失不需要赔偿,而我们油画存在异常是我们未事先告知的,按照约定,我们要赔偿您一万五千莫兰。” 张兴安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但实际上他心中已经掀起轩然大波:“一万五,发了呀,我的第一桶金就这么来了!现在我终於可以把哈里森的债还上了!” 注1:在八卦中,“乾”卦象徵著天,“坤”卦象徵著地。 注2:在八卦中,“震”卦象徵著雷电。 注3:在八卦中,“兑”卦象徵著无序的水。 注4:在八卦中,“艮”卦象徵著山。 ps:求推荐票 第9章 宴会 张兴安將一叠钞票递给了哈里森:“一共一千七百莫兰,一分不少。” 后者接过钞票,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过了片刻,他露出了满意的笑,站起来拍了拍对方的肩:“你小子可以啊,速度还挺快。” 张兴安猛地想到一件事:“哈里森,你有办法帮我弄到一份身份证明吗?” 哈里森点了点头:“当然,你有出生证明吗?” 张兴安一阵无语:“我要是有出生证明还需要找你吗?” 哈里森答道:“没有也没关係,我认识一个专门帮別人造假证的,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张兴安頷首道:“他什么时候有空,给个地址,我自己去。” 多跟哈里森这个掉钱眼里的傢伙待一秒张兴安都觉得浑身难受。 “不用,下午有一场守夜人的宴会,一直持续到午夜,那个傢伙也会来参加。” “他也是守夜人?”张兴安有一些震惊。 “嗯。” 一提到宴会,张兴安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在地球上看到的贵族的舞会。 张兴安试探地问道:“我不会跳舞,能不去吗?” 哈里森哈哈大笑:“你把我们的宴会想成什么了?我们又不是那帮浑身铜臭味的贵族,不用跳舞。 “而且守夜人基本都是男人,哪有大老爷们跟大老爷们跳舞的,还是说……”哈里森语气一变:“你喜欢男人?” 张兴安脸色一黑,但又想噁心一下对方,於是他脸上掛了一副贱兮兮的笑脸:“怎么,难道你也是?”他一边说著,一边將脸凑近哈里森。 哈里森一把將张兴安推开,脸色复杂。 张兴安调整好表情:“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话说回来,这样的宴会之前也有举行过吗?” 哈里森点了点头:“嗯,而且是每三个月定期举办一次。” 张兴安有一些惊讶:“有些公司里举办同事聚会都没这么频繁,我们又不是什么组织,为什么要这样?” 哈里森嘆了口气:“或许是同病相怜吧,其实,但凡能有个稳定的工作,谁会愿意来当守夜人?一直在死亡的边缘徘徊,收入还不稳定。这所谓的宴会,其实就是给我们这群可怜虫一个互相安慰的机会罢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掛钟:“宴会下午三点开始,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提前到会场等著。” 张兴安没有反对,哈里森隨即快步走出大门,伸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马车。待马车停稳后,张兴安与哈里森相视一眼,隨即一前一后登上车厢。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在石板路上滚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张兴安坐在车厢內,透过车窗看著外面逐渐后退的街景,突然张兴安听到车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他被嚇了一跳,手立马伸进了装有符纸的口袋。 “糟了,符纸剩的不多了。” 他扭头看向哈里森,却发现对方好像根本没听见刚才的异常。 察觉到了张兴安异样的哈里森解释道:“那应该是一位『信使』,它们总是喜欢仗著別人看不见他们来搭便车。” 张兴安悬著的心放了下来,继续欣赏窗外的街景。 没过多久,二人就到了会场门口。 会场是一栋略显陈旧的建筑,外观虽不华丽,却透著一种古朴的韵味。门口站立的两个侍者身穿黑色燕尾服、白色马甲、打著白色的蝴蝶结,黑色的漆皮鞋上画著装饰花纹。 哈里森走上前,与他们低语了几句,隨后两人微微点头:“二位,里边请。” 张兴安跟在哈里森身后,走进了会场。里面灯光略显昏暗,却布置得颇为温馨。几张长桌摆放在中央,十几个侍者正往上面摆放食物和酒水。会场四周的墙壁上还掛了一些画像。 会场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张兴安留意到,所有人都和他们二人一样——没有穿礼服,而且大多数人脸色都有些苍白。 看到会场这巨大的规模,张兴安问道:“话说这宴会的主办方是谁?” 哈里森有些得意地答道:“是达米安伯爵,据说他在得到爵位之前也是一位守夜人。” 这时哈里森瞥到了一位坐在角落的男人,他头髮灰白,留著大鬍子,看上去有一些苍老。 他朝那个男人挥了挥手:“嗨,康纳,好久不见,我给你介绍了一门生意。” 被称为康纳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哈里森带著张兴安走到他身边:“伊恩,这个人要找你办假证。” 伊恩將目光挪向张兴安:“就是你是吧。” 张兴安连忙点头,一旁的哈里森拍了拍张兴安的肩膀:“你们两个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言罢便转身离去 伊恩和张兴安握了握手:“我叫伊恩·伯恩斯。” “我叫张兴安。” 伊恩上下打量了张兴安一眼:“你要是做身份证明的话,这个名字恐怕不合適,別人一眼就可以看出问题。” 张兴安思索了几秒后答道:“那就兴安·张。” 伊恩点了点头:“好,等我两天,我会让哈里森转交给你,一共七十五莫兰。 张兴安从钱包內拿出一张一百面额的钞票:“我没带散钱。” 伊恩一边找零一边问道:“对了,哈里森把我介绍给你的时候有收你介绍费吗?” “没有。” 伊恩冷笑一声:“那我估计他到时候会跟你说的,他这个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赚钱的机会,一天到晚说別人满身铜臭味,自己却天天躺在床上数钱。 “他因为特別爱贪小便宜,在同行中口碑特別差,你以后別跟他走太近,免得遭人口舌。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这个人是同。” 今天中午在事务所內发生的事顿时在张兴安脑中浮现,他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伊恩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大夫,可以介绍给你。” “没……没事,不用了。”张兴安强装镇定。 ps:求推荐票 第10章 模仿者游戏(上)(第三更求推荐票) 下午五点,达米安伯爵站在大厅中央,宣读对守夜人们的慰问,伊恩见张兴安听得很认真,提醒道:“其实你没有必要听的,达米安伯爵每次讲的都大差不差,你看看,来这儿的人有几个是认真听的?” 张兴安环顾了周围一圈,发现確实大多数人都在各忙各的,有的在和其他人交流,还有的人已经开始享用美食。 不过大多数人都是等到达米安伯爵宣布宴会正式开始时才动嘴的。 不会喝酒的张兴安从桌上拿了一杯橙汁,就坐回了伊恩旁边。 伊恩摇晃著手中的葡萄酒:“你是新入门的守夜人,应该到处走走,找人聊一聊,让更多人认识你,拓宽你在业內的人脉圈。” 有一些社恐的张兴安犹豫了一下,但他最后还是决定在人群中走几圈,至於找人聊天,那……还是算了吧。 正当张兴安往人群中走的时候,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达米安伯爵!”张兴安连忙行礼。 达米安伯爵笑道:“刚刚我在上面演讲,你是唯一一个有认真在听的,方便透露一下姓名吗?我可以跟你交个朋友。” “张兴安,这就是我的全名。”他专门补充了一句以防对方追问。 达米安伯爵又笑了:“有趣,有趣,来,我敬你一杯。” 他將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张兴安则喝光了手中的橙汁。 “这位兄弟,我给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张兴安搜肠刮肚才想出来一句:“额……比我想像中年轻。” 事实上也確实是如此,“伯爵”这个词给他印象就是中年大叔,但达米安伯爵看上去才三十出头。 达米安伯爵似乎很爱笑:“好,好,这话我爱听。” 他拍了拍张兴安的肩膀,接著说道:“我看你面生,是新加入守夜人行列的吧?以后有什么困难或者想法,都可以来找我,这是我的联繫方式。”说著,他递给了张兴安一张名片,张兴安受宠若惊,连忙点头称是。 这时,周围一些原本在各自交谈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达米安伯爵拉著张兴安,向周围人介绍道:“这位是张兴安,新入行的守夜人,大多以后多照顾一下。”眾人纷纷向张兴安投来友善的微笑和点头示意,这让原本有些社恐的张兴安感到既紧张又有些激动。 伯爵指著人群中唯一的女人介绍道:“这位是奥莉维亚·斯特林,,她是少有的让我钦佩的女人,明明是一个女人,却有著男人的胆识和气魄,敢於在最危险的地带徘徊。” 奥莉维亚·斯特林给人一种很冷冽的感觉,她身穿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白色的衬衫,脚踩一双黑色的长筒皮靴,一头黑色直发一直延伸到肩部往下三寸。 伯爵语气陡然一变,把嘴凑到张兴安耳边:“她还是单身哦。” 张兴安一下子惊慌失措,脸色緋红,连忙说道:“伯爵莫要拿我打趣,我现在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伯爵又笑了:“你看看你。” …… 隨著宴会的进行,时间临近午夜,不断的有人从会场离开,哈里森也在人群中找到张兴安:“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再晚一点连车都打不到,就得走路回去了。” 张兴安正要答应,一阵苍老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各位,別著急著走啊,这么盛大的宴会,当然需要来一点小游戏啦,不然,就太枯燥无味了。” “该死,我就应该早点走的。”张兴安咒骂道。 在场的基本都是经验丰富的守夜人,他们虽然害怕,但还是在保持冷静。 第一个在张兴安脑中闪过的念头是:“这是有人在恶作剧?” 但他隨即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周围的同行无一例外的在发抖。 终於,有一个人受不了了,发出了尖叫。 下一秒,他双手狠狠地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白上翻,舌头从齿间挤出一小截,渐渐地,他脸变得涨红,青筋从太阳穴爬到耳后。 没过一会儿,他就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伊恩神色慌张:“邪灵……真的是邪灵!” 张兴安偏头询问伊恩:“邪灵是什么?” 伊恩战战兢兢地答道:“这是一种很独特的存在,它们从来不露出真身,比起直接动手,它们更喜欢通过特殊的仪式杀人,只有顺应它们的仪式才有一线生机。”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下好了,刚好三十个人,下面我来讲一下游戏规则。 “你们三十个人中会有十个人扮演『活尸』,剩下的人扮演『人类』,关灯时,『活尸』们將进行行动,將其中一位『人类』淘汰,亮灯时,所有人参与投票,將其中一人淘汰,另外,不许弃票。被淘汰的人会真实死亡。 “那么,游戏开始! “天黑请闭眼,活尸请睁眼。” 灯是猝然灭的。不是暗下去,不是挣扎著闪一瞬——是断。像一句话说到一半,喉管被切开。 狼人杀?一个词语在张兴安脑海中闪过,而且是没有神职的狼人杀,狼人一方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而张兴安恰巧被分到了弱势的“人类”一方,他將手伸进装有符纸的口袋,想將自己传送到另一片天地,但他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也就作罢。 在一片黑暗中,张兴安默默地数著自己的呼吸,与此同时,他听见自己的右边有人一直在搓手。 约莫过了三十次呼吸,灯被重新打开,一具尸体伏在一旁的桌子上,没有人看见他是怎么死的。灯亮时他伏在桌上,额头枕著左臂,右手还搭在杯沿。高脚杯里的红酒纹丝不动。 人群顿时开始骚动,又有人受不了了,他不顾一切地冲向大门,结果还没迈过门槛,就和第一个人一样诡异地死去。 “不得擅自离开游戏,现在剩余二十八人,游戏继续,现在请达米安伯爵先发言。” 眾人的发言顺序顿时出现在了各自的脑海,张兴安是第十九位。 伯爵没有立刻开口,他很清楚自己虽然是这次宴会的主人,却不是这场游戏的主人,他现在也只是这二十八分之一。 “死者是亚当斯家的幼子,”他说,“今年二十三岁。去年在这里跳过一支苏格兰舞。我不认为他是『活尸』。” 他顿了顿。 “但我不为任何人担保。” 张兴安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確实,邪灵挑选“活尸”不会去根据个人的情况。 第二个发言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他用几句话分析座位分布、首杀偏好、倖存者中谁最像“避开了第一刀的老『狼』”。逻辑严密,滴水不漏,像在法庭宣读结案陈词。他说完时有人点头,有人不动声色地把坐姿调转了半寸。 第三个发言的是一位身穿旧风衣的男子,他指认了一位坐在角落的年轻人:“你昨晚为何起身?” ps:新书求推荐票 第11章 模仿者游戏(中) 那位被指认的年轻人淡淡答道:“靴带鬆了” “你的靴带没有松。” “现在繫紧了。” 风衣男轻笑一声:“蹩脚的理由,系个靴带为什么要站起来?你明明清楚我们现在在干什么,而且……” 他邪魅一笑:“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你站起来了。” 毫无疑问,那个年轻人出局了。 “现在剩余二十七人,游戏继续。 “天黑请闭眼。” 张兴安怀著忐忑的心在黑暗中等待,过了没一会儿,灯又一次开了。 死的也是一个年轻男性,他死在座椅上,和昨夜亚当斯家的幼子一模一样。 “现在剩余二十六人,游戏继续,请达米安伯爵先发言。” 前面的几人都没有发言,毕竟在掌握了关键线索前,没有人愿意隨性发言引起怀疑。 轮到张兴安发言了,张兴安清了一下嗓子,从这局游戏开始时,他就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思路——因为没有神职,人类一方的一切推理都只能基於发言阶段,所以张兴安一直都在关注发言阶段的细节。 他想指控第二个发言的男子,因为对方在第一次发言中提出了大量对“活尸”不利的发言,但是却没有被提前剷除,这一点非常不合理。 而且他的言论明显就是在撇清自己和“活尸”的关係,证明自己是“人类”,虽然没有確切的证据,但他还是十分怀疑对方。 但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在发言阶段表现得太过活跃就很容易被淘汰,所以他还是放弃了发言。 在座的基本都是老资歷,他能想到的別人未必想不到,他选择相信同行。 最后,他的同行们也是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將对方投票出局。 被投票出局的男子,最后说了一句:“弟兄们,我真的不是『活尸』。” 看著对方诚恳的眼神,张兴安突然想明白了,或许第二夜“活尸”们是故意不杀他的,为的就是干扰“人类”一方的判断。 除了那群“活尸”,没有人知道被淘汰的人是什么身份。 一瞬间,人心惶惶。 “现在剩余二十五人,游戏继续。” 张兴安眼前顿时只剩一片黑暗,但在这一次,他並非一无所获,受过恩典的他听力本就异於常人,他隱约听见一阵脚步声,脚步的主人反覆徘徊,先后停了三次,但是从未靠近张兴安。 “他在犹豫。” 张兴安快速地分析起脚步声的主人,自己或者是自己周围存在跟对方关係不错的人,而对方在剩下的人中没有明確的仇家,等等……仇家? 他想起了下午伊恩对自己说的话:“哈里森因为特別爱贪小便宜,在同行中口碑特別差,你以后別跟他走太近,免得遭人口舌。” 张兴安的思路顿时被打开:“既然有很多人仇视哈里森,那么『活尸』中看哈里森不顺眼的人肯定也不在少数,那为什么哈里森现在还活著,而不是在前几轮就出局。 “能解释这种情况的只有两种说法,其一:哈里森自己就是『活尸』,其二:哈里森是『活尸』们故意留下来的一个疑点。” 想到哈里森不会快速出局,他鬆了一口气,虽然他不是很喜欢哈里森,但是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和哈里森一起活下来。 他又把思绪拉回了前面的推理:“这一位正在行走的『活尸』符合我最开始的分析,今天又穿的是硬底鞋……” 在这群守夜人中,张兴安认识的人不多,但他认识的人里確实有一人符合上述所有条件——达米安伯爵! 正当他还在推理的时候,灯亮了,这一次死的是伊恩·伯恩斯! 张兴安一时心中五味杂陈,这是这场游戏开始以来第一个他认识的人被淘汰。 他抬起头看向达米安伯爵,却刚好和对方的目光对上,二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对方率先把脑袋挪开。 “跑不了了,就是他。” 经过了一轮没什么营养的发言后,张兴安果断地將票投给了达米安伯爵,有一部分人见他投达米安伯爵,也纷纷效仿。 看到达米安伯爵被淘汰,张兴安长出了一口气,暗自思索:“不匿名投票固然可能引起『活尸』的注意,但也有它的好处。” “现在剩余二十三人,游戏继续。” 张兴安清楚自己已经被“活尸”注意到了,所以这一次熄灯,他格外的提心弔胆。 又默数了几十个呼吸后,他缓缓睁眼,庆幸自己还活著。 发言阶段时,有一个穿著米黄色毛衣的男子提出:“我们现在还有二十三个人,按最坏的情况算,我们只剩十三个『人类』,对方还剩十个『活尸』,只要再过十轮,我们的数量就会少於对方,而十轮游戏,实际上需要的时间不到一小时。” 张兴安在心中冷笑一声:“试图通过增加我们的紧迫感来影响我们的判断吗?你露出马脚了。” 这时人群中有人插嘴:“不,如果我们投票投错人了,那需要的轮数会更少。” 但那个插嘴的人马上就停止了呼吸。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请大家按照顺序发言,遵守游戏规则,现在剩余二十二人。” 发言阶段的过程大致和张兴安方才心里想的差不多,但他们並没有想到哈里森可能是“活尸”特意留的。 哈里森一下子就被推向了风口浪尖,张兴安已经放弃了发言机会,他没有办法为哈里森开脱,而且就算他还能发言,他也不会帮哈里森说话,因为这样做只会让別人认为他和哈里森一样都是“活尸”。 投票阶段时,眾人纷纷將矛头对准哈里森,哈里森绝望地低下了头,似乎已经准备好了接受自己的死亡,这时,原本將票投给哈里森的奥莉维亚·斯特林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將票转移给了一位坐在她旁边的男子。 苍老的声音在这时响起:“规则未规定不能反悔,你们可以这么做。” 奥莉维亚的威望不低,有一些人跟著奥莉维亚放弃了选择哈里森,最后哈里森的票数比那个男子略少几票,保住了小命。 “现在剩余二十一人,游戏继续。” ps:新书求推荐票 第12章 模仿者游戏(下) 事实上,现在场上剩余的二十一人中有六只“活尸”,十五个“人类”。 这一次闭眼,张兴安没有做太多的思考,因为他在上一轮发言阶段已经確定了自己的目標,等到这一轮,他会毫不犹豫地把票投给刚才那位米黄色毛衣的男子。 他现在思路很明確,他现在只要根据发言阶段別人的表现来投票就好了。 如果是正常的狼人杀,狼人只要在这个时候藏好自己,让人类一方毫无线索,自乱阵脚,他们就有很大的胜算。 但是这一场游戏不同,被淘汰的人会直接死亡,所以对方不只要考虑阵营的利益,也需要考虑自己的。 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活尸”必然会掩饰自己,而“人类”一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不需要过分的解释。 解释可以是让別人相信“活尸”是“人类”的保护膜,也可以是裹尸布。 虽然实际上这次闭眼不到一分钟,但张兴安感觉格外的漫长。 睁眼了以后,张兴安没有在发言阶段发言,別人也没有分享什么重要的信息。 投票阶段,张兴安直接锁定了米黄色毛衣的男子,这一轮依然有很多人选择了投哈里森,但数量远不如上一轮,或许是他们也明白了哈里森还活著的原因。 张兴安的眉头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思索道:“如果『活尸』们清楚哈里森这颗『烟雾弹』已经被看穿了,恐怕他这一轮就会死。” 出乎张兴安意料的是,居然有不少人也选择了跟隨他投票,隨著奥莉维亚的加入,投那个男子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张兴安没有悬念地將对方淘汰。 “现在剩余二十人,游戏继续。” 下一个“夜幕”降临,大厅再次陷入黑暗,这一次的黑暗格外漫长,不是张兴安的心理作用,而是真真实实的漫长。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在犹豫什么?为什么这么久?”隨著时间的推移,他越发心神不寧。 过了不知多久,大厅的灯终於亮起,地上出现了五具尸体和一张沾了血的纸条。 苍老的声音在这时响起,不再是熟悉的通报剩余人数加上一句游戏继续。 “哈哈哈,真是有趣啊,愉快的游戏时间到这里就结束了,故事的最后,『人类』们彻底清理了『活尸』,过上了安定的生活。” 大厅的灯光不再像原先那样昏暗,眾人顿时明白髮生了什么,纷纷走向那张纸条。 奥莉维亚弯腰將纸条捡起,轻声念道:“诸位同行,到现在为止还剩下我们五位『活尸』和你们二十个『人类』。 “我们谁都清楚,如果让游戏继续下去的话,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从游戏开始的时候,我们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你们的人比我们多,让你们活下去才是最佳的选择。 “守夜人何须自相残杀,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我们就在同一艘船上,承担著同一种责任。 “所以我们只是把这场游戏当做是一个剷除『蛀虫』的机会。 “现在,那些『蛀虫』已经被清理乾净了,我们也可以离开了。 “你们这些人,可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成为优秀的守夜人,將守夜人的火种传递下去。 “可別辜负我们的期待啊。” “迪恩·索恩、伊莱·巴恩斯、马克斯韦尔·罗伊斯、伊莱亚斯·弗林特、科迪·奥尔布赖特。”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奥莉维亚淡淡地说道:“我们应该记住他们。” 其实不用她说,所有人都会这么做,哪怕这种名字对人群中的某个人来说是多么的难记。 奥莉维亚给警察打了电话,通知他们过来处理后事。 与此同时,站在哈里森身边的张兴安开口问道:“为什么伊恩是『蛀虫』?” 哈里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过了几秒,他缓缓开口:“不知道。” 没过多久,警察赶到了现场,对在场的所有人都录了口供,確认了事故的真实性。 轮到张兴安的时候,警察按照正常流程要求他出示身份证明。 他一下子就傻眼了,他下午才找伊恩办的假证,假证还没到手,伊恩人就没了。 “忘带了。”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以掩饰內心的慌乱。 警察没有追问,毕竟在场的人中没带身份证明的人不在少数。 逃过一劫的张兴安鬆了一口气。 等警察处理完现场后,奥莉维亚讲道:“现在已经很晚了,这个时候回去,路上可能会遭遇不测,大家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会场內有不少的沙发,完全够十五个人使用。 这时,奥莉维亚走到张兴安面前:“张兴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这个吧?” 张兴安看著眼前这个突然找他搭訕的人点了点头。 奥莉维亚將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张兴安:“你刚刚表现出了极强的推理能力,是一个优秀的守夜人,你有资格成为我的朋友。” 张兴安因为还没有找人定製名片,就找了张纸留下了自己的电话號码。 等对方走后,哈里森拍了一下张兴安:“人家姑娘还不错,你有没有兴趣发展一下关係?” 张兴安推开哈里森:“人家那么高冷,我哪惹得起。” 哈里森道:“你小子,人家这就是在给你伸橄欖枝,她之前从来没有主动给过別人名片,都是別人找她要的。” 张兴安突然有一个问题:“话说回来,这次宴会上为什么只有她一个女人,其他人来参加这种宴会都不带上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的吗?” 哈里森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你以为我们不想啊,干我们这行的,都不知道哪天就突然死外面了,谁都不希望自己爱的女孩年纪轻轻就当了寡妇。所以绝大多数的守夜人都是单身。” 所以这就是你成为同的原因吗?哈基森你这傢伙。 哈里森又接著说道:“像奥莉维亚就不一样,要是真的有哪个守夜人娶了她,將来他们就可以一起执行委託,一起和黑暗斗爭,要是遭遇了不测,两个人还可以共赴黄泉。” 他拍了拍张兴安的肩:“小子,狼多肉少啊,刚刚的事如果被传出去了,你就等著被针对吧。” ps:新书求推荐票 第13章 行前准备 第二天,不,准確的说是睡了一觉以后,张兴安和哈里森一起回到了事务所,二人在门口分別。 他从信箱中取出了今日的报纸,坐在沙发上阅读。 他先看向今天的头条:“探索者四號舰队在昨日午间彻底失联,这標誌著目前派出的所有远航舰队全部失联。 “但是人类对未知的探索不会就此结束,预计一年六个月后,探索者五號舰队將从圣皮埃尔港起航。” 他从抽屉中拿出地图,找到了圣皮埃尔港。 “嗯,离这里不远,或许起航的那一天我可以过去看一下热闹。” 他將报纸往后翻,看向了gg一栏,並没有发现他感兴趣的委託,但是一则新闻成功地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 “圣皮埃尔游乐场的人造鬼屋近日出现灵异事件。” 张兴安轻笑一声:“呵呵,官方的报纸上不能明说发生了什么,只能轻描淡写地提一句,估计就是想吸引那些想去一探究竟的守夜人,毕竟守夜人中不乏喜欢在刀尖上舔血的疯子。” 他拨打了哈里森的电话:“哈里森,我是张兴安。” 电话那头传来了哈里森慵懒的声音:“什么事?快点说,我的时间很珍贵的。” “你看今天的报纸了吗?” “看了,咋啦?” “那个鬼屋你有没有兴趣去一趟?” “不去,没兴趣,老子命可贵著呢,要真出了事,我这大半辈子的钱可不是白攒了。还有事吗?没事我就把电话掛了。” 不用等哈里森动手,张兴安已经先一步掛掉了电话。 “你不去正好,我还少一个竞爭对手。” 张兴安是真的好奇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官方都暗示守夜人出手,要知道,萨维斯王国早报可是一份国家级的报纸。 “但是在此之前,我还得做好准备。” 资金暂时比较充裕的张兴安选择上街採购更多的供品。 他的目光在各个摊位中穿梭,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烤麵包的香气。 他把道袍交给裁缝铺的老妇人缝补,要求她完成后將道袍寄到卡尔菲街23號的事务所,隨后走向了他上次购买供果的那家店铺,张兴安对供果的要求很高,橘子、柿子和红枣,都必须没有瑕疵。 因为自己不擅长挑果,他给了店员五莫兰的小费让对方帮忙,付完钱后他又去附近的日用品店內花一百莫兰买了三箱蜡烛。 没错,他买了三箱,因为供台上的蜡烛必须常亮,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把旧的蜡烛换掉。 张兴安在店门口拦了辆马车回到事务所后就开始摆盘,將供品摆在神龕前,等一切准备好后,他就在家里坐著等道袍送货上门。 “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时间耽误的太久的话恐怕好东西都被別人捷足先登了,不过往好处想,晚一点去可以规避大部分的风险。” 他坐在沙发上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终於有人按响了门铃,他连忙开门接过道袍,便开始准备仪式。 他洗了一遍手,给供台上换上了新的蜡烛,按照之前的步骤进行了祈求恩典的仪式。 看著供台上的供品全部消失並多出来一沓符纸,张兴安一阵欣喜。 “弟子张妙白,谢过三清。” 一切准备妥当后已经临近中午,张兴安索性在外面的餐馆用完午饭就出发。 他对著菜单一点选择困难症都没有,因为清规要求他不能吃牛肉,所以可以供他选择的菜品直接少了一半。 吃完午餐后他在门口拦下了一辆马车:“去圣皮埃尔游乐场。” 车夫一听连连摇头:“不去,那里最近出事儿了,我不拉那里,我跟你说,你找別人也一样,不过可以给你送到附近,你自己再走一段路过去。” 张兴安没有多说什么,一口答应了下来。 没过多久,张兴安就到达了附近,他额外付了车夫一点小费就径直向目的地走去。 游乐场並没有停止营业,但是已经生意惨澹,从气质可以看出,里面的游客大多都是守夜人。 他购票进场,在人群中,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兴安三步並作两步上去拧住对方耳朵:“哈里森你这狗贼,你不是跟我说你不来的吗?” 哈里森急忙解释:“我这不是看到你打车过来了,怕你遇到啥危险,就跟过来了。” 谁家好人尾隨的走在被尾隨的前面啊? 张兴安懒得跟他计较,把手鬆开后就自顾自地朝鬼屋走去。 从表面上看,那个鬼屋和正常的人造鬼屋一样,不仅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还看不出一丝恐怖。 鬼屋的门口有好几个还没熄灭的菸头,证明有几个守夜人刚进去没多久。 张兴安將几个菸头踩灭后走进了鬼屋。 鬼屋內部光线昏暗,墙壁上掛著一些破旧的画像,地上零零散散地摆著一些骷髏头,看得出来,游乐场的老板很想在这里营造出一种阴森恐怖的氛围。 天花板上还有空调口,但是现在並没有打开,其实张兴安现在一直在出汗,不是感到脊背发凉而冒的冷汗,而是热得冒汗——鬼屋中挤了一大群守夜人。 紧跟著张兴安进来的哈里森说道:“这个地方是一个迷宫,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迷路,我带了萤光棒可以拿来做记號。” 他没有理会哈里森,迷宫对於他来说不过是小儿科,只要左手保持扶著墙壁,一直往前走,就一定能找到出口,完全不需要去记哪些地方自己走过。 除非……这个迷宫会自己动。 哈里森在入口处扔下了一根弯折过的萤光棒,隨著张兴安走进了迷宫,但当他走进迷宫时他才发现没有他想像的那么简单,因为这里面的构造类似於宿舍楼的走廊,一条路上会出现多个房间,每个房间內又另有玄机,如果他採用刚才的方式去走迷宫会消耗大量的时间。 他看向哈里森,神色复杂,刚刚他还觉得对方是个累赘,现在他反而觉得对方来的太是时候了! ps:求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