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第一章 从幼儿园开始改变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一章 从幼儿园开始改变 邓宥辰睁开眼,看到的不是那间2026年刚装修好、墙面雪白、装著智能窗帘的臥室天花板。 意识回笼的瞬间,最后一个画面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某个女星与顶流的开年大瓜,刘一诺和檀健次的名字赫然在列。 各种聊天记录真假难辨,他却看得入神,尤其是向涵之和周奇不到 24小时的恋情始末,堪称內娱最快分手纪录。 还有司某某,他当时还打趣,这姐们该写本《重生之我绑定万人迷系统》,保准爆火。 想著想著,睡意汹涌而来,再睁眼,世界已然不同。 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下过分的柔软,与记忆里那张偏硬的床垫截然不同,老式弹簧床在他动弹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空气里有股很淡的、混合了阳光晒过棉织物的暖香,还有一种残留的、过年时放完鞭炮后那种微呛的烟火气,钻进鼻腔。 他动了动,身下的老式弹簧床垫发出细微的『嘎吱』响。 视线向下,先落在自己身上。 盖著的是一条厚实的、红蓝格子的棉被,被面洗得有些发白,但很乾净。 被子下的身体……很小,他试著抬起一只手——一只孩子的手,他掐了掐手臂,尖锐的痛感瞬间传来。 这应该不是梦吧? 至少,他没做过触感如此清晰、细节如此具体的梦。 就这么……穿了?这年头的穿越指导主流是找大运啊!大运业绩减一了。 一股荒诞感如潮水般涌来,紧接著是难以言喻的狂喜。 前世孤苦伶仃的日子还歷歷在目,深夜回家面对空无一人的屋子,逢年过节时无处可去的孤寂,如今竟能重来一次,能再见到活生生的亲人,哪怕只是小时候的模样,也足以让他心神震颤。 他双手扒住床边——那床沿对他来说有点高——小心地转过身,把两条小短腿先挪下去,脚丫子试探著踩在微凉的地面上,触感真实得让他眼眶发热。 走到房间那面镶著木框的穿衣镜前,镜中映出一个小捲毛男孩:头髮乱糟糟地支棱著,脸蛋圆鼓鼓的,带著未褪的婴儿肥,眼睛又大又亮,瞳仁黑得像深潭。 镜中男孩眼神里,翻涌著不属於这个年龄的惊涛骇浪,混杂著难以置信、欣喜若狂的情绪。 他左侧的嘴角,忽然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 他抬手捂住额头,指缝间,那双孩童的眼眸里燃烧著成年人才有的炽烈光芒。 肩膀开始微微耸动,压抑的、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起初是几声气音,继而连成一片,变成了低低的、近乎神经质的笑声。 “嗬嗬嗬,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回到小时候了……”他低声念叨著,像是在確认这荒诞的不真实感。 脑子乱糟糟的,各种胡思乱想,充满了兴奋。 前世失去的一切,都有了挽回的可能,这穿越的馈赠,足以抵消所有遗憾。 虽然阅球经验无数,但是该看的球真一点没看过,这回真穿了,错过多少个小目標啊。 他想起前世 d盘里那些没来得及处理的资料,想起梦泽那小子要是活著,说不定真会偷偷翻看,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悵然。 但很快,这份悵然就被重生的喜悦覆盖——比特幣、房子、茅台、黄金,这些前世没来得及抓住的机会,这一世都能牢牢攥在手里。 更重要的是,他能守护好家人,不再让他们重蹈前世的覆辙。 “邓宥辰!发啥子神经喃?笑?大清早的你笑啥子笑那么大声?要成顛仔了索?还不给老子爬下来吃早饭!吃完去学前班!” 楼下传来的吼声,瞬间打断了脑海里翻腾的杂念。 那声音洪亮,带著川渝方言特有的利落和一股子火气,穿透了楼板。 笑声戛然而止。 邓宥辰放下手,镜子里的男孩脸上还残留著一丝未散尽的古怪神情,但眼神已经迅速清明起来。 对了,他现在不是2026年那个可以睡到自然醒、面对空荡房间发呆的孤家寡人了。 没想到还能再次听到,妈妈李梅珍那熟悉的“狮子吼”功力,二十年如一日,感觉穿透力比记忆中更胜一筹呢。 “川渝暴龙……凶得匹爆”他脑子里莫名闪过这个词。 他愣了两秒,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得先去应对眼前的生活,“还得忍多少年啊……不过挺好的~”他咕噥了一句,里面混著对漫长童年的无奈,但更深处,却是一种失而復得的、沉甸甸的酸楚。 隨即甩甩头,走到椅子边,拿起上面叠放整齐的衣服,一件浅蓝色的套头毛衣,一条深色的灯芯绒裤子,还有棉毛內衣裤。 套头毛衣甚至卡了一下脑袋,他费了点劲才钻出来。 “来了!来了!”他朝门口方向喊了一声,努力带上点小孩应有的清脆和急切。 穿好衣服,推开房门。木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客厅的光线比房间亮堂许多。 家具简单:一套木製沙发,罩著米白色的沙发套,洗得发白; 一张玻璃茶几,边缘贴著防撞条; 一台21寸的彩色电视机放在矮柜上,蒙著绣花的电视机罩; 墙上掛著鲜艷的中国结和几张镶在相框里的家庭合照。 厨房就在客厅旁边,开放式的,不大。 一个穿著枣红色毛衣的女人背对著他,正在煤气灶前忙碌,锅里冒著腾腾的白气。 另一个穿著藏蓝色工装外套的男人坐在餐桌旁,手里拿著个馒头,就著咸菜正在吃,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邓宥辰的脚步在客厅入口顿住了,所有声音和画面瞬间退远,只剩下视野中央那两个人。 年轻父母的衝击,远比想像中更剧烈,像一柄钝锤,狠狠敲在他的心口。 他的目光先落在女人背影上,那是妈妈李梅珍。 头髮乌黑,在脑后松松挽著,几缕碎发落在颈边。身姿挺拔,动作带著记忆里熟悉的利落劲儿。 然后,他缓缓地將视线移到餐桌旁的男人脸上——爸爸邓大江。 脸庞方正,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著,像是总在思考什么问题,但眼神看过来时,是温和的。 脸庞方正,皮肤是健康的黝黑,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著,像是在琢磨什么难题,但眼神看过来时,是温和的,甚至带著点刚睡醒的惺忪。 没有二十年后被岁月和丧子之痛深刻鐫刻的、刀刻般的皱纹,没有长期熬夜修理电器后眼底沉淀的、挥之不去的青黑疲惫,没有因为失去而变得沉默空洞、时常望著某个方向出神的沉重。 是年轻了二十多岁的父母。 活生生的,会喘气,会皱眉,会大声说话的,父母。 一股强烈至极的衝动涌上心头,鼻子一酸,他拼命的眨眼,逼回那瞬间盈满的湿意。 2026年,车祸后的殯仪馆里,妈妈躺在那里,头髮已然花白,腰伤让她生前最后几年总是佝僂著; 爸爸的遗容定格在六十多岁的沧桑,紧闭的双眼再也看不到他曾固执坚守的修理铺。 “愣著干啥?赶紧洗脸刷牙去!粥都给你盛好了,凉了肚疼!”李梅珍关了火,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转过身来。 看到邓宥辰呆呆站在那儿,她皱了皱眉,语气是惯常的催促,但眉眼间並无真正的不耐,反而在瞥见他乱糟糟的头髮时,闪过笑意。 邓宥辰没说话,他忽然迈开腿,朝著李梅珍跑了过去。 小小的身子撞进母亲怀里,双手紧紧环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那件柔软的枣红色毛衣里。 李梅珍明显愣住了,她低头,看著儿子黑乎乎的发顶,感受著怀里紧紧的拥抱。 她脸上的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眉头舒展,嘴角微微扬起。 她放下擦手的围裙,轻轻回抱住儿子,在他单薄的脊背上拍了拍,力道温柔。 “怎么了这是?”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疑惑和自然而然流露的宠溺, “6岁了还撒娇呀,是哪个昨晚还说自己是大小孩了,不要抱抱了” 邓宥辰在她怀里闷声说, “那是昨天的我说的……不关今天的我的事儿哦” 妈妈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肥皂清香,温暖踏实,和记忆里后来被膏药味掩盖的样子截然不同。 稍稍鬆开手,仰起脸,眼眶还红著,却努力挤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就是想你了……想抱抱你,嘿嘿”(っ???) 站在一旁的邓大江清了清嗓子,把手里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咽下去,才哼了一声,伸手揉乱邓宥辰的小捲毛,声音里裹著故意装出来的酸意: “哦,就光想你妈是吧?那你爸我呢?白给你修那么多玩具了?小白眼狼。” 李梅珍“噗嗤”笑出声,瞪了丈夫一眼: “行啦你,跟自己儿子吃的哪门子醋!” 她鬆开邓宥辰,轻轻拍了他屁股一下, “小淘气,快去洗漱,真该迟到了,还有不许再踩牛粪玩了,知道昨天你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你的样子,妈妈有多崩溃吗!” 那早已湮没在时光里的黑歷史,被骤然提起,邓宥辰身体一僵,隨即尷尬得耳根发烫。 小小的“我”乾的蠢事,为什么要让如今內核老老的“我”来承担这份羞耻! 天塌了!为什么不让我早一天回来啊!避开这“辉煌”战绩! 邓宥辰尬得嫩脸一红,忙不迭点头: “晓得了,晓得了!哎呀,妈,你快把这件事忘掉!以后不许再提了!” “哎哟,现在晓得害臊了?” 李梅珍促狭地笑,一边把粥碗往桌上端,“以后我还要跟你媳妇说……” 他迅速转身往卫生间走去,赶紧转移话题,声音因为急促而略显拔高:“对了妈!我们现在是……哪年哪月哪號来著?” 李梅珍正把粥碗稳稳放在桌上,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2003年2月10號啊,咋个了?你生日才过去5天,睡一觉把脑壳睡懵了?” 邓宥辰“哦”了一声,没再多说,踩上小板凳,开始对著卫生间那面有些水渍的镜子刷牙。 冰凉的薄荷牙膏刺激著口腔,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他翻腾的內心稍稍冷却,镜子里的男孩眼神渐渐沉淀下来,多了几分思索。 吃完饭,李梅珍帮他背上那个蓝色的、印著卡通恐龙的双肩包。 邓大江已经先去店里了,李梅珍牵著他出门,临出门前还顺手把一箱要补货的肥皂放在门口显眼处。 他趁妈妈弯腰搬肥皂的间隙,飞快抓了几颗大白兔奶糖和一根红绳,胡乱塞进衣兜。 寧安小区早晨的景象熟悉又陌生。 清冷的空气带著早春的乾冷。 几个老人坐在阳光下的长椅上閒聊,看见他们,笑著打招呼。 幼儿园红色的铁门不远,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和孩子。 李梅珍把他交给一位笑容亲切的年轻女老师: “徐老师,麻烦您了。” “邓宥辰妈妈放心,宥辰一直很乖的,不吵不闹。” 徐老师牵过邓宥辰的手,对李梅珍笑道。 徐老师牵著邓宥辰走进幼儿园。 教室很大,墙上贴满了色彩鲜艷的卡通画和数字字母表。 二三十个孩子像一群精力过剩的小兽,在桌椅间追逐、笑闹、爭吵。 徐老师显然早已习惯,提高声音维持著基本秩序。 邓宥辰的目光扫过教室,嗯,没有一张脸是喊得出名字的。 很快被角落一对小朋友的对话吸引。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挺著胸脯,对一个蘑菇头小女孩大声说:“我爸爸很厉害的!” 蘑菇头女孩不甘示弱:“我爸爸也很厉害!” “我爸爸能扛起煤气罐!” “我爸爸能修好坏电视!” “我爸爸……我爸爸能一口气吃三个馒头!” “我爸爸会做饭!” 小男孩眼珠骨碌一转,仿佛想到了终极杀招,用尽力气大声道: “我爸爸敢吃屎!” 蘑菇头女孩可能家里被教育过要讲卫生,又一时被这“重磅宣言”震住了,不知道如何反击,急得眼圈开始发红,带著哭腔: “你不要小看我,我马上就要上一年级了,上一年级了我要收拾你~” 徐老师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敲了敲小男孩的脑壳,又好气又好笑: “不,林磊,你爸爸不敢,还有不可以欺负別的小朋友,快跟陈馨道歉” 她又摸了摸小女孩的蘑菇头“陈馨,乖,不哭,不哭。” 林磊在老师严肃的目光注视下,缩了缩脖子,黝黑的小脸涨红了,乖乖跟陈馨道了歉,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 徐老师摇摇头,牵著邓宥辰继续往里走,指了指靠窗一张小桌子: “宥辰,你坐那里吧,旁边的小朋友,叫章若楠,你们认识一下,要好好相处哦。” 章若楠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邓宥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顺著老师指的方向看去。 窗边的小桌子旁,已经坐著一个小女孩。 她背对著门口,身子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很直,却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拘谨,仿佛生怕占多了地方。 头上扎著两个略显鬆散却尽力对称的羊角辫,用有些褪色的红色橡皮筋绑著,露出白皙细嫩的脖颈。 脖子上掛著一根红绳,绳子上坠著一颗小小的星星饰品。 她正低著头,专注地看著面前的图画本,手里握著一支蜡笔,小拇指微微翘起,小心地涂画著,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邓宥辰走过去,把书包放在空著的那边椅子上。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稍微侧身,看向小女孩面前的画。 画纸上用稚嫩却格外用力的线条画著几个手拉手的小人,顏色涂得认真,但边界有些模糊,看得出笔触里的努力。 数了数,有八个。 “你在画什么呀?”邓宥辰开口,声音放得很温和。 小女孩似乎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嚇了一跳,握著蜡笔的手停住了,她慢慢地转过头来。 一张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小脸映入眼帘,几缕细软的刘海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眼尾微微下垂,是那种天生的、惹人怜爱的狗狗眼,睫毛很长,此刻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圆,像受惊的小鹿。 鼻尖小巧挺翘,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整个人显得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 她的眼神乾净,带著孩童特有的清澈,些许谨慎和乖巧,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对陌生接触的微弱戒备。 那颗星星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我在画我家里人。” 章若楠小声回答,声音糯糯的,带著点南方口音的柔软。 她看了看邓宥辰,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画,手指无意识地捏著洗得发白的衣角,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邓宥辰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保持著一个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指了指画: “你家里好多人呀,有八个呢。” 他尽力让语气听起来只是纯粹的好奇,带著孩童的天真。 章若楠点点头,伸出小手,一个个点过去,声音稍微大了点,带著孩子介绍自己珍宝般的认真: “这是我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这是我。” 她的手指移向另外三个小一些的人形,“这是我的两个妹妹。” 最后,指向角落里一个用不同顏色、画得似乎更仔细一些的小小身影,线条都描摹得更重,“这个……是我弟弟。” 邓宥辰很疑惑:“弟弟?” 在脑海里回忆著,她弟弟不是07年才出生吗? 章若楠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很天真,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一点点小米牙。 但说出的话却让邓宥辰心里微微刺痛。 “是呀!妈妈怀宝宝的时候,每次摸肚子都跟我说,『楠楠,你就要有弟弟啦!』爷爷奶奶也常说,我要是个男孩就好啦,爸爸妈妈……好像也这么觉得。” “可是……可是,明明我很乖呀,我很听话的,我会晾衣服哦~我会帮家里洗碗呢~我还会帮妈妈择菜洗菜哦~我会的可多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可是后来,生下来的是两个妹妹,我觉得妹妹也很好呀,我长大了,可以照顾她们呀,还可以教她们梳好看的辫子呢。” 邓宥辰看著她那双清澈见底、盛满懵懂的眼睛,胸口有点闷。 记忆深处那个笑容灿烂、却被称为“她一落泪,全世界都错了”的女孩轮廓隱隱重叠。 只是退去了所有明星的光彩和岁月的痕跡,只剩下最本真的、属於六岁孩童的怯生生模样,明明自己也处於渴望被偏爱的时候,却还要学著体谅大人的遗憾。 他沉默了几秒,摸向侧边的小口袋,指尖触到一颗圆滚滚的、包裹在糖纸里的东西。 是他早上偷偷塞进去的大白兔奶糖。 他把它掏出来,递到章若楠面前,声音放得更柔,带著一种诱哄般的温和: “我叫邓宥辰,你叫章若楠,对吗?这个糖给你吃。” 章若楠的视线立刻被那颗奶糖吸引住了。 她那双眼睛直直地盯著糖,眼神里有渴望的光在跳动。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却很快摇了摇头,小声但很认真:“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 儘管她的目光还黏在糖纸上。 邓宥辰笑了笑“我们现在是同桌了呀,不是陌生人。” 他把糖又往前递了递,糖纸碰到她捏著衣角的手指,“而且,很甜的哦,我看你画得这么好,这是奖励。” 章若楠看著他,又看看糖,似乎在努力理解“同桌”和“奖励”这两个词带来的关係变化和正当性。 犹豫了几秒钟,对甜味的渴望终究战胜了最初的戒备。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仿佛怕碰碎什么似的接过那颗奶糖。 手指触碰到邓宥辰掌心时,冰凉而柔软,带著孩童特有的细腻触感。 她低著头,很认真地剥开糖纸,动作有点笨拙。 她把糖放进嘴里,脸颊立刻鼓起一个小包,圆圆的,隨著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甜味在口腔化开的瞬间,她的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弯成两道可爱的小月牙。 邓宥辰心中那点怜惜更甚,一个念头闪过,他试探著问:“若楠,你爸爸妈妈,是从浙江温州那边过来的吗?” 章若楠猛地抬起脸,眼睛瞪得圆圆的,含著糖的嘴巴都忘了动,下意识攥紧脖子上的红绳:“咦?你……你怎么知道的呀?” 是她,没错。 邓宥辰看著眼前这个因为一颗糖而暂时忘却孤单、眼眸晶亮的小女孩,一个青梅养成的念头,悄然滋生。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舒展,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清晰的、不容置疑的温和与篤定。 “章若楠,从现在开始,我们做好朋友吧!” 窗外,早春稀薄的阳光努力穿透云层,在教室绿色的塑料地毯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孩子们的喧闹声持续不断,像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在这个平凡无奇的2003年幼儿园早晨,邓宥辰握著穿越的秘密,看著身旁慢慢收起画纸、小心翼翼抚平褶皱、嘴角还残留著一丝满足笑意的小女孩章若楠。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悄然改变了。 第二章 笨蛋!你动了哦!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二章 笨蛋!你动了哦! 下午的时光在散漫的节奏中流逝。 章若楠已经收起了图画本,那颗大白兔奶糖早已融化在舌尖,只留下齿颊间隱约的、令人回味的甜。 她依旧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併拢的膝盖上,只是偶尔会偷偷抬眼,用那双湿漉漉的、小鹿般的眼睛,飞快地瞥一下旁边的新同桌。 邓宥辰安静地坐著,目光看似放空地望著窗外,实则內心已经波涛汹涌。 就在刚才跟章若楠交了朋友后,脑里“叮”的一声,视野边缘仿佛水波漾开,一道微蓝的半透明光幕悄无声息地浮现,与现实景象完美叠加,互不干扰。 顶部是【文娱抽奖系统!】七个清晰的大字。 系统的出现如此平静,如此顺理成章,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这悬浮在现实之上的、沉默而確凿的界面,和光幕最下方一个缓缓旋转、散发著柔和光芒的金色礼物盒图標:【新手礼包待领取】 邓宥辰的心臟疯狂地跳动起来,来了,它来了,穿越的標配。 这一刻嘴角比ak还难压,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新手礼包的图標微微闪烁,勾动著他的心绪,但他强行按捺住了立刻研究的衝动。 因为旁边的女孩正在扒拉他的胳膊,章若楠好奇的看著他,还嗅了嗅“邓宥辰,你怎么了,你刚才的表情好好奇怪哦,是不是尿裤子了,没关係哦,我可以帮你叫老师过来~”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嗯,很可爱,简直是天使啊! 邓宥辰哑然失笑,“没有啦,我只是在想我们玩个游戏吧?” 章若楠的眼睛眨了一下,带著点惊讶和疑惑,小声问:“什么游戏?” “123,木头人。”邓宥辰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们面前这片相对宽敞些的地面,“你当木头人,我来动。” 章若楠似乎有些犹豫,她看了看不远处正在组织一群孩子玩老鹰捉小鸡的徐老师,又看了看邓宥辰平静等待的脸,终於,轻轻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面对著墙壁,小声说:“那……我开始数了。”声音细细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嗯。”邓宥辰站到了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1……2……3,木头人!”章若楠念得有些慢,数字之间带著不確定的停顿,念完后立刻屏住呼吸,背脊挺得直直的,一动不动,连耳畔细软的头髮丝都似乎凝住了。 邓宥辰在她念出“木头人”的瞬间,迅速向前跨了一大步。 他的动作故意放得有些夸张,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落脚时却轻悄悄的,几乎没有声音。 章若楠等了几秒,没听到身后有动静,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她的脖颈转动得像是生了锈的发条玩具,一点一点,先是露出一只眼睛的余光,然后是半张小脸。 当看到邓宥辰不知何时已经离得这么近时,她嚇了一跳,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受惊的小动物,立刻“嗖”地把头扭了回去,肩膀缩了一下。 邓宥辰差点笑出来,赶紧忍住。 “1……2……3,木头人!”第二次,章若楠的声音稳了一些,数完再次定住。 这次邓宥辰没有大步前进,而是踮起脚尖,像只猫一样,极慢、极轻地挪了一小步。 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控制脚步声和身体平衡上。 章若楠再次转头。 这次她转得快了一点,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邓宥辰那只悬在半空、还没来得及落下的脚,和他因为努力保持平衡而显得有些滑稽的姿势。 她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眼睛也弯了,像偷偷藏进了两瓣月牙。 那笑容很浅,很快就被她抿住嘴唇压了下去,但那一瞬间的光芒,仿佛让周围嘈杂的背景音都柔和了。 她没说话,只是飞快地转回去,耳尖似乎有点泛红。 游戏继续。 邓宥辰每次都用不同的方式靠近,有时快,有时慢,有时甚至原地单脚站立假装金鸡独立。 章若楠转头检视的频率越来越高,每次转头,她脸上的神情都在细微地变化——从最初的紧张戒备,到后来的专注观察,再到偶尔捕捉到邓宥辰古怪姿势时,眼底一闪而过的、亮晶晶的笑意。 她的呼吸不再那么刻意屏住,变得轻快了些,数数声也越来越流畅,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属於游戏的轻快节奏。 终於,在邓宥辰又一次试图踮脚靠近时,章若楠忽然加速转头,语速也快了一点点:“木头人!” 邓宥辰正处在重心不稳的边缘,被她这突然袭击搞得一晃,为了不摔倒,脚落地的声音稍微重了一点点。 “笨蛋!你动了哦!”章若楠转过身来,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声音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的肯定,还有一点点因为“获胜”而涌起的、小小的兴奋。 她的脸颊因为持续的游戏和微微的激动,泛起了淡淡的粉红色,像初春桃花最浅的那一层瓣。 “好吧,你贏了。”邓宥辰笑著摊摊手,很乾脆地认输,“木头人真厉害。” 章若楠没说话,只是看著他,眉眼弯弯,那双眼睛里,笑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漾开,比刚才更加明显,也更加生动。 她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笑意,很快又垂下眼帘,但嘴角那个小小的、可爱的弧度却停留了很久。 游戏打破了那层透明的屏障。气氛变得鬆快起来。 “还有一个游戏,”邓宥辰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根长长的、略显陈旧但很乾净的红绳,这是家里缝补东西常用的那种,“翻花绳,会吗?” 章若楠的目光被那根红绳吸引,点了点头,又轻轻摇头:“我看別人玩过……不太会。”她对自己的“不太会”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係,我也不太会,我们一起研究呀”邓宥辰提议,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邀请她一起看窗外的麻雀。 这次章若楠没有犹豫,她主动挪了挪椅子,靠邓宥辰更近了些,两人面对面坐著。 邓宥辰將红绳两端打个结,套在双手的拇指和小指上,用中指挑起掌心下方的横线,一个简单的“麵条”基础框就出现了。 他故意放慢动作,指尖偶尔『失误』让绳子滑脱,看著章若楠抿嘴偷笑的样子,再『笨拙』地重新套上红绳。 “你看,这样。”他把手伸到章若楠面前。 章若楠看得十分认真,小脑袋微微偏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交错的红绳,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瞼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伸出自己的小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乾乾净净。她学著邓宥辰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將红绳从邓宥辰手上“接管”过来,套在自己的指间。第一次没成功,绳子滑脱了。 她抿了抿嘴,有些懊恼,又试了一次。这一次,红绳稳稳地架在了她的小手上,虽然绷得不如邓宥辰的紧,但框架出来了。 “然后呢?”她抬起头,询问地看向邓宥辰,眼神专注,带著求知的认真。 邓宥辰根据模糊的记忆,用右手手指去勾她左手掌心的某根线。 他的指尖触碰到她柔软温热的小小掌心时,他能感觉到她轻轻颤了一下。绳子被挑起,变换了形状,成了一个更复杂些的图案。 轮到章若楠了。 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盯著自己手上的绳框,又看看邓宥辰空著的手,似乎在脑海中模擬该勾哪一根。 阳光恰好掠过她低垂的侧脸,给她细小的绒毛和专注的神情染上了一圈柔和的光晕。 几秒钟后,她试探性地伸出食指,动作很慢,却很稳,准確地勾住了目標,一挑,一翻。 红绳听话地变换了形態,一个对称的“梯子”出现在两人之间。 “成功了!”她低低地欢呼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一种完成精细操作后的纯粹喜悦。 她抬起眼看向邓宥辰,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牙齿不自觉地露出一点点,洁白整齐。 那笑容毫无杂质,温暖又明亮,像骤然推开阴云洒下的阳光,將她身上那层淡淡的“破碎感”暂时驱散了,只剩下这个年龄孩子应有的、灵动的光彩。 邓宥辰被这个笑容感染,也笑了:“很厉害哦,一次就成功了,超级棒!” 接下来的时间,两根小小的手指在简易的红绳框架间穿梭、勾挑。 他们都不算高手,常常翻了几步就陷入僵局,或者弄成了死结。但谁也没有不耐烦。 解不开的时候,就一起凑近了研究,小声討论“是不是该勾这根”;成功了,就相视一笑,哪怕只是最简单的图案变化。 红绳在他们指间摩擦,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沙沙声,混合著窗外遥远的喧闹和彼此清浅的呼吸。 章若楠逐渐放鬆下来。 她会因为邓宥辰一个笨拙的失误而抿嘴偷笑,也会在自己想出一个新步骤时,眼睛里闪烁出小小的得意。 她的手指越来越灵活,那种超越年龄的妥帖感,此刻化作了另一种形式的灵巧。 这一刻,没有沉重的家庭话题,没有需要小心维持的安静,只有一根红绳,一个简单的游戏,和两个孩子逐渐靠近的、温暖的专注。 阳光移动,將两人靠在一起的小小影子投在地上,隨著他们的动作轻轻晃动,亲密无间。 放学铃响起的瞬间,教室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喧譁声陡然炸开。 孩子们雀跃著奔向门口等待的家长。徐老师提高嗓音维持著秩序,一个个確认著把孩子交到家长手中。 李梅珍已经在门口了,手里还拎著个装了些日用品的小塑胶袋,大概是刚从店里过来。看到邓宥辰出来,她笑著牵过他的手。 “今天上学,感觉怎么样?”她边走边问,语气隨意。 邓宥辰回头看了一眼,章若楠正被一个面相敦厚、穿著普通夹克、裤脚还沾著些许灰尘的男人牵著手,男人脸上带著奔波后的疲色,正低头跟章若楠说著什么,眉头微微皱著。 章若楠仰著小脸听,不时点点头,小手紧紧抓著父亲的一根手指,身子微微靠向父亲。 “挺好的,”邓宥辰转回头,回答了母亲的问题,隨即语气带上点孩子气的急切,“妈妈我们快回家吧!十万火急!” “急啥子?屋头有宝吗?”李梅珍笑骂一句,却加快了脚步。 第三章 不装了,摊牌了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三章 不装了,摊牌了 回到家,熟悉的温暖气息包裹上来。 邓大江还没回来,店里大概在盘货或者修理东西。李梅珍让邓宥辰自己玩一会儿,她开始准备晚饭。 厨房里很快响起洗菜切菜和水沸的声音,油锅“刺啦”的爆响间或传来,浓郁的饭菜香渐渐瀰漫,还夹杂著李梅珍哼唱不知名小调的声音。 邓宥辰终於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客厅和厨房的声响,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然后,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视野中的系统界面上。 视野中,微蓝光幕静悬,只有一个大转盘,转盘中间显示【抽奖】按钮。 转盘的右上方有一个红色的包裹,上面显示新手礼包待领取。 没有犹豫,他在心中默念:“领取新手礼包。” 【新手礼包开启中……】 界面中央泛起一片柔和的白光,迅速扩散开来,盖过了其他区域。几行清晰的字跡在白光中浮现: 【恭喜宿主获得:】 【1.身体全方位优化(缓慢改变,让你拥有尊龙+金城武+黎明三合一可塑性极强达到人类巔峰的顏值+增强恢復力,在18岁达顏值巔峰,即使衰老后,老a8也是a8)】 【2.天赋兑换券x3(在奖池中任意兑换三个天赋)】 【3.十连抽奖券x1(必中)】 五毛钱特效缓缓散去,系统界面恢復正常。 虽然没什么特別感觉,不过,看到顏值也能优化后,邓宥辰嘴角不禁勾出一抹掩饰不住的歪嘴战神式笑容。 物品栏里多了三样东西:一个显示为【身体优化(进行中)】的状態图標,闪著微光的【天赋兑换券x3】,以及一个金色的、不断旋转的【十连抽奖券】图標。 先兑换天赋。 几乎没有太多权衡,邓宥辰就做出了选择。 唱歌、创作音乐,无疑是快速打开局面、积累人气和资本的重要手段。 无论是作为童星起步,还是为將来“创作”那些金曲打下基础,一副好嗓子加上精准的音感,都是绝配。 那双巧手也能在乐器、乃至未来的许多方面派上用场。 “兑换『天籟之声』、『绝对音感』和『双绝巧手』。”他心中默念。 【请確认:使用天赋兑换券x3,兑换指定天赋?】 【是/否】 邓宥辰立刻確认:“是!” 手中的天赋兑换券图標化作点点流光消失。紧接著,三股奇异的暖流,几乎同时涌入他的身体。 一股匯聚在喉部,轻柔地扩散,像是清泉洗涤过声带,带来一种微微的清凉和通透感,仿佛声带的结构被无声地优化了。 另一股则盘旋在双耳周围,细微的嗡鸣之后,世界的声音似乎变得……层次分明起来。 远处厨房里母亲切菜的“篤篤”声,节奏、力度清晰可辨;街上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清脆得仿佛就在耳边,甚至能听出铃鐺材质细微的差別。 这並不是噪音放大,而是一种对声音频率、高度、音色的极端敏锐捕捉和解析能力,像给听觉装上了一台精密的分析仪。 最后一股暖流聚集在双手,手指关节传来轻微的酥麻感,隨后是更灵活的触感反馈,手指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灵巧的本能,握拳、舒展都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他试著轻轻哼了一个隨意的音调,声音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微微一愣。 孩童的嗓音原本就清亮,此刻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和质感,像是最上等的瓷器轻轻碰撞发出的余韵,乾净通透,还带著一点点温暖的磁性雏形。 而且,他“知道”自己哼的是哪个具体的音高,一丝不差,音准牢牢刻在感知里。 感受到了身体变化的真实感后,邓宥辰將目光投向了那枚金色的十连抽奖券。 我摊牌了,不装了! 我无敌了,我就要不吃牛肉! 当有能力选择自己的未来时,一定要不后悔,我,邓宥辰,全靠自己努力,系统给我抽!!! 【十连抽奖启动。奖池筛选中……过滤当前时间线已存在完整作品……筛除特殊类物品……】 【抽奖开始!】 系统界面中央,那个灰色的圆形转盘猛地亮起,绽放出七彩的光芒,开始高速旋转! 转盘上的格子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无数光影流窜。 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大约五秒钟后,转盘旋转的速度开始减缓,越来越慢…… 最终,完全停止。 十道顏色各异的光芒从转盘上相继飞出,在界面中央排成一列,依次展开: 【恭喜宿主获得:】 【1.技能类:《吉他弹奏(普通)》】 【2.作品类:《罗小黑战记》全篇(包含漫画分镜脚本、动画概念设定、核心剧情纲要)】 【3.技能类:《绘画技能(精通级)》】 【4.知识类:《基础编曲知识》】 【5.知识类:《基础乐理知识》】 【6.作品类:儿歌《猪猪侠》主题曲(完整曲谱、歌词、编曲思路)】 【7.作品类:儿歌《勇气大爆发》(完整曲谱、歌词、编曲思路)】 【8.作品类:儿歌《小跳蛙》(完整曲谱、歌词、编曲思路)】 【9.作品类:儿歌《快乐星猫》(完整曲谱、歌词、编曲思路)】 【10.作品类:歌曲《爸爸去哪儿》主题曲(完整曲谱、歌词、编曲思路)】 十连抽的结果,以清晰列表的形式呈现在眼前。 邓宥辰逐行看下去,胸腔里的激动几乎要满溢出来,我准备好了! 我倒要看看这贵圈真乱的娱乐圈是怎么个事儿。 记得父亲邓大江当年为了逗母亲开心时学过吉他,家里就有一把旧的“烧火棍”,等会让老登找找。 他决定了要效仿前世的小虎队、释小龙、三小只,走养成系偶像,让內娱见证顏霸是怎么从小帅到大的。 前世的那个组合所谓的十年之约演唱会真的把他惊到了。 是真没见识过一群婚纱丧尸举著各种旗帜在街上横衝直撞花几万去当保安搞无间道,为了带灯牌装孕妇闯安检口的,为了抢个位置还搞暗號发电报。 幸亏奥体中心在灞桥比较偏,不然安全方面可能都管不过来…… 光芒散去,抽奖结果列表消失。 相应的技能和知识已融入脑海和肌肉记忆。 邓宥辰靠在床头上,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有了这些,计划可以加速了。 首要目標,是获得父母的信任和支持,让他们同意自己往音乐和演艺方面发展。 他正想著,外面传来开门声和邓大江说话的声音,带著点金属工具碰撞的轻响: “我回来了,今天进了几台小风扇,天快热了,应该好卖。还修好了两台收音机。” “洗手吃饭。” 李梅珍的声音传来,“宥辰,出来吃饭了!” “来了!” 邓宥辰应了一声,从床上跳下来。推开门,晚饭的香气更加热烈地涌来。 昏黄的灯光下,小小的餐桌旁,父母已经坐好。很简单的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青椒土豆片,一碗紫菜蛋花汤,还有中午剩下的馒头。 一家三口围坐吃饭,邓大江说著修理店里的琐事,李梅珍抱怨著今天商店里来了个难缠的客人。 邓宥辰安静地吃著,感受著这平凡却真实的温暖。 这一切,就是他想要守护,並希望能让其变得更好的东西。 吃完饭,李梅珍收拾碗筷,邓大江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新楚留香》的主题曲响起。 邓宥辰蹭到父亲身边坐下陪著看电视。 邓大江看了儿子一眼,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今天在幼儿园没调皮吧?” “没有。” 邓宥辰摇摇头,“爸,你以前那个吉他,还在吗?” 邓大江按遥控器的手一顿,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夹杂著点嫌弃: “吉他?你问那个干嘛?別闹,跟我老实看电视” 邓宥辰忍无可忍地哀嚎: “老登啊,我咬牙陪你看了三分钟啊!整整三分钟啊! 你知道我这三分钟是怎么过的吗? 我已经拼尽全力了,我战胜不了它,真的看不了一点,多看一眼我就要自戳双目了!” 家人们,谁懂啊,这都是什么啊,这浮夸得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演技,狗血的台词,魔改的奇葩剧情,无不挑战著他这个接受了后世影视剧洗礼的审美。 客观评价,小齐哥当年確实很火,歌也非常不错,我很喜欢,但就顏值这一关真过不去啊,怎么能让他演楚留香的,他主演的神鵰侠侣也是同理! 还有这个21寸大彩电,简极度拉胯的解析度,滋滋啦啦的杂音,偶尔画面犯病了,还得去给它两下,简直是酷刑! 邓大江正看得入神,闻言瞪眼:“嘿,瞧你这小嘴吃了蜂蜜吗,这么甜,还叫我老邓?皮痒了?” “嘖,这完全就是童年阴影啊,说好的童年白月光呢?”果然没有童年滤镜的邓宥辰看得只想翻白眼。 老邓你逼我的! “妈.......咳,怎么有点想yue” 邓宥辰转头跑向李梅珍使出撒娇大法, “妈妈~你看老爸他” 邓宥辰仰著脸使劲卖萌,眼神清澈。 李梅珍宠溺地摸摸儿子的小捲毛,从厨房探出头: “快去给儿子找找,看看还能不能用” “好叻,老婆” 邓大江二话不说,立马起身前,还不忘瞪了邓宥辰一眼,走到角落,在一堆旧报纸和工具箱后面,拖出了一个长长的、落满灰尘的黑色硬壳吉他包。 吹掉灰尘,拉开拉链。 一把木吉他露了出来,漆面有些斑驳,琴颈因为长期不用有些变形,琴弦果然蒙著一层暗色的锈跡。名副其实的“烧火棍”。 “喏,就这个。” 邓大江把吉他拿出来,隨意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几声沉闷嘶哑、完全不成调的音。 邓宥辰却眼睛一亮,接了过来。 吉他入手有些沉。他学著记忆中看过的那样,把吉他抱在怀里,小手有些费力地按在琴颈上。 得益於“吉他(普通级別)”技能带来的身体记忆和手感,这个姿势虽然因为手臂短而显得有些彆扭,却並不生疏,抱琴的角度、手指触碰琴弦的位置都带著一种自然的熟练感。 邓大江和李梅珍都看著他,觉得儿子摆弄吉他的样子有点好玩。 邓宥辰低著头,伸出右手手指,轻轻拂过那几根生锈的琴弦。粗糙的锈跡摩擦指腹,音色暗哑。 他调整了一下抱琴的姿势,左手有些笨拙但准確地按出一个g和弦的位置,右手拇指轻轻扫过琴弦。 “錚——滋——” 噪音。 因为琴弦状態太差,按弦也不够稳。 邓大江笑了:“算啦儿子,这琴弦不行了” 邓宥辰没说话,他抿著嘴唇,集中精神。 天籟之声和绝对音感的天赋在隱隱发挥作用,让他对声音的瑕疵异常敏感,同时也让他能更精准地去控制手指的力度和位置。 双绝巧手则带来了更好的协调性和触感反馈。 他回想技能带来的手感,放鬆肩膀,左手更加用力地压实琴弦,虽然手指短小有些吃力,右手再次拨动。 这一次,声音虽然依旧乾涩,但已经有了基本的和弦轮廓,不再是纯粹的噪音。 “这你都要能弹出...声音...” 邓大江的声音越来越小,眼里多了些惊讶。 李梅珍也擦著手走了过来,站在丈夫身边看著。 邓宥辰深吸一口气,左手换了一个更简单的c和弦,右手尝试分解和弦的拨弦顺序。 一下,两下……旋律的片段开始连缀。 虽然因为琴弦和吉他本身质量问题,音色毫无美感可言,但那確確实实是连贯的、有节奏的吉他伴奏雏形! 更重要的是,在这略显刺耳的吉他背景音中,邓宥辰开口了。 他用了点力气,让那副被“天籟之声”优化过的、清亮透彻的童声压过吉他的杂音: “难以忘记, 初次见你……” 只是第一句。 邓大江和李梅珍瞬间怔住了,面面相覷。 那嗓音……乾净得不可思议,像山涧里刚刚融化的雪水,清冽透亮,穿透了吉他粗糙的噪音,直接撞进耳膜,带著一种奇异的磁性和质感。 邓宥辰全心投入,忽略掉乐器的糟糕状態,只凭藉脑海中的记忆和刚刚获得的天赋,努力唱下去: “一双迷人的眼睛, 在我脑海里, 你的身影, 挥散不去……” 他的声音不大,还带著孩童的稚嫩底色,但音准极佳,吐字清晰,那歌声里有一种奇异的专注和情感,仿佛真的在诉说什么。 吉他的伴奏磕磕绊绊,时常有按不准或杂音,却奇蹟般地跟著歌声的节奏在走,甚至能听出在努力配合旋律变化。 客厅里只剩下这稚嫩却动人的歌声和粗糙却努力跟拍的吉他声。 邓大江张著嘴,眼睛越瞪越大。 李梅珍温柔地看著自己的儿子,那个平时乖巧但绝不算格外突出的儿子,此刻抱著比他半个身子还大的破吉他,闭著眼,微微晃动著小脑袋,认真而投入地唱著歌。 唱到第二段副歌部分,邓宥辰的声音稍稍提高,带著一种孩童式的、毫无修饰却因此格外打动人心的真诚: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不敢让自己靠得太近……” 吉他猛地划出一个有些刺耳的高音,中断了——一根生锈的琴弦终於不堪重负,鬆了。 邓宥辰停了下来,左手手指被生锈的琴弦硌得生疼,他鬆开手,看向父母。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电视机里传来模糊的片尾曲。 邓宥辰放下吉他,揉了揉被琴弦硌痛的手指,表情带著点得意: “老爸,怎么说,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驁不驯的样子,请你恢復一下” 邓大江並不在意儿子的言语,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变调,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这嗓子……我还有这么强的艺术细胞?我儿子是天才?” 李梅珍也回过神,快步走过来,一把抱起邓宥辰欢呼:“不愧是我的儿子,真棒!” 邓宥辰靠在母亲怀里,能感受到她快速的心跳和手臂微微的颤抖。他知道,第一步,成功了。 他抬起头,看著抱著自己的母亲,用带著渴望和一点撒娇的语气说:“妈妈,我喜欢唱歌,喜欢弹吉他,我能不能去学学?” 邓大江拿起那把破吉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 “嘶,这小子,有点东西啊”他虽然不懂音乐,但好听难听、是不是有天赋还是分得清的。 邓大江和李梅珍对视一眼。 自己的孩子,可能拥有著非凡的天赋! “学!必须学!”邓大江斩钉截铁,大手一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明天……不,后天周末,爸就带你去少年宫,找最好的老师!这把破琴不行,爸给你买把新的!买好的!” 李梅珍也连连点头:“对对,学!妈妈支持你!我们宥辰喜欢,咱就学!好好学!” 她仿佛已经看到儿子站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 看著父母激动、骄傲、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邓宥辰心里踏实下来。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支持他的爱好,是平凡父母对子女最质朴的期盼和托举。 他握了握小拳头,感受著指尖残留的琴弦触感。 路,就这样迈出了第一步。 而他的目光,已经越过父母的肩膀,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投向更远的未来。 那里有等待被“创作”的儿歌,有需要连载的漫画,有待收购的版权,也有那个坐在窗边、安静画著家人、需要温暖的小女孩。 部分奖池內容: 天赋: 传神眼技(梁朝伟的眼神看狗都深情,想要吗) 天籟之声(声音无敌动听,音色超有辨识度) 双绝巧手(手速超快) 百变歌喉(猴哥都没你能变) 声入人心(现场真的会哭,不是演的) 绝对音感(音乐天赋怪必备) 强健体魄(没这天赋顶得住?)……; 【道具】栏里:学习卡(使用后3h內,大脑思维速度、信息吸收理解能力、肌肉记忆形成效率大幅度提升) 情报卡(可查询指定人物/事件核心信息,可用u盘的形式呈现)……; 【技能】栏里:韩语、日语、英语、导演技能、唱功、口技、演技、吉他、钢琴、小提琴、鼓、八极拳、剑法、枪法、马术、动漫电影製作技术、乐理知识、编曲知识、绘画等(直接掌握相应水平成肌肉记忆)…… 第四章 骗人就是猪八戒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四章 骗人就是猪八戒 夜色彻底吞没了寧安小区,各家各户的窗口透出或明或暗的灯光,像散落在黑绒布上的碎钻。 邓宥辰的小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檯灯,橘黄色的光晕圈出一小块温暖的空间,將陈旧的书桌和床铺笼罩其中。 父母已经回了主臥,隔著门板还能隱约听到他们压低的、兴奋的交谈声,断续飘来“天才”“少年宫”“好好培养”“以后说不定能上电视”这些字眼。 邓宥辰盘腿坐在床上,他试著又按了个c和弦,这次更稳了些,但琴弦糟糕的状態让音色依旧乾涩刺耳。 他將吉他小心靠在墙边,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上。 幽蓝色的光幕静静悬浮。他心念微动,调出信息:左下角显示著【抽奖次数:1(可累积)】。 规则简单直接,没有复杂任务,没有强制要求,像个沉默的宝库等待挖掘,就是抽奖的轮空率高达50%。 身体优化在缓慢进行。 “每天一次抽奖……” 邓宥辰看著那个【抽奖】按钮,心里有些痒。 算了,还是攒攒吧,单抽不得劲。 心里有了计较,他暂时关闭了系统界面。 目光落在房间角落那堆儿童读物和几盘旧的动画录像带上。 2003年初……网际网路远未普及,资讯闭塞,娱乐方式贫乏。 正是“內容”的蓝海时代。 他拥有的那些儿歌,每一首都可能在这个年代掀起波澜,我也要让以后的00后们都看我画的漫画!都唱著我的歌! 首要任务,是让这些歌以合理的方式面世。 父母的支持已经获得,下一步就是寻找渠道。 他回忆著前世模糊的信息,石家庄电视台好像有个“阳光宝贝”之类的选拔活动?记不太清了。 明天可以试探著问问父母。 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了一会儿,最终又落回那个安静坐在窗边画画的小女孩身上。 那种小心翼翼的姿態,那种过早学会的“懂事”,以及提到弟弟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都让邓宥辰心里发沉。 重男轻女的家庭氛围,爷爷奶奶的不喜欢,加上异地谋生的艰辛,她童年的底色註定是灰暗的。 他躺下来,关了檯灯。黑暗瞬间拥抱了房间,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极淡的路灯光晕。 不知过了多久,主臥的交谈声也消失了,整个家沉入睡眠的寂静。 第二天早晨,邓宥辰是被邓大江的大嗓门吵醒的。 “梅珍!我打听过了,市少年宫教吉他最好的老师姓刘,周末开班!我还问了,人家说孩子六岁有点小,但可以先看看有没有兴趣和天赋…… 咱们宥辰这天赋,肯定没问题!我今天就去把学费交了!” 邓大江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透著亢奋和迫不及待。 接著是李梅珍压低了却同样透著喜气的声音: “你小点声!孩子还睡著呢!学费我早准备好了,在抽屉里。 对了,今天我去百货大楼看看,给宥辰买两身像样点的衣服,以后上台表演穿……店里我让小王先看著点。” 邓宥辰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阳光比昨天似乎明媚了些,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切出一道明亮的金线,空气里都飘著一种轻快的、充满希望的味道。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邓大江立刻咧开嘴凑过来,大手用力揉他的头髮,带著薄茧的掌心温热: “儿子,醒了?爸给你找了个最好的吉他老师!咱们好好学,以后当大明星!” 李梅珍从厨房端出煎蛋和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眼角的细纹都舒展了许多: “洗漱了没得,弄好了就吃饭” “洗了洗了,爸,妈,” 邓宥辰坐上椅子,拿起勺子,组织著语言,儘量用孩子能说出的、又不失条理的话表达。 “我脑子里有一些自己想的『歌』,我想把它们记下来,唱出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情认真。 这话从一个六岁孩子嘴里说出来,著实有些惊人。 邓大江和李梅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一种“我儿子果然不一般”的骄傲,甚至带点与有荣焉。 “自己写歌……好啊!” 邓大江一拍大腿,虽然完全不懂音乐创作是怎么回事,但儿子想干,那就支持,反正现在家里条件也宽裕了些, “需要啥?纸笔?录音机?爸给你买!” 李梅珍想得细些: “宥辰,你能把调子记下来吗?要不要妈妈帮你找个会记谱的人?” “我先试试,用家里的那台录音机录下来就行。” 2003年,家庭摄像机还不普及,但录音机几乎是標配。 他记得家里有一台老式的双卡录音机,常常用来播放邓大江买的流行歌曲磁带。 “成!吃完饭爸就把录音机给你搬过来!再买几盘新磁带!” 邓大江痛快答应,仿佛儿子要乾的是多么了不起的大事。 早饭后,邓大江果真从柜子顶层翻出了那台银灰色的录音机,擦拭乾净,又找出几盘空白磁带。 李梅珍则收拾完碗筷,就迫不及待地拉著邓宥辰,要听他“脑子里还有哪些好听的调调”。 邓宥辰知道,第一次“创作”展示需要谨慎。不能一下子拿出太多,要符合“灵感偶得”的节奏。他选择了《勇气大爆发》。 这首歌旋律简单活泼,节奏明快,歌词充满童趣和画面感,非常適合作为“第一首原创儿歌”亮相,也最容易打动父母和同龄孩子。 他让父母坐在沙发上,自己站在客厅中央——这次他没打算用那把破吉他伴奏,音色太差会破坏歌曲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那被“天籟之声”优化过的声带微微振动,发出舒適的信號。 “咳咳,我唱了啊。叫……《勇气大爆发》。”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脑海中的旋律,酝酿情绪,然后开口: “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噠啦滴噠啦。” 清亮的童声响起,像一颗颗透亮的玻璃珠滚落在玉盘上,清脆悦耳,带著孩童特有的鲜活生命力。 没有伴奏,只有纯净的人声,但旋律的欢快感扑面而来,瞬间抓住了听眾的耳朵。 邓大江和李梅珍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儿子。 “它能实现小小愿望,有神奇魔法。” 李梅珍忍不住跟著节奏微微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听说每个小孩,都想要得到它。” 邓宥辰的声音里带上了孩童的憧憬和活力,音准完美,节奏稳当,俏皮又自然,毫不做作。 “准备好啦,哦呦!一起探索吧。” 副歌部分,旋律更加朗朗上口,充满向上的力量。邓宥辰唱得投入,小小的身体隨著节奏轻轻晃动,表情生动。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自然卷的头髮和专注的小脸镀上一层淡金,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一曲唱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好……好听!”李梅珍率先反应过来,眼眶居然有点红,她拍著手,声音带著激动,“真好听!我的小捲毛自己想出来的?”她看向邓宥辰的眼神,充满了温柔和几乎要溢出来的骄傲。 邓大江则直接很多,他猛地站起来,搓著手,在客厅里踱了两步,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录下来!快,宥辰,再唱一遍,爸给你录下来!这歌绝了!比电视里那些儿歌都好听!肯定能火!” 他已经开始想像这首歌被更多人听到的场景了。 邓宥辰心里鬆了口气,效果不错。 他点点头,按照父亲摆弄好的录音机,对著话筒,又完整唱了一遍《勇气大爆发》。 这次他唱得更放鬆,显得童趣十足,感染力更强。 按下停止键,邓大江如获至宝般捧著那盘磁带,反覆看了又看,仿佛那不是一盘普通磁带,而是金唱片。 “这磁带得收好!以后这就是我儿子第一首原创歌曲的母带!歷史性的一刻!”他郑重其事地说,找了个盒子装起来。 李梅珍则搂著邓宥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儿子真棒!以后肯定能写出更多好歌!妈妈为你骄傲!” 趁热打铁,邓宥辰仰起脸:“妈妈,我唱的歌,能不能让更多人听到呀?我昨天……在电视上看到一个比赛马上就要举办了”他努力回忆著前世模糊的信息。 李梅珍眼睛一亮,看向邓大江:“有这事?我好像也恍惚听来店里的客人聊起过一耳朵!”她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爸,要不……咱们去打听打听?要是真有,让宥辰去试试?这孩子唱的这么好,说不定能行!” 上电视,对2003年的普通家庭来说,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邓大江的心也热了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儿子在电视上唱歌,邻居们羡慕夸奖的场景了。 “打听!必须打听!我今天就去店里问问常来买东西的那些在报社上班的老张、在文化馆工作的刘姐,他们消息灵通!” 事情朝著邓宥辰预期的方向发展了。 他適时地又哼了另一段旋律——《小跳蛙》的副歌片段,同样是朗朗上口,充满活力。 “我还有別的歌……”他小声说。 这下,邓大江和李梅珍的期待值被彻底拉满了。 两人围著邓宥辰,问东问西,恨不得他把所有“想”出来的歌都唱一遍,看看儿子这个小脑袋瓜里还藏著多少惊喜。 邓宥辰適可而止,只又哼了《猪猪侠》和《快乐星猫》的几句主题旋律,吊足父母胃口,便说“剩下的还没想完整,需要慢慢想”。 上午剩下的时间,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他再次调出系统界面。 看著那【抽奖次数:1】,他想了想,决定使用掉今天的这次机会。 既是验证日常抽奖的质量,也看看能不能再补充点“弹药”。 “抽奖。” 意念一动,灰色转盘再次亮起,开始旋转。速度比十连抽时慢一些,少了份炫目,多了份朴实的期待。 几秒后,转盘停下。 一道浅绿色的光芒飞出。 【恭喜宿主获得:作品类-儿歌《不怕》(《神兵小將》主题曲)(完整曲谱、歌词、编曲思路)。】 邓宥辰眼睛一亮!又是一首优质儿歌!《不怕》这首歌旋律激昂向上,充满勇气和力量感,非常適合励志或动画主题。 虽然《神兵小將》动画片还没影子,但歌曲本身独立出来也是一首优秀的儿童歌曲,很適合在“阳光宝贝”这类比赛中展现不同的风格。 “看来日常抽奖的质量也不低,而且很贴合『儿歌』这个当前需求。”邓宥辰心中满意。 现在的“库存”很丰富了,需要的是一个展示的舞台。 反正“阳光宝贝”的选拔赛,必须拿下。 中午吃饭时,邓大江带回了好消息. 他问了几个老顾客,果然有人知道:“老邓,你说那个『阳光宝贝』大赛啊?有!咱们电视台举办的,好像报名时间就快结束了!” 李梅珍一听,饭都顾不上吃了,详细问了报名方式和需要准备的材料(户口本复印件、照片、才艺介绍)。 邓大江打听得挺细,连初选大概形式、评委喜好都打听了几句。 “唱咱们宥辰自己写的歌,肯定能行!这歌多新鲜,多好听!” 邓大江信心满满,扒饭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得好好准备。” 李梅珍已经进入“经纪人”状態,盘算著, “衣服要买新的,头髮理一理,歌得多练几遍,不能卡壳…… 宥辰,下午妈妈带你去买衣服!再给你找个音乐老师” 邓宥辰自然没有异议。 他知道,“阳光宝贝”只是一个起点,一个让他进入观眾视野的跳板。 真正的目標,是通过这个跳板,为自己未来的“创作”铺路。 下午,李梅珍带著邓宥辰去了市里最大的百货大楼。 在一楼角落或楼梯口,有卖糖葫芦、糖炒栗子、冰淇淋(光明、蒙牛)、瓶装汽水(非常可乐、健力宝)各种小吃,热闹非凡。 李梅珍给邓宥辰从头到脚置办了一身行头:白色带卡通图案的衬衫,深蓝色背带裤,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嗯,可惜现在只会唱,还不会跳和rap,不然让妈妈买个篮球秀一波操作。?(??w??)? “上台就要精神!显得有朝气!” 李梅珍给邓宥辰整理著衣领,眼里全是笑意和期盼,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夜深人静,邓宥辰再次独自坐在房间里。 橘色檯灯的光晕笼罩著他小小的身影。 他摊开五线谱本,拿起铅笔。 得益於“基础乐理知识”和“绝对音感”,他发现自己竟然能將脑海中的旋律和音符记录在纸上! 他专注拿著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窗外,寧安小区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远处隱约传来的火车汽笛。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栋楼里,某个窗户也亮著灯。 章若楠趴在小小的书桌前,面前摊开著幼儿园的图画本。 她画了一家八口手拉手的画,在角落那个代表“自己”的小人旁边,又用红色蜡笔,小心翼翼地画了一颗圆圆的东西——那是今天得到的大白兔奶糖。 画得並不像,但她很满意。 她看了一会儿,把画纸小心地撕下来,对著灯光看了看糖的位置,然后折成四方形,塞进了枕头底下。 然后爬上床,蜷缩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嘴角,带著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浅浅的、满足的弧度。 那颗大白兔奶糖的包装被她握在手心里。 第二天是幼儿园上课的日子。 邓宥辰穿著新买的背带裤和白衬衫,被李梅珍牵著送到幼儿园门口。 走进教室,喧闹依旧。 邓宥辰径直走向靠窗的座位。 章若楠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今天换了一件浅粉色的毛衣,顏色很嫩,衬得小脸愈发白皙剔透,像上了釉的细瓷。 她正低头看著什么,闻声抬起头,看到邓宥辰,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目光。 “早上好。”邓宥辰在她旁边坐下,放下书包。 “早上好。”章若楠小声回应,声音依旧糯软,手指无意识地捻著毛衣下摆,把那块布料捻得微微起皱。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邓宥辰的新衣服,乾净挺括,又飞快地低下头,把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子往里收了收。 邓宥辰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从书包侧袋里又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这是早上他跟李梅珍说是用来交朋友装的。 “给你。”他递过去,动作自然。 章若楠看著糖,咬了咬下嘴唇,唇色显得更淡了些,摇摇头,规矩记得很牢: “妈妈说……不能总吃別人的糖。” 话虽这么说,她的视线却黏在糖纸上挪不开,那渴望的眼神根本掩饰不住。 “可是,我们是好朋友啊。” 邓宥辰把糖轻轻放在她桌上,靠近她画笔的位置, “好朋友分享零食,很正常啊” 邓宥辰秒开仙人,立刻做出委屈的表情: “难道,你不把我当作你的好朋友吗?我可是把你当作最好地朋友哦。” “没有,没有,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哦!我要吃~” 章若楠焦急地用力摇了摇头,眼睛里充满了开心,那点拘谨暂时被冲淡了。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绽开一个比昨天更放鬆、更明媚一些的笑容,虽然依旧带著怯意,但真实了许多。 她小心地拿起桌上那颗奶糖,这次没有再拒绝,而是认真地剥开糖纸,仔细把糖纸抚平折好,才把糖放进嘴里。 甜味化开的瞬间,和她听到的歌声一样,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弯成两道可爱的小月牙,脸颊上的小绒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上午的课程按部就班。 做手工时,邓宥辰故意剪坏了一个纸飞机的翅膀,显得有些笨拙。 章若楠看到了,小声说:“我帮你。” 她拿过剪刀和纸,手指灵活地修剪、摺叠,动作不快,但非常稳,很快,一架更漂亮、更工整的纸飞机出现在她手中,翅膀对称,稜角分明。 “给你。” 她把飞机递给邓宥辰,脸颊有点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专注后的余热。 “谢谢。”邓宥辰接过,心里感嘆,真可爱,这么善良的青梅去哪找,我前世到底在干些什么啊。 午睡时间,孩子们被安排在小床上。邓宥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毫无睡意。 他侧过头,看到旁边小床上,章若楠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出浓密的阴影。 她怀里,似乎抱著什么东西,仔细看,是昨天那本图画本的一角,露出一点点红色的蜡笔痕跡。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颊上投下睫毛细密的阴影,也照亮了她脸上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显得格外安寧,也格外脆弱,像一件需要轻拿轻放的易碎品。 邓宥辰默默看著,心里思考著,这次让我来温暖你的童年吧。 下午自由活动时,那个昨天说“爸爸会吃屎”的虎头虎脑男孩林磊,又跑过来炫耀。 这次他拿了一个新的玩具车,在几个孩子面前开来开去,大声说:“看!我爸爸昨天给我买的!遥控的!你们有吗?” 几个孩子围上去,发出羡慕的惊嘆,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章若楠远远看著,眼里也有一丝羡慕,那是对新奇玩具天然的好奇和嚮往,但她很快低下头,继续摆弄自己用积木搭的小房子。 邓宥辰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摸了摸她的头:“我以后每天给你带大白兔奶糖吃!我还会送你很多礼物的,好不好。” 章若楠摇摇头,声音细细软软的,却带著一种早熟的体贴,透著一股子认真劲儿:“我不要礼物,邓宥辰,你陪著我玩就好了,买礼物要花钱的,大白兔奶糖可以两天,嗯~不,三天给我吃一颗吗,妈妈说糖吃多了会长虫虫的” 说完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好的小跳蛙,递给邓宥辰,“这个……送给你。是我昨天叠的小跳蛙。” 这小跳蛙,嗯,有点绿。 邓宥辰收下小青蛙,看著她认真的侧脸,忽然伸出手,只翘起一根小拇指,“好,那我们拉鉤约定,以后不管怎样都要在一起哦” 邓宥辰伸手鉤住章若楠的小指头左右轻轻地摇晃,忽然產生了一种莫名的负罪感,心中默念,我不是怪蜀黍!我不是怪蜀黍!我不是怪蜀黍!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就是猪八戒!”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就是猪八戒!” 章若楠跟邓宥辰一起喊著轻快的童谣,眼睛慢慢睁大,一种新奇的光芒在她眼底慢慢亮起。 眼里那点隱约的自卑,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微弱却真实的光彩取代。 “不许骗人哦,约定好了,就要一直陪著我玩哦,我可不是三岁小孩了!我6岁半了!骗人的话,变成猪八戒后,还会被大灰狼吃掉的哦!” 然后,仿佛完成了一个极其郑重的仪式,她才慢慢鬆开了手指,把那只和他拉过鉤的小手,悄悄地藏到了身后。 “当然。”邓宥辰肯定地点头,目光真诚,“你那么可爱,咳,还会画画,会照顾妹妹,这些都是很厉害的本事。” 章若楠的脸颊微微红了,她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了翘,“谢谢你,邓宥辰。”她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带著重量。 这个笑容配上她的脸,初步可以窥见以后清新治癒的“初恋脸”的样子了。 放学时,李梅珍来接邓宥辰,脸上带著喜色。 “宥辰,音乐老师找好了!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去学两个小时!”她激动地说,“比赛在3月份开始!宥辰,咱们还有时间学习!妈妈陪你一起!” 邓宥辰点头。走出幼儿园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章若楠正被父亲牵著,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似乎有所感应,也回过头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夕阳把她的睫毛染成浅金,鼻尖沾著点细碎的光斑,她朝他轻轻挥了挥手,嘴角还带著下午那个小小的、未散尽的笑容。 邓宥辰也笑著挥了挥手,用口型无声地说:“明天见。”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交织又分开。 两条截然不同的童年轨跡,因为一颗奶糖、一些游戏、一个约定,產生了温暖而坚实的交集。 这一点交集,或许微不足道,但就像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涟漪会慢慢扩散。 第五章 赛前准备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五章 赛前准备 三月的阳光总算褪去了早春的冷意,透过寧安小区的老槐树,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邓宥辰背著恐龙书包刚走到单元楼下,就听见二楼窗口传来一阵奶声奶气的叫喊:“哥!哥!你回来啦!” 他抬头,看见弟弟邓梦泽扒著窗沿,脑袋探得老长,梳得整齐的头髮被风吹得翘起来几根。 这小子今年刚满 3岁,脸蛋圆嘟嘟的,继承了妈妈的双眼皮,眼睛亮晶晶的,就是性子黏人,看见他就挥著小胖手,身子恨不得从窗沿钻出来。 “慢点,別摔著!”邓宥辰仰头喊了一声,脚步加快往楼上跑。刚推开家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了过来,抱住他的大腿。 “哥,你今天在幼儿园玩什么了?有没有唱歌?”邓梦泽仰著小脸,小手抓著他的裤腿晃来晃去,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妈妈说你要当大明星,以后能上电视,对不对?” 邓宥辰弯腰一把將这个沉甸甸的“小炮弹”抱起来,小傢伙不轻,压得他胳膊微微发沉,小胖手立刻搂住了他的脖子。 “当大明星哪有那么快?要先参加比赛。”他故意逗他,轻轻掐了掐弟弟的小脸蛋,“想我了吗” “想!”邓梦泽用力点头,小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李梅珍端著一盘切好的苹果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著点麵粉,笑著拍了下邓梦泽的屁股:“你呀,別给你哥添乱就好。” 转头对邓宥辰,语气变快:“宥辰,名报好了,下周六初赛,在市青少年宫,莫记错咯!”她把苹果递过来,“快吃吧,吃完还要练琴。” 李梅珍请了一位姓刘的音乐老师,每周二四六下午上课,每次两小时。 邓大江给儿子买了把新吉他——红棉牌,36寸標准民谣吉他,对六岁的孩子来说刚好,音色清亮,按弦手感比那把“烧火棍”好上太多,琴身还刻著小小的“辰”字,是邓大江特意让老板刻的。 李梅珍还咬牙从琴行淘了架二手钢琴。 山叶立式,漆面有几处划痕,但音准调好后,声音依旧饱满。 卖琴的人说是家里孩子考完十级不弹了,半价处理。 钢琴搬进客厅那天,占了好大一块地方,邓大江把沙发往阳台方向挪了挪,笑著说:“这下真成音乐之家了,以后一家子都听你弹。” 弟弟邓梦泽就是在这架钢琴搬回家的第三天,被李梅珍从奶奶家带回来的。 那天下午,邓宥辰刚上完吉他课回来,还没推开家门就听见一阵叮叮咚咚的琴声。 不是旋律,是纯粹的手指乱砸。高音区、低音区,毫无章法地交替响著,混杂著一个孩子咯咯的笑声。 邓宥辰循声望去。 钢琴凳上,李梅珍正抱著一个小男孩。 男孩穿著嫩黄色的小熊连体衣,头髮乌黑微卷,脸蛋圆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兴奋地挥舞著小手,一下下拍在琴键上。 每拍出一串噪音,他就仰起头看李梅珍,笑得露出几颗小米牙,口水亮晶晶地掛在嘴角。 “妈妈!响!响!”男孩口齿不清地喊。 “对,梦泽真棒,钢琴会响哦。”李梅珍用围裙角给他擦口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哥哥回来,让哥哥弹好听的给梦泽听,好不好?” 邓宥辰站在门口,背著吉他看著这一幕,心里一片温暖,感谢世界和平! “哥哥!”邓梦泽忽然转过头,看到了门口的邓宥辰。他眼睛一亮,挣扎著要从李梅珍怀里下来,小短腿蹬著,朝邓宥辰方向伸手。 李梅珍笑著把他放下。 邓梦泽摇摇晃晃地跑过来,一把抱住邓宥辰的腿,仰著脸,口水差点蹭到他裤子上:“哥哥!糖!糖!” 得,这么小就知道要糖了。邓宥辰弯下腰,把他抱起来——有点沉,六岁的身体抱两岁多的孩子勉强能行。 他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这是隨身带著“投餵”章若楠的存货,剥开糖纸,塞进弟弟嘴里。 邓梦泽立刻安静了,鼓著腮帮子专心致志地吮糖,大眼睛眯成缝,满足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你呀,就知道惯著他。”李梅珍走过来,戳了戳小儿子的脸蛋,语气却满是宠溺,“宥辰,今天课怎么样?刘老师怎么说?” “老师说挺好,让我多练和弦转换。”邓宥辰抱著弟弟走到钢琴边,单手打开琴盖,“妈,我想练会儿琴。” “练,练。”李梅珍把邓梦泽接过来,“妈妈带弟弟去店里,你爸一个人看不过来。你好好练,饭在锅里温著,饿了先吃。” 门开了又关,家里安静下来。 邓宥辰坐在钢琴凳上,他没有立刻弹,而是先调出系统界面。 【抽奖次数:7(可累积)】 过去一周,他把次数都存了下来,七可是我的幸运数字,开抽! 奖池里的东西五花八门:又一首儿歌《我不怕》,两张【学习卡(3h)】,【英语(入门)】,还有3个轮空。 虽然爆率不错,他最想要的【唱功】和更高级的【音乐天赋】还没抽到。 目前只有“天籟之声”和“绝对音感”打底。 他收回思绪,手指落下。 是《星晴》。 周杰伦2000年《jay》专辑里的歌,在2003年已经传唱开来。 旋律简单清新,歌词充满画面感,很適合童声演绎。 更重要的是,这首歌的吉他伴奏编配很出彩,他能同时展示吉他和演唱。 前奏的吉他分解和弦从他指尖流泻而出。 新吉他的音色清澈透亮,每一个音符都饱满圆润。 他边弹边唱: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著天……” 孩童的嗓音经过“天籟之声”优化,乾净得像被山泉洗过,又带著一点点未褪的奶气。 音准完美得如同调音器,节奏稳得让人心安。 但他故意加入了一些孩童式的处理——某些字咬得略重,尾音微微上扬,让整首歌听起来更活泼天真。 “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背对背默默许下心愿 看远方的星如果听的见 它一定实现……” 唱到副歌,他加入了一点简单的钢琴伴奏——右手弹主旋律,左手按几个基础和弦。 吉他和钢琴的声音交织,层次分明却不杂乱。 一曲终了,余音在客厅里缓缓散去。 他看了眼墙上的掛历。今天是3月5日。 “阳光宝贝”选拔赛初选在3月20日,还有两周多。 这些天,李梅珍已经帮他报好了名。 初选在市青少年宫礼堂,据说有三百多个孩子参加,只取前五十进入复赛。 参赛曲目他报的是《星晴》——这首歌传唱度高,评委熟悉,容易引起共鸣,同时又能展现他的吉他弹唱能力。 至於他“原创”的那些儿歌,他决定寻找合適机会再用。 练琴练到傍晚,邓大江带著邓梦泽回来了。 小傢伙手里攥著根棒棒糖,脸上还沾著饼乾屑,一进门就扑向钢琴:“哥哥!弹!” 邓宥辰把他抱到腿上,握著他的小手指,一个一个琴键地按过去。 do、re、mi……简单的音阶,邓梦泽却乐得直笑,口水又流了下来。 “这小子,以后说不定也能搞音乐。” 邓大江洗了手过来,看著兄弟俩,眼里有光, “宥辰,今天练得怎么样?比赛那首《星晴》没问题吧?” “没问题,一切尽在掌握”邓宥辰给弟弟擦口水,相到自信。 晚饭时,李梅珍说起个事儿: “对了宥辰,若楠妈妈今天来店里买东西,问起你比赛的事。我说你20號初选,她还说让若楠给你加油呢。” 邓宥辰筷子顿了下:“若楠……她妈妈说的?” “是啊。那孩子真乖,每次来都安安静静的,帮她妈妈看妹妹。” 李梅珍嘆了口气,“就是家里条件……唉。她妈妈还说,若楠回家总提起你” 邓宥辰扒了口饭,没接话。 这些天,他和章若楠的“友谊”稳步升温。 每天一颗大白兔是標配,玩扮家家酒、翻花绳;手工课他们一组,她手巧,他“创意多”,合作的作品常被老师表扬。 但她得到夸奖时会脸红著低头。 “妈,”他放下碗,“比赛那天,我能带若楠一起去吗?” 李梅珍和邓大江对视一眼。 “这……人家家长能同意吗?”邓大江说。 “我问问她妈妈。”李梅珍想了想, “要是同意,我就带她一起去。那孩子也该多见见世面,自信些” 三天后,抽奖次数攒到3。 邓宥辰在夜深人静时,开启了连抽。 转盘光芒流转,十道流光依次飞出: 【1.技能类:《唱功(熟练级)》】 【3.技能类:《钢琴弹奏(普通级)》】 【9.技能类:《吉他弹奏(熟练级)》】 邓宥辰心臟狂跳!全中! 几乎在结果浮现的瞬间,一股温润的能量涌入他的喉部、胸腔、乃至整个呼吸系统。 声带的震动方式、气息的支撑点、共鸣腔的运用……无数细微的知识和肌肉记忆刻入身体。 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声音出来时,质感明显不同了——更稳,更厚实,控制力更强。 钢琴和吉他技能双双升级!从入门/普通到熟练级,意味著他对这两种乐器的掌握从“会弹”上升到“弹得好”,技巧更纯熟,表现力更强。 这次的一键3连,质量高得惊人。 邓宥辰躺在床上,感受著身体里新获得的力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初赛,他准备好了。 第六章 初赛与童养媳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六章 初赛与童养媳 3月20日,星期六,晴。 刚走到青少年宫门口,就听见礼堂里的嗡嗡声飘出来。 红底黄字的横幅掛在礼堂正门口,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进了门,只见黑压压的人头占满了座位,前排的评委席摆著白色的评分表,亮著小檯灯。 家长、孩子、工作人员,嗡嗡的交谈声混成一片热浪。 舞台上掛著红色横幅:“第三届『阳光宝贝』少儿才艺大赛初选”。 后台更乱。 孩子们穿著各式各样的演出服,有的在练声,有的在补妆,有的紧张得直哭。 家长们在旁边不停叮嘱:“別紧张!”“记住动作!”“笑!一定要笑!” 邓宥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怀里抱著红棉吉他。 他穿著李梅珍新买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背带裤,头髮梳得整齐,小脸白白净净。 章若楠坐在他旁边,小手紧紧抓著李梅珍的衣角。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蓬蓬的,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合身。 头髮扎成两个马尾,用新的红色头绳绑著,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小鹿般的眼睛。 她看起来紧张极了,嘴唇抿得发白,眼睛不停地瞟向舞台方向。 “37號!邓宥辰!准备上场!”工作人员在门口喊。 “別怕。”邓宥辰低声说,“你就坐在下面看,不用上台。” 章若楠点点头,小声说:“邓宥辰,你……你会贏吗?” 邓宥辰嘴角微微抽搐,梅开二度?嗯,人在无语时是真的会笑的,摆摆手:“放心,这次我包贏的!” 李梅珍赶紧站起来,给儿子整理了下衣领:“宥辰,加油!正常发挥就行!” 邓大江抱著邓梦泽也在后台——本来不想带小的来,但小傢伙哭闹著非要跟哥哥,只好带来。 此刻邓梦泽正啃著苹果,糊了一脸汁水,含糊地喊:“哥哥!加油!” 邓宥辰抱起吉他,走向候场区。 舞台的灯光有些刺眼。他能看到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前排坐著三位评委:两女一男,面前摆著评分表。 主持人报幕:“下面有请37號选手,邓宥辰,6岁,参赛曲目——《星晴》。” 邓宥辰深吸一口气,抱著吉他走上舞台。舞台地板微凉,灯光打在身上,有点刺眼。 他走到舞台中央,对著评委和观眾鞠了一躬,然后坐在提前准备好的椅子上,然后调整了下麦克风高度——工作人员特意给他调低了。 “评委老师好,我叫邓宥辰,今年 6岁,我带来的歌曲是《星晴》。”他的声音清澈,带著孩童的稚嫩,却很沉稳。 评委们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台下安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打气,就当台下全是萝卜白菜,你现在是天赋怪,你怕啥,区区小场面,將来你可是要说出你们都是我的翅膀的人啊! 手指拨动琴弦,轻快的前奏响起。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琴弦的振动,脑海中浮现出和弟弟在院子里奔跑、和父母一起散步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微笑。 “手牵手,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著天, 看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歌声出口的瞬间,全场都安静了下来。那声音乾净得像山涧的泉水,清冽透亮,带著阳光的温暖和微风的轻柔。 他的嗓音完美贴合了歌曲的轻快氛围,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心上。 评委们眼前一亮,互相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唱得稚嫩可爱,而邓宥辰的演唱,不仅音准极佳,节奏稳定,还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感染力,仿佛真的让人看到了星空下牵手散步的美好场景。 章若楠在台下牵著邓梦泽的小手,拿著小喇叭用力喊著:“梦泽来,我们一起帮哥哥加油!哥哥哥哥你真棒,哥哥哥哥你最棒!” 李梅珍握紧了拳头,眼睛紧紧盯著舞台上的儿子,脸上满是骄傲和紧张。邓大江也挺直了腰板,嘴角带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副歌部分,邓宥辰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更加灵动活泼。 眼睛里带著笑意,看向台下某个方向——那里坐著李梅珍、邓大江,还有与平时不一样,大声加油,紧紧攥著拳头的章若楠。 吉他声和歌声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让在场的观眾都沉浸其中。 最后一段,他完全放开了,歌声更明亮,吉他扫弦更热烈。 “乘著风游荡在蓝天边, 一片云掉落在我面前, 捏成你的形状, 隨风跟著我, 一口一口吃掉忧愁……”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舞台上安静了几秒,隨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起初是评委带头,接著蔓延到整个礼堂。不算雷鸣般,但足够热烈。 “唱得非常好。”中间的女评委率先开口,“你的声音很有天赋,音准和节奏都把握得很好,而且情感很真挚,让我们感受到了歌曲里的快乐。” 左边的男评委补充道:“吉他弹得非常不错,作为一个 6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表现,非常难得。继续加油,期待你后面的表现。” 邓宥辰再次鞠躬:“谢谢评委老师。”然后抱著吉他走下舞台。 刚进后台,李梅珍就衝过来抱住他:“儿子!太棒了!唱得太好了!”她的声音带著哽咽。 邓大江用力拍他的肩膀,眼眶发红:“好小子!真给爸长脸!” 邓梦泽扑到他怀里,仰著小脸说:“哥,你太牛了!我刚才都跟著你一起唱了!” 章若楠站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手指揪著自己的裙摆,小声糯糯地说:“你刚才在台上,好像在发光哦……唱得真好听。” 邓宥辰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 初选结果当天下午就公布了。三百多人取五十,邓宥辰在一群小学生中乱杀,理所当然的排在第一名。 评委评语写著:“嗓音条件极佳,乐感出眾,吉他弹奏非常好,舞台表现自然大方,极具潜力。” 看到排名后,邓宥辰呼出一口气,“若楠,你看,哥说了真包贏的!” 章若楠兴奋地点点头“嗯!你真厉害!” 李梅珍把邓梦泽抱起来,又牵住章若楠的小手,邓大江则拎著邓宥辰的吉他包,一行人往青少年宫门口走。 “走吧,咱们先送楠楠回家”邓大江招呼一声,一家人朝著公交站走去。 邓宥辰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章若楠地另一边。 “若楠,牵手手,我怕走丟了” “好~” 章若楠乖乖的伸出另一只手。 邓宥辰无视老母亲戏謔的眼神,顺其自然地牵住章若楠的另一只手,她的手心还有点比赛时紧张留下的汗湿,凉凉的。 “刚才在台下,你喊得最大声。”邓宥辰侧过头,看著她被夕阳染上暖色的侧脸。 章若楠抿嘴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脚尖踢著地上的一片落叶:“我……我怕你紧张。梦泽那么小都知道要喊。” “我才不紧张。”邓宥辰语气轻鬆,心里在想,靠,差点尿了,这两辈子都没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这方面真地佩服前世的那个沈腾精兵之棍哥,王大將军!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尤其那两个牵著手的小小身影,落在泛红的青石板路上,像一幅温暖的剪影。 只是背景里,偶尔闪过一两个同样行色匆匆、戴著口罩的模糊身影。 很快就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公交车上不算拥挤,邓宥辰和章若楠並排坐在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 邓大江抱著邓梦泽和李梅珍分別坐在他们两边。 上车后,章若楠挨著邓宥辰坐下,小手依旧抓著他的衣角。 她看著窗外迅速后退的街景,忽然小声问:“复赛……你要唱什么呀?” “一首……关於外婆的歌。”邓宥辰想了想,决定提前给她一点心理准备,“可能会有点安静,和《星晴》不一样。” 章若楠转过头,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亮:“安静的歌,也好听。我外婆在温州,一年才能见一次。”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想念,说完,她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將视线重新投向窗外。 公交车行驶的节奏单调而平稳,引擎声低沉嗡嗡,车厢隨著路面轻微起伏,像一只温柔的摇篮。 白天的兴奋、比赛的紧张、情绪的起伏,此刻在疲惫和这规律的晃动中悄然发酵。 邓宥辰感觉到身旁的小小身躯渐渐放鬆下来,原本抓著他衣角的手也慢慢鬆开了。 他侧目看去。 章若楠的小脑袋正一点一点地往下垂,眼皮像是被涂了胶水,缓慢而挣扎地试图合上,又强撑著睁开,然后又更沉重地垂下。 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细长,吹拂在空气里,几乎听不见。 邓宥辰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肩膀放低一点,用左手轻轻扶著她的脑袋,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章若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更安稳的位置,小巧的鼻翼隨著呼吸轻轻翕动,几缕细软的头髮滑落,搔刮著他的脖颈,有点痒,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她彻底睡著了,睡顏纯净,嘴角还带著一点点未散尽的、满足的弧度。 邓宥辰低头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颗小脑袋,髮丝乌黑,在车厢顶灯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他也感到一阵疲惫袭来,比赛消耗的精神,对未来反覆的思量,今天的消耗对6岁的身体来说还是有点过大。 他的眼皮也开始发沉,鼻腔里是她头髮上淡淡的、阳光晒过般的乾净气味,混合著一点点奶糖的甜香。 不知不觉间,他的头也轻轻垂了下来,靠在了章若楠的头顶。 两个小脑袋依偎在一起,头髮相互触碰,呼吸渐渐同步。 夕阳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小身影上,温暖得像漫画里的场景。 李梅珍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悄悄从口袋掏出那部翻盖的诺基亚手机,拍下了这珍贵的瞬间。 同时轻轻对邓大江摇了摇头,示意他別出声。 邓大江也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眼神柔和。 不知过了多久,公交车一个稍猛的剎车。 邓宥辰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和章若楠还保持著互相依靠的姿势。 章若楠也被顛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茫然而懵懂,似乎还没弄明白自己在哪儿。 当她意识到自己正靠在邓宥辰肩上,而他也靠著自己时,白皙的小脸“唰”地一下红了,像染上了天边最后的晚霞。 她触电般迅速坐直身体,小手慌乱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髮和嘴角,生怕留下什么睡痕或口水。 “到……到了吗?”她声音软糯,带著刚醒的沙哑,眼神躲闪著,不敢看邓宥辰。 “快到了。”邓宥辰也坐直身体,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动作自然。 那一瞬间的亲密无间和醒来后细微的羞赧,如同水面的涟漪,轻轻漾开,又悄然平復。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送章若楠到她家楼下——同一个小区,邓宥辰家的旁边一栋。 她父亲已经在楼下等了,穿著沾了灰的工装裤,见到李梅珍连忙点头打招呼,又看向邓宥辰,脸上露出敦厚的笑容:“宥辰今天比赛真棒!楠楠回来一直说。” 章若楠鬆开邓宥辰的手,跑到父亲身边,仰著小脸,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爸爸,宥辰初选第一名!” “真厉害!”男人揉了揉女儿的头髮,又对李梅珍道谢,“麻烦你们送她回来。” “不麻烦,两个孩子玩得好。”李梅珍笑道,又叮嘱章若楠,“楠楠,明天幼儿园见。” “嗯!阿姨再见,邓宥辰再见!”章若楠挥著小手,被父亲牵著往楼道里走。 她走到楼梯拐角处,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次的目光在邓宥辰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起了刚才车上那一幕,脸颊又微微泛红,然后才转身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回家的路上,李梅珍还在感慨:“楠楠这孩子,真是乖得让人心疼。她爸爸做建材小生意,妈妈带著两个小的,还要去服装厂做零工……不容易。” 邓大江沉默地点点头,握紧了小儿子的手。邓梦泽早已趴在父亲肩上睡著了,小嘴微张,口水濡湿了邓大江的衣领。 邓宥辰没说话,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肩头似乎还残留著那一点温暖的重量和柔软的触感。 晚饭时,一家四口围坐。邓梦泽啃著鸡腿,糊得满脸油。 李梅珍不停给邓宥辰夹菜:“多吃点,补补嗓子。” 邓宥辰扒著饭,筷子偶尔戳一下碗里的鸡蛋,脑子里琢磨著复赛的《天黑黑》。 这首歌的主歌要柔,钢琴的琶音得慢,副歌的吉他扫弦要轻,怎么唱出那种想起外婆的软和? 想著想著自己又笑了,指尖敲了敲碗沿,嘖,我,天赋怪,还费这劲? 李梅珍瞥见儿子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眼珠一转,胳膊肘悄悄碰了碰旁边的邓大江。 眉梢挑了挑,又飞快地往章若楠家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满是“你懂的”的暗示。 邓大江嚼著饭,收到老婆的“指令”,先是一愣,隨即会意,放下筷子,抹了把嘴,脸上露出点坏笑,看向邓宥辰:“儿子,爸问你个事儿哈。” “嗯?”邓宥辰还沉浸在对间奏部分吉他泛音处理的设想里,头也没抬,敷衍地应了一声。 “你觉得……楠楠那丫头怎么样?”邓大江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却让饭桌上的每个人都能听清。 嗯? 他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向父亲,发现父母都眼巴巴地看著他,眼神里闪烁著某种他熟悉的八卦时的光芒。 “就……挺好的啊。”他含糊道,继续低头扒饭,企图矇混过关。 “光是挺好?”邓大江不依不饶,笑得眼睛眯起来,“要不……我跟你章叔叔他们商量商量,定个娃娃亲算了!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噗——”李梅珍本来还在装严肃,听到这话直接笑出声,连忙用手捂住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她接过话头,语气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是啊,我对楠楠喜欢得紧。唉,就是这孩子还怪可怜的,家里那样……要是能多个人疼她,多好。”她说著,眼神温柔下来,是真切的心疼。 他挠了挠头“爸,妈,你们別瞎折腾了,我们才多大,我去练琴了”,说完就跑回房间了。 关上房门,还能听见老妈的嘟囔“你个哈儿,我不管,这个儿媳妇你可得给我看好咯。” 还有爸爸的劝解声“你別著急噻,我们跟楠楠父母多亲近。” 晚上,他照例练琴。 新提升的钢琴和吉他技能让他如虎添翼,《天黑黑》的伴奏编配在脑海中逐渐成形——主歌用钢琴铺底,副歌加入吉他,间奏可以设计一段钢琴独奏…… 练到九点,李梅珍催他睡觉。 他默默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继续打磨《天黑黑》的演唱细节。 意识渐渐模糊时,感觉肩头那点温暖的幻觉似乎还在,耳边仿佛还有父母刚才玩笑的话语。 也许……可以教她一起唱点什么?等后面找机会带她上舞台,早点帮她树立自信心。 又想到前世短视频刷到她的歌声,嗯,是不是难度有点大啊。 等会,虽然她成年后是百灵鸟,现在不还小吗,应该,大概,也许,还有救? 反正至少比孟子义和周也更有救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沉入梦乡。 第七章 复赛前夜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七章 复赛前夜 初赛第一名带来的热度,像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在寧安小区扩散了好几天。 隔壁单元的王奶奶特意送来一篮子土鸡蛋,拉著邓宥辰的手絮叨:“小宥辰唱得真好听,跟电视里的小明星一样!以后肯定能上更大的舞台!” 楼下的张叔叔碰见邓大江,也会竖起大拇指:“老邓,你家这孩子了不得,第一名!有出息!” 邓大江这几天腰板挺得笔直,走路都带风。 修理店的生意照做,但跟客人聊天时,话题总会拐到儿子身上:“是,誒,老林你怎么知道我儿子初赛拿了第一?” 他手里的螺丝刀顿了顿,故意卖个关子,等客人追问,才得意地拍著大腿:“唉,没办法,艺术细胞隨我,想当年我追他妈的时候,一把吉他弹《情非得已》,整条街的姑娘都来围观……”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连修理电器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李梅珍在照看商店之余,开始研究起“营养学”——燉银耳雪梨汤润喉,蒸鸡蛋羹补蛋白,甚至托人买了瓶蜂蜜,每天早晚让邓宥辰喝一小勺兑的温水。 “嗓子是唱歌的本钱,得护著!”她一边给邓宥辰整理衣领,一边念叨,“复赛更重要,听说电视台领导也会来看,选去省里比赛的苗子。” 邓宥辰表面乖乖点头,心里却在转著別的念头:我有掛呢,这现在都是小场面,洒洒水啦,话说我掛没关过,应该不能算我开吧? 复赛唱《天黑黑》,这首歌需要的是情感表达和敘事感,技巧反而不能太过花哨,否则会冲淡歌词里的怀念与悵惘。 他现在的熟练级唱功,加上天籟之声和绝对音感的天赋,绰绰有余了,甚至需要他刻意收著点,別显得太“油”。 伴奏的话,他设计得很简单:主歌部分用钢琴弹奏舒缓的琶音,副歌加入吉他的分解和弦,间奏有一段短暂的钢琴旋律过渡。 得益於“钢琴(普通)”和“吉他(熟练)”的技能,他上手很快。 唯一需要克服的是手小——跨越八度时有些吃力,快速和弦转换时手指偶尔会按不实。 但他有耐心,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五十遍。 晚上7点多,寧安小区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几家窗口还亮著灯。 邓宥辰的小房间里,橘色檯灯的光晕笼罩著书桌和钢琴一角。 他坐在琴凳上,脊背挺直,小小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反覆移动,弹奏著那几个需要重点练习的乐句。 正练到副歌的关键处,房门被轻轻敲了三下,声音细细软软的,“邓宥辰,我可以进来吗?” 是章若楠的声音。 邓宥辰停下弹奏,起身开门。 门口的小姑娘穿著浅粉色的连衣裙,裙摆被晚风轻轻吹起,头髮扎成两个小小的马尾,发梢沾著点细碎的灰尘。 她手里紧紧攥著一张对摺的画纸,脸颊带著跑动后的红晕,呼吸还有些急促。 “你怎么来了?”邓宥辰侧身让她进来,目光落在她攥得皱巴巴的画纸上。 “我……我来给你送东西。”章若楠低著头,声音糯糯的,走进房间后下意识地站在离钢琴不远的地方,手脚都有些拘谨,“我妈妈说,你明天要比赛,让我来给你加油。” 她说著,小心翼翼地展开手里的画纸。 画纸上用蜡笔涂得五顏六色,中间是一个穿著白色衬衫的小男孩,抱著吉他站在舞台上,头顶画著金灿灿的奖盃和星星,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写著:“邓宥辰哥哥,加油!”画纸的角落,还画著一个小小的女孩,正踮著脚尖鼓掌,。 “我画了好久……”章若楠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更红了,“可能画得不好看。” 邓宥辰接过画纸,他看著画里那个抱著吉他的小人,心里暖暖的。 “非常非常非常好看,我很喜欢!”他认真地说,把画纸小心翼翼地贴在书桌前的墙上,正好对著钢琴,“这样我练琴的时候就能看到了。” 章若楠抬起头,看到自己的画被贴在显眼的位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要不要听我弹一遍?”邓宥辰邀请道,重新坐回钢琴前。 章若楠用力点头,找了个小板凳坐在钢琴旁边,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眼睛紧紧盯著邓宥辰的手指。 钢琴声再次响起,章若楠听得格外认真,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神里满是专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他。 一曲终了,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章若楠才小声说:“真好听,比电视里唱的还好听。” 邓宥辰笑了笑,忽然想起抽到的《勇气大爆发》曲谱,问道:“我教你唱首歌吧?很简单的,叫《勇气大爆发》。” 章若楠有些惊讶,隨即用力点头:“好!” 邓宥辰先清唱了一遍副歌:“ 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噠啦滴噠啦 它能实现小小愿望,有神奇魔法 听说每个小孩,都想要得到它 准备好啦,哦呦一起探索吧 ……”他的声音温柔清澈,带著治癒的力量。 章若楠跟著小声哼唱,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棉花糖一样,和邓宥辰的声音搭配在一起,格外和谐。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钢琴声偶尔作为伴奏响起,小小的房间里充满了歌声和浅浅的笑意。 “天黑了,若楠该回家了,她妈妈要带她回去了”章妈妈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 章若楠停下唱歌,有些不舍地站起来:“邓宥辰,我明天复赛加油哦。” 说完,才小跑著下楼,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 “好!”邓宥辰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才轻轻带上房门。 回到房间,他看著墙上的画,又看了看钢琴键,心里的紧张感淡了不少,多了些温暖的动力。 李梅珍有时会悄悄推开一道门缝,看儿子专注的侧影。 她看了几秒,又轻轻把门带上,转身去厨房把温著的牛奶端出来。 “宥辰,歇会儿,喝杯牛奶。”李梅珍轻轻敲门,推门进来,把杯子放在钢琴上。 邓宥辰停下弹奏,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甜香顺著喉咙滑下去,滋润了有些乾涩的喉咙。“谢谢妈。” “別练太久了,嗓子要休息。”李梅珍摸了摸他的头,“累了就放鬆一下。” 邓大江则更喜欢坐在客厅听。电视声音调得很小,他靠在沙发上,闭著眼,手指隨著隱约传来的钢琴声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那旋律简单却动人,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年龄的、淡淡的怀念感。 他还专门去音像店买了磁带回来听,“这小子,”邓大江睁开眼,对端著牛奶出来的李梅珍低声说,“选歌也有想法。这歌好听,但不那么『儿歌』,评委听了肯定觉得不一样。” 李梅珍把牛奶放在茶几上,也坐下听了一会儿。“他就是喜欢。上次哼给我听,说歌词让他想起外婆——虽然他外婆在重庆,好著呢。” 她笑了笑,眼角有细纹舒展开,“隨他吧,孩子喜欢,唱得也好,就行。” 复赛前三天,邓宥辰攒了三次抽奖,不得不说有点非洲人体质,三次轮空。 他只能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库存”。 儿歌有《勇气大爆发》《小跳蛙》《快乐星猫》《猪猪侠》《爸爸去哪儿》《我不怕》《不怕》主题曲;还有漫画《罗小黑战记》全篇內容。 技能方面,音乐相关的有天赋三大件(天籟之声、绝对音感、双绝巧手); 唱功熟练级,吉他熟练,钢琴普通;其他还有绘画精通、基础乐理知识、基础编曲知识。 道具:学习卡*0(2张都用完了) “等之后抽到学习卡,把该学的知识狠狠补上几年……” 邓宥辰靠在床头,心里盘算著, “18岁的国家级歌唱家+漫画家+拥有爆火代表作的演员製片人……嗯,我靠的全是努力和汗水,我真没开” 他坚定地对自己说,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关掉系统界面,最后一遍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天黑黑》的演唱全流程,沉入安稳的睡眠。 第八章 复赛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八章 复赛 第二天,3月27日,星期六,复赛的日子。 公交车上,李梅珍注意到,有两个中年人低声谈论著“广州那边”、“医院”、“发烧”之类的字眼,表情严肃。 她心里有点不安,把邓宥辰往身边拉了拉,低声叮嘱:“待会儿人多,別乱跑,跟紧妈妈。” 邓宥辰点点头,心里却是一沉,非典……前世这时候自己还小,记忆模糊,只知道是03年,却忘了具体的时间节点。 复赛的场地还是青少年宫礼堂,但规模小了很多。 初赛三百多人刷到只剩五十人,观眾席也只开放了前几排,大多是参赛孩子的家长,气氛比初赛时紧张些。 孩子们按编號坐在指定区域,有工作人员引导。 不少孩子穿著精致的演出服,有的在练声,有的在默记动作。 家长们在旁边低声叮嘱,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化妆品香气和紧绷感。 邓宥辰还是穿著那身白衬衫黑背带裤,乾净清爽。 他抱著吉他坐在角落,今天章若楠没有来,李梅珍说问过她妈妈,她今天要在家帮忙照顾两个妹妹。 邓宥辰心里掠过一丝遗憾,但很快被即將上台的专注取代。 “37號,邓宥辰准备。”工作人员清晰的声音穿透略显嘈杂的背景。 李梅珍给他最后整了整衣领,眼神里满是鼓励:“加油儿子,正常发挥就好。” 邓大江抱著邓梦泽,用力朝他挥了挥拳头。 邓梦泽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含混地朝著哥哥“加油”了一声。 邓宥辰点点头,抱著吉他走上舞台。 灯光比初赛更聚焦,台下的评委还是那三位,但表情更严肃。 “评委老师好,我是37號邓宥辰,今年6岁。”他声音平稳,没有了第一次的紧张“今天我带来的歌曲是《天黑黑》。” 评委点点头,中间的女评委特意多看了他一眼,初赛时他用吉他伴奏《星晴》表现很出色,这次换了风格更內敛的歌,倒让人有些期待。 邓宥辰坐到高脚凳上,调整好麦克风,吉他在怀里放稳。 他闭上眼睛,指尖拨动琴弦。 简单而温暖的吉他前奏缓缓响起,不是原版钢琴的忧伤,而是民谣吉他特有的质朴与敘事感。 分解和弦的节奏舒缓,像傍晚时分坐在老家的门槛上,对著渐暗的天空轻轻拨弄,每一个音符都带著烟火气。 他开口唱,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刚刚营造出来的静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我的小时候, 吵闹任性的时候, 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 歌声出口的瞬间,台下细微的骚动静了下来。 依旧是清澈的童声,但多了几分沉静。 咬字清晰,带著孩子特有的认真,却又奇异地承载了歌词里的怀念与悵惘,就好像真的在诉说一段遥远的往事。 他充分发挥了彷佛开了混响般的天籟嗓音,没有刻意渲染悲伤,只是平静地敘述。 评委们身体微微前倾,交换了一下眼神,眼里都带著惊讶。 中间的女评委甚至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框,眼神里的审视迅速被惊讶取代,隨即化为更深的专注。 左边的男评委手指在评分表上无意识地敲击著,节奏竟隱隱跟上了吉他的分解和弦。 右边的男评委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夏天的午后,老老的歌安慰我,那首歌好像这样唱的……” 副歌部分,他加入了轻微的扫弦,节奏感加强,仿佛心跳隨著回忆的深入而加快。 声音微微扬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情感满溢时的自然流露,毫不做作。 “天黑黑,欲落雨,天黑黑,黑黑……” 闽南语的片段,发音非常標准。 台下的李梅珍捂住了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外婆,那些遥远的记忆,被儿子的歌声唤醒,温热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她赶紧抬手抹掉。 第二段主歌,他的声音更坚定了一些: “离开小时候,有了自己的生活,新鲜的歌,新鲜的念头……” 吉他伴奏变得稍微明快,扫弦的力度加强,仿佛在呼应歌词里“新鲜的念头”。 最后一段副歌,情感层层递进。 吉他扫弦变得密集而有力,声音里混合了怀念、感恩、一丝离別的悵惘,以及最终沉淀下来的温柔力量。 “天黑黑,欲落雨,天黑黑,黑黑……” 最后一个和弦被他用掌心轻轻捂住,余音在空气中被温柔地扼断,留下一个恰到好处的、引人回味的空白。 他抱著吉他,从高脚凳上下来,再次面向台下,微微鞠躬。 台下安静了两秒,掌声才如同延迟的潮水,轰然涌起,伴隨著许多点头和低声的讚嘆。 一些感性的母亲甚至偷偷抬手抹了下眼角。 评委席上,三位评委也在用力鼓掌,中间的女评委甚至摘下了眼镜,轻轻擦拭了一下镜片。 掌声稍歇,女评委重新戴上眼镜,拿起话筒,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著明显的讚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邓宥辰小朋友,我必须说,你今天的演绎,给了我很大的惊喜。 《天黑黑》这首歌的情感內涵,对於你的年龄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你没有去刻意表演『悲伤』或『怀念』,而是用一种属於孩子的、真诚的视角和乾净的声音,去触碰这些情感,这反而让表达更有力量,更打动人。 你的吉他伴奏编配简单却极为贴切,完全服务於歌曲的情绪,非常棒,请继续保持。” 左边的男评委接口,语气肯定:“技术层面,音准、节奏、吉他演奏都无可挑剔,这已经是专业级別的表现了。 但更难得的是你的音乐理解力和共情能力,这非常宝贵。” 右边的男评委补充道:“小朋友你真的太棒了,未来可期,你的嗓音的技能音色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加油。” 邓宥辰再次鞠躬:“谢谢评委老师们,我会继续加油的。” 走下舞台,李梅珍立刻衝过来抱住他,眼睛红红的:“儿子……唱得真好……妈妈听了……都想起我的外婆了……” 邓大江用力拍他的肩膀,最后只憋出一句:“好小子!没给爸丟脸!” 邓梦泽被爸爸抱著,伸出小胖手,笨拙地拍了拍邓宥辰的胳膊,奶声奶气地喊:“哥哥……好听!” 复赛结果当天下午公布。 五十进二十,邓宥辰依旧排在第一名,当之无愧的小学生杀手。 评委给邓宥辰的评语是:“情感真挚,音色天籟,音乐表现力超越年龄,弹唱俱佳,未来是你的” 对於这个名次,邓宥辰很平静,只能说基操,你有统子你也行。 “接下来是半决赛,二十进十。”李梅珍看著通知单,语气兴奋,“时间定在4月10日,还有两周!宥辰,半决赛的歌想好了吗?” “妈,我们快回去吧,回去再想歌的事情”邓宥辰拉了拉妈妈的手,眼神里带著一丝凝重, “最近外面不太安全,咱们儘量少出门,在家待著更稳妥。” 他看向公告栏周围拥挤的人群,心里隱隱不安——这么密集的场合,正是病毒传播的温床。 李梅珍愣了一下,看著儿子认真的眼神,又想起看到的新闻,连忙点头:“对对,快回去,不扎堆了。” 回到家,邓宥辰照例先练了会儿琴。 晚饭时,电视里地方新闻开始报导“春季呼吸道疾病预防知识”,主持人语气严肃地提醒市民注意通风、勤洗手、避免去人群密集场所。 邓大江扒著饭,筷子顿了顿,低声说:“店里今天好几个客人来买口罩,说广州那边闹得厉害,已经有確诊病例了,怕很快传到咱们这儿。” 他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却没什么胃口。 “这比赛……不会受影响吧?”李梅珍忧心忡忡地看著邓宥辰,眼里满是纠结——既希望儿子能继续往前走,又担心疫情带来的风险。 “不好说。”邓大江摇摇头,语气也不確定,“先看著吧,实在不行,比赛也只能往后放了,安全第一。” 邓宥辰低头扒著碗里的鸡蛋羹,没说话。 他知道,半决赛推迟是必然的,甚至可能取消,但是无所谓,只不过是晚点出现在观眾视野罢了,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沉淀自己,补充技能。 晚上,邓宥辰躺在床上,调出系统界面。 【抽奖次数:2】 “抽奖。”他在心里默念。 转盘转动,停下。 【恭喜宿主获得:道具类【学习卡(3h)x2】。】 “学习卡……正好。”邓宥辰心中微动。 非典爆发,可以用来“闭关”学习。 他闭上眼睛,要不下次攒个十连抽,抽奖前我先拜拜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音菩萨,看在我帅到掉渣的份上,批发十个八个天赋或者大师级技能就成。 他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只有零星几点星光。 3月的最后一天,非典,来了,石家庄市中小学、幼儿园全面停课的通知正式下发。 第九章 若楠陪我看个片子唄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九章 若楠陪我看个片子唄 非典的阴影,在一场雨夜里,悄无声息地浸透了石家庄的每一条街道。 停课通知贴在寧安小区公告栏上的那个早晨,邓宥辰趴在窗台上,看著楼下骤然冷清的景象。 往日晨练的老人、买菜的主妇、嬉闹的孩子都不见了,只有零星几个戴著白色口罩的行人低著头匆匆走过。 李梅珍从背后给他披了件外套:“別看了,进屋,窗户也关小点。” 邓宥辰听话地缩回脑袋。 客厅里,邓大江正用抹布蘸著稀释过的84消毒液,一遍遍擦拭门把手、桌面、电话机。 他的动作很用力,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电视机开著,音量调得很小,新闻主播用平稳却凝重的语调播报著疫情数据和防护指南,屏幕下方滚动的字幕都是“勤洗手”、“多通风”、“避免聚集”。 “店里……先关几天吧。”邓大江直起身,把脏了的抹布扔进盆里,水花溅起几滴,“安全第一。老张刚才打电话,说批发市场那边封了两个摊,有疑似。” 李梅珍点点头,没说话,只是走到灶台边,把锅里的粥又搅了搅。 邓宥辰走回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 他坐到床边,调出系统界面,幽蓝的光幕在视野中展开。 【抽奖次数:4】 非典来临的过去8天里,前四天,他按耐不住进行每天一抽。 抽到1张【学习卡】还有3个轮空。 他心凉了半截,狠不得把手剁了。 然后就再也不看系统界面了,怕忍不住。 如今过了4天,可以试试水了! “系统!给我开抽!”邓宥辰燃得莫名其妙。 转盘旋转,停下。 恭喜宿主获得: 【天赋类:《声入人心》】 【道具类:【学习卡(3h)*1】】 【知识类:《进阶乐理知识》】 【技能类:《声乐气息训练法》】 邓宥辰欣喜若狂!大爆!还有个《声入人心》天赋! “半决赛快来吧,我要人前显圣!”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邓宥辰兴奋得来了段。 接下来的日子,寧安小区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邓大江和李梅珍严格遵守居家要求,除了每隔几天全副武装地去一次超市採购大量生活物资,几乎不出门。 商店和修理店的门上贴了“暂停营业”的纸条,电话线拔了,彻底与外界隔绝出一方小小的、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天地。 邓宥辰的“阳光宝贝”半决赛自然无限期推迟了。 比赛组委会发了通知,语气遗憾却坚决,一切以防疫为重,复赛时间另行通知。 时间一下子变得缓慢而充裕。邓宥辰开始了他的“闭关”计划。 他先使用了积攒的3张【学习卡】。 一张接一张,每张卡提供的三小时高度专注学习时间,被他精准分配。 【进阶乐理知识】与【基础编曲知识】融合消化,那些和弦进行、曲式结构、配器原理不再是枯燥的符號,而是在“绝对音感”的加持下,变成脑海中可以隨意拆解、组合的彩色积木。 【声乐气息训练法】配合“天籟之声”与“唱功(熟练级)”,他系统地锤炼自己的呼吸支撑、共鸣位置和声音控制。 每天对著墙壁练习长音,从弱到强,从强到弱,控制气息的稳定输出;练习跳音、顿音,让声音更具弹性。 【动漫电影製作技术(入门)】的知识,虽然只是入门级,但关於分镜脚本、人物设定、场景设计、原画动画基础原理的框架已经建立。 他立刻找出素描本和铅笔——得益於“绘画(精通级)”的技能,他的线条掌控力极强。 他决定先从《罗小黑战记》的角色草图开始。 下午两点左右的阳光从南窗斜射进来,邓宥辰伏在案前,铅笔尖在纸面上发出细腻的沙沙声。 他先画小黑。圆圆的猫头,大大的、翠绿色的眼睛,眼神要那种懵懂又带著点警惕的样子。 耳朵的弧度,鬍鬚的疏密,身体蹲坐时柔软的曲线…… 他画得很慢,很仔细,不时用橡皮轻轻修改。 脑海中关於小白的形象也清晰起来,於是又在另一张纸上勾勒:短髮,大眼睛,笑容温暖,带著点小男孩子的淘气。 画到一半,房门被轻轻敲响。 “宥辰,楠楠来了。”李梅珍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点笑意,“她说给你送点她妈妈蒸的桂花糕。” 邓宥辰放下笔,打开门。 章若楠站在门外,小手端著一个白瓷碟子,上面整齐码著几块晶莹剔透、点缀著桂花的米糕。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毛衣,衬得小脸越发白皙,头髮梳得格外整齐,在脑后分成两股,扎成两个小巧的丸子,用同色系的鹅黄丝带绑著,系成简单的蝴蝶结。 “进来吧。”邓宥辰侧身让她进来,接过碟子,“谢谢阿姨,也谢谢你。” 章若楠走进房间,目光立刻被书桌上摊开的画纸吸引。“这是……猫猫?”她凑近了些,眼睛亮起来,“画得真好!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小黑。”邓宥辰把碟子放在书桌一角,拿起那张草图,“我在想一个关於它的故事。它是一只小猫妖,受伤后变成了原形,被一个叫小白的小女孩捡到……” 他简单地讲述著《罗小黑战记》开篇的设定,语气平和,像在分享一个有趣的想像。 章若楠听得非常、非常认真。她微微仰著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邓宥辰,又看看画纸,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移动。 时不时轻轻“哇”一声。 听到小黑为了保护小白而战斗时,她的小手不自觉攥紧了毛衣下摆;听到小白给小黑做小鱼乾时,她又抿嘴笑起来,脸颊露出浅浅的梨涡。 邓宥辰看著她完全沉浸在故事里的样子,忽然心头一动,嘴角带著坏笑问道:“若楠你陪我看个片子好不好?” 第十章 我愚蠢的欧豆豆哟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十章 我愚蠢的欧豆豆哟 话接上回 —————————————— 章若楠软萌地点头“好呀,你要看什么~” “降降降!奥特曼!”邓宥辰起身,从书架的最底层拖出一个装得满满的旧纸箱。 箱子里是他闹著邓大江回来的各种录像带,他翻找著,手指掠过写的是《七龙珠》实际內容是《九龙珠》的带盒,还有《神奇宝贝》、《泰罗奥特曼》、《雷欧奥特曼》、《杰克奥特曼》、《艾斯奥特曼》带盒。 他边找边暗自感嘆:以前看了这么多奥特曼,没想到重生后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相信光的少年了。 他找出《赛文奥特曼》的一盒,走到客厅,打开电视机和录像机。 李梅珍正在阳台晾衣服,看到两个孩子出来看录像,笑了笑。 在客厅地毯上跟邓大江一起玩耍的邓梦泽,一听到“奥特曼”三个字,立刻迈著小短腿,“噔噔噔”跑到邓宥辰身边,一屁股坐在哥哥旁边的地板上,一脸期待,留下独自伤神的老父亲。 邓宥辰打开电源,把录像带推进机器。一阵“嗡嗡”的读带声后,屏幕亮起,跳出略显模糊、带著年代感噪点的彩色画面。 古老的奥特曼特摄片画面粗糙,怪兽的皮套看起来有些滑稽。 章若楠在沙发边缘坐下,怀里抱著一个碎花布面的靠垫,眼睛盯著屏幕,她看得很认真,试图理解这个新奇的世界。 邓宥辰的心思却没完全在画面上,他在等,等一个记忆里有点好笑的特定镜头。 终於,剧情推进到赛文在地面上跑步追击怪兽的场景。 那个跑步姿势——双臂摆动幅度很大,身体前倾,步伐有力却带著一种独特的、略显笨拙的动感,成了后来许多观眾记忆里的经典(或者说“梗”)。 邓宥辰眼疾手快地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暂停键。 “滴。”画面立刻定格在赛文右腿前迈、左臂后摆的瞬间,动感十足。 “若楠,”他转过头,脸上是努力想绷住却泄露了笑意的认真表情,“你站起来,小跑一下看看。” 她有些不明所以,看看定格的画面,又看看邓宥辰,眼睛里写满了问號。 但还是乖乖放下靠垫,从沙发上滑下来,站到客厅中央那块地毯上。 “就像……这样吗?”她迟疑地、有些笨拙地模仿著画面里赛文的姿势,小幅度却认真地摆动起胳膊,踮起脚尖,在地毯上“噠、噠”地小跑了两步。鹅黄色的毛衣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头髮丝也跟著飞扬起来,丸子头上的丝带一颤一颤。 “噗——”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的是李梅珍。 她刚从阳台进来,看到这一幕,连忙用手捂住嘴,但是肩膀却在微微耸动。 邓大江本来在低头修一个旧收音机,闻声抬头,看到章若楠的可爱样子,手里的螺丝刀都差点拿不稳,带著毫不掩饰的宠爱和欢乐说:“楠楠这跑姿,还真有点奥特曼的架势” 邓宥辰看著章若楠那认真、懵懂的样子,一直努力绷著的嘴角彻底失守,边笑边喘气:“对、对不起,若楠……我一般是不会笑的……除非……除非实在忍不住……哈哈哈……” 章若楠停下来,看著笑得东倒西歪的三人,她反应过来,白皙的小脸蛋“唰”地一下,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像熟透的小苹果。 她又羞又恼,小脚在地上轻轻一跺,转身,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头扑进离她最近的李梅珍怀里,把发烫的脸埋在李梅珍柔软的腰间衣服里,只露出两个红透的、小巧的耳朵尖,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孃孃,你也笑我……哎呀~你看他~!” 李梅珍忍住笑意,拍了拍章若楠的后背,眼神里满是宠溺:“好好好,孃嬢不笑了,孃嬢帮你收拾他!” 她放开章若楠,转身从阳台角落拿起一只拖鞋,装模作样地扬起手,“臭小子,敢欺负我们家楠楠?看我不收拾你!” 邓宥辰立刻往沙发后面躲,配合著嚷嚷:“冤枉啊!我只是想和若楠一起看奥特曼!老爸也笑了!” 邓大江立刻摆出无辜的样子,摊了摊手:“我可没笑,老婆,用点力,这小子皮厚!” 邓梦泽看到这么热闹,觉得好玩极了,在一旁拍著小手跳起来,奶声奶气地喊:“加油妈妈!別打屁屁!屁屁肉肉多,打……打前面!” 客厅里的笑声此起彼伏,盖过了窗外的冷清。 章若楠靠在沙发扶手上,看著邓宥辰被李梅珍追得绕著沙发跑,看著邓梦泽蹦蹦跳跳地加油,看著邓大江在一旁煽风点火,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灿烂得像向日葵,平日里那点小心翼翼的破碎感,在这喧闹的笑声里彻底消散了。 傍晚吃晚饭时,餐桌上摆著西红柿炒鸡蛋、青椒土豆丝,还有一盘香喷喷的燉鸡腿和红烧肉,肉香钻进鼻腔,勾得人食指大动。 邓梦泽盯著盘子里还剩下的两个鸡腿,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筷子悄悄伸过去,刚要碰到鸡腿,就被李梅珍用筷子精准截胡。 “哎——”李梅珍夹著鸡腿晃了晃,“我小的时候,外婆都把鸡腿给我吃,我已经被外婆惯坏了,可不能再把你惯坏了。” 她还別强调了“惯坏”两个字,说得理直气壮,故意板起脸,“小朋友不能挑食。”说著,就把拿著鸡腿的手伸到邓梦泽面前。 邓梦泽眼睛一亮,以为妈妈要餵他,立刻张开小嘴。 邓大江刚要开口说“让孩子吃一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偷偷瞟了眼李梅珍的脸色,赶紧低下头扒饭,心里嘀咕:惹不起惹不起,老婆开心最重要。 没想到邓宥辰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说:“笨蛋,妈妈不是给你吃,而是让我帮她捋衣袖!” 李梅珍露出了讚许和愉悦的笑声。 “哈哈哈哈” 她收回鸡腿,自己啃了起来:“还是宥辰懂我!” 邓宥辰语重心长地说“下次懂了吧” 邓梦泽眨了眨眼,一脸懵懂地点点头。 没过一会儿,他对著盘子里的红烧肉,伸出筷子,再次被李梅珍拦住。 “跟你说了,好东西要懂得分享,不能想著吃独食。”李梅珍说著,同时又把拿著红烧肉的手伸了过来。 这次邓梦泽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放下筷子,伸手去拉李梅珍的袖子:“我知道了妈妈!我给你捋袖子!” “哎——”邓宥辰伸手拦住他,自己拿过红烧肉,把上面的肥肉咬掉,然后递到李梅珍面前,“给你妈妈,瘦肉!”说完,他行云流水地抬起拿过红烧肉的手,在邓梦泽的衣服上拍了拍,看似在教育弟弟,实则悄悄擦掉了手上的油。 李梅珍再次传来爽朗又得意,昏君般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是我大儿子贴心!”她接过瘦肉,吃得津津有味。 邓宥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压低声音,故作高深地说:“妈妈不爱吃肥肉,懂了吧?世子之爭向来如此,学著点,我愚蠢的欧豆豆哟。” 邓梦泽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这样子逗得全家人笑个不停。 邓大江在一旁目睹全过程,从妻子开始“讲道理”时就憋著笑,此刻见大儿子这番操作和妻子的爆笑,他甚至悄悄在桌下给大儿子竖了个大拇指。 哎哟喂,这臭小子,情绪价值给得真到位,嗯,下次我也这么干! 非典的阴霾依旧笼罩,在这个小小的、朝南的客厅里,在这一刻笑声挤走了消毒水的味道,温暖的灯光碟机散了窗外的暮色。 直到八月,暑热开始蒸腾,疫情终於得到有效控制,社会秩序逐渐恢復。 “阳光宝贝”组委会发来通知:决赛將於八月一日举行。 第十一章 决赛封神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决赛封神 8月 1日的石家庄,暑气蒸腾得连空气都发烫。 决赛地点改到了heb省省电视台的演播厅,省电视台的演播厅比青少年宫礼堂大了不止三倍。 省电视台演播厅的冷气开得很足,从燥热的外部一步踏进来,皮肤上立刻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观眾席呈扇形环绕舞台,此刻已坐了七八成满,嗡嗡的交谈声匯聚成一片低沉的声浪。 前排的评委席铺著白色桌布,五把椅子依次排开。 其中一位头髮花白、戴著金边眼镜的女士,邓宥辰在电视上见过她,她是省歌舞团的女高音歌唱家。 这决赛的阵仗比初赛、复赛严肃了不少。 后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拥挤和紧张。 二十个进入决赛的孩子,穿著各色演出服在家长的陪同下,有的在最后开嗓,有的在检查道具,空气里瀰漫著髮胶、化妆品和淡淡汗味混合的复杂气息。 邓大江抱著邓梦泽站在一旁。 小傢伙今天也穿了新衣服,白衬衫配背带裤,眼睛乱飘,手里还攥著棒棒糖。 章若楠紧紧挨著李梅珍站著。 她穿著浅蓝色的连衣裙——是李梅珍前几天特意带她去买的,裙摆蓬蓬的,衬得她像个精致的小公主。 她的小手一直抓著李梅珍的衣角,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著邓宥辰,嘴唇抿著,比当事人还要紧张。 李梅珍今天特意穿了件枣红色的连衣裙,头髮也仔细打理过,显得精神又喜庆。 她一边给邓宥辰整理衬衫领子,一边低声念叨:“別紧张,就像平时练的那样,咱正常发挥就行……” “6號选手准备!7號邓宥辰,候场!”工作人员拿著名单在门口喊。 李梅珍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最后用力按了按邓宥辰的肩膀。 “妈,到底谁比赛呀,你咋比我还紧张叻”邓宥辰抱起红棉吉他,背带在肩上压实,语气带著点孩童的俏皮。 他抬眼,目光扫过父母,扫过弟弟,最后落在章若楠脸上。 他朝她极轻微地眨了下左眼,嘴角向上牵起一个很小的、却异常安稳的弧度。 “等我去给你拿个奖盃!” 章若楠愣住了,隨即,那股紧绷的的感觉,少了许多。 她鬆开了攥著裙边的手,学著邓宥辰的样子,也很小幅度地眨下右眼。 非典居家那將近4个月的时间里,邓宥辰的“闭关”卓有成效。 他已经神功大成了,抽到了《阳光男孩阳光女孩》和《电击小子》的主题曲。 一堆实用道具——10张情报卡、30颗润喉糖,还有 22张学习卡。 他还买了书,把学习卡全用完了,恶补了乐器、声乐、编曲、绘画知识。 现在只想在舞台上面大声的说,在座的小学生,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还!有!谁! 如果说刚穿越时的他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那如今的他已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所以,一般按照剧情需要,不出意外的要出意外了。 他刚走到候场区。 嗯?什么情况? 刚好看到一个约莫9岁的男孩,穿著合体的小西装,站得笔直,唱《you raise me up》。 声音浑厚饱满,情感深沉,高音稳健而充满力量,技巧嫻熟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台下许多人听得屏息凝神。 我靠,这货怎么那么像中国新声代中的李成宇! 紧接著上场的女孩年纪稍长,扎著利落的高马尾,一曲《天亮了》。 唱得极具爆发力,情感浓烈到近乎痛切,副歌部分的哭腔技巧运用得恰到好处,感染力穿透了整个演播厅,评委席上几位老师都微微頷首。 这位更是顶中顶啊,这是吃了几个韩红呀? 隨后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宛如瓷娃娃的女孩,演唱《天空之城》。 嗓音空灵得不染尘埃,真假音转换如呼吸般自然,將一首歌唱成了一个静謐易碎的梦。 妈呀,你也开了! 一看名字,分別是李丞於、汤静娩、夏侯雨浛,好好好给我上强度是吧,等著!待会我给你一个把世界灭掉的高音!!Σ(っ°Д°;)っ 在座的都闪开,小爷给你们看看什么叫山外有山! 这三位的表现確实亮眼,台下的掌声一波高过一波。 “7號邓宥辰,上场!” 邓宥辰抱著红棉吉他走上舞台,他走到舞台中央,对著评委和观眾鞠了一躬,声音乾净澄澈:“评委老师好,大家好,我是7號邓宥辰,今年 6岁半了,带来歌曲《new boy》。” “邓宥辰小朋友,你为什么选择这首歌,听说这首歌的编曲也是你编的?”女高音歌唱家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却带著审视。 “是的老师,我觉得我能演绎出跟原版不同的感觉。”他点点头,眼神坦荡。 另一位评委笑著追问:“作为参赛选手里年纪最小的,你有什么梦想呀?” 邓宥辰眼珠子一转,露出天真的表情:“和我爸爸一样拥有 77亿人民幣!” “哦,你爸爸有77亿人民幣?” “不,那也是他的梦想” 大家哄堂大笑,还给了邓大江特写。 台下立刻哄堂大笑,导播適时地把镜头切给了后台的邓大江。 邓大江老脸一红,尷尬地挠了挠头,心里却在嘀咕:臭小子,回家再收拾你! 李梅珍带著章若楠站在一旁,故意侧身离得远远的,一副“不认识这人”的模样。 “为什么是 77亿呢?”评委追问,眼里满是笑意。 “因为 7是我的编號呀!”他脆生生地回答,台下的笑声更热烈了。 总不能告诉你,我是7酱的粉丝吧! “哈哈,邓宥辰小朋友,期待你的表演。”评委做了个“开始”的手势。 邓宥辰点点头,示意开始,聚光灯“唰”地打在他身上,暖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指尖拨动琴弦,轻快的前奏瞬间跳了出来,像夏日里的一阵凉风。 邓宥辰的声音透亮,带著孩童特有的鲜活,却又有著超越年龄的稳。 “是的我看见到处是阳光 快乐在城市上空飘扬 新世纪来得像梦一样 让我暖洋洋 ……” 歌声出来的剎那,前排那位一直表情严肃的女高音评委,眉头挑动了一下。 太乾净了。 这声音像被山涧水反覆淘洗过的鹅卵石,光滑,润泽,每一个字都透著阳光晒过的蓬鬆暖意。 更难得的是那股扑面而来的鲜活劲儿。 他的音准精准,节奏稳当,吉他的扫弦轻快灵动,与歌声严丝合缝。 邓宥辰的身体隨著节奏轻轻晃动,嘴角扬起自然的笑容,眼神明亮,没有刻意设计的舞台动作,一切浑然天成。 不同於李丞於的厚重、汤静娩的浓烈、夏侯雨浛的空灵,他的演唱里满是少年人的朝气与憧憬,感染力十足。 每一个音符都唱得恰到好处,音准稳得像被尺子量过,连吉他的扫弦都与歌声完美契合。 这首歌自朴树发表后火了,后来又被一个由两个女孩组成的叫“房东的猫”的组合唱火,传唱度极高。 导播適时地將镜头一一扫过五位评审。 评委席上,一位戴眼镜的男评委从前奏开始就不住点头,心里暗暗讚嘆:这编曲改得真妙,把原曲的沧桑感换成了青春活力,太贴合这孩子的气质了。 其他评委也频频交换眼神,眼里的惊讶和讚赏越来越明显。 “穿新衣吧剪新髮型呀, 轻鬆一下windows98, 以后的路不再会有痛苦, 我们的未来该有多酷 ……” 唱到副歌部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却依旧清亮通透,没有一丝杂音,所有人都被这乾净又有力量的歌声吸引。 台下有观眾跟著轻轻晃起了身体,嘴角不自觉上扬。 “扔掉吧你的旧书包 oh my international cool playboy ” 最后一句收尾乾净利落,吉他的尾音轻轻消散在空气中。 “谢谢大家”他鞠躬致意。 台下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比之前几位选手的掌声更响亮、更持久。 “唱得太好了!”女高音歌唱家率先开口,眼里满是惊喜,“你的声音条件得天独厚,节奏和音准无可挑剔,更难得的是,你把这首歌里的青春感演绎得淋漓尽致,非常棒!” “编曲也很出彩,”戴黑框眼镜的男评委补充道,语气满是讚许,“完全贴合你的声线和年龄,没有一丝刻意雕琢的痕跡,能看出你在音乐上很有想法。” 其他三位评委也纷纷点头,一位年长的男评委笑著说:“这孩子的乐感是天生的,能在这么小的年纪做到声情合一,太难得了。” 邓宥辰再次鞠躬,抱著吉他走下台。 刚回到后台就被李梅珍抱住了:“儿子,唱得太好啦!妈妈刚才都跟著晃起来了!” 章若楠也跑过来,手里拿著一杯温水,小声说:“邓宥辰,快喝水水” 邓宥辰接过水喝了一口,笑著说:“谢谢~好听吗?” “好听~你唱的歌是最最最最好听的哦”章若楠脑袋微歪,眼睛亮亮的可爱得紧。 邓宥辰摸了摸她的头,心里美得冒泡——爽!心里的小人在疯狂打拳。 邓宥辰、李丞宇、汤静眠、夏侯雨涵四个孩子的表演,如同四道陡然拔起的高墙,竖在所有后续选手面前。 后台的气氛愈发凝滯,空气里只剩下紧张的呼吸声和家长们压得极低的安慰话语。 第一轮全部结束,主持人重新上台,念出进入第二轮的五人名单。 李丞宇、汤静眠、夏侯雨涵的名字依次被报出,每念一个,后台就响起一声小小的嘆息或压抑的欢呼。 “第四个是——邓宥辰!” 李梅珍猛地捂住了嘴,眼眶瞬间红了。 邓大江抱著儿子,手臂紧了紧。 章若楠吁出一口气,然后,嘴角向上弯起。 五强对决开始, 第一位上场的是李丞於,他依旧穿著黑色小西装,“第二轮,我演唱的是《亲爱的小孩》”他的声音比第一轮低沉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前奏响起,他闭上眼,歌声缓缓流出: “小小的小孩, 今天有没有哭, 是否朋友都已经离去, 留下了带不走的孤独……” 他的每一个字都吐得格外轻,格外缓,却带著沉甸甸的情感分量。 让台下许多为人父母者瞬间红了眼眶。 评委席上,女高音歌唱家轻轻点头,眼里满是认可:“情感转换太自然了,从激昂到温柔,演唱技巧在这几个小朋友中能排前三” 紧接著是汤静娩,她换了一身素色的棉布裙,头髮披散下来,少了之前的凌厉,多了几分沉静。 “我唱《酒干倘卖无》,送给我的外婆。” 她深吸一口气,前奏响起,她的声音瞬间爆发出来,比《天亮了》更具穿透力: “多么熟悉的声音, 陪我多少年风和雨, 从来不需要想起, 永远也不会忘记……” 副歌部分,她的哭腔技巧运用得愈发嫻熟。 “假如你不曾养育我, 给我温暖的生活, 假如你不曾保护我, 我的命运將会是什么……” 唱到这里,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撕心裂肺的感恩,台下掌声雷动。 戴黑框眼镜的男评委感慨道:“这孩子的爆发力太惊人了,把亲情的厚重唱得直击人心,每一个换气都充满情感,太专业了!” 然后是夏侯雨浛,她依旧穿著白色公主裙,她的声音空灵依旧,却多了几分乡愁的温柔: “忘不了故乡, 年年梨花放, 染白了山岗, 我的小村庄……” 她的声音空灵依旧,却似乎比唱《天空之城》时多了一丝人间烟火的温度,那清澈的嗓音像山间的清风拂过梨花树,带著淡淡的思念。 年纪大的男评委夹子嗓子: “夏侯雨浛小朋友,你太可爱了,很棒哦” 三位选手的第二次表演各有千秋,台下的掌声一波高过一波。 终於轮到邓宥辰上场,这次他没带吉他,走到了舞台中央的钢琴前。 他坐下,调整了一下琴凳的高度。指尖悬在黑白琴键上方,静默了两秒。 然后,他按下第一个和弦。 舒缓的、带著淡淡忧鬱的旋律如流水般倾泻而出,他靠近麦克风,声音放得很轻,却有著奇异的清晰度和抓心力: “第二首歌,《晴天》,送给大家。 故事的小黄花, 从出生那年就飘著, 童年的盪鞦韆, 隨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清唱般的起头,钢琴只是极简的铺垫。 那嗓音里的质感变了,多了几分柔软的沙哑和敘事的沉静。 气息控制得极稳,长句连贯而富有情感,咬字带著一种回忆特有的温柔和模糊感。 仅仅几句,就將人拉入了一个泛著旧日光泽的午后。 评委们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在钢琴前的孩子身上。 邓宥辰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灵活跳动,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带著淡淡的悵惘: “颳风这天 我试过握著你手, 但偏偏 雨渐渐 大到我看你不见”。 《声入人心》的天赋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他的情感表达细腻到极致,不像一个六岁半的孩子,反而像经歷过故事的人。 声音里的遗憾、期盼,丝丝缕缕钻进每个人的心里。 唱到“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他的眼神飘向台下的章若楠,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台下的观眾都屏住了呼吸,连评委都听得入了神。 副歌部分,他的声音层层递进,情感越来越浓烈,却始终保持著通透乾净,没有一丝刻意煽情的痕跡。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舞台上安静了几秒,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站起来鼓掌,叫好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当邓宥辰凭藉《晴天》贏得雷鸣般掌声並最终夺冠时,镜头扫过台下。 李丞於坐在选手席,用力地鼓著掌,脸上带著真诚的佩服,那是一种对真正出色表演的认可; 汤静娩也笑著鼓掌,眼神明亮,充满斗志; 夏侯雨浛呲著缺了个门牙的大嘴使劲鼓掌。 奖金和冠军奖盃入手了,奖盃是金属冰凉沉重的触感,上面刻著“阳光宝贝大赛冠军”的字样,反光里映出他灿烂的笑脸,桌上型电脑后来被运到了家中。 就在掌声最烈的瞬间,邓宥辰双手高高举起奖盃,目光精准地穿透人群,落在后台那个穿著浅蓝色蓬蓬裙的小小身影上,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演播厅: “诺,若楠,我做到了哦~” 还得意地朝她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侧幕边,正拼命鼓掌的章若楠,用力点了点头,飘著红晕的小脸蛋上露出灿烂至极的开怀笑容。 主持人蹲下身,笑著把话筒递到他嘴边:“宥辰,太精彩了!两首风格截然不同的歌,你都完成得如此完美!听说你不仅会唱,还会自己写歌?” 邓宥辰点点头,语气带著孩童的天真:“有的呀,我平时练琴,练著练著就写出来了~” “那能给大家唱几句吗?” “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噠啦滴噠啦 它能实现小小愿望有神奇魔法 听说每个小孩都想要得到它 准备好啦哦呦一起探索吧 这颗种子在我心里快要发芽啦 每天我都为了它而更加努力呀 爸爸妈妈说每个梦想都伟大 兄弟姐妹一起冲呀 ok go来吧来吧 ok go来吧来吧 要坚定我们此刻的想法 ok go来吧来吧 ok go来吧来吧 勇气大爆发 ” 简单的旋律,充满童趣和想像力的歌词,朗朗上口,那明亮的音色、轻快的节奏和歌词中洋溢的快乐与勇气,瞬间抓住了听眾的耳朵。 台下的小观眾们已经跟著“噠啦滴噠啦”的节奏摇头晃脑起来。 女高音歌唱家眼睛一亮,轻轻拍了下手:“这旋律太抓耳了,简单却充满活力,完全是孩子该有的样子!” 戴黑框眼镜的男评委笑著说:“歌词直白又美好,很有感染力,年少有为啊!” “哇!”主持人发出惊嘆,“真的很好听啊!充满了童真和力量!这歌有名字吗?” “叫《勇气大爆发》。”邓宥辰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勇气大爆发》!好名字!”主持人站起身,对著全场观眾说,“让我们再次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我们才华横溢的冠军——邓宥辰小朋友!也期待他未来带来更多像《勇气大爆发》这样优秀的原创作品!” 台下不少家长已经开始打听这个天才少年的情况。 邓宥辰抱著奖盃,看向后台的父母和章若楠,笑得灿烂——这只是开始,属於他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十二章 小有名气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小有名气 第二天晚上,傍晚六点半。 暑气渐消,石家庄市轴承厂家属院三號楼,一户普通的三居室里。 小菁是一个13岁的资深顏粉,房间里贴满了古天乐、黎明的宣传照片,此时她正和爸爸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锁定在省台少儿频道。 “快点快点!老爸!” 小菁著急地扯著老爸的衣服, “《阳光宝贝》决赛!应该还没播完,我写完作业了,你边检查边陪我看电视!” “这有什么好看的?一群小娃娃唱唱跳跳,还能有任贤齐的《心太软》好听?能有庾澄庆的《情非得已》有味道?” 小菁的爸爸正在检查作业对错,头都没抬。 他中途跟著小菁看了初赛,错过了邓宥辰和其他三位天赋异稟小孩哥的表现,所以感觉一般般。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伸手拿过了遥控器,熟练地按了几下。 电视机“滋啦”一声,从雪花点跳转到彩色的画面。 “哎呀你不懂!”小菁急得跺脚,乾脆半个身子挤到爸爸的沙发扶手上,指著电视, “我告诉你,我超喜欢邓宥辰的,不但是节目中最小的,声音好听,唱歌还超有感情,最重要的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帅!” 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推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小菁是邓宥辰的粉丝,从初赛就关注他了。 节目开始,第一个进入五强的选手李丞於登场,演唱第二首曲目《亲爱的小孩》。 “这个男孩我初赛看过,”小菁稍微平静了点,但眼睛还盯著屏幕,“声音跟个小大人似的,特別厚实。你听——” 电视里,男孩温柔地嗓音流淌出来,带著与年龄不符的细腻关怀。 小菁爸爸微微侧过头,看向屏幕。 男孩演唱时那种专注而充满善意的神情,透过有些雪花点的屏幕,竟也有几分打动人心。 “嗯……这孩子,唱得有点意思。”小菁爸爸难得地评价了一句,虽然语气还是淡淡的,“技术不错” 接著是汤静娩的《酒干倘卖无》。 前奏一响,小菁爸爸的眉头就挑了一下。 这歌他熟。 电视里,女孩的演唱爆发力十足,情感浓烈饱满,那份对“恩情”的深刻理解和表达,远远超出了她的年龄。 “这个丫头……不得了。”小菁爸爸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眼神里的惊讶和讚赏藏不住。 小菁与有荣焉地抬了抬下巴:“我说了吧,有高手!” 隨后是夏侯雨浛的《梨花又开放》。 空灵纯净的嗓音,將一种静謐悠远的乡愁缓缓铺陈开来。 小菁爸爸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听著,偶尔点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跟著极轻的节奏点著。 终於,电视机里出现一个穿著白色衬衣、背带裤的小男孩,他头髮是天然微卷的栗色,皮肤在灯光下显得白皙,简单的打扮显得乾净可爱,身高像7-8岁。 镜头推近,给了个特写——睫毛很长,眼睛黑亮,鼻樑挺秀,嘴唇是健康的粉色。 最抓人的是那种气质,明明年纪最小,站在那儿却有种超乎年龄的沉静。 “啊啊啊啊!到邓宥辰了!” 小菁激动地拍著老爸大腿。 小菁的老爸被拍得“嘶”了一声,瞟了一眼: “嘖,这小子是长得不赖,倒是仅次於你爸爸当年的顏值了!你爸我年轻那会儿,也是厂里有名的精神小伙……” “咦惹~老爸,別吹牛了!” 小菁转过头来,故意皱起鼻子,上下打量父亲,做出一个夸张的嫌弃表情。 “开玩笑,我避他锋芒?你等著,等你妈妈回来,让她来评评理!” “知道了,知道了,老爸老爸你最帅~ 爱你哟~我们快看电视,他要唱歌啦~” 小菁赶紧服软,双手合十撒娇求饶,眼睛却还黏在电视上。 小菁爸爸这才作罢,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 电视里,邓宥辰开始演唱。 “老爸,这首歌真好听!” 小菁听得入迷,跟著欢快的节奏摇摆。 小菁的爸爸微微点头,: “这是周杰伦刚发的歌” 到了副歌部分,他的声音层层递进,情感越来越浓烈。 “咦,这小子有点东西,唱得不赖” 小菁的爸爸把手中的报纸放到一旁,开始认真观看。 “哇~~!爸爸他唱得比之前还要好听了” 小菁忍不住惊呼,眼睛瞪得溜圆,她感觉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电视里,那个叫邓宥辰的男孩在散发著魅力! “他怎么这么会唱?他才几岁啊!” 小菁的爸爸喃喃自语,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挑刺。 “而且他……” 小菁盯著电视,小脸有点发热, “他唱歌的样子,好可爱哦,好有魅力!” 舞台上的邓宥辰完全沉浸在歌曲的演绎里。 灯光打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还小却已经足够有灵气的脸。 当演唱完毕,宣布他获得冠军,全场沸腾时—— “啊啊啊啊!他是冠军! 哇!他还会写歌! 太牛了!太厉害了! 邓宥辰!姐姐爱你!” 小菁比电视机里的观眾还激动,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光著脚丫在原地蹦噠。 “邓宥辰是吧,算他厉害了!” 小菁爸爸也被这气氛感染,难得承认。 房间里欢声一片。 话题也没有只限於邓宥辰,还討论起李丞於、汤静娩、夏侯雨浛三人居然能跟邓宥辰碰一碰,邓宥辰唱得好长得好现在就能创作歌曲等话题。 …… 这一夜,类似的情景,在heb省很多家庭的电视机前上演。 邓宥辰凭藉帅气可爱的外形、动听的嗓音和原创才华,彻底进入了不少普通观眾的视野。 尤其是像小菁这样的观眾以及年纪稍大的女性观眾,在她们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节目结束后,小菁还意犹未尽。 打开家里的windows 98系统的电脑,登录年轻人爱用的论坛,化身自来水开始在各个帖子下留言: “啊,大家快去看heb省的少儿频道播出的《阳光宝贝》,明天晚上8点还有重播,里面有个帅遍天下无敌手、唱歌好听、还会创作歌曲的7岁小孩,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邓宥辰,姐姐等你长大! 心里涌起一种发现宝藏的感觉。 …… 第十三章 幼儿园毕业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幼儿园毕业 8月4日,周一下午,阳光斜照进教室,空气中飘著淡淡的彩纸香味——那是徐老师提前准备的毕业装饰。 邓宥辰背著恐龙书包刚踏进门口,就被眼睛发亮的小朋友“呼啦”一下围住了,像一群发现蜜源的小蜜蜂。 虎头虎脑的林磊挤在最前面,仰著脖子喊:“邓宥辰!我在我二姨家电视上看到你了!那个亮闪闪的大杯子重不重呀?” 周围的小朋友也跟著附和,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你唱的《晴天》好好听,能教我吗?” “评委是不是全都给你画了小红花?” “你以后是不是天天上电视,不用来幼儿园了?” “我妈说你比电视里所有小孩都唱得好!” “小学我们还能一起玩吗?” …… 邓宥辰被围在中间,却不慌乱。 他嘴角勾勒出一抹魏大勛式笑容,声音清亮:“小朋友们別急,一个一个来,都有都有,我回答完你的问题,再回答你的问题,回答完你的问题,再回答你的问题。” “首先,奖盃其实不沉,评委老师不画小红花哦~ 其次,我只是偶尔上电视啦,我当然会来上幼儿园了” “然后,帮我跟你妈妈说谢谢哦!” “还有,小学我们在一个学校就可以在一起玩哦~(才怪!我要跟我的楠楠两人世界!)” 他的视线落在教室角落那架钢琴上,“最后,这里有钢琴,我们大家一起来唱《晴天》吧,不会的话,跟著一起唱就好了” “好耶~!”小朋友们立刻欢呼起来,围著他坐到地上,像一群听话的小麻雀。 章若楠站在人群外围,没有挤进去,只是抱著她的图画本,安安静静地看著被簇拥的邓宥辰。 她今天穿了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小圆领衬衫,墨绿色的背带裙,头髮分成两股,在耳侧用同色的细丝带扎成两个服帖的小辫。 看到邓宥辰看向她,她的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小脸蛋红扑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图画本的封面,眼神下意识地往旁边飘了飘,又很快落回他身上,带著藏不住的欢喜。 邓宥辰坐在钢琴面前朝她招了招手:“若楠,你也过来呀。” 章若楠犹豫了一下,抱著本子慢慢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小朋友们眼神里带著羡慕——谁都知道,邓宥辰最愿意跟章若楠玩。 邓宥辰清了清嗓子,轻轻唱起: “我唱一句,大家跟著学一句,好吗?” “好~” “故事的小黄花 从出生那年就飘著 童年的盪鞦韆 隨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re so so si do si la ……” 孩子们开始跟著哼唱,章若楠也小声地跟著哼,声音虽不整齐,充满了认真却时常跑调的趣味和纯粹的快乐。 教了两遍之后,邓宥辰环顾四周: “都会了吗?” “会了!” “好,那我们正式开始咯~故事的小黄花……” 到了副歌,邓宥辰开始火力全开,声音澄澈又带著悵惘,眼神温柔地看向章若楠: “颳风这天我试过握著你手 但偏偏雨渐渐 大到我看你不见 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 等到放晴的那天 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 章若楠被他的眼神看得將脸別开了些许,本来脸蛋上刚退下去的粉红又飘了上来,握著图画本的手指都收紧了些,继续轻轻哼唱。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 把距离吹得好远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 但故事的最后 你好像还是说了拜拜” 他的声音乾净通透,像山涧的泉水,徐老师站在一旁,笑著用双手引导小朋友们跟著节奏拍手,孩子们不由自主地摇著头,跟著大声哼唱,却格外热闹。 唱到最后“拜拜”两个字时,大家都齐刷刷地举起小手,摆著胖乎乎的手掌,笑得眉眼弯弯。 在孩子们的歌声中,邓宥辰和章若楠幼儿园毕业了! 幼儿园门口,邓宥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糖纸在阳光下泛著银光,递到章若楠面前:“下次如果还有机会一起上舞台,我带你一起唱《勇气大爆发》,好不好?” “嗯~” 章若楠嚼著奶糖,带著被邀请的喜悦,用力地点头。 邓宥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章若楠耳根倏地一热,她没敢抬头,脸颊上的红晕却迅速加深,蔓延到了脖颈,专注地与自己拿在手上的大白兔奶糖包装纸较劲。 徐老师拿起相机,喊了一声:“大家站好,拍毕业照啦!” 孩子们被徐老师和另一位生活老师安排著排队,嘰嘰喳喳,你推我搡。 背景是幼儿园漆成明黄色的外墙和红色的滑梯。 邓宥辰被安排在中间,章若楠低著头默默地站到了他身边,邓宥辰以为她在伤感,便主动牵著章若楠小手,却没注意到女孩通红的耳根。 只知道她的手软软的,带著点微凉的汗。, 章若楠感受著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道,她看著镜头,又忍不住微微侧头,看向身旁那个眼角眉梢都是少年人鲜活气、对著镜头齜牙咧嘴大笑的男孩。 “大家看这里哦——笑一笑! 准备好,一、二……” 就在“三”字即將出口,快门即將按下的那个瞬间—— 邓宥辰的表情变了。 章若楠踮起脚尖,侧过脸,柔软的嘴唇,带著奶糖甜丝丝的气息,轻轻地碰了一下邓宥辰近在咫尺的脸颊。 温热,柔软,一触即分。 “咔嚓。” 快门声清脆地响起。 画面定格。 照片上,大多数孩子对著镜头傻笑或做鬼脸。 中间那个帅得一塌糊涂的男孩,瞪圆了眼睛,表情满是愕然。 而他身边那个女孩,正微微侧身,仰著脸,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垂下,脸颊和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唇瓣轻轻印在男孩的脸颊上。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洒在两张小脸上,为这大胆的一吻,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喧囂的世界在那一刻褪去。 只剩下照片里那抹青涩又大胆的甜,和属於幼儿园最后时光的温柔。 幼儿园的时光,就在这阵喧闹和甜意里,画上了圆满的句號。 第十四章 大风车呀吱悠悠地转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大风车呀吱悠悠地转 节目播出后,收视数据很快反馈回来——决赛时段创下了省台少儿频道近年来的新高。 而峰值出现在那个穿著白衬衫、弹著钢琴唱《晴天》的六岁男孩独唱环节。 邓宥辰的表演片段,尤其是《晴天》的钢琴弹唱,被反覆播放。 每次播放时,监视器前总会不经意地围拢几个暂时歇下的工作人员,安静地看一会儿。 “虽然看了很多遍,这小孩儿,真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一个老摄像咂咂嘴,吐出烟圈。 一周后,邓家的电话响了。 “喂,寧安商店——” “宥辰妈妈吧?我,省台少儿频道的王编导!给您报喜来啦!” 那头的声音带著笑意。 李梅珍下意识地握紧了听筒。 “您说,王编导。”她声音放轻了些,后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是这样,台里领导看了决赛录像,对宥辰小朋友那首《晴天》的钢琴弹唱,评价非常高!” 王编导语速轻快地说, “正好呢,我们台和中央电视台《大风车》栏目有合作。 他们那边最近在策划一个特別系列,叫『我的好朋友』,想找几对真正有默契的小朋友搭档,展示童真和友谊。 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宥辰,之前陪他来比赛的小姑娘多可爱啊,就给你们报上去了,领导直接批了!” “中央……电视台?”李梅珍的心跳漏了一拍,声音有点发乾。 去央视?上《大风车》? 这几个字像有重量,压得她呼吸微微一滯。 那可是全国孩子心目中的“圣殿”呀! “时间……时间定在八月下旬。” 王编导还在继续,语气热情而务实, “台里会出正式推荐函,也会派一位同事陪同进京协调,儘量减少你们的麻烦。 机会非常难得,宥辰这孩子有天赋,该去更大的舞台亮亮相!” 李梅珍张了张嘴,喉咙发乾,挤出的声音有点飘:“谢、谢谢王编导,谢谢台里领导……我们,我们一定好好准备。” 掛断电话后,她没立刻动。就那样握著听筒,站在柜檯后面,看著门外被烈日晒得发白的路面。 她慢慢放下听筒,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她转身,推开连通两家店铺的那扇小木门。 修理店里的光线暗一些。 邓大江正俯身在一台旧电视机前,后壳打开,露出密密麻麻的电路板。 他手里拿著万用表的表笔,小心地触碰著一个焊点,眼睛盯著錶盘上微微颤动的指针。 空气里有松香和金属加热后刺鼻的气味。 “大江。”李梅珍叫了一声。 邓大江没抬头,“嗯”了一声,表笔又挪了个位置。 “省台来电话了。” 李梅珍走到工作檯边 “说推荐宥辰去中央电视台,上《大风车》节目。” “啥?” 邓大江手里的烙铁“哐当”一声掉在工具箱里,烫得他赶紧缩回手,却顾不上吹。 “中央电视台?”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像在確认。 “嗯,还要带一个孩子去,说是要做一个友情主题的节目” “楠楠?” “若楠?”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名字,隨即都扑哧笑了。 “这臭小子要开心疯了” 李梅珍拍了下邓大江手臂: “那可不,都怪你,咱们去顶个娃娃亲,这儿媳妇我喜欢得紧” 邓大江搓著手: “现在都是自由恋爱了,你咋还这么『封建』, 孩子还小,玩得好,等大了可不好说了,到时候还影响咱们两家情谊” “嗯,也是,章家能同意吗?去bj,不是小事。” “我去说。”李梅珍道,“这是好事,对孩子好。 晚饭时,邓宥辰察觉到了不同。 桌上除了平时的炒土豆丝和西红柿鸡蛋,中间还多了一小碗粉蒸肉。 弟弟邓梦泽已经扒在桌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碗肉,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妈,今天什么日子?”邓宥辰洗了手坐下。 李梅珍给他盛饭,碗压得实实的。 “先吃饭,吃了有事说。” 邓宥辰没再问,他安静地吃著,余光能看见父母交换的眼神,嘴角都带著藏不住的笑意。 吃到一半,邓大江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下午省台来电话了。” 邓宥辰夹菜的手没停,“嗯”了一声。 “推荐你去bj,上中央电视台的《大风车》。”邓大江说得很平静,但说完,他端起面前的汤碗喝了一口,碗沿和牙齿磕碰出响声。 “哦,就这啊。” 邓宥辰语气平常,把夹起来的土豆丝送进嘴里,咀嚼,咽下: “什么时候去?” “八月下旬,但是——”她故意顿了顿,放慢语速: “电视台那边有个要求,得带一个要好的朋友……” “啪!” 邓宥辰眼睛一亮,放下筷子,跳下凳子: “我去打电话!” 刚拿起电话还没拨號,就已放下,回头跑去拉著李梅珍的手撒娇: “妈妈~我们去若楠家吧!这样好说服她家里人!” 李梅珍暗道:果然,知子莫若母,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还不懂他在想什么? 邓大江也跟著笑:“急啥,吃完饭再去,让你妈收拾点水果带上。” 邓大江暗道:果然,知子莫若父,这臭小子一撅屁股,我就知道要… 章家住在隔壁单元三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声控灯时亮时灭,墙壁上贴著些褪了色的通知单。 开门的是章若楠。 小妹妹坐在婴儿椅里,咿咿呀呀地挥著手。 “李阿姨。”章若楠看见她,赶紧放下小碗,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章母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著水,在围裙上抹了抹。 “梅珍姐,快进来坐。”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带著点南方口音的软糯。 屋子不大,家具简单,但收拾得整齐。 空气里有淡淡的奶味和饭菜香。 李梅珍在旧沙发上坐下,直截了当地说了来意。 章母听著,起初只是点头,听到“中央电视台”时,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动作有些迟缓,声音发颤: “让……让楠楠去bj?上央视?” “这……这怎么行?孩子没见过世面,到时候怯场,丟人不说,还耽误宥辰……” “丟什么人!”李梅珍握住她的手。 章母的手很凉,指关节有些粗大,是常年做活的手。 “楠楠多乖的孩子! 这次是央视点名要宥辰带最好的朋友去,要的就是他们平时一起玩的真实样子。” 她语气坚决,“有我和大江带著,还有电视台的人照应,就当去bj玩一趟,见见世面,对孩子一辈子都是好事!” 章母看向女儿,章若楠站在厨房门口,看到母亲看过来后,身体微微后缩,但小手还是紧紧抓著门框,眼睛一眨不眨,瞪得大大的。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是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巨大惊喜砸中后的亮光。 这光芒章母很久没在女儿眼里见过了。 她又看向怀里的小女儿,再看看这个虽然清贫却充满烟火气的家。 最后,她红著眼眶,摸了摸章若楠的头,重重点了头。 “那……那就麻烦梅珍姐多照看楠楠了。” 接下来的日子,邓宥辰和章若楠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排练。 他將《勇气大爆发》重新编配,设计了简单的和声与互动动作。 章若楠起初放不开,但在邓宥辰一遍遍的鼓励和带动下,渐渐找到了感觉,笑容也越来越自然明亮。 接下来的日子,邓家客厅成了排练场。 章若楠第一次站在客厅中央时,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 小手紧紧捏著洗得发白的裙边,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著地板,不敢抬头。 邓宥辰不催她。他坐在钢琴凳上,手指按下《勇气大爆发》的前几个和弦。 “若楠,”他声音不高,但清晰,“就像我们平时玩翻花绳那样。听我唱一遍。” 他唱起来,声音清润乾净,带著孩子特有的明亮,又有一种奇异的稳定感。 唱完,他停下,看向她:“该你了。就唱第一句。” 章若楠吸了口气。 那口气吸得又深又急,胸腔明显起伏了一下。 她张开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出来时又细又飘:“心……心里……” “大声点。”邓宥辰说,不是命令,是鼓励,“像上次在幼儿园,你帮我喊加油那样。” 章若楠脸红了。 她又试了一次:“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这次声音大了一点,虽然还抖,但字句完整了。 “对!”邓宥辰立刻肯定,嘴角弯起来,“就这样!” 一遍,两遍,三遍……他耐心得出奇。 出错时,他就重新弹一遍前奏,说“再来”。 进步时,他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然后递过去。 李梅珍常常切一盘西瓜,或端两碗冰镇绿豆汤,轻轻放在门口的小凳上。 她不出声,倚在门框边看一会儿。 看阳光在两个孩子的发梢跳跃,看章若楠从一开始的瑟缩到渐渐挺直的脊背,看儿子一遍遍示范时认真的侧脸。 稚嫩的歌声和简单的钢琴声交织,偶尔夹杂著邓宥辰压低声音的提醒:“这里手抬起来……对,就这样。” 章若楠的变化是看得见的。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慢慢释放出来,变得自然流畅,虽然依旧带著南方口音的糯软。 她的眼神开始敢於追隨邓宥辰的指引,在唱到“一起探索吧”时,能和他同时伸出食指指向斜前方,然后飞快地看他一眼,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邓宥辰把歌曲重新编排了。 加了简单的轮唱,设计了两三个互动动作——唱到“噠啦滴噠啦”时两人一起晃晃脑袋,结尾时同时举起小拳头,相视一笑。 动作简单,却充满童趣。 火车是傍晚出发的。 窗外的景物从熟悉的城市街景,逐渐变为开阔的、在暮色中延展的田野。 车轮与铁轨撞击,发出规律的“哐当”声,车厢轻轻摇晃。 章若楠紧挨著邓宥辰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很少说话,只是睁大眼睛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越来越陌生的风景,嘴唇微微抿著。 省台派来陪同的赵编导是个爱笑的年轻人,一路给他们讲bj的趣闻,但她只是听著,小手一直攥著邓宥辰衬衫的一角。 直到走进中央电视台那座庄严的大楼,踏入《大风车》演播厅,那种高效而专业的氛围,还是让她瞬间缩紧了身体。 灯光亮得刺眼,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对讲机里传来简洁的指令声。 她几乎要躲到邓宥辰身后去。 化妆,换上一模一样的白衬衫和背带裤(她的下面是裙子),走台,对流程……一切快得像按了加速键。 直到鞠萍姐姐穿著顏色鲜亮的裙子走过来,蹲下身,视线和他们平齐。 “你就是宥辰吧?比赛录像我看过,唱得真好!” 她的笑容和电视里一模一样,温暖得像春天的阳光,然后转向章若楠,轻轻拍了拍章若楠的肩: “你是楠楠?別紧张,小朋友,今天啊,你们就把这里当成一个大一点的游戏室。 待会儿上台,就像平时在幼儿园一起玩、一起唱歌那样,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章若楠抬头,望进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里面没有审视,只有温和的鼓励。 她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鬆了一点点。 正式录製。 音乐前奏活泼地跳出来,灯光聚焦。 邓宥辰牵著章若楠的手,感觉她掌心瞬间变得又湿又凉,他只是紧了紧握住的小手,然后才牵著她,走上那片被无数孩子憧憬过的舞台。 脚下地板光滑微凉,眼前是黑洞洞的镜头和台下模糊的人影。 前奏到了该进唱的地方。 邓宥辰侧过头,看向章若楠。 他没说话,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章若楠暗暗给自己鼓劲。 那口气吸进去,带著演播厅特有的气味。 她不再看台下,也不再死死盯著邓宥辰,而是望向了正前方那片最亮的、暖洋洋的灯光。 音乐推进。 “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噠啦滴噠啦——” 清澈的男声和甜糯的女声,几乎是同时响起,自然地交织在一起。 是两个孩子最本真的声音和笑容。 简单的互动手势,偶尔交匯的、闪著光的眼神,脸上自然洋溢的快乐。 整个演播厅似乎都被这纯粹的快乐感染了。 台下工作人员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监控器后的导演轻轻点了点头。 录製异常顺利。 採访环节,邓宥辰回答得大方又带著孩童的天真。 章若楠话不多,声音细细的,却能看著主持人,认真地说:“和宥辰一起唱歌,很开心。” 当被问及歌曲怎么来的,邓宥辰眨眨眼:“就是平时练琴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来的调调。” 童言稚语,引得现场一阵善意的轻笑。 这一次,邓宥辰的名气从河北一省,真正扩散向了全国。 一周后的周六,黄金时段。 河北石家庄,初中生小菁死死按住想换台看《还珠格格》的爸爸的手。 上海,一个发烧请假在家的小男孩忘了咳嗽,跟著电视里的节奏晃脑袋。 广州的出租屋里,刚下班的女工边扒饭边看著屏幕,对室友嘟囔『这俩娃娃真靚』…… 邓宥辰的名字和形象,印入了更多人的记忆。 而章若楠清新灵动的模样,也让人印象深刻。 第十五章 你不许欺负邓宥辰!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你不许欺负邓宥辰! 八月的最后一夜,暑气未散。 邓宥辰盘腿坐在书桌前,铅笔在指尖慢悠悠地转,笔尖悬在画纸上,纸上是一只圆头圆脑的猫,翠绿的大眼睛还没点上高光,鬍鬚的线条刚勾到一半。 他的视线其实越过了纸面,落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微蓝光幕上。 【抽奖次数:10】 过去近一个月,他雷打不动每日一抽,攒下的大多是实用道具,加上今天新累积的一次,刚好凑够十连。 “希望来个硬货。”他心里嘀咕,心念一动,灰色转盘瞬间在视野中央亮起,无声旋转起来。 五毛钱特效的流光溢彩过后,十道光芒依次排开,结果不算惊艷却足够实用。 【恭喜宿主获得:】 【道具类:【学习卡(3h)】】 【道具类:【润喉糖x10】】 【技能类:《演技(普通)》】 【轮空】 【轮空】 【轮空】 【轮空】 【轮空】 【道具类:【学习卡(3h)】】 【轮空】 “还行。”邓宥辰心里嘀咕。 演技普通级,也有用。 几乎在结果確认的瞬间,一股温润的、带著某种解析力的暖流涌入他的大脑和四肢百骸。 不是灌入陌生的知识,更像是激活了一种沉睡的本能——对情绪细微层次的感知、对身体控制与表情管理的下意识理解、对镜头或他人目光的天然適应感。 他抬眼看向桌角那面小圆镜,试著让嘴角向下撇,眉头蹙起—— 镜中人眼中迅速蒙上一层属於孩童的委屈水汽,鼻翼微皱,连带著整张小脸都耷拉下来,浑然天成。 “够用了。”他揉了揉脸,表情恢復平静。 算了,睡觉吧,明天开学了。 家人们,谁懂啊,为什么开掛了还要早八啊! 九月一日,开学日。 寧安小学校门口挤满了送孩子的家长,自行车铃鐺声、摩托车引擎声、大人的叮嘱声、孩子的嬉闹哭笑声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邓宥辰穿著李梅珍新买的浅灰色运动外套和深蓝色长裤,背著那个恐龙书包。 李梅珍牵著他,另一只手紧紧拉著章若楠。 章若楠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娃娃领衬衫,墨绿色的背带裙,头髮仔细地分成两股,在耳侧扎成两个服帖的麻花辫,发梢繫著同色的细丝带。 她的小手被李梅珍握著,眼睛不住地打量著陌生的校园、陌生的老师和成群结队涌进校门的大孩子们,嘴唇抿得紧紧的。 “宥辰,楠楠,你们俩在一班,陈老师带你们去。” 李梅珍蹲下身,给两个孩子整了整衣领,声音放得格外柔和, “楠楠別怕,跟紧宥辰,有什么事就找陈老师,或者让宥辰回家告诉阿姨,知道了吗?” 章若楠用力点了点头,小手悄悄抓住了邓宥辰书包的带子。 班主任陈老师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女人,戴著眼镜,就是笑起来褶子有亿丟丟多。 她领著两人走进一年级一班的教室。 教室比幼儿园的宽敞许多,墙壁雪白,掛著拼音表和视力表。 木质桌椅排成四列,黑漆漆的黑板左上角贴著课程表。 已经有二十多个孩子坐在里面,好奇地打量著新进来的同学,交头接耳。 “同学们安静一下。”陈老师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这两位是我们班的新同学,邓宥辰和章若楠,大家鼓掌欢迎。” 掌声热烈,夹杂著议论声。 “邓宥辰?是不是电视上那个……” “我知道!他们一起上过大风车!” “你说的不对!他唱的是《勇气大爆炸》,我每天都在家唱!” “我妈妈说他可厉害了!” “他旁边那个女生也好可爱……” “邓宥辰,你见到了金龟子姐姐吗,鞠萍姐姐漂亮吗?” 陈老师指了指靠窗第三排两个並在一起的空位:“宥辰,若楠,你们坐那里吧。” 坐下,放好书包。 邓宥辰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他神色如常。 旁边的章若楠则显得拘谨得多。 她把书包塞进桌肚,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指尖对齐,脊背挺得笔直,胸口距离桌子保持一个拳头的距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讲台。 开学第一课,自我介绍。 轮到邓宥辰时,全班同学都坐直了身体,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他走到讲台边,面向全班。 窗外的晨光恰好落在他微卷的栗色头髮和半边脸颊上,皮肤白净,瞳仁黑亮。 “大家好,我叫邓宥辰,喜欢唱、跳、rap、篮球还有跟若楠一起玩,我们从幼儿园同桌了哦,梦想是带领华语乐坛走向世界!” 他声音清亮,嘴角带著自然的笑容,没有丝毫怯场。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一阵小声的欢呼,尤其是女生们,偷偷议论著“他好帅”“声音真好听”。 轮到章若楠。 她在邓宥辰的鼓励下站起来,走到讲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裙边,带著南方口音特有的软糯: “大...大家好,我叫章若楠,喜欢看邓宥辰唱歌和弹钢琴” 说完,飞快地鞠了一躬,逃也似的回到座位,耳根红得透明。 小学的课程对邓宥辰而言简单得近乎枯燥。 他摊开语文书挡在前面,底下偷偷摸出素描本,继续勾画罗小黑的线条。 章若楠则学得极其认真。 她的眼睛几乎离不开黑板和老师,在田字格里一笔一划写下“人、口、手”,字跡,嗯,横平竖直。 邓宥辰的“名人效应”在班级里持续发酵。 课间总有三五成群的同学围过来,问电视上的事。 邓宥辰通常笑笑,挑些能回答的说,態度既不冷淡也不过分热络。 有胆子大些的女生还把家里带的糖果或零食塞进他桌肚里。 章若楠看著这一切,总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专注地看著倒过来的书本,或者拿出橡皮一遍遍擦拭什么都没写的作业本。 她的嘴角微微向下撇,手指无意识地抠著铅笔上印著的卡通图案。 像是自己珍藏的宝贝要被別人抢走了一样。 邓宥辰看在眼里,每次收到“礼物”都会一一退回去。 然而並非所有目光都是善意的。 坐在后排靠窗位置的孙小胖,个头比同龄孩子壮实一圈,皮肤黝黑,看邓宥辰的眼神总带著点不服气。 孙小胖以为能凭藉幼儿园时期“孩子王”的经验,来到小学后能大展宏图,风头依旧,没成想,风头似乎被这个会唱歌的小白脸抢走了不少。 这天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 章若楠跟邓宥辰说她口渴,要回教室喝水。 邓宥辰点点头:“我去趟厕所,一会儿教室见” 孙小胖趁机鬼鬼祟祟溜进教室,走到邓宥辰的课桌旁,抬手一挥——“哗啦!” “哗啦!” 邓宥辰摊开在桌面上的语文课本、铅笔盒,还有几张画废的草稿纸,全被扫到了地上。 铅笔盒摔开,里面几支铅笔和一块新橡皮滚到了过道里。 章若楠正好撞到犯罪现场,看到地上散落的东西,又看到孙小胖那副样子,小脸白了白,嘴唇颤了一下。 孙小胖装作不小心,挠挠头:“哎呀,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语气里却没多少歉意。 孙小胖弯下腰,作势要帮忙捡,手指却朝著那支滚得最远的、邓宥辰常用的那支带恐龙图案的铅笔伸去,眼看就要故意踩上去—— “同学!” 一个细细的、却带著明显颤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孙小胖的动作。 章若楠不知何时已冲了过来,挡在邓宥辰的课桌前。 她个子小,只到孙小胖肩膀,但背脊挺得直直的,两只小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 她的脸颊涨红了,那双总是盛著怯懦和不安的杏眼,此刻瞪得圆圆的,仿佛燃著两簇小火苗。: “你……你不许欺负邓宥辰!” 她声音比平时高了许多,虽然依旧软糯,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是故意弄掉的!我看见了!” 孙小胖被戳穿,脸上有点掛不住,黝黑的皮肤泛起一层暗红: “谁、谁故意了?你少胡说!我就碰了一下……” “你就是故意的!” 章若楠往前迈了一小步,仰著脸,目光毫不退缩地盯住他: “你把宥辰的东西都弄到地上了!你还要踩他的铅笔!你……你坏!” 最后那个“坏”字,掷地有声。 孙小胖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直白的指控弄得有点懵。 这时,进来了几个平时也不太服孙小胖的孩子,好奇地张望。 孙小胖赶紧哼了一声,扭头跑出了教室,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教室里重归安静,好像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章若楠蹲下身,把课本、铅笔一样样捡起来,拍掉灰尘,重新放好。 邓宥辰从后门进来时,看到章若楠在整理他的课桌。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怎么了?” 章若楠猛地回过神,对上他的视线,刚才那点勇气瞬间消散,变回那个容易害羞的小姑娘,声音细若蚊蚋: “没、没什么……我不小心,把你东西碰掉了……” 晚上,邓宥辰蹲在家门口的石阶上,五颗找来的小石子被他来回打磨。 邓大江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拿著蒲扇扇风,吐槽: “臭小子,找石子找了一个小时,还磨了这么久,挺圆了,我都陪你餵了一晚上蚊子了!” “不行。” 邓宥辰头也没抬,指尖转动著石子,磨得格外认真: “若楠皮肤嫩,我怕石子有稜角,划到她的手,我会心疼的。” “嘿,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是心疼吗”邓大江笑著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邓宥辰一本正经地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老气横秋地说: “唉,爸,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明白了。” 邓大江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挽起並不存在的袖子: “你是想久违地体验一下,我的伟大又深沉的父爱吗?” 父子俩闹作一团。 第二天下午,课间。 教室里瀰漫著一种慵懒的气息。 上午的数学课耗掉了不少精力,孩子们有的趴著休息,有的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他打开布包,五颗圆润光滑的小石子滚落在地上,每一颗都有成人大拇指指甲盖大小,被磨得毫无稜角。 “看,我磨的。”他把石子倒在乾净的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章若楠凑过来,好奇地拿起一颗,用手指轻轻摩挲著,“好圆呀。” “喜欢吗?”邓宥辰也拿起一颗,在指尖把玩。 “嗯!”章若楠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你要用它们做什么?打弹珠吗?” “玩拋石子。”邓宥辰说,“我教你” 章若楠似懂非懂地看著他。 他拿起一颗石子,轻轻向上一拋,在石子落下前,快速用同一只手扫起地上的一颗,然后稳稳接住落下的那颗。 动作行云流水般的流畅。 “看,就这样。把地上的捡起来,同时接住天上掉的。一次一颗,然后两颗、三颗……试试?” 章若楠看得专注,跃跃欲试。 她学著邓宥辰的样子,小心地拋起自己掌心那颗石子。 第一次,石子拋得太高,她慌忙去扫窗台上的石子,却落了空,拋起的石子“啪嗒”掉在地上。 她捡起来,脸颊微红,抿了抿唇,又试。 第二次,拋得太低,还没来得及扫,石子就掉在手背上。 “不急,” 邓宥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稳温和: “拋的高度到胸口就差不多,眼睛要跟著石子走,手要快。” 他放慢动作又示范了一次。 章若楠盯著他的手指,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 石子拋起,弧线平稳。 她眼神紧追,小手迅速一扫——一颗石子被扫入掌心,几乎是同时,拋起的石子落下,“嗒”一声轻响,稳稳落在手背上那颗石子的旁边。 成功了! 章若楠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抬起头看向邓宥辰,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脸颊上浮起浅浅的红晕,那是一种纯粹的快乐。 空气中飘荡著少年人清浅的呼吸声、石子碰撞的轻响,和偶尔响起的、压低了的轻笑声。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徐老师的声音:“宥辰,若楠,来,过来一下,老师有事说。” 两人回过头。 徐老师身边还站著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著灰色的夹克,手里拿著个公文包,面容和善,眼神却带著一种敏锐的打量,正微笑著看著他们。 “徐老师。”邓宥辰和章若楠站直了身子。 “这位是林叔叔,是位导演。” 徐老师介绍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看了你们在《大风车》上的表演,非常喜欢,特意通过学校联繫到我,想跟你们和你们的家长谈谈。” 导演?林叔叔? 邓宥辰心中一动,一个名字跳了出来——《家有儿女》的导演? 那位林导演走上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两个孩子平齐,笑容更温和了些: “你们好,我叫林丛,我有个女儿,跟你们差不多大,特別喜欢看《大风车》,上周你们唱《勇气大爆发》那期,她拉著我一起看了好几遍。” 他的目光在邓宥辰和章若楠脸上来回移动,带著欣赏: “我最近正在筹备一部新的情景喜剧,讲的是重组家庭里几个孩子的故事。 里面有两个小演员的角色,我觉得……你们的外形和气质,挺合適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试试?” 邓宥辰心跳快了一拍,脸上却依旧保持著孩童应有的好奇和些许懵懂,他看了一眼同样有些茫然的章若楠,然后看向林导演,声音清亮:“演戏吗?就像电视里那样?” “对,就像电视里那样,不过是在摄像机前面演。” 林丛笑著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准备好的邀请函,分別递给两个孩子, “这是试镜邀请,上面有时间和地址。 回去给爸爸妈妈看看,如果他们同意,欢迎你们到时候来玩一玩,试一试。” 章若楠接过那张印製精美的邀请函,小手捏著纸边,纸张边缘被她攥得有些发皱。 她抬头看向邓宥辰,眼神里交织著紧张、无措,还有茫然与隱约的期待。 邓宥辰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对林丛露出一个礼貌又带著点孩子气的笑容:“谢谢林叔叔,我们会给爸爸妈妈看的。” 回家的路上,章若楠紧紧攥著那张邀请函。 “邓宥辰,”她忽然小声开口,“演戏……难吗?” “可能有点吧,不过,我觉得你有天赋哦~” 邓宥辰侧过头,看著她被晚霞映红的侧脸: “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可以教你点。” 章若楠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邓宥辰。 男孩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澈明亮,只有平静的鼓励和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 那颗一直慌乱的心,仿佛忽然找到了落点。 她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嗯,我想试试。” 夜幕彻底降临时,邓宥辰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檯灯的光晕將那张试镜邀请函照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著分镜格子。 属於他们的童年故事,即將翻开令人期待的新篇章。 第十六章 试镜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试镜 9月7號,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行驶在铁轨上,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倒退。 邓宥辰靠窗坐著,望著窗外发呆,章若楠坐在他身边,小手紧紧攥著李梅珍的衣角,眼神里藏著忐忑,偶尔抬眼望向窗外。 邓大江坐在对面,怀里抱著换洗衣物和吉他的背包,反覆叮嘱:“到了那儿別紧张,导演问啥就如实说,咱不怵。” 李梅珍將剥好的橘子瓣递到章若楠嘴边: “楠楠別怕,就当是跟宥辰玩游戏,自然点就好。” 火车抵达bj站时,已是午后。 剧组派来的工作人员早已在出站口等候,带著他们坐上麵包车往央视影视基地赶。 车子驶入基地,沿途能看到不少穿著剧组服装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偶尔能瞥见搭建好的古装场景或现代家居布景,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油漆味和道具布料的味道。 试镜场地设在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里,门口贴著“《家有儿女》剧组试镜处”的纸条。 推开门,一楼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等待试镜的孩子和家长,有的孩子在背台词,有的在家长的指导下练习表情。 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领著他们上了二楼的试镜棚。 棚內空间不算大,正中央搭著简易的家庭客厅布景。 棚顶的灯光打得明亮却不刺眼,正前方架著两台摄像机,旁边围了几位工作人员。 其中一位中年男人穿著格子衬衫,戴著黑框眼镜,手里拿著剧本,正是导演林丛,他身边坐著製片人和编剧,正低声討论著什么。 “邓宥辰、章若楠,到你们了。”工作人员喊道。 李梅珍拍了拍章若楠的后背,邓大江也给儿子递了个鼓励的眼神。 邓宥辰拉了拉章若楠的手,她的手心有点凉,还带著点汗,他轻声说:“別怕,有我呢,就跟咱们在家排练的一样。” 两人走进布景。 “林姐姐好-” 邓宥辰先开口,声音清脆,还带著孩童的奶气,但吐字清晰,说完还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 章若楠跟著小声重复了一句。 她没敢直视林丛的眼睛,目光落在他 polo衫上,小手又悄悄攥住了裙边。 林丛导演放下剧本,目光温和地打量著他们:“嘴巴真甜-但一码归一码啊,咱们来段日常互动就行——夏雨想玩朵朵的玩具,朵朵有点捨不得,但最后还是愿意分享,怎么样?” 邓宥辰点点头,转头看向章若楠: “若楠,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 “好。”章若楠冷静了一会 “开始吧。” 邓宥辰瞬间进入了状態。 他瞥见收纳箱里的遥控汽车,眼睛亮了亮,转头看向章若楠,语气带著点调皮:“朵朵,你的小汽车借我玩会儿唄?就玩五分钟,我玩完给你买棉花糖吃。” 章若楠一开始还有点拘谨,手指下意识地攥著衣角,眼神微微躲闪,像是真的捨不得心爱的玩具。 但她很快想起邓宥辰之前教她的,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糯糯的却很清晰:“这是我妈妈刚给我买的……不过,你要是答应不弄坏,就借你玩一会儿。” “好耶!”邓宥辰立刻弯腰从收纳箱里拿出遥控汽车,假装按了几下按钮,嘴里发出“呜呜”的汽车声。 还绕著茶几跑了一圈,然后停在章若楠面前,把汽车递过去,“给你,我玩够啦,谢谢你朵朵。” 章若楠接过汽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轻声说:“没关係,下次你有好玩的也借我玩。” 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没有复杂的台词,却把夏雨的调皮机灵和朵朵的乖巧懂事演绎得活灵活现。 两人的互动自然得不像表演,像是真的邻里小朋友在相处,连眼神交匯时的默契都恰到好处。 林丛导演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他转头和製片人对视一眼,然后问道:“宥辰,你觉得夏雨为什么想玩朵朵的玩具呀?” 邓宥辰歪著脑袋想了想,脆生生地回答:“因为夏雨觉得朵朵的玩具好玩,而且他想跟朵朵做朋友,所以想通过玩玩具拉近关係。” “那楠楠呢,你为什么最后愿意借玩具呀?”导演又问章若楠。 章若楠捏著汽车的方向盘,小声说:“因为他答应不弄坏,还说要给我带好吃的,而且他看起来很喜欢这个玩具,好朋友应该分享。” 导演点点头,又让他们试了一段夏雨调皮打翻水杯,朵朵帮忙收拾的场景。 这一次,朵朵的人设撞章若楠枪口上了,两个孩子进入状態更快。 邓宥辰故意做出慌乱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手忙脚乱地去擦桌子,章若楠则从茶几抽屉里拿出纸巾,蹲在地上一起擦,还轻声说:“下次小心点呀。” 她的动作轻柔,眼神里带著点无奈却没有责备,完全符合朵朵温柔的性格。 现场的工作人员都露出了笑意,编剧在本子上快速记录著什么,还悄悄对导演竖了个大拇指。 试镜结束,两人走出布景,李梅珍和邓大江立刻围上来,小声问:“怎么样?没出错吧?” 邓宥辰摇摇头,章若楠也小声说:“好像……还好。” 就在这时,林丛导演走了过来,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 “两位家长,孩子们表现得非常好!” 他看向邓宥辰和章若楠,眼神里满是认可, “宥辰把夏雨的调皮劲儿演活了,楠楠的朵朵很贴合角色,你们俩的互动很有默契,这正是我们情景喜剧需要的生活化感觉。” 製片人也跟著说:“《家有儿女》讲的就是普通家庭的日常,不需要太多技巧,自然、真实最重要,这两个孩子完全符合我们的要求。” 邓大江和李梅珍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李梅珍甚至眼睛都红了。 林丛导演接著说:“我们想当场和你们签约,后续会把剧本送过去,让孩子们熟悉台词,拍摄时间大概在明年四月,你们看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邓大江连忙答应,语气难掩激动。 林丛从选角导演手里接过两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递了过来: “拍摄周期大概三个月,主要在bj,剧组会统一安排住宿和辅导老师,確保不影响孩子学业。 片酬方面,按照行业標准……” 章若楠的眼睛亮了起来,看向邓宥辰,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之前的紧张一扫而空。 工作人员拿来签约合同,邓大江和章若楠的父亲(提前联繫好远程確认)通过电话沟通后,当场签了字。 走出试镜棚时,夕阳透过基地的窗户洒进来,给地面镀上一层暖金色。 章若楠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手里还攥著刚才试镜时拿过的小纸巾,转头对邓宥辰说:“我们真的要拍戏啦!” 邓宥辰笑著点头,阳光照在他脸上,眼神透亮:“嗯,相信我,这只是个开始,我们以后会拍更多戏的。” 邓大江拍著儿子的肩膀,感慨道:“臭小子,真有你的!” 李梅珍则拉著章若楠的手,叮嘱道:“以后拍戏要照顾好自己,有不懂的就问宥辰,问导演。” 章若楠靠在邓宥辰身边,小声哼起了《勇气大爆发》的调子,声音脆生生的,带著抑制不住的开心。 邓宥辰侧耳听著,手指轻轻打著节拍。 第十七章 来都来了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来都来了 他们签完合同走出影视基地。 邓大江拎著背包,带著河北汉子特有的爽利劲儿说道: “来都来了,这就往回赶?忒亏!咱今儿个说啥也得逛逛!” 李梅珍拉著章若楠的手笑著说:“正好带楠楠见见世面,尝尝老bj小吃。” “欸,你们说这豆汁儿……” “爸,冷静!” “打住!”李梅珍立刻截住话头,眉头蹙起, “那玩意儿我可听人说过,酸泔水似的,你可別瞎攛掇孩子尝。” 邓大江被噎了一下,訕訕地摸鼻子:“我就那么一说……” 四人沿著青砖铺就的胡同往里走去。 耳边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冰糖葫芦嘞——”“驴打滚、艾窝窝哟——”,带著浓浓的京腔,此起彼伏。 章若楠好奇地东张西望,小手不自觉地鬆开了李梅珍,悄悄靠近邓宥辰。 她第一次见这样的胡同,青砖上的青苔、掛在门口的红灯笼、偶尔跑过的京巴狗,都让她觉得新鲜。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李梅珍选了一家看起来乾净的小吃铺,掀开门帘进去。 铺子里摆著几张木桌,空气中飘著炸酱麵的酱香和驴打滚的甜香。 老板热情地招呼:“几位来点啥?地道老bj小吃都有!” 邓大江扫了一眼:“老板,先来两碗炸酱麵,一份驴打滚,再来个艾窝窝。” 章若楠坐在小木凳上,看著老板端上来的驴打滚,金黄的糯米裹著黄豆面,淋著红糖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尝尝这个,不粘牙。”邓宥辰用筷子夹了一块递到她嘴边,语气自然。 章若楠张嘴接住,软糯的糯米混著黄豆面的香和红糖的甜,她眼睛瞬间亮了,小声说:“好吃。” 李梅珍给两个孩子分炸酱麵,麵条裹著浓郁的酱汁,配上黄瓜丝、豆芽,香气扑鼻。 邓宥辰吃了两口,又给章若楠碗里夹了些黄瓜丝:“多吃点蔬菜,长大些。” 章若楠乖乖张嘴接住,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进食的小松鼠。 邓大江看著这一幕,偷偷跟李梅珍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欣慰。 吃饱后,四人打车去了天安门。远远就望见红墙黄瓦的城楼,在阳光下格外庄严。 人群熙熙攘攘,章若楠从没见过这么多人,下意识地抓紧了邓宥辰的手。 “別怕,跟著我。”邓宥辰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带著点温热的汗。 他放慢脚步,让她走在里面,自己挡在外侧,偶尔提醒: “小心脚下的台阶。” 章若楠紧紧跟著他,目光从城楼移到广场上的国旗,又移到身边的男孩。 李梅珍和邓大江跟在后面,看著两个孩子手牵手的背影,李梅珍用手肘碰了碰丈夫,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感慨: “瞧见没?你看看他俩,嘖……” 邓大江点点头,笑著说: “宥辰这孩子,今年的变化是很大,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逛到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走到王府井大街时,遇到了卖棉花糖的摊子。 摊主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手里捏著根细竹籤,在盆沿灵巧地一转、一挑,蓬鬆柔软的糖丝就像云朵般裹了上去,越卷越大。 章若楠脚步缓慢,眼神直直地望著老太太手中製作的棉花糖,眼里满是嚮往。 邓宥辰立刻拉著她往小车跑:“奶奶要两根棉花糖!” “给你。”邓宥辰把棉花糖递到章若楠手里,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竹籤,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眼。 她轻轻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绵软得像云朵,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脚步渐渐轻快起来。 邓宥辰吃著自己的那支,看著她全然沉浸在快乐里的可爱样子。 他忽然把自己那支递到她嘴边:“尝尝我这个?我觉得我这个更甜。” 章若楠从自己的云朵里抬起头,看了看他那支几乎一模一样的棉花糖,摇摇头,声音因为含著糖而含糊: “我的,最甜。” 说完,像是要证明,又珍惜地舔了一大口,然后,把自己那支举高,递到他唇边, “你,尝尝?” 邓宥辰低头,在那团白云边缘咬了一小口。 糖丝入口即化,清甜瀰漫。 “嗯,”他品了品,认真点头,“是比我的甜。” 两人举著棉花糖,並肩走在大街上,偶尔互相餵一口。 棉花糖的甜,像打开了某个快乐开关。 之后在街边小公园玩了捞金鱼、投圈、蹦蹦床,章若楠都显出了平时少有的活泼。 捞金鱼时,她蹲在塑料池边,屏住呼吸,手中的纸网小心翼翼追著一尾红白相间的小鱼,网破了三次也不气馁,第四次成功时,她轻轻“呀”了一声,抬起脸看向邓宥辰,眼里闪著明亮的欣喜,鼻尖沾了细细的水珠。 投圈时,她力气小,总扔不远。 邓宥辰就站在她身后,虚虚环著,握著她的手腕教她发力角度。 “手腕这样,轻轻甩出去,不是用胳膊扔。”他的声音响在她耳边。 试了几次,她终於套中了一个白色的小熊玩偶。 她把它捡起来,擦乾净,攥在手心,看了又看。 蹦蹦床上,她起初不敢用力,只是微微地弹跳。 邓宥辰在她旁边故意蹦得老高,落下时带得她也弹起来。 她先是惊呼,隨即笑了起来,开始尝试自己用力,越跳越高,浅蓝色的裙摆像花瓣一样绽开,扎紧的麻花辫梢也飞了起来。 清脆的笑声混在同样玩闹的其他孩子声浪里,匯成一片无忧无虑的喧腾。 回到火车站附近的住处时,夜色已深。 章若楠脸上还留著玩闹后的红晕,嘴角还残留著一道早已乾涸的糖渍。 李梅珍用湿毛巾轻轻给她擦脸,温热的毛巾拂过皮肤,章若楠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哈基米。 “玩疯了吧?成小花猫了。”李梅珍语气里满是怜爱。 章若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一直翘起。 邓大江坐在椅子上,看著两个孩子亲密的模样,对李梅珍说: “这俩孩子,真是投缘。楠楠这孩子懂事,宥辰也愿意照顾她,以后拍戏有个伴儿,咱们也放心。” 李梅珍点点头,眼神温柔: “楠楠在家是姐姐,总绷著,你看今天,才像个真孩子。 宥辰也是,有她在旁边,比之前让人省心多了。” 李梅珍和邓大江在商量明天返程的事。 章若楠坐在床边,低头解鞋带,玩了一天的兴奋劲过去,疲惫潮水般涌上,手指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邓宥辰看见她低著头,和鞋带较劲的侧影。 他走过去,没说话,蹲下身,帮她把帆布鞋的带子鬆开。 她的袜子是白色的,脚踝很细,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 “谢谢。”她小声说,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倦意。 洗漱完,两人各自躺回床上。 章若楠躺在旁边的床上,手里还拿著那个白熊娃娃,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白天的画面: 胡同里的叫卖声、炸酱麵的香气、天安门的红墙、还有那甜甜的棉花糖,以及邓宥辰牵著她的手,给她挡人群的样子…… “邓宥辰。”她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比平时更软。 “嗯。” “今天……很开心。”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脑海里回放那些色彩鲜明的画面, “棉花糖很好吃。 捞金鱼,纸网破的时候,我以为捞不到了。” “但你后来捞到了。” “因为你在旁边。” 她很快地接上,“投圈也是,蹦蹦床也是。” “以后……”她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囈语,“以后拍戏,你还会这样带我玩吗?” 邓宥辰在黑暗里睁著眼,看著天花板上晃动的光斑。 “会。”他答,没有犹豫,“我会一直陪著你的。” 那边没再回应。 过了一会儿,传来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她睡著了。 邓宥辰翻了个身,面向她那侧。 女孩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小的脸庞,睡顏平静。 一天的奔波和兴奋终於抽走了她最后一点精力。 他看著,心里原本盘踞著诸多计划和思量的区域,忽然被一种极其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邓宥辰躺在床上,听著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嘴角也带著笑意。 从幼儿园的奶糖,到小学的石子,再到bj的棉花糖,他们的童年,已经被这些甜甜的回忆紧紧绑在了一起。 月光悄悄移过窗欞,將两个安睡的孩童,温柔地拢入同一片寧静的银辉里。 第十八章 系统,你能毁灭世界吗?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系统,你能毁灭世界吗? 9月 8日的石家庄,秋阳正好,绿皮火车缓缓驶入站台,邓宥辰牵著章若楠的手,跟著父母走下车,鼻尖縈绕起熟悉的气息,这是属於家乡的味道。 出了火车站,打车往寧安小区赶,路边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风一吹,几片叶子打著旋儿落下; 就在一个公交站台旁等红灯时,一阵稚嫩却格外清晰的哼唱声,透过车窗缝隙钻了进来—— “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噠啦滴噠啦……” “它能实现小小愿望,有神奇魔法……” 几个背著书包、看起来刚放学的小学生正围在一起,一边等车一边摇头晃脑地哼唱著。 李梅珍猛地转过头,她轻轻拍了拍邓宥辰的肩膀,掩不住声音里头的雀跃:“儿子,听见没?是你的歌!这才几天,街上孩子都会哼了!” 邓宥辰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这就是属於儿歌的魔力,不愧是大风车!” 章若楠原本安静地靠著车窗,闻言也转过脸来。 她看看窗外那群闹腾的孩子,又看看邓宥辰得意的小脸,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往竖起的衣领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弯成了月牙的眼睛。 计程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时,天边的暖橙色已经褪成了灰蓝。 刚走进小区,就听见旁边纳凉的老人们提高了嗓门: “哎哟!回来啦!” “梅珍!大江!带孩子们从bj回来啦?” “老邓,你可真有福气!宥辰这模样,这才艺,將来指定是第二个释小龙、郝劭文!说不定还能比他们更厉害!” “就是就是,长得又俊又机灵,唱歌还好听,演戏现在还准备演戏了!” “楠楠也上电视了!出落得真水灵!” 声音从梧桐树下的石凳那边飘过来,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暖风。 李梅珍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一边应著一边快步走过去。 邓大江挺了挺腰板,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邓宥辰站在原地,看著母亲被几位阿姨围住,听著那些带著河北方言调子的夸奖。 章若楠往他身边靠了靠,小手又不自觉地抓住了他衬衫的衣角——面对这样直白的热闹,她还是会下意识地缩起来。 “没事,”邓宥辰低声说,“他们在夸我们呢。” 章若楠点点头,却还是没鬆开手。 一位头髮花白、穿著碎花衬衫的王奶奶颤巍巍地走过来,枯瘦的手先摸了摸邓宥辰的头,又轻轻拍了拍章若楠的肩膀: “俩孩子都有出息!咱们寧安小区要出小明星了!” 章若楠仰起脸,看著王奶奶笑得眯成缝的眼睛,终於也抿嘴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王奶奶好。” “哎!好!好!”王奶奶笑得更开了,转头对走过来的李梅珍说,“梅珍啊,你这儿子,以后不得了!还有楠楠,多乖的孩子!” 李梅珍连连摆手,语气是刻意压低的谦虚,眼角的细纹却都舒展开了:“哪有哪有,就是孩子瞎玩……” “这哪是瞎玩!” 旁边一位嗑瓜子的张阿姨插话, “中央电视台!那是隨便能上的?我闺女看了那期《大风车》,天天在家哼『心里种下一颗种子』,还说以后要跟宥辰哥哥学唱歌呢!” 邓大江这时也凑了过来,从口袋里摸出烟——想了想又塞回去,搓著手笑:“孩子们运气好,运气好……” 邓宥辰静静听著,那些热烈又质朴的夸奖。 心里感嘆:这些邻居的面孔,有些在前世的记忆里早已模糊,此刻却鲜活地簇拥在周围,带著这个年代特有,还未被高楼和冷漠稀释的邻里温情。 章若楠本能地朝邓宥辰身后缩了缩,小手攥紧了他衬衫下摆的一角。 那些目光太直接,太热烈,让她有些无所適从。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 一种微妙的情绪在心里搅动:有点慌,有点羞,还有一点点……被认可的甜。 这种甜很陌生,总之心口暖暖的。 邓宥辰摸了摸她的脑袋:“放轻鬆” 章若楠轻轻点点头,却还是没鬆开手,耳尖悄悄泛起微红。 “好了好了,不耽误你们回家了!”王奶奶终於摆摆手,“孩子们累了一天,快回去歇著!改天来奶奶家,奶奶给你们包饺子!” “一定来!”李梅珍笑著应下,牵起邓宥辰和章若楠,“那我们先回了啊!” 走出几步,还能听见身后飘来的议论: “真是郎才女貌……” “说什么呢!孩子才多大!” “哎呀,我就是说俩孩子站一块儿,多般配……” 章若楠把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领口,感觉耳根愈加发烫。 邓宥辰瞥见她这模样,心里忍不住想: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容易害羞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反手抓紧了牵著她的小手。 回到小区,邓大江先去奶奶家接邓梦泽,邓宥辰则送章若楠回家。 章若楠家在隔壁单元三楼,一进门就闻到淡淡的奶粉味,二妹章若瑶正坐在婴儿车里咿咿呀呀地哭,三妹章芊意则扒著沙发边缘,好奇地看著门口。 “回来了?快进来吧。” 章母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著奶瓶,看到邓宥辰,连忙笑著招呼, “宥辰,多亏你一路照顾楠楠,阿姨跟你妈妈说好了,今晚就在阿姨家吃饭,尝尝阿姨的手艺。” 章若楠没歇著,快步走到婴儿车旁,熟练地哄著三妹章若瑶。 “阿姨好。”邓宥辰在门口,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 “谢谢阿姨,我先回家放东西,一会儿和爸妈一起过来。” 邓宥辰礼貌地说,又看向章若楠, “若楠,我回去了。” 章若楠抬头看他,点了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嗯~” 邓宥辰回到家时,邓大江已经带著在奶奶家待了一天的邓梦泽回来了。 小傢伙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摆著一辆新的遥控小汽车,玩得不亦乐乎,嘴里模仿著引擎声:“呜呜——冲呀!看我的!旋风衝锋!龙捲风!!!” 听见开门声,邓梦泽一见到哥哥,“嗷”一声扔下『衝锋战神』,一把抱住邓宥辰的腿:“哥哥!你终於回来了!爸爸给你买了礼物!” “降降降!儿子,你看老爸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邓大江从沙发上拎起两个书包,一个是蓝色的迪迦奥特曼款,上面印著发光的变身图案,另一个是粉色的百变小樱款,还掛著小小的星星掛饰,旁边还放著一根银色的封印之匙魔法杖。 “不就是书包吗。” 邓宥辰看著在2003年確实算得上“潮”的奥特曼书包,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一脸平淡。 “喂,儿子,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嘿,你这小子什么表情?” 邓大江挑眉,把迪迦奥特曼书包递到他面前, “这可是最近非常流行的的款式,比泰罗、雷欧那些老款酷多了! 你之前一哭二闹三打滚的,缠著我买了那么多奥特兄弟的影碟,现在就不喜欢了? 我告诉你,你背这个去学校,一定是全班最靚的那个仔仔!” 邓宥辰一只手比出七子手势抵在下巴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我就是背个尿素袋,也是全班,不,是全校最靚的那个仔——在別人身上是尿素袋,在我身上就是时尚单品!” 说完,转头抱住一旁看戏的李梅珍,声音瞬间切换成甜腻的孩童模式: “谁让我完美继承了,我亲爱的、美丽的、天下第一好的妈妈的绝世容顏呢?是吧,我最最敬爱的母上大人?” 李梅珍被哄得龙顏大悦,拍了拍邓大江的胳膊: “嗯,这话说得我爱听,比你爸那木头疙瘩强多了!” 邓大江撇撇嘴:“他这就是拍马屁,搁古代就是皇帝身边諂媚的小太监。” 他作势要上前。 邓宥辰敏捷地躲到李梅珍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一本正经: “老爸,你不懂了吧,这叫提供情绪价值。 家庭和谐的关键,在於精准满足核心家庭成员的情感需求。” 邓大江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盯著邓宥辰道: “我发现啊,自打上次带你去你奶奶家,回来路上你一脚踩进那摊牛粪之后,你小子变化有点大啊! 玩具也不玩了,电视也不追著看了,整天不是捣鼓那琴啊画啊,就是跟楠楠在一块儿…… 你该不会……” “有...有吗?我....我就是长大了,懂事了而已呀” 邓宥辰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汗流浹背了,一把拿过两个书包,连忙打断他的话。 “老爸,谢谢你帮我和若楠买的书包,我去练琴了” “还有根魔法杖呢!”邓大江在身后喊。 “待会拿!”邓宥辰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带著点慌乱,门被他“咔噠”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邓大江和李梅珍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满是懵逼,隨即嘴角的笑再也藏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回到房间,邓宥辰关上门,终於鬆了口气。 我了个去,我装得不像吗? 他坐在床边,调出系统界面,开始盘点这大半年的抽奖收穫: 天赋有天籟之声、绝对音感、双绝巧手、声入人心,还有2个百变歌喉碎片和1个强健体魄碎片…… 技能方面,吉他熟练级、钢琴普通级、唱功熟练级、绘画精通级、演技普通…… 还有基础动漫製作技术和进阶乐理知识…… 道具则有几张学习卡、润喉糖和情报卡。 看著这些收穫,他不禁又勾起歪嘴战神式微笑。 晚上 8点,邓宥辰一家四口来到章若楠家。章家的客厅不大,却收拾得乾净整齐,章若楠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坐在餐桌旁等著。 餐桌上摆满了菜,有红烧肉、糖醋鱼、炒时蔬,还有一锅冒著热气的鸡汤,香气扑鼻。 吃饭时,章家的爷爷奶奶对邓宥辰和邓梦泽格外热情。 爷爷不断给邓宥辰夹红烧肉,笑著说:“宥辰多吃点,长身体呢,唉,要是楠楠是个男孩就好了,我们老章家也能有个小子撑门面。” 奶奶则拉著邓梦泽的手,问他喜欢吃什么,还念叨著:“要是我们家也有个这么虎头虎脑的男孩就好了,本来打算给若楠的『楠』起成男人的『男』,我跟她爷爷盼男孩盼了好久,结果她妈妈给否了。” 邓大江和李梅珍则不断夸讚章若楠乖巧懂事,是贴心的小棉袄。 章父章母也跟著附和,语气里满是对男孩的期盼。 坐在旁边的章若楠低著头,手里拿著筷子,慢慢扒著碗里的饭,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什么也没说。 她吃得很少,也很安静,只是偶尔抬起头,给身边闹著要吃的章若瑶和章芊意擦擦嘴,用小勺子舀一点米糊,轻轻吹凉了,餵进妹妹嘴里。 邓宥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轻轻碰了碰章若楠的胳膊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饱了吗?” 章若楠轻轻“嗯”了一声。 邓宥辰於是提高声音,礼貌地对桌上每个人说:“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然后拉起章若楠,“若楠说她有点功课想问我,我们先去我那边?” 大人们自然笑著应允。 邓宥辰带著章若楠回了自己家。 一进门,他就把那个粉色的小樱书包和魔法杖拿了出来,递到章若楠面前: “喏,我爸给你买的。 他说……祝贺我们试镜成功。” 章若楠愣住了,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要的。” “就是一个书包和玩具而已。” 邓宥辰把东西塞进她手里, “你都跟我一起上电视、去试镜了,这是给你的奖励哦,等咱们以后挣钱了,再好好回报他们就是啦。” 章若楠抱著粉色的书包,脸轻轻贴在柔软的布料上,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露出一点小虎牙: “谢谢你,邓宥辰~也谢谢叔叔~” 她迫不及待地背上书包,星星掛饰在身侧晃来晃去,又握紧魔法杖,在客厅里轻轻挥舞著,转了个小圈,眼里满是欢喜。 邓宥辰看著她开心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饭桌上那些话语带来的沉闷也散了些。 不知怎的,一股久违的、浓烈的中二之魂突然开始熊熊燃烧。 他猛地躺倒在沙发上,双手捂著胸口,装作痛苦的样子: “呃啊……不好! 这……这沙发被黑暗魔力侵蚀了! 它……它在吸收我的能量!谁来用魔法救救我!” 他的表演浮夸至极,身体还在沙发里抽搐了两下。 章若楠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隨即甜甜的笑著,握著魔法杖,站到沙发前,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她举起魔法杖,清脆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点奶气: “隱藏著黑暗力量的钥匙啊——” 她稍作停顿,似乎在回忆接下来的台词,眼睛亮得惊人, “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跟你定下约定的小樱命令你——封印解除!嘿!” 最后一个“嘿”字,她用了点力气,同时手臂用力向下一挥。 动作认真又带著点笨拙,裙摆隨著动作轻轻晃动,马尾辫也在身后甩了起来。 就在这一刻—— “咚!” 一声轻微的磕碰声响起。 邓宥辰僵在沙发上,保持著“被封印”的痛苦表情,脖子却像生了锈的齿轮,极其缓慢地转向门口。 章若楠还举著魔法杖,也茫然地转过头。 只见李梅珍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倚在门框上,一手举著新买的索尼爱立信 z1010,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著。 而在她身后,邓大江也探出了半个身子,怀里还抱著睡熟的邓梦泽。 他显然也目睹了全程,此刻正拼命咬著下嘴唇,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眼角的笑却藏不住,还偷偷对邓宥辰竖了个大拇指。 空气死一般寂静。 只有窗外远处隱约传来的几声狗吠。 章若楠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尖,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丟下魔法杖,双手捂住脸,指缝里露出一点圆圆的眼睛,发出一声小小的、无地自容的呜咽:“……嚶!” 邓宥辰脸上的“痛苦”表情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混合了极度羞耻和社会性死亡的绝望。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涨红著脸,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妈——!!!” 声音是破了音的惨叫。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你你......你是不是录像了!刪掉!快刪掉!!啊啊啊啊,我要裂开了!” 他衝到李梅珍面前,双手合十: “拜託了,老妈,只要你刪掉,我什么都会做的!拜託拜託!” “我才不刪呢。” 李梅珍把手机揣进兜里,笑得花枝乱颤: “这么可爱的画面,必须留著纪念。 告诉你啊,你要是偷偷拿我手机刪掉,你就完了。” 说完,她带著胜利者的大笑,心满意足地往主臥走去,留下一个无比“残酷”的背影。 章若楠看著邓宥辰仿佛灵魂出窍、石化在原地的样子,之前的害羞渐渐消散,嘴角也忍不住偷笑,还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看看他有没有反应。 “噗。” 邓大江终於也憋不住了,闷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咳!儿子啊……节哀顺变。 噗哈哈哈……爸、爸我非常同情你……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发抖,差点抱不住怀里的邓梦泽,赶紧也溜回了房间。 客厅里,重新只剩下两人。 邓宥辰捂著脸,缓缓地、沉重地坐回沙发里。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完了,全完了,黑歷史,史诗级的黑歷史,被亲妈攥在手里的黑歷史…… 闹了一会儿,天色也不早了,邓宥辰送章若楠回家,走到单元门口,他揉了揉她的发顶,无奈道:“早点睡,明天再聊。” 章若楠背著粉色的小樱书包,把魔法杖扛在肩上,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笑,挥挥手跟他说再见:“晚安,邓宥辰。” 看著她蹦蹦跳跳上楼的身影,邓宥辰无奈地嘆了口气,转身回了家。 窗外,夜色已深,万家灯火渐次熄灭。 章若楠已经被他送回家。 邓宥辰躺在床上,在这片令人绝望的寂静(除了主臥隱约传来的压抑笑声)中,目光呆滯地看著天花板。 在他的心底,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对著那个沉寂的系统界面,喃喃问了一句: “系统,我能重开吗?” 停顿两秒,又补充了一句,带著点自暴自弃的玩笑,语气里满是绝望和无奈: “或者……你商城里……有没有那种……一键清除特定记忆,实在不行……能毁灭这个世界的道具也行?” “烦了。” “毁灭吧!赶紧的。” 第十九章 要快点长大呀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要快点长大呀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闹钟“叮铃铃”的声响刚刺破清晨的寧静,就被一只从被窝里迅速钻出的手“啪”地按哑。 邓宥辰慢吞吞地坐起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脑袋还沉在昨晚被父母围观的“社死回忆”里。 距离重生到 2003年已经大半年,他还是没能习惯这种六七点就得爬起来的日子。 他眯著眼睛摸到卫生间,镜子里的男孩顶著一头经过一夜碾压、造型狂放的捲毛,几撮髮丝叛逆地朝天支棱,像某种卡通角色呆毛。 儿童牙刷塞进嘴里,薄荷牙膏的冰凉激得他打了个激灵,可脑袋依旧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走到餐桌旁时,李梅珍正端著粥碗往桌上放,邓大江坐在对面剥著茶叶蛋。 两人瞥见儿子顶著一头乱糟糟的捲毛、眼角还掛著泪水的模样,突然“噗”地一声同时笑了出来。 “还笑!” 邓宥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里满是无奈, “昨晚那事能不能翻篇了?” 李梅珍擦了擦眼角的笑泪,往他碗里夹了个茶叶蛋: “谁让你俩昨晚那么可爱,当时那画面比电视剧还精彩。” 邓大江跟著点头,眼神戏謔: “你妈连夜把录像存了內存卡、u盘,还刻了光碟,说这些都是重要的回忆!” “好叭好叭,你们开心就好!”邓宥辰扒了口粥,心里却没真的生气。╮(╯-╰)╭ 既然反抗不了这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父母,那就只能坦然接受这份“黑歷史”了。 “我吃饱了,去上学了。” 他三两口扒完碗里的粥,揣著零花钱,背起书包往门外跑。 “你吃那么快干嘛?饿死鬼投胎啊?看路!要走斑马线!” 李梅珍追到门口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嗔怪。 邓宥辰揣著零花钱往门外跑。 “你吃那么快干嘛?饿死鬼投胎啊?看路!要走斑马线!” “知道啦!” 邓宥辰的声音从楼道里飘回来,脚步声越来越远。 “这孩子咋的了?跟赶趟似的。” 邓大江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疑惑。 “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李梅珍收拾著餐具,恍然大悟,笑著摇了摇头: “长大了呀……” 他到小区门口的早餐铺,买了2个刚出锅的大肉包,又拎了两杯温热的豆浆,来到章若楠家单元楼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道里传来“噠、噠、噠”的脚步声。 章若楠穿著浅粉色的毛衣,领口绣著小小的兔子图案,头髮扎成两个小小的马尾,发梢用粉色皮筋绑著,隨著脚步轻轻晃动,像两只蹦跳的小蝴蝶。 她看到楼下的邓宥辰,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清醒,脸上绽开清甜的笑容,脚步都加快了些: “你来啦,有没有等很久呀?” “没有呀,刚来两分钟呢。” 邓宥辰迎上去,他从怀里掏出两个肉包和一杯豆浆递过去。 章若楠接过早餐,喝了一口豆浆,满足地眯起眼: “谢谢你哦~邓宥辰。” “嗨,跟我那还用谢,走吧~” 邓宥辰转身走了几步,却发现身边空落落的,他疑惑地回头。 章若楠还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清晨浅金色的光线勾勒著她纤细的轮廓。 她微微仰著脸看他,一只手拎著豆浆包子,那只空著的小手——伸了出来,五指併拢后又微微蜷起,露出柔嫩的掌心。 她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澄澈的眼睛望著他, “怎么了?” “你忘记牵著我的手啦.” 她小声说,手指又往前伸了伸,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校服外套, “要牵著我的手一起上学。不然……”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不然路上人那么多,我会走丟的。” 邓宥辰脸上摆出一副被你打败的模样:“呀咧呀咧,章若楠小朋友,真拿你没办法~我帮你拿著豆浆吧~” 可话音还没落,他自己的左手已经伸过去,稳稳地握住了那只等待的小手。 在握住的瞬间,他自己都没察觉,嘴角的弧度怎么抿都压不下去。 她的手比他小了许多,握在掌心,像握住一团柔软微凉的云,皮肤细腻,指节小巧。 被他握住后,她立刻收拢手指,反过来轻轻圈住他的几根手指,力道不大,却抓得很牢。 “好次~”她含著食物,声音含混,语气是满足的轻快。 她把包子举到邓宥辰嘴边,“你也次~” 邓宥辰就著她的手也咬了一大口。 饱满的肉馅和暄软的麵皮在口中混合,是简单却实在的幸福感。 两人就这么边吃边晃著相连的胳膊,蹦蹦跳跳地朝著学校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两道被晨光拉得细长的影子,在身后的人行道上紧紧依偎,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读过书的都知道,秋季是上课最適合睡觉的季节,阳光不冷不热,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暖融融的,让人眼皮忍不住往下沉。 上午第一节是语文课,戴著老花镜的班主任陈老师走了进来。 “准备上课啦,不准睡懒觉,老师要抽查昨晚背的《静夜思》了” 章若楠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一旁趴在桌上睡觉的邓宥辰,见他没反应。 又是一下,力道重了些,带著点坚持。 “唔~时间过得也太快了” 邓宥辰伸了个懒腰,不情愿地拿出课本。 “你昨晚是不是又画漫画到很晚呀?” 邓宥辰拖著下巴呆滯地注视著课本,似乎还没清醒。 这让章若楠有点生气了,鼓著腮帮子“你不可以这样子哦,我妈妈说的,小孩子老是熬夜,到时候你就变成小矮子了!” 最后那个“小矮子”,她说得格外用力。 邓宥辰视线里是章若楠凑近的、写满不赞同的脸庞,眼里带著点故意逗弄的笑意: “那要是……我真长不高了,长大了的若楠,还会照顾我吗?” 她眨了眨眼,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 “肯定会呀,那你要听话哦,要乖乖的。” “那你还有两个妹妹要照顾怎么办,到时候你忙不过来呀。” 邓宥辰继续逗她,指尖还轻轻戳了戳她鼓起来的腮帮子。 章若楠歪著小脑袋想了一会儿,突然一手握拳敲在另一只手掌心,头顶仿佛亮起一个黄色的小灯泡,语气里满是自信: “嗯~那我把她们两个哄睡著了,再来照顾你好不好~ 我超厉害的!每次妹妹哭闹,我只要给她们唱你教我的《勇气大爆发》,一会儿就把她们哄睡著了!” 邓宥辰看著她眼中纯粹的光亮,不知怎的,莫名的有些心虚。 邓宥辰摸了摸她的头,把她的髮型弄乱: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现在,我们先对付陈老师,互相检查背诵吧,马上可能就到我们了。” “哦~” 章若楠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晚上,章家不大的饭桌上,照例摆著简单的三菜一汤。 章若楠小口吃著饭,照顾著身边婴儿椅里咿呀乱动的二妹,时不时给坐在旁边、自己还不太会用筷子的三妹夹一点容易咀嚼的菜。 她吃得不多,很快就放下了自己的筷子。 但今天,放下筷子后,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了自己面前那只已经空了的碗,挪到灶台边,揭开还微微冒著热气的电饭锅,一点点地往碗里添了小半碗米饭。 这个举动让正在给二妹餵米糊的章母停下了动作,有些惊讶地看向女儿,声音里带著关切: “楠楠,今天中午没吃饱吗” 坐在旁边的章父也放下筷子,眉头轻轻挑了挑,语气带著好奇: “是不是今天在学校运动多了,饿坏了?” 章若楠坐回椅子上,摇了摇头,嘴角还沾著点米粒,语气篤定: “我要多吃一点饭,要快一点长大!” 章母和章父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到女儿难得胃口好,两人脸上也露出笑意。 “好,多吃点,长得高高的,以后就能帮妈妈照顾妹妹了。” 章母温声道,又给她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肉。 章若楠低下头,用力扒了一口饭,鼓著腮帮子认真地咀嚼著。 要快点长大,等长大了,就能像今天承诺的那样,照顾那个爱熬夜的邓宥辰了,他要是长不高,她就牵著他的手,像现在他照顾她一样,保护他,不让別人欺负他。 第二十章 进组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进组 时光像指间的沙,悄悄溜走。 转眼就到了春暖花开的四月4月29日,邓宥辰和章若楠进组拍摄《家有儿女》的日子终於到了。 四月的bj,空气里还裹著早春的凉,摄影棚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摄影棚被分割成数个搭景区域,其中最大的一块被布置成温馨明亮的现代家居客厅。 米黄色的墙面,印著卡通图案的布艺沙发,堆满玩具和绘本的矮柜,正是《家有儿女》中夏家的主场景。 几架沉重的摄像机如同沉默的巨兽蹲伏在轨道上,头顶纵横的钢架上,数十盏照明灯散发出接近正午的阳光般炽白的光晕。 片场特有的嘈杂声浪扑面而来。 邓宥辰牵著章若楠的手,跟在副导演身后穿过略显拥挤的通道。 他穿著剧里夏雨的標配——印著卡通火箭的蓝色卫衣和卡其色短裤。 章若楠则是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外面罩著浅粉色的针织开衫,头髮被造型师精心编成两个乖巧的麻花辫,发尾繫著同色系的丝带。 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著开衫下摆,把那块柔软的针织面料揉得起了细小的毛球。 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像第一次被放进陌生森林的小鹿,目光仓促地掠过那些庞大的机器、交错如蛛网的电线、以及来来往往神色匆匆的陌生人。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略快,手心渗出冰凉的汗意。 可是,当她的指尖触及身边那只始终握著自己的、温热而稳定的手时,那股慌乱又如潮水般退去些许。 她偷偷抬起眼,看向邓宥辰的侧脸。 他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平静地观察著周围,眼神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这份奇异的安定感,悄无声息地渡了过来,让她稍稍鬆弛了一点。 “宥辰,楠楠,来这边!” 林丛导演从监视器后抬起头,朝他们招手。 他今天穿了件舒適的灰色抓绒外套,鼻樑上架著那副熟悉的黑框眼镜,脸上带著笑意,冲淡了片场自带的严肃气场。 两人走过去。 林导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们齐平,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 “怎么样,第一次进大摄影棚,有点晕乎吧?” 章若楠轻轻点了点头,没敢说话。 邓宥辰则笑了笑:“嗯,比想像中热闹。” “热闹就对了,” 林丛轻拍二人肩头,“待会儿开拍,还会更热闹。不过別怕,就跟咱们试镜时一样,忘记镜头,忘记灯光,就想著你们是夏雨和朵朵,在好朋友家里玩。” 他转头看向章若楠,语气多了几分细致叮嘱: “楠楠,朵朵的靦腆是天性,善良是底色,她的乖巧不是刻意演绎,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体贴。 你把和宥辰相处时的本真状態展现出来,便是最贴合角色的表演。” 章若楠听著,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像在接受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 “好,先去化妆间再补补妆,然后我们走一遍位置。” 林导嘱咐完,便回身专注於监视器画面。 化妆间里瀰漫著粉底和髮胶的味道。 化妆间內縈绕著底妆与髮胶的清浅气息,化妆师手法轻柔,拭去章若楠鼻尖因紧张渗出的细汗,又梳理好邓宥辰额前微乱的发梢。 章若楠望著镜中装束齐整的自己,倏忽间生出几分不真实的恍惚。 “紧张吗?”邓宥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章若楠转过头,发现他已经补好妆,正靠在化妆檯边看著她,手里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颗熟悉的大白兔奶糖。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从他掌心拿过那颗糖。 她低下头,很仔细地剥开糖纸,將圆滚滚的奶糖放进嘴里。 “有一点。”她终於小声承认,含著糖,声音有点含糊, “怕……怕做不好,这里好多人看著。” 邓宥辰也给自己剥了一颗糖丟进嘴里,腮边鼓起一个小包: “把他们想像成……嗯,想像成一颗颗大白菜好了,別把他们当人。” 这个比喻太奇怪了。 章若楠愣了一下,隨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驱散了之前的忐忑。 “哪有大白菜长那样的……” “心里觉得是就是嘛。” 邓宥辰耸耸肩,一副“我说是就是”的样子。 他轻扬眉梢,食指极轻地戳了戳她鼓起的脸颊, “再说了,有我在呢。 待会儿要是忘词了,或者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你就看我,我带你。” 他的语气稀鬆平常,就像在说“待会儿下课一起回家”一样自然。 可这句话落在章若楠耳朵里,却比十颗大白兔奶糖还要让人安心。 她咽下口中剩余的甜意,“嗯”了一声。 休息时,他们见到了其他演员。 高亚麟温和亲切,一见面就笑著揉了揉邓宥辰的头; 宋丹丹老师风趣幽默,几句话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张一山和杨紫,都很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快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章若楠起初仍有些拘谨,半躲在邓宥辰身侧,邓宥辰牵紧她的手,逐一轻声介绍。 宋丹丹见状,递来一颗水果糖,温声安抚,章若楠接过糖果,细声道谢,脸颊浮起浅淡的红晕。 正式开拍的首场戏,便是夏雨与朵朵搭积木,夏雪上前指导引发小爭执的桥段。 场记打板声清脆落定,片场瞬时归於静謐,只剩器材运转的轻响。 邓宥辰盘腿落座於绒毯,將一桶积木倾洒而出,动作带著男孩的跳脱。 章若楠规规矩矩跪坐一旁,轻拿起红色拱形积木,缓缓衝毯面中央摆放。 “你这样搭不对!” 扮演夏雪的杨紫,按照剧本走进画面,带著姐姐的“权威感”指点, “底座要稳,应该先用大的方块……” 邓宥辰即刻扬起下頜,露出不服输的神態: “我就要搭火箭!朵朵,別听她的,我们搭高高的火箭!” 他转头看向章若楠,眼底满是邀约的雀跃。 镜头聚焦至章若楠身上,她望著镜头,心底微顿,眉尖轻蹙,左右环顾面露为难,没有照搬原词,而是以软和的语调开口: “可,夏雨,火箭若是底座不牢,是不是就没法顺利升空了?” 她边说边用积木轻蹭绒毯,小动作尽显孩童的怯弱与体贴。 监视器后的林丛眸色一亮,微微頷首。 “卡!” 副导演的声音响起,章若楠眼底带著些许无措看嚮导演。 “表现极佳,楠楠的临场反应贴合人物本性,把朵朵的软懦与善良演绎得入木三分,保持这份状態。” 林丛起身走近,面露讚许, “宥辰的少年意气、杨梓的长姐气场都恰到好处,这条保留,再重拍一条,台词可灵活调整,贴近日常交流的质感。” 听到导演的肯定,章若楠的眼睛倏地亮了,像被点燃的小小烛火。 得到肯定的章若楠眸底亮如星子,邓宥辰朝她轻眨左眼,无声传递讚许。 章若楠看著他,又看看周围工作人员投来的讚许目光。 她忽然觉得,这个庞大而陌生的摄影棚,似乎不再那么令人害怕了。 夕阳西下,当天拍摄计划顺利完成。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两人跟著李梅珍和剧组安排的车返回住处。 夕阳沉落天际,当日的拍摄任务顺利收尾。二人卸去戏服妆容,换上常服乘车返回住处。 华灯初上的街道在窗外倒退,章若楠疲惫感涌来,靠在邓宥辰肩头沉沉睡去,指尖仍攥著他的衣摆。 邓宥辰闭目养神,脑海里復盘著整场拍摄的细节与导演的指导要点。 李梅珍从副驾驶座回头,看著后座上依偎著睡著的两个孩子,眼神柔软。 她轻声对司机说:“师傅,开稳点,让孩子们多睡会儿。” 第二十一章 杀青(感谢各位投票、收藏、追读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杀青(感谢各位投票、收藏、追读的义父) (万分感谢:不看书的l先生这位义父投的8张月票!) (万分感谢:动漫男高这位义父投的4张月票) (万分感谢:吾为老书虫这位义父投的4张月票) 希望三位义父在新的一年里,事业蒸蒸日上,生活幸福美满,健康快乐,平安顺遂,愿你们每一次全力以赴,都可以满载而归。 -----------------以下是正文----------------- 六月九日的bj影视基地,下午四点的阳光斜穿过高窗,在棚內投下道道浮动著微尘的光柱。 “收工咯!” 副导演的喊声穿透棚內的余温,眾人纷纷舒展著久坐僵硬的腰背,椅子挪动的摩擦声、水杯碰撞的轻响,混著此起彼伏的哈欠声,织成收工后的鬆弛乐章。 邓宥辰放下手中的剧本,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帮章若楠整理髮带的杨梓,章若楠微微仰头,睫毛轻颤著说了句什么,杨紫忽然迸发出一串清脆响亮的大笑,笑得弯下了腰。 宋丹丹解著戏服外套的扣子,笑眯眯地走过来, “今儿这几场戏顺得不像话,孩子们的状態是越来越稳了。” “丹丹老师带得好,手把手教著,想不稳都难。” 邓宥辰抬眼笑答,语气里满是真诚。 “这孩子!嘴甜得发齁!” 宋丹丹伸出手,摸了摸邓宥辰的头。 高亚麟也走了过来,手里拿著剧里用的老干部茶杯,他拧开盖子呷了一口凉掉的茶,眼底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最后那场哭戏,情绪给得准,收得也乾脆,不像个孩子,倒像个老戏骨,天赋这东西,真没处说理去。” 邓宥辰只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没敢接话。 心里却门儿清,哪是什么天赋,全靠系统加持。 他转身走向道具间,从角落的琴包里取出那把陪伴多日的红棉吉他。 张一山见状,立刻躥了过来,胳膊搭在邓宥辰肩上,挤眉弄眼,一口地道的老bj腔: “宥辰,来一段儿唄!就那个,『心里种种子』的!我们听著都上癮!” 邓宥辰抱著吉他走到一片稍空旷处,隨意坐在一个摞起来的器材箱上。 他低头调了调弦,清脆的声响在渐静的棚內散开。 “那就献丑了,刚琢磨会一首新歌,给大家唱唱听听。” 他指尖拨动,轻快活泼的旋律便流淌而出,好像瞬间驱散了眾人拍戏的疲惫。 “你的童年我的童年,好像都一样~” “小小肩膀大大书包,上呀上学堂~” 歌声响起,嗓音清透如溪水击石,吐字带著孩童特有的软糯,尾音却扬得俏皮,將歌词里的童真与鲜活展现得淋漓尽致。 听觉上的愉悦,让在场的人都不自觉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章若楠本来正低头整理自己的小包,闻声立刻抬起头。 她没动,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牢牢系在邓宥辰身上。 看他微微晃动的捲髮,看他低垂专注的眉眼,看他指尖在琴弦上跃动划出的微小弧度,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宋丹丹不自觉地跟著节奏点头,手指在腿上轻轻打著节拍; 高亚麟挑眉点头,眼里满是讚许; 杨梓乾脆跟著哼唱起来,身子还左右晃著,模样俏皮; 张一山也没閒著,手舞足蹈地跟著晃,时不时喊一嗓子“好!” 一曲终了,弦音还在棚內轻轻迴荡。 “绝了!” 杨紫率先鼓起掌,掌心拍得通红: “真好听!宥辰你这脑子到底装了多少好东西?拍戏、唱歌、写歌样样行!还给不给我们留活路啦!” 她语气夸张,却满是真诚的惊嘆与亲近的调侃。 这温馨欢快的一幕,恰好被走回来拿东西的林丛导演看见。 他站在棚口阴影处,听完了后半段,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道精光。 待掌声稍歇,他才踱步过来,抚掌笑道: “这歌儿活泼,贴地气,有那股子青春劲儿。 宥辰啊,我看咱这剧的主题曲,也不用往外找了,就它吧!怎么样?” 邓宥辰抱著吉他,仰头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导演您说了算。就是……得加钱啊。” “臭小子!跟我討价还价起来了!”林丛笑骂,拍了拍邓宥辰的肩膀,力道温和, “少不了你的!回头让你爸妈跟製片谈。” 章若楠看著他发亮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里满是替他开心的光彩。 …… 夜晚的剧组宿舍区安静下来,邓宥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心里痒痒的,索性打开了系统面板。 幽蓝色的光幕在视野中展开,左下角清晰显示著 【抽奖次数:2】。 “都攒了两天了,试试手气,给我———抽!”他心念微动。 一道花里胡哨的五毛钱特效后: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类-八极拳(入门)】 邓宥辰眼皮一跳。 还不等他反应,第二道光芒接踵而至——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类《综合格斗(入门)》】 ……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邓宥辰盯著这两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缓缓抬起自己七岁孩童的、尚且肉乎乎的小手,握紧,鬆开。 一股陌生的、关於发力方式、基础架势和人体关节脆弱点的信息流,已经悄然刻入肌肉记忆。 “不是,哥们,你想让7岁的我干什么?” 他无声地询问,带著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你是觉得我即將面对的不是娱乐圈,而是八角笼吗?” “还是让我,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小学生?” “你没事儿吧?”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七岁的自己,在班级里,突然摆开八极拳的起手式,然后一套『猛虎硬爬山』放倒一片小学生,嘴里还喊著“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你们起来,我要打十个!” 然后被放倒的小学生双手捂著脸哭嚎:“啊!你打我!我去告诉我爹……” 这画面太美,好像也…… 算了,心里那关过不去,他赶紧摇头驱散。 顺带一提,从十九章开始,九个月的时间里,他抽到了《一年级》《左手右手》《梦的光点》《我还有点小糊涂》《少林英雄》等歌曲; 学习卡(3h)*77(已用完); 润喉糖*66(已用完); 技能知识类:《进阶动漫电影製作技术》、导演技能(普通)、英语(母语级別)、韩语(母语级別)、日语(母语级別)、《进阶编曲知识》、小提琴(熟练级)、钢琴弹奏(熟练级)、笛子(普通级)、其余全是轮空。 语言类技能已然拉满,乐器与乐理知识稳步提升; 七十七张学习卡用来学习乐理知识、乐器、导演类知识消耗殆尽。 只是这轮空率……他瞥了眼那占比惊人的“轮空”记录,只能安慰自己,概率学面前,人人平等,我这顶多算运气一般,不算非酋。 转眼间又过了一个多月,拍戏的三个月,时光仿佛被摁下了加速键。 他不仅是演员,更成了片场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吸收著一切有用的东西。 他会搬个小马扎,坐在监视器旁不远处,看林丛如何用镜头语言敘事,如何调动演员情绪,把学到的东西记在小本子上,验证著系统给的导演技术。 听宋丹丹、高亚麟两位戏骨聊表演的节奏和“包袱”的铺设。 有次一场情绪爆发戏后,高亚麟拍著他的肩膀说: “宥辰啊,刚才那下低头,肩膀垮那一下,味儿对了,委屈,又不甘心,还带点怕,层次有了,比不少成年人演得都透。” 邓宥辰只是挠头笑笑,心里想的却是二十多年影视剧的薰陶和“演技(普通)”技能打底带来的底蕴。 他会抱著吉他,在休息时弹唱,中文的,英文的,偶尔蹦出几句日语歌,张一山和杨紫总是最热情的听眾兼“点歌台”,章若楠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听。 他也会给她们讲《罗小黑战记》的故事,看杨紫和章若楠为“小黑到底更喜欢小白还是阿根”爭论得小脸通红。 私下里,他更是带著章若楠、杨紫和张一山调皮捣蛋。 而剧组的“课后”时光,则被孩子们独特的游戏填满。 跳皮筋是最受欢迎的节目。 往往是刚收工,杨紫就閒不住了,拽著邓宥辰和章若楠往清空的场地中间走: “来来来,宥辰你跟张一山当庄,让我们两个玩会儿!” 杨紫生怕邓宥辰不答应,眼珠子一转,凑到章若楠耳边悄悄说:“楠楠,待会儿你撒个娇,他准答应!” 章若楠的脸颊立刻飞上两抹淡红,扭捏了一下,还是蹭到邓宥辰身边,小手轻轻拽了拽他卫衣的袖子下摆,声音又软又糯: “宥辰哥哥,你就陪陪我嘛~好不好嘛~” “行行行,陪你们玩,今天说啥也不学了,通宵都行!” 邓宥辰总是立刻“缴械投降”。 “马兰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八三五六,三八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 杨紫和章若楠清脆的童音喊著节奏,灵巧的身影在皮筋间起落。 章若楠起初有些放不开,跳得小心翼翼,生怕踩错。 邓宥辰和张一山这两个“人肉桩子”就变著法儿“使坏”,一会儿把皮筋高度降到脚踝,一会儿又故意晃晃悠悠。 章若楠急得鼻尖冒汗,却渐渐忘了害羞,专注地盯著皮筋,一次比一次跳得高,浅蓝色的裙摆像绽开的花。 有次宋丹丹路过,乾脆把外套一脱,也加入了战局。 “別怕,丹丹阿姨教你,” 她声音爽朗,脚下步伐却异常嫻熟,一看就是老玩家了,边跳边指点, “脚腕子放鬆,点地就起,对,就这样,轻巧!” 章若楠跟著她的节奏,模仿著她的动作,从生涩到流畅,脸上那种惯常的拘谨慢慢化开,被一种纯粹的、运动带来的快乐取代,嘴角的笑意真切而明亮。 杨紫和章若楠围著她,眼睛睁得圆圆的,学得认真。 邓宥辰和张一山当桩,胳膊架著皮筋,隨著歌声一点点抬高。 张一山嘴里还不停念叨:“楠楠加油!超过杨紫啊!” 杨紫不服气地回头:“想超过我可没那么容易!” 笑声、歌声、皮筋弹动的清脆响声,还有宋丹丹偶尔响亮的指导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整个空间,驱散了所有拍戏的疲累与严肃。 那一刻,没有大人小孩之分,没有前辈后辈之別,只有一群因戏相聚、在游戏里找回童真的人。 杀青的日子,在夏日的蝉鸣声中到来。 最后一场戏的“咔”声落下,没有预想中的欢呼,片场反而陷入一种奇特的寂静。 然后,不知谁先开始鼓掌,掌声像涟漪般扩散开来,夹杂著如释重负的嘆息和隱约的不舍。 “来来来,全家福!一个都不能少!” 林导拿著扩音喇叭,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喜气。 他像赶小鸡似的,把还沉浸在离別情绪里的演员们——尤其是几个眼眶已经开始泛红的孩子——赶到那面写著“《家有儿女》剧组杀青大吉”的红色背景板前。 邓宥辰站在前排靠中间的位置,左边,章若楠紧紧地挨著他,胳膊贴著胳膊,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 右边,张一山努力想做出搞怪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有些勉强,眼底也藏著一丝离別的怔忡。 杨紫站在他们身后,双手分別搭在邓宥辰和章若楠的肩上,力道很重,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什么。 宋丹丹和高亚麟站在两侧,笑容温和而欣慰,目光扫过这些孩子们,带著长辈的慈爱与不舍。 “一、二、三——” “茄子!!!”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邓宥辰感到章若楠抓著自己胳膊的手,微微用力。 他侧头,看见她对著镜头努力绽开最灿烂的笑容,眼眶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水光在眼底积聚,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然而,就在笑容最盛的那一刻,她眼眶里积聚了许久的水汽终於还是化作一颗饱满的泪珠,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划过她扬起的笑弧。 快门声落下,那紧绷的力道也倏然鬆了。 章若楠飞快地低下头,假装整理额前並不存在的刘海,用手背极其迅速地在脸颊上一抹,再抬头时,只剩下泛红的眼圈和湿漉漉的睫毛。 三个月的拍摄时光,就这么被凝固在了这张照片里,定格了所有人的笑容与不舍。 道別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拥抱了一个又一个。 章若楠先抱了宋丹丹,把脸埋在她带著淡淡香水味的颈窝里,肩膀轻轻抽动。 宋丹丹拍著她的背,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眶也有些发红。 接著是杨紫,两个女孩抱在一起,杨紫的眼泪比她掉得还凶,早已泣不成声,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张一山走到邓宥辰面前,收起所有嬉皮笑脸,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握拳,在邓宥辰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少年人的告別直接又用力。 邓宥辰被他捶得闷哼一声,却笑著,同样用力地回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回石家庄的绿皮火车,在夜色里哐当哐当地行驶。 章若楠靠窗坐著,怀里抱著那个粉色的小樱书包,目光有些失焦地望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连成光带的灯火。 三个月的旅程,像一场短暂而绚烂的梦。 李梅珍看著两个孩子略显沉寂的侧脸,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温声道: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来,吃点东西。” 邓宥辰接过苹果,先递了一块到章若楠嘴边。 她张开嘴,小口咬住,忽然轻声问: “邓宥辰,我们以后……还能常来bj吗?还能再见到杨紫姐姐和张一山哥哥吗?” “一定会的!” 邓宥辰答得篤定,咬了一口苹果,清甜的汁液在口中溢开,“这才哪儿到哪儿,我们的路,还长著呢。” 章若楠转过头,在明明灭灭的窗外光影映照下,仔细地看著他的脸。 男孩的侧脸还带著未褪的婴儿肥,但眼神里的篤定,却像夜色里最清晰明亮的那颗星星。 她心里那点因为离別的伤感,忽然就被这种篤定熨平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拿起另一块苹果,递到了邓宥辰嘴边。 邓宥辰张嘴接过,两人就著窗外流动的夜景,安静地分食完一整个苹果。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浮现,那些技能、作品、未使用的道具,静静陈列,转化为一种底牌般的踏实。 他知道,前路並非坦途,娱乐圈的光鲜下暗流涌动,未来的变数只多不少。 但是他有掛!未来可期!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感受著身旁女孩均匀渐沉的呼吸,他心中一片澄静。 第二十二章 手炼(感谢各位义父的建议,在下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手炼(感谢各位义父的建议,在下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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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分感谢:20191230235542206这位义父投的月票) 希望二位义父在新的一年里,平安喜乐,万事顺遂,闔家幸福,福气满满,財运亨通,事业高升,笑口常开,做任何事都顺遂,没有忧愁和烦恼! -----------------以下是正文----------------- 八月二日,凌晨一点的石家庄火车站。 绿皮火车吐尽最后一口蒸汽,停稳。 旅客鱼贯而出,脚步声在空旷站台上拖出疲惫的回音。 邓宥辰牵著章若楠的手,跟著李梅珍走下站台。 迎面扑来的空气带著北方夏夜特有的乾燥暖意,混杂著远处小吃摊飘来的油烟香。 章若楠另一只手揉著眼睛,眼睫黏在一起,脑袋隨著脚步轻轻晃悠,几乎要贴在邓宥辰的胳膊上。 她太累了,三个月密集拍摄积攒的疲惫在回家的安心感释放后汹涌而来,脚步都有些发软。 李梅珍在火车上便电话联繫章若楠妈妈,让章若楠在家中歇一晚,並且约好了,第二天一起去逛街然后下馆子庆祝。 计程车驶过熟悉的街道,停在寧安小区门口。 邓大江早已等在单元楼下,看见车灯,他快走几步迎上来。 “可算回来了。” 他接过李梅珍手里的行李包,声音压得很低,转身时顺手揉了揉邓宥辰的头髮,又看了眼靠在他身上半睡半醒的章若楠,语气更软了些, “热水烧好了,赶紧上楼洗漱。” 家里灯光洒下来的瞬间,章若楠睫毛轻轻抖动,清醒了些。 她站在玄关,看著鞋架上自己那双粉色小拖鞋还摆在老位置,旁边就是邓宥辰的蓝色恐龙拖鞋,心里莫名的开心。 李梅珍已经进浴室调试水温,哗哗的水声和蒸腾出的暖湿水汽从门缝里漫出来,带著沐浴露淡淡的柠檬香。 “楠楠先洗。” 李梅珍探出头,手里拿著乾净的毛巾,“睡衣我给你放架子上了,之前买的那套棉质的,穿著舒服。” 章若楠点点头,抱著毛巾走进浴室,里面很快传来细细的水流声。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邓宥辰坐在客厅小板凳上脱鞋,邓大江蹲在他面前,手指戳了戳他脚踝上方一小块结痂的擦伤——那是最后一场外景戏时不小心在石子上磕的。 “拍戏磕的?”邓大江问,眉头微皱。 “嗯,最后一场跑的时候没注意。”邓宥辰缩了缩脚,“快好了。” 邓大江没说话,起身去电视柜底下翻出碘伏和棉签。 他动作有些笨拙——这些年家里小伤都是李梅珍处理——棉签沾得太多,碘伏顺著棉签杆往下滴。 他赶紧用另一只手在下面接著,嘴里嘀咕:“你妈看见又得念叨……” 宥辰看著父亲低垂的头顶,几根白髮在灯光下很显眼。 他轻声说:“爸,没事,不疼。” 邓大江抬头瞪他一眼:“不疼也得消毒!”棉签按上伤口的力道却很轻。 章若楠洗完澡出来时,穿著那套浅黄色带小鸭子的棉质睡裙。 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发梢还在滴水。 她乖乖坐在客厅的小凳上,手里无意识地绞著毛巾边。 李梅珍拿著吹风机,刚想插电帮章若楠吹头髮。 “妈,我来吧!这一路你也累著了,你歇会吧。” “儿子,长大了,没事儿,妈不累,你快去睡觉吧” 邓宥辰语气坚持: “不不不,妈,我怎么能让你那么累呢,太不孝顺了,你快去洗漱吧,我来,我来。” 李梅珍看著他,忽然觉得儿子这三个月似乎又拔高了一小截,肩膀的轮廓也硬朗了些。 她鬆开手,吹风机落到邓宥辰掌心。 “乖孩子,妈没白疼你” 她笑著拍了下邓宥辰的背,转头朝厨房方向扬声道, “邓大江!你瞧瞧,儿子都比你会心疼人!”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接著是邓大江闷闷的声音:“ 啊?我成小丑了?那我前面烧水煮麵是在干嘛?” 他端著两碗面走出来,碗沿热气裊裊, “既然这样,某人今晚的煎蛋份额取消一个。” 李梅珍走过去,指尖戳了戳丈夫的胳膊: “哟,还委屈上了?煎蛋本来就是我买的鸡蛋。” “我煮的面!” 邓大江把碗放在餐桌上,汤汁微微晃出一点。 “面也是我买的!” “火是我开的!” 眼看这对夫妻要开始毫无营养的斗嘴循环,邓宥辰赶紧按下吹风机开关。 嗡嗡的声响在客厅里盪开,盖过了其他声音。 他站到章若楠身后,先伸出手背试了试风温,才用手指轻轻捋起她濡湿的髮丝,热风自上而下缓缓移动。 他的动作很稳,另一只手不时拨动髮根,让热风能均匀透进去,章若楠的头髮细而软。 “烫不烫?”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章若楠摇摇头,把脸往他手边又凑了凑,髮丝隨著动作轻晃。 吹风机的暖流拂过头皮和脖颈,驱散了最后一点夜间的凉意,也催生了更深的睏倦。 她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吹乾头髮,章若楠整个人看起来蓬鬆了一圈,发尾带著热烘烘的香气。 餐桌上的麵条已经有些糊了,但葱花和香油的味道仍然诱人。 清汤里窝著三个煎蛋,蛋白边缘煎出焦脆的金黄色,蛋黄还是溏心的。 餐桌旁,邓宥辰发现只有一个勺子。 他下意识地用勺子舀起一块最嫩的煎蛋递到章若楠面前。 她接过,却没吃,眼睛望向厨房方向,李梅珍正在里面多拿一副餐具。 等到李梅珍拿著勺子和筷子出来,章若楠才把勺子里那块煎蛋小心地用筷子分成两半,夹起稍大的那一半放到邓宥辰碗里,小声说:“一起吃。” 这细微的体贴,落在李梅珍眼里,她眉眼弯了弯,没说话。 桌下,她用膝盖轻轻碰了碰旁边邓大江的腿。 邓大江正埋头嗦面,被碰了才抬头,看见妻子朝两个孩子那边使了个眼色。 他顺著看过去,隨即嘴角咧开,低头继续吃麵时,呼嚕声里都带著笑意。 李梅珍看著自己碗里——只有一个煎蛋。 她挑眉:“我们三一人一个,邓大江,你不吃啊?” “不吃!”邓大江声音闷在碗里。 “哟,怎么著,刚才说你两句,生气了?” “没有!” “好了好了。” 李梅珍用筷子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成两半,將大半夹到他碗里,“分你一半,別跟小孩似的闹脾气。” 邓大江看著碗里多出来的半块煎蛋,金黄的蛋黄液正慢慢渗进麵汤。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把碗往李梅珍那边推了推:“你吃,我不饿。” “嘖。” 李梅珍筷子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声响, “劳资蜀道山!给你点阳光就灿烂,劳资都道歉了噻!给劳资吃下去!” 她这话是用重庆话说的,语速快,音调上扬,带著一种泼辣的亲昵。 邓宥辰和章若楠同时抬头,两双眼睛望过来。 邓大江瞬间蔫了,夹起煎蛋塞进嘴里,含糊道: “我吃,我吃,凶什么凶,你哪里道歉了……孩子们都看著呢。” “还有你们俩,” 李梅珍转向两个孩子,语气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暴龙状態”切换回来, “吃完了赶紧去睡!看什么看!楠楠今晚还是跟我睡哈。” “哦!” 两人非常乖巧的点点头,各回各房间。 等到两人吃完,李梅珍看著收拾碗筷的邓大江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小气鬼! 找了个机会,亲了一口撒娇哄了哄:“亲亲老公,別生气~,刚才我声音大了点哈。” 毛被捋顺了的邓大江喜笑顏开,心满意足地抱著早已睡得四仰八叉的邓梦泽去了书房。 李梅珍便回去了主臥。 家里重新安静下来。 晨光比往常来得更轻柔些,章若楠醒来时,主臥的窗帘缝隙已透进亮白的光。 章若楠先醒了。 她眨眨眼,適应著房间里的光线,听著身旁李梅珍均匀的呼吸。 她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门边,轻轻拧开门把手,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嚇得她屏声息气,身体都僵住了,看到李梅珍睡得很安稳,才悄摸出去。 邓宥辰的房门虚掩著,她推开一条缝,侧身挤进去。 男孩还在睡,侧著脸,半边脸陷在蓬鬆的枕头里,压得脸颊的肉微微鼓起。 他额前几根不听话的捲髮,隨著呼吸极轻微地颤动。 章若楠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从书桌旁挪来她常坐的那个矮脚小板凳,放在床边。 她趴上去,胳膊肘支在床沿,双手托著下巴,就这么静静地看。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伸出右手食指,用指尖极其轻缓地拨弄了一下他翘在额前的那缕头髮。髮丝弹了弹,又落回原处。 她像是完成了某个仪式,轻轻笑了笑,这才心满意足地缩回手,踮著脚尖退了出去,回到主臥继续睡下。 李梅珍醒来时,章若楠已经“又睡著”了,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瞼上,呼吸平稳。 只是她不知道,女孩闭著的眼皮下,眼珠在轻微转动——她在装睡,心里还回味著刚才那个只有晨光和她知道的触碰。 中午十二点,饭菜的香气和米粥稠厚的暖香在空气里混合。 邓宥辰正用勺子舀起一勺蒸蛋,递到章若楠嘴边。 章若楠张嘴接住,腮帮子鼓起一小块。 她咀嚼得很慢,眼睛却看著邓宥辰,等他舀起下一勺。 这种被餵食的依赖感,在这一年多的生活里已经成了习惯,她体验到了被人偏爱的感觉是这样的美好。 平时的她要自己收衣服,晾衣服,自己端碗,自己洗碗,照顾妹妹,非常听话,非常的懂事。 在邓宥辰的这里她可以不需要这么懂事! 李梅珍拿来两杯牛奶,每杯都插著一根吸管。 “来,把牛奶喝了,补钙长个儿。” 她將杯子推到两个孩子面前。 章若楠乖乖捧过杯子放到自己面前。 邓宥辰则看了一眼,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 “不想喝。” “喝完有奖励。” 李梅珍把杯子又推回来,眼睛一眯, “五块钱!闭著眼睛喝,谁先喝完谁贏。” 邓宥辰则撇了撇嘴,但手已经握住了杯子。 两人对视一眼,闭上眼睛,含住吸管。 章若楠的睫毛颤了颤,她悄悄將眼睛睁开一条极细的缝,瞥见邓宥辰皱著眉吞咽的样子。 章若楠知道邓宥辰不喜欢喝牛奶。 她咬了一下嘴唇,忽然探过身子,轻轻將自己杯中的吸管拔出,小心翼翼地斜插入他的杯沿,然后鼓起腮帮,用力而无声地吸了起来,邓宥辰杯中的牛奶液面迅速下降。 待剩下最后浅浅一层底,她迅速撤回吸管,放到自己还有大半杯牛奶的杯中,继续闭眼,做出努力吞咽的样子,只是小耳朵悄悄动了动。 邓宥辰只觉得阻力忽然变小,很快,吸管发出了抽吸空气的尖锐嘶声。 他立刻睁眼,举起空杯,脸上绽开得意的笑:“我贏了!” 几乎同时,章若楠才装作刚睁眼,放下还有半杯牛奶的杯子,嘴角沾著一点奶渍。 她没说话,只是仰著脸看著邓宥辰得意洋洋的样子,眼睛清澈得像溪流。 李梅珍笑著抽出五块钱纸幣,拍在邓宥辰手里。邓宥辰捏著钱,想也没想,抽出三张递给章若楠:“给,你的!” 章若楠接过,攥在手心,笑容从眼底漫上来,甜甜地应了声:“嗯~” 只有站在厨房门口、举著手机的李梅珍,和旁边叼著手指看戏的邓梦泽,目睹了“作弊”全程。 她没戳穿,默默把视频保存,標题输入:《楠楠的小秘密》。 邓大江洗完碗后出来,看著儿子得意、女孩偷笑、老婆一副憋著大招的表情,虽然不明所以,却也咧开嘴,跟著乐呵起来。 出门前,章若楠坐在玄关的小凳上准备穿袜子。 邓宥辰蹲下身,拿过章若楠的袜子,撑开袜口,示意她抬脚。 章若楠乖乖抬起右脚,他小心翼翼地把袜子套上去,指尖碰到她微凉的脚踝,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 穿鞋子时,他先把鞋带鬆开,让她把脚伸进去,再一点点拉紧鞋带,系成一个工整的蝴蝶结。 “好了,出发!”他站起身,牵住她的手。 下午15点逛街,李梅珍挽著章若楠母亲的手臂,走在树荫斑驳的边上。 两位母亲挨得很近,低声说著话,偶尔传来轻轻的笑声。 邓宥辰和章若楠牵著手跟在后面,一人手里举著一支刚买的、做成兔子形状的棉花糖。 章若楠小口小口地舔著,邓宥辰则没那么讲究,直接咬下一只“兔子耳朵”。 李梅珍语气亲昵地抱怨,眼里却是笑意:“放学我给你女儿一起接回家,背词我陪她背,练字我还得盯著,你这亲妈当得,有点轻鬆啊。” 章母被逗笑,声音温软: “是是是,我能遇见你,真是福气,辛苦你啦,就当……提前体验养个闺女?” 李梅珍转头看了眼身后並排走著的两个孩子: “若楠陪著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玩一起闹…让宥辰上学没有那么孤独。” “是啊” 章母也回头望了一眼,眼神温柔,“互相陪著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好!” 路过一家亮闪闪的首饰店橱窗时,章若楠大概是真累了,脚步慢了下来,然后蹲在了人行道边。 她继续低著头,专注地对付手里剩下的“兔子身子”,小小的背影缩成一团,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邓宥辰正听章母问他喜欢银色还是红色的编绳,眼角余光瞥见,话头立刻停了。 他几步折返,走到章若楠身后,垫在了她蹲下的位置。 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章若楠侧仰起脸,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 “坐我脚上!” 章若楠仰头看著他,很轻地“嗯”了一声,身体向后微倾,將重心落了上去,同时侧过脸,把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 邓宥辰感受到手背上传来微暖柔软的触感,另一只手抬起,揉了揉她的头: “累不累?累了我背你。” 章若楠在他手背上蹭了蹭脸颊,摇头,笑著:“不用,这样就好。” 走在前面的两位母亲恰好回头,將这一幕收入眼底。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 李梅珍极自然地掏出手机,镜头对准后方,记录下这个被树荫和阳光共同勾勒的片刻,画面里,男孩站得笔直,女孩坐在他的鞋子上,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饭订的包间里,圆桌足够宽敞。邓大江、李梅珍带著两个儿子,章家爷爷奶奶、父母带著三个女儿,热闹地坐满了一圈。 房间里充斥著小孩子的嘰喳声、大人的寒暄声、碗筷摆放的清脆碰撞声,空气里预先浮动著菜餚的香气。 糖醋排骨泛著琥珀光泽,金毛狮子鱼炸得蓬鬆酥脆,煨肘子软烂红亮,清蒸虾……一道道菜摆上来,香气蒸腾。 章若楠趴在桌边,小手慢慢转动著玻璃转盘: “都是邓宥辰爱吃的……” 顿了顿,声音小了点,带著点羞赧, “也是我爱吃的~” 李梅珍故意逗她: “那我们先吃吧,不然菜都凉了” “不行!”章若楠猛地抬起头,反应快得出奇。 接著,她拿起邓宥辰面前的碗碟,把筷子並齐摆好,勺子搁在顺手的位置,又把一杯倒好的橙汁,一系列动作做得自然流畅,像是练过无数次。 墙上的时钟指针划过七点十分,又慢慢挪向七点四十。 约定的时间早已过了,邓宥辰还没回来——他之前找了个藉口,溜回了那家首饰店。 满桌佳肴香气繚绕,大人们尚能閒聊等待,章若楠却渐渐坐不住了。 她不再盯著门口,而是站起身,开始绕著巨大的圆桌,一小步一小步地转圈。 “章若楠已经急死了!” 章母看著女儿的模样,感到有些好笑。 李梅珍探头望了望门外走廊:“来了~来了~” 话音未落,章若楠透过包间窗户,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街对面小跑过来,额前的头髮被风吹得飞扬。 她立刻迈步朝门口走去,脚步比刚才绕圈时快了且沉重了不少,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小小的气性,脸颊也微微鼓著。 刚打开门,听到邓宥辰喊“来了~”的声音,她脸上的那点小彆扭瞬间消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邓宥辰小跑著衝进包间,额头上带著细密的汗珠,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半透明的塑料提袋,里面能看到一个深蓝色首饰盒的轮廓。 他气息有些不稳,眼睛先找到章若楠。 “给……给你的!”他把从塑胶袋子里拿出盒子递过去,塑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 “谢谢~” 章若楠接过袋子,手指捏著塑料边缘,好奇地看著里面的盒子。 李梅珍朝著门口喊:“你两先进来行不?” 章若楠妈妈也笑著说:“我们若楠可是望眼欲穿了。” 邓宥辰咧嘴一笑,在章若楠旁边的空位坐下,指了指袋子: “袋子里还有个红色绒布袋,盒子不要了,手炼可以放绒布袋里装。” 章若楠妈妈指了指餐桌上的碗:“看看,若楠给你碗都弄拆好了。” 李梅珍撇撇嘴:“我待若楠这么好,都没这待遇。” 章若楠害羞地低下头,脸颊泛红,手指抠著袋子,没说话。 邓宥辰拿起橙汁就喝了起来,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抹了抹嘴: “若楠,谢谢你给我倒的橙汁,真甜!” “你咋知道一定是若楠倒的?”李梅珍挑眉。 “嗨,哪次若楠不给我准备好呀,她最细心了。”邓宥辰说著,转头看向娇滴滴状態中的章若楠。 章若楠妈妈好奇地盯著那个红色盒子: “邓宥辰你这是啥东西啊” 邓宥辰帮章若楠打开盒子,取出里面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坠子是个小巧的、鏤空的星星。 李梅珍笑著说:“这是送给若楠的手炼” 章若楠妈妈故作惊讶:“不是给我的啊?” 邓宥辰咧嘴一笑,拿著手炼: “阿姨,您想得有点美哦。你跟叔叔要吧!” “给你戴上。”他对章若楠说。 他低头,有些笨拙但很认真地將链子扣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银色的光泽衬著她白皙的皮肤,很是好看。 银链鬆鬆地环在她纤细的腕上,鏤空的星星垂落,隨著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荡。 “看,” 邓宥辰扬起自己的左手腕,上面掛著一条同款的链子,只是坠子换成了弯弯的月牙, “星星配月亮,我们俩一人一个。” 章若楠抬起手腕,对著头顶明亮的灯光微微转动,星星折射出细碎、跳跃的银光,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 她看著,看了好久,然后抬起头,看向邓宥辰,脸上绽开的笑容,比灯光更亮,比星星更耀眼。 “好了好了,动筷子动筷子!”邓大江一声令下,筷子起落声、碗碟轻碰声、大人的谈笑声、孩子的嚷嚷声,顿时盈满整个包间。 邓宥辰自然而然地承担起给章若楠剥虾的“任务”。 邓宥辰拿起一只虾,熟练地剥掉虾壳,去掉虾线,把鲜嫩的虾肉递到章若楠嘴边:“啊。” 章若楠乖乖张嘴接住。 他剥一只,她吃一只。 旁边的章爷爷笑著打趣: “宥辰对我们楠楠可真好,太会照顾人了。” 章奶奶也跟著说:“可不是嘛,以后楠楠就有靠山了。” 邓梦泽看著这一幕,有点吃醋,撅著嘴说:“哥哥都不给我剥虾。” 邓宥辰笑著拿起一只虾一一回覆:“爷爷,我跟若楠可是青梅竹马吖,而且,若楠也会照顾我哦! 奶奶,我也是你们的靠山,你们不是想要孙子吗,我,现成的吖! 梦泽你是男子汉了!男子汉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这些话在他天真无邪的外表显得格外真诚,逗得眾人开怀大笑。 一旁以哥哥的话为圣旨的邓梦泽果然拿了一只虾开始奋斗。 饭至中途,李梅珍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她到包间外安静的角落接听。 几分钟后,她回来,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惊讶和喜悦的神情,看了看正在给章若楠投餵的邓宥辰两人。 “省台王编导的电话。” 李梅珍坐下,声音不高,但桌上的人都下意识安静了些听她说, “刚来的电话,明天上午十点,请我们两家的家长,带上宥辰和楠楠,去台里参加节目,想听听孩子俩的故事,做个简单的採访。” 她特意顿了顿,目光柔和地落在章若楠身上:“王导本来要单独联繫你们家,我说巧了,我们正一块儿吃饭呢。 他听了更高兴,说那就正好,不用再通知了,邀请你们全家一起过去坐坐,聊聊,也请你们说说,怎么看待这两个孩子的相处,怎么看这份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章若楠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点亮晶晶的酱汁。 邓宥辰很自然地抽了张纸巾,伸手过去,轻轻帮她擦掉,这个动作流畅得仿佛呼吸。 章父章母显然有些意外,隨即便是紧张和不知所措。 章父搓了搓手:“上电视聊天啊?我们……我们没啥好说的,就是孩子自己懂事。” “怎么没话说?” 邓大江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自豪,“孩子怎么相处的,咱们大人怎么看的?这可是好事,让更多人知道咱们两家孩子,多好!” 李梅珍也点头,轻轻揽了揽章母的肩膀:“就是,一起去,也让人看看,咱们楠楠是多招人疼的孩子,家里人多支持。” 章若楠在桌下,悄悄伸过手,勾住了邓宥辰的小指。 邓宥辰反手握住,捏了捏。 章若楠感受到他的力度,抬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眼里满是依赖。 窗外的夜色完全浓了,饭店包间里却灯火通明,暖意流淌。 第二十三章 这是我老婆!(义父们的建议收到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这是我老婆!(义父们的建议收到了!) 省台演播厅的灯光暖融融的,舞台中央铺著浅粉色地毯,背景板是缀满星星的蓝色幕布。 远处的观眾席坐得满满当当。 邓宥辰抱著红棉吉他坐在高脚凳上,白色衬衫的领口別著小小的月亮徽章,隨著手指拨动琴弦,清脆的试音声穿透演播厅。 章若楠站在他身边,浅蓝色连衣裙的裙摆绣著细碎的小花,手腕上的银色星星手炼隨著小动作轻轻晃动。 “下面有请邓宥辰和章若楠,为我们带来歌曲《快乐星猫》和《小跳蛙》!”主持人甜美的声音落下,音乐前奏欢快地流淌出来。 邓宥辰的手指率先动起来,轻快的吉他旋律像跳跃的音符,瞬间点燃了现场气氛。 “我是一只猫,快乐的星猫,周围冒气泡,音乐的符號……” 男孩的声音清亮,唱到“周围冒气泡”时,他脑袋轻轻向左歪了一点,视线瞟向身旁的女孩。 章若楠的嘴唇在那一刻同步张开。 “喵~喵~喵~,快乐星猫,喵~喵~喵~,我要飞到宇宙最高点……” 她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泉水。 她的身体隨著节奏轻轻晃动,裙摆像盛开的花瓣,手腕上的星星手炼反射著灯光,一闪一闪。 唱到副歌部分,邓宥辰脚下轻轻打著节拍,吉他扫弦的力度加重,声音也拔高了些许。 章若楠抬手比出猫爪的形状,指尖微微弯曲,配合著歌词轻轻晃动,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鼻尖微微泛红,透著投入的红晕。 唱到《小跳蛙》时,邓宥辰放下吉他,起身与章若楠对视一笑,两人默契地做起简单的动作——抬手模仿青蛙跳跃,弯腰比出荷叶的形状。 “快乐的一只小青蛙,啦啦啦,快乐的一只小青蛙,啦啦啦……” 欢快的旋律里,他们的笑声清脆悦耳,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表演结束,两人在掌声中鞠躬致谢。 主持人姐姐踩著高跟鞋走上台,鞋跟陷进地毯里,每一步都有轻微的闷响。 她在两个孩子中间蹲下来,这个姿势让她的套装裙绷紧了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宥辰,刚才那两首让大家特別开心的歌,都是你自己写的?” 邓宥辰点点头,面不改色: “嗯,我平时就练琴练著练著就哼出来了。 我现在的练习时长还不够,等我以后给大家展示一下,我的唱、跳、rap、篮球技能!” “好,那我们敬请期待了!才七岁半就会这么多乐器,还自己写歌,真是了不起。” 主持人转向观眾,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惊嘆, “我七岁半时,大概还在为算不清加减法哭鼻子呢。” 台下响起一阵理解的笑声,有几个中年观眾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写著“我家孩子也那样”。 “两个孩子相处得这么好,那爸爸妈妈们怎么看?” 主持人將话题转向两家父母。 章若楠的父亲先开口。 他是个面容沉稳的中年男人,说话时语速不快: “我们做家长的,都是让自家的孩子正向发挥,自由发展,无论最后的结局是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上两个孩子, “那是他们自己的缘分,我们只盼著他们能互相照应,开开心心长大。” “是的,两个孩子陪伴著共同成长,互相帮衬,挺好的。” 邓大江跟著点头,看向章家父母的眼神里满是认可, “平时宥辰回家总念叨楠楠,说她乖巧懂事,会照顾人,能跟楠楠做朋友,我们也放心。” “双方父母有什么趣事跟我们分享” 李梅珍率先笑起来,迫不及待地爆料: “这俩孩子,打幼儿园就黏糊得很!宥辰那时候就跟我说,长大了要娶楠楠当老婆,还说要给她买大房子。” 邓宥辰在台上猛地咳嗽了一声,脸涨红了。 面对眾人的目光,他解释道:“刚唱太猛了,嗓子有点干。” 李梅珍继续说,眼睛眯起来,像在回忆具体画面: “有一回带他们出去玩,路边停著辆特扎眼的跑车,他就拉著楠楠小手,特別认真地指著说: 『我长大了买这个,带你去兜风!』” 她模仿儿子当时的语气,稚气里透著夸张的郑重,台下哈哈大笑。 我在旁边听著心里还挺美,凑过去问: “『那能带上妈妈不?』 你们猜他怎么说?” 她故意顿了顿,等全场安静下来,才继续说, “他小脑袋一摇,特乾脆:『不行!只能坐两个人!』气得我当场就给他来了一下!” 台下笑声炸开,邓宥辰却梗著脖子辩解:“那车本来就只能坐两个人嘛!” 章若楠在一旁悄悄侧过头看他,脸颊鼓起来一点,下唇被上齿轻轻咬著,显然在努力憋笑。 笑声中,章若楠妈妈接过话头,她声音柔和: “楠楠这孩子,平时在外头挺静的,话不多,可只要一看见宥辰,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转头看了眼身边微微低头的女儿,眼神宠溺, “有回我带她去小区楼下玩,老远看见宥辰,她立马甩开我的手,像只小蝴蝶似的扑过去,嘴里还喊著『邓宥辰』,哪还有半点平时文静的样子。” 章若楠的脸颊瞬间染上緋红,低头把玩著裙摆,眼神落在自己的手炼上。 “上小学的时候更有意思。”章若楠妈妈继续道, “小学时一个冬天早晨,我瞧见宥辰已经等在楼下了,就从窗口喊他,说楠楠马上好。 他在寒风里缩著脖子,仰头喊回来: 『阿姨,今天太冷了,让楠楠穿厚点!』 楠楠听见了,也跑到窗口急著朝下喊:『我一会就下来,给你带个煎饼!』 『好。』 宥辰笑著点头。 我劝楠楠別急,慢慢收拾,她却急得直跺脚: 『不行呀妈妈,下面好冷呢,宥辰等久了会冻著的。』” 妈妈模仿女儿当时的焦急语气。 台下安静了几秒,正是这种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关心,戳中了成年人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 “我想著送他们上学,两个孩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异口同声一连串『不用不用』,一个说『你回去吧,我们自己走』,一个跟著附和『对呀,我们自己能走,你放心』。 宥辰把楠楠的手塞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还把围巾往楠楠脖子上绕了两圈。 俩人手拉手,踩著雪就走了,小小的背影挨得特別近,我在窗口看了好久。” 章若楠爸爸沉稳地补充: “宥辰懂事,来家里总不忘给老人带点心意,照顾两个还小的妹妹也有耐心,我们工作忙,家里常就老人在,他倒是帮了不少忙。” 他看向邓宥辰父母,语气诚恳,“感觉家里像多了个半大儿子,贴心。” 主持人將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的女孩: “若楠,在剧组不拍戏时,你们都玩些什么?” 章若楠抬起头,开始掰手指,每说一项就按下一根: “听邓宥辰唱歌,他会弹吉他唱好多好听的歌哦; 我们还一起玩跳皮筋,但是他当桩老是捣乱! 听他给我们讲他画的漫画,小黑的故事可有意思了; 邓宥辰还会给我讲数学题,教我读拼音认字~” 数到最后,她自己先抿嘴笑了,露出一点点小小的得意和我有个好朋友的炫耀。 “小妹妹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主持人由衷地说。 邓宥辰下意识回了一句:“当然了,这是我老婆!” 他说得太自然,太理直气壮,声音通过领夹麦克风清楚地传遍全场,演播厅里瞬间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的笑声。 是那种被孩子的天真、混合著感动与欢乐的声响。 夹杂著“这也行?”的惊愕与“真敢说啊”声音,有几个年轻观眾笑著喊“太甜了”。 主持人笑得肩膀直抖,好不容易稳住声音:“看来宥辰和若楠的感情真的特別好!我们还准备了一个小视频,大家一起来看看这份专属的童年惊喜。” 大屏幕亮起,带著 2004年特有的模糊质感。 画面里:扎满气球的家,彩虹色、马卡龙色、亮银色,堆叠在角落,飘在天花板。 章若楠穿著一袭白色蓬蓬公主裙,头上戴著精致的小头纱和白色尖顶小帽,脸上洋溢著灿烂又惊喜的笑容,正好奇地打量著满屋子的装饰。 画外音是妈妈的声音:“数数,人齐了吗?” 章若楠眨著眼,很认真地环顾四周,嘴唇无声地动著数数。 然后她愣住,眼睛慢慢睁圆:“好像……少了一个?” “谁没来呀?”几个大人的声音重叠著,带著笑意。 女孩的嘴角一点点抿平,声音变小:“邓宥辰呀……” “那怎么办,他不来了哦。”李梅珍的声音从画外飘进来。 章若楠没说话,只是看著镜头——或者说看著镜头后说话的人。 她脸上的光彩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虽然还努力维持著笑容,但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勉强。 她无意识地用手拨了拨头纱,又放下,肩膀悄悄垮了下来。 章若楠妈妈看著她的样子,笑著指向客厅中央: “哇,谁给你送的这么大的礼物呀?” 镜头转向沙发旁那个几乎有半人高的、繫著夸张蝴蝶结的礼物盒。 章若楠被推著走过去,脚步有些迟疑。 她伸手拉缎带,一根,又一根。 蝴蝶结散开,盒盖鬆动了。 就在她踮脚想去掀盖时——盒盖“砰”地从侧面顶开。 邓宥辰冒了出来,身著黑西装,头髮上还粘著亮晶晶的碎纸。 他单膝跪地,双手捧著用粉色包装纸裹好的零食花束,花束里装满了女孩爱吃的各色零食。 “章若楠小公主——” 他拉长声音,带著阳光开朗小男孩的阳光笑容: “生日快乐!” 那一刻,女孩的表情像被点亮的烟花。 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里倒映著男孩滑稽又用心的样子。 隨即整张脸绽开灿烂到极致的笑容,嘴角高高扬起,露出白白的小牙,眼睛笑得比李荣浩的还小。 她接过那束沉甸甸的“花”,抱了满怀,笑得肩膀直抖,头纱都快滑下来了。 画面里的大人们也在笑,有人抬手擦眼角。 视频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天花板上悬掛著彩虹色的烟花造型气球,色彩斑斕的长条气球向四周延展,仿佛在空中绽放的烟火; 一旁的巨型气球蛋糕由马卡龙色系的气球堆叠而成,点缀著蝴蝶结与花朵造型的气球,还立著一支气球“蜡烛”,精致又可爱。 穿著白色公主裙的女孩,头戴轻盈的头纱与闪亮的生日尖顶帽,手里捧著一束色彩明快的气球花束,另一只手牵著身穿西装的小男孩,两人都没看镜头,而是侧著头对笑,眼睛亮得惊人。 屏幕暗下。 2004年的人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2004年的观眾哪里见过这样用心的惊喜设计,现场气氛瞬间被点燃,响起密集的议论声。 “太美好了,这就是青梅竹马最好的样子” “两个孩子的感情真让人感动” “希望他们能一直这么好” “哎呀,这俩小屁孩儿……竟然让我鼻子发酸。”一个中年男人粗声说,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 “我要一直关注,看十几年后到底处成姐弟还是情侣。” “这男孩长大了估计吹牛逼也会说,我们俩的回忆都在我妈妈的手机里!” “20年后如果不能匹配成功那就真的天理难容。” “满满的热泪盈眶!希望他们多年以后都还记得,还能拥有彼此。” 李梅珍抹了下眼角,笑著嘆气: “这录像我可得好好存著,將来啊……不管他俩走到哪一步,都是最珍贵的回忆。” 主持人站起身,声音放得很轻:“活泼,真诚,毫无保留的快乐——这大概就是童年最好的样子。” 章若楠悄悄转过脸,看向邓宥辰。 男孩正好也在看她,两人视线碰在一起,又同时飞快地移开。 但嘴角那抹没压住的笑,被顶光温柔地照亮。 舞檯灯光缓缓暗下,將这一幕留在暖融融的光晕里。 而那两个並排坐著的小小身影,在渐暗的光中,轮廓温柔。 邓宥辰与章若楠青梅竹马的故事,经过省台节目传播,感动了无数观眾。 节目播出后的观眾来信和电话记录里,留下这样的字句: “年少时的天真烂漫…童言无忌,估计再长大一点就忘记了。” “可能你不相信青梅竹马这样的感情,但不代表他不存在!” “常常被他们的小友谊感动到。” “也许上辈子他们原本就是一对情侣,来续前世姻缘。” “各位,这才叫青梅竹马我们那只能叫一个村的。” “我和我发小一样,从小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两家如同亲人,很幸运有这样的没有血缘的亲人。” “这个年纪的任何事情都是最纯真的,开心就笑,伤心就哭,无拘无束,真好,成年人已经学不会了。” “如果18年后,真的为青梅竹马男孩穿上了婚纱,那一定要请全网粉丝吃糖!我记下了!” “我以前和他也是这样的就是青梅竹马,他比我大四岁,然而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关係就生疏了,现在只能当陌生人,我喜欢了他五年,现在放下啦...” 石家庄的小菁在观眾留言簿上写了一整页,最后一行字跡用力到穿透纸背: “呜呜呜!磕死我了,但是问题又来了,你俩在一起了,姐姐怎么办呀!呜呜呜!宥辰,姐姐也就比你大7岁,姐姐会努力赚钱的,姐姐还在等你长大呢!”后面还画了个哭花脸的表情。 就这样,长达两年半的时光悄然流逝,来到了2007年的春节。 第二十四章 那年我双手插兜(感谢各位义父的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那年我双手插兜(感谢各位义父的推荐票、收藏、建议) 省台那期节目播出的当晚,邓家的电话像被惊扰的蜂巢,嗡嗡响到深夜。 起初是亲戚朋友,后来是些陌生的號码,声音里有笑意、有感慨、有试探。 李梅珍握著发烫的听筒,一遍遍说著“谢谢喜欢两个孩子”,嘴角扬著,眉心却微微蹙起。 邓大江坐在沙发另一端,烟雾从指间缓缓爬升,在暖黄灯光里扭成灰白的问號,心里既骄傲,又藏著点莫名的忐忑,怕这突如其来的名气,会打乱孩子本该安稳的成长。 客厅电视已经关了,可屏幕里那两个挨著的小小身影,仿佛还印在黯淡的玻璃上。 窗外的夜色浓稠,吞没了白日的喧囂。 …… 时光的河不会为任何人的驻足而停留。 两年半的光阴,在越来越多的片约邀约、雪片般飞来的观眾信件、以及偶尔需要巧妙避开堵在小区门口的热情面孔间,静静地淌了过去。 邓宥辰的个子躥了一截,曾经需要踮脚才能碰到的吉他背带,如今已自然垂在腰间。 他的面容轮廓悄然蜕变,幼时的浑圆柔和被清雋的骨相悄然取代,下頜的弧度有了刀削般的利落雏形。 章若楠蓄起了长发,髮丝柔软,在阳光下泛著栗色的光泽。 起因不过是某个写完作业的傍晚,邓宥辰看著被窗边微风拂起她耳畔碎发的侧影,隨口说了句: “你头髮再留长些,肯定特別好看。” 她那时正埋头给《罗小黑战记》的新分镜草图涂色,闻言只是从画纸上抬起眼,轻轻地“嗯”了一声。 自那以后,那把用来修剪刘海的剪刀,就再没碰过她的发梢。 他们依然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共享著靠窗的那张双人课桌。 放学的路也依旧一起走,只是身后偶尔会缀上几个故意放慢脚步、假装繫鞋带或討论习题的同班同学。 更远处,还有举著小型相机的身影,在梧桐树投下的斑驳光影里一闪而过。 那些目光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细密,柔软,却无处不在,成为成长中一种新的、需要习惯的背景音。 《家有儿女》接连两季在萤屏上热播,將“夏雨”机灵淘气又善良的形象,深深烙进无数观眾的心里,成了全国无数家庭饭桌上的谈资。 邓宥辰不再仅仅是那个在歌唱比赛里惊艷眾人的孩子,他成了拥有国民认知度的童星。 他还成为中央及省级少儿频道荧幕上的常客。 一把吉他、一架钢琴、还有偶尔拿起的笛子、小提琴和清亮的嗓音,將二十余首“原创”旋律,通过无线电波与卫星信號,像蒲公英的种子般飘向各地,叩响了无数家庭的门扉。 《左手右手》的温暖交织,《星光下的梦想》钢琴版的空灵翱翔,成为羊村动画片里隙抚慰心灵的旋律; 《憨八龟》的热血激昂,与动画本身相互成就,无数孩子守在电视机前跟著节拍摇摆、哼唱,也让荧幕前的父母頷首喟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音乐与荧幕形象的叠加、催化,让邓宥辰天籟的嗓音和日益高涨的人气加上这些歌曲的质量,形成1+1+1大於3的效果。 这无异於在已然炽烈的火堆上,倾注了一瓢最旺的油。 火光冲天,不仅照亮了他自己,也无可避免地,將始终安静站在他身侧光影里的那个女孩,一同带到了璀璨的台前。 年轻的观眾们循著光而来,在刚刚兴起、尚显朴素的网络论坛和贴吧里,像拼图一般,將那段从幼儿园开始,被镜头偶然或必然记录下的点点滴滴,细心搜集、一点点拼接。 在日益喧囂的世界里,这种纯净的、跨越时间的陪伴,显得如此稀有而珍贵,轻轻触动著人们心中对美好情感的共通嚮往。 於是,当央视春晚导演组的目光开始搜寻既有扎实才艺、又具备广泛观眾缘和正面积极形象的少儿演员时,邓宥辰这个名字,连同他身边那个早已被故事化的“章若楠”,自然而然地进入了视野。 他不仅是拥有代表作的童星演员,更是才华横溢的原创音乐少年,还承载著一段被大眾喜爱和祝福的、健康美好的青梅竹马敘事。 hb省台的长期青睞与举荐,则为这份资质覆上一层厚重的官方背书。 於是,一份烫金封面的正式春晚邀约,如期送到了邓家,红色的封皮上印著“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春节联欢晚会”的字样,沉甸甸的。 ………… 央视春晚的排练后台,是一座庞大而高效运转的精密机器。 邓宥辰和章若楠的节目被安排在少儿联唱环节,需要与一群来自各地、同样优秀的孩子们共同完成一段包含简单队形变化的表演。 第一次彩排时,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右前方一个女孩身上。 她个子在队列里偏小,但身姿挺拔,额前的碎发被髮胶仔细固定,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侧脸线条柔和,鼻尖小巧。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眼尾下方,有一颗顏色极淡的褐色小点,像是不小心溅上的微小墨跡,为她那张原本只是清秀的脸庞,平添了一丝说不清的、易碎的韵味。 彩排走位时,在一次需要快速交叉换位的动作中,那个女孩似乎迟滯了半拍,脚步一乱,整个人失去平衡,朝著侧后方邓宥辰的方向踉蹌撞来。 “呀!”一声短促的惊呼。 邓宥辰下意识侧身,伸手扶了一把。女孩的手臂隔著单薄的练功服传来微凉的触感,她像受惊的雀儿,立刻站稳並弹开一步,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很大,眼型圆润,瞳仁是清澈的浅棕色,眼睛亮得惊人,仿佛会说话。 此刻因为惊慌和尷尬,迅速蒙上一层水汽,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长而密的睫毛急促地颤动起来,几颗泪珠毫无徵兆地滚落,滑过白皙的脸颊。 “对、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声道歉,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糖,带著明显的哭腔,却又努力想咬字清晰, “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笨了,记错步子了……真的对不起……”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慌乱地去擦眼泪,结果反而把眼周精心画好的淡妆蹭花了一些,留下浅浅的痕跡,配上那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表情,显得格外狼狈又无助。 周围有目光投来,带著排练被打断的不耐。 女孩察觉到这些视线,肩膀微微缩起,头垂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揪著练功服的衣角,那姿態仿佛恨不得把自己缩到地缝里去。 邓宥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隨身带的纸巾——李梅珍总给他备著——抽出一张,递过去。 “没关係,”他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排练厅里显得平稳,“第一次走这么复杂的队形,记不住很正常。擦擦吧,別紧张。” 女孩抬起泪眼,怔怔地看著递到面前的白色纸巾,又抬眼看了看邓宥辰。 她眼中的水光更盛,但那份惊慌似乎淡去了一些。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纸巾,指尖碰到邓宥辰的手,冰凉。 “谢、谢谢你……” 她小声说,用纸巾轻轻按在眼角,动作斯文, “你是……邓宥辰哥哥,对不对?”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我看过你演的《家有儿女》,还有……好多节目。” 她说完,似乎又觉得在此时此地说这些不太合適,脸颊飞起两抹淡红,补充道: “我……我叫刘浩存。” “嗯,脚没事吧?” 他点点头,目光扫过她脚踝, “没、没事!” 刘浩存连忙摇头,为了证明似的,轻轻跺了跺脚,虽然眼眶还红著,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那笑容带著未乾的泪意,有些勉强,却奇异地透出一股倔强的乖巧。 带队老师的声音响起,提醒大家集中注意力,彩排继续。 刘浩存迅速退回自己的位置,转过身去之前,又飞快地看了邓宥辰一眼,眼神里混杂著感激、羞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第二次排练间隙,邓宥辰喜欢溜达到其他节目的排练区旁观。 那天下午,他刚和章若楠对完一段合唱的和声部分,章若楠被服装老师叫去试穿修改后的演出服。 邓宥辰便抱著他那把红棉吉他,信步往舞蹈排练区走去。 路过一间中型练功房时,一阵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从虚掩的门缝里漏出来。 他脚步一顿。 透过门缝望去,光洁如镜的深色地板上,一个樱粉色的身影蜷缩著坐在那里。 正是刘浩存。 她背对著门,肩膀隨著吸气的动作轻轻耸动,一只手环抱著屈起的膝盖,另一只手则虚虚地捂在脚踝处。 女孩低著头,长发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大半脸颊,肩膀隨著吸鼻子的动作小幅度地耸动,几缕被汗濡湿的刘海黏在额角。 她似乎极力想忍住,但生理性的泪珠还是不听话地滚出眼眶,沿著瓷白脸颊滑落,在下頜处匯聚成摇摇欲坠的莹亮一点,最终滴落在练功服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没有嚎啕,只是那种极力隱忍又无法完全克制的啜泣,混合著偶尔吸鼻子的声音,在空旷的练功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揪心。 邓宥辰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房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人。 她抬眼望来。 视线相撞的剎那,她浑身微微一震,像林间受惊的幼鹿,慌忙用手背去抹眼睛,动作仓促,反而把脸上残留的泪痕蹭得一片狼藉,连带著眼尾的泪痣都染上了湿意。 眼眶、鼻尖都晕开一片动人的嫣红,睫毛被泪水浸湿,黏成几缕,上面还掛著细小的、未滴落的水珠。 这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是精致瓷器上突然出现的裂痕,让人无端生出保护欲。 声音带著刚哭过的、微哑的鼻音,努力想显得平静,却更透出股楚楚可怜: “就是……刚才练习连续旋转时,脚下……滑了一下,可能……可能拉到筋了,有点疼……” 她试图解释,但越说声音越小,带著点委屈,又带著生怕给人添麻烦的怯意。 邓宥辰推门进去,吉他靠在墙边,蹲下身,与她视线平齐。 他没碰她的脚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凳:“能站起来吗?或者,我扶你去那边椅子上坐?” 刘浩存咬著下唇,点点头。她双手撑地,尝试起身,但脚踝处传来的刺痛让她闷哼一声,身体不稳地晃了晃。 邓宥辰见状,伸出手臂:“扶著我的胳膊。” 刘浩存迟疑了半秒,还是將手搭在了他的小臂上,指尖冰凉,带著微微的颤抖。 邓宥辰稳稳地借力给她,让她单脚跳著,慢慢挪到了休息凳上坐下。 “谢谢……”她小声道谢,坐稳后立刻鬆开了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併拢的膝盖上,像个犯错等待批评的学生。 邓宥辰去角落的饮水机旁,用一次性纸杯接了半杯温水,又走到储物柜边——那里常备著简易药箱——拿出一瓶喷雾状的扭伤缓解剂。 他走回来,將水杯递给她,然后晃了晃手里的喷雾。 “先喝点水,这个,对著疼的地方喷几下,能缓解一些,不过如果真的很疼,最好还是让队医看看。” 他的语气平静,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稳妥。 刘浩存双手捧著温热的纸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 她没有立刻喝水,而是抬起那双被泪水洗过、显得格外澄净透亮的眼睛,看向邓宥辰。 “谢谢你……又麻烦你了,邓宥辰……哥哥。” 最后那声“哥哥”,叫得轻细婉转,带著点小心翼翼的亲近,尾音微微拖长。 顿了顿,她抬起眼睫,那双眼睛被泪水洗过,显得格外澄净透亮, 邓宥辰在她旁边不远的地板上坐下: “小事儿!你自己练舞也很刻苦,刚才彩排,你那个侧手翻接旋转,很稳。” “真的吗?” 刘浩存眼睛倏地亮了一瞬,像暗室里突然擦亮的火柴,但光亮旋即又黯下去,肩膀耷拉著, “可我总觉得不够好……刚才那个连续旋转,我总记错顺序,害得大家重来……” 她说著,嘴角不自觉向下撇,唇瓣微微噘起,那弧度透著股孩子气的委屈与懊恼,眼眶眼见著又蓄起一层水光,泪珠在里面盈盈打转,要落不落。 “宥辰哥哥,” 她忽然转向邓宥辰,身体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许多。 她仰著脸,眼神里充满恳求与依赖, “你……你能帮我看看吗?我总觉得发力不对,转起来晕乎乎的,落地也站不稳,不用你做什么,就……就看我做一遍,告诉我哪里看起来不对劲,好不好?” 她的请求小心翼翼,眼神巴巴地望著他,那神態里有种易碎的脆弱感,让人难以硬起心肠拒绝。 邓宥辰对舞蹈专业知之甚少,但看了几次完整彩排,对大致动作和节奏还有印象。 他想了想,站起身:“我不懂专业,只能凭感觉说说。你再做一次那个旋转动作——慢一点,小心脚。” 刘浩存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她忍著脚踝的不適,慢慢走到练功房中央,深吸一口气,摆好起势。 她尝试做那个连续的旋转。 即使放慢了速度,也能看出她的基本功扎实,姿態优美,但在某个转换重心的时候,她的上身似乎有些鬆懈,导致旋转轴心微微偏移。 “停一下。” 邓宥辰走近些,但没有触碰她,只是用手虚虚地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刚才转到第二圈的时候,你的肩膀好像有点往后仰了?是不是这里使得力气不对?” 刘浩存仔细回想,恍然大悟: “好像……是的!我总怕转不过去,身体会不自觉地往后靠……” “试试把意识放在腰腹这里,” 邓宥辰指了指自己腹部的位置, “收紧,想像这里有根轴。肩膀放鬆,但不要后仰。” 刘浩存依言尝试。 这一次,她刻意控制著肩背的姿態。 旋转依然因为脚伤而无法圆满,但那种轴心偏移的感觉似乎减轻了。 “好像……真的好一点了!” 她停下来,有些惊喜地转头看向邓宥辰,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那笑容乾净又灿亮,仿佛此前所有的阴霾和泪痕都从未存在过。 “谢谢宥辰哥哥!你虽然说不懂,但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开心地往前跳了一小步,离邓宥辰更近了些,这个距离,邓宥辰能清晰看到她瞳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以及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汗意与一种清甜皂荚的淡淡气息。 “以后如果……如果还有哪里觉得彆扭,我可以……问问你吗?” 她仰著脸,声音放得更软,带著点试探的祈求,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我保证!就……偶尔,一点点想不通的时候……” 她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一点点”的手势,表情认真又可爱。 就在这时,练功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章若楠站在门口,手里拿著邓宥辰那条灰色的羊绒围巾——是他刚才离开时落下的。 她穿著修改好的浅蓝色演出裙,头髮梳成漂亮的公主头,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靠得很近的两人身上,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才走进来,声音轻柔: “宥辰,你的围巾,导演那边叫我们去对一下灯光走位。” 刘浩存看到章若楠,旁边退开一小步,脸上的笑容更甜了些: “章若楠姐姐也来了呀!我们刚才在聊舞蹈动作呢,宥辰哥哥好厉害,一下子就看出我的问题在哪里了!” 章若楠对她礼貌地笑了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她把围巾递到邓宥辰手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刘浩存还微微泛红的眼眶和手里攥著的纸巾,最后落在旁边凳子上的喷雾剂上。 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握住围巾的另一端,但什么也没问。 邓宥辰接过围巾:“好,这就去。” 他对刘浩存说:“你记得喷点药,休息一下,別硬撑。” “嗯!谢谢宥辰哥哥!” 刘浩存用力点头,笑容明媚,“你们快去忙吧!” 走出练功房,走廊里的光线比室內暗一些。 章若楠安静地走在邓宥辰身侧,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她……没事吧?” “脚好像拉了一下,不太严重。” 邓宥辰说,“给了她点药。” “哦。”章若楠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只是两人並肩走向自己排练厅时,她不动声色地,將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点点。 第三次彩排,气氛明显比前两次紧张了许多。 这是带机联排,模擬直播状態,任何差错都会在监视器上被放大。 刘浩存的脚踝经过休息和喷药,好了许多,但做某些需要足部发力的动作时,仍能看出些许滯涩和小心。 她比之前更加沉默和专注,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抬手都力求精准。 排练间隙,大家散开休息。 邓宥辰坐在场边喝水,章若楠靠在他旁边的把杆上,小声哼著待会要唱的旋律。 刘浩存拿著一瓶水,慢慢地走过来,在距离邓宥辰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却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望著他,欲言又止。 章若楠的哼唱声停了停。 “浩存?有事吗?”邓宥辰注意到她,主动问。 刘浩存这才走上前,手里还捏著个叠成小方块的字条。 她先对章若楠甜甜一笑:“若楠姐姐。” 然后才转向邓宥辰,脸上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红晕,声音软软地: “宥辰哥哥,我……我把我的qq號写下来了,还有我们舞蹈队的排练室房间號,你能把你的qq號和手机號给我吗。” 她把字条递过来, “你之前说……如果有什么小问题,可以问你。 我……我怕有时候找不到你,或者你正在忙……就想,要是能发个简讯问你就好了,不会总打扰你的!真的,就特別偶尔的时候……” 她解释得有些急切,眼神里带著生怕被拒绝的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那副模样,像极了捧著珍贵糖果想要分享、又怕別人不喜欢的孩子。 邓宥辰看了看那张折得工工整整的字条,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章若楠。 章若楠垂著眼,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把杆上垂下的防滑布条,侧脸没什么表情。 他接过字条:“好,我收著,等结束了,我把qq號跟手机號给你。” “没关係的!你能收下我就很开心了!” 刘浩存立刻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哥哥排练那么忙,还能抽空理我一下下,我就很知足了。” 她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从练功服的小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独立包装的湿纸巾,递过来: “对了,哥哥,你额头好像有点汗。这个给你擦擦吧,乾净的。” 她的动作自然,眼神关切,仿佛这只是朋友间再普通不过的举动。 邓宥辰刚要伸手接,章若楠却忽然直起身,从自己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条乾净的手帕——那是李梅珍给她准备的,棉质,浅蓝色,绣著一朵小小的白云。 “用这个吧,” 章若楠的声音依旧轻柔,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 “湿纸巾有点凉,擦汗还是棉布舒服。” 她將手帕直接塞到邓宥辰手里,然后才看向刘浩存,笑了笑, “湿纸巾你留著吧,练舞出汗多,你用得上。” 刘浩存脸上保持著笑容,抬著的手没有放下,直接塞到邓宥辰另一只手里: “若楠姐姐想得真周到!没关係,我还有很多,当谢谢宥辰哥哥,昨天帮我了。”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微妙的凝滯。 这时,舞蹈队的老师喊集合,刘浩存立刻应了一声,然后对两人摆摆手: “那我先过去啦!宥辰哥哥,若楠姐姐,你们加油!” 她转身小跑著离开,樱粉色的身影轻盈灵动,看不出脚踝有任何不適。 章若楠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转回头,看向邓宥辰手里的湿纸巾,轻声说: “汗要记得擦,別感冒了。” 邓宥辰点点头,用手帕擦了擦额角不知道啥时候出的汗。 棉布质地柔软,带著章若楠身上常有的、阳光晒过衣物般的乾净气息。 在一次队形练习后,刘浩存还是忍不住,趁邓宥辰独自走向饮水机的空档,小跑著跟了过去。 “宥辰哥哥!” 她叫住他,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颊边, “可不可以……教教我?” 她指著练功房中央, “刚才那个连接动作,我总觉得彆扭,节奏老是卡不准……就耽误你一分钟,示范一下好不好?求你了~” 她双手合十,举在胸前,做出祈求的样子,大眼睛眨巴眨巴,配上那副认真又带著点可怜兮兮的表情,让人很难拒绝。 邓宥辰看了看时间,离下次集合还有几分钟,他点点头:“我试试,但不一定对。” 他放下水杯,走到她指的位置,凭著记忆模仿那个舞蹈动作的连接部分。 他的动作肯定不如专业舞者流畅优美,但节奏和发力点抓得大致准確。 刘浩存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著,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里!手臂打开的时机和脚下步伐的配合……我好像明白了!” 邓宥辰做完,气息微喘。 刘浩存立刻从口袋里(这次不是湿纸巾)掏出一块乾净的小方巾——显然是早有准备——上前一步,抬手就想帮他擦汗。 “哥哥別著急,我给哥哥擦擦汗吧。” 她的动作极其自然,仿佛这只是同伴间再寻常不过的互助。 邓宥辰看著她的动作,不知道怎么地感觉后背发凉,便偏头避开了,同时伸手接过了方巾: “我自己来就好,谢谢。” 刘浩存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蜷缩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更加体贴: “啊,对不起……我自己练舞出汗时,都是队友互相帮忙擦的,习惯了。” 她解释得合情合理,带著点舞蹈生特有的“江湖气”,瞬间化解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尷尬。 她收回手,退开一步,认真地看著邓宥辰: “谢谢哥哥!我再去练几遍!” 说完,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真的开始一遍遍练习那个动作,神情专注,仿佛刚才的一切插曲都未曾发生。 章若楠不知何时走到了邓宥辰身边,手里拿著两人的水杯。她默默地將邓宥辰的水杯递还给他,看著远处正在努力练习的刘浩存,忽然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她……很努力。” 邓宥辰“嗯”了一声,默默喝了一口水。 章若楠低下头,看著自己水杯里晃动的波纹,不再说话。 只是她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有些用力,仿佛要把它捏爆。 …… 春晚的直播夜,亿万目光匯聚。当少儿联唱的环节到来,邓宥辰站在舞台中央,与章若楠及其他孩子一同完成表演。 他的发挥稳定而出彩,镜头扫过他时,那份属於舞台的从容和眼神里的神采,清晰可见。 而隨后的一段幕后採访片段,更是让这个夜晚的高潮达到了顶点。 背景是略带嘈杂的后台,身著演出服的邓宥辰眉眼精致。 面对主持人的话筒,他言谈从容,逻辑分明,又时而流泻出属於这个年纪的鲜活灵气。 主持人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嘆,问出了蛰伏於无数观眾心底的疑惑: “宥辰,我们了解到你不仅活跃於影视与歌唱领域,还能独立创作眾多歌曲,熟练掌握数种乐器,绘画方面也颇具才华,学业成绩更是始终名列前茅…… 大家都非常好奇,你是如何平衡这诸多事务,且每一样都能做到如此出色的?” 邓宥辰闻言,略微犹豫了一下。 隨即,他微微扬起下巴,笑容自信又耀眼,带著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抬手隨意地插进裤兜,姿態洒脱又从容,还带著点不羈,说出略带中二的宣言: “我亦无他,唯手熟尔。” 他顿了顿,眼眸中光华流转, “那年我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 话音落下,採访现场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忍俊不禁的笑声和掌声。 镜头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音落下后,自己亦有些靦腆地抿唇笑开的样子。 那份锋芒毕露的自信与此刻流露的些许羞赧交织,真实、耀眼,又无比生动。 这句充满个性和自信的话语,隨著播出传遍大江南北。 一个天才少年偶露的、带著中二魂与赤子心的“狂言”,精准地击中了时代脉搏。 年轻观眾被这浓浓的中二之魂彻底沸腾了,贴吧、论坛里满是討论的帖子,“双手插兜”瞬间成为热词。 有人截图他双手插兜的样子,配文“少年意气,锋芒初露”; 有人调侃“这自信谁不爱”“燃爆了啊,有没有啊!”; 也有人批判“太狂了吧,小孩子还是低调点好”“不过是有点天赋,没必要这么张扬”“这么小就这么狂,长大了不得目空一切?”。 但更多人则循跡回溯他的作品,再次为他的才华折服。 邓宥辰的形象自此更加丰满立体——他不仅是天才,是童星,更是一个有著鲜活性格、会“放狠话”也会害羞的、真实的少年,这远比完美的偶像模板,更令人心生亲近与喜爱。 春晚的巨大曝光,如同最后一道助推火箭,將邓宥辰的人气推向了全新的高度。 他真正成为了家喻户晓的顶尖童星,片约、gg代言、节目邀请纷至沓来,其中不乏海外公司的橄欖枝。 早在2006年《家有儿女》第一部爆火,叠加他在各大节目中展现的音乐才华时,嗅觉灵敏的经纪公司和唱片巨头便已闻风而动。 华纳音乐中国区的代表曾亲自登门,开出的条件堪称优厚,但最终卡在了关键环节。 邓宥辰坚持保留自己所有音乐作品的完整版权和主导权,他心里清楚,版权问题至关重要,他不会把主动权交出去的,大不了再等几年。 这与当时业內通行的、对新人较为严苛的版权合约模式產生了根本分歧。 儘管对方一再调整方案,但未能满足邓宥辰的核心要求,合作只得暂缓。 华纳的代表没放弃,得知邓宥辰要上春晚的消息后,再次登门拜访,带著更加好的合作方案。 邓宥辰依旧摇了摇头,他看著对方递来的合同:“版权归属,是我的底线,其他的都能谈。” 春晚过后,华纳高层清晰看见了邓宥辰身上蕴含的更庞大潜力与无可匹敌的国民认知度。 华纳总裁黄小茂最终决定,亲自进行第三次,也是最具诚意的一次洽谈。 谈判在邓家客厅进行。 邓宥辰与特意聘请的律师坐在一侧,邓大江与李梅珍居於旁座,神情多是支持与倾听。 黄小茂將一式三份的合约文本在玻璃茶几上徐徐铺开。 “首先,也是本次合作我们做出的最核心让步——版权归属。” 黄小茂的指尖落在特定条款上,声音平稳而清晰, “所有由你独立完成词、曲、编曲的原创歌曲,其著作权永久归属於你个人名下,这一点,打破了行业现行惯例。” 他略作停顿,目光沉静地观察著对面少年的反应。 邓宥辰垂眸审阅条款,面上波澜不兴,唯有搭在膝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曲了一下。 “作为对等条件,华纳需要获得这些歌曲的全球独家发行权与商业运营授权,涵盖实体唱片、数字音源、彩铃以及影视、gg等一切衍生形態。 授权期限与合约主体期限锁定,採用『5+2』模式:五年固定期,之后两年,华纳享有优先续约权。 此五年內,你新创作的同类作品,自动適用此规则。 合约关係终止后,所有发行与授权权利自动回归你方,我方仅保留合约存续期间已產生收益的结算追溯权。” 黄小茂继续推进,语速平稳: “第二,收益分成。 实体唱片,按净销售额的20%支付给你。 请注意,这是新人合约中能触及的上限,比市场普遍水平高出约3到5个百分点。 並且,所有製作成本——录音、混音、母带处理乃至专辑平面设计——均由华纳承担。” 他翻过一页: “数位音乐部分,包括彩铃和付费下载,分成定为25%。 至於商业授权收益,例如影视剧使用或品牌gg植入,双方五五平分。 所有帐目,我们会按季度提供清晰报表,供你及家人核查,保证完全透明。” “第三,关乎创作自主。” 黄小茂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转为探討, “创作主导权由你掌握。 华纳仅保留一项专业建议权: 在专辑正式发行前,我们的製作团队会提供基於市场经验的参考意见。 你可选择採纳与否,但我们期望能有充分的沟通,毕竟双方的目標,是让作品抵达更广阔的共鸣。” 他话锋微转,带上必要的务实色彩: “同时,作为基础约定,合约期內你需要每年至少提供两首完整的原创作品,用於发行计划。 这是我们投入资源、进行市场推广的前提。” “第四,资源投入部分。” 黄小茂从公文包中取出另一份装订齐整的文件, “附有详细的《五年发展计划》承诺书。 其中明確: 合约期內,华纳將至少为你打造两张个人原创专辑,调配华语区顶尖的製作与后期团队; 每年確保你获得至少一次大型商业项目主题曲的竞唱或创作资格; 影视演出机会会优先推荐,但接洽与否,完全尊重你和家人的共同决策。” 他特別指了指计划书末尾的一项: “此外,待你平稳度过变声期,且双方合作顺畅,我们將安排一次为期约两月的美国短期音乐研习,接触前沿製作理念与技术。 这是华纳全球网络方能提供的独家资源。” “第五,履约与约束。” 黄小茂语气缓和下来,更贴近与未成年人家庭的沟通姿態, “每年需配合完成约三场公司指派的、符合你年龄身份的商演或公益活动,並保证不影响正常学业。 在这些活动中演唱你的原创歌曲,不额外收取授权费用,但需提前报备以便统筹。” 他坦言道: “唯一的约束条款与此相关: 若连续两年未能达成每年四首原创作品的基本要求,数位音乐分成比例將下调至20%,相应的市场推广资源也会重新评估。 这是基於对等投入的商业考量。” “最后,是关於解约与长远权益。” 黄小茂合上计划书,目光坦率, “解约金设置为首年200万元,此后每年递减30万元,至第五年为30万元。 合约期满后,你作为歌曲的著作权人及原表演者,在任何非营利性场合演唱这些作品,享有完全自由。 即便是商业演出,只要不涉及新的录音製品发行,也无需向我方支付分成。 此项,法务会以补充条款形式明確写入,保障你的长期权益。” 陈总监陈述完毕,拿起面前的水杯饮了一口,目光落在邓宥辰沉静的侧脸上,不掩期待: “宥辰,这是我们基於你的独特价值,在现行框架內所能擬定的最优方案。 华纳看重的不仅是眼前的童星光环,更是你作为创作者的长远潜能。 我期待你成为下一个周杰伦、林俊杰、孙燕姿、汪峰!” 一直静听的律师此时开口,提出了唯一的补充: “这些条款需增加一点:合约期內,所有涉及歌曲修改、再授权或重大商业使用的决策,必须获得邓宥辰本人及其父母——三方共同书面同意方可执行。这是我方必要的保护机制。” 黄小茂眼中掠过一丝激赏,当即頷首,回应乾脆: “合情合理,这是对未成年合作方及其权益人的必要保障。我们可以立刻起草补充协议,將这一条列为生效前提。” 邓宥辰看著茶几上的合约,又看了看身旁父母期待的眼神,他转回视线,迎上黄小茂的目光,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 隨著一大一小的手掌交握,他知道,属於他的文娱时代,终於要拉开序幕了。 (2003-2007年上春晚前,在节目上唱的歌曲: 《猪猪侠》 《快乐星猫》 《电击小子》 《勇气大爆发》 《小跳蛙》 《爸爸去哪儿主题曲》 《一年级》 《阳光男孩阳光女孩》 《少林英雄》 《大王叫我来巡山》 憨八龟:《生命的云彩》 晶码战士:《我不怕》 喜羊羊与灰太狼:《左手右手》《星光下的梦想》 开心超人:《开心往前飞》 神奇阿呦:《我和你》 神兵小將:《不怕》《梦的光点》 熊出没:《我还有点小糊涂》《再次与你同行》《我乘著风飞过来》《勇往直前》《你从未离去》 一共23首歌。 第二十五章 青梅生气了咋办?(感谢各位义父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青梅生气了咋办?(感谢各位义父的追读和各种票票!) 万分感谢:20210111221734595这位义父投的月票吖! 愿你新的一年, 仍有阳光铺路,温暖如初! 万物更新,旧疾当愈,长安长常安! 盼小城无恙,等烟火寻常! 岁岁皆欢愉,年年皆胜意! -----------------以下正文----------------- 2007年3月,bj的气温还在零度边缘试探,华纳音乐的製作棚里,却恆温如春。 邓宥辰坐在调音台前,指尖划过冰凉的推子,屏幕上的音轨波形如脉搏般跳跃,红色与绿色的线条交织出旋律的轮廓。 他手边摊开著十二份手写乐谱,边角因反覆翻看而有些微卷——这是他从系统“库存”中精心筛选出的第一张专辑曲目。 製作人老陈——圈里人都这么叫他,实际年纪不过四十出头,常年戴一顶磨得起毛边的灰色鸭舌帽——摘下一边耳机掛在颈间,用指节“篤篤”地叩著谱架边缘,眼里带著审视,也带著藏不住的新奇。 “宥辰,” 他开口,嗓音被常年烟燻出沙哑的颗粒感, “这些demo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旋律没得说,抓人,风格跨度也够大,从热血的到治癒的,你这小脑袋瓜里装的东西挺杂。” 他从谱册里精准地抽出一张,指尖点在某行备註上,脸上浮起一种混合了好奇与趣味的神情, “尤其是这首《爱不会绝跡》,你这备註……『高潮部分加入恐龙咆哮式擬声……” “能给陈叔说道说道,这『恐龙咆哮』是个什么路数? 跟『爱不会绝跡』,搭调吗?” 邓宥辰停下拨弄琴弦的手指,语气里带著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陈老师,您不觉得,在唱到『相信爱永远不会绝跡』那一刻,那种喷薄而出的情感顶点时,一声带著远古气息的『嗷』,就像……就像远古的恐龙,面对天地巨变时发出的那种不屈的嘶吼。 少了这一声,这首歌就缺了那股子衝劲儿,歌曲的灵魂就少了一半!” 老陈盯著眼前这个面容还带著稚气,眼神却锐利得像出鞘小刀的少年。 一阵闷笑从他胸腔里滚出来,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好小子!就冲你这股不管不顾的劲儿,加!必须加!不过……” 他摸著下巴,露出技术性的思索表情, “怎么做出既有气势又不滑稽的效果,得费点心思——失真吉他打底,叠一层经过处理的人声嘶吼,再混点低频音效,应该能出来你要的感觉,嗯,有搞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这间製作棚成了邓宥辰的“家”,常常待到深夜。 每次开始繁复的混音或编曲工作前,他都会在脑海中默念使用【学习卡】。 三小时高度凝神的状態下,系统给予的【进阶编曲知识】与实践快速融合,那些原本抽象的频谱、声场、动態处理概念,化作指尖在调音台上流畅的移动和耳机里分毫毕现的细节调整。 “《爱不会绝跡》最后那声吼,” 他戴著几乎包裹住整个耳朵的监听耳机,视线锁在屏幕上某条刚刚加载了效果插件的音轨,手指在某个旋钮上顺时针缓缓转动了十五度, “失真度可以再大一点,但高频要压住,避免刺耳。 混响给少些,我要的是那种直接捶在胸口的感觉,不是飘在天上。” 陈鐸常常端著咖啡,靠在控制台另一端的桌沿,忍不住咂了下嘴: “你小子,这才多久,门道摸得比有些跟棚两三年的助理还清,这耳朵,这天分,还这么努力,该你火啊。” 邓宥辰谦虚地点点头,目光却不易察觉地飘向录音棚角落那张深灰色的绒布沙发。 章若楠蜷在那里,双臂环抱著曲起的膝盖,下巴搁在膝头,视线垂落,定定地望著地板拼接处那条深色的缝隙,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她的东西。 自春晚结束,不知道怎的,一种看不见的薄冰,就在两人之间悄悄凝结。 她依然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他家单元楼下那个熟悉的位置,穿著整洁的校服,背著书包,安静地等他。 放学路上,他们依旧並肩,她会听他讲录音棚里的趣事,比如老陈又因为某个音色跟他爭论了半小时,比如某个和声录了二十遍才过。 可有些东西,確实不同了。 上课时,会把並在一起的桌子划了一条分界线,当他胳膊无意越过,她会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书本往回收一寸; 他递过去的、插著同一根吸管的果汁,她会轻轻推开,然后从自己书包侧袋拿出水杯,小声说“我喝这个就好”; 吃饭时,她会有意將自己的餐盘往旁边挪开几厘米,確保边缘绝不与他相碰,他剥好递过去的虾,她会轻声说“谢谢,你吃吧,我自己来”,接著自己拿起另一只,动作有些慢,有些笨拙地剥起来,对他任何试图投餵的举动都轻轻摇头避开; 放学时,当他习惯性伸出手,她会稍稍加快脚步走到前面,或者低头整理书包带子,让那只等待的手落空,理由是“我们都长大了呀,老牵著手,同学会笑的”; 就连他看向她时,她也总是恰好別开脸,望向窗外或別的什么地方,刻意迴避他的视线,只留给他一个线条柔和却写满疏离的侧脸轮廓。 当邓宥辰像以前一样,將一只耳机递过去,分享刚录好的《再飞行》激昂前奏时,她会接过来,安静地听完,然后点点头,淡淡的说一句“挺好的”。 再把耳机推还给他,指尖不与他有丝毫触碰,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兴奋地抓著他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討论哪首歌的歌词她最喜欢。 最让邓宥辰感到无力的,是沉默。 她的话肉眼可见地变少了,尤其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常常是他挑起话题,她听,回应官方得像个人机,然后空气就陷入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邓宥辰並非迟钝。 他感觉得到那无声的抗议,那细微的委屈,那藏在平静下的波澜。 可身为情感经验贫瘠的“大魔法师”,面对少女心思这座复杂的迷宫,他实在有些手足无措。 他仔细回想,並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春晚后台与刘浩存的交集止於礼貌和偶尔的指点,心中的计划也尚未付诸行动。 这突如其来的冷战,让他既困惑又有些烦躁,像面对一团找不到线头的乱麻。 他不知道该如何敲开那层透明的冰壳,只能看著她像只警惕又受伤的小动物,一步步退向自己的安全角落。 这天下午,老陈临时被叫去开会,棚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章若楠又缩在沙发里,像个自闭的蘑菇,低气压以她为中心,无声地瀰漫开来。 邓宥辰盯著她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忽然灵光一闪,抱起吉他,挪了把高脚凳坐到她对面不远不近的地方。 “喂,章若楠同学,”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正儿八经的语气开场, “有点新玩意儿,特想请你这位首席听眾品鑑一下。” 沙发上的“蘑菇”纹丝不动,连发梢都没晃一下。 几秒后,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膝盖间传出来,带著点赌气: “刘浩存妹妹跳舞那么好看,身形也灵动……让她听吧,她肯定喜欢,还能给你编支舞呢。” 邓宥辰不接茬,指尖在琴弦上扫过,流泻出的却是一段极其幼稚、旋律简单的调子。 他憋著笑,刚获得不久的“百变歌喉”天赋,故意夹起嗓子,用一种极其夸张的、搞怪的调子唱了起来: “从前有座魔仙堡,堡主天天不洗脚~每个魔仙轮值日,进去一趟晕倒了~左脚散发红烧肉,右脚飘出臭豆腐味道~哎呀呀呀真奇妙,女王陛下快洗脚~” 他歪著头,脸上的眉毛眼睛乱飞增加滑稽感,身体跟著节奏轻轻晃动。 “噗——” 那团“蘑菇”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一声猝不及防的喷笑。 章若楠本来紧紧抿闭著的嘴唇,瞬间被这荒诞不经的歌词和他挤眉弄眼的滑稽表情攻破,一声闷笑从喉咙里漏了出来。 她睁圆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瞪著邓宥辰,表情介於“你疯了”和“这什么鬼”之间,原本笼罩著她的那层低气压,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诞衝击得出现了裂痕。 邓宥辰见有效,唱得更来劲了,还加了夸张的肢体动作: “魔仙小蓝很苦恼, 女王脚吖怎么搞~ 拿著魔法棒挥呀挥, 不如一瓶药膏~” “邓宥辰!” 章若楠终於忍不住,从沙发上坐起来,抬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邓宥辰舒服了。 力道和感觉都回来了,带著熟悉的嗔怪,还有一点点被逗笑后的羞恼: “你……你唱的都是什么呀!太难听了!傻死了!” 看到她眼底久违的明亮光彩重新浮现,邓宥辰儒释负重。 他停下胡闹,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拢,变得清新、梦幻而优美,吉他弦振动的共鸣温柔得像流水。 他脸上的嬉笑收敛,目光沉静下来,带著一种柔软的专注,看向那个终於不再躲避他视线的女孩,认真而舒缓地唱道: “传说有个魔仙堡, 有个女王不得了~ 每个魔仙得她指导, 都盼望世界更美好……” 歌声乾净並充满童话色彩,与刚才的恶搞版形成鲜明对比,像从喧闹的集市突然走进了静謐的森林。 章若楠坐直身体,双手依旧抱著膝盖,但下巴不再抵著,而是微微仰起。 一缕午后的阳光,恰好从百叶窗的缝隙溜进来,落在她挺翘的鼻尖和轻轻颤动的睫毛上,染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她安静地听著,看著弹唱的少年,眼神里的疏离和冰封,正在那温暖的歌声中悄然融化。 邓宥辰一首接一首地弹唱下去。 《快乐的扑满》旋律轻快跳跃, “我看著镜子, 我有点好奇, 我和你长大以后那个样子~ 友情在积蓄! 请我相信! 扑满以后充满快乐的记忆, 勇气在积蓄, 来源就是你, 每一块分享的巧克力。” 章若楠听著,眼神闪烁了一下。 歌词里“我和你长大以后那个样子”、“友情在积蓄”、“来源就是你”……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轻轻敲在她心尖尖。 章若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了小石子。 她忽然想起很多画面: 幼儿园时他递过来的第一颗大白兔奶糖,很甜; 一起玩123木头人时的欢声笑语; 每次只要他在,都会自然而然地蹲下,帮她穿好鞋子,繫紧鞋带; 洗完头后,他拿著吹风机,手指穿过她湿发时轻柔的力度; 每天清晨,他牵著她的手走过的那条上学路,掌心的温度熨帖踏实; 想起小学时他磨得光滑的小石子,躺在掌心沉甸甸的; 吃饭时,总是把最好吃的先夹给她; 手腕上这条从未摘下的星星手炼,和他腕上的月牙配成一对…… 那些被他细心珍藏、妥帖安放的“快乐”和“勇气”,原来在他心里,有著如此清晰的模样和来源。 她看著这个比她小2个多月却从小把她宠到大的男孩,酸涩的委屈和莫名的彆扭,像被阳光晒到的薄雪,开始无声地消融。 她的眼睛越来越弯,笑容也越来越灿烂。 《快乐女孩》的调子明媚温暖,歌词唱著 “我要甜甜的味道, 我要香香的泡泡, 不要咸咸的眼泪, 我要星星都闪耀~”,充满了对美好最直白无忧的嚮往。 听到“不要咸咸的眼泪”,章若楠的耳根悄悄热了起来。 她想起自己这些天那些说不清道不明、只能憋回去暗自消化的小情绪,那些偷偷泛起的酸楚和委屈,此刻被他用这样稚气又直白的歌词唱出来,忽然间觉得,那些困扰自己的东西,变得有些……傻气。 她低下头,掩饰性地用手指卷著自己的一缕头髮,忽然觉得,那些小小的误会,在他的歌声里,都变成了不值一提的尘埃。 最后一个音符散去,棚內重归寧静。 “这三首歌,” 邓宥辰放下吉他,走到沙发前,单膝点地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视线牢牢锁住她的眼睛, “是专门为了你写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希望我的楠楠,永远是个心里藏著快乐扑满的快乐女孩,就算偶尔……遇到像小魔仙故事里那些笨笨的、总会搞砸事情的反派一样的小烦恼、小误会、小委屈,也不用怕,不用一个人躲起来。” 他抬起手,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靠在一边的吉他: “你看,你的专属『魔法』,就在这里,也在这里。 隨时可以『魔法能量』一下,把那些不好的东西,统统变成亮晶晶的、一戳就破的彩虹泡泡,好不好?” 章若楠看著他,眼眶慢慢地、一点点地红了。 不是泫然欲泣的红,而是某种浓稠的情绪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漫上来,染红了眼周细腻的肌肤。 她忽然伸出手,用力在邓宥辰胳膊上捶了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带著积攒了许久的、实实在在的委屈。 “谁、谁是你的楠楠……明明,那么久都不哄我。” 她小声地、含糊地咕噥了一句,飞快地別过脸去,只留给他一个漫上红霞的耳朵尖和线条优美的侧颈。 “那……不生气了?” 邓宥辰凑近些,笑嘻嘻地问。 章若楠转回头,眼睛亮得惊人,里面闪过一抹狡黠的光,慢吞吞地说: “想得美。除非……” “除非什么?”邓宥辰有种不妙的预感。 “除非,” 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宣布, “你,跟我一起,上台表演这几首歌,我还要穿著漂漂亮亮的小裙子跳舞~,我才考虑原谅你。” 邓宥辰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啊?《小魔仙》?《快乐扑满》《快乐女孩》?我唱?还是唱跳?不不不,我这个英俊瀟洒、气质沉稳、身高正在向155猛进的未来实力派偶像,跟那种粉红泡泡、巴啦啦能量的画风,它搭吗?它不搭啊!” 他简直能在脑海里高清无码地预演那个画面: 自己站在梦幻的、满是星星月亮布景的舞台上,身后飘著七彩泡泡,嘴里唱著“我要香香的泡泡”,可能还要比划出“爱心发射”的手势……光是想想,就感觉一阵强烈的羞耻感直衝天灵盖,头皮发麻。 章若楠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闪亮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著:你,自,己,看,著,办,嘴角还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篤定他会答应。 对视了足足十几秒,邓宥辰败下阵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行行行,不就唱跳吗!我……我豁出去了!真是……捨命陪楠楠了!这回总行了吧?” 章若楠这才“噗嗤”一声彻底笑开顏,先前縈绕在她周身的、若有似无的低气压,在这一笑之中,霎时间烟消云散。 她伸出右手,小指勾了勾,晃了晃,语气带著点小傲娇。 “光说不行,拉鉤鉤。” 邓宥辰看著那根等待的小指,认命般地嘆了口气,伸出自己的小指,稳稳地勾了上去。 两人像小时候那样,摇晃著手臂,齐声念,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就是……猪八戒!” 章若楠看著交缠的手指,笑得像只诡计得逞的小狐狸。 第二十六章 魔法少女变身!(感谢各位义父的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魔法少女变身!(感谢各位义父的评论和追读、各种票票) (万分感谢:zwhyz这位义父的3张月票和打赏!) 希望义父在新的一年里,岁末常欢喜,今朝多胜意,得偿所愿,隨心而行,如期而至,从此刻开始,邂逅很棒的一年!!! -----------------以下正文----------------- 专辑製作紧锣密鼓地进行。 当製作团队得知邓宥辰不仅要和章若楠合唱那三首“少女心”爆棚的歌,还要配合进行带有简单舞蹈动作的“唱跳舞台”时,整个控制室先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包括陈鐸、录音师、混音助理,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邓宥辰,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三秒后。 “噗——哈哈哈!” 老陈笑得直拍控制台, “哎哟我的天!宥辰!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少女情怀』呢?为了你家小青梅,你这牺牲可太大了!哈哈哈!” 录音师也憋不住了,捂著肚子闷笑,肩膀抖动: “我现在就开始期待现场了……那画面一定……非常治癒。” 混音助理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女孩,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擦眼角一边说: “宥辰弟弟,你放心,到时候我给你做的现场音效,一定最梦幻!最巴啦啦!” 大家眼神里除了戏謔,更多的是“懂了懂了”、“年轻真好”、“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的理解和善意的调侃。 邓宥辰看著这一张张写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也彻底放弃了挣扎,开摆了。 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內心os:章若楠,你等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过几年,咱们再算总帐! …… 宣传期的採访中,主持人好奇地追问各首歌的创作灵感,邓宥辰对著镜头侃侃而谈: “《大家一起喜羊羊》是羊村导演找到我,想要一首贴合动画氛围的主题曲,我才创作的; 《这里是神奇的赛尔號》是我看宠物小精灵的时候,太喜欢里面的小精灵了,幻想能有一个属於自己的精灵伙伴,有感而发写的; 《十二生肖闯江湖》则是把小时候听的生肖故事和武侠梦糅在一起,编了个热血冒险的小小篇章。” 而当被问及《快乐女孩》《快乐的扑满》《巴啦啦小魔仙》这三首风格迥异的歌曲时,他神色坦然,甚至带著点温柔的炫耀: “《快乐女孩》《快乐的扑满》还有《巴啦啦小魔仙》,是写给若楠的。 她像小太阳一样治癒我,跟她相处的时候,也是我觉得最放鬆、最开心的时候,那些甜甜的旋律,都是她带给我的灵感。” 他顿了顿,忽然侧头看向坐在旁边充当临时嘉宾、正低头假装研究矿泉水瓶標籤的章若楠,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特意对著话筒补充: “哦,还有《啊呦啊呦》那首是看哆啦 a梦来的灵感,歌词里写『爱吃糖葫芦,偶尔犯点小迷糊』…… 咳,我觉得特別贴切某些人的日常,是不是? 比如有人吃糖葫芦,非得先把外面那层亮晶晶的糖霜舔得乾乾净净; 再比如,上学忘带课本什么的……嗯,迷糊得挺有特色的。” 彼时正强装镇定、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章若楠,耳根“唰”地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杏眼圆睁,羞恼地瞪向邓宥辰,里面写著“你完了”。 桌下,她的动作快如闪电,縴手精准地寻到他腰侧最怕痒的那块软肉,毫不留情地掐住,然后顺时针,稳稳地拧了半圈。 邓宥辰面不改色,对著镜头继续微笑著侃侃而谈,谈论专辑的整体概念。 只是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额角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疯狂地用眼神给章若楠传递“错了错了,快鬆手”的求饶信號。 后来上台表演这几首歌时,章若楠偷偷准备了两套魔法少女的演出服。 一套是白色的,面料是带著细闪的纱质,裙摆多层,蓬鬆轻盈,缀满了会隨著光线折射出七彩光芒的菱形亮片,袖口和领口装饰著柔软的同色蕾丝,腰间繫著一条银色的小腰带。 另一套是淡粉色的,顏色柔嫩得像初开的樱花,裙摆也是层层叠叠,但剪裁更活泼一些,领口用银色丝线绣著精致的魔法棒和小星星图案,甜美元气,梦幻十足。 她抱著那套粉色衣服,亦步亦趋地跟在邓宥辰身后,带著点撒娇的拖音: “我们可是拉过鉤的哦~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可是八匹马都难追的呢!” “可、可你当时没说要穿成这样啊!” 邓宥辰看著那套粉嫩得扎眼的衣服,脸都绿了,指著那套粉色服装,手指都有点抖: “我是想有超能力!但我不想变成魔法『少女』啊!还是个粉毛!” 章若楠把衣服不由分说地往他怀里塞,微微歪著头,小脸仰著,故意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他,长睫忽闪,嘴唇微微嘟起,声音又甜又腻: “你当时也没问我要穿什么呀~我不管啦~~” 她拽著他的胳膊轻轻摇晃, “哎哟~行不行嘛~拜託拜託~,穿上嘛,就一次!” 她说著,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他,“啵”地一声亲在他左边脸颊上,触感一触即分,带著她身上特有的、乾净的皂角香气。 她声音压得更低,更软:“好不好嘛?” 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是“啵”地一声,亲在右边脸颊,气息拂过他皮肤: “求求你了~” 最后一下,轻轻点在他鼻尖: “人家就是想要一起嘛~多好看呀~”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廓,带著淡淡的奶糖香味。 邓宥辰被她这“美色”与“赖皮”双重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 最终,在“童年誓言不可违”的铁律以及“自己確实理亏在先”的双重压力下,他视死如归地接过了那套沉甸甸的粉色演出服,咬著牙:“就一次!下不为例!” 他坚决不承认,那三个突如其来的亲亲,起了哪怕一丁点的作用!绝对绝对绝对没有! 当两人一起站在打歌节目的舞台上,追光灯“轰”然亮起,聚焦於身的瞬间,台下先是一片死寂。 观眾们看著台上那个穿著华丽繁复的淡粉色“魔法少女”演出服、身姿挺拔却一脸生无可恋、偏偏帅气值依旧爆表的邓宥辰,以及旁边穿著白色闪亮裙子、笑得像只偷到小鱼乾的哈基米的章若楠。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 山呼海啸般的尖叫、爆笑、口哨声和几乎要掀翻录影棚顶棚的掌声,同时炸开!声浪几乎形成实质的衝击波。 许多观眾笑得直拍大腿,前仰后合,有人激动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还有人拼命挥舞著手里的应援牌,场面一度失控。 导播室內,监控屏幕前的导演和工作人员也笑倒了一片。 邓宥辰只觉得脸颊滚烫,估计能煎鸡蛋了,脚下舞台地板硬邦邦的,他恨不得立刻裂开一条缝钻进去。 可当音乐前奏响起,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章若楠—— 聚光灯下,她那张小脸洋溢著毫无阴霾的、灿烂至极的笑容,全心全意地投入到音乐和即將开始的表演中,快乐、明亮,像个真正的、无忧无虑、相信魔法的小魔仙,周身都在发光。 就在那一瞬间,他心里翻腾的羞耻和尷尬,迅速地平息了。 算了,陪她闹闹又何妨,以后的事交给以后的我吧! 这段“顶流童星为青梅豁出去,粉色魔法少年惊艷亮相”的舞台视频,以病毒般的速度在各大电视台音乐节目和早期视频网站传播,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当年娱乐话题的爆点之一,热度甚至一度压过了专辑本身。 意想不到的是,这种极致的“反差萌”和“为青梅豁出去”的戏剧性,不仅没有损害邓宥辰的形象,反而让他的人气再次飆升,吸引了大量原本並非他受眾的年轻女性和“cp粉”,疯狂“入坑”。 他与章若楠的“国民青梅竹马”组合形象,也因此被锻造得更加深入人心,牢固无比。 人们提起邓宥辰,总会自然而然地想到章若楠,反之亦然,他们成了“共同成长”最美好的代名词。 不久后,《巴啦啦小魔仙》真人版剧组果然循著歌曲的超高热度找来,诚恳希望获得《巴啦啦小魔仙》主题曲、《快乐的扑满》插曲的授权。 邓宥辰爽快答应,同时提出唯一要求: “这两首歌的正式演唱版本,我希望由章若楠来担任主唱。” …… 专辑筹备期,邓宥辰偶尔会在深夜,於那台阳光宝贝大赛贏回来的桌上型电脑前,查找资料。 这时,桌面上那只胖企鹅图標就会突然跳动起来,发出“滴滴滴”的清脆提示音。 浩存存存:“宥辰哥哥,晚上好呀~[小兔子抱著月亮表情]专辑宣传是不是特別累?我看新闻上说你们跑了好多城市。” 浩存存存:“宥辰哥哥怎么不理人家,是不是很忙呀?[小兔子低头戳手指表情]” 辰:“还好,习惯了。你怎么也没睡?又练舞到这么晚?” 浩存存存:“如果宥辰哥哥很忙的话,那我……我还是不打扰了,我一个人,没关係的……早就习惯啦。[孤单表情包]” 邓宥辰看著屏幕上那句“早就习惯啦”,眼前仿佛浮现出女孩练功结束后,独自走在空旷走廊上的纤细背影,他敲击键盘。 辰:“没事儿,刚好歇会,你刚练完舞?膝盖有没有护好?之前听你说练旋转动作总容易磕到。” 浩存存存:“嗯,刚练完舞回来不久,[图片]今天练习了一个新的现代舞片段,老师说我情感表达进步了,但膝盖的控制还要加强…[小兔子揉膝盖表情]不过我会加油的!” 邓宥辰点开图片,画面里是刘浩存对著更衣室镜子拍的侧脸。 她穿著贴身的黑色练功服,额前和鬢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成一缕一缕贴在光洁的额头和脸颊上。 脸颊泛著剧烈运动后健康的红晕,透著饱满的光泽。 那双標誌性的、圆而大的眼睛正看向镜中的镜头,里面盛满了完成训练后的疲惫,以及想要得到认可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一下,才缓缓敲击。 辰:“图片上看状態还行,就是出汗多,记得及时擦乾別著凉。膝盖是跳舞的根本,热身和训练后的拉伸放鬆绝对不能偷懒,保护好了才能跳更久。” 浩存存存:“知道啦!宥辰哥哥最好啦,还会关心我…[小兔子脸红表情]哥哥,我同学买了你的专辑,借我听了好久,《爱不会绝跡》最后那一声吼,真的好酷啊!她们都说没想到你能写出这么有力量的歌。” 辰:“谢谢。那首歌製作上花了些心思。” 浩存存存:“哥哥就是厉害!…对了,哥哥给若楠姐姐写的那几首歌,我们舞蹈班的女生都喜欢疯了,天天哼。若楠姐姐真幸福,有哥哥专门为她写这么甜的歌…[小兔子捧心羡慕表情]…” 辰:“若楠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当然对她好了。” 浩存存存:“哥哥,你们接下来还要去哪里宣传呀?会不会…来我们这边呀?[小兔子期待张望]” 辰:“行程是公司安排的,目前没有那边的计划。” 浩存存存:“哦…[小兔子耷拉耳朵]好吧…那哥哥忙完了,如果有空来吉林,一定要告诉我哦!我请哥哥吃好吃的!我知道有家糖葫芦特別甜!” 辰:“好,有机会的话。” 浩存存存:“那就说定啦!拉鉤![虚擬拉鉤表情]不打扰哥哥休息啦,哥哥晚安!要梦见开心的事哦![小兔子盖被子]” 对话通常不会很长。 刘浩存总是小心翼翼地把握著分寸,分享的多是练舞的日常、小小的进步或一丝转瞬即逝的孤单,语气在轻快活泼与恰到好处的依赖间切换。 她会用精心挑选的表情包软化每一句话的边界,所有的“小心思”都指向一个单纯的目的:吸引他的注意,在他繁忙的世界里占据一个小小的角落。 不惹人厌烦,只透著少女懵懂的热切与执著。 邓宥辰看著屏幕上那些跳跃的文字和表情,眼前偶尔会闪过春晚后台那个含著泪努力微笑、练功房里咬著牙旋转的纤细身影。 他並不反感这种適度的、不带压力的联繫,甚至觉得有这个一个努力又可爱的“妹妹”偶尔聊几句,也挺好。 回復时,他会比对待普通朋友多一分耐心和温和。 …… 专辑《启航》正式上市那天,是2007年7月一个寻常的周六。 有少年热血喷薄的《再飞行》、《誓约》、《青春之火》; 有温暖治癒的《终会与你同行》、《爱不会绝跡》; 有意外的、却广受欢迎的甜美幻想系《快乐的扑满》、《快乐女孩》、《巴啦啦小魔仙》、《啊呦啊呦》,成了无数少女歌迷的最爱; 还有充满童趣与集体回忆的《大家一起喜羊羊》、《这里是神奇的赛尔號》、《十二生肖闯江湖》。 华纳音乐为《启航》专辑策划的宣发攻势,如同盛夏的雷阵雨,骤然席捲。 音像店最醒目的玻璃橱窗被大幅海报占据——邓宥辰抱著吉他坐在录音棚高脚凳上,侧脸被一道斜照的光分割,眼神专注地望著前方某处,背景是若隱若现的波形图。 海报一角印著醒目的標语:“十岁少年,全创作启航”。 彼时实体唱片虽受数位音乐衝击,但仍是主流。 它仍是衡量歌手影响力的重要標尺,是歌迷愿意真金白银支持的仪式感。 发行首日,各大城市指定的音像旗舰店门口,早早就排起了不算特別漫长却足够显眼的队伍。 排队者多是穿著校服的学生,女生占了七八成,偶尔有被孩子央求拉来的家长,间或能看到几个举著自製手牌、脸上带著兴奋红晕的年轻面孔。 柜檯后,店员手脚麻利地拆开一箱箱还带著油墨和塑料膜气味的cd与磁带。 专辑封面是邓宥辰的侧面剪影,融入星空与航行轨跡的抽象图案,设计简洁又有科技感。 首周销量数据在发行第七天的傍晚匯总到华纳市场部。 会议室的白板上,黑色的马克笔写下了一个数字:46,287张。 负责数据的经理推了推眼镜,对著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 “首周2万1千张,打破了近年来国內童星个人专辑的首周销售纪录。 尤其是实体cd占比超过70%,说明核心粉丝购买力很强,线下渠道反馈,补货需求很急,尤其是首批附赠限量明星卡和海报的版本。”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欢呼和掌声。 这个数字在2007年的市场环境下,对於一个十岁童星的首张全创作专辑而言,堪称一份漂亮的答卷。 黄小茂坐在长桌一端,脸上是克制的满意。 他敲了敲桌面: “媒体通稿可以发了,重点强调『全创作』和『打破纪录』。 电台和电视台的打榜资源,继续集中推《再飞行》和《爱不会绝跡》。” 电台成了这些旋律传播最快的翅膀。 点歌信件和电话涌入电台编辑室,许多是年轻学生的声音,兴奋地要求播放“邓宥辰那首让人想跟著飞的歌”。 音乐排行榜节目的直播间里,主持人用热情的声音念出榜单名次: “本周华语音乐榜中榜,新歌上榜第三位,新人王——邓宥辰,《再飞行》! 这首充满力量与希望的少年宣言,正在被越来越多的听眾听到並喜爱……” 隨后,激昂的吉他前奏和清澈坚定的少年歌声便通过电波,钻进行驶的计程车、街角的小卖部、校园午休的喇叭,成为那个夏天许多人的背景音。 校园里更是掀起了模仿和传唱的热潮。 男生们在操场边勾肩搭背,模仿著专辑內页里邓宥辰弹吉他的姿势,哼唱著“再飞行,划过黑夜的边际”; 女生们则三五成群,交换著专辑附赠的明星卡和海报,笔记本的扉页上抄满了《快乐女孩》的歌词,甚至有人自发组织小型的“扑满舞”学习小组。 而那三首为哄人而作的“少女心”歌曲,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成为了现象级的传播热点。 《快乐的扑满》、《快乐女孩》以及《巴啦啦小魔仙》,凭藉其朗朗上口的旋律、充满画面感的歌词,以及邓宥辰那场“史诗级”反差舞台的加持,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它们不仅在中小学生群体中引发了模仿狂潮,更穿透年龄圈层,击中了许多年轻女白领和大学生的心。 社交媒体刚刚萌芽,但在早期的论坛和博客上,已经能看到不少相关討论:“没想到被一个十岁小孩写的甜歌治癒了”、“为了青梅穿女装唱跳,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这对青梅竹马的互动就是我理想的童年友情啊”。 邓宥辰的粉丝构成悄然变得更加多元、稳固。 “养成系偶像”的陪伴感和“国民cp”的美好敘事,其庞大的市场潜力,在这一刻初现端倪。 华纳市场部监测著舆情和数据,迅速调整策略,加大了针对这几首“轻甜系”歌曲的宣传力度,並策划了更多邓宥辰与章若楠合体的校园推广及访谈节目。 专辑的彩铃下载量呈指数级攀升,《再飞行》、《爱不会绝跡》等歌曲的彩铃下载量先后突破百万、甚至千万次,成为街头巷尾时常响起的旋律。 专辑上市5个月后,年终销售数据最终定格。 经过多次加印和持续的宣传活动,《启航》的累计销量突破了十万一千张。 在实体唱片市场萎缩、网络分流严重的2007年,对於一个童星的首张创作专辑,这是一个足以让业內侧目、甚至有些惊嘆的数字。 它不仅毫无悬念地摘得了“年度童星专辑销量总冠军”的桂冠,更被业內视作一张“白金级”的畅销唱片。 媒体的標题纷至沓来:《十岁音乐神童邓宥辰,用十万销量改写童星市场格局》、《〈启航〉专辑长卖不衰,成年度现象级文化热点》。 华纳音乐內部庆功会后,总裁黄小茂特意將邓宥辰和邓大江请到办公室,他指著墙上歷代巨星的唱片墙说: “宥辰,你的第一张唱片,已经有资格掛在这里的『起点』位置了。 明年,我们一起把它掛得更高!” …… 第二十七章 想变强得先剃光头!(感谢各位义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想变强得先剃光头!(感谢各位义父的评论和追读、各种票票) 2009年7月的石家庄,暑气还未完全褪去,寧安小区里,蝉鸣粘在枝叶间,断断续续,有气无力。 邓宥辰家的客厅里,李梅珍正弯腰往箱子里塞邓梦泽的换洗衣物,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邓宥辰穿著简单的白色 t恤和浅灰色短裤,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形比两年前拔高了不少,孩童的圆润轮廓更显清雋。 他委屈的开口:“妈,我真不跟去了。上个月跑宣传,刚在姥爷姥姥那儿赖足七天,头三天还当个宝,第四天开始念叨我睡懒觉,第五天嫌我洗澡用水多,第六天姥爷直接拿著鸡毛掸子站门口,说我是来蹭吃蹭喝的。 明明是我买菜,做饭呀,我看明明是影响他了跟姥姥二人世界,姥姥倒是护著我,可也就多留了我一宿,第二天一早连人带行李箱给『请』出来了。” 李梅珍直起身,用手背抹了把额角的汗,听完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哈哈,是你亲姥爷没错了,正常,你妈我也被赶。” 她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胳膊,眼神里带著叮嘱, “行,那你一个人在家,可不许欺负楠楠,听到了没?” 她特意加重了“欺负”两个字,眼角眉梢带著几分瞭然的调侃,“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邓宥辰抬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乖巧的神情,语气却带著点玩笑: “放心吧,妈,我乖得很~保证让若楠同学把我照顾得白白胖胖,绝不让自己受半点委屈。” 李梅珍作势扬手:“嘿,你这孩子……” 邓宥辰灵巧地往侧后方一退,躲到刚拎著行李出来的邓大江身后。 邓大江拎著另一袋行李从臥室出来,深蓝色的短袖衬衫上沾了点灰尘,他拍了拍衣服,对邓宥辰道: “家里门窗关好,煤气水电都检查一遍,有事隨时给我们打电话。” “知道了爸,你们快出发吧,別误了点。” 邓宥辰在父亲身后露出一个脑袋。 旁边的邓梦泽穿著亮黄色的短袖,手里攥著一个变形金刚玩具,蹦蹦跳跳地跑到邓宥辰面前:“哥,爸爸说要带我去游乐园玩!” 邓宥辰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弯腰凑到他的耳边,气息压低,带著蛊惑: “好啊,记得要去最大的哪个,记得闹著多留两天,完成任务,哥回头教你搓『八神庵』暗勾手,带紫火的!” 邓梦泽眼睛瞪得更圆,也学著他压低嗓子,气音里满是兴奋:“我还要『草薙京』的必杀技!” “成交。”邓宥辰伸出拳头。 小男孩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的小拳头,与他轻轻一碰。 兄弟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送家人到小区门口,看著那辆计程车拐过街角,尾灯消失,邓宥辰才慢悠悠转身。 刚到单元楼下,就看到章若楠站在楼道口等他,她穿了条米白色的棉质连衣裙,样式简单,裙摆刚到膝盖,衬得裸露的小腿笔直纤长。 头髮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发尾隨 著她微微转头的动作,在肩后扫过一道弧线。 邓宥辰看得一阵晃神,转眼间,就十二岁了啊,还有半个多月就要上初中了。 “叔叔、阿姨走了?”章若楠迎上来,声音轻柔。 “嗯,刚走。” 邓宥辰点点头,“上去看电视?还是出去转转?” “我还说送送他们呢,看电视吧,外面好晒。” 章若楠说著,率先往楼道里走。 回到邓宥辰家,客厅里的空调正吹著微凉的风,电视机打开后,播放著当下热播仙剑3。 两人並排坐在沙发上,邓宥辰则靠在沙发背上,章若楠自然地將脑袋肩膀靠在他的手臂上,蜷著腿,怀里搂住一个方形抱枕,下巴搁在抱枕边缘,专注地看向屏幕。 邓宥辰目光起初也落在剧情上,但很快便偏移了角度。 他看著她。 看她因剧情紧张而微微蹙起的眉心; 看她看到有趣处,嘴角不自觉抿起的那道小小笑纹; 看她隨著角色对话,睫毛轻轻眨动的频率。 心里泛起一种极为安寧的暖意,如同春日午后晒暖的溪水,静静漫过他的心田。 伟大的重生之神啊,讚美您!您是~我的神! 剧情告一段落,插播gg。 章若楠动了动,放下抱枕,站起身,裙摆垂下抚平。 “快五点了,”她说, “我们去买菜吧?晚上我做饭。” “我给你打下手。”邓宥辰起身,顺手拿起放在门边的钥匙。 两人並肩走出小区,沿著街边的树荫往菜市场走去。 路边的小贩推著三轮车叫卖,西瓜的清甜气息混著青草的味道扑面而来,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和自行车铃鐺声。 菜市场里正是晚市热闹的时候。 各色蔬菜水灵灵地码在摊位上,黄瓜顶花带刺,番茄红得饱满欲裂,青菜叶片上滚著未乾的水珠。 摊主的吆喝、顾客的討价还价、塑胶袋的窸窣声交织成一片嘈杂而充满生活力的背景音。 章若楠在一个菜摊前蹲下,手指拂过油麦菜舒展的叶片,仔细挑拣著,专选那些嫩而挺括的。 她的手指白皙,与翠绿的菜叶形成鲜明对比。 “姑娘,这菜自家种的,鲜著呢!” 摊主是个爽利的大婶,笑著招呼。 “嗯,要这些。” 章若楠將挑好的菜递过去,又指了下旁边的小白菜, “这个也来一点。” 邓宥辰则走到肉摊前: “来条鯽鱼,处理乾净。五花肉也要一块,偏瘦点的。” 两人很快就买齐了中午的食材,提著沉甸甸的袋子往回 走。 路上,章若楠手里的袋子有点沉,手指微微泛红,邓宥辰看在眼里,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我来拎吧。” 章若楠没爭,只是侧过头,朝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乾净明亮,仿佛將渐晚的天色都点亮了些许。 回到家,章若楠先把蔬菜拿到厨房清洗,水龙头流出的清水哗哗作响,冲洗乾净后放在沥水篮里。 邓宥辰则在旁边处理鱼,锋利的刀刃在他手中灵活地转动,很快就將鱼鳞刮净,內臟处理乾净,放置一旁。 邓宥辰熟练地將青菜和配菜备好。 章若楠打开煤气灶,热锅凉油,待油热后,先把薑片和葱段放进锅里爆香,然后將处理好的鱼放进锅中,煎至两面金黄,加入適量的水,盖上锅盖燜煮。 鱼炒好后,把切好的青菜放进另一个锅里翻炒,翠绿的菜叶在锅中翻滚,很快就变软,加入適量的盐调味,翻炒均匀后盛出锅。 不多时,一整条红烧鯽鱼、一盘清炒油麦菜和一盘番茄炒蛋就端上了餐桌。 两人相对而坐。 邓宥辰先夹了一筷子鱼肉,送入口中。 “怎么样?”章若楠没动筷,双手搭在膝上,眼神里含著些许期待,又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 邓宥辰咽下,抬眼看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慢条斯理地补充, “比我妈做得好。” “这话要是让阿姨听见,看你怎么收场。” 她嗔道,语气却是轻快的,自己也拿起了筷子。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碗筷,章若楠擦桌子,邓宥辰洗碗,厨房里很快恢復整洁。 窗外天色已染上墨蓝。 邓宥辰提议:“出去散散步吧,消消食。” 章若楠点点头,换了一双轻便的运动鞋,跟著邓宥辰走出家门。 夏夜的风终於有了凉意,轻轻拂过皮肤。 小区里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脚下的路。 有遛狗的老人慢步经过,也有孩童追逐笑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下,两只手很自然地牵在了一起,谁也没特意提起,仿佛理所当然。 “开学就初一了。”章若楠忽然轻声说。 “嗯。”邓宥辰应了一声,“时间挺快。” “你……后面宣传还多吗?” “不多了,专辑周期差不多了,剩下点零散安排。”邓宥辰偏头看她,“怎么,有事?” “没。”章若楠摇摇头,马尾轻晃,“就问问,怕你太累。” 简单的对话,消散在晚风里。 送她到她家楼下,看著她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上去,邓宥辰才踱步回家。 刚在客厅坐下,书桌上那台老式crt显示器还黑著,主机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滴滴滴滴”声。 他起身过去,移动滑鼠,屏幕亮起,一个充满著时代气息的暱称在好友列表里疯狂跳动——《☆蓶~ジǎ??★ぁペ吖头》。 头像是当时流行的非主流风格,紫红色调,一个动漫女孩眨著巨大的眼睛。 他点开对话框。 “在不在在不在!!!上炫舞!速度!房间密码老地方!” “就差最后一点点心动值了!今晚必须拿下那套『星河誓约』!装备和光效都齐了,跳到c位绝对闪瞎他们!” “快点啦!我房间开著等你!” 紧接著又发来一条:“等拿了这套专属服装和光效服装,我们跳到 c位的时候,肯定能羡慕死他们!” 邓宥辰几乎能想像出屏幕那头,女孩急不可耐、眼睛发亮的样子。 他无奈地笑了笑,回了个“马上”,点开电脑上的 qq炫舞图標。 登录游戏后,他的角色出现在屏幕上:露水银灰的髮型搭配白色1080yy,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蝶恋花脸型衬得五官格外精致,光脚光效让角色看起来如同悬浮在空中,手持死亡笔记,背后还带著飞行冰魄的光效。 这些装备全是她送的,用她的话说:“我的固定搭档,排面必须足!” 邓宥辰怀疑,她纯粹是沉迷於这种“装扮游戏”的乐趣,就像小时候给洋娃娃换装,只不过现在换成了他的虚擬形象。 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游戏里的“婚姻关係”,某天她偷偷上了他號操作,跟自己的游戏號结了婚。 然后第二天兴高采烈地告诉他:“情侣套装太好看了,这样就能买情侣专属时装了!” 邓宥辰当时哭笑不得,但也没去解除关係。 进入她所在的房间,果然,id“刁蛮公主”的女角色已经等在中间。 粉色蓬蓬裙,手持闪烁的魔法棒,背后巨大的蝴蝶翅膀光效流光溢彩,整个人物仿佛自带“blingbling”的音效。 她直接选了最高难度的《恋爱ing》八键模式。 音乐响起,键盘在邓宥辰手指下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邓宥辰的手指在键盘上秀出了残影,节奏精准得如同机械。 屏幕上的男角色舞步瀟洒,每一个箭头落下都伴隨著清脆的“perfect”提示音,连击数字飞速飆升。 相比之下,“刁蛮公主”的舞步就显得有些忙乱,偶尔会漏掉一两个箭头,连击中断,她操控的角色便会做一个沮丧的捂脸动作。 啪”“啪”“啪” 邓宥辰敲击空格键的力道格外重,声音响亮,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他反而乐在其中:“玩炫舞就是得有这声才得劲啊!” 一曲结束,评分界面弹出。 【辰】:sss(全连完美) 【刁蛮公主】:a(勉强优秀) 【辰】:变强了啊,孟同学,a评级了。 【刁蛮公主】:少来!请叫我学姐!你上次骗我剃光头的事还没找你算帐呢! 【刁蛮公主】:啊啊啊又差这么多!不行,重来重来! 【辰】:是你选的难度嘛,学姐~ 【刁蛮公主】:我不管!再来一遍!这次我肯定能连上! 就这样连续跳了五首歌,终於,屏幕中央炸开绚烂的特效动画,金色大字浮现:【恭喜您与伴侣的累计心动值达到13140点!限定情侣套装“星河誓约”及专属动態光效已解锁!】 聊天框瞬间被“刁蛮公主”的刷屏占据。 【刁蛮公主】:!!!!!!换了换了!立刻马上!快穿给我看! 兑换完时装,两人立刻换上。 两人的角色形象骤然一变。 男装是深邃的湛蓝礼服,银线绣出星辰轨跡,行动间有细碎星芒洒落; 女装则是渐变的星空长裙,从裙摆到肩颈,仿佛將银河披在了身上,行走时拖曳出流星般的光尾,璀璨夺目。 他们隨机进入一个热闹的公共房间。 刚一现身,便引起了注意。 【路人甲】:臥槽,星河誓约!这得跳多久啊? 【路人乙】:那男的操作好猛,刚才那首《舞娘》全连perfect。 【路人丙】:是cp吗?酸了酸了,这光效也太好看了叭! 【路人丁】:网恋dd,我也很能跳! “刁蛮公主”显然极为满意,操控著她的角色在房间中央不停转圈、跳跃,展示著裙摆和光效。 邓宥辰看著屏幕上那些羡慕的发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就是2009年的“炫富”方式——在游戏里拥有一套稀有时装,就能成为房间的焦点。 【刁蛮公主】:开心!!明天继续!下一套『云端之恋』也要拿下! 【辰】:你作业写完了吗?奥数竞赛比完了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 【刁蛮公主】:……邓宥辰你好烦啊!(附送一个炸弹表情) 邓宥辰对著电脑屏幕,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又玩了几局,直到夜色深沉,孟子义那边传来她母亲隱约的催促声,两人才下线。 关掉游戏,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他和孟子义的相识,源於一次纯粹的技术“碾压”。 刚回2008年那会儿,他想重温qq炫舞,隨便进了个房间。 几局下来,他精准无误的操作和极高的分数,引来了一位“狂热粉丝”的好友申请。 通过后,对方的信息轰炸而来:“大神!求抱大腿!你的手是租来的吗?太稳了吧!” 邓宥辰客气回覆:“多练就行。” “大神教教我吧!我给你充点卡!送你时装!”对方不依不饶,诚意满满。 邓宥辰本想拒绝,但架不住对方再三请求,便答应了。 两人开了语音,刚接通,就听到一个清脆又带著点娇气的女声传来:“大佬你好!请你教教我,如何变得像你一样强!点卡时装都好说!” 那声音,莫名耳熟。 邓宥辰鬼使神差地:“终极奥义?有!就怕你不敢。” “你说吧,为了站c位,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那边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第一步,先剃个光头!” 邓宥辰忍著笑,语气严肃。 “剃……剃光头?” 女孩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世界观受到衝击的震颤, “真……真的?没骗我?” “对!如假包换!”邓宥辰如实回应。 然后,他清晰地听到麦那头传来“咚”的一声,疑似拍桌子或跺脚,紧接著是女孩咬牙切齿的声音: “好!为了c位!我拼了!” 隨后,便是急促远离的脚步声,和隱约的翻找东西的动静。 “哎,不是,你傻呀,回来!” 这回邓宥辰急了,玩大了,这妞有点虎还是有点傻啊,真信啊,也真敢做啊! 就这样,一场乌龙相识,却歪打正著地开启了这段奇特的“游戏搭档”关係。 至於这段故事的后续怎样,未完待续! 思绪收回。自从2007年首张专辑《启航》打开局面,邓宥辰保持著稳定的创作发行节奏。 第二张《追风》、第三张《拾光》,销量和口碑都算扎实。 但密集的宣传、通告、採访,很快耗尽了最初的新鲜感。 既然重生与系统已是最大依仗,未来更不缺机遇与財富,何必像颗被不断抽打的陀螺? 他適时地慢了下来,推掉大量商业活动和无关综艺,只保留核心的音乐相关工作和必要的露面,將更多时间留给生活、家人,以及……按照自己步调成长。 实在不行就回去当个包租公吧。 2009年年初,邓宥辰通过特殊渠道,花费积蓄购买了 5000个比特幣。 当时比特幣还未被广泛关注,价格並不高,但他清楚,再过几年,这些比特幣將会带来难以想像的財富。 他看著夜空里闪烁的星星,別急,让子弹飞一会。 第二十八章 红了身边全是好人(感谢大佬的打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红了身边全是好人(感谢大佬的打赏!) bj西三环的酒店房间里,邓宥辰是被一阵窸窣声弄醒的。 意识先於视线回笼,耳边是父亲刻意压低的、带著石家庄口音的呼唤: “儿子,辰辰,该起了,那边约的九点半,咱得吃点东西垫垫。” “嗯。” 邓宥辰应了一声,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 邓大江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他穿著那件浅蓝色条纹衬衫,领口熨得一丝不苟,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看到儿子坐起,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宽厚的手掌习惯性地想揉揉邓宥辰的头髮,却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去洗漱,你妈昨晚电话里千叮万嘱,让一定要吃早饭。” 邓宥辰点点头,踩著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走进浴室。 镜子里映出一张少年的脸,轮廓比去年清晰了些,但脸颊仍残留著未褪尽的稚嫩。 他盯著镜中自己的喉咙部位看了两秒,然后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安静。 这是过去一年半里,他生活的主旋律。 2010年伊始,变声期猝然而至,像一道无形的闸门,將他与外界汹涌的关注和喧囂骤然隔开。 嗓音状態时好时坏,高音上不去,低音沉不稳,录製新歌的计划无限期搁置。 曾经铺天盖地的关注渐渐淡去,娱乐新闻里再也找不到他的名字。 起初,媒体还有兴趣追逐“天才童星疑似陨落”的故事,报刊角落和娱乐板块的边栏偶尔会出现他的名字,配上些惋惜或猜测的文字。 后来,连这点水花也平息了。 娱乐圈的记忆力短暂得惊人,新的面孔、新的声音迅速填补了空白。 曾经在小区里追著他要签名、夸他“比电视上还俊”的邻居们,再见时笑容依旧,只是问候变成了: “宥辰放学啦?”“最近学习紧不紧?” 仿佛他从未站在过省电视台的演播厅,从未在央视的镜头前唱过歌。 路人粉像潮水般退去,人气断崖式下滑,商业价值跌到谷底。 当邓宥辰偶尔翻到自己以前的表演视频,评论区里“还记得他”的留言越来越少。 一方面,他確实享受著这份难得的、不被过度关注的校园时光; 一方面心里还是出现了些那种从云端跌落的落差感。 然而,他的博客后台,像一座秘密花园,始终有一小群人默默守候。 id叫“辰楠守护者”的铁桿粉头,风雨无阻地每日打卡,精心整理他出道以来所有的影像片段和新闻报导,排版工整得像某种仪式; 一位自称“妈妈粉”的网友留言说:“宥辰,阿姨的孩子都会哼《勇气大爆发》了,我们等你变声结束,带他去看你的现场”; 一个头像是动漫角色的“姐姐粉”写道:“不管你红不红,你的歌永远躺在我mp3的置顶列表里,写作业时听,心情都会变好。” 邓宥辰坐在书桌前,指尖划过滑鼠,看著那些温暖的留言,暗自打消了某个咸鱼想法。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屏幕上渐渐浮现出一段文字:“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 我知道很多人在等我,也知道有些人已经离开了。 这都很正常,就像季节会变换,声音也会成长。 请相信,我没有离开,只是在为下一次出发积蓄力量。 等我回来时,会带著更好的作品。 以及——十年后,无论我在哪里,是什么模样,我会办一场『十年之约』演唱会。 不为票房,不为噱头,只为赴一个和你们的约定,当面说一声:谢谢你们,愿意等我。” 发送。 他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自嘲道:“居然被感动到了……还有,系统你咋这么弱呢,能不能给我个爽天爽地的掛啊,我想当阿祖啊!” 这段沉寂的时光,也给了他大块不被干扰的空白。 他拾起了画笔和数位板,將脑海中早已成型的《罗小黑战记》故事,细细描绘成漫画分镜,开始在《知音漫客》上连载。 奇妙的小猫妖和少女小白的故事,渐渐吸引了另一批读者的目光。 二零一一年五月,另一部《工作细胞》也开始了连载。 专辑的版税收入不算巨额,但稳定而清晰。 他通过这些渠道获得的资金,还把抽到的情报卡全花在了这上面,在李梅珍和邓大江知情並支持下,开始买那些还未起势的投资。 上午九点二十分,华纳唱片bj办公楼。 电梯平稳上行,金属厢壁光可鑑人,倒映出邓宥辰和邓大江的身影。 少年穿著简单的白色棉t恤和浅灰色休閒裤,脚上一双刷洗得边缘泛白的帆布鞋。 他身姿挺拔,但放在裤袋里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微微蜷著。 邓大江站在他侧前方半步,背脊挺直,浆洗硬挺的衬衫袖口下,手臂的线条微微绷紧。 “叮”一声,电梯抵达。 会议室的门被前台小姐轻柔推开。 长长的会议桌上,区域负责人李总早已坐在主位等候,见到他们,立刻站起身,脸上绽开一个弧度精准的笑容,快步迎上来: “宥辰,大江叔,路上辛苦!快请坐。” 他大约四十岁上下,穿著合身的藏青色西装,头髮用髮胶打理得一丝不乱,身上有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邓宥辰微微頷首:“李总。” 声音平稳,带著变声期特有的、略微粗糲的质感。 邓大江则是伸出手,与李总握了握,手掌宽厚有力:“李总,客气。” 李总的目光在邓宥辰身上快速扫过,像是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 他脸上的笑容像是精心测量过的弧度,热情底下透著一层公事公办的凉,转向旁边一位戴著金丝边眼镜、面容严肃的中年女性: “这位是我们法务部的王总监,今天主要是把公司对未来合作的规划和诚意,跟二位好好沟通一下。” 王总监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將一份装订整齐的合同副本推到邓宥辰和邓大江面前: “邓先生,邓同学,这是公司基於目前市场环境和对艺人未来发展的综合评估,擬定的续约方案。 条款非常清晰,体现了公司最大的诚意和长期投入的决心。” 她的语速平缓,每个字都吐得清晰而冷硬。 邓宥辰伸手拿起合同,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版权归属、收益分成比例、年限、违约责任、商业授权范围……专业术语环环相扣,织成一张细密而坚固的网。 他的目光在某一页停顿。 “……艺人於合约期內创作、录製的所有音乐作品,其著作权、邻接权及其他一切相关智慧財產权,自作品完成之日起,自动归属於甲方(华纳唱片)所有……” 指尖无意识地在“自动归属”四个字下轻轻划了一下。 李总適时地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循循善诱的温和,却掩不住底层的公式化: “宥辰啊,你可能不太了解,这其实是行业里通行的標准条款,也是为了集中资源,更好地运营和开发你的音乐价值。 你目前的嗓音状態不稳定,商业活动几乎停滯,之前很多活动、节目、影视资源你都推掉,已经损失很多了。 现在公司愿意继续投入,承担这段空窗期的成本和风险,已经体现了极大的诚意和长远眼光。” 邓大江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倾身向前,胳膊压在桌沿,声音不高,却带著石家庄汉子特有的实沉: “李总,四年前咱们签第一份合同的时候,黄总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说尊重孩子的创作,扶持他长远发展。 现在孩子遇到点自然的小坎儿,这合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份文件, “这合同怎么看,都像是要把人拴死,而不是帮人往前走。” 李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大江叔,理解您护犊子的心情,但市场是现实的,很残酷。 艺人的商业价值有波峰波谷,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也需要考虑风险控制和投资回报。 这份合同,” 他指了指那份文件, “保障了宥辰未来三年的基础收益和必要的曝光资源,等他这个变声期平稳度过,嗓音条件稳定了,公司自然会追加投入,倾斜资源。 现在外面有多少年轻的新人,挤破头想爭取这样的机会? 华纳肯等,肯签,已经是看在过往情分和宥辰早期积累的潜力上了。” 他的话语逻辑严密,姿態却隱隱透出居高临下的意味。 邓宥辰没立刻接话。 他听著对方冠冕堂皇却滴水不漏的说辞。 空调的风口正对著他,裸露的胳膊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 不是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意,混杂著淡淡的失望,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 想起四年前签约时,签约时他们笑容爽朗,再看看眼前这份冰冷的文件,这就是让人喜欢不起来的现实啊。 他合上合同,纸张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李总: “李总,王总监,谢谢公司的『周全考虑』和『诚意』。” 他特意顿了一下, “但这份合约的核心条款,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合作方式。” 他的声音正处於变声期,介於清澈与低沉之间。 邓大江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伸出手,將那份合同原路推了回去,动作乾脆利落: “我们不续了,我儿子说得对,路还长,不急著这会儿把自己卖了。” 李总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式化的遗憾和隱隱的不悦: “宥辰,你还年轻,可能不太清楚这个圈子的规则。 离开平台的扶持,单打独斗很难。 这份合同,是多少新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那就把机会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邓宥辰站起身,十四岁的少年,身量已经接近165公分,虽仍显单薄,但站立时自有一种沉静的气度。 他目光清正,並无惧色,也无激动。 “谢谢华纳这几年的合作,剩下的大半年合约期,我会履行完毕。” 他说完,不再看对方瞬息万变的脸色,转身拉开厚重的会议室玻璃门。 邓大江紧隨其后,宽厚的背影將儿子护在身后一步的位置。 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將那个充满冷气、算计和僵硬笑容的空间隔绝开来。 走出旋转玻璃门,五月的热浪和喧囂瞬间包裹上来。 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刺得邓宥辰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办公楼投下的巨大阴影边缘,明暗交界线分明得像一刀切开。 邓大江的手重重地落在他肩膀上,温暖,带著薄茧的粗糲感。 父亲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按了按,然后鬆开,这个沉默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的安慰或鼓励,是父子之间无需言明的懂得与支撑。 “爸,” 邓宥辰眨了眨眼,適应了光线,侧过头看向父亲。 他嘴角牵起一个很小的、却异常轻鬆的弧度, “你先回酒店吧,我没事。正好偷得浮生半日閒,我去看看浩存,再过一阵子,怕是想这么清閒地串门都不容易了。” 邓大江仔细看了看儿子尚存稚气却目光清定的侧脸,点了点头: “成,去吧。別晃荡太晚,明天一早的车。” 看著父亲拦下计程车,矮身钻进车厢的背影,邓宥辰独自站在人行道的树荫下,望著街上车水马龙,忽然想起很久以后,那位以智慧和情商著称的演员说过的话: “当你弱小时,身边全是坏人;当你强大时,身边全是好人。”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背景是去年夏天和章若楠在海边拍的合影,两个人都被晒得脸颊泛红,对著镜头笑得毫无形象,眼睛里盛满了那个年纪独有的快乐。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他最终没有拨通任何电话,只是將手机塞回口袋,朝著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第二十九章 女孩子什么的最可爱了!(感谢大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女孩子什么的最可爱了!(感谢大佬的打赏) 下午周六五点半,北舞附中校区。 穿著统一蓝色校服的学生们陆续走出,青春的身影在夕阳下格外鲜活。 邓宥辰站在马路对面一棵枝叶繁茂的国槐下,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身上。 他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便锁定了一个身影。 13岁的刘浩存背著鼓鼓囊囊的舞蹈包,马尾扎得有些鬆了,几缕髮丝被汗水黏在白皙的颈侧和光洁的额头上。 她正侧头和同伴说著什么,嘴角自然地上扬著,隨即,像是心有所感,转头朝马路对面望来。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倏然睁大,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骤然亮起,充斥著毫不掩饰的惊喜。 她立刻朝同伴快速说了句什么,然后像一只轻灵的小鹿,避开人流,小跑著穿过马路。 夕阳在她身后拉出一道纤细、跳跃的的影子。 “宥辰哥哥!”她跑到他面前,微微喘著气,仰起脸。 额角和鼻尖都沁著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奔跑和兴奋泛著健康的红晕。 那双眼睛更是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清澈见底,不掺一丝杂质。 “你怎么来啦?等很久了吗?” “刚到。” 邓宥辰把手中的奶茶和蛋糕递过去, “过来看看你,刚练完吗?累不累?” 刘浩存接过纸袋,摇摇头,语气雀跃: “不累!今天排了一个新的古典舞小片段,老师说我节奏感把握得比上周好多了!” 她扬起小巧的下巴,眼神期待地望著他,语气带著想要被夸赞的得意,那是只有在极为亲近和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毫无保留流露的娇態。 “这么厉害?” 邓宥辰很配合地露出讚许的神色,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那缕被汗水黏住的髮丝,將其別到耳后。 “看来我们浩存真是下了苦功夫,离舞蹈家的梦想又近了一大步。” “嘻嘻~” 她颇为享受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咪,主动用头顶蹭了蹭他尚未收回的掌心。 她蹭了两下,才像是想起什么,伸手拉住邓宥辰的衣袖,走到校门侧边一条相对僻静的长椅旁,小心地把舞蹈包放在脚边,然后坐下,迫不及待地打开蛋糕盒。 草莓清甜的气息混合著奶油醇厚的香味,立刻飘散出来。 她拿起附赠的小叉子,挖下带著半颗草莓的一角,送入口中。 奶油沾了一点在她粉润的唇角,她浑然不觉,满足地眯起了眼,脑袋隨著咀嚼小幅度地晃动著,腮帮子微微鼓起。 邓宥辰坐在她旁边,看著她全然沉浸在简单甜食带来的愉悦中的侧脸。 那份简单而直接的快乐,像一阵清澈的风,將他心头残留的、来自会议室的最后一丝阴鬱也悄然吹散了些许。 “別动。”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了些,手朝著她的脸颊方向自然伸出。 “嗯?” 刘浩存含著蛋糕,疑惑地转头,眼睛清澈透亮,眼睁睁看著他的脸庞和手指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仿佛想到了什么,竟然缓缓地、带著一种羞怯的顺从,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著,脸颊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甚至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整个人像是快要被蒸熟了一样,散发著温热的气息。 邓宥辰的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柔软的唇角,抹去那一点白色的奶油。 他看著女孩紧闭双眼、满脸通红、一副紧张得不行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带著明显的戏謔: “我帮你擦奶油,你闭眼乾嘛?小丫头,脑子里想什么呢?你给我少看那些言情小说,都学坏了!” 刘浩存猛地睁开眼,对上他含笑的眸子,瞬间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羞赧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 “呀!” 她轻呼一声,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羞恼地撇过脸去,鼓著腮帮子,声音闷闷地传来: “宥辰哥哥坏!臭哥哥!坏哥哥!故意捉弄人!討厌你!” 话虽这么说,她抓著蛋糕叉子的手,却悄悄地又挖了一小块蛋糕。 “好了,不逗你了。” 邓宥辰见好就收,从纸袋里拿出插好吸管的奶茶和一本最新期的《知音漫客》,封面正是《工作细胞》里血小板可爱的形象, “喏,赔罪,你念叨的血小板新章。 不过奶茶最多喝一半,糖分高,对舞蹈演员的体脂和皮肤都不好。” “知道啦~听哥哥的。” 刘浩存脸上的红晕未退,声音却已经软了下来,乖乖接过奶茶和漫画。 她先是珍惜地翻了翻漫画书,看到萌態可掬的血小板,嘴角又忍不住悄悄翘起,然后才捧起奶茶,咬住吸管,小口小口地吮吸。 冰凉甜润的液体滑入喉咙,她满足地喟嘆一声,眯起的眼缝里,眸光清亮地瞟向邓宥辰,带著被惦记的甜。 邓宥辰有些好笑地看著她红透的脸和偷偷看著他的眼神,故意问: “怎么了?奶茶有毒?” “才,才没有!”刘浩存猛地抬头,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水光瀲灩,实在没什么威力,反而更像撒娇。 她鼓了鼓白皙的脸颊,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小声嘟囔,语速快得像含了颗糖: “臭哥哥……这样……太、太狡猾了……” 声音越来越低,头又垂了下去,耳尖红得剔透,暴露了她並未平静的心绪。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新拿起小叉子,在蛋糕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挖起最大的一角——上面嵌著那颗最大最红的草莓,稳稳地递到邓宥辰唇边。 “哥哥也吃。” 她仰著脸,目光盈盈,带著点期待。 举著叉子的手腕纤细,银色的星星手炼滑下来一截,在夕阳下闪著细碎的光。 邓宥辰看著近在咫尺的草莓和奶油,又看看她亮晶晶的眼睛,没有再推拒。 他微微低头,就著她的手,將那一角蛋糕含入口中。 草莓的酸甜、奶油的香醇、蛋糕坯的绵软,瞬间在味蕾上融合。 而她的指尖,在收回时,极其轻微地、若有若无地擦过了他的下唇。 刘浩存迅速收回手,指尖蜷缩起来,脸上刚褪下一些的红潮再度涌起。 她不敢再看他,低头假装专注地看漫画,只是翻页的手指,泄露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轻颤。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长椅上。 一个小口啜饮著冰奶茶,偶尔翻动书页,发出“沙沙”轻响; 一个望著远处逐渐被暮色浸染的天际线,和身边少女被晚风轻轻拂动的髮丝。 远处校园广播站传来依稀的音乐声,混著归家学生的喧譁,构成这个傍晚安寧而美好的背景。 回到酒店房间,已是晚上九点多。 邓大江在另一张床上睡著了,发出均匀而略显粗重的鼾声,床头灯却还亮著。 邓宥辰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躺到自己的床上。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备註为“孟子义”的对话框。 最新的消息停留在昨天,是她发的“別人不买你的专辑,我买!真金不怕火炼,是钻石总会闪瞎他们的眼!你一定可以的!”。 他甚至可以想像出她发这条消息时,可能正敷著面膜,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一脸“我说的就是真理”的表情。 他输入:“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孟子义的回覆依旧直白又娇俏:“那当然!我眼光可好了,你可是我认定的大神!十年之约,我支持你! 跟你说,到时候前排vip座位可得给我留好!等你回来上游戏,我又看到一套新衣服,好看死了,到时候我们穿情侣装跳 c位!” 邓宥辰无声笑著,回復了一个简单的“[ok]”手势。 接著,他点开刘浩存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下午发的“到了”两个字。 他输入: “记得早点休息,別熬夜看漫画。 练舞的时候注意力集中,热身务必做足,安全第一,绝对不许受伤。 下次见面,要是发现你瘦了,或者哪里青了一块,蛋糕和奶茶可就永久性取消供应了。” 叮嘱细致,带著关切。 这一次,回復来得稍慢一些,大约过了两三分钟:“知道啦~哥哥好囉嗦哦(小声),漫画超好看,血小板太可爱了!今天超级超级开心!我会注意不受伤的,也会好好吃饭!我会加油练舞的~以后给你伴舞!哥哥晚安![星星眼][笑脸]” 结尾附了一个简单的笑脸符號,他能想像出她捧著手机,认真打字的样子,眼前浮现她那双闪亮的眼眸和那句“给你伴舞”,心里暖暖的。 最后,他的指尖悬在那个置顶的、备註只有一个“楠”字的对话框上。 聊天背景是两人小学毕业时那张她偷亲他脸颊的照片,虽然模糊,却洋溢著肆无忌惮的快乐。 他想了想,输入:“谢谢你一直陪著我。” 发送前,他停顿了几秒,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然后才按下去。 这一次,回復来得最快,几乎在他刚放下手机的瞬间,屏幕就亮了。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点开,是家里厨房的暖光灯下,一只纤细白皙、指节匀称好看的手正灵巧地给翠绿的粽子缠线。 背景里能看到李梅珍笑著的侧影,以及灶台上冒著腾腾热气的锅,空气里仿佛都瀰漫著粽叶的清香和糯米的暖香。 紧接著,第二条文字信息跳出来: “谢谢』这个词,在我们之间,不是早就被永久禁用了吗?你定的规矩哦,邓宥辰同学。 所以,原话奉还。 还有,快回家吧,我在跟阿姨学包粽子呢,阿姨夸我手巧,开心~偷偷告诉你,我在每个放著五花肉的都打了记號,保证你拆开的每一个,都是肉最多的,嘿嘿~我聪明吧~(??????)?? 我在家里等你哦!” 没有问合同,没有问心情,没有问任何关於外面的纷扰。 只有暖黄的灯光,繚绕的水汽,被细致標记的粽子,和一句“我在家里等你”。 邓宥辰看著那张图片和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锁上屏幕,默默將手机贴在心口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女孩子果然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呀! 她们以各自截然不同的方式,像一盏盏形態各异的明灯,在他人生或明或暗的段落里,无声而坚定地亮著。 梦想,任重而道远啊! 第三十章 陪我去上课吧~(非常感谢各位义父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陪我去上课吧~(非常感谢各位义父的各种票票、追读、评论建议) (万分感谢:凌愧勒、吾为老书虫、丶程天天、书友151014191606307、duerx丶几位义父的打赏和月票!) 希望几位义父在新的一年里,收穫爱情、朝气蓬勃、学业有成、青云万里、成功上岸、自在如风、合家欢乐! -----------------以下正文----------------- 门轴转动声划破了午间的寧謐。 邓宥辰跟著父亲邓大江踏进家门,鞋底带进几缕室外燥热的空气。 餐桌上,摆著清炒时蔬、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李梅珍正夹起一筷子清炒时蔬放进章若楠碗里。 听见动静,她侧过脸,眼角立刻堆起笑纹:“回来啦?饭刚好,快去洗手。” 章若楠嘴里还含著一小口饭,闻声转过头。 视线触及邓宥辰的瞬间,她咀嚼的动作停了停,眼睛倏地亮了一下,举起没拿筷子的左手,小幅度地朝门口招了招,嘴里含著食物,声音含糊却透著股藏不住的轻快: “快来呀,再过会儿菜就凉啦。” 邓宥辰放下手里装资料的布袋,不经意目光扫过客厅。 沙发扶手上,一团浅灰色的毛线球搁在那儿,几根长针斜斜插在织了一半的织物里,线头鬆散地垂到坐垫上。 “妈,”他走过去,指尖碰了碰那团柔软, “你这是要织什么?现在才5月中旬,天还没凉呢。” “哦,那是我教……” 李梅珍话头刚起,章若楠忽然从椅子上滑下来,帆布鞋底与瓷砖地面摩擦出细微的“嗤”声。 她脚步有些急地走到双开门冰箱旁,声音比平时拔高了一点点,尾音带著不易察觉的紧绷: “阿姨!我们昨晚包的粽子……是放在冷冻层最里边了对吧?” 她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冰箱门侧的金属边,目光却飞快地瞥了邓宥辰一眼,又迅速垂下。 李梅珍怔了半秒,视线在章若楠微微发红的耳尖和儿子好奇的脸上转了个来回,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接话接得极其自然: “对对,下层左边那个白色保鲜盒,注意看绳子別拿错了,我把甜粽也放在旁边了。” 她转回脸,朝邓宥辰抬了抬下巴:“给你爸弄条围巾。这人犟,秋风吹脖子就知道厉害了。” 邓大江刚掛好外套,闻言眉头一皱,嗓门习惯性地大了些:“我可不戴那玩意儿,勒得慌,干活不利——” “坐下。” 李梅珍截断他的话,筷子尖虚虚一点他常坐的椅子位置,声音不高,却带著川渝方言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利落劲儿, “吃饭。” 邓大江喉结滚动了一下,瞥见妻子微微眯起的眼睛,嘴里嘟囔了句什么,终究还是拉开椅子坐下了,只是坐下时故意让椅腿在地板上蹭出稍重的响声,以示“抗议”。 邓宥辰看著父亲那副故作强硬实则迅速妥协的模样,暗自嘲笑道:耙耳朵!家庭弟位,一览无余,能不能像我一样强硬点!当个猛男! 他洗了手回来,接过李梅珍盛好的米饭。 “对了,” 李梅珍放下饭勺, “你还有一个月放假,跟我们去姥姥家玩不?” 章若楠低头吃饭,咀嚼的速度放慢了些,耳朵微微动了动,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握著筷子的手指也悄悄收紧了些。 邓宥辰扒了口米饭,语气閒散: “不了,我在家看家吧~店里的电器要是有人送来修,爸不在也能先收下。” 章若楠闻言,眼底闪过一些不易察觉的雀跃,扒饭的动作明显轻快了几分,却没发现碗里的米饭早已见了底,筷子还在空碗里机械地划动,发出轻微的“叮叮”声。 邓宥辰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开心,又瞥见她空荡的碗底,忍俊不禁地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红烧肉放进她碗里,语气带著调侃: “碗都空了还扒,瞧你瘦的,风大点我真怕你被吹跑了,我还得满世界找去。” 章若楠这才低头看碗,“呀”闹了个大红脸,她连忙拿起饭勺盛饭,脑袋埋得低低的,闷头往嘴里扒饭,仿佛要把那份被看穿的羞赧和雀跃一起就著饭菜吞下去,只有那红透的耳尖,诚实得无可遮掩。 “看家?” 李梅珍挑眉,眉毛扬起的弧度带著明知故问的戏謔, “你是想和若楠一起看家吧?嗯?” “才没有!” 邓宥辰立刻反驳,却对上章若楠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话语渐渐弱了下去,只好岔开话题, “妈,我听若楠说明天要去野炊?” 李梅珍没再追问,顺著话题往下说: “对,明天一早,跟楠楠他们家约好了去西郊植物园,你爸下午就去市场,买最新鲜的肋排,给你们燉一锅玉米排骨汤带上。” 邓宥辰夹菜的手顿了顿:“阿姨也去?” “嗯!”章若楠用力点头,眼睛里闪著光,“不止哦!” “叔叔也去?”邓宥辰有些意外。 章父经营小建材生意,店面在城东的老市场里,二十平米的空间堆满样品,空气里常年浮著石膏粉和油漆的微尘。 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周末也常常奔波在外,很少有整块时间陪家人。 邓宥辰记得,很多次去门面送东西,都看见章父坐在堆满瓷砖样本的矮凳上吃泡麵,一次性纸碗边缘已经泡软了,他一边吃一边接电话,喉咙里含糊地应著“嗯嗯,明天一定送到”。 “对啊!” 章若楠嘴角翘起来,那笑容里掺著点小小的得意和確凿的开心, “意外吧?” 邓宥辰扒了口饭: “阿姨去我能理解,叔叔……生意不忙了?” “我也奇怪呢。” 章若楠用勺子轻轻戳著碗里的米饭,粒粒分明的米粒被压出小坑, “不过……他能抽空陪我,我还是很开心的。” 最后几个字,她低头,说得很轻。 饭桌短暂安静了一瞬,只有筷子触碰碗碟的轻响。 章若楠似乎察觉到自己无意间引来的这瞬沉默,抬起眼,目光掠过邓宥辰,眼神里带著点小小的侷促。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亮:“下午陪我去学校吧?” “誒——”邓宥辰肩膀垮下来,拖长的尾音里浸满了午后饱食特有的慵懒和一点真实的抗拒, “……想眯会儿,再说了,周五下午,拢共三节课,去一会儿就得放学,太折腾了。” “我不管。”章若楠放下碗,瓷底与木桌接触,发出“磕”的一声轻响。 她身体微微朝他倾斜过来,眼睛直直地望进他眼里,瞳仁澄净,映出他有些无奈的脸, “你都多久没陪我一起上课了?再这样,我快记不清同桌长什么样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掺进一点细微的委屈, “別人都有同桌,就我一个人坐在那儿。” “哪有很久!”邓宥辰睁圆了眼,试图扳回一城,“满打满算,也就……一天半!” 章若楠不说话了,撅著嘴看他。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慢慢泛起浅红,带著点被“冤枉”的委屈,还有一点点……对他这副故意摆出这副模样的无声控诉,那控诉里其实藏著依赖,她知道他会妥协,就像知道太阳明天会升起。 邓宥辰被她看得先败下阵来,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真是……” 后面的话化作一声认命般的嘆息,那嘆息不是沉重的,而是带著笑意,像摇著头说出“拿你没办法”时,那笑容里哪有半分真正的不情愿。 “嘻。” 计谋得逞,章若楠脸上瞬间云开月明,那笑容绽开得毫无保留,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微卷的发梢,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就知道你最好啦。” 旁边,李梅珍眼底笑意深深,拿起筷子给邓大江夹了块肥肉,语气带著调侃: “看看,儿子隨你,都是嘴硬心软的主。” 邓大江则摇了摇头,继续扒饭,只是嘴角也跟著扯动了一下,露出几分笑意。 十一岁的邓梦泽鼓著腮帮子,看看哥哥,又看看姐姐,眼珠在两人之间来迴转动,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他眼里全是对哥哥的“鄙视”,微微摇了摇头,心里嘀咕: 切,就这?又一个耙耳朵! 说好的男子汉大丈夫呢? 哥哥跟爸爸,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不愧是亲生的! 將来的一家之主还得看我! 看来,將来振兴家纲、重振夫道的重任,还得落在我邓梦泽的肩上!他握了握小拳头,感觉自己责任重大。 午后两点,闹钟还未发出声响,邓宥辰已先一步醒转。 他躺在沙发上,身上只有肚脐处搭著条薄毯。 客厅里光线昏暗,唯有窗帘缝隙漏进的一线光。 他静静躺了片刻,听著主臥传来父亲隱约的鼾声——那鼾声断续而有节奏,像老旧风箱的抽动,书房里弟弟翻身时床板的微响,以及……自己房间里,那均匀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他掀开薄毯,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无声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门虚掩著。 他推开一道缝,侧身进去。 房间里窗帘完全拉拢,深蓝色的遮光布把烈日挡在外面,只有边缘漏出极细的一线金光。 女孩睡在他的床上,盖著那条印有卡通星星的夏被。 她侧身蜷缩著,脸朝向窗户的方向,大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一束极细的、金纱般的光线恰好掠过她的鼻樑,照亮了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那排隨著呼吸轻轻颤动的、长而密的睫毛。 她的嘴唇微微张著,唇色是健康的粉,气息绵长,睡得毫无防备。 邓宥辰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著她恬静的睡顏。 过了一会儿,他才俯下身,距离近到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清香,乾净而清爽。 他伸出手,手掌悬停在她脸颊上方,顿了顿,才轻轻落下,贴在她的脸上。 掌心触到的皮肤温热柔软,像刚出炉的糯米糕。 他能感觉到她脸颊的弧度,微微鼓起的、属於孩子的婴儿肥。 “若楠,”他唤道,声音压得低柔,“该起了,再不起,上学要迟到啦。” 章若楠“嗯~”了一声,鼻音浓重,像小猫的呜咽,她翻了个身,脸颊蹭了蹭他的手,眼睛却没睁开,带著浓浓的睡意。 邓宥辰看著她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嘴角一直蠢蠢欲动,默念:冷静,邓宥辰,你是经过大风大浪洗礼的人!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魔念,魔念,快走开!还小,冷静!啊啊啊,不是,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的? 去学校的路上,林荫道蝉鸣聒噪。 邓宥辰背著两人的书包——他自己的挎在左肩,章若楠那个粉色小樱书包拎在右手。 章若楠走在他里侧,手里举著一个刚买的大布丁雪糕,小口小口地吃著,偶尔递到他嘴边让他咬一口。 “下午什么课?”邓宥辰问。 “嗯……体育,数学,然后自习。” 章若楠想了想。 邓宥辰“噗”地笑出声,那笑声短促,带著洞悉一切的调侃: “得,知道了,应该是,语文,数学,然后语文、数学二选一。” 章若楠转头看他: “对呀,为什么我们的体育老师总是『生病』呀?身体那么弱,怎么当的体育老师呢?” 邓宥辰一本正经地胡诌: “嗯……可能他年纪大了吧。” “他才三十出头!” 章若楠反驳,大布丁雪糕停在半空。 “你不懂,”邓宥辰故作深沉, “一般男人过了二十五,那身体机能啊……嗯,就比较容易进入一种……战略性休养状態。” “啊?” 章若楠被他唬得一愣,隨即蹙起眉,真心实意地担忧起来, “那你以后也会这样吗?” “呵,” 邓宥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抬起空著的那只手,曲起手臂,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姿势——经过系统抽奖获得的武术技能,他一直没间断锻炼,手臂线条已经初具规模,隱约能看到紧实的轮廓。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猛男!再说了,我有……呃,我有独门秘诀!” 他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 “秘诀?”章若楠好奇。 “就是坚持锻炼啊,” 邓宥辰面不改色,指尖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 “你看我这几年又是唱跳,又是篮球,又是锻炼的,所以肯定不会弱,你放心!” 章若楠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又想起体育老师,小脸上露出些许不赞同: “那体育老师更不行了呀,都不好好锻炼身体,怎么当体育老师嘛。” 邓宥辰暗自道歉:真的对不起!体育老师,败坏您的风评了! 邓宥辰在心里默默给那位无辜的体育老师道了个歉。 他或许不知道,从这一天起,关於他“身体虚弱”“不堪重负”的传说,將在这所小学的某个角落里,悄悄流传开来。 甚至在一次课间操,王老师因为打了个喷嚏,立刻收到来自几个女生无比同情、仿佛在看易碎玻璃工艺品的眼神,还伴隨著窃窃私语: “看,王老师果然又『不舒服』了……” “真辛苦啊,带病坚持工作……” 他一脸茫然,仰头看了看明晃晃的太阳,又看了看自己结实的胳膊,仰天怒吼“是哪个小兔崽子在造我的谣?!”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课间休息时,教室后方的饮水机成了小小的社交中心。 几个女生围在那里,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话语里的兴奋。 章若楠接完水,握著温热的杯壁,听到她们断续的交谈飘进耳中。 “真的!我表姐说的,星星又叫好运星哦,叠满一千颗星星,许愿就会特別灵!”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信誓旦旦。 “我听说,叠五百二十颗,送给自己喜欢的人,就能一直一直在一起哦……” 另一个声音更细,带著点羞涩。 “用什么叠最好看呀?” “那种细细的、亮晶晶的彩色塑料管!叠出来的星星有光泽,放在透明的玻璃瓶里,像装了满瓶的星光!” “我想叠给我妈妈,等她生日的时候送给她……” 章若楠握著水杯,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 她目光穿过教室,视线越过一排排桌椅,落在前排正低头看书的邓宥辰背影上。 …… “叮铃铃铃——” 放学铃声总是格外清脆,穿透走廊,引来一阵桌椅挪动和欢呼的声浪。 邓宥辰利落地把两人的书本塞进书包,拉链一拉,单肩背上自己的,又將章若楠那个粉色书包的带子理好,挎在另一侧肩头。 做完这些,他转过身,朝还坐在座位上慢吞吞收拾笔盒的章若楠伸出手。 掌心向上,手指舒展,腕上那弯月牙银饰手炼隨著动作滑下,闪过一道微光。 “回家吧,” 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她耳中,带著午后阳光般的暖意和一丝自然而然的宠溺, “我的公主殿下。” 章若楠抬起脸。 夕阳正从西面那排高大的窗户泼洒进来,不再是正午的炽白,而是酝酿了一整天后,浓郁饱满的金红色。 金红色的光晕笼罩著整个教室,光芒勾勒著邓宥辰的轮廓。 从他栗色的、微卷的发梢开始——髮丝被染成半透明的金棕色,边缘毛茸茸的,像镶了一圈光边; 到他挺秀的鼻樑,在侧光下投出笔直的阴影; 到他含笑的唇角,嘴角上扬的弧度被光照亮,唇色显得格外红润。 光在他眼睛里沉淀,让那双黑色的瞳仁变成了温暖的琥珀色,清澈见底,映出她的脸,也映出身后一片金红的世界。 他站在那里,肩上是两个书包,伸著手,等著她。 整个人被光包裹,像从光里走出来的,温柔的、属於她的守护神。 她看著他伸出的手,看著他肩上属於她的粉色书包,看著他腕间与自己星星手炼配成一对的月亮。 脸颊一点点热起来,心口像被那蜜色的阳光填满了,胀胀的,甜甜的。 她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隨即被他稳稳握住。 “嗯!” 她应道,声音清亮,笑容从嘴角蔓延至眼角,整张脸仿佛被瞬间点亮,焕发出一种纯粹至极的欢欣光彩,那光彩比夕阳更耀眼,比星光更动人。 他牵著她,走出被夕阳浸泡的教室。 两道身影,一高一矮,被身后无限拉长的光影投在光洁的地板上,在身后地板上紧密相依,隨著他们的步伐轻轻晃动,仿佛从此再也分不开。 只有两人的脚步声,清脆而整齐,伴著偶尔传来的笑声,消散在夏末的风里。 第三十一章 温柔乡(再次感谢各位义父的各种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温柔乡(再次感谢各位义父的各种票票、追读、评论建议) (万分感谢:枫叶落黄泉、白色浮生义父们的月票!) 希望义父们在新的一年里,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阳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財,九九同心,十全十美,吉祥如意,財源广进。 -----------------以下正文-----------------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清晨的阳光顺著窗帘缝隙照进房间。 邓宥辰的后脑勺枕著一片温软馨香的起伏,孟子仪那张明艷的脸庞俯得很近,眼波流转间带著勾人的笑意,声音拖得又糯又长: “宥辰~说嘛,到底有多喜欢我呀~在你心里我排第几~”; 周吔穿著黑色皮质兔女郎装,手里举著切好的冰镇芒果块凑到他嘴边,耳尖却泛著不自然的红,別过脸去:“啊~”; 田曦薇扎著高马尾,工装短裙下的长腿踩著黑色长靴,正弯腰给他捶腿,嘴里还念叨著: “赶紧起来活动活动,躺成泥了都,再不动我可要数数了!”; 刘浩存穿著白色蕾丝女僕裙,眼眶红红的,手里捧著温好的牛奶,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哥哥~是不是我做得不好呀,姐姐们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不然我先回去了~”; 陈都灵推了推金丝眼镜,手里拿著一颗葡萄,眼神里带著点不服输的认真: “说好了!吃完这颗,愿赌服输,吃了这颗,陪我再战一局,输的人承包一周袜子。”说完,把葡萄轻轻咬在嘴中,俯身…… 章若喃则坐在旁边,穿著浅粉色连衣裙,正细心地给他剥著草莓,指尖沾著一点果肉的红,她不说话,只是垂著眼,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周围甜香縈绕,连空气里都飘著甜丝丝的气息…… “吱呀”一声,木门被轻轻推开,细碎的脚步声踩著晨光靠近。 “该起来了。昨晚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去野炊么?” 是章若喃的声音。 梦境如同被针尖刺破的水泡,“啵”一声轻响,那些旖旎的画面、甜腻的气息、娇软的嗓音,顷刻间碎裂、荡漾、消散无踪。 邓宥辰下意识地把脸更深地埋进蓬鬆的枕头,试图抓住梦境残留的尾巴,眉头不耐地蹙紧,心底止不住懊恼腹誹:可恶啊!就差一点了!真不知道,我现在眯个 5分钟,能不能把刚才的梦续上啊!付费也行啊! 接著“唰”的一声,窗帘被她猛地拉开,阳光瞬间涌进来。 “你看你,又乱扔衣服裤子了,废稿也扔得到处都是,下次再这样乱放,我可不给你收拾了哦。” 那声音近了,停在了床边,带著一种习以为常的无奈与纵容的责备。 衣物被拾起的窸窣声,纸张被理齐的轻响,她开始收拾他昨夜“创作”后留下的战场,动作熟稔流畅,仿佛这套流程已刻入肌肉记忆。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袜子要成对卷好放在一起,” 她一边归置,一边轻声数落,语调平缓,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叮嚀, “不然下次著急出门,你又要上演『寻袜记』,左脚配深蓝,右脚配藏青,一公一母的出门!” 邓宥辰挣扎著掀开一道眼缝,逆光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床边忙碌。 她穿著浅蓝色的居家服,外面罩著印有小雏菊的棉布围裙,长发鬆松綰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髮丝垂在颈边,隨著她弯腰拾掇的动作轻轻晃荡。 “知道啦……马上……” 他从枕头里发出回应,声音被布料闷得沉沉的,带著浓重的睡意和一种刚被从美梦中拽回现实的不情愿。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腿,感觉到某种晨间特有的生理反应,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得缓一缓,现在几点了?” “都八点啦,『缓缓先生』。” 章若喃从衣柜拿出一件菸灰色的棉质t恤和卡其色工装裤——放在床尾。 “要穿的衣服我给你放这了,我去厨房帮阿姨准备食物,你快点洗漱过来。” “马上,马上,你先去吧,我很快就好!” 邓宥辰连忙保证,挥了挥手。 看她转身走出房间,带上门,他才鬆了口气,彻底坐起身,抓了抓睡得蓬乱捲曲的头髮,低头看了一眼,无奈地小声嘀咕: “火气別这么大!……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以后有你表现的时候……” 洗漱完,邓宥辰走到厨房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身倚在门框上,默默看著里面温馨的光景。 厨房里,两个身影在灶台前默契配合。 李梅珍繫著那件熟悉的碎花围裙,正麻利地將金黄的蛋液倒进平底锅,“刺啦”一声响,香气更盛。 章若喃的个头已经快赶上李梅珍,站在她旁边稍后一点的位置,正低著头,仔细地把洗好的生菜叶子一片片沥乾水,放进保鲜盒里。 她的侧脸在厨房窗户透进来的光里显得格外专注,鼻尖沁出一点细微的的汗意。 一缕头髮从耳后滑落,她抬起手,用小指极其自然地將它勾回耳后,露出光洁的脖颈,在明亮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杵门口当门神啊?” 邓大江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静默凝视。 餐厅里,邓大江正和十一岁的邓梦泽分食一盘煎饺。 邓梦泽,看见哥哥,立刻挥舞著筷子: “哥!你终於起来啦!你再晚点,这盘『至尊饺』可就要被我『封印』进肚子啦!” 邓大江喝了口豆浆,瞥他一眼,语气调侃: “平时三催四请跟搬山似的,今儿动作挺利索,还得是若楠的话好使。” “哪有,我一向快得很。” 邓宥辰脸上摆出一点被冤枉的表情,笑嘻嘻地凑到桌边坐下。 李梅珍正好端著一碟切好的酱黄瓜出来: “行了行了,赶紧吃你的,吃完有力气干活。今天东西多,帐篷、垫子、炉子、吃的喝的……都得往车上搬。 若楠爸妈刚发信息来,说他们已经收拾好,带著瑶瑶和芊芊在小区门口等著了。 咱们两辆车,我们一家,他们一家带三个小的,刚好坐得下。” 邓宥辰点点头,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厨房。 章若喃正踮起脚尖够橱柜里的保鲜盒,裙摆隨著动作微微上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踝。 他放下筷子,朝厨房走去。 邓宥辰很自然地走到她身后,抬手轻鬆地取下她刚才踮脚去够的那个保鲜盒。 “还有要装的吗?” “水果,”章若喃指了指水槽边两个沥水篮, “草莓和蓝莓我都洗好了,得小心点装,草莓容易挤坏,我刚才摆了一下。” “嗯。”邓宥辰,小心地將它们轻轻放入袋中。 章若喃收拾完手边的零碎,也走过来帮忙。 两人的手指偶尔碰到一起,她会下意识地缩回手,耳尖泛起淡淡的粉晕,低头专注地摆放蓝莓,声音轻细得像蚊子哼: “你昨天说,河滩那边有一片杨树林?” “对,问过住那边的同学,说树挺密,下午太阳偏西,那边就有荫凉了,晒不到。” 邓宥辰把装好的草莓袋口繫紧,打了个结。 “那就好。” 她似乎鬆了口气,声音也轻快了些, “我给瑶瑶和芊芊都带了遮阳的小帽子,但还是怕她们晒著。河滩没什么遮挡,要是没那片林子,下午可够受的。” “放心,我都侦察好了。” 他语气篤定,带著点小小的得意。 她手里不停,把蓝莓袋也递给他: “梦泽和妹妹们肯定想去水边玩,到时候我们得看紧点。 水虽然看著不深,但底下说不定有滑溜的石头或者坑洼,孩子们跑起来没轻重,容易摔著。” “知道了,” 邓宥辰接过袋子,和她整理好的其他零食袋放在一起,拍了拍胸口, “有我在呢,保证把他们看得牢牢的,一个也丟不了。” …… 两架车子依次驶出小区,沿著马路往市郊开去,野炊的目的地是市郊一处河滩。 抵达河滩,选定了靠近那片杨树林又离水源不远的一片平坦草地,大人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卸货。 孩子们也兴奋地加入“搬运大军”,抱著相对轻巧的垫子、零食筐跑来跑去。 巨大的野餐垫在草地上铺展开,黑色的便携烧烤炉和长条形的卡斯炉被架设起来。 邓大江和章父合力,將两个家庭帐篷的铝合金骨架撑开、固定,帆布罩上,拉链声清脆。 李梅珍和章母则开始像变魔术一样,从保温箱和各式袋子里往外掏东西:醃製好的肉串、洗净切好的蔬菜、水果、麵包、饮料、一次性餐具……琳琅满目。 当烧烤炉里的炭火刚刚燃起稳定的红热,卡斯炉上烧的水开始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大人们围坐在野餐垫边缘的摺叠椅上,端著茶杯,开始了悠閒的閒聊时,孩子们的耐心也终於抵达了极限。 邓宥辰和章若喃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支“儿童探险队”的领队。 邓梦泽像只出笼的小豹子,兴奋地原地蹦跳; 11岁的章若瑶活泼好动,眼睛四处张望; 9岁的章若芊则文静些,紧紧牵著姐姐章若喃的手,小脸上满是期待。 他们先是放风箏。 邓宥辰帮邓梦泽把一只威风的沙燕风箏送上了天。 他逆著风小跑几步,手腕一抖一送,风箏便借著风力,摇摇晃晃地攀升,越飞越高,最终变成蓝天背景上一个稳稳定格的黑点。 邓梦泽接过线轴,兴奋得小脸通红,大呼小叫。 章若喃则更有耐心。 她帮两个妹妹调试一只色彩斑斕的蝴蝶风箏。 风箏几次挣扎著想要起飞,又因为风力不稳或角度不对而坠落。 芊芊有些气馁,眼圈微微泛红,小声说:“姐姐,我的蝴蝶飞不起来……” 章若喃半蹲在她身边,握住她抓著线轴的小手,声音柔和如春风: “不急,我们再来。感觉到风来了吗? 轻轻鬆一点线,对,让它飘一下……好, 现在慢慢往回带一点,看,它是不是又稳住了?” 在她的引导下,那只“蝴蝶”终於颤巍巍地飞了起来,虽然不高,却足以让芊芊绽开惊喜的笑容。 瑶瑶在一旁拍手叫好。 另一边,邓梦泽得意地朝他们喊: “看我的『沙燕大將军』!飞得老高了!你们的小蝴蝶可追不上!” 玩够了风箏,孩子们的注意力又被波光粼粼的浅水区吸引。 他们又去下河抓鱼,邓宥辰变魔术般从包里拿出几个小网兜和水桶。 孩子们捲起裤腿,小心翼翼踩进清凉的河水里,顿时一片大呼小叫。 “哎呀!好凉!” “有石头!滑滑的!” “鱼!在那里!快捞!” “哈哈哈,哥,你不行啊!” 邓梦泽在不远处举著自己的网兜炫耀,里面果然有两条小小的、鳞片闪著银光的小鱼在扑腾。 邓宥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网兜,强作镇定: “你不懂,我把鱼都往你们那里赶了,你的鱼有我一半的功劳!” 章若喃看著邓宥辰强词夺理的模样,忍不住捂嘴偷笑。 抓鱼的热闹劲过去,不知谁提议玩丟沙包,立刻得到一致响应。 邓宥辰和邓梦泽一队,章若喃带著瑶瑶、芊芊一队。 沙包是李梅珍用碎布头缝的,里面灌了细沙。 “看招!吃我一记『泰山陨石坠』!”邓梦泽中二地大喊一声,用力將沙包掷向对面。 章若喃更多地承担起保护两个小妹妹的任务。 她一边笑著左躲右闪,一边时刻注意著瑶瑶和芊芊的动向。 “瑶瑶,蹲下!”“芊芊,快跑到姐姐后面来!” 她清脆的指挥声和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欢笑声混在一起。 旋转,跳跃,奔跑,急停,转身…… 汗水渐渐浸湿了额发,脸蛋也跑得红扑扑的,但每个人眼里都亮著纯粹快乐的光。 疯玩了一下午,太阳渐渐西斜,热度稍退,几个小的终於电量耗尽,东倒西歪地趴在宽大的野餐垫上。 瑶瑶和芊芊头挨著头,已经睡得小脸红扑扑,呼吸均匀,嘴角还沾著一点饼乾屑; 邓梦泽强撑著眼皮,手里还攥著半根没吃完的薯条,没多久也沉入梦乡,章若喃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仔细地给三个孩子一一盖上薄毯,又把毯子边角掖好。 邓宥辰也觉倦意上涌,坐在旁边,靠著树干坐下,树荫遮蔽了大部分阳光,只漏下一点晃动的光斑在他身上。 河风带著水腥气和青草味徐徐吹来,耳边是规律的蝉鸣、潺潺水声,以及远处父母们压低的谈笑声。 眼皮越来越重,让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下沉。 章若喃看著他熟睡的模样,轻轻挪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双腿慢慢放平,裙摆铺展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的动作轻柔极了,缓缓让邓宥辰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低著头仔细地端详他睡著的脸,掌心轻轻覆在他的额前,替他遮著偶尔漏下的刺目光线。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感到头颈下方原本有些硌人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软、稳定的支撑和一阵熟悉的气息縈绕鼻尖。 他勉强睁开一丝眼缝,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章若喃低垂的下頜柔和的线条,再往上,是她专注凝视著自己的眉眼。 章若喃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树下,就坐在他身边,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自己则背靠著柳树。 见他睁眼,章若喃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眸子里漾开一层极浅的笑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將原本轻轻搭在他额前的右手抬起,轻轻贴在自己柔润的唇瓣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口型。 而章若喃的左手,不知何时已被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握住。 此刻,感受到邓宥辰指尖的微动,章若喃便也轻轻回握,温热的掌心贴著他的,拇指的指腹在邓宥辰手背上极轻地摩挲了两下,带著安抚的意味,示意他继续睡。 邓宥辰最后一丝清明也散去,他重新闔上眼,放任自己沉入这片温柔乡,握著她的手紧了紧,便又沉沉睡去。 他就这样睡著,呼吸逐渐均匀绵长。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著,任由他枕著。 章若喃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邓宥辰的睡顏上,从眉眼到唇角,细细描摹,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记忆中幼儿园时还一般大小的手,如今他的手指已悄然抽长,骨节开始分明,將她的手完全包拢。 章若喃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偶尔有风穿过柳枝,漏下的光斑掠过他的脸颊,她便微微调整坐姿,或抬起轻轻抚摸他脑袋的手,虚虚地替他挡去那可能扰他清梦的晃动光亮。 不远处,烧烤炉炭火正红,李梅珍正麻利地往肉串上撒著孜然和辣椒麵,用手肘碰了碰旁边串著香菇的章母,朝柳树下努了努嘴,眉梢眼角都是压不住的笑意: “瞧瞧,这俩孩子。” 章母顺著望去,看到树下那依偎的剪影,脸上也浮起温暖的笑容,低声道:“是啊,感觉才一眨眼,两个小豆丁就长这么大了……真好。” “可不是嘛,” 李梅珍感慨,手里的动作没停,翻动著肉串, “算算日子,从宥辰转学到楠楠班上做同桌开始,这都……八年了吧? 看著他们天天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写作业练琴,一起拍戏上节目,吵吵闹闹,哭哭笑笑…… 感情一直这么好,一点没变,反而像陈年的酒,越来越醇了似的。” “这是他们俩的缘分,也是我们两家的福气。” 章母点点头,语气诚挚, “楠楠有宥辰陪著,开朗了不少,也自信了,宥辰有楠楠在身边,也愈发知道体贴人,孩子们好,比什么都强。” 两位母亲相视一笑,眼里都是欣慰。 邓大江坐在一旁,手里拿著可乐,拉开拉环,泡沫漫出来一点,看著两个孩子的目光里满是笑意,嘴里嘟囔著: “臭小子,倒是会享受。” 只有章父,坐在烧烤炉边默默翻动著肉串,目光扫过女儿沉静柔和的侧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沉重和愧疚。 他低下头,用力吹了吹炭火,火星噼啪溅起几颗,映亮了他沉默的、刻著风霜的脸。 晚饭是在一片热闹的谈笑和食物的香气中结束的。 烤肉的焦香、蔬菜的清甜、水果的芬芳,还有孩子们嘴角沾著的酱汁,构成了夏日傍晚最鲜活的记忆。 天色不知不觉染上了墨蓝,第一颗星星怯生生地在天边亮起。 邓宥辰帮著收拾餐具,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灌木丛边缘,有一点微弱却奇异的、黄绿色的光,一闪,又一闪,在空中划出短短的不规则弧线,隨即隱入昏暗的草丛。 萤火虫! 他心头一动,几乎是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压低声音对正在摺叠野餐垫的章若喃说: “等我一下!有个惊喜给你!” 没等她回应,便快步走向他们开来的车,从后备箱翻找出一个洗净的透明玻璃瓶。 “你干嘛去呀?”章若喃直起身,好奇地问。 “秘密!马上回来!” 邓宥辰晃了晃瓶子,脸上扬起一抹带著孩子气的兴奋,转身就朝著刚才看见光点的河滩草丛方向小跑过去。 章若喃看著他雀跃的背影,笑了笑,摇摇头,继续手里的活,但眼神时不时关注他消失的方向。 邓宥辰小心翼翼地踏入渐暗的草丛,过了好一会儿,才又看到那点微光,在不远处低低地飞旋。 他轻轻靠近,双手虚拢成碗状,看准时机,在不伤害它的情况下,温柔又极快地一合。 成功了! 他如法炮製,耐心地追逐著那些暗夜中的小精灵,像在收集散落的星星。 大约花了二十多分钟,瓶子里已经有了许多点明明灭灭的黄绿色光斑,在透明的玻璃壁上碰撞,飞舞,宛如一小片袖珍的星空。 为了不让它们太难受,邓宥辰又细心地在瓶底放了几片带著嫩叶的细软草茎,搭了一个小小的“丛林”。 他拿著瓶子,藏到身后,快步走回营地。 大人们已经在收拾最后的物品,孩子们正围著章母听故事。 邓宥辰径直走到章若喃面前,她刚把最后一张椅子折好。 他笑盈盈地看著她,眼神里藏著一丝按捺不住的得意: “闭眼。” “嗯?” 章若喃愣了一下,眼眸中映出他神秘兮兮的表情,隨即瞭然,乖乖地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跟著我走,小心脚下。” 他空著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引导著她,慢慢离开营地中心的光亮,走向河滩边一块更暗的、远离灯火的凹陷处。 “好了,站这儿。不许偷看啊。” 他將藏著背后的玻璃瓶举到她身前, “一、二、三——睁眼!” 章若喃缓缓睁开眼睛。 剎那间,一小团朦朧的、梦幻般的黄绿色光芒映入她的眼帘。 光点在她眼前的玻璃瓶里轻盈游动,忽明忽暗。 那些光倒映在她骤然睁大的、清澈的瞳仁里,仿佛她眼中也点亮了一片星海,波光粼粼,熠熠生辉。 她怔住了,呼吸似乎都屏住了一瞬,嘴唇微微张开,形成一个无声的“o”形。 半晌,才发出一声惊嘆:“哇……”,像发现了宝藏的孩子,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喜。 隨即,灿烂的笑容如同夏花骤然绽放,瞬间点亮了她的脸庞。 那笑容充满了纯粹的惊喜与欢欣,比瓶中的萤火更亮,更温暖,更夺目,更夺人心魄,眼角也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章若喃小心翼翼地从他手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玻璃瓶,双手捧著,举到眼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凉的瓶壁,仔细地看著里面飞舞的光点,眼里是要溢出来的喜欢。 “快,帮我跟它们合个影!” 章若喃兴奋地说,把瓶子举到脸颊旁。 邓宥辰掏出手机,借著远处营地依稀的灯光和萤火虫自身的光芒,对著她连拍了好几张。 照片或许模糊,但画面上女孩捧著“一片星空”、笑靨如花的样子,註定会成为这个夏日夜晚最清晰、最明亮、最令人难忘的记忆烙印。 拍完照,章若喃却捧著瓶子,走到河边,蹲下身,轻轻拧开了瓶盖。 只见她將瓶口倾斜,对著河岸边的草丛。 “你都放了?”邓宥辰蹲在她身边问。 “嗯。” 章若喃点点头,看著最后一点光消失在夜色中,声音很轻,却清晰, “它们属於这里呀,晚上出来跳舞,天亮前要回家,关在瓶子里,虽然好看,但就不是它们自己的生活了。”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他, “而且,看过了,记住它们发光的样子就好了,让它们飞走,明年夏天,说不定还能见到呢。” 邓宥辰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被夜色和微光衬得格外柔和寧静的侧脸。 他伸出手,用手指將章若喃被风吹到颊边的一缕髮丝,轻柔地別回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耳廓,她的身体轻轻一颤,呼吸也微顿。 两人没有立刻回到营地,而是在河边的这块大石头上並肩坐下。 他们仰起头,望向此刻已经完全被星斗覆盖的天空。 银河像一道朦朧的光带横跨天际,无数星子碎钻般洒落,静謐而浩瀚。 他们仰著头,一时谁也没有说话,耳边只有风声、水声,以及彼此清浅的呼吸。 “宥辰,” 章若喃忽然开口,声音带著点撒娇时特有的、软糯的鼻音,肩膀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 “我突然有点想吃蛋糕了~那种奶油甜甜的,上面有草莓的。” “行啊,明天给你买!” 邓宥辰答得爽快,转头看向她。 章若喃却歪了歪头,靠在他肩膀上,髮丝蹭过他的脖颈,有点痒: “你能不能做给我吃呀,这两年你都很少下厨啦!” 她的声音里透著一点小小的遗憾。 “这个……难度有点高啊,” 邓宥辰挠了挠头, “而且,你现在的厨艺水平,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煮泡麵加蛋的小姑娘了,我这点三脚猫功夫,早就被你拍在沙滩上了。” 章若喃闻言,靠在他肩上的脑袋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她很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噢”了一声。 但很快,她自己又笑了起来,笑声像银铃般清脆,仿佛刚才那一丝遗憾只是星光下的错觉,声音重新变得明快: “也是哦,你现在要练琴、要画画、还要想故事,忙得很,没关係啦。” 章若喃抬起头,对著他,在星光下对对他微微一笑,眼里没有了失落,只有理解: “而且蛋糕吃多了確实容易胖呢!我就是隨口一提,忽然想到那个味道了而已,不吃也没关係的。” 邓宥辰侧头看著她,月光下她的笑容格外清晰,伸出手,轻轻颳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动作亲昵自然。 “笑什么,胖点也挺好,多可爱,我不嫌弃。” 他语气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温暖。 “哼!我才不要!” 章若喃皱了下鼻子,对他做了个皱脸的可爱鬼脸,带著点娇憨的抗议。 不远处,营地的方向传来李梅珍嘹亮的招呼声: “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咯——!孩子们,別玩了!过来帮忙拿自己的东西!” “该回去了。”邓宥辰轻声说,却没有立刻动。 “嗯。”章若喃也应了一声,同样没有动。 他们又静静地並肩坐了一会儿,任由清凉的夜风拂面,任由星光无声地洒落一身,仿佛想將这一刻的寧静、美好与彼此陪伴的安心感,儘可能地多挽留片刻。 直到李梅珍的第二声催促传来,两人才相视一笑,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尘土,站起身,手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朝著那片温暖跳动的篝火光亮走去。 …… 第三十二章 原来我不是主角?(感谢各位义父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原来我不是主角?(感谢各位义父的各种票票、追读、评论建议) 市郊河滩的草木香还黏在衣角,邓宥辰跟著家人走进楼道,晚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带著初夏特有的温热,拂去野炊后的疲惫。 防盗门“咔噠”合上,他踢掉沾著草屑的运动鞋,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指尖划过滑鼠唤醒电脑。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行行数据跳了出来——2007年首张专辑《启航》实体销量十万一千张,版税分成 78万; 彩铃下载量累计破三千万次,分成 126万; 后续两张专辑《追风》《拾光》版税合计 210万。 《罗小黑战记》《工作细胞》连载稿费及单行本分成,累计十万; 他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算出总数:424万。 “应该足够起步了吧。” 邓宥辰低声嘀咕,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旁收拾野炊装备的邓大江探过头,手里还攥著沾著玉米须的保鲜盒: “小子,又盘算啥呢?” “爸,我想成立工作室。” 邓宥辰转头,眼神亮得惊人, “专门做影视版权和製作,我看中了几本小说,想把改编权买下来。” 邓大江放下盒子,在对面的椅子上沉身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承重声。 他手指下意识地来回摩挲著光滑的木质扶手,目光在儿子脸上停了片刻: “工作室?你这嗓子还在变声期,不好好琢磨音乐,怎么又跳到影视那头去了?摊子铺太大,顾得过来?” “音乐不耽误,但影视是长远路。” 邓宥辰打开文件夹,调出早已整理好的小说资料, “我看中了几个故事,想把改编权拿下来。以后,咱们自己拍。” 李梅珍端著切好的西瓜走进来,把玻璃盘子往桌上一放,清脆的声响打断了父子俩的对话。 “成立公司可不是闹著玩的!” 她语气乾脆,带著川渝女子的利落, “我跟你爸守著两个小铺面都忙得脚跟打后脑勺,你以为开公司是过家家? 你才多大?过了年才满十五! 心气高是好事,可步子迈太大,容易闪著腰! 人家那些成名作者,凭什么信你个半大孩子?” 她拿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咀嚼间眼神却没离开儿子,藏著担忧也藏著期待。 “妈,就是因为十四,才要抓紧,我们早就该註册了,现在都有点晚了。 爸,您人面熟,帮我把註册的流程跑起来,成吗?” 邓宥辰拿起一块西瓜,语气坚定却不执拗, “我知道麻烦,但这事儿迟早要办的。” 邓大江没立刻接话,他抽了张纸擦擦,眼神在儿子脸上探究似的巡梭。 “……真下决心了?” “下了。”邓宥辰答得乾脆。 邓大江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像是拍掉某种无形的顾虑: “成。我明儿就去打听。不过小子,路是你选的,踩稳了。” …… 十月的上海,咖啡馆临街的玻璃窗隔绝了外头的车马喧囂,却滤进一层灰濛濛的天光。 邓宥辰和邓大江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的顾漫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指尖捏著咖啡勺轻轻搅动,眼神温和却带著审视。 “邓宥辰同学,你的音乐我听过,很有才华。” 顾漫先开了口,声音轻柔却有条理, “但你想购买《微微一笑很倾城》和《杉杉来了》的版权,我確实有些顾虑。 你的工作室刚刚起步,而你本人……年纪尚轻。 影视改编是系统工程,需要成熟的团队、丰富的经验和对市场的精准判断,这些,似乎都是你目前的短板。” 邓宥辰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微微用力,抵在冰冷的桌沿上。 “顾漫老师,我明白您的担忧。” 他开口,声音因紧张而略显乾涩,但努力保持著清晰, “我或许缺乏资歷,但我对作品本身的尊重和理解,自信不输於任何成熟团队。 这是我做的初步改编方案,里面详细標註了每个核心情节的保留价值,以及主要人物性格弧光的延续方式,我绝不会为了所谓的『市场热度』进行魔改。” 他將一份装订整齐的方案推过去。纸张边缘被他手心薄汗浸得微微发潮。 顾漫接过,垂眸翻阅。她的眉头逐渐拢起,形成一道好看的浅褶。 “看得出,方案做得很用心。”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邓宥辰脸上,带著一丝惋惜, “但这还不够。 实不相瞒,已经有两家业內口碑不错的公司联繫过我。 他们出价稳妥,团队经验经过市场验证,能给我的作品更完善的製作保障。 这些故事对我而言,如同亲手带大的孩子,我最大的期望,是它们能被稳妥地、出色地呈现出来,你能理解吧。” 邓宥辰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却还是不肯放弃: “顾漫老师,我愿意在合理范围內,提供比他们高出20%的报价。 並且,在改编的全过程中,我愿意与您保持深度沟通,任何情节的调整、人物的增刪,都会提前徵得您的同意。 我知道您担心作品被改坏,我向您保证,会把故事里的温暖和纯粹完整保留下来。” 顾漫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咖啡勺搅动,杯壁碰撞的轻响成了此刻唯一的声音。 顾漫的拒绝像一记重锤,砸醒了他的侥倖心理。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指尖攥得发白,连带著方案的纸角都被揉出了褶皱。 让他清晰地看到横亘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那道鸿沟——年龄、资歷、实力,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壁垒,不会因为他知晓未来就自动消弭。 一种混合著沮丧、不甘和强烈紧迫感的情绪,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他忽然明白,世界从来不是围著自己转的,这种挫败感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把他淹没,出来混的,终究要靠实力,靠背景。 走出咖啡馆,正午的阳光刺眼,邓宥辰却觉得浑身发凉,连呼吸都带著寒意,秋风吹过,带著梧桐叶的乾涩气息,颳得脸颊微微发疼。 邓大江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过来,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没事儿子,咱再试试下一个,总会有人懂你的诚意。” 邓宥辰点点头,却没说话。 他低头看著脚下的影子,牙关咬得发紧,心里憋著一股劲。 一周后的bj。 邓宥辰和邓大江在出版社编辑的引荐下,见到了刚结束签售会的八月长安。 她穿著米白色的针织衫,眼底带著掩不住的疲惫,却还是礼貌地笑了笑,在咖啡馆的暖光里坐下,动作轻缓,带著文人特有的沉静。 八月长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带著好奇,“你想签下振华系列,包括还在连载的那本?” “是的,我非常喜欢振华系列的故事。” 邓宥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真切的热爱, “《你好,旧时光》里余周周在成长中守住的纯粹, 《流水混帐》里耿耿和余淮藏在草稿纸后的暗恋, 《橘生淮南》里洛枳不动声色的坚持,都是最真实的青春。 那种校服领口的褶皱、课堂上偷偷传递的小纸条、走廊里擦肩而过的心跳,能打动很多人。” 八月长安魏老师用小银匙缓缓搅动著咖啡,匙尖偶尔碰在杯壁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叮”声。 她没有立刻回应,目光落在杯中旋转的褐色漩涡里,像是在斟酌词句。 “你对故事的感知,比我想像中……要敏锐。” 她终於开口,声线里倦意未消,却多了几分认真, “但感知是一回事,驾驭是另一回事。 你十四岁,你的工作室也初生不久。 影视化是一个庞大且复杂的转化过程,你怎么让我相信,你有能力把文字构建的这个世界,完整、不折损地搬运到另一个维度的载体上? 这需要的不仅仅是热爱。” 压力无声瀰漫。 邓大江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收拢成拳。 邓宥辰没有迴避她的目光,反而从隨身的包里,取出另一份更厚实的文件。 封面上是手写的標题:《学校2015——故事內容与人物內核分析》。 “这是我准备的另一份答案,或者说,是一份『能力证明』。” 他將文件推到魏老师面前,指尖在標题上轻轻一点,声音平稳,眼神却愈发坚定, “这是一个关於高中双胞胎姐妹、身份错位、校园暴力和自我寻找的故事。 我构思它,並非为了立刻投入拍摄,而是想向您具体地展示,我理解您所说的『青春剧的骨骼』何在——它不仅仅是甜美的悸动,更有苦涩的迷茫、沉默的抗爭、以及成长路上那些无法被简单归类的灰色地带。 我知道市场的风向,但我更相信,真正能留驻人心的,永远是那些贴近血肉的真实情感。” 他翻开文件,逐页讲解。 从双女主截然不同又彼此映照的性格弧光,到关键情节中情绪递进的支点设计,再到如何用视听语言(色调、光影、镜头运动)来外化人物內心世界的起伏。 没有浮夸的承诺,只有冷静的拆解,每一个细节都透著深思熟虑。 八月长安的搅拌动作停了。 她拿起文件,一页页翻看。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成了此刻唯一的声响。 她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慢慢变成专注,眉峰微微蹙起,又渐渐舒展,眼底掠过细微的震动。 “你甚至考虑到了镜头色调隨人物心理变化的可能性……” 她喃喃道,抬起眼,第一次真正认真地看向对面的男孩, “这不像一个十四岁孩子能想到的深度。” “我这三年经歷了很多。” 邓宥辰迎著她的目光,坦诚而直接, “我希望成为一个能把故事讲好的人。 魏老师,市场现在喜欢快节奏、强衝突。 但我知道,您最想保留的,是那份『真诚』。 我向您保证,改编的每一步,您都有权参与核心討论。 人物的魂,情节的核,不会被收视率绑架。” 他顿了顿,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是我能给出的报价,比目前市场同类作品高百分之三十。 並且,对於您还在连载的作品,后续章节的改编权我们愿意同步锁定,按进度支付额外费用。 这不是一锤子买卖,我希望这是长期合作的开始。” 八月长安靠向椅背,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邓大江都觉得喉咙发乾,手心冒出了薄汗。 “其实……”她终於开口,声音有些飘, “也有其他公司接触过我。有的开价更高,但聊下来,他们只想摘取最『爆』的情节,嫁接时下流行的元素。 但他们更看重收视率,想加入很多狗血的衝突, 他们说,现在的年轻人没耐心看『细水长流』,要多加点误会、多搞点反转。” 她笑了笑,有些涩, “你说得对,我最怕的就是『魂』被抽走。你的方案……你的诚意,我看到了。” “我知道现在市场追求快节奏和强衝突,但青春剧的魅力在於真实,而不是虚构的狗血!” 邓宥辰补充道,声音里带著篤定, “那些不起眼的日常,比如一起熬夜刷题的夜晚,分享零食时的雀跃,犯错后互相安慰的瞬间,才是最打动人的地方。 我不会为了流量魔改,会踏踏实实地拍好每一个细节,让观眾看到自己的青春影子。” 八月长安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我信你。” 她抬起头,眼里带著释然的笑意, “但我有个要求,改编过程中我要全程参与,任何情节的修改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好!”邓宥辰立刻应声,声音里藏不住的喜悦,胸腔里翻涌著热意,被顾漫拒绝的失落,此刻都化作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伸出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像是下了决心: “合同带了吗?” 邓宥辰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像是有鼓点在敲击。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纸张挺括。 “带了。” 签字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乾脆利落。 当八月长安落下最后一笔,將合同推回时,窗外的天色已是青灰。 走出咖啡馆,晚风扑面,带著北方秋夜刺骨的清寒,刮在脸上却不觉得冷。 邓宥辰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入肺叶,激起一阵战慄,却也让他沸腾的血液稍得冷却。 “小子,真让你办成了!” 邓大江用力拍在儿子背上,掌心宽厚温热,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激动,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邓宥辰咧开嘴,笑容终於有了点这个年纪该有的肆意: “爸,这只是第一步!” 旁边的邓大江看著儿子沉静的侧脸,那上面有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炽热的光芒。 他忽然觉得,儿子真的在以一种他几乎跟不上的速度,向著一个广阔的世界奔跑而去。 他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著担忧的、沉甸甸的骄傲。 (以下是第二张专辑的歌曲: 08年第二张专辑 《我们的时光》《魔法的城堡》《大梦想家》《快乐环岛》《加油!amigo》《信仰之名》《少年说》《梦想启航》《heart》 09年第三张专辑 《那一天》《陪我长大》《微微》《逆战》《越长大越孤单》《明天你好》《不完美小孩》《萤火》《爱出发》《幸运符號》 如果有不合適的我就改!) 第三十三章 等我长大了,换我来找你!(感谢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等我长大了,换我来找你!(感谢各位义父支持) 邓宥辰刚把《振华三部曲》全套版权稳稳握在手中的同时。 章若喃的家里,正被一层化不开的沉鬱裹得密不透风。 浴室的门被轻轻拉开,湿热的白雾漫了出来,混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洗髮水味道,在玄关处缓缓散开。 章若喃踩著一双洗得发白的棉拖鞋,赤脚踩在微凉的瓷砖上,手里攥著半乾的毛巾,正慢条斯理地拧著发尾的水珠。 她原本是要回自己房间,可经过父母臥室那道虚掩的门时,脚步却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再也挪不动半步。 门缝里,漏出母亲压得极低的声音,带著藏不住的慌乱与无措: “……真的,一点別的办法都没有了吗?” “……生意彻底垮了,房子车子全都变卖抵债,才勉强把窟窿填上,这边……实在撑不下去了。” 章父的声音带著沙哑,透著难以掩饰的无奈, “乐清那边至少还有间老屋,亲戚介绍了个活,先过去落脚……从头来过吧。” “那四个孩子……” 母亲的声音开始发颤,语气充满了担忧, “喃喃在这边上得好好的,突然转学……適应得了吗?” “適应不了也得適应。” 父亲打断她, “她从小懂事,会理解的。” “从小懂事”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章若喃的心里。 她站在原地,毛巾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砸在瓷砖上。 瓷砖的凉意透过赤脚传来,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四肢百骸都泛著冷。 那声响惊动了门內的人。 章母拉开门的瞬间,章若喃看见母亲眼眶里那层来不及收起的、破碎的水光。 “喃喃,你听我们说——” “我不要听。” 章若喃开口,声音涩得厉害,带著压抑不住的哭腔,连尾音都在发抖。 她往后退了半步,眼眶已经红透,却死死咬著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些积攒了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衝破了所有克制,爭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你们从小就教我懂事,教我要让著弟弟——我真的让了。 你们说家里条件不好,赚钱不容易,养我们四个很辛苦,可既然这么难,当初为什么要生这么多孩子?”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每个字都像从绷紧的弦上弹射出去。 “你们想要男孩,取名字的时候给我写的是『男』,我骗同学说是木南的楠,我怕同学们取笑我,不跟我玩。 我还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你们就会多喜欢我一点! 我常常在想,如果弟弟是第一个出生的,是不是就不会有我,不会有两个妹妹了? 明明我跟两个妹妹也是你们的孩子啊! 弟弟一哭,你们笑著哄;我和妹妹哭了,你们说『这么大了还哭』……” 章母的手抬起来,想碰她的手臂,被章若喃往后一缩,避开了。 “我没怪过你们。” 她说完这句,喉咙像被人攥住了,“我就是想不通——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做得很好。” 章父终於开口,他撑著沙发扶手站起来,脊背弯著,像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支撑多年的骨节, “是爸爸没用,是爸爸拖累了你们。” 他避开女儿的目光,看著地板。 “你不需要改,喃喃。 你已经太好了,好得……爸不敢看你。”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把那些悬在眼眶边许久的水珠震落下来。 章若喃没有抬手去擦,任由它们滚过脸颊,在下頜停留一瞬,然后滴进衣领。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用力,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刻进地砖里。 门锁“咔噠”合上,將客厅的光线切断。 她靠著门板滑坐下来,膝盖抵著胸口,手臂环住自己的小腿,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窗外,小区里有人放起了烟花。 那光隔著窗帘,一明一灭,在她脚边的地板上无声地开落。 她偏过头,看见书桌上那台旧檯灯——灯罩边缘还贴著她小学时贴的星星贴纸,边角已经卷翘,泛著陈旧的黄。 她慢慢起身,拉开书桌最下层的抽屉。 那条织了三个月的围巾躺在里面,灰白相间,针脚细密均匀,尾端有一个小熊。 旁边是那个透明的许愿瓶。 里面有她叠好的900颗星星。 手机屏幕亮了。 是邓宥辰的消息:【有个特別好的消息,等我回去跟你讲。】 她看了很久。 屏幕暗下去,她没有点亮,只是將手机轻轻放在许愿瓶旁边。 第二天下午,邓宥辰和邓大江拎著行李回到家。 他手里还额外提著一个保鲜盒和一袋製作蛋糕的食材,保鲜盒里是新鲜的草莓,红得发亮。 进门没看到李梅珍,他也没在意,径直走进厨房忙活起来。 打蛋器转动的声音嗡嗡响,蛋清在碗里渐渐泛起细密的泡沫,像揉碎的云朵; 融化的黄油带著奶香,混著草莓的清甜漫出厨房。 邓宥辰专注地打发奶油,指尖偶尔沾到一点,便下意识地舔掉,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这是他第一次做蛋糕,特意查了教程,用学习卡学会了,想给章若喃一个惊喜。 蛋糕胚烤好,抹上奶油,摆上切好的草莓,一个不算完美却满是心意的草莓蛋糕就做好了。 邓宥辰满意地拍了拍手,跟邓大江打了个招呼就拎著蛋糕出门。 刚走到楼道口,就撞见李梅珍开门进来,她眉眼间凝著层化不开的沉鬱,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脸上没什么笑意。 “去找若喃?”李梅珍的声音比平时轻。 “嗯。”他换鞋,把蛋糕盒小心地放在鞋柜上,“做了个蛋糕,给她尝尝。” 李梅珍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摆摆手:“……去吧。” 邓大江从臥室出来,正想开口,被李梅珍一个眼神按住了。 门合上后,她才靠在沙发边沿,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喃喃家……要搬走了。” 邓大江手里的遥控器磕在茶几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什么时候的事?” “明天就走,生意赔乾净了,房子车子都抵了债,回乐清老家。” 李梅珍垂下眼,手指卷著围裙带子,一圈一圈缠紧又鬆开。 “那孩子刚才来还钥匙,眼睛肿得像桃儿似的,还笑著跟我说『谢谢阿姨这么多年照顾』……” 她顿了顿,鼻音重起来: “她才多大啊。” 邓大江沉默著,半晌,用力搓了把脸。 邓宥辰捧著蛋糕盒,走在去章若喃家的路上。 走到章若喃家楼下,他拨通了她的电话,语气带著雀跃:“若喃,下来一下,有惊喜给你。” 那边安静了两秒,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好。” 三分钟后,楼道口的感应灯亮起来。 章若喃走出来。 邓宥辰第一眼看见的是她的眼睛——眼尾那片浅红的痕跡还新鲜著,像冬日凌晨凝结在玻璃窗上的霜花,还没被日头融化。 他的笑还掛在嘴角,像被突如其来的雨淋湿的风箏,慢慢落下来。 章若喃看著邓宥辰,又看著他手里的蛋糕盒,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汽重新蓄满。 邓宥辰往前迈了一步,手腕一松—— 蛋糕盒斜斜地坠下去,盒盖磕在地上弹开,奶油像坍塌的小雪堆,草莓滚落,有一颗沾著白霜滚到他鞋边。 邓宥辰抬手,將章若喃揽进怀里。 章若喃在他胸前闷闷地哭,肩膀一耸一耸,像被雨打湿的幼雀努力振翅。 邓宥辰没有问。 只是將掌心贴上章若喃的后脑,隔著头髮,能感受到她头皮微微的热度。 邓宥辰的手指穿过那些还带著潮意的髮丝,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顺著。 章若喃哭够了,从他怀里退开,鼻尖红通通的,睫毛还掛著细碎的水珠。 章若喃低头看见地上那摊狼藉,弯起膝盖想蹲下去,眼泪又掉下来一颗,正好落在摔散的那朵奶油花上。 “……蛋糕。”章若喃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尾音黏黏糊糊。 “没事。”他说。 “还没吹蜡烛。” “下次补。” 她蹲下去,捡起那个还没散架的纸托,上面还连著大半块完好的蛋糕胚。 她用手指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甜。”她说,唇边沾了一点奶油。 他也在她旁边蹲下来,捡起滚到草丛边的草莓,在衣角蹭了蹭,咬掉半颗。 “糖放少了。”他说,“不够甜。” 她把沾著奶油的指尖伸到他嘴边。 他低头,把那点甜含进嘴里。 “……还行,”他说。 她终於弯起嘴角。 那弧度很小,像冬夜天边勉强露出的一角月亮,但確確实实地,亮了一下。 “生日快乐!喃喃!” …… 第二日下午,石家庄站。 候车大厅的顶灯是惨白的日光色,把每个人的脸照成统一编號的证件照。 广播女声每隔五分钟响一次,普通话標准到没有情绪,把“开往温州方向”念得像航班號。 章若喃站在安检口边。 她换了件深灰色棉服——昨天那件浅蓝的已经塞进编织袋底,压在最下面,上面盖著妹妹们的棉裤和弟弟的尿不湿。 袖口捲起一截,露出空落落的腕骨。 她没戴那条星星手炼。 邓宥辰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 两个妹妹被李梅珍和章母牵著,正在跟邓梦泽分一包薯片。 章家四岁的弟弟趴在父亲肩头,攥著一辆红色小汽车,好奇地望著玻璃门外缓慢滑动的火车。 “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章若喃说。 用的是陈述句。 不是抱怨,不是撒娇,只是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 邓宥辰看著章若喃垂下去的眼睫。 “嗯。”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上车吧。” 章若喃转过身。 她迈出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 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从后面。 “嗨,”邓宥辰的声音温柔得像晚风,“又见面了。” 章若喃转回来。 邓宥辰张开手臂。 这一次,章若喃埋进邓宥辰怀里时,没有哭。 只是安静地待著,像走了很远很久的路,终於找到一处可以歇脚的屋檐。 邓宥辰的下巴抵著章若喃的发顶,她头髮上还留著昨晚的梔子香,已经很淡了,要凑很近才闻得到。 “寒假我去找你。”他说。 “嗯。” “暑假你来找我。” “嗯。” “高中考同一所大学。” “……万一考不上呢?”章若喃闷闷地问。 “那我就去你考上的那所。” 章若喃没说话,只是把脸在邓宥辰外套上蹭了蹭——先往左,再往右,像猫標记领地。 布料刮过她的脸颊,留下一小片红印。 广播响了。 “开往温州方向的k554次列车……” 章母在不远处轻声唤她。 章若喃从他怀里退开,垂下眼睛,把一个绒布袋塞到他手里。 “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 她塞进他手里,指尖凉凉的, “本来想凑满一千颗再给你。” 他没打开,只是握紧。 “还有围巾——”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带著点鼻音的笑, “织得太丑了,等我再练练,给你织一个更好看的!” 邓宥辰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章若喃转身,走向安检口。 走了三步,回头。 五步,回头。 七步,她没再回头,只是把右手高高举起来,朝身后摇了摇。 邓宥辰站在原地,攥著那只绒布袋。 邓大江走过来,在他肩上按了按,没说话。 李梅珍牵著邓梦泽,望向安检口的方向,眼圈红红的,嘴角却弯著。 窗外,火车鸣笛。 邓宥辰低头,慢慢拉开绒布袋的抽绳。 里面,除了星星瓶和围巾,还藏著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 纸上只有一行字,原子笔的墨跡洇开一点点: “邓宥辰,等我长大了,换我来找你。” 他把纸条沿著原来的摺痕,一道一道叠回去,塞回绒布袋,贴著胸口的內袋。 站台上,火车正在加速。 车窗里,他看见章若喃的侧脸——她正望著窗外,头髮被车厢的暖风吹得微微扬起,那截细瘦的手腕搭在窗沿。 邓宥辰看见她抬起手,隔著玻璃,对他轻轻晃了晃。 手中,拿著那条他送的星星手炼。 第三十四章 你想变成烟花吗?(感谢各位义父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你想变成烟花吗?(感谢各位义父的各种票票、追读、评论建议) (万分感谢:念萱湛蓝义父的十张月票,吾为老书虫义父的打赏!) 希望义父们在新的一年里,顺风顺水顺財神,暴富暴美走天下,扶摇直上,百事无忌,平安喜乐,万事胜意,前程似锦,有所爱亦被所爱,不负遇见,不谈亏欠。 -----------------以下正文----------------- 十二月末的铜梁,天亮得比石家庄晚许多。 清晨六点四十,雾气还没来得及褪尽,像一层薄纱裹著整个巴川中学。 校门口的铁柵栏拉开一半,学生像潮水从缺口涌进去。 自行车铃鐺声、早餐塑胶袋的窸窣声、以及值周生机械重复的“同学请戴好校牌”——那声音经过一夜睡眠的恢復,在清早还保持著朝气,要到第四节课才会彻底乾瘪下去。 邓宥辰推著刚买的黑色山地车,车把上掛著未拆封的锁具。 晨雾钻进领口,凉丝丝的,他眯了眯眼,脑子里还盘桓著月中那通电话——寧安小区拆迁通知来得突然,老房子要拆,商店和修理铺得重新找地方;石家庄教育局的新规卡著户籍,非本地考生不能报普通高中。 他跟著母亲李梅珍的户籍,被硬生生从河北拽回铜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自行车前轮碾过校门口减速带时,橡胶与地面摩擦出短促的闷响。 邓宥辰下意识把车把往左带了点,想避开前面那辆减速的女式单车——车架是浅香芋紫,漆面在雾里泛著哑光,车筐边缘绑著一个毛绒兔子掛饰。 但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下一秒,轻微的金属刮擦声钻进耳朵,像细钥匙划过玻璃。 那辆香芋紫单车的车尾灯外壳,和他的车前轮辐条,在减速带的最高点完成了一次不情愿的触碰。 一双白色的舞蹈鞋从竹编车筐里滑出来,落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鞋尖沾了点浅灰色的泥点。 “餵——” 一道熟悉的“辣条音”从侧前方传来,带著熟悉的川渝方言特有的调子。 邓宥辰抬头。 女孩已经把车支住。 她单脚点地,另一条腿利落地跨过车架,三步並作两步绕到他面前——那步伐不是走,是“冲”,校服下摆被自己的速度带得往后飘。 她穿著巴川中学的蓝白校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领口大敞,露出里面那件明黄色的圆领卫衣。 帽带两根,一长一短,长的那根垂在胸前,短的搭在锁骨边。 头髮分成两股,从耳后开始编,一路往下,一直编到发尾才收口。 但这不是那种紧绷的、一丝不苟的麻花辫。 额角逃逸出来的碎发太多了。 不是几根,是一小片——昨晚大概洗了头没干透就睡了,今早只是匆匆拢了几下,那些不听话的髮丝从辫根处挣脱,贴著太阳穴、眉尾上方、耳廓边缘。 辫梢用透明的、小颗粒的橡皮筋收住,垂在肩膀两侧。 她偏头时,右边那根会先晃动,左边那根慢半拍才跟上。 然后是她那双眼睛。 大。 大得有些过分。 眼眶的弧度圆而饱满,不是杏眼那种温润的椭圆,而是几乎接近正圆的弧度。 黑白分明的瞳仁很好看,纯黑得像两颗黑曜石,睫毛很长,但没有卷翘的弧度,直直地盖下来,在眼瞼下方投出细密的小片阴影。 此刻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正瞪著他,眼尾微微上扬,带著锐气,像只炸毛的小奶猫。 明明长了张过分甜美的脸——鹅蛋脸的轮廓,饱满的臥蚕,笑起来有梨涡的那种——气势却一点不输。 邓宥辰脑子里先跳出来的不是“道歉”,是一个名字。 田羲微。 不是记忆里那个红毯上穿高定礼服、笑起来梨涡深深的女演员。 是更早的,更嫩的,满脸胶原蛋白、婴儿肥还没褪乾净的、十四岁的幼年版本。 毕竟谁会不喜欢一个眼睛大大、还有梨涡的甜妹呢——如果忽略她此刻那双瞪圆的、正往外冒火星子的眼睛的话。 “你骑车不看路撒?” 她的甜软的长相配著直球语气,反差得有些可爱,说话时下巴微微扬起,双手叉在腰间。 邓宥辰愣了半秒,连忙弯腰,抢先捡起地上的舞蹈鞋。 鞋身软软的,是练功鞋那种薄底款,鞋面已有些微磨损——不是穿坏的,是练得太勤,足弓顶的位置磨出了浅浅的毛边。 他用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鞋尖那点泥渍,想把它擦掉。 泥渍没完全掉,晕开成两道淡淡的、比鞋面顏色深一號的湿痕。 “对不起,刚才走神了,没注意看路。” 他把鞋递过去,声音放得温和。 田羲微接鞋的动作很快,快到近乎“抢”——刷的一下抽走,“咚”地塞进车筐。 兔子掛饰被她的动作带得猛甩起来,两只长耳朵在空中转了大半圈,晃了三四下才慢慢停住。 她抬手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划过耳廓的动作乾净利落,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著川渝女孩特有的直爽: “下次小心点!这鞋我今天上课要用的。” 她的目光落在邓宥辰身上,眉头轻轻蹙起: “你怎么没穿校服啊?我们学校管得严,不穿校服要被值周生扣分的。 扣满三次要写检討,还要通报家长群。” 顿了顿,又补充: “真的会通报哦,我隔壁班有个男生扣满三次,他妈妈在群里发了条六十秒的语音,据说全是重庆话,听得懂的人都沉默了。” 她说这话时,眼角那股子锐气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种“热心市民”的认真,大眼睛里写满了“我可不是在嚇你”。 邓宥辰看著这张过分认真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点: “我今天刚转学过来,校服还没发。” “哦——” 田羲微拖长了尾音,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然后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又从眉骨移到鼻樑,从鼻樑移到下巴,最后落回眉眼之间。 停了一拍。 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等一哈,” 田羲微的语速慢下来,歪著头,麻花辫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我咋看你这么眼熟嘞?” 邓宥辰对上她的视线,自信一笑,少年气十足: “那认识一下,初三(1)班,邓宥辰。” 空气静了两秒。 田羲微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 然后—— “啊——!” 她轻轻拍了一下车把,掌心与金属碰撞出短促的“啪”声。 整个人往前凑了半步,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此刻睁得更大,瞳仁里倒映出他的脸,声音里满是雀跃, “邓宥辰!你是那个邓宥辰!我小时候天天都守在电视前跟你唱《勇气大爆发》呢!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 “哇,活明星誒!”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起来,左右脸颊各露出一个梨涡。 不是对称的,左边那个更深更圆,像用拇指在糯米糰子上按了一下;右边那个浅些,只有笑起来到最大弧度时才显出来。 甜得晃眼。 刚才那点炸毛的锐气、叉腰质问的凶悍,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邓宥辰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她甜得冒泡笑容,那对深浅不一的梨涡,又看著她那双真诚清澈到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嘴角抽动了一下: “怎么?你是见过死明星吗?” 田羲微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得肩膀直抖。 “也是没有这个机会,嘿嘿。” 她脸上的梨涡更深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把原本已经不太规整的头髮挠得更乱了。 “上课要迟到了,咱们边走边说?” 邓宥辰指了指校门口的时钟,指针已经快指向七点半。 “哦哦!对对对!” 她拍了下脑门,力道不轻,“啪”的一声脆响。 “我叫田羲微,初二(3)班的。” 她推著车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声音带著点说不清是炫耀还是抱怨的复杂情绪: “话说你都两年半没在电视上出现了哦。” 顿了顿。 “他们说你是嗓子坏了。” 又顿了顿。 “还有人说你是江郎才尽,说你那些歌都是抄的。” 田羲微说到这里,脚步慢下来,侧过脸,麻花辫在肩头甩出一道弧线。 “我给他们吵过架!论坛上,用我妈手机註册的號。” 她声音里带著点孩子气的骄傲。 “吵了三页,后来號被封了。” 邓宥辰听著她嘰嘰喳喳的话: “谢谢你,不过我的嗓子变声期还没结束,我预感快了,等好了,就给你唱首新的。” 他侧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专属福利。” 田羲微眨了眨眼。 那双圆溜溜、像黑曜石般的眼睛忽然弯了起来。 “那说好了哦。” 邓宥辰的目光又落在她的车筐上,舞蹈鞋的绒布表面还沾著点雾水,刚才蹭到的泥点没完全擦掉: “舞蹈鞋好像还脏著,要不我帮你擦擦?我口袋里有纸巾。” “不用啦不用啦,小事情。” 田羲微摆了摆手,手腕转动间,校服袖子滑上去一点,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 “不用啦,小事情。快进去吧,要打预备铃了。” 她说著,推著自行车往校园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著点小小的“威胁”: “记得骑车看路啊,下次再蹭到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她说著,身影很快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 “哎!你的……” 邓宥辰看著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手里捏著刚才从地上捡起来的一块长方形的硬塑片——蓝底,白边,正面压著凸起的校名字体,背面贴著一寸照。 照片上的女孩扎著那两根不对称的麻花辫,对著镜头,梨涡没露出来,但嘴角是翘的。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校牌。 又抬头看了眼那个空荡荡的转角。 “你知不知道……” 他自言自语,把那枚校牌翻过来,照片朝上,塞进胸口內侧的校服口袋。 “你刚才做那个动作,却长了那样一张过分甜妹的脸——” 邓宥辰把拉链拉到顶,咧嘴笑了。 “——那威胁便像奶猫亮爪子,只有声势,没有杀伤力吗?” …… 中午放学后,邓宥辰站在校门內侧那棵黄葛树下。 他等了十九分钟。 人潮从教学楼方向涌过来。 午休回家的、去校外小饭桌的、到对面奶茶店蹭wifi打游戏的、到文具店蹭漫画看的。 他在人群中看见那辆香芋紫单车。 车头在人流里左穿右插,车技算不上多好,但胜在敢钻,像条灵活的小鱼。 车主的麻花辫隨著身体轻轻晃动,脸上带著放学后的轻鬆。 快到校门口时,田羲微单脚点地减速,车尾甩出一个短促的弧。 她低头看车筐。 翻一下。 两下。 三下,她双手撑在车把上,眉头轻轻皱起,然后抬头,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带著点焦急。 邓宥辰从树影里走出来,挥了挥手。 她看到他,脸色瞬间垮下来,大大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我的校牌——” 她的声音比上午低了几度,尾音拖长,带著藏不住的沮丧。 “不见了。” 顿了顿,她带著点希冀追问: “早上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校牌啊?” 邓宥辰摇摇头,脸上一本正经,用最慢的语速、最无辜的表情: “啊?没有啊?校牌是什么样子的?” “完了完了。” 田羲微急得跺脚,脚尖把地面的小石子踢得滚开, “肯定是早上骑车的时候掉了,回去又得挨批评,妈妈总说我丟三落四的,这下又要被念叨了。” 她皱著眉,嘴角往下撇,那双卡姿兰大眼睛里满是懊恼。 邓宥辰看著她著急的样子,再也憋不住,才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校牌,在她眼前晃了晃,带著狡黠的笑意: “不逗你了,诺,早上捡的,本来想喊你,一转头你就不见了。 哎!你平时都这么风风火火的啊?跟个小炮仗似的。” “啊!幸好在你这!” 田羲微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底的委屈瞬间散去,换上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抬手拍了拍小胸口, “你怎么才拿出来!逗我很好玩是吧? 还有,你才是炮仗呢!你想被我炸上天,成为绚烂的烟花吗? “哼!我们川渝妹子风格一向如此,雷厉风行!” 她说著,下巴微微扬起,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大眼睛里又重新亮了起来。 “好吧。”田羲微的语气忽然软下来,“谢了。” 她把手伸过来,指尖微微张开,带著点急切。 “下次请你吃东西。” 邓宥辰没递过去。 “吃东西就算了,作为答谢,” 他把校牌收进掌心,拇指压在照片上,“放学有没有空?” “嗯?” 田羲微的动作顿在半空,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带著点困惑,手指还维持著接东西的姿势,悬在那儿。 “带我逛一下校园吧。” 邓宥辰把话补完。 他顿了顿,刻意用了方言词,加了一句: “初来乍到,一个认识的人都没得。” “没得”这两个字发音不標准——河北长大的舌头卷惯了,突然压平,像穿不合脚的鞋,带著点笨拙的可爱。 田羲微听见了。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浅浅的梨涡陷在脸颊: “你重庆话好撇哦。” 语气里没有嘲讽,是那种“逮到你短板”的、小小的得意。 邓宥辰没反驳。 他把校牌递过去。 田羲微接过,把校牌塞进卫衣口袋。 “那放学在校门口等。” “请你喝奶茶。”邓宥辰说。 她已经推起单车,闻言侧过头,眼里闪著狡黠的光:“一杯奶茶就想收买我?” 她竖起两根手指,梨涡又显出来,甜得晃眼。 “起码两杯。” “成交。”邓宥辰笑著点头。 顿了顿。 “那我们现在就算朋友了吧?” 田羲微愣了一下。 她推著车站定,歪著头看他, “啊?” 她眨了眨眼,带著点难以置信。 “我们才见了两面?” 她声音里满是“这也太快了吧”的困惑,音调上扬,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回生二回熟。” 邓宥辰看著她,语气带著点认真,又有点调皮。 “我可是把你当成我的好朋友了的。” 顿了顿。 “难道你不把我当朋友吗?” “好吧,看你那么可怜,初来乍到连个认识的人都没得,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吧。” 田羲微说著,转身推著车往前走,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麻花辫一左一右晃得欢快。 然后传来她的声音: “奶茶你请两杯哈,一杯是早晨那鞋,一杯是校牌——” 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带著笑意。 “还有一杯,”她头也不回, “是你重庆话太撇了,以后我当你老师,要收学费的……” 他没应。 但嘴角那个弧度,压了三次,没压下去。 雾散后的铜梁,阳光正好,而他在这里,遇见了一个像小太阳一样的女孩。 时光在上课铃与下课铃的交替中悄然流去,转眼就到了 2012年的2月。 邓宥辰的变声期终於结束了,那熟悉的天籟之声回来了,有些事,也该重新开始了。 邓宥辰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眼里闪著势在必得的光。 华语乐坛准备好了吗?你们的音乐皇帝,要回来了。 华语乐坛,等著我带领你走向世界吧! 第三十五章 我在书店捡了只快乐小狗?(感谢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我在书店捡了只快乐小狗?(感谢义父们各种票票、追读、评论) (万分感谢:苦瓜_大王义父的月票!) 祝义父们岁岁常欢愉,万事皆胜意。自由如风,无畏去爱,多喜乐,常欣喜。愿你时光清浅初,一岁一安然,往后的日子,喜乐无虞,庆平常安。 -----------------以下正文----------------- 二月初的重庆,阳光稀释,天气雾蒙蒙的。 na区这条老街,青石板路被几十年的脚步磨得光滑,缝隙里填著乾爽的青苔。 距离开学只剩 8天,邓宥辰从公交车上下来时,刚好八点半。 他在浙江乐清待了一周,刚回来。 过完年就赶过去,拿了一大堆东西——章若楠妈妈做的腊肠、自己醃的萝卜乾、还有两大包章若楠塞进去的特產,说是“带给阿姨叔叔尝尝”。 临走那天,章若楠送他去车站。 她没哭,只是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只露一双弯弯的眼睛冲他挥挥手。 “回去给我打电话。”她说。 “好。”邓宥辰点头时,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围巾边缘。 车开走时,他从车窗往后望。 她还站在原地,那个小小的影子在倒车镜里越来越淡,直到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 …………………… 邓宥辰在老街走了十多分钟,路过新华书店时,他脚步停了一下。 推门进去,暖气混著旧纸浆的气味迎面扑来,书店里很静,只有偶尔的翻书声。 邓宥辰径直走到少儿读物区,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最终抽出一本《哈利波特与密室》,找了个靠窗的角落蹲下,晒著暖暖的太阳,指尖摩挲著略显粗糙的书页,沉浸在魔法世界里。 书页边缘有些发毛,翻过太多遍。 他低著头,一行一行看过去,耳朵却自动过滤著周围的声响:收银台的扫码嘀声、楼上咖啡机萃取的嗡鸣、以及一道轻轻的、有些犹豫的脚步声。 是软底的运动鞋,鞋底蹭过地板时带著点小心翼翼的拖沓。 那人停在他侧前方两步远的位置。 不动了。 邓宥辰不予理会,没抬头,继续翻页。 五秒。 十秒。 那脚步声往前挪了一步,又退了半步。 邓宥辰翻书的动作停下了,他抬起头。 一个穿淡粉色棉袄的女孩站在书架侧边。 棉袄有点薄,是南方冬天屋里穿的那种,拉链拉到脖子根,领口露出一截浅灰色高领毛衣的边。 头髮扎得隨意,马尾不高,发尾扫在肩头,有几缕碎发从额角逃出来,黏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像是刚跑过一段路的样子,呼吸还没完全平復。 脸蛋带著点婴儿肥,五官清秀,眼睛形状好看——眼尾略上扬,不笑的时候天然带著三分疏离感。 不过此刻那疏离感被她咬下唇的小动作破坏了这份冷美感。 她手里攥著一本《哈利?波特与魔法石》,书页朝下,拇指压在她刚读到的那一页。 但她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手里那本《密室》。 邓宥辰顺著她的目光低头,又抬头。 “你也找这个?”他把书背朝她的方向往上抬了一下示意。 她的视线从书上移到他脸上,停了一瞬。 没说话,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然后她咬著嘴唇,像在犹豫什么,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 “那个……” 她声音带著点试探,普通话里夹著若隱若现的川渝尾音, “我出来的时间有限,你能先借我看看吗,我看很快的。” 邓宥辰挑了挑眉,故意逗她: “我也看得正起劲呢。” 她的脸垮了一下。 但很快,那双眼睛又亮起来,里面带著期待,声音轻轻的,却带著鼓起的勇气: “那……能跟你一起看吗?” 说完,顿了顿,又补充,语速快了些: “我前面的看完了,就等著看这本,但是家里不给买。” 她说完,委屈得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垂下眼睛遮住眼底的失落,嘴角微微向下。 邓宥辰看著她这副模样,心软了,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地板:“行,来吧。” 女孩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这么爽快。 连忙蹲下来。 动作有点急。 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咚”。 但她没喊疼,只是小脸皱了皱,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確认他没笑她,才悄悄用手揉了揉。 两人並排坐著,肩膀隔著十公分的空气。 她把《魔法石》放在自己膝盖上,侧过身,凑近他手里的书。 额头几乎要抵到他肩头了,她自己没察觉,他也没躲,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翻了一页。 她的视线顺著他的指尖移过去,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沉进文字里。 她看书的时候很安静。 投入到是真的忘了周围还有人。 眉头会轻轻皱起来,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读到紧张的地方,她会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他翻页,才悄悄呼出一口气。 邓宥辰把翻页的速度压慢了些。 他的目光在书页上停三秒,往右偏移十五度,落在她侧脸上。 她的骨相优越,五官单看都很精致——眼睛形状好看,眼尾微微上挑; 鼻樑高挺直顺,鼻头小巧; 嘴唇薄,嘴角天然微微向下。 这让她在不笑的时候,自带一种“厌世感”或“清冷感”,看起来有点高冷、不好接近,甚至带点狠劲。 她忽然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撞上了。 她眨眨眼,带著点刚从书里世界中脱离出来的茫然: “怎么不翻?” “……”邓宥辰面不改色,“刚才那段没看明白,重看一遍。” “哦。” 她没怀疑,又把头低下去,乖乖等著,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自己的头髮。 邓宥辰继续开始翻页。 时间在书页的沙沙声里流逝。 收银台那边的动静渐渐多了起来,放学的小孩挤在漫画区,嘰嘰喳喳地討论著《虹猫蓝兔七侠传》和《中华小子》。 邓宥辰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她沉浸在书里的某个情节: “你刚才为什么说出来的时间不多?” 她眼珠子转了转。 那个转动的速度很快,带著点“要不要说”的犹豫,然后嘴角开始往上翘,有种忍不住要分享秘密、又拼命压著得意的感觉。 “我是偷跑出来的。” 她压低声音,身体微微侧过来,靠近了些,那股香味又浓郁了一点。 “我很想看小说,妈妈不让我看,不给我零花钱买,让我在家练琴。” 她停顿了一下,眼睛弯起来,把刚才所有的疏离感都衝散了,换上少年人特有的且藏不住的狡黠。 “你晓得我为啥子能跑出来不?” 她的声音上扬,川渝女孩的那股子泼辣劲儿露出来了,那双眼睛闪著光,从睫毛到眉梢都写著“你快问啊”。 “为啥?” 邓宥辰偏过头。 她把下巴扬起来一点,脸上那点得意压不住了: “我把录音机放在钢琴旁边,把我弹的录下来了。” 顿了顿, “然后把磁带放在门口循环放,我妈以为我一直在练。” 她说完,侧过脸,对上他的视线。 那眼睛弯起来,清冷感一扫而空,只剩下纯粹的、等著被夸的可爱模样。 “啷个样?我是不是嘿聪明?” 她傲娇的翘著下巴,像只等著被夸奖的乖狗狗。 邓宥辰看著她这副“快夸我”的表情,忍著笑意,给她竖起个大拇指: “嘿聪明。” 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她得偿所愿了,下巴收回去,重新把视线落回书上,脸上还掛著傻笑——那种完全没察觉被调侃的、发自內心的满足笑容。 三秒后,智商上线的她忽然反应过来: “……你刚才是不是在骂我?” “没啊。” “那你为啥子要顿一下?” “我气短,换气。” 她瞪他一眼。 那眼神没有杀伤力,眼尾微微上扬,带嗔怪的感觉,反倒显出几分清冷的甜。 她没再追问,又把头低下去。 但这次,她靠过来了一点,肩膀挨上他的羽绒服,带著些许的暖意。 邓宥辰纹丝不动,继续翻页。 书的页码从78走到129。 窗外的光线从淡金变成橘红。 她忽然“呀”了一声,像被烫到,整个人弹射起来。 “几点了几点了?” 她慌慌张张往门口张望,马尾甩过肩头,发尾扫到他下巴。 “五点多。”他看了眼手机。 “完了完了完了——” 她把地上的《魔法石》捡起来,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剎车。 回头。 她站在原地,两只手伸直背在身后,攥著那本书,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充满元气活力的笑容。 马尾因为刚才的急转身歪到一边,碎发更乱了,黏在脸颊上。 她没顾上捋,只是看著他,胸口微微起伏。 “那个——” 她顿了一下,像在组织语言,脸颊微微泛红。 “你有qq没得?” 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尾音拖著,带著点“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 “你这啥话,我火星人吶,诺。” 邓宥辰无奈地看著她。 那个刚才还叉著腰,嘴巴翘上天,说“我是不是嘿聪明”的女孩,此刻站在橘红色的光线里,脸颊泛红,马尾歪著,两只手背在身后攥著书,眼睛里藏著期待和紧张。 他从羽绒服內袋摸出翻盖手机。 她的表情转变是肉眼可见的,眼睛又灵动起来,笑容满面,整个人像被点了什么开关,蹦蹦跳跳地跑回来,马尾都跟著晃。 两步並作一步跑回来,蹲下,从他手里接过手机,翻开盖子。 她按数字键的时候很认真,按完一个就默念一遍,像怕按错。 qq號输完,递还给他。 她没马上站起来,蹲在原地,仰著脸看他。 “你通过一下哈。” 顿了顿,她补充道: “我叫周吔,你可以叫我椰子。” 然后她站起来,往门口跑。 这次跑到门口,她没回头。 但她的声音从门帘那边飘过来,带著点跑动时的喘息: “明天——我还来!邓宥辰!” 说完,脚下轻轻绊了一下。 “哎哟”一声打了个踉蹌,门帘晃了两下,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那片橘灰色的光里。 邓宥辰低头看著手机屏幕。 好友申请躺在那里,头像是系统默认的那朵蓝紫色雏菊,暱称是一串符號叠起来的非主流火星文——他辨认了三秒,还是只认出中间藏著“耶耶”两个字。 他点了通过。 备註栏里,他输入:快乐小狗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站起身,膝盖有些麻。 他扶了一下书架,走出书店,火锅香飘过来了,老街的灯笼已经亮起来。 走出十几步,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手机,屏幕亮著。 新消息。 来自“快乐小狗”: 【你明天来不来哦?不来我就把密室先看完咯!】 他站在路灯下,盯著这行字看了几秒。 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落下去: 【来。】 【你敢先看,我就剧透你结局!还是把系列的全给你剧透了的那种!】 发送。 他瀟洒地把手机揣回兜,坐上公交回家。 ……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几百公里外的《中国好声音》筹备组办公室里,正上演著一场激烈的討论。 2012年初,这档后来引爆全国的音乐节目还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导演组兵分多路,奔赴全国各地的音乐学院、酒吧夜场、经纪公司、校园,甚至去长江邮轮上蹲守驻唱歌手。 每位导演负责“人盯人”,从初筛到试音到家访全程跟进,誓要挖掘出最有实力的“好声音”。 “我找到个叫梁搏的,是个摇滚青年。” “我这边有个叫吴漠愁的,嗓音很特別,辨识度极高!” “我发现个健康肤色的民族妹子,也很不错。” “我碰到个彩色脏辫的男高音,音域宽得嚇人!” “我遇见个转音贼6的,叫袁哑维,真的绝了!” “通过当地电视人、音乐人的推荐,金智文、云杰、邹宏宇这几位也很不错。” “各大城市继续地毯式搜寻!音乐学院藏龙臥虎,酒吧驻唱也多有高手,我已经把大部分资金升级了音效设备,这 4个月,必须把全国的好嗓子都筛一遍!节目能不能成,就看我们找的人了!” 组长敲了敲地图,目光扫过在场的导演, “还有谁有补充?” “组长,我有个补充。” 角落里一位戴眼镜的年轻导演举手, “我们的目光也可以放在那些有天赋的童星或学生身上。” “比如?”组长挑眉。 “邓宥辰,大家应该有印象吧?” 年轻导演推了推眼镜,调出资料,屏幕上出现少年时期邓宥辰的舞台照片,语速加快, “几年前爆火的童星,首张专辑就卖了十万多张,小小年纪已经创作了 50多首原创歌曲,这些歌曲传唱度极高,原创能力和嗓音条件都是顶级的。 他能参加的话,绝对不缺话题度,兴许能製造一波回忆杀,让节目热度更上一层楼。”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隨即炸开了討论声。 “邓宥辰?我有印象!《勇气大爆发》《快乐星猫》我家小学孩子天天唱!” “是啊,他的《逆战》《越长大越孤单》《明天你好》《不完美小孩》这几首歌挺不错的。” “別想了吧?他变声期不是出问题了吗?这快三年都没动静,估计是退圈了。” “他这么久没有上台表演,不知道还能不能行。” “我听说他后来专注画画和写小说了,《罗小黑战记》《工作细胞》都是他的作品,音乐这边怕是早就放弃了。” “而且他之前跟华纳有合约,这个月刚解约,解约的时候闹得不算愉快,会不会不想再踏足乐坛了?” “但他的天赋是真的没话说!绝对的王牌选手!” 年轻导演坚持道, “我查过,他现在在重庆读书,变声期也快三年了,应该差不多结束了,值得去试试!就算不成,也不算白跑。” 组长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最终拍板决定: “行,你带队去重庆,按流程来,先联繫家人,再家访,诚恳点,不管结果怎么样,都得尊重人家的选择。” 就这样,一行人的车,朝著重庆的方向驶去,而此刻的邓宥辰,坐在公交车上,看著窗外后退的街灯,嘴角还带著笑。 他不知道,此刻几百公里外,一群人正盯著他的照片激烈爭论,再过几天,那些爭论的声音就会变成敲门声,把他平静的生活敲开一道口子。 他也不知道,刚才书店里那个马尾歪著、都快摔了跤还要喊“明天我还来”的女孩,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他生命里重要的存在之一。 他只知道—— 手机里那个备註叫“快乐小狗”的头像,又跳了一下。 【那我明天早点去!把密室占住!你自己来晚了可別怪我哦!】 邓宥辰低头看著这行字,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回覆: 【行。你占座,我买奶茶。】 发送。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想起章若楠临別时那句“回去给我打电话”。 等会儿到家,得打一个。 还有—— 明天书店那个角落,不知道能不能晒到和今天一样的太阳。 第三十六章 好声音(感谢义父们各种票票、追 华娱:我的青梅是明星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好声音(感谢义父们各种票票、追读、评论、建议) (万分感谢:书友151014191606307、在~这~里~哦两位义父的月票!) 祝各位义父们闔家欢乐、幸福安康,新的一年少点忙碌和熬夜,事业顺利,所愿皆成真,好运连连,福气满满! -----------------以下正文----------------- 第二天上午,一家三口在吃早餐,客厅里飘著豆浆的甜香。 邓宥辰坐在餐桌前,捏著半根油条泡进豆浆碗里——那油条是他专门挑的,要那种炸得老一点的,泡下去不会立刻软烂,能多嚼两下。 他对面的邓大江正小口啃著甜麵包,嘴角沾著点奶油。 邓大江每咬一口就偷瞄一眼厨房方向,生怕李梅珍突然冒出来念叨他又吃甜食。 李梅珍从厨房端著煎蛋出来,一眼就扫到丈夫嘴角的奶油。 她没说话,只是把盘子往他面前重重一搁,瓷底碰著木桌发出“磕”的一声响。 邓大江手里的麵包差点掉桌上。 “姥姥,姥爷呢?”邓宥辰把泡软的油条塞进嘴里。 “早吃完,去公园遛弯了。” 李梅珍一边往儿子碗里夹煎蛋,一边用抹布蹭著桌角不知哪儿来的油渍: “那个节目的导演,约的几点?” “他说十点。”邓宥辰瞥了眼墙上的钟——九点四十七。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单元楼下的对讲门铃就“叮铃”响了。 李梅珍的脚步声立刻“噠噠噠”地往门口跑: “哪位?”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普通话,带著点客气的笑意: “请问是邓宥辰家吗?我们是浙江卫视《中国好声音》节目组的,昨天电话联繫过。” “哦哦,是你们啊!快进来快进来!” 拖鞋声又响起来,这回是往屋里走的,伴隨著李梅珍带著点兴奋的声音: “宥辰!快出来!电视台的人来了!” 邓宥辰放下碗筷,起身走出厨房。 客厅里,李梅珍正招呼三个人在沙发上落座。 打头的是个三十岁的青年男人,戴著黑框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藏青色夹克熨得平整。 他身后跟著一个年轻些的女生,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著米白色针织衫,手里抱著个黑色文件夹。 她此刻正努力绷著脸,想显得专业些——只是那双眼睛藏不住,进门就一直在客厅里四处打量,扫过墙上的吉他、角落的钢琴,最后落在邓宥辰身上,停住了。 还有一个扛摄像机的男人,三十来岁,中等身材,正弯腰把设备靠在墙角,动作很轻,放稳后还用手背探了探,確认不会倒,才直起身。 青年男子的目光落在邓宥辰身上时,明显仔细打量了一番。 那个资料照片里六七岁的可爱童星,如今已经长到这般模样——灰色卫衣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肩宽腰窄,站姿如松。 那张脸更是让人移不开眼:骨相里有尊龙的英气,轮廓带著金城武的立体,眉眼却融著黎明的温润,三者揉合成一种极具衝击力的俊朗。 但那双眼睛没变——黑亮、沉静,看人的时候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稳重。 他在心里暗嘆:光靠样貌就够扎眼,只要放得下身段,在这个圈子很吃得开啊,以后的妹子吃得真好,不知道成年后是多少少女的梦中情人。 “邓宥辰同学,你好。” 青年男人站起身,伸出手,笑容恰到好处——不热情到让人起疑,也不冷淡到显得敷衍。 “我叫陈宏,是《中国好声音》的导演组负责人。这是我们组的小王,摄像师老李。” 邓宥辰握住他的手:“陈导好。” “坐,坐,別站著。” 李梅珍端著托盘从厨房出来,上面摆著四杯刚沏的茶,还有一盘切好的橙子——那橙子切得仔细,每一瓣都剔乾净了籽,整齐地码在白色瓷盘里。 小王笑著接过托盘: “阿姨您別忙了,我们就是来聊聊天。” “聊什么天,喝茶喝茶。” 李梅珍在邓宥辰旁边坐下,手在围裙上蹭了蹭——那是紧张时的小动作,邓宥辰从小看到大。 陈宏端起茶杯,没急著喝,目光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 墙上掛著的吉他,角落里那架有些年头的山叶钢琴,电视柜旁边摞著的一沓乐谱,最上面那张是手写的简谱,边角已经捲起来。 他收回目光,落在邓宥辰身上。 “宥辰,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可以。” “好。”陈宏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诚恳: “那我就直说了,我们看过你以前的资料,听过你所有的歌。 《勇气大爆发》《再飞行》《爱不会绝跡》……包括后来的《越长大越孤单》《逆战》《明天会更好》等等。 你的创作能力和嗓音条件,在我个人狭窄视野所看到的人里面,是——最顶级的那一小撮。” 邓宥辰没接话,只是听著。 “但我们也知道,”陈宏的语气放慢了些, “你这三年几乎没有公开活动,网上有一些说法,说你的变声期出了问题,嗓子坏了。”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邓宥辰脸上轻轻扫过。 “我今天来,就是想亲耳听你说——你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客厅里安静下来。 李梅珍的手又蹭了一下围裙。 邓宥辰迎上他的目光,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著一股胸有成竹的篤定。 他心里清楚,《中国好声音》会在今年夏天爆火,成为现象级音乐综艺,从这里走出去的歌手,几乎一夜之间就能家喻户晓,这是他重新踏入乐坛最好的跳板,三年的沉寂,也该结束了。 “陈导,”邓宥辰开口,声音平稳中带著点磁质感,“说再多也比不过耳听为实,听听我现在创作的歌吧。”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把吉他。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只有一个天赋的他——系统抽到的精通级唱功(国家队地板砖)、百变歌喉、声入人心三大天赋,再加上早年的天籟之声,堪称集齐了音乐领域的“神装三件套”,足以支撑他在任何舞台上大放异彩。 小王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和俊朗的侧脸,兴奋得脸颊发烫,手里的文件夹都快捏变形了。 老李的动作很快——几乎是邓宥辰拿起吉他的瞬间,他的手已经按在摄像机开关上,用眼神询问陈宏。 陈宏微微点头。 镜头盖打开的“咔噠”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邓宥辰重新坐下,调整了一下抱琴的姿势。 他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没有立刻拨动,而是停顿了两秒。 那两秒里,他垂著眼,像是在酝酿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然后—— 前奏响起来了。 第一个音符出来的时候,小王的眼睛就睁大了。 那是一段钢琴质感的吉他前奏——用吉他弹出钢琴的旋律感,需要极精准的指法和控制力,音与音之间留出的空白恰到好处。 紧接著,邓宥辰开口了: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顺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声音出来的瞬间,陈宏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寸,眼里闪过狂喜,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歌声里既有少年人的清澈,又有超越年龄的沧桑,把对过往的怀念和对未来的期许詮释得淋漓尽致。 这质感,这颗粒度,不是一个刚度过变声期的人该有的声音。 低音区带著刚度过变声期的微微沙哑,高音区却亮得乾净,没有一丝杂质,穿透力十足。 最难得的是那种敘事感,通过歌声,把一段故事娓娓道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我曾难自拔於世界之大, 也沉溺於其中梦话——” 副歌起来的时候,小王的手已经鬆开了文件夹,她忘了自己在工作,忘了该记录什么,就那么怔怔地听著。 老李的手指在摄像机开关上无意识地轻轻敲著——那是他听歌时的习惯动作,跟拍子。 陈宏的眉头先是微微皱起,像是在仔细品味,然后慢慢鬆开,最后彻底舒展开来,眼角挤出笑纹。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客厅里静悄悄一片。 没人动。 小王眼神里满是震撼,张著嘴,那个“啊”的音卡在喉咙里,没发出来。 老李的手指停在半空,忘了放下。 李梅珍悄悄抬手抹了下眼角,眼眶已经泛红——她最听不得儿子唱歌,总容易被代入情绪。 邓大江看到了默默抓住李梅珍的另一只手,再看著儿子的样子,心底百感交集。 陈宏沉默了几秒,缓缓吐出一口气,靠回沙发靠背——那个紧绷的身体姿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鬆开了。 他笑了,不是进门时那种客气的、职业性的笑,而是发自內心的、带著欣赏的笑:“好。” 一个字,分量十足。 陈宏转向小王,伸出手。 小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文件夹递过去。 陈宏翻开,抽出里面那张a4纸——是一份参赛协议。 他把它放在茶几上,往邓宥辰的方向推了推。 “宥辰,”他说,语气比刚才更诚恳了几分, “我们节目的赛制是这样的——四位导师盲选,只听声音,不看长相,这对你来说,是最公平的舞台,也是最適合你再次闪耀的舞台!”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邓宥辰的眼睛,那目光里有期待,有欣赏,还有真诚的恳切。 “我拜託你,请一定要来参加,让那些人听听什么才叫好声音!” …… 送走导演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李梅珍站在门口,看著那辆银灰色的麵包车拐出小区,匯入老街的车流,才转身回来,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 “儿子,” 她走到邓宥辰身边,抬手撩起自己的袖子,把手臂伸到他面前, “我刚才听你唱歌,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真的,你看看。” 白皙的手臂上,细细密密的小疙瘩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是情绪激动的证明。 邓宥辰笑了一下,用大拇指跟小拇指比了个极小的幅度:“妈,刚才只发挥了我的亿点点水平。” “嘿,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啊?找打!” 李梅珍扬起手,但落下来的时候只是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厨房走去,刚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不是说下午要出门吗?” 邓宥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3点十分。 他摸出手机。 屏幕亮著,没有新消息。 那个备註叫“快乐小狗”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对话框列表里。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晚上的: 【那我明天早点去!把密室占住!你自己来晚了可別怪我哦!】 他盯著看了两秒。 然后站起身,抓起外套。 “妈,我出去一趟。” “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看情况!” …… 他到新华书店的时候,已经4点半了。 推开门,那股熟悉的旧纸浆味迎面扑来。 他径直走向昨天那个角落。 空荡荡的。 没有人。 那本《密室》还搁在书架上,位置没变,像是没人动过。 他站在原地,心里感到略微失落。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阵“噠噠噠”的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带著少年人的轻快。 “你咋才来!” 那声音带著几分抱怨,却又藏不住难掩的高兴, 邓宥辰回头。 周吔站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两步,手里攥著一本书——《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黑亮的瞳仁里倒映出他的脸。 但那瞪视只持续了两秒。 两秒后,那双眼睛就弯起来了——眼尾上扬的弧度由冷变甜,脸上带著笑容,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但下一刻,周吔又努力板起脸,想把那笑容压回去,嘴角往下撇,眉头微微蹙起,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生气”,展示她冷脸给人的压迫感。 “我等了你一下午!”她重复了一遍,这回语气更足了,试图摆出一副“你必须给我个交代”的样子。 邓宥辰看著周吔这没有半点威慑力的可爱模样,眼底的暖意化开,笑著: “家里来客人了。” “什么客人比我们……” 周吔脱口而出,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这话不太对,脸更红了,连忙別过脸去, “……我是说,比看密室还重要?” 邓宥辰没戳穿她。 他从周吔手里抽过那本《囚徒》,翻到扉页。 “等多久了?” “……两三个小时吧。” 周吔还別著脸,没转回来,声音闷闷的,带著点赌气的尾音,手指又开始绕头髮, “我把密室又看了一遍,然后去拿囚徒,看了一半……” 她停顿了一下,忽然转回头瞪他,眼神里却带著点小委屈,像被主人忘了带出门的小狗: “你再不来,我就把囚徒也看完了!” 邓宥辰看著周吔。 这回瞪视的时间长了些。 但邓宥辰注意到,她的耳尖还是红的。 书店暖气太足,她又穿著棉袄,那张脸上掛著汗,额角的碎发已经被汗濡湿了,黏在皮肤上,细细的一缕一缕。 明明嘴里在抱怨,脸上却藏不住笑意,配上那冷感的眉眼,反差感格外可爱。 他忽然觉得,女孩子果然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走。” “去哪儿?” “昨天说好的买奶茶。”邓宥辰晃了晃手里的书,“一边喝一边看。” 周吔那张精致的脸庞,从蔫巴巴的小白菜般的状態,瞬间充满了光芒,宛如朝阳一般明亮。 “说话算话?” “算话。” “那我要两杯!” “……你喝得完吗?” “你管我!”她下巴一扬,那点川渝女孩的泼辣劲儿又冒出来了,“喝不完我留著明天喝!” 她说完,已经蹦蹦跳跳地往门口跑了,像只欢快的小兔子。 跑到门口,周吔忽然剎住,回头看他: “对了——” “你还没跟我说,今天到底干嘛去了?” 邓宥辰走过去,推开玻璃门。 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混著火锅香和暮色。 “有个节目组来找我,”他的语气平淡,却藏著些许的释然,“请我去唱歌。” 周吔眼睛睁大了,瞳孔里满是惊喜: “唱歌?你又打算唱歌啦?” “嗯,变声期结束了。” “哇!”她一把抓住邓宥辰的袖子,整个人开心得几乎要蹦起来,力道之大让邓宥辰都微微晃了一下: “什么节目什么节目?什么时候播?我能去现场看吗?我给你举灯牌!给你加油!” 邓宥辰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攥住的袖子,又抬头看她,那双冷艷的“电影脸”此刻写满了纯粹的期待,兴奋到语无伦次,像等著分糖果的小孩,反差感格外可爱。 “还没定。”他的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定下来告诉你。” “说话算话?” “算话。” “好吧,再信你一回!” 周吔满意了,鬆开手,继续往前走。 她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 周吔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著笑: “邓宥辰!你快点儿!奶茶店要关门了!” 邓宥辰加快脚步,追上她,並肩往前走。 “还早著呢。” “万一呢!” 两人的笑声混著街边的车鸣声,消散在渐渐浓起来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