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刘基也要三造大汉》 第1章 百骑劫诸葛 初平元年,四月初一。 豫章境內。 “公子,哨骑来报,那诸葛玄听闻您率军前来,已携家眷弃城而逃,正往西城方向去了!” 亲卫疾步上前,声音中透著兴奋。 “想走!没那么容易!传我命令,点齐百骑,隨我直奔南昌,万不可走脱一个姓诸葛的!” 刘基语气急切,显出自己的势在必得。 “公子,此举恐怕不妥,诸葛玄毕竟是荆州刘表的人。 他不战而退,已是避我锋芒,颇为识时务,我们何必將人得罪至死? 万一刘景升发荆州之兵前来,届时两面受敌,公子恐怕难以向刺史大人交待啊。” 亲卫急忙劝諫。 “子平,正所谓『宜將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你怎知诸葛玄是识时务,而非以退为进,意在整合兵力、固守西城,以待我那景升伯父的援军? 如今之计,唯有迅速拿下诸葛玄,方能真正安稳。 你放心,我又非孙策,做不出擅杀名士之事。” 看著这个自己从军中大海捞针找出来的曲阿小將赵凡,刘基不便言明內心真正的急切缘由,只得寻些由头,暂且搪塞过去。 难不成他要直说那诸葛玄有个比自己大三岁的侄子,以后会是一等一的政治家、军事家,能够以一州之力对抗整个曹魏的男人,呕心沥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大汉留下了一个不可复製的传说。 这个时候是自己能够得到他效力的最佳时机,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刘基心知,自己要是跟赵凡和盘托出了,那赵凡估计就会將自己带走,回秣陵找大夫给自己看癔症了。 赵凡沉吟片刻,虽觉此举略显冒险,却也並非全无道理。 想起上司兼老乡太史慈的叮嘱,让自己务必护好刘基周全。 赵凡隨即说道:“末將身为公子亲卫,当隨公子同往!” 赵凡对自己的武艺颇有信心。 有他相伴,纵有危险,至少也能保刘基平安归来。 “好,有子平相助,此事必成!” 刘基爽快答应下来。 开玩笑,就算赵凡不提,刘基也不可能不带他。 自己好不容易穿越至此,对自己的小命肯定是格外上心。 放著有猛將不用,自己孤身犯险,那不是愚不可及吗? 至於仅率百骑深入豫章,刘基並不觉得危险。 他清楚,诸葛玄断不会与他开战。 要知道,刘基此次攻打豫章的旗號,那可是名正言顺。 前任豫章太守周术病逝,刘表任诸葛玄为豫章太守,將触手伸出荆州,染指扬州。 诸葛玄本是避乱至荆州的徐州士人,面对刘表的“重用”,虽知此任命並不合法,但为家族计,仍选择赴任。 但是朝廷听说周术病逝之后,亦正式任命了一个新任太守,朱皓。 朱皓在来豫章的路上听说了诸葛玄已经就任豫章的事,刚从李郭手中逃出来的他,觉得自己无兵无卒,去豫章无非是自投罗网。 他自忖势单力薄,便转向东行,向刘基之父、扬州刺史刘繇求援。 刘基主动请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从自己父亲手中拿下了这个差事。 能培养出诸葛亮的人,一定也是位汉室忠臣。 这样的人,在面对刘基这代表朝廷的王师,怎会生出反抗之心? 刘基自入了豫章境內,一直到现在兵临南昌城下,诸葛玄一次抵抗都没有,就是证明。 再说了,刘基看著面前的赵凡,有这位神亭大战孙策一十二將的曲阿小將在,以及太史慈特意挑选出来的一百骑兵,区区一个南昌,以及诸葛玄手下那些新募的乡勇,怎能挡得了? 刘基吩咐副將,让其徐徐前进,自己与赵凡点齐百骑,直扑南昌。 刘基一马当先,赵凡紧隨其后,带领著百骑朝南昌疾驰而去。 马蹄不断地击打著土地,扬起阵阵尘烟。 不多时,南昌城已映入刘基眼帘。 此时的南昌,城门洞开,不断有百姓自城中出来,慌不择路,四散而去。 原本应在城头矗立的刘表旗帜,也不知被谁折断,掉在城墙下,被四散的百姓在其上不断践踏,失去了其权力的象徵。 隨著刘基所部越来越近,南昌城中逃窜的百姓也发现了他们,愈发慌乱起来,搡哭喊之声渐起。 刘基眉头一皱,看来城內已经有些失控了。 他唤来一骑:“速传后军前来,入城后务必维持秩序,不得扰民。” “喏!” 被叫到的骑兵领命而去。 刘基可不是心狠,自己手下只有一百名骑兵,即便此时入城,也未必能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有可能因为自己兵力上的劣势倒起了反作用。 到时候城中没有安稳,还走脱了诸葛亮,那可真就两头都没落好。 “走,咱们不入城,继续追击诸葛玄。” 百骑如风,掠过城郊,向西疾驰。 而那些百姓看到骑兵並不入城之后,也安心不少。 刘基又疾驰一阵,远远眺望到了前面烟尘漫捲,隱隱有人头攒动。 他知道,这是追上了。 “全军衝锋,休放走一个姓诸葛的!” 隨著刘基挥鞭高喝,骑兵发起衝锋,奔著烟尘而去。 百骑轰然突进,很快前面的军队出现了骚动,有些士兵向后集结,想要结阵抗敌,有些士兵开始向两侧的山林里逃窜。 儼然一群乌合之眾。 这个念头自刘基而下,充斥在百骑心中。 赵凡一马当先,手提长枪,接著马速,在敌军结阵之前直接一枪穿了两名敌军,嚇得周遭士兵丧了军心,弃械而逃。 这仅有的抵抗被刘基一方轻易撕碎,那剩下的人就是砧板上的肉,任由刘基宰割了。 刘基目光锁定到队伍中间一辆仅有的马车,以及周围护卫的士兵,心中瞭然,马车上肯定是诸葛玄一家。 他策马驰至车旁,厉声喝道:“诸葛玄!你既为汉臣,何故受领偽命?莫非欲反叛朝廷?!” 马车车帘一动,一名青年探身而出,容貌甚伟,声如朗玉。 “我叔父乃忠心汉臣,岂有僭越不轨之心?” 第2章 收降返南昌 看到从马车中出来的青年人,刘基眼前一亮。 身高八尺,容貌甚伟,这是陈寿对诸葛亮的描述。 由於屈身从马车出来的缘故,他的身高一时难以判断,但仅凭相貌,刘基觉得此人或许能与自己一较高下。 毕竟陈寿对刘基的评价是“姿容美好”。 刘基已有六七分確定,认定此人正是他此行寻找的目標,诸葛亮。 不过眼下双方仍处於敌对立场,要想收服诸葛亮,恐怕还需费一番周折。 “阁下何人,为何替诸葛玄说话? 他若是汉臣,又岂会接受他人任命?” 刘基设了个圈套,虽然自己已有六七分把握,但还是要再確认一下,诸葛玄可不止一个侄子。 “在下诸葛亮,我叔父这豫章太守乃是刘荆州所任。 刘荆州是汉室宗亲,他这任命虽不合规矩,但乱世之中,也得寻得变通之道。 將军以朝廷名义进军,我叔父自不能对抗天兵。 他自知身份尷尬,从未有过抵抗,只得一退再退,以求报答刘荆州的收留之恩罢了。” 诸葛亮並未迴避诸葛玄任职不正的事实,反而坦然相告,这一回应倒让刘基一时显得有些理亏。 不过刘基反应迅捷,当即反驳:“阁下纵然说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事实。 豫章乃扬州属地,扬州事务何时轮到荆州干涉? 我父刘繇身为扬州刺史,尚未过问豫章之事,荆州牧的任命又能有何效力?” 刘基抓住主要痛点,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诸葛亮一时语塞,他没想到刘基如此犀利,把核心问题揭示出来。 是的,不管诸葛亮如何替诸葛玄找藉口,都无法改变诸葛玄现在违逆朝廷的事实。 此时马车中传出一个声音:“好了,孔明,不必多言。 你是刘刺史的大公子刘基吧,他想要如何处置我,我悉听尊便。” 隨即,从马车中又出来一个中年士人,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他衣著朴素,甚至有些陈旧,並无华丽装饰。 刘基知道,此人正是诸葛玄。 “诸葛先生,您无须多虑。” “正如令侄所言”,刘基冲诸葛亮一扭头,“自我军入豫章以来,您未有半分抵抗,我自明白您的心意。” “只不过...” 他稍作停顿,看向诸葛玄,“朝廷任命的朱太守已向我父请兵,还需请您隨我回秣陵,向我父亲做个交代。 请您放心,我必在父亲面前说明您的苦衷,並保证您一家的安全。” 刘基当然会保证诸葛玄一家的安全,且不说诸葛亮,单说诸葛玄本人,只凭藉刘表的一纸任命与几百老弱残兵,短短半年时间就掌握了南昌以及周遭郡县的控制,至少也是个牧守一方之才。 况且诸葛玄的长侄,诸葛亮的长兄诸葛瑾亦是人才,若诸葛亮是夯爆了,那诸葛瑾至少是个顶级。 就冲诸葛家叔侄三人的才华能力,刘基也绝不会让他们受损。 至於朝廷那边,应付一下,给个面子就行,如今的朝廷自身难保,哪还会深究此类事务? 听到刘基的承诺,诸葛玄抚须沉吟。 “就依刘公子所言,我们隨您前往秣陵,向刘刺史请罪。” 没等诸葛玄思量,诸葛亮抢先应承下来。 “好。那双方就此罢兵。 这些士卒愿降则收编,若想返回荆州,我也绝不阻拦。” 刘基闻言,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诸葛一家答应同行,此事便已成了八成。 接下来,只需求父亲刘繇宽恕诸葛玄,再顺势劝其留下即可。 既已得罪刘表,诸葛玄自然只能投靠北方士人聚集的扬州。 只要诸葛玄留下,诸葛亮与诸葛瑾便也会留下。 “好,便依刘公子安排。” 诸葛玄此时也做出了决定,同意刘基的建议,或者说他不得不同意刘基的建议。 现在刘基领骑兵已经掌握了战局,若是自己不从,那不就害了全家性命了? 跟著刘基去秣陵尚有一线生机,总不能逃了徐州的屠城,反而在豫章断了传承? 诸葛玄扭头看了一眼诸葛亮,心底惊讶,他知道自己这个二侄子天资聪颖,却未料其在兵临城下之际仍能镇定自若、据理力爭,並做出最有利的抉择。 看来,诸葛家的未来恐怕真要寄托在他身上了。 诸葛玄放弃抵抗,刘基也下令停战。 那些来自荆州的士兵选择返回荆州,刘基没有为难他们,让他们带好自己輜重回去就行。 刘表也是汉室宗亲,在现下这个群雄割据的局势下,扬州与荆州之间的关係还不宜闹得太僵,放回荆州士兵,也是给刘表一个台阶。 刘基命赵凡收整残部,自己则与诸葛玄交谈起来。 “诸葛先生出身琅琊大族,何以沦落至此?”刘基问道。 诸葛玄仿佛找到了倾诉的出口,情绪激动起来:“都因那曹操! 陶州牧本派张闓护送曹嵩返乡,那张闓原是黄巾贼寇,见曹嵩车队財物眾多,竟起贪念,杀害曹嵩、劫掠財物,逃入山林沦为草寇。 后来曹操为报父仇,攻打徐州,连续屠戮数城,尸横遍野,泗水为之断流。 曹贼兵锋所至,无论军民士族,皆成齏粉。 见此情景,我也只好带著子侄南下,投奔刘荆州。” 诸葛玄將遭遇娓娓道来,言语间充满对曹操的愤恨与恐惧。 “曹嵩曾以亿钱贿赂宦官,谋取太尉之职,其家豪富可见一斑。 曹操暴虐屠城,徐州此劫,实乃无妄之灾。” 刘基对曹操屠城之举十分反感。 无论出於何种理由,屠城一事都令曹操声望大跌。 像诸葛玄这样的徐州士人选择南下避难,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诸葛先生,若论地理之近,从徐州南下,应是扬州更近才对?”刘基追问。 “哪还不是因为...” 诸葛玄看向诸葛亮,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是我向叔父进言,孙策来势凶猛,刘刺史恐非其敌。 孙坚擅杀王睿、张咨,其子孙策又逼死陆康,我等怎敢在扬州落脚?” 第3章 笮融到来 孙坚响应討董號召,自长沙北上,因南阳太守张咨拒发军粮而將其诛杀。 隨后又逼杀荆州刺史王睿,其意图吞併荆州的野心已然昭然若揭。 然而仅凭武力镇压难以稳固局势,南阳当地士族很快便选择以袁术填补权力空缺。 但袁术领南阳之后,却收纳孙坚,导致自身被南阳士族厌弃,加之军事连遭失利,最终退至淮南。 孙坚之子孙策,不仅继承了父亲的武勇,也承袭了其行事莽撞的弱点。 为收回父亲旧部,又和袁术媾合在一起。 孙策为了孙坚的残部,听从袁术的命令,进攻庐江,逼死了庐江太守陆康。 孙氏父子二人一脉相承,自绝於士族当中。 在诸葛亮看来,孙策虽名声不佳,但实力强悍,极有可能夺取扬州。 因此,诸葛亮劝诸葛玄转投荆州刘表,也在情理之中。 “但今日得见刘公子,方觉先前判断有失偏颇。 公子深藏不露,此前隱而不发,是我失察了。” 诸葛亮话锋一转。 刘基觉得诸葛亮的判断没有问题,若不是自己这个变量在,诸葛亮的决策本已印证成功。 诸葛家迁居荆州后,与蒯、黄二族联姻,顺利融入荆州世家体系。 而诸葛瑾后来亦出仕孙权,为家族再辟一路。 至於留在徐州的,还有侥倖躲过一劫的诸葛诞,后来也在曹魏做了高官。 也就是此次刘基专程前来延请诸葛亮,才令其原有计划落空。 “孔明不必过谦,若论兵多,我父比不上那坐拥淮南,用兵数十万的袁公路。 若论將广,孙氏两代拼搏积累,也绝非担任刺史不久的家父能及。 秦末之时,谁能有暴秦的四十万长城兵团兵多,谁能有有项羽勇冠三军? 最终仍是太祖得了天下,不是吗? 如今扬州一地,家父身为扬州刺史,又是汉室宗亲,执掌扬州,名正言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袁术、孙策之辈仅恃勇力,缺乏文治,终难长久。” 刘基为招揽诸葛亮,自然需展现自身见地。 此言一出,诸葛玄叔侄对他不得不重新审视。 不久,赵凡前来稟报:“公子,战场已清理完毕,是否返回南昌?” “好,先返回南昌。” 由於收编了诸葛玄残部,返程较慢,抵达南昌时已是傍晚。 刘基入城之后,入主了太守府,不过没有改变诸葛家原先的格局,而是选择了一间客房暂住,给足了诸葛玄面子。 两日后,南昌秩序渐復。 在刘基原先的计划中,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豫章太守朱皓到来,然后带著诸葛一家人返回秣陵。 算算时间,朱皓比刘基晚出发几日,现在应该到了。 “报!城东有军队前来!” 哨骑前来报信。 “看来是朱太守到了。” 正当刘基准备出城迎接朱皓的时候,哨骑又说道:“公子,城外军队的旗號除了朱太守以外,还有笮国相的。” 哨骑此话一出,刘基步伐骤止。 笮融?! 他为何同来? 朱皓何时与之同行? 笮融的出现令刘基顿生警惕。 “紧闭城门,我亲上城楼察看。” 刘基果断下令。。 笮融虽名义上为其父刘繇部下,却自带部曲,独立性极强,不得不防。 登城远眺,果见“笮”字旗迎风招展,旗下士卒浩荡,约达万人。 刘基知道笮融统辖的士兵数量正是如此,如此倾巢而出,笮融的目的就更让刘基生疑了,他绝对有自己的小心思。 很快,城外军队当中分出一股人马,数十骑拥著一个全副武装的將军上前。 刘基打眼看去,依稀能看出笮融那標誌性的三角眼,他知道,这就是笮融。 “大公子,为何要紧闭城门?我奉刺史命令,特来护送朱太守赴任。 还请公子速开城门,免使朱太守久候。” 笮融在骑兵簇拥下,对著城墙上的刘基高呼。 现在轮到刘基来做选择了。 若开城迎入,一旦笮融发难,將无力抵抗。 若坚持闭城,又恐其强攻。 南昌初定,民心未附,守城並无把握。 刘基心中已断定笮融此行必怀异心。 “叔父,小侄刚刚收復南昌,城內尚且杂乱。 若仅您一人前来,自当开城相迎。 然朱太守乃朝廷任命的豫章太守,若见城中景象,恐损家父顏面。 家父素重声名,小侄身为人子,不得不代为周全。” 刘基未从笮融所给选项,转而採取拖延之策,同时欲验证一事。 听完刘基的答话后,城下的笮融静默了些许时间。 城下笮融沉默片刻,方答道:“朱太守途中感染风寒,不宜吹风,正在营中休养。 野外终究不及城內安稳,还请让朱太守入城调理。 我一路与朱太守相谈甚欢,他並非拘礼之人,贤侄不必多虑。” 闻此言,刘基心下一沉:朱皓恐已遭不测。 此前途中,刘基与朱皓多有交谈,知其为人。 况且刘基此行就是帮助朱皓拿下豫章,若是朱皓信不过刘基,又怎会相信笮融这个刘繇手下。 朱皓既然在听说诸葛玄当了豫章太守后,转到秣陵,去求助刘繇,就代表他不是个蠢人,如今这番做派肯定不是他的手笔。 而且一路上刘基与朱皓之间並无什么嫌隙,在刘基本来的设想中,也需要朱皓坐镇豫章,作为扬州与荆州之间的缓衝。 这並不是因为朱皓是朝廷任命的原因,而是朱皓的身份。 其父是当朝太僕,汉末三杰的朱儁。 当然,即使朱儁的名头再大,也管不到刘表头上。 刘基更看重的是朱皓那时任交州刺史的兄长朱符。 若是刘表继续经略豫章,那弟弟向兄长求援也是理所应当了。 同理,即便朱皓真的觉得刘繇派刘基前来只是打著他名號,在占领豫章之后將他立起来当个傀儡。 那朱皓也应该去找自己的兄长求援,而不是笮融。 由此可见,笮融已生叛意,欲据豫章自立。 此刻南昌城內虽有刘基从秣陵带来的三千扬州兵及诸葛玄部降卒千余人,但军心未固,城外笮融所率万余精锐皆是其自徐州带出的旧部。 两相比较下来,刘基已陷劣势。 第4章 拖延时间 刘基的思绪飞速转动,思索著破局之策。 笮融此刻尚未翻脸,是因他仍存诈取城池的侥倖,亦或顾忌刘基的身份。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倘若真的交锋,刘基若有不测,笮融也难挡刘繇的雷霆之怒。 但诈城就不一样了,笮融在夺城之后,只需將自己送回秣陵,那刘繇也不可能倾全力来攻,毕竟江北的孙策一直虎视眈眈。 是了,这就是笮融的计划,趁著刘繇与孙策之间的对峙火中取栗,为自己找到一片根据地。 刘基在城墙上打眼扫去,笮融带来的这些士兵甲冑齐全,至少看上去是精锐。 看来笮融在徐州没少贪啊。 在陶谦时期,笮融身为下邳国相,又负责下邳、彭城、广陵三地漕运,其豪富可想而知。 还有笮融篤信佛教,以崇佛为由,在下邳塑造出一个高十二米的金身佛像,还有可供三千人诵经念佛的佛塔。 即便曹操入侵徐州之后,他为求自保,南下扬州,失了这些財源,但是经年累月下来的財富还能让笮融维持一支万人规模的兵马。 要是与之硬碰硬,刘基未必能够取胜。 即便固守南昌,遣人向秣陵求援,亦无兵可调。 刘繇为了防备孙策,以张英为帅,屯驻当利口;樊能、於麋,屯驻横江津。 扬州主力皆用於江防,刘基手中这三千兵马,已是勉强凑出来的。 倘若刘繇派兵来救,长江防线必生破绽,恐令孙策提早渡江,导致全军溃败。 所以,求援绝不可行。 既无援军,又如何击退笮融? 刘基细细剖析笮融生平,欲寻其破绽。 笮融为人凶狠贪財,但他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其每年四月八日佛诞日,都会举办浴佛会,在道路两旁设宴数十里,供百姓饮食,耗费钱財无数。 虔诚。 四月八日。 佛诞日。 有了! 天助我也! 刘基心中浮现一计。 “叔父所言极是。 然此乃小侄首次领兵出征,行百里者半九十,终愿圆满收官。 后日正值初八佛诞,小侄擬用这两日整顿城中,塑一尊佛像,届时请叔父主持法会,並向全城宣告朱太守之事,您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刘基虽隔城墙,亦能察觉笮融的欣喜。 “甚好!甚好!不知贤侄欲塑何尊佛身?某愿指点一二。” “哎呀,小侄於此確所知有限,还望叔父多加指教。” “阿弥陀佛得...燃灯佛...弥勒佛...” 笮融如开闸之水,滔滔不绝。 “罢了,此事便交予我吧。贤侄只需净街以待,候我入城即可。” 或许是嫌刘基不解其道,又或担心时日匆促、塑像粗糙,笮融索性將造像之责揽下。 “那便有劳叔父,后日,小侄定当亲出城门相迎。” 刘基在城墙上对著笮融作了个揖,以示恭敬。 笮融见状,未再多言,引兵归营。 待其远去,刘基脸上强堆的笑意顷刻消散,转为凝重。 刘基为自己爭取到了一日半的喘息之机,但期限一至,便是终局。 倘若刘基继续闭城,那笮融就会撕下偽善的面容,正式攻城。 刘基若开门迎入,则等於自弃屏障。 今日是否真骗过了笮融? 刘基自觉未必。 早在他试探问及朱皓时,笮融就已经有所警觉。 而且刘基与笮融在商议佛诞日的时候,双方都没有討论朱皓,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刘基心里清楚,这是笮融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早一日晚一日入城並无差別。 一方面有信仰原因,另一方面是为了安抚刘基,防止刘基与其火併。 在笮融的设想中,拿下豫章是首要任务,其次就是保证刘基的性命,减少刘繇立即报復的可能。 这样一来,就给了刘基可操作的空间。 这一日半,是刘基亲手爭来的时间。 刘基走下城墙,回到府中客房,继续苦思制胜之策。 开城门,在城门处设伏? 这不可能。 笮融只需要先派些人入城便能发现其中的端倪。 那么,效仿“鸿门宴”,在府衙设宴款待,於屏风后埋伏刀斧手,席间掷杯为號,擒杀笮融? 这同样不现实。 笮融入城之后肯定会迅速接管城中事务,而且极有可能软禁自己,收缴兵权。 刘基不可能把制胜的关键寄託於笮融可能的疏忽之上,那样就是让自己处於一个危险之地。 “这也不行,那也不通!” 刘基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焦躁袭来,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 “头痛啊!” “刘公子缘何嘆息?” 刘基抬眼看去,原来诸葛亮不知何时已站在客房门口,平静地注视著自己。 显然,他听到了刘基方才的自语。 “孔明啊,你这是来?” 诸葛亮施了一礼,从容道:“特为公子解惑。” 哦?! 刘基精神一振。 “方才之事,亮已听闻。” 想必公子头痛,就是因为要如何应付笮融吧?” 诸葛亮问道。 “孔明快请坐。实不相瞒,我此刻所忧,正是城外的笮融。” 诸葛亮虽然现在身为俘虏,但刘基对诸葛亮可不是对待俘虏的態度。 这一点诸葛亮能感受得到,他觉得刘基对他的態度很复杂,仿佛认识他很久一样。 而且还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有些敬重。 诸葛亮觉得后者是自己感觉有误,不过刘基对待他和善亲近的態度,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那就是在扬州出仕。 那么眼下为刘基解决难题,就是诸葛亮证明自己的一个机会。 “那笮融藉助朱太守的名號,想要窃取豫章。 而我手下兵少將寡,正面对敌不是其对手。 想要求援的话,也会动摇长江战局。 我今日虽然爭取到了一天半的时间,但如何退敌,尚无头绪。 不知孔明可有良策?”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刘基此行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收服诸葛亮。 如今,对方主动前来,愿助一臂之力,这简直是意外之喜,求之不得。 诸葛亮眼下虽然尚未及冠,但他毕竟是诸葛亮,刘基相信幼年的丞相也是丞相,能够帮助自己渡过眼前的困局。 第5章 计策出 刘基將眼前的困局细细说与诸葛亮听。 诸葛亮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据公子所言,笮融此人奸诈狡猾,若他率军入城,凭藉兵力优势,我军断难取胜。” “正是如此。” 刘基点头赞同,“笮融既有自立之心,行事必然谨慎。一旦入城,他必先控制住我,以此挟制扬州军,使其不敢妄动。” “既然不能倚赖援军,欲取胜,唯有在城外动手。” 诸葛亮目光沉静,继续说道。 刘基苦笑:“城外动手我也想过,但那无异於正面野战。 可惜啊,若再给我半年时间,练出一支新军,岂容他如此猖狂!” 他虽为刘繇之子,却非全军统帅,赴豫章已是倾尽全力。 尤其是还要应对袁术、孙策威胁,时间实在太紧迫了。 “城外...城外?城外!” 诸葛亮低声重复几遍,忽然眼中一亮,“公子,依亮之见,城外动手未必要与其大军交锋。 擒贼先擒王,若是笮融死了,那其麾下士兵定会群龙无首。” 诸葛亮为刘基在困局中指出了一条明路,只是这道路还得再修缮一下才行。 “擒贼擒王吗...” 刘基脑中飞速运转,在思考诸葛亮提议的可行性。 刘基与笮融现在已经是心照不宣的对立方了,只是双方各有心思所以才维持著面上的平和。 笮融自认为胜券在握,为了不逼急刘基,导致刘繇报復,给了刘基一个缓衝的时间。 那他入城之后,肯定会小心刘基的埋伏,害怕刘基刺杀他,来改变战局的走向。 但那是入城之后。 然而,若在城外呢? 笮融身处大军之中,安全感必然大增,警惕心亦隨之鬆懈。 毕竟千军万马环护,主帅自然觉得安稳无虞。 但也正因如此,倘若能让笮融在这份安稳中露出破绽,那便是刘基最好的机会。 问题是,如何在光天化日之下,於万军之中取笮融性命? 纵使派遣死士突击,也需人人皆有超凡之勇,即便如此,能否近身仍是未知。 若真有这般力量,又何须行刺,直接开战便可。 那接下来的关键点就是如何让笮融在自认为安全的前提下,变得不安全。 刘基忽想起今日与笮融交谈时他的情形。 佛像! 无论笮融是真心信佛,还是仅借佛教敛財,佛像对他而言都极为重要。 如果刘基与他说,使佛像打头入城,给南昌百姓一个震撼,想来笮融肯定会同意的。 要是再邀请笮融与佛像一道,那即便是军队跟隨,那笮融本人也到了军队的最前面,与后方士兵形成了一定程度的间隔。 不行,光是佛像这一个理由显得太可疑了,狡诈的笮融肯定会生疑。 但要是再加上刘基本人呢? 假如刘基只带寥寥十余人在城门亲迎,作出服输归顺之態,笮融是否会因此大意? 会的,一定会的。 在笮融看来,自己胜局已定,刘基认输乃情理之中。 若有刘基作陪,他很可能欣然走在最前,毕竟控制住刘基,才能真正掌控南昌。 接下来就是要如何干掉笮融了。 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不过在刘基麾下,正好这么一员驍將。 赵凡。 刘基在搜罗到赵凡之后,为了確认他到底是不是曲阿小將,特意让太史慈与其比试了一番。 结果是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赵凡武艺不逊太史慈,却籍籍无名,正是执行此计的绝佳人选。 “孔明此策甚妙!” 刘基精神一振,上前执诸葛亮之手,“我已思得破敌之法!” 他將心中所谋悉数道出,二人又共同推敲细节,反覆完善。 计策既定,刘基找来赵凡,將此计告知。 赵凡毫无犹豫,拍胸应道:“凡蒙公子提拔於微末,恩同再造。纵是刀山火海,亦不推辞!” 且不说刘基已经想好如何让赵凡安全脱身,哪怕是真的有去无回,赵凡也会去做。 万事俱备,现在就只差在城门处做些装饰,以供明日迷惑笮融。 刘基下令士兵连夜装饰城门一带,仿照佛诞日的场景张灯结彩,虽略显仓促,却足够营造氛围。 次日清晨,城门大开。 刘基仅率十余人立於城门前,静候笮融到来。 城门大开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笮融这里。 他听到后理所当然地认为刘基这是彻底服了,想要开城投降。 不过小心谨慎的他担心有诈,还是派出几个机警的士兵前去探查。 这些人到了城门处被刘基迎入城门,他们一入城就看到了刘基连夜为佛诞日做出的装饰。 虽然略显粗糙,但考虑到时间的因素,还是证明刘基有心了。 环视一圈之后,並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这些人便返回营中,向笮融稟告自己的见闻。 笮融这才安心。 不过这一来一回也用了一个多时辰,想到刘基堂堂一个刺史公子亲自在城门处等他,这让笮融心中愈发骄横。 乱世当中,实力当先。 这要是在以前的徐州,笮融想要获得这样的待遇,几乎是不可能的。 为了彰显地位,或者说笮融故意晾著刘基,想要获得跨越阶级的快感,他磨磨蹭蹭,又耗了些时间。 城门处,等候已久的赵凡手心微汗,低声问:“公子,笮融是否察觉有异,才迟迟不来?” 刘基却神色平静:“非也,这正是『胜利者』的骄纵。 他既认定我们已无反抗之力,便不在意我们是否久候。 或许,他正以此羞辱我们为乐。” 刘基已在城门处站了一上午,其中又与笮融派来的士兵虚以委蛇,但他依旧没有任何焦躁。 刘基明白,笮融越是如此,就越会大意。 与最后的胜利相比,自己在这多站会儿又怎么了? 如果站一辈子就能统一天下,恐怕天下就没人愿意坐下了。 笮融越是如此,刘基心中就越发高兴。 “子平,岂不闻骄兵必败的道理?” 刘基望向远处渐起的烟尘,嘴角微扬,“今日此地便是笮融葬身之所” 第6章 枪挑笮融 又过了些时间,日头已然到了正中,笮融觉得再拖下去有些不好。 万一那刘基不堪受辱,发公子脾气,非得与自己死磕,那就得不偿失了。 於是,笮融启程,前往南昌,准备接收自己的胜利果实。 刘基自城门处向外看去,打眼看到的便是一个被十六个人抬著的佛像, 高四五米,其身虽为木质,但整个佛头却是黄金所制,尤其是佛头上的肉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一日半的时间肯定弄不出一个金佛头来,想来这佛头应当是笮融一直带著的。 刘基也说不上来笮融是崇佛还是不崇佛。 要是崇佛,谁家信徒会带著一个孤零零的佛头。 要是不崇,那笮融现在又何必一脸恭敬的在佛像后面低头诵经。 隨著笮融愈发靠近城门,刘基已经能看清他的队伍。 整支队伍前面以佛像打头阵,隨后就是笮融以及几十名骑兵,再之后是两千先锋军,吊在尾端的是笮融剩下的士兵。 整体与刘基预料的不差,稍稍有些偏差的是笮融在佛像身后,佛像挡住了赵凡衝锋的路。 刘基以眼神示意赵凡,意思是询问他能否完成。 若是不能,刘基现在就紧闭城门,据城守敌,以待援军了。 虽然求援会影响江东防线,但那毕竟是以后的事情,饮鴆止渴也得先解决渴死的问题。 至於毒,还可以再说。 不过赵凡对刘基微微点头,刘基也就懂了他的意思。 赵凡觉得自己可以。 刘基再確认一遍,得到了同样的答覆。 既然如此,刘基选择相信赵凡的实力。 隨著笮融军队越来越近,刘基都能看到佛像身上的细节,相比於金灿灿的佛头,佛身上的细节就粗糙了很多,一看就知道是就地取材临时造出来的。 笮融越来越近了,刘基已经能越过佛像大致看到笮融的表情。 笮融整个人处於一种割裂的状態,他口中虽然念著佛经,但他的眼角、嘴角却呈现出与之不符的一种狂傲自满。 眼看距离差不多了,刘基对身旁的赵凡说道:“子平,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公子,你就放心吧。” 赵凡眼神坚毅,紧紧盯著佛像身后的笮融。 “好,子平,一切小心。” 刘基伸手拍了一下赵凡肩膀,鼓励他。 赵凡提枪上马,直奔笮融而去。 赵凡反提长枪,口中不断高呼:“笮国相,公子遣我来为您引路!” 听到赵凡口中话语,又见赵凡一人前来,反拿武器,没有什么威胁,笮融认定此人就是一个引路士兵罢了。 不过入城道路只有一条,引路与否其实並不重要,不过刘基把形式做足了,自己也晾了刘基半天,这点面子肯定是要给的。 “来来来,到我身边来引路,万不可在佛像前面,以免衝撞了佛陀。” 笮融停下诵经,招手让赵凡过来。 笮融身边士兵听到笮融这么说了,本来就没什么防备的他们就更无所谓了。 赵凡慢慢靠近笮融,他悄悄转动手腕,將长枪握紧,准备行动。 三百步。 二百步。 一百步。 到了一百步的时候,赵凡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立即加速,直奔佛像后的笮融而去。 突然加速的赵凡让笮融军队摸不到头脑,以为他是要过来为笮融引路,根本没有反应,而笮融则被佛像挡住视线,根本没看到赵凡的变化。 赵凡趁此良机,迅速接近笮融。 绕过佛像之后,笮融这才看到疾驰而来的赵凡。 笮融察觉到情况不对,立刻大喊道:“来人止步!” 可此时赵凡距离笮融不过十步而已,笮融话音刚落,赵凡就已经欺到了笮融身边。 笮融刚要抽刀自保,但是赵凡手臂一抬,手腕一拧,长枪直接刺入笮融心臟当中。 赵凡没有抽出长枪,立刻调转马头,直奔城墙而去。 赵凡转身离去之后,已经无力的笮融心口插著长枪,从马上掉下,重重摔在地上。 时间仿佛凝固一样,整个笮融军阵被此惊变硬控了几息。 “杀了他!为將军报仇!” 终於,在赵凡逃出几十步以外,笮融军终於反应过来,在忠於笮融的將领號召下,为笮融復仇。 只不过失去了笮融这个主心骨之后,整个军阵变得散乱,只顾著捉拿赵凡。 而抬著佛像的十六个民夫,被嚇得作鸟兽散,他们负责抬著的佛像也隨之向后倒去。 佛像缓缓倒下,木质的佛身果然是赶工而制,直接裂开,中间的榫卯结构直接破开。 而黄金佛头不偏不倚,直接砸在了长枪尾端。 佛头就像是重锤一样,狠狠砸了下来。 长枪隨之从笮融心口插入地面之中,黄金佛头也被长枪刺入,佛头与佛身连接处断开,被孤零零地竖在尸体之上。 而城门处的刘基,在赵凡杀死笮融之后,立刻吩咐士兵们关闭城门,他自己立刻从旁边登上城头。 至於赵凡如何逃脱,刘基另有他法。 刘基三步並两步登上城头,向城外看去,此时赵凡距离城墙也不过一百多步了。 “快,放吊篮! 弓箭手,放箭,阻拦敌军!” 刘基立刻下令。 城墙之上,两名士兵將一个连夜製作的吊篮甩下城墙。 赵凡在靠近城墙的时候,立即勒马。 马头被他勒得高高扬起,两只前蹄也在空中不断倒腾。 赵凡翻身一跃,直接跳入吊篮之中,隨后两只手握住吊篮上的粗麻绳。 “快!拉上来!” 城墙之上,两队士兵交替而站,就像是拔河一样,在一二的號子声中协同用力。 城墙口上,也垫上了羊皮,防止绳子被凹凸不平的城砖磨破。 在两队士兵的共同努力下,吊篮很快升到了城墙上。 赵凡右手撑在城墙上,用力一翻,直接翻进城墙內。 两队士兵也因为重量突然消失而向后踉蹌几步,甚至最后的几名士兵因为太过用力而倒地。 “公子,幸不辱命!” 赵凡抱拳施礼,向刘基说道。 刘基连道三声“好”,拂去赵凡衣上浮尘:“子平於万军中取主帅之首,全身而退,真虎將也!此战之功,他日必扬名天下!” 第7章 大胜敌军 赵凡虽侥倖脱身,但笮融麾下的追兵並未罢休。 他们穷追不捨,根本不顾箭雨,只想要杀了赵凡,替笮融报仇。 然而,当赵凡乘吊篮升上城墙后,这些追兵顿时失去了目標。 他们本是凭一时血勇衝动而来,未携任何攻城器械,只能眼睁睁看著赵凡安然入城,自己却暴露在城头弓箭的射程之內。 之前他们憋著口气,冒著箭雨而来,只是一时血勇。 可现在赵凡已经安全,这些人胸口的那股气也隨之而散。 他们抬头看著漫天飞来的箭雨,恐惧重上心头,开始向后方逃去。 但箭矢无情,不分向前衝锋还是向后奔逃,皆视作敌人。 箭雨不断落下,带走一个又一个敌军的生命。 主帅已殞,全军无首,面对一个城门紧闭的南昌城,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逃出弓箭范围。 大部分溃兵依著惯性逃往城外笮融原先的大营,少数机灵者见大势已去,便呼朋引伴,遁入附近山林之中。 这一切被城墙上的刘基看得真切。 刘基心知,这些逃兵日后多半会沦为山寇,滋扰百姓。 不过他们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刘基有更重要的事情。 “子平,尚能再战?” “当然!” 趁他病,要他命,现在城外正是混乱之时。 虽然等上一等,让城外敌军不攻自溃能够让伤亡降至最低。 但那时,溃卒太多,会给豫章之后的治理留下隱患。 所以刘基选择此时出城迎战。 虽然伤亡会大一些,但能將这些人儘可能的留在此处。 刘基点齐三千士兵,在赵凡的带领下准备出城。 城门缓缓打开。 从城外看去,这次不再是各种佛诞日的装饰,而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佛门亦有怒目金刚,此刻的扬州军,便是金刚之怒。 赵凡换乘新马,手持长枪,一马当先。 他挥动长枪,大喊一声:“敌人军心已散,眾將士,隨我上阵杀敌!” “喏!” 扬州军在赵凡的率领下,直奔逃跑的笮融军而去。 本来就已无战心的笮融军士兵,见到南昌城中的扬州军出击,更是不敢恋战,只想要加速逃离战场。 笮融军中不乏有机敏之士高呼,想要组织军阵,抵抗扬州军。 只不过在笮融已死的前提下,他们的呼喊无疑是徒劳的,也就能號召零星几个人。 但他们与扬州军的对比就像是海上的小船和海浪一般,海浪稍稍用力,这些小船就会被捲入浪花之下。 这些抵抗的敌军,轻易地被扬州军碾为齏粉。 剩下的那些还心存抵抗的笮融军士兵,见到如此景象,那点抵抗之心迅速消散,只剩下逃跑一条路。 赵凡带著扬州军杀得痛快。 笮融军士兵原本对於赵凡的復仇之心渐渐变成了害怕之心,只要赵凡长枪所指,笮融军士兵立刻嚇得逃跑。 就这样,扬州军轻易攻取了笮融大营,俘获甚眾,但还有不少人逃到了山林之中。 赵凡手中兵少,俘虏又多,他无法兼顾两方,只得放弃逃跑的敌军,押送已经俘虏的敌军返回南昌。 南昌城门依旧是开启的状態,刘基仍在城门处等候。 只是这一次刘基是来迎接出徵得胜的赵凡。 “公子,我军大获全胜。” 赵凡下马行礼。 “子平辛苦,”刘基含笑抬手,“快请入城,庆功宴已备好。” 在扬州军出城杀敌的时候,刘基已然备下了庆功宴。 不是刘基托大,而是此战必胜。 赵凡挥手,其后有两名士兵带著笮融遗体上前,又有两名士兵抱著黄金佛头上前。 “公子,这是逆贼笮融的尸身,这是佛头,特地献於公子。” 刘基上前查看。 笮融身上著甲,只是在心口处多了一个透明窟窿,原本插在其中的长枪已经变形,彻底不能用了,就被遗弃在战场之上。 佛头的后脑勺开了一个大洞,变得残破不堪。 “將笮融首级斩下,以备献予我父。 佛头清理后收好。 俘虏兵器鎧甲一律收缴,令我军择优选换。 先从俘虏中择一千人编入我军,其余每日仅供一餐,使其无力反抗即可。” 刘基三言两语决定了后续的事务。 赵凡带回了大约五千人的俘虏,这些人现在士气全无,但被看押中难保不会想要反抗。 这场战斗之下,扬州军这边也有不少死伤,刘基能够吸纳的俘虏数量也就是一千左右,这还得益於笮融原属刘繇麾下,这些士兵对归顺扬州军有一定的认同感。 晚些时候,根据俘虏交待,刘基基本上还原了笮融的计划。 在袁术派遣孙策准备进攻江东之后,笮融就生了二心,他觉得刘繇肯定不是袁术的对手,於是要给自己找一条后路。 正巧此时刘基向刘繇討要了进攻豫章的任务,这让笮融看到了新的方向。 豫章地广人稀,其內多为山地,唯有北部鄱阳湖一带有足够的平地。 笮融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到刘基与诸葛玄两人拼个你死我活之后,再出面,全取南昌,从而占领豫章。 尤其是笮融在来的路上遇到了留后的朱皓,这下更让笮融大喜过望。 朱皓的身份给了笮融最好的掩护。 本来朱皓还欣喜於笮融的帮助,但是朱皓三言两语就意识到了笮融的狼子野心,说什么都不肯配合笮融,甚至还大骂笮融。 这让笮融顏面大损。 再又一次劝说未果,遭受朱皓谩骂之后,笮融终於忍不了了,命人杀了朱皓,將其就地掩埋。 笮融隨后假借朱皓的名义一路向西进军,直至南昌。 再后来的事情就是刘基亲身经歷了。 对於朱皓,刘基予以尊重,派人隨掩埋尸体的俘虏寻回其遗骸。 朱皓身为朝廷任命的太守,刘基至少需將其尸骨送还长安的朱儁。 此外,刘基將此事详述成函,送往秣陵,以安父亲刘繇之心,使其能全心应对孙策之威胁。 毕竟与那虎视眈眈的孙策相比,笮融之乱不过疥癣之疾。 第8章 举荐新任太守 扬州,秣陵。 刘基的信件已经送到了刘繇这里,刘繇看完之后,对自己这个长子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此前,刘基虽多次向父亲献策,刘繇也採纳过部分,但內心深处,他始终担忧儿子恐是赵括之流,只擅纸上谈兵。 就连这次出征豫章,刘繇一开始也是不同意的。 只是刘基將诸葛玄的处境分析得极为透彻,断定其无力抵抗自己这支扬州刺史的军队,更何况军中还有朝廷正式任命的豫章太守朱皓同行。 正是如此,在全力防备孙策的紧张局势下,刘繇仍是勒紧裤腰带,为刘基调拨了三千兵马,並默许太史慈抽调一百精骑加入。 在刘繇看来,拥有如此兵力优势,即便刘基战事不利,也足以全身而退。 然而,刘基交出的答卷远超刘繇预期。 他不仅如愿拿下豫章,更击败並斩杀了拥兵万人的笮融。 起初刘繇难以置信,直至隨信一同送来的笮融头颅摆在面前,他才不得不信,儿子竟真的以少胜多,创下奇功。 刘繇看到这的时候,难免有些后怕。 笮融真是太无法无天了,竟然想要割据豫章,甚至还威胁到刘基的性命。 信的后半部分提到,笮融杀害了朱皓,朝廷一时难以任命新太守。 刘基建议父亲,以扬州刺史的身份直接任命新太守,从而牢牢掌握豫章实权。 同时將朱皓的尸体以及笮融的首级送到朝廷,给朝廷一个交代。 这个提议让刘繇大为心动。 扬州六郡之地,九江、庐江、豫章、丹阳、吴郡、会稽。 江北的九江和庐江,现在是袁术的地盘,刘繇根本不可能插手。 吴郡太守许贡、会稽太守王朗早於刘繇任职,在地方根基已深,对他这位顶头上司仅是表面遵从。 豫章此前由周术掌控,他与丹阳太守周尚同出庐江周氏,因不满袁术而渡江南下,分任两郡太守。 周尚为了应对袁术,选择投靠刘繇。 如此算来,刘繇真正掌控的,其实只有丹阳一郡。 所以面对掌控豫章的可能,刘繇不可能不动心。 刘繇本意是让名满天下的许劭前往豫章任太守,那许劭毕竟是天下闻名的名士。 许劭,字子將,好读史书,品评人物,创办过月旦评。 曹操那句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就是出自许劭之口。 许劭因北方动乱,携全家南下,投入刘繇麾下,以求自保。 由於许劭的名声,他被刘繇奉为座上宾,扬州诸事刘繇皆会询问其意见。 但刘基对许劭並不看重。在他看来,乱世之中,许劭这类只擅清谈品评的人物,文不能安邦治国,武不能上阵杀敌,实属鸡肋。 刘基举荐的是孙邵。 首先第一点,孙邵是北海人,与刘繇一样,都是青州出身,是最初跟隨刘繇入扬州的班底之一。 其曾被孔融讚誉为“廊庙之才”,名声传遍青州。 孙邵的出身与资歷十分完美,更別说其能力更强。 那是可以担任东吴丞相的人,现在管理一郡,那真是大材小用了。 由於刘基的存在,刘繇心中的天平偏向了孙邵。 並不是他觉得孙邵一定比许劭更好,只是现在豫章是由刘基统领。 刘基曾因为太史慈的事情与刘繇爭论过,期间流露出他对许劭的看法,很不友好。 刘繇担心,若派许劭前去,年轻气盛的刘基再与之衝突,反为不美。 倘若许劭因此对刘基作出不利评语,则更糟。 而孙邵身为扬州长史,是刘繇妥妥的自己人,派他前去接管豫章,刘繇可以接受。 於是,刘繇召来孙邵,告知刘基已夺取豫章、朱皓身死,以及刘基建言由其出任豫章太守之事。 孙邵稍加思索,便明白这是刘繇要他承刘基的情。 “刺史大人,某明白,此次前往豫章,定会与大公子妥善交接。 抵达后,必竭力稳定局势,並尽力为秣陵输送粮草物资。” 孙邵的回答令刘繇十分满意。 刘繇笑著说道:“长绪与我从青州南下,是我之元从。 抵达扬州之后,內政事务处理有方,都依赖长绪之能啊。 我自信任长绪,以你之才,能够打开豫章局面。” 秣陵前往南昌,最快的道路就是走长江水路。 从秣陵前往南昌,最快莫过於走长江水路。 但北岸是袁术地盘,南岸又盗匪横行,刘繇特派三百士卒护送孙邵西行。 刘基在南昌等候多日,先等来了刘繇的使者,告知孙邵已在途中,令刘基完成交接后速返秣陵。 听到孙邵的名字之后,刘基悬著的心也就彻底放下了。 孙邵有治国之才,豫章在他的治理下,必不会成为刘繇的负担,反而能最快地反哺刘繇,增强对抗袁术、孙策的实力。 既然孙邵將至,刘基也需著手准备返程事宜。 经过近半月整顿,他从俘虏中吸纳了一千余人入伍,其余四千人则分散关押,以防串联生变。 这些俘虏需押回秣陵再行处置。 返程军粮本是一大难题,但攻破笮融大营后,缴获了其半生积蓄的財物粮草,顿时一切充裕。 原来笮融知道这次是要自立门户,所以將自己所有能带走的財货、粮草全都带来了。 这也解释了为何会出现一个黄金佛头。 在笮融的財货中还发现了两颗另外的佛头,只是没有那个大而已。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刘基来时乘船,归途却只能走陆路,因为没有足够船只运送全军。 刘基下令,为军队留足口粮后,將剩余財货与粮草悉数装船。 数日后,孙邵抵达南昌,即刻入城与刘基会面。 二人相互见礼后,孙邵率先开口:“我从刺史处得知,能任此太守之职,全赖大公子举荐。此番情谊,长绪铭记於心。” “孙太守过谦了,”刘基回道,“我举荐太守,只因您德才兼备,足以胜任此职,並无他意。” 两人心照不宣,寒暄数语后,孙邵问道:“大公子在豫章半月有余,熟知此地民情,不知可有指教? 第9章 返程途中遇祖郎 “豫章的政务,孙太守可向诸葛先生请教。 我这里只有几点想提醒孙太守。” “公子请讲。” “我一路行军而来,即便是长江沿岸那些土地平缓之处,也少见百姓耕种。 此前笮融谋反,不少败兵逃入附近山林,这几日虽已派兵清剿,但成效有限,此事恐需持久应对。” 刘基自知在具体政务上不如诸葛玄熟悉,只能將所见所闻告知孙邵。 孙邵听罢,抚须沉思片刻,道:“公子所言,我已明白。 不过,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望公子应允。” 他语气略显迟疑。 “孙太守但说无妨,若能办到,我定当尽力。” “能否请公子在豫章多留一些士兵? 诸葛玄此前投奔刘表,如今形势有变,难保刘表不会另有举动。 况且袁术占据江北,也不可不防。” “这样吧,我给你留下一千扬州军,以及豫章本地的士兵,再加一千俘虏可供招募。 笮融的部分財物也留给你。 孙太守只需再徵募一些壮丁,应可凑足五千人。 其中一千扬州军作为骨干,守住鄱阳湖周边应当无忧。 至於南方山地,恐怕要等我父亲击退孙策之后,方能腾出手来。” 孙邵的请求合情合理,刘基略作考虑便答应了。 “足矣。我並未打算掌控整个豫章,只要能守住这片肥沃之地,其余区域可徐徐图之。” 刘基既留兵又供粮,已超出孙邵的预期。 二人谈得差不多后,刘基將诸葛玄引荐给孙邵,由他们商討具体政务。 又过了三日,刘基与孙邵交割完毕,隨后开始启程。 钱粮等輜重隨船队行进,刘基则是领著剩下军队自陆上返程。 他本让诸葛玄隨船队同行,但诸葛亮执意要与刘基一起走陆路。 见诸葛亮態度坚决,诸葛玄也未再劝阻。 一路无事,直至进入丹阳境內,一伙盗匪见前方探路的哨骑有马,竟企图杀人夺马。 只不过这些盗匪撞到了铁板上,赵凡带著十几名哨骑直接冲入盗匪阵中,三下五除二便將盗匪打得四散而逃,而赵凡本人更是连杀多名盗匪。 就在赵凡瞄准盗匪头目,欲取其性命时,那头目已被嚇得魂飞魄散,丟下武器跪地求饶:“將军饶命! 小人是涇县祖大帅部下,您若杀我,大帅定不会罢休!” 说他硬吧,这匪首一个劲儿地给赵凡磕头。 但是说他怂吧,他话中又拿人来威胁赵凡。 赵凡听他搬出靠山,未下杀手,生怕给刘基惹麻烦。 於是他將匪首绑了,清理战场之后回去稟告刘基。 刘基得知情况之后,心中暗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孙策还不知怎么办,又来了一个祖郎。 涇县大帅,也就是祖郎,丹阳涇县人,是当地有名的山越大帅,以涇县、歙县、黟县为根基,麾下聚集起数万山越人供其驱用。 论起势力来说,占据丹阳三县的祖郎並不比刘繇弱多少,甚至从某种程度来说,其比刘繇还要强。 刘基想要从陆路返回秣陵,祖郎是躲不过去的。 不过刘基也不能確定这个匪首说的就是真的,没准是扯起虎皮做大旗,拿祖郎来为自己求生。 刘基决定暂扣匪首,继续行军,静观其变。 一连数日,祖郎並未前来,但刘基也暂时没有处置匪首,只是將其带著一起上路。 这匪首可能是说谎,不过也有可能是时间尚短,祖郎並未知情。 只是路过涇县北方时,自前路冒出来一伙千余士兵,向刘基所部靠近。 刘基向前观去,这队伍一看就是山越人的部队。 为何如此说呢,是因为这些人的装束明显不是汉人装扮。 葛布短衫,断髮纹身,除了领头一伙人身穿铁甲以外,其余人都用兽皮製成的简易皮甲作为防护。 至於武器,也是以短枪、短矛居多。 不过他们装备虽然如此简陋,但其士气十分高昂。 刘基观之,就以这种士气,即便装备上差了自己不少,但其也是劲敌。 “大公子,为首那人便是祖郎。” 赵凡话语中透露出些许凝重,显然是想到了前几日抓住的匪首。 “是祖郎又如何? 他兵少,我兵多。 再说了,就这千余人即便与之交战,有子平在,还不能护我周全吗?” 刘基倒是没被祖郎的名號嚇到。 若祖郎真有恶意,就不会只带这些山越人前来,大可率大军围堵,真刀真枪打上一场。 因此刘基推断,祖郎此来並非为敌,反倒像是要与他见面。 果然,祖郎带著十余人从队伍中走出,高声喊道:“听闻刺史公子途经涇县,祖郎特来拜会,请刘公子前来一敘!” 刘基策马上前,赵凡提枪紧隨,身后亦跟隨著十余骑,以防祖郎伤人。 “我在秣陵久闻祖大帅威名,今日得见,果然英武非凡。” 刘基客气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祖郎並没有第一时间进攻,那两人之间就有的谈。 至少在刘基看来,两人之间是有一个共同的目標。 孙策。 孙策到了江东的第一仗,就是与祖郎交战。 结果孙策被祖郎打得大败,险些丧命。 现在孙策捲土重来,又要谋划江东,那与孙策有仇的祖郎,和刘基父子之间应当是可以合作的。 “大公子所言甚是,我祖郎正是因为如此,才坐上这大帅之位。” 祖郎豪气地直接认下,一点也不客气。 隨即他话锋一转:“我有个不开眼的手下,日前冒犯公子,被公子捉了,不知此人现在何处?” 期间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不论是扬州军,还是山越人,都在看著刘基,因为刘基接下来的话基本决定了双方之后的走向,是战还是和。 “此人已被我扣押,就在后队。 若大帅想要他回去,我可以卖你这个面子。 但他主动袭扰我军,不知大帅又该怎么给我面子?” 刘基先是点明匪首还活著,紧接著把问题拋还给祖郎。 战还是和,看你祖郎怎么选。 看似刘基將选择转给祖郎,但实际上刘基已经断定祖郎会选择什么。 第10章 暂时的默契 “哈哈哈,此事易耳。 今日我带来了两百斤生铁与五十斤药草,以此向大公子赔罪,可算够否?” 祖郎听罢,反而朗声大笑,显然是有备而来。 既然祖郎选择讲和,刘基也不愿无故多树一敌。 他挥手示意,朗声道:“既然大帅如此客气,那我也不能小气。 来人,先將人放了。” 刘基话音刚落,几名兵士便將那匪首押上前来,解绑释放。 “大公子就不怕我是在诈你?待將人骗回,再伏兵突袭?” 祖郎似笑非笑道。 “我信得过大帅的为人,既然你已经应下,就不会反悔。” 刘基倒是不怕祖郎骗他,左右不过是一个贼徒罢了,祖郎岂会因为一个贼徒而如此大动干戈? 匪首解绑之后,连滚爬至祖郎马前,叩首不止。 “多谢大帅救小人狗命!” “我记得我曾经说过,不得侵扰刘刺史部下,你可记得?” 祖郎一改方才与刘基交谈时的温和,语气骤寒,显出一方大帅的威严。 “小人...小人知道,只是...” 匪首跪在地上,仰起头看著祖郎,嘴里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整话。 “知道就好。” 唰! 祖郎手起刀落,直接一刀砍了这匪首,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预料不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不听话的狗,是活不了的。” 祖郎从尸身衣衫上撕下一块,缓缓擦拭刀上血跡。 这瞬间的变故令眾人惊愕,但其中並不包括刘基,还有后阵的诸葛亮。 二人从祖郎先前话语中已听出其无意与刘繇为敌,那挑起事端的贼寇註定难活。 刘基明白,祖郎这一套下来,既能让手下人对其忠心,又能震慑他们。 我祖郎可是千里迢迢用物资把人换回来了,你们以后也能被我如此对待。 但是不听从我命令的人,得死。 而且祖郎如此做了以后,他与刘基之间的那点芥蒂立刻烟消云散。 刘基心中佩服,这祖郎是个人物,难怪差点要了孙策的命。 祖郎如此做的原因刘基心里也明白,无非是唇亡齿寒。 孙策现在集结人手,妄图渡江。 若孙策真的渡过长江,击败刘繇,那他祖郎又怎会有好下场? 所以祖郎现在就是刘繇最好的盟友。 但是以刘基对刘繇的了解,他这位父亲是绝不可能与祖郎达成同盟的。 他这位父亲在实现阶级跃迁之后,就开始撇去与过去的联繫,来维护自己高贵的面子。 就连他十几年的好友太史慈都因为许劭的一句话而不得中用,刘繇怎会与一个异族豪强结盟? 刘繇有这个包袱,但是身为实用主义者的刘基无所谓。 里子永远比面子重要,只要里子还在,面子总有机会能挣回来。 再说了,与祖郎结盟对与刘繇来说是一件很有利的事情。 祖郎的势力范围正处於豫章与丹阳中间,在无法消灭祖郎的前提下,与祖郎结盟能最大程度保证豫章与丹阳之间的联繫,不至於让豫章成为飞地。 而且有祖郎在,孙策想要突袭豫章可得掂量掂量,谁知道祖郎会不会从侧翼杀出,截击孙策。 想到此处,刘基看著祖郎。 “祖大帅好手段!” 刘基夸讚道。 “誒,哪谈什么手段,不过是给弟兄们一个公道罢了。” 祖郎擦完刀上的血渍,唰的一下,把刀送进刀鞘里。 “刘公子面不改色,真乃英雄也。” 山越人崇敬勇士,本来祖郎见刘基生的貌美,有些轻视,但如今看来,应当是他以貌取人了。 “听闻刘刺史正在与那孙伯符交战,不知道刘公子缘何带兵在此?” “在下不过是去豫章平乱罢了。” 刘基清楚,自己已经平定豫章半月有余,邻近豫章的祖郎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现在这么问就是为了引出后面的话题。 “原来公子是凯旋而归!可喜可贺!来人,取酒来,我当敬公子一杯!” 祖郎向后招呼,一名山越兵卒奉上两只水囊。 祖郎接过以后,將其中一个扔给刘基,隨后打开剩下的水囊,向口中灌去。 顿顿顿顿,祖郎一口气將水囊中的酒全部喝光,有部分酒水顺其嘴角淌下,浸湿衣襟。 刘基拧开水囊之后,也连喝三口,隨后將水囊拧上。 “刘公子可是嫌弃我等酒劣,不合口乎?” “哪里,我反倒是觉得此酒甚佳,想带回秣陵给家父品尝。” 祖郎本来有些慍怒,但听刘基说完之后,慍怒消散,反而换上笑容。 “好,那我再给公子多拿一些。” “不了,此酒虽好,但还是少喝为妙。” 刘基婉拒了祖郎。 两人说完之后,各自返回阵中,祖郎隨后带著山越人返回涇县,刘基也结束了小插曲,再度上路,返回秣陵。 “公子刚才是和祖郎借酒喻人了。” 刘基刚返回阵中,诸葛亮就上前说道。 “知我者,孔明也。 祖郎坐镇涇县,麾下山越部眾甚多,又与孙策有仇,眼下確是强援。 然而日后呢?待父亲坐稳扬州刺史之位,祖郎必是隱患。 加之其山越身份敏感,若交往过深,易招非议。 故我借酒示意,我们两人之间,在孙策一事上暂存默契,此外勿涉过深。 祖大帅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 刘基解释了自己刚才的用意。 “公子处置得当。” 诸葛亮对刘基的处理方式十分赞同。 “祖郎这边暂且安稳,可那孙策,才是心腹之患啊。” 解决祖郎,对於刘基来说並非什么难事。 但是孙策的存在,一直是悬在刘基头上的宝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一旦孙策突破长江防线,刘基不知道自己能否阻挡孙策的进攻。 “有道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那孙策虽然能打,但是他的名声太过狼藉,即便入主江东,也无法长久。 再者说了,水战与陆战不同,孙策想要突破长江,並非易事。” 诸葛亮说的有道理,只是刘基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自己父亲刘繇对长江防务布置周详,而且这是刘基没有干预过的。 那歷史上的孙策到底是怎么越过长江的? 第11章 回到秣陵 一直到了秣陵,刘基都没有丝毫头绪。 他率军由陆路行进,途经春谷,抵达横江津,在此接收於麋提供的船只后改走水路,並於当利口巡视了张英的防务部署。 横江津与当利口的防务至少在刘基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过想来也是,若真有漏洞,孙賁与吴景此前长达半年的进攻也不至於毫无进展。 刘基虽承认孙策善於用兵,但再出色的將领若无兵可用,亦难有作为。 袁术对孙坚旧部屡加调遣,无论是攻打袁绍任命的九江太守周昂,还是进击刘繇,抑或征討庐江陆康,连年征战已使这支队伍折损甚多,如今兵力恐不足两万。 当然,这两万人是久经战阵的老兵,吕布、董卓皆败於其手。 然而在长江流域,战船同样是影响战局的关键因素,这也正是孙策至今未能突破江东防线的原因。 刘基抬头望去,秣陵城就在眼前,他暂將思绪压下,留待日后商议。 他令赵凡领兵返回大营,自己则带著护卫轻车熟路地来到刺史府门前。 在府门口已经有人等著他了。 “恭贺大公子凯旋,刺史特命在下在此相迎。” 向刘基行礼的是扬州別驾是仪。 是仪,北海人,今年二十有五,为保性命,南下避祸。 因为与刘繇同乡的缘故,来到扬州做了刘繇的幕僚。 其才学非凡,可並没有孝廉的功名在身,来到扬州之前曾是县吏。 刘繇只是因为同乡的缘故才將其收归府中,但並未重视他,只给了他一个別驾空名,做的却是些杂事。 比如,现在在府门前迎接刘基。 “是別驾多礼了,不知父亲现下何在?” 刘基深知是仪之才,並未因他未被重用而轻视,反而態度谦和。 “刺史正在正堂等候公子,诸葛先生也在。” 是仪在前引路,刘基与诸葛亮隨后步入正堂。 堂中,刘繇端坐主位,诸葛玄陪坐客席。 刘基见诸葛玄神色从容,轻抿清茶,毫无紧张之態,便知这位早一步抵达秣陵的“阶下囚”,恐已转为座上宾。 “敬舆回来了,此次初战得胜,扬我扬州军威,不愧是我刘正礼的儿子!” 刘繇满脸骄傲,自己的儿子能够有如此表现,很让他自豪。 “多亏了令郎,这才让我悬崖勒马,迷途知返。 豫章本就是扬州治下,此番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诸葛玄在一旁说道。 刘繇扭头,“诸葛先生哪里话,分明是您深明大义,不做抵抗,才能让这小子占个便宜。” 刘繇嘴上是这么说著,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做不得假。 刘基心里清楚,父亲刘繇最好面子,要是刘基自吹自擂可能没什么用,但是诸葛玄这个名士直接夸耀自己,那可是让刘繇面上增光不少。 “诸葛先生,如今敬舆都回来了,你是否该考虑出仕了?” 此前刘基来信说明,加之诸葛玄名士身份,刘繇已无芥蒂,反而希望借其声望提升自身名望,如同昔日许劭一般。 只是诸葛玄没有同意,也没有不同意,只说等到刘基回来以后再说。 刘繇左右思索不过几日时间,等等也无妨。 诸葛玄起身走到刘繇面前,拱手道:“刺史大人,我本戴罪之身,蒙您器重,恳请给予戴罪立功之机。” 刘繇闻言大喜:“得先生相助,实乃幸事!刺史府中长史一职正好空缺,便请先生担任此职如何?” 诸葛玄却婉拒道:“刺史,在下不愿任长史之职。” “哦?先生是否嫌官职低微?” 刘繇解释道,“您也知我眼下处境,丹阳太守周术支持於我。 吴郡许贡、会稽王朗皆为朝廷任命,我动不得。 九江、庐江尚在袁术手中,即便授您太守之衔亦是虚职。 至於豫章...先生应当明白。 长史已是我所能给出的最高实职。” 刘繇说的没错,长史一职是他能给诸葛玄最高的实权官职了。 但是诸葛玄並非是刘繇理解的意思。 “非也,我一待罪之人,哪里有挑三拣四的权力。 只是相对於治政,我现在更想要治学。 还请刺史给我一个祭酒便好,我可以教授官员子弟些学问。 譬如您府上三位公子,皆可来学。” 经歷此番变故,诸葛玄深感执掌实权易招灾祸。 若非刘基留情,自己恐已性命不保。 如今欲在乱世安身,唯有託庇於刘繇麾下,而祭酒之职清贵无爭,正是合適选择。 刘繇面色有些不渝,他自然明白诸葛玄的意思,其实就相当於掛靠在这,並不想参与核心事务。 但转念他又一想,至少诸葛玄名义上还是自己的属下,有这么一个名士加入,自己在诸侯间的声名定会增加,倒也能够接受。 “先生愿教书育人,实为美事。 秣陵官员闻之,必感欣喜。 我这儿子的教导,便託付给先生了。” 刘繇展露笑容。 有名士教导子嗣,亦是好事一桩。 “那我就不打扰刺史父子团聚了,在下先行告退。” 诸葛玄走的时候特意看了刘基一眼,笑了一下。 诸葛玄走后,刘繇开口说道:“敬舆,方才诸葛玄言外之意,你可知道?” “当然,无非是想明哲保身,不沾这些因果,保存自己在乱世。” 刘基如是说道。 “嗯,出去一趟,不光能带兵了,连这些也都懂了,不愧是我刘正礼的儿子。” “现在局势越发混乱,要是敬舆你现在要求出征,为父我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刘繇適当地表达了自己对刘基的关心。 只不过刘繇这么一说,刘基就有些尷尬了。 “父亲,我实是想亲赴前线一观形势,或可寻机击退孙策。” 归途中的匆匆巡视,並未让刘基察觉长江防线的破绽,但孙策终究还是渡江而来。 要想找出其中关键、弥补疏漏,唯有亲身前往方能洞察。 “糊涂!岂可因一战之胜便自视过高? 我虽不屑孙策之出身与作为,却也知他善於用兵。 何况豫章之得,本是诸葛玄主动退让,岂是你一人之功?” 刘基话音方落,刘繇已怒拍案几。 第12章 说服刘繇,太史为將 不过刘基对此可有话要说了。 “父亲,这诸葛玄会选择避让是我看出来的。 在此之前,父亲可不觉得诸葛玄不战而退。 相反,您认为荆州牧会出兵支援,从而与之交恶。 可事实证明,儿子判断无误,不是吗? 即便不论诸葛玄,那笮融之事又当如何? 阵斩笮融、收降其半数士卒,岂是常人可成?” 刘繇虽然是自己的父亲,但是刘基现在得在他面前爭夺自己的话语权。 不能再让刘繇將自己当作小孩子,听从他的命令来安排一切。 刘基提到笮融以后,刘繇也不知道作何反驳。 是啊,刘基除了击败诸葛玄以外,还平定了笮融的叛乱。 但是就算这样,刘繇碍於父亲的身份,还是想要否定刘基。 “笮融之事,你確实办得妥当。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但孙策远非笮融可比,绝非你所能敌。 何况军中有张英等人坐镇,何需你上前线? 论行军作战,你还差得远。” 现在的刘基可不是原先的刘基,面对刘繇想用父权打压,他选择了另闢蹊径的反抗。 “父亲,我承认带兵这方面確实有所欠缺。” “既知不足,便当静心修学,与你两位弟弟一同精进。 待时局稍定,为父自当荐你为孝廉,將来未必不能出任一州刺史。” 刘繇不容分说地打断他,话中透出的固守旧途之念,令刘基暗自嘆息。 自己的父亲在才学、政治方面也算有所建树,至少他这个孝廉,以及当上这个扬州刺史都证明了他有一定能力。 但就是刘繇的对大局的走向实在是看得不清。 不,或者说刘繇习惯了在朝廷的框架下一步步向上攀爬,从心里不想接受,拒绝承认这已经改变的世道。 墨守成规,不想改变,说的就是刘繇这样的人。 难道刘繇真的没有意识到天下已经回不去了吗? 非不知也,只是心存侥倖,並將这渺茫的期望寄託於刘基与他两个弟弟身上。 “父亲,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秦统一六国,二世而亡。 陈胜吴广,揭竿而起,楚汉相爭,终归於大汉。 太祖高皇帝建立大汉,传至平帝,又及子婴,遇王莽篡位,天下再分。 赤眉绿林,更始公孙作乱,庆幸光武帝中兴大汉,天下又合,传至今日,也近两百年。 灵帝继位之后,重用宦官,天下再乱。 黄巾张角,揭竿而起,天下九州,皆有响应。 西凉董卓,祸乱京师,毒杀少帝,残害百姓。 现如今还有李郭余毒,控制陛下,而地方上则是群雄並起,诸侯割据,儼然一副春秋战国景象重现。 父亲,您的学问自比我深,连儿子都能看出这天下乱了,您难道看不出来吗? 还是说,您不想承认呢?” 刘基字字如针,刺得刘繇心口发闷。 或许是未曾料到儿子竟有此番言论,又或是自省己身,刘繇陷入长久的沉默。 眼看刘繇沉默,刘基乘胜追击,继续说道:“天下各州之地都有其主。 冀州袁绍、幽州公孙瓚、兗州曹操、徐州刘备、荆州刘表、益州刘璋,这还不算那些跨州连郡的诸侯,以及更小的诸侯。 父亲,难道这还不说明问题吗?” 又是一阵沉默。 半晌后,刘繇幽幽开口:“就算你说的都对,但是孙策此人是不一样的。 不管是张英,还是樊能,这些日子送信回来,均言孙策给他们的压力很大。 你上前线之后,难免让他们分心,导致防线失守。” 刘繇承认了,可碍於面子,又没全认。 不过刘基对此已经有所预料了,自己父亲的性格自己清楚。 “父亲既说儿臣经验尚浅,儿臣愿请一位善战之將隨行辅佐。您看太史將军如何?” 既然你说我经验浅薄,那我找一个经验丰富的人来不就行了。 “太史慈虽通兵事,但其出身低微。 若许子將知我以他为將,恐招士人耻笑。” 刘繇急忙否决。 刘繇与太史慈同为东莱人,两人原本是密友,情谊深厚。 只是这一切在刘繇举孝廉之后发生了改变。 连续两年时间,刘岱与其弟刘繇被举荐为孝廉,这一下,让原本有些落寞的刘家重新实现了阶级跃迁。 虽说称不上什么高门豪族,但是宗亲的血统以及孝廉的身份足够让人高看一眼了。 太史慈就不一样了,身为良家子的他,勉强当上郡吏之后,又因为东莱太守与青州刺史之爭,丟了官职,逃往辽东避祸。 等到风头过去,太史慈回来的时候,昔日好友刘繇已经摇身一变,成为扬州刺史了。 太史慈在报答完孔融照顾自己老母的恩情后,拒绝了他的招揽。 因为他听说刘繇在扬州有难,出於义气,他南下来投,想要用自己一身本领,帮助老友渡过难关。 然而如今的刘繇身居高位,虽知太史慈之能,却惧士族非议,始终不敢重用。 原因就是害怕自己在士族当中的名声。 因这般虚名之虑而弃良將於不顾,刘基只觉荒唐。 然而孝道当前,刘基方才之言已有忤逆之嫌。 於是,他不再强辩,为刘繇留了一步台阶。 “父亲,我明白您的顾虑。 但此次出征我才是主將,太史將军若来,也只担任副將。 如此一来,外人还能有何非议? 以我的身份,难道不足以担任一方主將吗? 您別忘了,我父亲可是扬州刺史、大汉宗亲。” 刘基曲线救国,给出了一个对外的言论。 刘繇说刘基经验不够,那太史慈经验够了吧。 刘繇又说用太史慈为將有损他名声,那就让太史慈当副將。 “这...” 刘繇有些动摇。 “父亲,太史將军他毕竟...” 刘基点到为止,没有直接说出两人关係。 毕竟现在刘繇摆明了是不太想要太史慈这个朋友,刘基不挑明,那刘繇还会心怀愧疚。 但刘基要是挑明了,反而会起反作用。 “好,你可以做主將,但是太史慈只能做前锋。” 刘繇思忖再三,將太史慈的职位再降一级,认为这样便能堵住眾人之口。 第13章 再度披掛上阵 “好,父亲,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刘基心中暗笑,只要刘繇同意便好。 至於太史慈是前锋还是副將,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父亲,此次前去,我要五千军队。” “五千?这未免太多了! 上次出征三千,带回两千,如今竟要五千,秣陵哪里还有这么多兵?” 刘繇觉得刘基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但刘基这五千之数,是经过计算的。 “父亲,秣陵当然有五千兵。 我带回的除了两千士兵,还有不少笮融的俘虏。 这些兵力稍加整编,便能化为己用。 您拨我五千兵马,绰绰有余。” 一道简单的算术题,给完刘基五千兵,刘繇麾下兵力要比刘基去豫章的时候还多。 说白了,豫章兵少,无法消化笮融的俘虏。 但是秣陵这里,东分一分,西匀一匀,这些俘虏便能化作战力。 刘基只是剩下了这转化的时间而已。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嗯,五千,就五千吧。” 刘繇也算过来这笔帐了。 “那粮草輜重...” “少不了你的。” 刘繇没好气地说道。 今日刘繇心情先扬后抑,这其中的落差可比单纯的抑更难受。 “那父亲,孙策威胁刻不容缓,三日后我便出发,定保长江防线不失。” 三日之后,刘繇將集结来的五千士兵,交於刘基统领,同时太史慈与赵凡二人也在营中。 诸葛亮在得知刘基又要出征,不顾诸葛玄的反对,也加入了此行当中。 面对自家侄子的选择,诸葛玄只能拜託刘基,请他好好照顾诸葛亮。 即便不用诸葛玄交待,刘基也会如此的。 “孔明,你不听诸葛先生的话,难道不怕他责怪吗?” 刘基问道。 “公子,我叔父但求明哲保身,於乱世中安稳度日。 但我不同。如今汉室衰微,天下大乱,若只顾闭门修学,不问世事,岂非掩耳盗铃?” 年轻的诸葛亮仍带著几分毛躁,或者说,是一种难得的衝劲。 “如此说来,孔明是愿出仕於我了?” 刘基满怀期待地问道。 “自豫章以来,我观察公子行事,虽不拘成法,却始终恪守底线。 何况公子身为宗亲,匡扶汉室本是使命所在。 我与公子志向相投、理念相合,为何不出仕?” “当真?!” 刘基听完以后,眼睛放光,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诸葛亮做了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兴奋。 “自然是真的,这岂能有假?” 诸葛亮没想到自己主动投效,等来的是一个反问句。 “那是,那是。我得孔明,真是如鱼得水啊!” 刘基復刻了这句话。 “主公,扬州现在正面临兵祸,我军当务之急是要挡住孙策,阻止他越过江东。 当然,这一点您和刺史大人都在做。 只是一味地打仗只能消耗扬州的实力,即便我军击败孙策,那要是他背后的袁术兴兵前来,扬州又该如何?” 诸葛亮正式加入后,立即开始献策。 刘基信马由韁,任其缓行,思绪却已飘远。 诸葛亮说的有道理,阻止孙策確实是现下最要紧的事情,但是此事成功之后呢? 与袁术之间的关係如何? 是战还是和? 要战的话,如何备战? 要和的话,需要达成什么条件? 战爭是政治的延续,战爭是政治的一种手段。 想要达成目的,並不一定只靠战爭进行。 若刘基的志向只是偏安一隅,割据江东,那他什么都不用想,谁把手伸到扬州,打谁就行。 但刘基明显志不在此,他的目標是三兴大汉,让晋朝这个建立在谎言上的王朝消失,那他就不能只想著战爭。 怎么打?如何打?打成什么样子? 这都是作为主君的刘基需要思考的。 要是一味地打打打、杀杀杀,那不就成了孙坚了? 刘基脑中浮现出扬州以及周围的地图。 现阶段刘繇拥有丹阳、豫章二郡,其中豫章新占,暂不能提供什么援助,所以其实只有丹阳一郡。 不过即便在丹阳郡里,也有祖郎这样的豪帅拥县自立,不听刘繇號令。 在两郡南方,是之前说过的吴郡许贡与会稽王朗。 这两人虽然对刘繇號令阳奉阴违,但在刘繇击败孙策前,尚不至於落井下石。 刘基此前借放归荆州士卒之机,已向刘表示好,西面暂可安心。 至於北面的袁术,他现在確实是天下第一大诸侯。 但也正因为袁术第一大诸侯的身份,所以人家看不上扬州这片地。 袁术想要的一直是中原,再次也是徐州。 如此看来,自己与袁术之间似乎並无根本矛盾。 实则不然。 刘基心里清楚,袁术此时已经有了称帝的打算。 袁术想要做他的仲家皇帝,那自己这汉室宗亲的身份与他天然有著隔阂。 要是远交近攻,联络其他诸侯来共抗袁术,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除了刘繇以外,可毗邻袁术的两家诸侯,曹操、刘备,此时都没有实力支援自己。 曹操正忙著平定兗州叛乱,与吕布在濮阳对峙。 刘备刚刚接手徐州,正忙著梳理徐州诸事。 这两人此时皆是腾不出手。 所以,这个时候的袁术,没有人能制约他。 或者说,制约袁术的只有袁术自己。 那... 刘基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外部没人能阻止袁术,那就从內部爆破他,加速袁术的败亡。 袁术是要称帝,但现在不是还没有称帝吗? 待到袁术称帝之时,再与他割席也不迟。 孙策不就是这么做的? 而且加入袁术之后,北方彻底安定,刘基完全可以劝刘繇南下,收拢扬州权力,藉助刺史之名,收拢吴郡与建安权力,从而坐拥四郡之地,发展自身。 待到袁术称帝,眾叛亲离之后,合中原诸侯共击之,从而夺取江北土地,以全扬州。 投袁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无论是多么强大的敌人,想要消灭他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自內部下手。 尤其是袁术这个空心巨人。 不过主意是个好主意,可想要完成,刘基还要再做些什么。 如何在加入袁术之后,保持一定的独立性,做到听调不听宣。 第14章 防线上的宴会 暂时屈居其下以保全自身並无问题,但绝不能与袁术牵扯过深,以免惹上一身麻烦。 要做到这一点,就得让袁术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得让他知道想要消灭自己会消耗袁术很大实力,让他无暇顾及中原。 孙策之所以能从袁术手中借到士兵,就是因为袁术存了让孙策进攻自己,让他北上再无后顾之忧的念头。 既然如此,刘基也应以战促和,站稳脚跟。 而且在刘基的计划中,自己取代的是孙策的生態位,那孙策自然哪凉快哪待著去。 所以,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了目前的问题,就是击败孙策。 “孔明,我明白你的意思,心中已有打算。 但无论未来如何,都得先渡过眼前的难关。” 刘基不確定诸葛亮是否会反感暂时屈身袁术的计策,况且行军途中也不是密谈的场合。 诸葛亮见刘基沉思许久后给出回答,也未再多问。 他相信自己选择的主公绝非目光短浅之人。 刘基自秣陵出发,第一站来到了长江防线的重中之重,张英防守的当利口。 此处背靠牛渚,是孙策由江北渡江的必经之路,因此刘繇派出手下最得力的大將张英在此防御。 张英此前曾击退孙賁与吴景的进攻,已证明其能力,如今孙策亲至,刘繇自然再度委以重任。 张英早已得知刘基前来。 但是待到刘基抵达当利口,却只有一个副將前来相迎。 “张英未免太过轻慢,公子亲至,他竟不亲自出迎。” 赵凡低声抱怨。 副將闻言,低头不敢应答。 刘基却从容安抚:“子平,张將军在前线御敌,军务繁忙,可以理解。” 人啊隨即温和询问副將:“请问將军如何称呼? 副將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敢称將军,末將陈横,只是个都尉。 公子的营地已安排好,我这就派人前去安顿。 张將军正在营中庆功,请公子隨我来。” 刘基带著眾將跟隨陈横到了营帐。 陈横在前掀开帐帘,內间热闹的声音飘了出来。 “来,张將军,卑下敬您一杯。” “我我我,我也敬您一杯。” 除了声音以外,酒香、肉香也散了出来。 前面的陈横闻到味道以后,喉咙不自觉地上下耸动,不过他很快制止住了。 “张將军,公子到了。” 陈横高喊一声。 只不过帐中正值酒酣,人声鼎沸,除了帐门处的几人以外,竟然没人发觉有人到了。 陈横刚要加大音量,再喊一声,就传来一句话语。 “我说怎么有阵冷风,哪个混帐把...” 张英放下酒杯,看向门口,看到了刘基一行人。 他立马换上一副歉意的表情,小跑著过来。 他一边跑,一边说:“哎呀,这不是大公子吗?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 唉,瞧我这张嘴啊! 我是个武夫,不善言辞,还请大公子见谅。” 张英跑到刘基面前,作势行礼。 只是他刚弯腰下去,一个酒嗝直接翻了上来。 嗝~ 张英本欲行礼的手改为轻拍自己胸口。 “不好意思,我前日刚刚击退孙策,让其损失惨重,这正带著弟兄们庆功了。 大公子来的不巧啊。” 张英訕笑著说道。 刘基这边,太史慈与赵凡面色不渝,他们看出来了,从入营到现在,张英明摆著就是不欢迎他们前来。 话里话外都流露出这个意思。 与二人不同,刘基听完之后,立刻换上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是吗?那將军可是为家父立下大功了。 我明日,不,一会就给各位请功。 不过在此之前,不知可否討杯水酒喝喝,让我也能沾沾胜利的喜气。” 与料想中刘基的反应不同,张英有些错愕。 不过张英反应倒是很快,立马说道:“誒,哪有让大公子喝一杯水酒的道理? 大公子来了,那是贵客,还请入席。” 刘基当仁不让,直接坐到张英的位置上。 张英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竟然要抢他主帅的位置,真是岂有此理。 实际上,刘基此举也是即兴而为。 若不是进门来张英的种种行径,刘基还不至於如此。 只是张英的傲慢自大,以及在场眾人对於一场战斗胜利之后的鬆懈情绪,让刘基选择了如此来做。 毕竟那是关乎自己的身家性命,不可不察。 刘基坐上主位之后,原本欢宴的眾將仿佛被定格了一样,刚才喧闹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只剩下酒肉的香气。 张英感觉到无数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他明白,这些將领都在看他要如何来做。 但张英现在已经失了先手,除非他想背叛刘繇,否则在现在这个场合下,他还真不好与刘基翻脸。 可是不反抗的话,那手下这些將领会怎么看自己? 正当张英为难,踌躇不决的时候,刘基行动了。 “来人,为张將军设座,哪能让张將军站著?” 张英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好不精彩。 然而,儘管刘基下了命令,营中眾人却无一人敢动。 张英是刘繇麾下的第一大將,平日里刘繇不通军事,將兵卒都交由张英统领。 所以將领们也都习惯听从张英的命令。 虽然不至於到只有张英没有刘繇的地步,但是那是刘繇,不是刘基。 “公子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还不去?” 太史慈出声喝道。 与刘基凭藉身份施压不同,太史慈靠的是真本事。 自他从北海来到扬州,被刘繇安置在军中以来,扬州诸將早已领教过他的武艺与能耐,心中本是服气的。 尤其是得知太史慈与刘繇有旧交之后,眾人对这个既有本事又有关係的將军,更是敬畏三分。 不过那是之前了。 自从刘繇冷落太史慈,这些將领便如嗅到风向一般,渐渐与他疏远。 张英冷冷瞥向那几个险些起身的將领,心里给他们记上了一笔。 对於大多数人无动於衷,他是很满意的,这证明了他在军中的权威没有动摇。 “无妨,公子既然想坐,便请安坐。末將酒足饭饱,正该去江边巡防一二,说不定孙策会趁夜偷渡呢?” 第15章 宴会衝突 张英不好直接与刘基起衝突,所以他以退为进,给刘基一个软钉子。 他话音刚落,帐中顿时站起不少將领,纷纷请辞。 “忽然想起还有军务要忙,还请公子见谅。” “今夜轮到我部巡营,末將得去早作安排。” 有人带头,反应稍慢的也赶忙跟著起身请辞。 转瞬间,营中除了刘基一行,原本的將领们在张英的带领下全都要走。 “看来诸位都有要务在身,那就请便吧。” 刘基强压怒火,硬生生吞下这个暗亏。 正当所有人鱼贯而出的时候,刘基又来一句:“陈横將军,你留一下。” 正跟著人群往外走的陈横心里一咯噔,回头看向刘基,眼中带著疑问。 刘基微微頷首。 陈横发愣,脚步停下,瞬间感觉有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 其中大多数是幸灾乐祸,但其中有一道目光十分凌厉。 陈横目光寻去,原来是张英。 张英用目光对陈横示警,让他好自为之。 隨著將领们出营,营中只剩下刘基四人以及陈横。 “公子,您可害苦了我啊!” 陈横一脸苦相,几乎要哭出来。 “陈將军,我怎么害了你?” 刘基反问道。 “您就別叫我將军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都尉。 您我是万万得罪不起的,那张將军我也得罪不起啊!” 陈横知道张英的为人,他今天被刘基叫住,那之后小鞋肯定是少不了了。 “陈横,你怕什么! 张英要是敢动你,先问过我再说!” 太史慈看著陈横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出言呵斥。 “別怕,陈都尉,我叫你留下来,就是向你问点事。 你若担心张英,那我去向张英要人,让你来我这。” 刘基出言安抚。 刘基留下陈横的原因很简单。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日自己到来之后,只有引路的陈横是对自己態度最好的人。 再结合张英对自己的轻视和敌意,那他派出来迎接自己的陈横定然不是他的心腹。 一个不受张英待见的人,正是刘基可以拉拢的对象。 “您问吧。” 有了刘基的保证,陈横多少心里吃了颗定心丸。 “近来孙策进攻频率如何?” “之前差不多三五日就要打一次,但近来次数渐少。昨日之前的那次进攻,已是十天前的事了。” 陈横说道。 “看来孙策攻势渐疲,与我军没什么威胁了。” 赵凡闻言插话。 但他说完,帐中无人附和,一时有些尷尬。 “难道不是吗?” “陈都尉,孙策每次进攻的人数是不是也越来越少了?” 刘基面色严肃,没理会赵凡,又对陈横发问。 “是,越来越少了。 之前每次张英即使出击,也最多將人赶回去。 但是昨天,张英大胜敌军,几乎將敌军尽数留下,贏得了半年来的最大胜利,所以才有今日的庆功宴。” 陈横如是答道。 听完陈横的回答后,刘基两条眉毛都要皱到一起了。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横江津的樊能將军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並无异常。樊將军那儿情形与此地相仿,孙策军的攻势也都缓了下来。 只是樊將军兵力较少,未能取得大胜。” “你能確定?” “当然。樊將军得知张將军大捷,还特意送来贺信。 张將军当时当著眾人的面展示过。” 刘基本以为孙策是要声东击西,暗中袭击樊能。 但是现在来看,不管是张英所在的当利口,还是樊能所在的横江津都不是孙策的主攻方向。 至於孙策真的打不动了,刘基是半点也不信。 孙策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他只会一味地猛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除非有人能劝住他。 一个名字突然出现在刘基脑海。 周瑜! “孔明,拿地图来!” 刘基边说,边挥动手臂把桌案上的酒菜全都扫下,完全不在乎自己衣袖是否沾污。 诸葛亮立刻解开包裹,把地图拿出,铺在刘基刚刚清理好的桌案上。 桌案上的水渍慢慢浸染著地图,但是刘基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公子,怎么了? 你是想到孙策的进攻方向了?” 从陈横的回答中,诸葛亮得出了与刘基一样的结论,认为孙策肯定是声东击西。 “我早该想到的!” 砰! 刘基一拳砸在地图上。 眾人上前围观,看著刘基用手砸下的地方。 芜湖。 “公子,你是说孙策会从此地进攻? 但是此地归属周太守辖制,此前从未受到孙策进攻。 再说了,孙策大军聚在对岸,白日里隔江能看到人头攒动,完全没有调兵的跡象啊?” 陈横壮著胆子,上前说了一句。 诸葛亮因为缺少关键信息,所以不知道刘基是如何得出的结论。 但是他知道刘基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公子,可以確定吗?” 通了,一切都通了! 自从刘基返回秣陵以来,那些一直縈绕心头的疑问,此刻全部豁然开朗。 刘繇的排兵布阵並无疏漏,孙策的兵力也不占优势,那么他究竟是如何成功渡江的? 谜底全繫於一人之身。 周瑜。 孙策十几岁在寿春结交名士的时候,就与周瑜相交了。 两人同岁,两人一见如故,情同兄弟。 而丹阳太守周尚,正是周瑜的从父。 “周瑜!周瑜与孙策相交莫逆。 若是他为內应,欺瞒周太守,引孙策渡江,那一切就都对了。” 刘基说出了他的推断,只不过他觉得自己这推断八九不离十。 “周公瑾?这怎么可能?” 太史慈当即提出质疑,“那孙策可是逼死了陆太守,整个江东世家都对他心怀厌弃。 周瑜身为庐江周氏子弟,即便从前与孙策有旧交,也绝不可能违背整个家族的意志去相助孙策。 难道他疯了不成?” 出身较低的太史慈,完全无法理解世家子弟会选择背叛自己的家族。 赵凡与陈横也是这么想的,他们的出身甚至还不如太史慈。 世家子诸葛亮相信了这个可能。 “其实,周瑜如此做,也並非全无可能。” 出身世家的诸葛亮却相信了刘基提出的可能性。 第16章 孙策南渡 “既如此,我们应当早做打算,快马给周太守送信,让他提防周瑜。” 太史慈思忖片刻后建议道。 “恐怕来不及了。 孙策军既然已经降低了进攻的频次与规模,必然是將兵力调往了他处。 白日对岸所见到的士兵,恐怕只是小股部队来回走动製造出的假象。” 诸葛亮摇摇头。 孙策军的举动已然说明了他们早就完成了调动兵力,现在已经晚了。 而且现在还不能確定周尚是否参与进去,或者他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诸葛亮看了一眼刘基,眼下最棘手的是,刘基刚与张英撕破脸皮。 即便刘基前去告知,张英也未必会信,或是不愿相信。 若情况属实,他那场庆功宴岂不成了一个天大的讽刺? 千头万绪涌入刘基脑中,刘基用手抚平自己的额头。 “即便如此,也需派人快马送信,至少算是亡羊补牢。 无论周太守是否知情,必要的通报不可或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倘若孙策已然得手,此信亦能挫其锐气。 樊能那边,也一併派人通知。 至於张英...” 刘基扭头看向身边的太史慈和赵凡,“有劳二位冒险了。我意拿下张英,夺取军队的控制权。”” 为今之计,唯有快刀斩乱麻。 刘基手中的牌越多,就越有可能挡住孙策。 ----------------- 长江南岸,芜湖。 “来者何人?” 芜湖守城將领见到一队人马未打旗號便向城池靠近,立刻高声喝问。 “连我都不识得了么?” 隨著队伍临近,为首一名青年朗声应道。 其人身材高大,容貌俊美,儼然一位翩翩佳公子。 “我道是谁,原来是周郎啊! 前线正值交战,周郎何以至此?” 守城將领看到这副容貌就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 不会错的,长成这样的人,只要见过一次就不可能记不住他。 “我是奉从父命令来为城中將士送补给的。 从父知道前线將士辛苦,特意自掏腰包,购得酒肉,让我带来犒军。” 周瑜展顏一笑,和煦如春风。 这般风采,若是让哪家闺秀见了,必定顷刻倾心。 即便是同性,对於美好事物的欣赏亦是相通。 守將闻言,心防渐松。 在他看来,周瑜是周尚的从子,又是带著东西来犒军的,这完全是自己人啊。 所以他不做多想,直接让人开了城门。 甚至他亲自下了城墙,到城门处,准备迎接周瑜。 守將心里打著小算盘,自己要是在周瑜这里留下个好印象,没准周瑜回去跟周尚一说,自己就升官有望了。 城门缓缓开启。 周瑜依旧面带笑容,领著装载犒军物资的队伍入城。 守將目光扫过那些推车的民夫,只觉得他们似乎过於精壮了些,甚至比自己麾下的士兵还要健硕。 他不禁暗嘆,这便是大世家的底蕴啊,连民夫都如此不凡。 正当守將暗自感慨之际,周瑜也已行至他身旁。 “周郎,不知道...” 守將话未说完,回应他的,却是周瑜骤然出鞘的利剑! 寒光一闪,剑锋已没入守將脖颈。 “为何...” 守將软软栽倒,眼中满是不解与茫然。 “夺城门,杀敌!” 隨著周瑜一声令下,那些民夫瞬间从犒军物资中抽出刀剑,见人便砍! 周瑜此来,非为犒军,实为夺城。 城门处顿时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城外一支军队正疾速逼近。 城內士兵开始零星抵抗,想要赶走周瑜,夺回城门。 只是周瑜身边的这些民夫乃是百里挑一的精锐,虽然未著甲冑,但借著城门相对闭塞的地形,以推车为拒,暂时抵住了城內守军的反扑。 城外军队越来越近,旗號也逐渐清晰。 程。 黄。 韩。 “公瑾,程普来也!” “黄盖也来助阵! 义公,助我一臂之力!” “韩当得令!” 这支军队是孙策连夜用小舟运至南岸的,虽然兵力不多,但是统军將领正是跟隨孙坚时间最久的三人。 程普。 黄盖。 韩当。 此三人领军支援,瞬间攻守逆转,守城將士节节败退。 不多时,整个芜湖便被孙策军占领。 占领城池之后,城楼上升起阵阵狼烟。 江北的大军接到信號,开始大规模渡江。 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任何人前来阻挡。 孙策大军过江进入芜湖。 “哈哈,公瑾,多亏了你! 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过江!” 孙策风风火火地闯入內厅,不由分说,上前紧紧握住周瑜的手,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伯符,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周瑜却比孙策冷静得多,“渡江仅仅是第一步。接下来,你还要面对张英与樊能两路兵马。” “公瑾,要不是这条长江拦著,还有刘繇麾下那些兵卒,岂能挡得住我? 孙策豪气干云,“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晚。明日一早,挥师北上!” 刘基尚不知孙策已然渡江。 同样,周尚也不知道他的从子將孙策给引过来了。 当刘基的书信到他面前的那一刻,他直接把信撕个粉碎。 “公瑾向我保证过,他已与孙策恩断义绝。 即便刘基是刺史公子,也不能如此凭空诬人清白。 此事若传开,公瑾日后如何在扬州立足?” 比起刘基的信,周尚更相信周瑜的话。 “报!太守,大事不好了!” 一名士兵仓皇闯入 “何事?说!” 周尚现在正在气头上,这士兵也是倒霉,撞到枪口上了。 “太...守,周郎...他...” 士兵支支吾吾,不敢直言。 周尚皱著眉头,声音带著怒气,问道:“公瑾他怎么了,赶快说!” “周郎他做了孙策的內应,引那孙策过江,打下了芜湖。” 士兵硬著头皮稟报,旋即低头不敢直视。 周尚听罢,目光落在地上那摊撕碎的信纸,顿时怒火攻心。 咣当一声,周尚气急晕厥,直挺挺倒在地上。 “太守!太守!” 周遭人忙成一团,赶紧救治周尚。 过了不知多久,周尚缓缓甦醒,发现自己臥於榻上。 他刚欲起身,便惊动了守在一旁的眾人。 “我昏迷多久了?” “两个多时辰。” “速备快马,我要亲往秣陵向刺史请罪。” 周术深知此事关係重大,稍有不慎,恐累及全家性命。 “且慢,”他又想起什么,急忙补充,“立刻派人知会大公子一声。” “太守,您的身子……” “无妨,快去准备!” 第17章 准备夺权 刘基在张英给他准备的营寨中休整。 连日来,江北一片寂静。 张英以为是自己此前重创孙策,令其不敢再犯。 但是刘基心里明白,孙策已经不在此处了。 刘基手中无船,向张英提议,让他派人去江北探查一二,但是被张英果断拒绝。 “孙策虽遭新败,兵力犹存。我等只宜坚守,不宜妄动。” 张英的拒不配合,成了促使刘基决意夺权的最后一股推力。 只不过张英此人,很讲究排场,进出之间周遭护卫很多,不是那么容易下手。 而且此地士兵皆是扬州军士兵,若是杀戮过多,之后也不好磨合,更无法与孙策相抗。 因此,刘基需寻一个代价最小的方式。 “子平,这两日观察下来,张英可有鬆懈之时?” 刘基派赵凡去盯著张英。 “他一直疏於防备,但身边亲卫从未少於二十人,排场丝毫不减。” 赵凡观察了两日,得出了这个结论。 这倒是没出乎刘基的预料,但让他十分心塞。 张英虽无戒心,其张扬姿態却成了最好的保护。 此时情形,与当初南昌城外对阵笮融时不同。 笮融已是明面反贼,刘基自可放手施为。 而张英並未反叛,仅是庸碌骄横、怠慢主上,处置起来反倒束手束脚。 所以,只能生擒,不可杀害。 刘基自己无计可施,便將目光投向诸葛亮,盼他能出谋划策。 然而限制重重,诸葛亮一时也难有良策。 眾人正踌躇间,赵凡忽然开口:“公子,我是个粗人,不懂那些谋划。 在我看来,张英身边不过二三十人,我一人便可斩杀。 何况还有太史將军在此。 无须他人,只我二人联手,定能生擒张英,不伤其性命。” 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这里当然不是说赵凡是愚者。 只是刘基与诸葛亮思路一时困於常轨,未曾想过正面直取。 赵凡一言,令刘基豁然开朗。 对啊,自己有两员大將在,完全可以力大砖飞,不整那些迂迴周折。 赵凡能在神亭以一敌十二,大战孙策十二名將领,再加上一个太史慈。 张英与其二三十亲卫,何足掛齿。 至於如何接近张英,那就更简单了。 张英最多能想到刘基给刘繇送信,让刘繇来下场评理。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刘基会和他火併,以如此激烈的手段来夺取军权。 所以,张英对刘基根本不会提防。 既然如此,事情便简单了。 “那就请二位將军做好准备,隨我去闯一闯张英的龙潭虎穴。” “龙潭虎穴?他也配,我看是草芥之所罢了。” 赵凡全然不將张英放在眼中。 “大公子,此事当真不先稟报刺史?” 太史慈仍心存顾虑。 “子义將军,不,子义叔父,我知道您和我父亲的关係。 我现在不想以主將的身份命令您,只想作为子侄请求您,望叔父助小侄一臂之力。 孙策实乃劲敌,我此举亦是为自救,更是为救我父。” 对太史慈而言,军令虽重,却重不过故人之子的一声恳求。 刘基现在以老友儿子的身份求助,太史慈不会不答应的。 谁叫太史慈生平最讲究一个“义”字。 “好,我帮你。” 太史慈与赵凡各自回营整备,帐中只剩刘基与诸葛亮二人。 “看来是亮投效日浅,尚未深知主公麾下豪杰。” 诸葛亮苦笑著摇头。 没想到自己思考半天的问题,就以这种方式迎刃而解了。 “孔明,太史將军还有子平,他们二人都有万夫不当之勇。 论及天下英雄,或许有人能胜过他俩。 但是在这扬州当中,我想无人能贏。” 刘基所言不虚。 天下英雄中,吕布、关张赵、典韦这些人肯定能胜过二人。 但是在扬州这里,孙策也只能打个平手。 “那亮得恭喜主公,得此二位驍將相助。” 主公麾下有如此猛將,自是值得欣喜之事。 半晌,太史慈与赵凡全副武装而至。 太史慈手持长枪,腰悬双戟,赵凡亦执长枪而立。 刘基內衬薄甲,外罩袍服,轻装已备。 仅凭太史慈赵凡二人这身打扮,肯定是接近不了张英的,刘基需借商议紧急军情之名,方能携二人接近张英。 “孔明,你留守此处。 若我等事成,自当无恙。 若事不成,你速將此信送至秣陵,请我父亲来援。” 刘基虽知此番胜算颇大,仍预先筹谋败局之策。 今日的形势要比豫章时好上许多。 当日要是失败了,笮融有可能会杀刘基泄愤。 但今日刘基即便失利,他也不可能有性命之忧。 “是,亮谨记。” “出发。” 刘基带著二將,隨著十几骑,直奔张英营地。 至营门,刘基发现守门的还是个熟人。 “陈都尉,我有紧急军情,须即刻面见张將军!” 此前因刘基之故被张英贬来守营门的陈横,见刘基到来,心中又是一紧。 “公子,张將军有令,外人不得入营。” “放肆!公子岂是外人?!” 赵凡当即怒喝。 刘基抬手制止,对陈横道:“军情紧急,不容延误。 这样,士卒皆留营外,只我三人入內,可否? 还是说,陈都尉认为我三人之中,有谁是外人?” “这...” 眼前三人,一是刺史长子。 一是刺史故友。 一是新立战功之將。 若他们算“外人”,刘繇麾下恐再无“自己人”了。 陈横把心一横,咬牙道:“便依公子之言。末將陪您同去。” 该来的总会来,自己若在此放刘基入营,必遭张英记恨;倒不如索性跟刘基一同进去,好歹算是陪同稟报紧急军情。 他暗自宽慰自己:军情如火,岂容延误? 陈横又怎会知道,刘基此行的真正目的? “陈都尉要与我等同往?” 刘基眼含深意,似笑非笑地问道。 “是。” “好,”刘基頷首,“那便一同前往。” 有了陈横带路,三人来到了张英营帐。 营帐外左右各林立三人,护卫营门。 “尔等前来所谓何事?” 第18章 帐內廝杀 “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有紧急军情,我要亲见张英!” 刘基故意摆出焦急神色,对守卫厉声喝道。 。守卫见他发怒,又听闻是紧急军情,不敢怠慢,连忙进营稟报。 不一会儿,守卫便请刘基一行入內,而陈横则被拦在了营门外。 “军情大事,岂是你一介都尉能听的?” 陈横无奈,只能悻悻呆在营门外。 入內之后,只见张英端坐主位,帐中分立十二名亲兵。 两人守在门口,四人立於张英身后,其余六人分別立於两侧。 刘基与太史慈、赵凡交换眼神,暗自计算动手的时机。 “大公子,你说有紧急军情,不知是何事? 总不是孙策渡江了吧?” 张英並不紧张,只当刘基是藉故求见。 “正是。周太守急报,孙策已从他防区渡江。 他抵挡不住,特来向我求援。” 刘基说著,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握在手中。 “什么?!孙策渡江了?” 张英猛地起身,“大公子莫非是在诈我?我前几日才重创其军!” 但旋即他盯著刘基,“不对,周太守若要求援,信怎会在大公子手中? 你到此地不过数日,他如何得知你的行踪?”” 刘基摇摇头,“张將军若不信,一看便知。” 说完,刘基摇晃一下手中信封。 这下让张英有些狐疑了。 他三步並两步上前,想要从刘基手中拿过信件查看。 刘基也不反抗,任由张英拿走信函。 待张英拆开信封之后,发现內里竟然只是几张无字的纸。 “你骗我!” “动手!” 刘基一声令下,太史慈如闪电般欺身近前,一脚踹中张英腹部,隨即抽出腰间短戟,架上他的脖颈。 赵凡同时挺枪护住刘基身侧。 “张將军,你若再如此下去,那孙策一定会过江的。 还请你把兵符交出,我自不会为难你。” 见张英已经被太史慈制服,刘基沉声劝道。 “休想!你们快来救我,不用担心,他们不敢杀我!” 张英气急,直接让左右上前。 有了张英的命令,帐內亲兵纷纷拔刀,缓缓围拢。 门外六人也闻声冲入。 看著这些护卫越来越近,蠢蠢欲动,刘基知道,不见血的话,是收不了场了。 “子平。” 赵凡得令,长枪如蛟龙横扫,瞬间击飞四人,继而枪出如风,连刺三人。 太史慈虽右手制住张英,左手仍迅疾掷出一戟,將一名欲偷袭赵凡的士兵击毙。 赵凡越战越勇,又杀数人,结果护卫仅剩下了四人。 张英见状,立刻喊道:“快出去喊人来,他们不会要我的命!” 护卫听罢,迟疑一下,还是选择听从张英命令。 两名亲兵转身冲向帐门,另外两人拼死扑向赵凡。 赵凡枪影闪动,两人顷刻毙命。 而此时,逃向帐门的士兵已至帘前。 刘基见状,抽出佩剑,直接掷去,正中其中一个护卫后背,让其倒地。 赵凡也速速跑去,想要杀了这最后一人。 只是这护卫趁这点时间已经到了营帐口,眼看就要出去了。 “来!呜!” 那个人字还没说出口,一把刀就从帐帘外刺入,直入护卫腹心。 一只手隔著帐帘捂住了他的嘴,让他说不出话。 闷哼声中,最后一个护卫顺著帐帘倒地。 帘幕掀起,陈横提刀而入,刀尖滴血。 “陈横你这个叛徒!” 张英目眥欲裂,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就这样被陈横熄灭了。 “张將军,何出此言? “末將效忠的始终是刺史大人,难道將军不是吗?” 陈横堆笑说道,虽然语气依旧,但意味完全不同。 “你!” 张英语塞,面如死灰。 是啊,大家都是刘繇麾下,哪来的什么叛徒。 张英认命了。 “大公子究竟意欲何为?真要取我性命” 张英颓然道。 “子义將军,放开张將军吧。” 太史慈鬆开小戟,但仍紧贴张英三步以內,以防他对刘基不测。 刘基拾回佩剑,走到张英面前。 “张將军,我的来意刚才与你说过了。 我不想要你的命,我只要大军的控制权。 据我分析,江北的营地应该是空了。 孙策早已改道渡江。 若一味呆在此地,那就是刻舟求剑,太可笑了。” “改道?绝无可能!” 张英咬牙反驳,“我与此地拒守半年,孙策攻势日衰,再有两月必退! 你若调走当利口守军,一旦江防失守,则万事皆休!” 张英虽然认命,但他並不认为自己判断有错。 “张將军,牛渚此地確实是孙策进攻的最佳途径。 但是你与樊能將军分镇当利口和横江津,半年久攻不下,孙策岂会不变?” 刘基正色道。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呼声:“报——紧急军情!誒?守卫何在?” 帐內眾人立刻紧张起来。 帐內眾人中,赵凡不消多说,一身血跡。 太史慈身上也溅了不少血渍。 刘基和张英身上也有少许血跡,而且两人肯定不能出面。 唯有隔著帐帘捅死一名护卫的陈横身上最乾净,唯一沾血的佩刀也收回刀鞘里了。 “陈都尉,你去。” 刘基说道。 陈横定了定神,掀帘而出,以身形挡住帐內。 “来了!军情交给我便是!” 陈横换上一副豪横的样子。 “可周太守吩咐,此信须面呈大公子。” 报信的士兵有些迟疑。 “哪来这么多囉嗦!给我!” 陈横不由分说,直接把信抢过来。 “我会呈给大公子的。” 信使见他官威十足,不敢多言。 “那我?” “你顺著这边,往前走,去第六个营帐,那里接待信使。” 陈横负责这些迎来送往的杂事,招待信使也是他的工作范围。 “好,那你可得把信送到。” 报信士兵还挺负责。 “知道了。” 陈横看著报信士兵走远以后,才转身入內,將信交给刘基。 刘基正奇怪给他的信为何会到张英这来,但他把信打开之后,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信上內容正是刘基预料的那般,也是刘基最不愿意见到的。 “周瑜里应外合,诈开芜湖城,孙策已然过江了。” 第19章 掌握军队后的第一次胜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基念出信函內容的话音刚落,张英便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猛地向前一步,想要夺过那封信函,却被身后的太史慈牢牢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刘基看著激动的张英,对太史慈微微頷首:“子义將军,放开他吧。” 被制住的张英此时也冷静了几分,不再挣扎。 太史慈见状,也就鬆开了手。 “张將军,你自己看吧。” 说罢,刘基把信函递给张英。 张英一把接过,目光急扫。 信上內容与刘基所述一般无二,右下角赫然盖著丹阳太守的官印与周尚的私印,无疑双重印证了此事的真实性。 “这怎么会...” 张英顿时颓然,手中的信笺飘摇坠地。 “张將军,现在你该知道,我所言非虚了吧。” 刘基得知消息后內心同样焦灼,但面上仍保持著沉稳。 “是我错了...兵符,给你。” 张英从怀中掏出兵符,递了过去,声音乾涩。 刘基拿到兵符之后,並没有太多开心,他紧接著说道:“既如此,可否再请张將军助我一事? 在全军面前,交接主帅一职。” 计划赶不上变化。 若无此番变故,刘基原打算在控制张英后,再慢慢收拢军心。 如今张英已知错,让他主动交权,无疑是最快、也最平稳的方式。 “好。” 或许是打击过大,张英的回答有气无力。 校场之上,全军集结。 张英立於高台,当眾宣告自己退位让贤,由刘基接任主帅之职。 此言一出,台下將士一片譁然。 就在这纷乱之际,刘基踏步上前,朗声道:“將士们,我刚刚收到丹阳周太守的消息,那孙策已然过江了。” 消息如巨石投水,校场上的窃窃私语瞬间化为更大的喧譁。 “我知道你们疑惑,那孙策不是在对岸吗?如何能过江?” 刘基声音陡然拔高,压住嘈杂,“但这是事实! 他行减兵之计,麻痹我军,暗中將兵力调往他处,突破了我军的薄弱之处,这才得以渡江!” 解释之后,台下不安的议论声更甚。 “我明白,你们有人畏惧孙策。 日隔江对峙,我军据守天险,尚且打得艰难。 如今失去长江屏障,於陆上作战,势必更为凶险。” 刘基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然而,孙策亦是人,绝非不可战胜! 诸位可曾记得,当年他亦曾被山越大帅祖郎杀得几乎只身逃命! 我汉家儿郎,难道还不如山越勇士吗? 我自幼听闻的那句『天下精兵出丹阳』,只是旁人胡诌,亦或是丹阳人的自夸之词?!” “不是!” 台下爆发出阵阵吼声。 “我们丹阳兵是最厉害的!” “山越蛮夷,岂能与我等相比!” 刘基仅凭寥寥数语,便將低迷的士气重新点燃。 张英在一旁看著刘基,心中五味杂陈。 他未曾料到,这位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竟有如此手段。 自己之前种种,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个笑话一样。 高台上的喊话仍在继续。 “此次孙策所部不过两万,歷经半年征战,亦有不少折损。 我军在当利口有八千士兵,横江津有三千士兵,我所率援军五千。 合计之数,与孙策军不相上下! 人皆只有一条性命,既然如此,有何可惧? 何不隨我拿起刀枪,保卫家乡!” “吼!” “吼!” “吼!” 在刘基的鼓舞下,校场上的士兵们举起自己的武器,不断呼喊。 刘基知道士气可用,隨即下达了接任后的第一道军令。 “太史慈何在?” “末將在!” 太史慈出列。 “陈横何在?” “末...末將在” 陈横一怔,赶忙出列,立於太史慈身侧。 “孙策主力既已悉数南渡,其江北大营必然空虚。 今命太史慈为主將,陈横为副將,率五千將士乘船渡江,將那孙策的大营,给我一举拿下!” “末將得令!” 刘基深知,孙策渡江的消息无论如何都会引发恐慌。 要想扭转局面,唯有取得一场足够分量的胜利。 而江北那座空虚的敌营,正是绝佳的目標。 此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因此,他派出了麾下最可信赖的猛將太史慈为主帅,確保攻坚克锐成功。 同时给予投效自己的陈横立功之机,让眾人明白,追隨他刘基,自有功勋可立。 陈横素来分管杂务,与底层士卒相熟,有他协助,也能安定军心。 太史慈与陈横领五千士兵登船北渡。 太史慈以十艘艨艟打头,数十走舸紧隨其后,船队劈波斩浪,直扑北岸。 由於扬州军並未遮掩,江北孙策军留守部队很快便察觉了。 太史慈立於艨艟船头,极目远眺,他能看到北岸孙策大营中士兵们的骚动。 显然,留守的孙策军完全没料到,扬州军会主动进攻。 待船队驶过江心,江北大营中才东拼西凑出一支船队前来阻击。 只不过这支船队艨艟不过三艘,走舸也就二十。 其上搭载兵士不过一千余人。 “敌军果然只剩空营! 將士们,隨我杀!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太史慈一声令下,船队骤然加速。 隨著太史慈前来的扬州军將士之前还有些顾虑,虽然刘基说的天花乱坠,但真上了战场,他们多少对还有些担忧。 但现在见敌军如此势单力薄,顿时斗志昂扬。 五千打一千,优势在我! 事实也就是如此。 隨著太史慈艨艟撞上敌人艨艟,他带著將士们跳帮登上敌船,紧接著就是一面倒的战斗。 孙策军本就没有防备,仓皇迎战之下,又遇到了太史慈这般猛將,自不是对手。 江面上的战斗很快结束,孙策军败退,逃回大营。 太史慈与陈横驾驶舰船,穷追不捨。 孙策军水寨营门尚未及关闭,便被船队一拥而入。 登岸之后,又是一阵衝杀,整个江北大营遂告易主。 清点之下,营中輜重颇丰。 太史慈不及细盘,命將士將能带走的物资尽数装船,隨后一把大火,將敌营付之一炬。 船队满载战利品与俘虏,凯旋而归。 第20章 邓当与吕蒙 刘基与张英一道,在营门处等候凯旋的扬州军。 经此一役,张英已对刘基心服口服。 他於此地鏖战半年的成果,竟不及刘基执掌兵权后的第一仗。 张英的心服口服,也让刘基很是满意。 外敌当前,內部和睦、上下一心方是正道。 至於张英,虽然算不上什么名將,但至少是个合格將领。 在目前的扬州军中,张英已属佼佼者。 “子义將军得胜归来,真是可喜可贺!” 刘基迎上前道。 “哪里,公子过誉了,此乃公子运筹帷幄之功,慈不敢居功。” 太史慈深知,以此刻孙策大营的情况,换作任何將领都能取胜,故不愿贪功。 “陈都尉也辛苦了。” 刘基转向陈横。 “不辛苦,不辛苦。” 陈横受宠若惊,连忙回应。 眾人步入营中。 军帐內,太史慈押上一名被五花大绑的敌將。 “公子,此乃孙策军留守將领,已被末將生擒。” 刘基頷首,问道:“阁下如何称呼?” 那敌將昂首答道:“我乃孙將军帐下部將,邓当! 孙將军大军已然渡江,尔等败亡不远矣! 若识时务,不如早降,尚可保全身家富贵。” 邓当虽身为阶下囚,却毫无惧色,反而出言劝降。 刘基闻言失笑:“你可知我是谁?” “他们称你公子,我哪里知道你是谁? 观你样貌眉清目秀的,定是世家子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庐江陆氏的前车之鑑犹在眼前,你该为族中长辈多作思量。” 邓当確有几分机敏,竟试图以陆康之事恫嚇刘基。 但他这番算是给瞎子拋媚眼了。 他话音刚落,周围將领便鬨笑起来。 赵凡笑著说道:“確是世家子弟不假。 然而,公子的尊父正是刺史大人。 孙策来攻,打的就是刺史,你竟劝说起刺史的公子投降?” 赵凡说完,帐中笑声更甚。 邓当这才知道自己闹了一个乌龙。 他自觉顏面有亏,闭口不言。 刘基抬手止住笑声,对邓当道:“既然邓將军刚才给我指了一条明路,那我投桃报李,也给你指条明路。 孙策渡江之事,我军早已获悉,所以才会发动进攻,攻陷了江北大营。 我猜孙策为了轻车简从,追求速度和隱蔽,並未携带多少輜重吧? 他本打算渡江后站稳脚跟,再由江北运送物资。 如今江北粮草已焚之一炬,孙策纵使过江,又能支撑几日? 邓將军不如转投我父麾下,我自当为你请官。” 邓当脸色骤变,显然被说中要害,但他仍紧闭双唇,不肯应答。 “公子问你话呢!” 赵凡见他如此,欲上前呵斥。 “誒,子平,且慢。” 刘基制止赵凡,“邓將军既不愿,暂且作罢。 带他下去,好生看管,不得用刑。” 待士兵押解邓当下去之后,刘基对诸葛亮吩咐道:“孔明,你心细,代我去俘虏中寻一人。 此人名叫吕蒙,应比你年长几岁,乃汝南人士。” “主公,此人是?” 诸葛亮不解,为何刘基会让他找这个叫吕蒙的。 “昨夜偶得一梦,梦中有一仙人对我说过此人,称其怀有大才。 我半信半疑,想让孔明帮我去寻找一番,验证真假。” 刘基总不能说自己刚才听到邓当的名字以后,便想到他是吕蒙的姐夫,既然抓住邓当了,那吕蒙也有可能被俘。 当然,吕蒙除了被俘,也有可能死在乱战之中。 所以刘基用了託梦之说,这样即便找不到,也不过是一个梦罢了。 诸葛亮效率极高,仅一日便在俘虏中找到了吕蒙,並將他带到了刘基面前。 刘基打量著眼前这个皮肤黝黑、面带菜色的少年,很难將其与日后威震江东的大都督联繫起来。 “你就是吕蒙?” “正是。” “邓当是你何人?” “他...他是我的统领。” 吕蒙还是有些稚嫩,回答中有些迟疑。 “他是你姐夫吧!” 刘基突然挑明。 “啊?!你如何得知?此事我从未对外人言!” 吕蒙吃惊,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暴露的。 “你无需多问。我只问你,可愿加入我军?” 刘基目光中带著期待。 “可是孙將军待我姐夫不薄。” 吕蒙有些犹豫。 “你若来,我保你衣食无忧,还会请先生教你读书。” 刘基拋出条件。 “能吃饱饭?” 吕蒙眼睛一亮,至於读书,他倒是全无兴趣。 “对,这点我可以保证。”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背弃姐夫。” 吕蒙忍著诱惑,仍旧拒绝了刘基。 “没事,你再思量思量,我先送你去你姐夫那,你们俩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刘基並不急於一时,即便吕蒙现在加入,他也还是一个璞玉,还得多加琢磨,方可成大器。 刘基让人將吕蒙送到邓当处,將两人一併羈押。 “孔明,我此前已传信横江津,命樊能率军退守牛渚,这两日应能抵达。 待合兵一处之后,死守牛渚,以守代攻。 孙策粮草已被我军焚毁,只要守住牛渚,孙策必不战自溃。” 刘基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公子考虑周全,此计可行。” 诸葛亮表示赞同,隨即补充道:“只是,亮所虑者,乃孙策久攻不下后,为筹军粮,转而进犯宛陵。 公子不如修书一封,送至宛陵,请周太守早作防备。” “孔明所言极是,便如此去办。” 刘基从善如流。 ----------------- 长江一处江心洲上,一伙水匪正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周大哥,咱们为何不按原计划去投孙策了? “今日战况,兄弟们也都看见了。 我原以为孙策奇袭渡江,已占先机。 但是没想到那刘繇军中也有能人。 经此一战,双方再度势均力敌,胜负难料。 我为兄弟们考虑,想要给你们一个前程。 之前投孙策,是因为他有优势,现在嘛,还得再观望一阵。” 这水匪头目竟颇有见识,知乱世已至,意图带领手下弟兄上岸。 “那周大哥,咱们得等到什么时候?蒋钦大哥那边怎么办?” “再观望观望,看看双方谁能取得优势。 至於公奕那里,再搪塞一下。” 第21章 周瑜单骑入宛陵 啪! “好个张英,我倒是小覷了他!” 孙策將战报往案上一拍,霍然起身。 “好了伯符,此事与你无关,我也未曾料到张英竟敢北上袭击大营。” 周瑜站在一旁,语气平静。 “张英既已攻下江北大营,必然知晓我军主力已经南渡。 我军应当暂缓行军,以防张英沿途设伏。” 周瑜冷静地分析形势。 “公瑾不必多虑,我若迅速北上,张英根本来不及布置伏兵。” 孙策虽然行事莽撞,但对战局的判断向来敏锐。 然而周瑜却持不同看法。 “伯符,速攻或许能取胜,但你可曾想过,若敌军退守牛渚,又当如何? 我军连夜奔袭,輜重不足,若敌军固守不出,我军胜算实在不高。” “那依公瑾之见,该当如何?” 孙策听了周瑜的劝告,暂且按下了进军的念头。 “我欲前往宛陵,劝说从父。 刘繇虽掌控丹阳北部,但从父身为丹阳太守,刘繇仍將宛陵及周边数县交於他。 若能说动从父支持,至少可保我军粮草无虞。 粮草充足之后,伯符再攻牛渚,便无后顾之忧。 届时即便敌军死守,我相信伯符亦能取胜。” 与孙策的速战之策不同,周瑜的谋划更为稳妥。 “既如此,那不如兵分两路。 我率军继续北进,伺机而动。 公瑾你去劝说周太守,確保粮草供应。” 孙策將两人的策略合而为一,同时进行。 至於周瑜能否说服周尚,孙策毫不怀疑。 在他心中,只要周瑜出马,绝无不成之理。 孙策心里暗自想到,自己也不能落后,要在周瑜成功归来之前,拿下牛渚。 二人分別后,周瑜仅率数十骑赶往宛陵。 抵达宛陵城下,周瑜毫不遮掩,直抵城门,要求面见周尚。 周尚见周瑜只带数十骑,並无大军隨行,心中稍安,至少周瑜不是来攻城的。 他让周瑜將骑兵留在城外,只许周瑜一人入城。 周瑜应允,他入城之后,便被带到了周尚面前。 周尚愤怒道:“公瑾,你想要害死我们周氏全族吗?!” 至今他仍不明白,周瑜为何要去辅佐孙策。 “从父何出此言?我这正是为了周氏著想啊。” 周瑜故作不解,“从父难道以为,敌人只有伯符一人? 伯符此次用兵,乃是奉左將军袁术之命。 即便刘繇能击败伯符,之后又如何抵挡袁术大军? 左將军为人...睚眥必报。 陆太守只因未供军粮,遭此大劫。 若无袁术授意,伯符岂敢如此行事? 从父若执意相助刘繇,我只怕周氏会步陆氏后尘啊!” 周瑜言辞恳切,全然一副为周氏考量的模样。 周尚闻言,心头一震。 对啊,孙策並非独立之人,其身份是袁术麾下部將。 即便此次击退孙策,待袁术亲率大军前来,刘繇又如何抵挡? 正如周瑜所言,袁术心胸狭窄,陆康那般天下名士尚且遭难,若自己相助刘繇,待袁术得胜之后,周氏恐怕也难以保全。 如今的陆氏只剩孤儿寡母,家主陆绩年仅七岁,家族衰败已显而易见。 周尚虽厌恶袁术,但身为周氏族长,他不得不为全族安危考虑。 “公瑾,你是因为这个,才去助孙策的?” “正是,难道从父以为我会背叛家族不成?” 周瑜神情真挚,仿佛句句发自肺腑。 “若是如此..那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周尚姑且信了周瑜,谁让袁术劣跡斑斑却又实力雄厚,確实能做出这等事来。 “还请从父为家族存续考虑,开城归附。 您知晓我与伯符的交情,有我在,可保周氏平安。” 周瑜不提孙策缺粮,仅以袁术之势压迫周尚,让周尚错估形势。 周尚沉思良久,最终选择相信周瑜。 “罢了,为了周氏,暂且屈身於袁术麾下吧。” 周尚为了家族计,选择屈服。 “从父不必心怀愧疚,我等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周氏。 只要周氏得以延续,暂时背负些许骂名,也是值得的。” 周瑜语气沉重,一副不得已而为之的模样。 “唉,苦了你了,公瑾。” 周尚彻底被周瑜说服。 见周尚愿意归附,周瑜心中暗喜,这才说道:“如今伯符军中缺粮,从父若能支援一些粮草,定能给左將军留下好印象。” 至此,周瑜才说出此行真正的目的。 “好,我即刻调拨粮草。 另外,公瑾,你需提醒孙策,务必小心刺史公子刘基。 此前他送信前来,已料到你等动向。” 周尚將刘基送来的信件递给周瑜。 周瑜展信阅毕,顿觉不妙。 这半年来,周瑜深知张英的才能,原以为此前是小看了他,如今看来,攻破江北大营恐怕是刘基在背后谋划。 那伯符他... 不好! 周瑜立刻意识到孙策此次进军过於托大,但此时即便赶去,恐怕也为时已晚。 他只能选择相信孙策的能力,自己则留在宛陵安抚周尚,確保粮草供应。 当然,周瑜也立刻派人向孙策传讯,提醒他小心刘基。 希望能赶得上吧。 ----------------- “什么?樊能將军遭孙策突袭,战死了?” 已经退守牛渚的刘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大为不解。 他早已派人通知樊能,只要接到消息后启程,两日便可退回牛渚。 “樊能將军究竟是怎么死的?” 刘基质问著活著回来的於麋。 “樊將军接到公子的信后,並未重视。 他觉得横江津是重地,岂能轻弃?” “后来呢?” 刘基追问。 若只是固守横江津,樊能也不至於惨败至此。 “后来孙策率军杀到。 樊將军见孙策只带数百人,以为有机可乘,便领兵出营,欲擒杀孙策。 谁知孙策不退反进,仅一回合便將樊將军挑落马下,我军顿时溃散。 我见士气已崩,横江津不可再守,便率残兵退回牛渚。” 於麋回忆战况,仍心有余悸。 刘基心中无奈,终究是自己威望不足,诸將各有心思,未必信他所言。 樊能之死,只能归咎於他自己。 但是这样一来,眼前的局面,又难了几分。 第22章 太史慈赵凡vs孙策黄盖 刘基清点了於麋带回的溃兵,仅剩千人。 如此一来,牛渚又少了两千士卒防守。 但事已至此,唯有接受现实。 正当刘基加紧加固城防之际,守城士兵忽报,孙策率十余骑在城外巡行,似在窥探城中虚实。 刘基闻报,心念一转,樊能之死未必全无益处。 孙策此刻自得意满,竟如此大意。 他亲登城头向外望去,果见孙策与十余名骑兵在不远处。 刘基又向四周看去,並无伏兵踪跡。 看来孙策確是过於自信了。 刘基意识到机会来临,当即召来太史慈与赵凡,命二人亦率十余骑出城迎击。 之所以不多带兵马,是恐军队过多会惊退孙策。 太史慈和赵凡带著十几骑出城,直奔孙策而去。 而他们的出动,也没有逃过孙策的眼睛。 见对方仅十余人,孙策朗声大笑。 “哈哈哈,竟然敢出城迎战,真是胆大。 来,与我灭了这伙敌军。” “伯符,切勿衝动!” 黄盖急欲劝阻,孙策却已策马衝出。 黄盖见状,只得催马跟上,护在其侧。 “孙策受死!” 太史慈大喝一声,直取孙策。 “敌將好胆气,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孙策不惊反喜,挺枪相迎。 “东莱太史慈!” 话音未落,两马相交,太史慈挺枪刺之,孙策抬枪格挡。 两马错蹬之后,二人皆暗嘆对方武艺了得。 好一个孙策! 好一个太史慈! 两人你来我往,战作一团,竟打了个旗鼓相当。 赵凡本想来助太史慈,却被黄盖截住,两人亦是战作一团。 相较於那边的棋逢对手,將遇良才,这两人之间的交手就有些不同了。 面对赵凡神鬼莫测的枪法,黄盖只能挥动铁鞭苦苦抵挡,渐感不支。 “伯符,情况不对,速退!” 黄盖越战越惊,见这敌將年纪与孙策相仿,武艺亦在伯仲之间,而一旁尚有太史慈这等强敌,唯恐孙策有失。 只是这时孙策全神贯注在与太史慈的打斗当中,根本分不出心思回应。 只要他稍一分神,便有可能被太史慈找到破绽。 二十余合后,黄盖因分心孙策,被赵凡窥得破绽,一枪刺中左腹。 “呃!” 黄盖痛呼一声。 “公覆將军!” 孙策闻声侧目。 太史慈趁其分神,挺枪疾刺。 孙策反应迅疾,挥枪格开,枪尖险险擦过左颊。 就这一下,孙策心知不可再战,借势脱开太史慈,转救黄盖。 他长枪直逼赵凡左肋,迫其回防。 赵凡收枪抵挡,孙策抢得先机,欲一举重创赵凡。 然交手两合后,孙策顿觉此人难以速胜,加之太史慈已追至身后,只得断然逼退赵凡,喝道:“公覆,快走!” 说罢,孙策又发力,挡住赵凡。 黄盖见状,知自己反成拖累,当即忍痛回撤。 太史慈与赵凡遂合攻孙策。孙策压力陡增,索性奋起全力,不顾防守猛攻二人,竟一时占得上风。 但这突然间的爆发必不能持久。 短短十合之后,孙策身上已添两处轻伤,气息亦渐急促。 隨行骑兵皆是孙策心腹,见主公危急,皆拼死上前阻拦太史慈、赵凡,以命相搏,为孙策挣得一线生机。 趁骑兵捨命抵挡之际,孙策与黄盖策马奔出三四十步外。 太史慈將长枪插在地上,左右手抽出两支腰间小戟,向孙策掷去。 孙策闻破空之声,回枪击落第一戟,隨即俯身闪避,第二戟却鉤落其头盔簪缨,头盔应声滚地。 孙策捡回一条命来。 孙策侥倖得脱,回马深深望向太史慈,似要將这险些夺其性命之人的面容刻入心底。 赵凡心有不甘,欲再追击,城头却传来鸣金之声。 “子平,莫追了,今日算他命大。” 太史慈听到鸣金声后,也叫住了想要追击的赵凡。 赵凡只得上前拾起太史慈的小戟与孙策遗落的头盔,二人並轡归城。 入城之后,赵凡对刘基说道:“公子,是我无能,让孙策走脱。” 太史慈亦道:“终是学艺不精,走脱了那孙策。” 刘基反笑道:“二位將军何须自责?今日既能胜他一阵,他日便可再胜。 况且孙策头盔在此,其与黄盖皆负伤而逃,余骑尽歿。 此乃大功,理当犒赏。” 他亲手扶起二人,续道:“经此一役,孙策骄气已挫。 往后之战,必是硬仗,二位將军可惧否?” “岂会惧一败军之將!” 赵凡昂然道。 “愿为公子效命,必破孙策!” 太史慈抱拳应声。 刘基慨然道:“我有二位將军相助,何愁敌军不破!” 隨后,刘基以孙策头盔为证,於城中宣扬此战之胜。 守军士气为之大振,皆摩拳擦掌,待与孙策军再决高下。 然城外孙策军却暂未进攻。 数日后,周瑜自丹阳押送首批粮草至牛渚大营,见到的已是冷静下来的孙策。 “公瑾!你果然不负所托。” 孙策见周瑜归来,面露喜色,旋即又黯然而嘆,“可我这里非但寸功未立,反险些丧命。” “我派出的信使,你可曾见到?” “见到了,可惜为时已晚。 皆因我轻敌大意,几害己身,亦累及公覆將军。” “黄盖將军伤势如何?” 周瑜关切问道。 “所幸伤口不深,未伤及臟腑,休养几日便可恢復。” 提及此事,孙策语气稍显宽慰。 “那便好。” 周瑜点头,继而神色凝重道:“据从父所言,眼下牛渚真正主事之人,应是刺史公子刘基。 此人虽年少,却与张英大为不同,处事沉稳老练,此前竟已识破我军声东击西、渡江南下的计策。 若非我军行动迅疾,只怕此刻仍被阻於长江北岸。” 周瑜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刘基很是忌惮。 他向来心高,自以为能將袁术乃至整个扬州的人物运於掌中,却不料横空杀出一个刘基,竟能看破他的谋划。 “公瑾,”孙策接过话,补充道:“此人不仅擅谋,麾下还有两员猛將,武艺皆不在我之下。” “什么?!两名?!” 周瑜一时愕然,几乎以为听错。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无妨。 行军作战,从来不是单凭將领武勇所能决定。 我军坐拥两万历经百战的老兵,即便敌军再是驍勇,也难与整军相抗。” 第23章 牛渚攻防战 “公瑾所言极是。 前番兵败后,我痛定思痛,已另作谋划。” 孙策说道,“城中敌军新胜,士气正旺,必待我军急攻。 我偏不如此,正是要挫其锐气。 曹劌论战有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周瑜含笑应道:“伯符做得对。 暂缓进攻不仅能消磨敌人士气,也可安抚我军因败仗而低落的军心。 看来此役失利,於你反倒成了一桩好事。” “我已停战三日,想来时机已至。 如今公瑾前来,更可向城中证实周尚已归顺我军,对其又是一重打击。 此消彼长之下,城中必然人心动摇。” 孙策对战机的把握十分精准,周瑜亦深表赞同。 次日,孙策军终於行动,展开攻城。 进攻之前,孙策先遣轻骑绕城高喊,宣称丹阳太守周尚已降,以扰乱守军军心。 在城头督战的刘基闻言,想起昨日確有运粮队自南而来,心中已信了七分,但口中仍道:“此乃敌军散布谣言。 周太守受家父厚恩,若此时投敌,岂非丧尽礼义廉耻?”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管他怎么样,先给周尚架上去再说。 即便日后证实其叛变,也可引导士卒愤慨,凝聚士气。 城头士兵听到刘基这么说了,暂时安下心来。 城外轻骑见城头骚动渐止,便拨马回营。 与此同时,孙策军的攻城部队正式发动攻势。 这几日时间,孙策虽然停战,但他也没有彻底閒著。 他派出士兵在周围伐木,製作攻城所用的云梯,甚至还赶工製成了一辆攻城车。 孙策军士兵架著云梯,向城墙靠近。 城头上刘基看这些人进入弓箭射程之后,命令弓箭手射箭。 箭矢遮天蔽日,让战场顿时一黑。 不少扛著云梯的孙策军士兵中箭倒地,云梯也隨之掉落地上。 “来人!举盾!” 孙策军迅速做出反馈。 士兵头前举盾,挡住自己与身后士兵,身后士兵负责扛云梯。 盾牌斜著举过头顶,將自己与身后的袍泽一同遮蔽住。 如此一来,箭雨的作用便小了很多。 孙策军士兵好不容易將云梯运至城墙下,刚想要架起云梯,结果刘基命令城头士兵开始向下投掷滚木礌石。 粗壮的滚木以及大块的礌石可绝非盾牌能够阻挡的。 顿时间,这些被重点照顾的孙策军士兵便死的死,伤的伤。 可是孙策军毕竟是精锐之师,他们趁著城头士兵投掷的空隙,成功架起了云梯,让其鉤住城墙。 紧接著,他们迅速登上云梯,开始蚁附攻城。 城头士兵继续投掷滚木礌石。 一段粗大的滚木重重地砸到了云梯上最前面的孙策军士兵。 瞬间,將其砸落地面。 但是滚木没有丝毫减速,连续砸落多名正在攀爬云梯的孙策军士兵。 而等待上云梯的士兵们更无处躲避,不但被滚木砸死,也被掉落的同袍砸死。 不过孙策手下的士兵多为跟隨孙坚的旧部,紧紧这点强度,並不能让他们退缩。 即便不断有士兵从云梯上跌落,但他们仍源源不断地向上攀爬进攻。 可攻城要比守城难得多了。 城头守军在刘基指挥下,稳居上风。 即便偶有孙策军登城,也因人数太少,迅速被围歼。 而孙策军赶製出来的攻城车,来到城门处,想要用撞木撞击城门。 “一,二!” “一,二!” 伴隨这號子声,孙策军士兵开始有节奏地摆动撞木,撞木一下又一下地击打在城门上,咚咚巨响震得城上守军心头髮颤。 “放箭!丟石!” 刘基见状,急命士卒射箭投石,但攻城车覆有牛皮,结构亦具韧劲,箭石难破。 “点火!” 刘基反应迅速,立刻吩咐士兵点火。 士兵泼下火油,隨后扔下火折,火星遇上火油,顿时升腾起熊熊烈焰。 这辆临时赶製的攻城车就这样被火烧毁,来不及逃跑的孙策军士兵也隨之葬身火海。 孙策见攻城受挫,选择鸣金收兵。 一日激战之后,刘基统计战损。 己方守城將士只损失了一百多人,而孙策那边虽然刘基不知道数量,但就城下的尸首,至少也得留下三百人。 “刘基確非庸才。” 孙策在营中嘆道。 “不错,其指挥有方,化解我军攻势。” 周瑜附和。 “观今日之战,若一味强攻,恐难破牛渚。公瑾可有良策?” 孙策问道。 “牛渚难克,不如分兵绕道,直取秣陵。” 周瑜说道。 周瑜献计,“秣陵若受袭,刘繇必告急於刘基。 届时牛渚城里兵士得知老家被攻,岂有战心? 若其弃守牛渚,回援秣陵,我军趁势攻之,其必破也。 倘若其要死守,那我军便化虚为实,逕取秣陵。 伯阳兄曾与刘繇打过交道,知其不諳兵事。 且我自从父那得知,刘繇为支援张英,已调拨大量兵马予刘基,眼下秣陵空虚。 倘若刘基见我军分兵,出城来袭,伯符正可迎头痛击,以雪前耻。 如此,不管刘基是守是退是攻,皆败也。” 孙策听罢大喜:“公瑾妙计! 刘基若守,我则攻秣陵,刘繇一败,其军自溃。 若其回救,野战之中,我必令其片甲不留。 即便他敢来战,我亦无所惧!” 计议既定,孙策即分兵五千,以周瑜为主將,程普为辅,向秣陵进发。 此路必经周尚辖地,正需周瑜出面协调。 黄盖伤势未愈,故令程普佐助周瑜。 孙策此番分兵乃阳谋,並未作任何隱瞒。 城头之上,刘基看得清清楚楚。 刘基结合今日孙策轻骑宣称周尚投降的情报,不难推断出这支部队意图借道周尚辖地,迂迴袭取秣陵。 即便孙策分兵之后,城外所留敌军仍与城中守军规模相当。 扬州军於守城或许得力,若出城与孙策野战,恐不得胜。 正如周瑜对孙策所言,此时刘基无论选择坚守、撤退还是出击,皆会陷入被动。 此阳谋矣,轻易不可破也。 但对刘基却並非是绝境,因为刘基於此早有谋划。 第24章 启程北上 如果说周瑜考虑的事情仍在战爭之中,那么刘基已经突破战爭这一层面了。 周瑜此计若仅置於战爭之中,確属无解。 但提升维度之后,便有了破解的可能。 刘基招来眾人,向眾人说出了自己的谋划。 “我意北上寿春,请求袁术出面调停战事。” 刘基此话一出,惊得眾人面面相覷。 其中唯有一人还神色如常,那便是诸葛亮。 刘基此前已经將此计告知过他。 早在从秣陵出发途中,诸葛亮表明投效之意时,刘基便有意让他参详此策。 只是行军匆忙,未得深谈。 但后来安稳下来以后,刘基將自己的想法与诸葛亮交了底。 毕竟此事有些离经叛道,又有几分危险,刘基还是希望得到诸葛亮的帮助来完善它。 不过后来,刘基先降服张英,又差点擒杀孙策,处於优势,顺利的让刘基以为自己用不上了此计,便暂时搁置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但现在周瑜阳谋一出,刘基能想到的破解之法,也就只有此计了。 公子之意,是要投靠袁术?” 旁人皆不敢发问,唯有太史慈问了他们都想问的问题。 “是,也不是。” 刘基清了清,说道:“名义上依附袁术,实则仍行自主之事。 我要借袁术之力,彻底扼住孙策。 另外,依靠袁术之后,原本我军最大的敌人便成了我军的依仗,外部压力直接消弭一空。 可以让我军更加方便行事。” 眾人听罢,恍然开朗。 好像,似乎,投袁术对扬州来说確实是件好事。 “然则刺史素重声名,岂会应允?” 太史慈又问道。 太史慈再熟悉刘繇不过了,即便刘基这里说服眾人,但毕竟扬州真正做主的人是刘繇,若是刘繇不愿,那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做不得数的。 “子义將军所言极是。所以,我需要人来帮我做些事情。” 刘基点点头,“孔明,说服家父之任,便託付於你。 家父好名,易听名士之言。 还请孔明去请诸葛先生出面,让他来劝说一番。 如果不成,孔明你可去寻许劭,我这里有一计,你只需依此计,便可说动他相助。 当然,孔明若是有別的更好的主意,亦可自行决断” 说罢,刘基拿出一个准备好的锦囊交给诸葛亮。 “在下遵命。” 诸葛亮接过锦囊。 刘基又看向赵凡:“子平,之前我军自豫章返程,路过涇县的时候,与祖郎有一面之缘。 我想请你前往说动祖郎遣兵牛渚,以为援手。 祖郎与孙策有仇,虽未必倾巢而出,但必会派人探查虚实,如此便可延缓孙策攻势。” “诺!” 赵凡慨然应声。 “子义將军,”刘基继续道,“我离去之后,牛渚防务交由你全权执掌,万望坚守,以待我归来。” “放心,且不说城中还有这么多將士。 “公子放心!” 太史慈凛然道:“孙策欲破牛渚,除非从我尸身上踏过!” 接著,刘基目光落向张英:“张將军,我可信你否?” “必不负公子信任!” 张英斩钉截铁。 “好,那我请张將军护送孔明前往秣陵。 一则保他周全,二则请你坐镇秣陵,阻截孙策偏师。” “请公子放心,在下一定不辜负信任。” 张英郑重道。 刘基此番安排可以说是將自己能用到的都用到了。 诸葛亮智计无双,又与诸葛玄有叔侄关係,让诸葛亮去劝说刘繇,给自己的出使补上票。 山越人重勇士,那赵凡这个勇士前去,说动祖郎,可添加几分把握。 太史慈不受刘繇重用,但牛渚此地现在是归刘基掌管。 以太史慈的能力,守住牛渚,刘基觉得没有问题。 至於张英,他本就是刘繇大將,在有外敌入侵之际,刘繇怎么可能不起用张英? 张英虽不算名將,但他挡住孙策半年进攻证明了他有能力。 此刻作为防守秣陵的人选,没有人比他更合適了。 “那公子北上,身边岂能无人护卫?” 见刘基已经安排完毕,赵凡担忧说道。 即便是赵凡,也能明白,自己四个人负责的事情都是旁枝,只是用来给刘基爭取时间的。 而此计能否成功,均繫於刘基一人。 但刘基需要突围过江,进入现属敌对的袁术地界,其安全可要多多考虑。 刘基听罢,目光看向场中一人。 “陈都尉,那就请你隨我一道,保护我的安危吧。” 刘基选择陈横来护卫自己。 陈横没想到这样一个关键的人选,刘基会选择自己。 “公子,我...我定当保公子周全!” 陈横激动道。 刘基选陈横也不是完全的无奈之举。 在刘基还未制服张英的时候,陈横便算是加入了他。 当时陈横其实可以放那护卫逃脱,甚至自己前去鼓动士卒。 但是陈横选择在危难之际站到了自己一边。 所以在刘基心中,陈横的可用程度要比张英高。 也正是如此,才有了让陈横隨太史慈出战孙策江北大营的安排。 因为这是个必胜的仗,安排陈横是给他应得的奖励。 安排完毕之后,刘基为追求时间,当天夜里,便出城而去。 由於孙策分兵而去,导致军队数量几乎与城中持平,所以孙策为了防止刘基各个击破,將攻城营地收缩到了西、南两地。 刘基与陈横自北出城,准备过江。 绕过孙策兵士之后,偽装成商贾的刘基一行人抵达了渡口。 刘基为了缩短行程,十几个人一人三马,正好以此来偽装成马贩。 夜色已深,不利行舟渡江,刘基遂於江边渔村落脚,待天明渡江。 刘基向渔民支付订金,让其天明之后,用渔船载自己一行人渡江。 因为最近孙刘交战的缘故,这些渔民惧兵祸牵连,不愿载刘基一行人渡江。 但是刘基使出金钱大法后,渔民们立刻换了面孔,爭先恐后要载刘基。 刘基选了五户渔民,五条渔船足够在这刘基一行人渡江了。 天明后,渔船向北进发。 不料方离岸不久,江面忽现一伙水匪向刘基一行人靠近。 第25章 江面遇险 “公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陈横已抽刀出鞘,目光紧锁著江面上逐渐逼近的水匪船只。 他没想到刘基刚刚渡江,便遇到了这种事。 “眼下我们已经远离岸边,水匪行船迅疾,此时掉头返回也来不及了。 唯有夺下一艘敌船,才有一线生机。” 儘管形势危急,刘基却依然镇定自若。 陈横受他从容的情绪感染,也渐渐稳住心神。 驾船的渔民早已嚇得不敢动弹,渔船在江中停下,静静等待。 水匪乘舟靠近,他们看到船上那些精壮的马匹,皆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整整半年都没碰上什么大买卖,没想到今天一开张,就来了一桩大的。” 水匪眼冒金光。 “也不枉我连夜报信回来。” 水匪越来越近,陈横握刀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船只近在咫尺,只听领头水匪大喊道:“尔等是想吃板刀麵,还是餛飩麵啊!” 周围的水匪们哄然大笑。 “公子,我们该怎么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陈横问道。 刘基看了看水匪的人数,一船人大约三四十人,一共三船。 自己这边,马匹集中在三条渔船当中,其余眾人分列其他两条渔船。 若是合力,杀上一艘敌船,便可绝处逢生。 “沉住气,再等等。” 刘基让陈横稍安勿躁。 隨后刘基压低声音对他这条船上掌舵的渔民问道:“你可想活命?” “当然!谁不想活命!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 渔民连连点头。 “那就行,你能联络上那条渔船上的人吗?” 刘基指向另一条运人的渔船。 “能,我们打渔的时候间隔遥远,有一套手势。” 听到渔民此话,刘基把握又多了几分。 “那好,你给他做手势,让他一会儿一同靠近最右边的那艘敌船。” 刘基伸手指向目標。 三艘敌船中,左、中两艘已直奔运马的渔船而去,而留在原处看守眾人的这一艘人数最少。 趁著他们靠近的时候,刘基数了数人头,只有三十一人。 自己这边,不算渔民,一共十三人。 除了自己以外,皆是军中精锐,更有一个陈横在,如果突然暴起,应当能占据优势。 “发了!发了!这么多马!咱们要发財了!” 水匪看著那彪壮的战马,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行了,赶快把马装船。 还有,这些人,杀了沉江。” 水匪老大吩咐道。 “可是周大哥不是吩咐过,不许再害人性命吗? 这要是让他知道了,可怎么办?” 一名水匪犹豫道。 “蠢货!” 那匪首一掌拍在他头上,“周大哥还不许咱们劫掠呢,你不照样来了?灭口之后,他怎会知道?” 水匪揉揉头,嘟囔道:“那可是钱啊,可不得来。” 眼见水匪们已贴靠运马的渔船,人人只顾盯著马匹,刘基心知时机已到。 “船家准备!” 刘基对渔民说道。 渔民颤巍巍地打了手势。 两艘承载士兵的渔船悄无声息地靠向第三艘敌船,如同日常捕鱼般自然,並未惊动对方。 直到渔船几乎贴近船舷,敌船上的水匪才发觉有异。 “你们靠这么近做甚么?!” “动手夺船!” 刘基立刻喊道。 隨著刘基一声令下,士兵纷纷跳上敌船。 水匪们未著甲冑,顿时被陈横砍倒数人。 其余士兵登船后亦与水匪激战起来。 刘基也登上甲板,与眾人一同战斗。 刘基虽然是个士人,但汉代的士人大多都要修习剑术,刘基也不例外。 他的剑术,虽然不算厉害,但是对付几个水匪,那是绰绰有余了。 己方人数虽少,但是各个能打,很快便占领了这艘船。 船上的水匪要么被杀,要么自觉不敌,跳入水中逃命。 整个过程很快,等到另外两艘船反应过来的时候,刘基这边已经尘埃落定了。 “点子硬,兄弟们,抄傢伙!” 剩下的水匪见此情景,反倒是激起了他们的凶性,放弃马匹,转而围攻刘基等人。 刘基船上只有两个渔民,他们见到一甲板的尸体,双腿打颤,根本无法操船。 刘基眼看如此,也只能在原地应战。 水匪来得快,他们靠近之后,直接跳上甲板,乌泱泱杀来。 陈横守在船舷边,刀光纵横,奋力迎敌。 其余士兵亦拼死阻截。 然而水匪终究人数眾多,不久便有几名士兵丧命,剩余人也岌岌可危。 就在此时,远方江面驶来一支船队,约莫二三十条船。 “居然敢背著我做这种勾当,还拿我的话当话吗!” 打头船上站著一个彪形大汉,由於常年在水上討生活,他皮肤黝黑,手里握著一桿大枪矗立在船头,一眼望去,就像是一座大山一般。 “周...周大哥!” 正攻伐的水匪们见到来人,无不惊恐失色,一时竟停下攻击。 刘基抓住时机,手腕一振,剑光连闪,刺倒三名水匪。 陈横亦同时劈死一人,一脚將另一匪踹飞。 “都住手!!” 那大汉纵身一跃,自船头飞落甲板。 砰的一声,甲板被他踏裂,整船剧震,江面波纹四散。 他用大枪架开陈横的刀,横在双方之间。 “诸位,在下周泰,在这江上谋生。 这群人不听我令,私自劫掠,实为可恨。 但他们终究是我的手下,其生死应由我来决断。” 周泰说道。 刘基眼前一亮,这人是周泰。 “陈横,回来。” 陈横听到刘基招呼,收刀退回,护在刘基身前。 水匪们也一个个垂首缩肩,聚拢在周泰身后。 解决完爭端之后,周泰方得閒审视这些“客商”。 可是不看不要紧,周泰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都是行伍出身,一个个都是沾过血的。 光是如此,也就算了,毕竟商人走南闯北,手上有几条人命倒也正常。 不仅如此,那三四十匹战马绝非常人能有。 此处乃是扬州,一匹健马价值百贯以上,这般精壮的战马更是千金难求。 周泰目光聚焦在刘基身上,最为关键的是,这个领头的人,气宇非凡,从容自若,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商人。 第26章 犹豫的周泰 “阁下,不是客商吧?” 周泰在细细打量刘基一行人后,问道。 刘基心知身份已暴露,也不辩解,坦然道:“我们確实不是客商,只是前往寿春的使者。” 周泰眼珠一转,接著问道:“那你是秣陵的人了?” 周泰不傻,孙策眼下仍属袁术麾下,若遣使北上,根本无需偽装。 只有刘繇的人,才会用这种方式北上。 ““好汉也非寻常人物啊? “既然猜出我等身份,不知打算如何处置?” 刘基有著一颗大心臟,即便在敌眾我寡的情况下,依然镇定自若。 “我是水匪,你说我要怎么对待你?” 周泰故作凶狠,想要煞煞刘基的锐气。 “哈哈哈,好汉若真想动手,又何必在此与我多言? 我大概听明白了,是好汉你让手下人停止劫掠百姓、客商,但这些人不听话,今日撞上了我们。 好汉此举是想博得一个好名声,来投靠一方诸侯谋个前程吧?” 他从刚才水匪与周泰的对话中,已推测出七八分。 周泰凝眉,手中不自觉地握紧大枪。 此人竟能通过三言两语看透自己的意图,实在不简单。 “阁下说得不错,”周泰沉声道,“那依阁下看,我欲投效哪路诸侯?” 他还想再试探刘基。 “此事简单,”刘基从容分析,“好汉出身不高,在江上谋生,寻常诸侯不屑结交匪类。 唯有左將军袁术,其麾下盗匪眾多。 但好汉既想搏名声,自然不是投他,剩下无非孙將军与刘刺史二人。 以在下之见,孙策以孙坚旧部为核心,好汉前去投靠,恐怕难以受重用。 如此看来,只剩刘刺史了。” 刘基肯定是偏向自己说话。 “原来如此,阁下是刘刺史的长子,刘基吧?” 周泰通过刘基话语,终於確定了刘基的身份。 刘基言辞偏向刘繇,而且长得如此英俊。 这个年纪,这个长相,也就只有刘基了。 既被识破,刘基也不再隱瞒:“正是刘基,好汉现在打算如何对我?” 他毫无惧色,反而越过陈横,直面周泰,篤定对方不敢动手。 见到刘基上前,周泰顿时犹豫起来。 本就徘徊於刘基与孙策之间,难以抉择。 此刻刘基反客为主,更逼他做出选择。 看著周泰不知如何来选,刘基嘴角升起一丝弧度。 他要的正是对方举棋不定。 “好汉,那孙策手下皆是其父孙坚旧部,你说这些隨著跟隨了孙家十几年的老將,会不会接受一个水匪呢?” 刘基挑拨道。 “这...” 周泰语塞。 刘基所说,正是他此前所忧。 即便有蒋钦在中间引荐,他为免旁人非议,仍约束手下不得劫掠,想以此来洗白自身。 “阁下此言,是想劝我投靠刘刺史?” 周泰反问:“又如何保证刘刺史愿接纳我? 这莫非只是阁下的权宜之计,为求活命而说? 即便我为水匪,若取阁下首级献给孙將军,他岂会不收? 更何况,谁人不知刘刺史偏爱名士,连太史慈那般忠勇之將都不重用,又怎会看得上我?” 周泰也不傻,他立刻反驳道。 “家父爱惜名士不假。” 刘基不慌不忙,“但好汉可曾想过直接投我? 我刘基虽年轻,却最爱结交如好汉这般豪杰。 好汉久居江上,消息灵通,应知豫章曾有一將斩杀笮融而受封赏,那人正是我自军中提拔。 若好汉愿助我,我可为你请封校尉之职。” 空言无益,刘基直接许以高官,並举赵凡为例,表明自己这里有底层人士晋升之路。 但这仍未能完全打动周泰,他沉默不语,心中继续摇摆。 眼看如此,刘基又说道:““那我与好汉打个赌如何? 今日就当未曾相遇,你放我北去。 过些时日,好汉可依形势再做选择。 我保证,今日所承诺的条件,绝不改变。” 刘基看出来了,这周泰是在自己与孙策之间犹豫不决。 让周泰投靠自己,他现在不愿。 让周泰杀了自己,去投靠孙策,他也不愿。 既然如此,不如让今日之事翻篇,继续让周泰保留他的选择权。 果然,刘基这么说完之后,周泰意动了。 就像刘基所想,周泰原本是要去投靠孙策。 但在刘基袭击江北大营之后,又犹豫不决。 接著刘基在牛渚外,险些取孙策性命之后,他又偏向刘基。 可隨后孙策又占了上风,这让周泰再度纠结。 今日他撞见刘基,他是杀也不是,投靠也不是,唯有依刘基所言,当作未曾相遇,放他离去。 至少今日还得了刘基的承诺,也不是没有收穫。 “放行!”周泰喝令,又转身斥责身后水匪,“你们几个,隨我回去受罚!” 刘基拱手施礼,“我期待好汉前来投效那日。” 周泰带著眾水匪离去,刘基也继续北上。 途中,陈横向刘基请罪:“公子,那周泰武艺高强,属下非其对手。” “誒,陈都尉何必如此。” 刘基摆手,“你忠心护我,何罪之有?” 陈横忠心无可指摘,只是武艺不及周泰,並非大事。 见刘基原谅自己,陈横又说道:“既然这周泰如此厉害,公子为何今日不提高些价码,將其拉拢过来?” 刘刘基略带疑惑地看了陈横一眼:“我已许以校尉之职,若再加码,你就不嫉妒?” “周泰武艺胜我,且手下有兵有船,我怎会嫉妒?” 陈横答得诚恳。 刘基对他高看一眼,隨即解释道:“今日敌强我弱,若我再加码,周泰反会以为我虚张声势,只为脱身而不惜代价。 那样一来,他恐怕真会取我首级去投孙策了。” 陈横一怔,未料方才交锋中竟有如此深意。 “那只能等日后了。” 他有些遗憾,“只怕到时周泰会选择投效孙策。” “不可能了,他只有投我一条路了。” 刘基露出篤定的笑容,“他今日放我离去,手下眾多水匪皆已知晓。 若他投靠孙策,此事必然会泄露。 那周泰有几分聪明,他回去之后,除非將今日所有水匪尽数杀死。 否则,他別无选择。” 第27章 东城鲁肃 一路再无波折,刘基一行顺利抵达长江北岸。 上岸之后,刘基又让人多拿了钱財给渔民,以安抚他们受惊的情绪。 渔民接过钱財,千恩万谢,隨后驾船返家。 刘基又吩咐手下给马匹餵了些精料,让它们从行船的顛簸中稍作恢復。 待马匹体力恢復后,刘基便启程北上,前往寿春。 抵达淮南之后,刘基的第一感觉就是乱。 非常的乱。 若不是刘基知道袁术是这淮南之主,他几乎要以为这片土地已处於无主状態。 原因无他,此地匪患太过严重了。 匪徒之多,让刘基甚至不敢打出自己的旗帜。 毕竟像周泰这样的人是少数,而绝大部分的匪徒都是张闓这样的。 刘基要是敢暴露自己的身份,就靠著陈横和十几个护卫,恐怕根本到不了寿春。 因此,刘基这次卖掉了部分战马,换置了一些板车和粮食,將自己一行人偽装成商队。 至於为何不直接联络袁术部下请求护送? 那是因为掌管此地的人正是孙賁,孙策的堂兄。 刘基要是暴露自己的身份,岂不是自投罗网? 於是,刘基扮作一支小商队,花钱依附在一支大商队之后,隨其一同北行前往寿春。 途经东城附近时,刘基明显感觉到此地氛围有所不同。 当地百姓面色红润,不见饥饉之色,对他们这些外来商队也毫无戒备之心。 刘基去问了商队领队。 刘基向商队领队打听,领队说道:“小兄弟难道没听说过东城鲁家? 鲁家在此地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其家主鲁肃为人宽厚,却颇有手段。 他开仓放粮,賑济百姓,並从民眾中招募壮丁,组建武装,以抵御周边盗匪。 在他的治理下,附近匪寇皆不敢犯境。 百姓安居乐业,反过来也助鲁家日益壮大。 不过最近鲁家似乎动作频频,正在周边大量收购粮食。” 鲁肃! 刘基眼眸微眯。 真是巧了,先前擒获吕蒙,对阵周瑜,如今又到了鲁肃的地界。 自己这是捅了大都督窝了。 对於鲁肃,刘基自然是想见上一见。 只是他並不確定此时的鲁肃是否已投效孙策。 正在刘基犹豫是否要去拜会时,商队前方忽然有人高声招呼。 “是过路的商队吧,家老爷特命我来邀请各位前往府中用饭。” 领队笑著对刘基说:“这鲁子敬还是如此好客,每逢商队经过,总会设宴款待。 小兄弟,你今天可赶上了。” 既然如此,刘基也不必再纠结,索性隨著商队前去鲁府一见。 刘基留下护卫看护,自己与陈横两人跟隨商队领队前去鲁府赴宴。 到了鲁府,僕从轻车熟路地將三人引至宴会厅,安排席位落座。 刘基在厅中等候片刻,见往来客商陆续到来,不久便坐满了整个大厅。 隨后,作为主人的鲁肃终於现身。 他举起斟满的酒杯,对眾人说道:“诸位远道而来,在下略备薄酒,聊表地主之谊。” 说罢,他將酒一饮而尽。 在场客商也纷纷举杯回敬,刘基亦隨眾人饮尽。 一杯酒后,鲁肃继续说道:“近来淮南地界不太平,诸位离开时,我將派遣家中私兵护送一程。” “多谢鲁家主了!” 听到鲁肃会派兵保护他们,有的商队领队立刻起身敬酒。 “诸位不必客气。” 鲁肃摆手道,“商队往来南北、沟通东西,促进各地货物流通,鲁某略尽绵力也是应当。” “鲁家主真是仁义之人!”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讚誉之声。 “不过,鲁某有一事,想请诸位领队帮个小忙。” 鲁肃接著说道。 “鲁家主请讲,只要能办到,我们定当相助。” 受了鲁肃恩惠,眾领队纷纷拍胸应承。 “不知诸位之中,之后可有要前往扬州的?” 鲁肃问道。 “我!” “我也去!” 几人陆续应答,带领刘基前来的商队领队也出声响应。 “我也前往扬州。” 刘基同样开口。 他心中好奇,想看看鲁肃究竟有何打算。 鲁肃目光扫过应答的眾人,在经过刘基面容时,微微停顿了片刻。 “我想请各位在返程途中,替我运送一批粮食至歷阳。 请放心,只是粮食而已。” 鲁肃说明请求。 粮食? 刘基心念急转。 歷阳位於长江北岸,与牛渚隔江相望。 鲁肃此举,显然是在为孙策筹措粮草。 “没有问题。” 听说只是运粮,眾商人爽快答应下来。 之后,鲁肃未再多言,只是一再招呼大家用膳。 待到酒过三巡之后,眾人准备离开,鲁肃起身亲自送客。 待到前面人走过之后,到了刘基,这时鲁肃叫住了他。 “这位小兄弟看著面生,似乎是第一次来?” “之前都是家父打理生意,这次是我第一次带队。” 刘基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扮演著一个初出茅庐,想要继承家中生意的二代。 “小兄弟初来乍到,鲁某更应尽地主之谊了。 这样可好,我府中空屋很多,你与你的商队成员,今夜便在寒舍歇息,可好?” 面对鲁肃的邀请,刘基有些犹豫。 他摸不清鲁肃的意图。 此时,一旁的商队领队插话道:“小兄弟,住在鲁府可是好事,还能省下一笔开销呢!” 听到他这么说,刘基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也就应了下来。 领队隨即表示会去通知刘基的隨行人员前来鲁府会合。 鲁肃將刘基带至一间客房,二人进屋后,鲁肃开口道:“家中最好的空房就是此间了,还望刺史公子不要嫌弃。” 嚯! 刘基眉梢一扬,鲁肃果然认出了他的身份。 “子敬是如何认出我的?” 刘基不解。 鲁肃笑著说道:“公子的偽装其实十分周全,只是公子是否忘了自己的相貌? 我今日在席间一见公子容貌,便惊为天人。 这般感受,昔日仅在初见公瑾时有过。 结合公子年龄,由此推测也不为过。” 听罢此言,刘基不由苦笑。 没想到,自己竟是在了这副过於出眾的容貌上出了紕漏。 “子敬既然认出我了,为何不將我送至孙伯符处? 观今日之局,子敬是已经投靠了他吧。” 刘基缓缓说道。 第28章 挖孙策墙脚 鲁肃含笑反问:“公子何出此言?何以断定肃已投效孙策? 莫非仅因我向歷阳运粮?此乃商贾逐利之常情罢了。” 刘基直视鲁肃,从容应道:“子敬方才不是坦言曾见周瑜? 岂会不知周公瑾与孙策之谊? 再者,我此番北上,沿途所见,江北粮荒更为紧迫。 子敬口称逐利,却反其道而行之,岂不令人起疑?” 见刘基点破关窍,鲁肃亦不再掩饰。 “公子明察。確如所言,公瑾此前曾邀我辅佐孙伯符。 我二人虽有故交,然鲁家上下百余口人,肃身为一族之主,不得不慎之又慎。 故而暂未应允,仅承诺在粮草上略尽绵力。 原本在孙策出兵之前,我已备好两千石粮草相赠。 不料前日公瑾来信,称孙策遇困,望我再筹粮草支援。 我派人打探后方知,孙策江北大营竟被公子一把火烧尽,輜重俱焚。 自那时起,肃便对公子心生好奇,亟欲知晓,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让公瑾受挫。” 听完鲁肃的话,刘基的一些疑问也迎刃而解了。 听完鲁肃之言,刘基心中一些疑惑也隨之冰释。 刘基虽是刺史之子,却名声不显,本无道理被鲁肃轻易认出。 但若鲁肃早已关注到他,那便不足为奇了。 “子敬既与我说了这许多,意欲何为? 若求富贵,我亦可许之。 只需將我送至孙策处,鲁家富贵,唾手可得。” 刘基身边仅十余人,而鲁肃乃此地豪强,若想拿他,易如反掌。 故刘基干脆亮明底牌,直言相试。 此外,淮北皆言鲁肃忠厚,他心中仍存一线希望。 “公子此言差矣。 我若有意拿你,又何必多费唇舌?” “那子敬之意是?” “我猜公子此行,意在前往寿春,面见左將军吧。” 鲁肃一语道破刘基此行的目的。 刘基心中一惊:“子敬如何得知?” 鲁肃笑道:“扬州战事,肃亦时时关注。 此前闻孙策围牛渚而围而不攻。 他已失先机,欲胜令尊,唯求速战。 我熟知公瑾之才,有他辅佐,公子以扬州现有兵马,恐难抗衡。 然公子既能识破公瑾计谋一次,必非庸常之辈。 此刻现身於此,定是寻求破局之法。 那在此之地,除袁术外,焉有旁人?” 鲁肃不愧是提出二分天下之计的人,其战略眼光,实属上乘。 “子敬既已洞悉我此行目的,仍愿放我离去?” 刘基现在敢断定,鲁肃至少没有和他敌对的意思。 况且,如此大才近在眼前,刘基亦生招揽之心,欲挖孙策墙角。 “肃此前已向公子明言,並未投身孙策麾下。 眼下所为,不过念及与公瑾私谊而已。” 鲁肃坦然道。 刘基察觉其言外之意,顺势追问:“子敬,且说若我向袁公路俯首称臣,孙策可能功成?” 既如此,刘基索性將自己计策挑明,让鲁肃认识到自己的能力。 “若左將军介入,以其对孙策之態度,必召其回师。 届时,孙策纵有万般不愿,亦无法在左將军与令尊夹击下独存。 故他只能继续依附左將军,另图良机。” 鲁肃对孙策处境,看得透彻。 “然肃尚有一事不明。 向左將军称臣,固可暂解扬州之危,然则此后,令尊当如何图谋发展?” 话题不知不觉间已经改变了方向。 “自是先取江南四郡,抚民安境,积蓄实力,以待天时。” 刘基答道。 “那何为天时?” “袁术手握传国玉璽,此乃天时。” 刘基断然道。 “鲁肃愿投效公子,共谋大事。” 鲁肃闻言,当即下拜。 刘基急忙上前扶起鲁肃,“我得子敬,如虎添翼也。” 其实刘基已然看出,鲁肃有投效自己之心。 说白了,鲁肃只是豪强出身,身份居中,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他不愿投效连盗匪皆纳的袁术,对逼死陆康的孙策亦无好感。 如果没有刘基这个选项的情况下,他或许终会在周瑜劝说下归於孙策。 但如今既遇刘基这般明主,自然无需在两害之中权取其轻,於袁术、孙策之间艰难抉择。 鲁肃起身之后,復又言道:“肃虽投公子,然此前答应公瑾之事,仍需践诺。 若公子不愿...” “无妨,子敬依约而行便是。 信守承诺,方为诚篤君子。” 刘基挥手打断,慨然应允。 鲁肃鬆了一口气。 无论刘基是真心大度,还是意在笼络,皆再度印证其人不凡,可见自己並未选错。 “子敬可暂且留於家中,料理事务。 待我北上见过袁术,迫孙策退兵之后,子敬再来相投不迟。” 刘基为免鲁肃为难,特意让其晚些前来。 “肃谢过公子体谅。” 鲁肃再次下拜。 刘基在鲁肃府中休整一夜,翌日再度启程北上。 为免暴露行藏,他谢绝了鲁肃增派人手的好意。 又行数日,刘基终於来到此行的目的地,寿春。 作为淮南第一城,又是袁术首府,寿春的秩序显然井然许多。 至少在目前来看,那些袁术接纳的盗匪还不敢在袁术眼皮子底下闹事。 入了寿春之后,刘基便准备去求见袁术。 若是刘基贸然直往,恐如太僕马日磾一般,被袁术径直扣留。 所以,刘基就得找个中人来,搭建自己与袁术之间沟通的桥樑。 对於人选,刘基在来的路上已经有了盘算。 那就是朝廷任命的兗州刺史,金尚。 在前任兗州刺史刘岱,也就是刘基的大伯,在与青州黄巾交战身死之后,朝廷听闻消息,遣金尚为新任兗州刺史,走马上任。 但是兗州眾士族已经推选出曹操作为兗州之主,即便金尚有著朝廷敕命,纠集起一些人马,可还是毫无意外的被曹操击退。 兵败后,金尚便来投奔袁术。 作为京兆三休之一的名士来投,袁术自然是欣然接受,將金尚奉为座上宾。 而且金尚的兗州刺史一职,还给了袁术合理进攻曹操的理由。 刘基与金尚素未谋面,但他知金尚乃忠於汉室之人。 再加上刘岱与金尚勉强还算有些关係,刘基决意藉此为突破口,前去拜见金尚。 第29章 舌战文武(刘基版) 来到金府门前,刘基对看门的下人说道:“还请稟告金刺史,就说兗州故人前来拜访。” 下人闻言,见刘基气度不凡,当即入府稟告。 不多时,下人便將刘基引入正厅 金尚见到刘基,心中疑惑,对他並无印象,於是开口问道:“阁下是何人?你我此前似乎未曾谋面?” 刘基行礼道:“刺史说得是,我与您確实素未谋面。 在下刘基,字敬舆,家父乃是扬州刺史刘繇。 今日冒称故人求见,实是因全家性命危在旦夕,特来恳请刺史相助!” 说罢,刘基郑重一拜。 金尚闻言惊愕,他当然知道孙策正奉袁术的命令,攻打扬州,却没料到刘繇之子竟能突破重围来到自己面前。 “敬舆先起来。 扬州局势我已知晓,但我在左將军麾下虽居高位,並无实权。 若你想让我为你父亲求情,恐力有不遂。” 金尚说的很实在,他没有能力来扭转袁术的命令。 “不,您只需引我面见左將军即可。 我此行,是代表家父向左將军请降。” 刘基连忙表明来意。 “请降?!” 金尚嘆息:“可怜刘正礼,竟也落得与我一般的境地。” 同为朝廷任命的刺史,金尚应当是想到了自己被曹操赶走的下场,触景生情了。 刘基心中却不以为然,毕竟金尚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但刘繇可还有基业在。 可刘基面上不显,他正好利用金尚这种共情来帮助自己。 “叔父所言极是。 我伯父为平定黄巾之乱而死,朝廷派您接任兗州,却遭曹阿瞒夺去。 如今家父亦是如此,若不向左將军请降,以孙策的性情,只怕难逃杀身之祸! 叔父,还请您念在同朝为官的情分上,帮帮家父吧。” 刘基打蛇上棍,口称叔父,拉近关係,同时语带哽咽,眼角也有些微红。 “好吧,我答应了。 你且在我府中暂住,我这就去左將军那儿为你周旋一二。” 金尚应允下来。 金尚前往袁术府中试探其態度。 他回来之后,面带笑意,对刘基说道:“敬舆放心,我已向左將军说明情况。 明日,左將军將亲自召见你。” “多谢叔父从中斡旋。” 刘基拜谢。 第二日,袁术便派人前来召见刘基。 刘基跟隨其到了袁术的左將军府。 入了府中,刘基的感觉就是非常的奢华,远非袁术这个品级应当拥有的。 不过刘基並未奇怪,现在除了袁术本人以外,也只有刘基知道袁术怀有称帝之心。 眼前这点奢靡算不得什么,待其日后修建宫殿,那才是真正的排场。 在下人的引路下,刘基到了正堂。 堂內已有十余人,文武皆有,显然袁术已召集寿春的属臣共议此事。 下人在门口止步,刘基入內。 他先行礼道:“扬州刘基,拜见左將军。” “免礼吧。” 袁术的声音传来。 刘基起身,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袁术。 袁术年约四十,已入中年,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跡。 作为汝南袁氏的话事人之一,他的相貌符合汉代的审美,唯有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透出几分阴鷙。 “昨日元休已经说了你的来意。 但是我今天还是要问你,你为何觉得我会接受你的请降?” 袁术开口问道。 刘基知道这是决定扬州命运的时候。 他按照自己已经排练过无数遍的腹稿,开始回答:“启稟左將军。 我父刘繇添为扬州刺史,此前確与將军有些摩擦。 但如今他已有悔过之意,自知过错,特让小子前来向將军认错。 还望將军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父。” 刘基再次低头。 “哼!什么认错,我看就是孙折衝大军南下,尔等怕了!” 一旁忽有武將厉声喝道。 刘基转身问道:“足下何人?” “我乃主公帐下大將,张勋。” 张勋不屑说道。 刘基心中瞭然。 他既来游说袁术,自然对其麾下人事了如指掌。 张勋对孙策十分敬服,是袁术军中支持孙策之人。 既然张勋是亲近孙策的,那刘基就不用留面了。 “不知张將军此话怎讲? 且不说那孙策江北大营已经被我焚毁,就连他本人在牛渚城外也险些丧命。 若这般形势仍算我父畏惧,那是否也可说左將军惧怕曹操?” “放肆!” 刘基话音刚落,堂上眾官纷纷出声斥责。 刘基见状,又向袁术道歉,“是小子口出妄言,还请明公见谅。” “无妨。” 袁术並未动怒。 其实也很简单,在刘基的语境下,其实明贬暗夸,夸袁术比曹操要强,那袁术自不会真的生气。 张勋討了个没趣,又有一文官模样的人站出来说道:“足下说的確实不假,但已经是过时的消息了。 日前孙折衝传来战报,他已包围牛渚,並分兵偷袭秣陵。 估计如今便能传来前线军情,孙折衝已然大胜。” “阁下是?” “在下长史杨弘。” “原来是杨长史。 不知您这军情是从何而来?” 刘基问道。 这杨弘也是亲近孙策的一员。 “自是前线传回。” 杨弘坦然道。 “可杨长史又怎知这不是过时的消息呢?” 刘基在北上之前已经做了安排,算算时间,现在应当差不多了。 刘基心里清楚,袁术对孙策提防居多,即便孙策隱瞒不报,但袁术肯定在前线有眼线,替他传回消息。 要不然杨弘怎知道孙策分兵的消息? “哈哈哈,阁下不会是在这里虚张声势吧? 孙折衝颇有其父之风,善於用兵。 纵然一时不察,被你这竖子胜过一场,待他重整旗鼓,定能反败为胜。” 杨弘讥笑道。 而周边官员当中亲近孙策之人也隨杨弘一併附和。 刘基本人就在堂中,被嘲笑声包围。 坐於主位的袁术却似在看戏,饶有兴致地注视著这一幕。 刘基现在有些难受,自己该做的都做了,想来也应该会成功。 但是苦於没有消息传来,让他无法自证。 原本他以为袁术的眼线能够为袁术时时监控孙策动向,但他还是高估了袁术。 苦也,苦也。 正暗自为难之际,堂外忽然奔入一名士兵 “报!有前线战报传回!” 第30章 扬州战况 “定是孙折衝大胜的消息传来了!” 杨弘上前,从士兵手中夺过军报,展开欲读。 然而只看一眼,他脸上的笑容便骤然消散,神色转为凝重。 张勋没有察觉杨弘面色变化,催促道:“杨长史快念,让这小子死心!” 杨弘身子微颤,仍未出声。 张勋仍是不觉,一把夺过战报,张口念道:“启稟左將军。 孙策所部於牛渚停滯不前,多日围攻,皆未拿下牛渚...” 念到此处,张勋话音戛然而止。 袁术收起原先看戏般的神情,死死盯住张勋,冷声道:“张勋,念完。” 张勋不敢违命,继续念道:“近来军营附近有山越躁动,疑似涇县大帅祖郎部眾。 另,孙策偏师於秣陵並未得利,敌將张英坚守不退。” 语毕,张勋已是汗透额颊,如经一战。 “废物!我还以为他多有能耐呢! 当初向我討要兵马时,说得倒是天花乱坠,现今一看,不过是个赵括而已。” 袁术勃然怒斥。 见袁术发怒,张勋与杨弘皆垂首默然,只得回到自己位置,不敢再言。 “主公,暂且息怒。” 一片寂静中,文官之首的阎象起身进言。 “阎象,你也要替孙策说话?” 袁术转头看向阎象。 “孙策於战事失利,应当受罚。 然此刻尚有使者在场,还请主公暂缓处置此事。” 阎象劝说道。 现在的袁术还没有全然失智,闻阎象之言,稍抑怒气。 袁术转念一想,那刘基不是来请降的,现在孙策受挫,要是刘基变卦,可不好了。 於是他赶紧问道:“那小子,你之前说得请降,可还作数?” 刘基恍然,袁术態度转得如此之快,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但刘基肯定不能真的笑出来,他郑重应道:“明公容稟,在下此前所言自然是真。 我父与明公您之间是有误会的,皆因奸人挑拨所致。” 刘基一转攻势,准备占据主导。 “奸人?何人是奸人?” 袁术问道。 “自是那孙賁、吴景二人。 此二人是明公部將,当初就是他们二人接引我父过江,我父因而对其深信不疑,亦对明公心怀感激。 不料此二人后来屡进谗言,我父本来不信,然日久难辨,终究受其蒙蔽。 待我父醒悟,欲图挽回,二人竟引兵来攻,方知其心在养寇自重,欲以家父为晋身之阶。 幸赖我父平日仁德,得眾人相助,这才將此二人赶回江北。 之后此二人定是在您这里诬告家父叛乱,又带兵前往攻伐,但半年未有成效。 现在又换成孙策,復行此事。” 刘基一番话顛倒黑白,竟为刘繇编出一套圆满说辞。 “一派胡言!” 张勋按捺不住,出列厉喝:“分明是刘繇背主自立,驱逐孙刺史与吴中郎,意图独占扬州! 主公,臣请立斩此子,再增兵前线,一举剿灭刘繇!” 刘基转头看向张勋,朗声反驳道:“张將军才是胡言乱语。 若我父有不矩之心,又岂会派我前来请降? 何况如今孙策已陷僵局,家父更无屈服之理。” “这...” 张勋一时语塞。 席间眾人亦暗自思忖,既然刘繇已占上风,为何反来请降? 刘基见眾人被自己说服,上拜袁术,说道:“左將军在上,小子再次声明,我父刘繇绝非有意与您为敌。 我乃家父嫡长子,家父遣我而来,足见家父诚意。” 刘基说得诚恳,让眾人不禁有了几分相信。 “既如此,你要何条件?” 袁术问的直截。 刘基回道:“恳请明公与家父罢兵休战,以免同室操戈。 我父是朝廷任命的扬州刺史,理应治理扬州。 然明公出身名门,威震四海,当此乱世,不必拘泥常例。 我父愿奉明公为上,代为经营江南四郡,稳固明公江南根基,並为日后北伐提供粮草援应。 明公之志,当在中原,先灭刘备,再灭曹操,最后战袁绍而胜之,还天子於旧都,成匡扶社稷之伟业。 届时,家父亦愿附驥尾,共图功名。” 此言既出,刘基所求,就是这江南四郡的控制权。 “此事我已知晓,你且退下,容我细思。” 如此大事,岂是一时能决? 刘基依言退下。 待其离去,袁术即与文武商议。 刘基则在客舍静候,捧茶慢饮,藉此平復心绪。 今日局面,皆赖眾人合力所致。 现在自己已然做好了自己的全部,剩下就看袁术决断了。 只不过这种性命捏於他人之手的感觉很不好受,刘基此生只想体验这一次了。 刘基思绪悄然南飘。 ----------------- 秣陵城中,此时张英正在守卫城池,抵挡著周瑜的进攻。 而诸葛亮却不在此。 诸葛亮说服了诸葛玄,又以自己的方法说服了许劭。 有此二人共同劝说,还有张英从旁进言。 尤其是刘基先斩后奏,已然北上,刘繇要是不答应,恐怕刘基就要交待进去了。 刘繇在种种原因之下,终是应允此事。 之后诸葛亮拆阅刘基锦囊。 前半所述游说许劭之法与诸葛亮之法相同,而后半则写道,命他设法联络周尚,告知刘基北上之举。 刘基早已料定,周瑜说服周尚之法,无非以袁术之势相压。 周瑜用得,那刘基也可用得。 如今周瑜领偏师困於秣陵,宛陵周尚身旁无人,正是时机。 诸葛亮前去劝说周尚回心转意,那孙策军粮草定然不济,其更加无法坚持。 诸葛亮深以为然,遂甘冒风险,亲赴宛陵。。 周尚本来就有些曖昧,又自觉对不起刘繇,面对诸葛亮的来使,依旧以礼待之。 诸葛亮坦然相告,刘基已代父北上,向袁术请降,而现在孙策两路大军停滯不前。 待刘基归来,孙策唯有退兵一途。 到那时,周尚岂不是里外不是人了? 然诸葛亮亦予其一线生机,若周尚能於此最后关头补过拾遗,既可保全自身,亦为周氏留后路。 此乃念在已故豫章太守周术的情分上,望周尚不要不识抬举。 面对如此釜底抽薪的局面,周尚再度动摇,选择停止向孙策供粮,將周瑜革出周家,表明自己的態度。 第31章 媾和袁术 “主公请使者入內。” 刘基饮过两盏茶后,终於等来袁术的再次召见。 他重新步入正堂,只听袁术说道:“我已决定,同意你的提议,两家就此罢兵。” 听到袁术应下条件,刘基心中一阵激盪。 然而袁术隨即补充:“不过,我另有两个条件。” “明公请讲。” “其一,我要牛渚。 其二,我要你留在寿春,伴我左右。” 刘基一愣,他旋即明白,这是袁术想要藉此牵制刘繇。 袁术北伐时刘繇从后方突袭,局面將难以收拾。 现在拿下长江南部的关键节点牛渚,外加將自己这个刘繇继承人扣下做质子,便足以掌控扬州了。 刘基知道这是袁术最为看重的条件,他当即应允:“能伴明公身旁,实乃我之幸事! 我父本就是替明公治理扬州,明公想要派人驻军,自无不可。” “好!我也不会亏待你。 我会上表朝廷,举你为孝廉,同时任命你为將军府从事。 除此之外,我有一女,正好与你年纪相仿,你二人暂且將婚事订下,待到你及冠之后,再成婚。”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既然袁术此时需要刘繇,那如何將刘繇绑上战车可就讲究了。 联姻是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方式。 刘基继续应允。 他没有反驳的余地,但凡他不允,那袁术就会认为扬州不稳,在孙策乏力的如今,袁术很可能亲征扬州。 扬州抗击孙策尚且吃力,若是袁术亲发大军前来,那对扬州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见刘基答应的痛快,袁术笑容更盛。 “既如此,那敬舆可先还乡,召孙策回来。 再与刘刺史温存一二,商议六礼诸事。” “明公,小婿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基顺势改换称呼,以拉近与袁术的关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果然,袁术笑著问道:“但说无妨。” “孙折衝与我父交战半年有余,且其性格执拗。 小婿担心若独自前往传令,孙折衝未必听从。 还望明公遣大將率军同往,以免伤了和气。” 孙策自立的心思刘基是知道的,再加上孙策此人像极了孙坚。 刘基深知孙策有自立之心,且其性格酷似孙坚,若独自前去,恐被其扣作人质,反逼刘繇投降。 他必须力求稳妥。 一旁张勋闻言立即斥责:“你刚受任命,便进谗言詆毁大將!孙折衝岂会不从主公之令!” 刘基寸步不让,立刻回懟:“那张將军可敢立下军令状?若孙策不退兵,你便以死谢罪!” “你!” 张勋一下没了脾气。 袁术摆手调和:“罢了,如今都是自己人,且收收火气。 这样,敬舆,我给你一道手令,你往舒县去见庐江太守刘勛,请他调兵陪你同去,如此可好?” 袁术亦知孙策性情,明白刘基所言非虚,故同意了这一请求。 “多谢明公!” 刘基躬身拜谢。 刘基返回金尚府中,向其郑重道谢,隨后带著陈横等人以及袁术安排的护送队伍,直奔舒县而去。 一路南下,路上盗匪横行,不过见到袁术旗帜,这些盗匪纷纷避让。 抵达舒县之后,刘基入內向刘勛出示了袁术的手令。 刘勛並不亲近孙策,反而还劝过袁术,不能放孙策过江。 他见到袁术手令之后,没有多言,当即点起一万大军准备过江。 “多谢刘太守发兵,避免双方继续交战。” 刘基拜谢道。 “我非为你,只是遵主公之令而已。 孙策有自立之心,你父刘繇亦非毫无野心。 此事之后,望你安守承诺,为主公安稳守住扬州。 我会在庐江盯著你们父子的。” 刘勛是袁术的死忠,无论是孙策还是刘基,在他看来,都是不稳定因素,值得警惕。 刘基从容答道:“我已与明公之女订婚,將来便是一家人。 既是一家人,何来二心?太守多虑了。” 刘勛只淡淡道:“但愿如此。” 刘勛带兵出发,於行军路上,一日有人前来求见刘基。 刘基自觉自己在刘勛军中没有熟人,但有人求见,他还是见了。 陈横引一人进来,只见来人年纪轻轻,仅比刘基略长几岁。 对方行礼道:“在下刘曄,字子扬,乃光武帝之子阜陵王刘延之后,现为刘太守幕僚。 今日特来拜会从事,想要结识一番。” 刘基这段时间见的名人已经够多了,但刘曄的出现还是让他惊喜。 这位可是一个战略大家,屡献奇策,只可惜曹操和曹丕没有採用,使得曹魏失去了两次统一天下之机。 当然,其实也怨不得曹操父子。 刘曄作为一个汉室宗亲,他的话在曹操父子那里,只能作为一个参考。 想要让他们信任,根本不可能。 但对同为汉室宗亲的刘基而言,刘曄天然便有亲近之感。 这也是刘曄会来找刘基认识的原因。 “原来是刘子扬啊!我之前就对你有所耳闻。 子將先生现在就在我父处暂居,他曾言,你有佐世之才。” 刘基热情回应。 “此乃子將先生过誉。” 刘曄连连摆手。 “子扬怎在此处?” 刘基问道。 “我家乡遭遇匪患作乱,匪患欲借我之名,掠夺百姓南下。 我自不愿,於是使计杀其头领。 其部眾欲举我为领袖,我自知天下將乱,若以这汉室宗亲身份掌兵,必招祸端。 然若不安置他们,又恐其为害地方。 於是我带著他们前来投了刘太守,將其全部委託给刘太守。 自己也在刘太守这里做个幕僚,安身立命。” 刘曄说了一下来龙去脉。 “子扬实为妙人。 乱世中保全自身已属不易,你更兼顾乡里安危,难得。” 刘基夸讚道。 刘曄却意味深长道:“远不及从事力挽狂澜、左右周旋,解救刘刺史於危卵当中啊。” 前有鲁肃,后有刘曄,自己这点计谋全被他们看穿了。 若非周瑜身在局中,心系孙策,未能识破此计,恐怕自己现在应当已经成了阶下之囚了。 刘基面上不露声色,只问:“子扬此言何意?” “某想助从事一臂之力。” 第32章 他过江,我也过江 刘基闻言大喜,没想到自己竟还有意外收穫。 “子扬若来投我,我自求之不得。” 刘曄却正色问道:“从事此次前往寿春,可曾听闻什么风声?” 见刘曄面上严肃,刘基脑中转动,他大概知道刘曄想说什么了,也明白为何刘曄会来投靠自己了。 “陈横,你带人守著帐门,万不可让他人靠近。” 刘基止住谈话,命令陈横。 陈横將內间几个侍卫带走,守在门口,帐中只留下刘基刘曄二人。 “看从事举动,想来是知道了?” 刘曄从刘基的安排中得到了答案。 “是有所耳闻,袁术欲行大不韙之事。” 刘基点出袁术欲称帝之事。 刘曄面色凝重,说道:“正是如此,所以我这汉室子弟,须另寻出路了。 观从事动作,允文允武,所以某想来看看,从事是否是值得投效之人。” “那子扬如何看我?” 刘基问道。 “若从事没有察觉此事,与袁术议和,那只是一方诸侯之才,將来最多割据自守。 但从事已然觉察此事,依旧与袁术议和,那你不是疯子,就是明主。” “哦?我在子扬眼中,究竟是哪般?” “我虽与从事初相见,但也能知道,从事肯定不是个疯子。 在下猜想,从事是要效越王勾践,暂作隱忍。 待袁术行那大不韙之事时,起兵伐之。” 刘曄不愧是一流的谋士,將刘基谋划悉数道破。 刘基点点头,“子扬有大才。 我暂居袁术麾下,只为让扬州得以安稳发展。 待到袁术行不轨之事时,以我汉室子孙的身份起兵反之,天经地义,无人可以指摘。” “主公在上,请受子扬一拜!” 听到刘基说完,刘曄当即下拜认主。 “子扬快快请起!” 刘基將刘曄扶起。 “子扬既然投我,那不如就趁此行留在扬州?” 刘基说道。 刘曄反问道:“那主公之后是留在扬州,还是寿春?” “袁术以我为质子,用来制约我父,我自当是要留在寿春的。 不过千里之堤,毁於蚁穴,我若留在寿春,更能察觉到袁术的动向,与之后行事也有所裨益。” 刘基肯定是要在寿春的。 “主公有此胆略,臣岂敢独安? 我愿留在庐江,与主公共同当个蚂蚁,將这淮南根基掏个乾净!” 刘曄慨然道。 刘曄十三岁的时候就按照母亲遗命,杀了其父信任的侍者,其胆气可见一斑。 “好,子扬,那就让我们这两只蚂蚁,搬空袁术家底!” 扬州已有诸葛亮主持內政军务,此前又得鲁肃,刘曄再去,反显冗赘。 更何况刘曄要比刘基更早进入袁术阵营当中,为刘勛带来了几千大军,深得刘勛信任。 他留在庐江,在关键时刻,能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既如此,我与主公不宜过从甚密。 主公在明,我於暗处,更方便行事。” “就依子扬之言。” 刘曄离去之后,一直到过江,两人皆未再见,仿佛当初就是刘曄来与刘基打个招呼而已。 渡江之后,又有一则好消息传来。 周尚復归刘繇,自守宛陵,孙策军粮已然不济。 刘勛知道之后,自觉顏面大损,急忙派人传令孙策,让其前来见他。 但孙策竟然打发人回来,说他马上就拿下牛渚,不能来见。 刘勛大怒。 一旁的刘基顺势扇风点火:“刘太守,幸亏我早有预料,若是我孤身前来,定会被那孙策折辱。 唉,也不知道这孙策究竟是不是左將军的部下,竟连左將军之命都不从。 若是我父麾下有此类人在,定然杀之以明正典刑。 此前笮融,便是如此下场。” 作为袁术的死忠,刘勛本就对孙策不满,现在刘基一拱火,刘勛怒意更胜。 “不劳刘从事费心,我自会决断。” 不过当著刘基的面,刘勛还是敛住怒火。 待刘基走后,刘勛询问刘曄的意见。 “太守此行除了召回孙策外,还要派兵守住牛渚,好看管刘繇吧。” 刘曄一句话就指出了要害所在。 不管孙策能否打下牛渚,牛渚现在在法理上已经属於袁术了。 更具体一点来说,是属於刘勛管辖。 若是孙策没打下来,那丟的是袁术的人。 若孙策打下牛渚,动的则是刘勛的利益。 所以刘勛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拦住孙策,隨后亲自接收牛渚。 “子扬点醒我了,必不能让孙策得逞!” 刘勛即刻加速进军,直扑牛渚。 大军將至牛渚,忽见前方一支三五百人的队伍打著“黄”字旗號而来,为首正是伤愈的黄盖。 “前方战事紧急,不知刘太守此来何事?” 黄盖出阵问道。 刘勛冷哼一声,说道:“我奉主公之命,特来召孙折衝回师!” “刘太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孙折衝已经占尽优势,马上就要拿下刘繇这逆贼,为何如今要他收兵回师?” 黄盖不解地问道。 “刘刺史已经向主公请降,扬州诸郡,已重归於主公麾下。” 此言如晴天霹雳,震得黄盖心神俱颤。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情况急转直下。 “刘太守,这...是否有什么误会啊?” 黄盖小心翼翼地说道。 “没有什么误会的,我此次前来,除了召孙策回去以外,还要来接收牛渚。” 刘勛语气斩钉截铁。 黄盖心下一沉,刘繇此举是断尾求生,却彻底断了孙策立足江东之谋。 他还欲再劝,刘勛已冷麵警告:“你若再阻拦,即以叛军论处。” 眼看刘勛如此,黄盖不敢再阻,只得让人赶紧回去,稟告孙策,自己则设法拖延刘勛。 虽一路磨蹭,终究將刘勛引至孙策营外。 孙策已得消息,在营门相迎。 “见过刘太守。” 孙策施礼。 “孙折衝多礼了。” 刘勛还道。 刘勛一行人自营门入內,刘基跟隨刘勛身后。 孙策见刘基长得貌美,面生得很,因此问道:“阁下何人,我之前似乎未在左將军麾下见过你?” 刘基淡然一笑:“孙折衝未见过我,我却见过你。 在下刘基,家父正是扬州刺史刘繇。” 第33章 三方会谈,牛渚会议 孙策面上一沉,目光如狮虎一样盯著刘基。 正是此人,令他的所有谋划尽数落空。 “孙折衝,你我年岁相近,今后同在左將军麾下效力,还望多多亲近!” 刘基笑著说道。 “好,很好。” 孙策咬著牙吐出这几个字,脸色涨红,显然已怒不可遏。 若非刘勛与城外一万大军在此,刘基也不敢如此挑衅孙策。 眾人入內之后,孙策將主位让给了刘勛。 刘勛重新掏出手令,向孙策宣读。 “刘繇父子竟敢与左將军为敌,我此举正是为左將军扫清威胁。 如今这般处置,我不服!!” 孙策高声驳斥,拒绝接受命令。 刘勛冷声道:“孙策,接不接令由不得你。 眼下刘刺史已经请降,整个扬州已经重归左將军治下。 你若继续攻城,便是背叛左將军! 左將军命你返回寿春,你究竟去还是不去?” 刘勛说的很不客气。 孙策还要爭辩,韩当急忙將他拉住。 黄盖出言说道:“左將军之令,我等自然遵从。 只是我军尚有一支偏师在外,还请刘太守宽限几日,待偏师归来,一同撤军。” 黄盖心知此时不宜与刘勛衝突。 眼下孙策军被刘勛和太史慈包围住了,若孙策衝动行事,自家很有可能被两面夹击。 黄盖这么说,也是为了给孙策拖延些时间。 更重要的是,要周瑜回来,才能安抚住孙策。 “好,就等偏师回来。” 刘勛虽对孙策心存警惕,却也不愿逼其反叛。 眼下孙策情绪激动,刘勛若是再加把柴,那孙策估计就要爆了。 “孙折衝,请你为刘太守让出一条通路。 我这就派人通知城中守军开门,迎刘太守入城。” 刘勛不愿火上浇油,刘基却偏要添柴。 你孙策打不下来的牛渚,现在就要直接让给刘勛。 孙策面红耳赤,颈间青筋凸起。 “伯符,忍住,莫中其计。” 韩当低声劝道。 孙策长吁一口气,强压怒火,应声道:“好!” 说完,孙策便甩开韩当,径直离去了。 刘基派人通知太史慈开启城门,迎袁术军入城。 待孙策军让出通道后,刘勛领兵进城。 与城外孙策的激烈反应不同,刘勛接收牛渚的过程异常顺利,这让他对刘基的观感稍有改观。 待到刘勛彻底接收城池之后,又过几日,周瑜的那一路偏师也到了牛渚。 刘勛作为袁术代表,在城中召集眾人,孙策与刘基双方皆到场。 “偏师既回,那孙折衝何时返回寿春啊?” 刘勛旧事重提。 今日的孙策却似换了一人,平静答道:“我自当遵从左將军之命,明日一早便启程返回寿春。” 听到孙策肯定的答覆,刘勛鬆了口气,这样最好不过。 刘基却將目光投向孙策身后的周瑜。 他知道,能使孙策有如此转变的,唯有周瑜。 周瑜察觉刘基的注视,报以微笑,其容貌俊朗,確非常人可及。 刘基亦微笑回应,心中明了,如今自己的对手已从莽撞的孙策变为周瑜,此后更需谨慎应对。 此时士兵来报:“报!城外有人前来,自称刘刺史麾下!” 刘勛儼然以主人自居,道:“既是自己人,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来人入內,刘基一见,心中大定,原来是诸葛亮来了。 “扬州从事诸葛亮,见过刘太守。” 诸葛亮上前行礼。 刘勛见其年轻,略带轻视道:“看来扬州是无人可用了,刘刺史竟任用少年掌事。” 诸葛亮不卑不亢地答道:“比亮年长者皆忙於政务,唯亮才疏学浅,方得閒前来。” “莫非刘刺史故意怠慢左將军?” 孙策身后,程普出言挑衅。 “自然不是。 刘刺史认为既是一家人,繁文縟节皆属小事。 唯有垦土治民,为左將军管好扬州,方是大事。” 诸葛亮一言既出,程普顿时语塞。 “好一个少年才俊!” 刘勛讚嘆道:“刘刺史派你来所为何事?” “刘刺史知晓太守您即將接管牛渚。 然牛渚经战乱之后,民生凋敝,城墙破损。 故特遣人运来些金银粮草,供太守取用。 这队伍行军较慢,亮先来通稟一声。” 刘勛闻言,对刘繇的印象好转许多。 毕竟没有人会拒绝白来的钱財。 “好啊,刘刺史有心了。” 刘勛笑道。 刘基心知,此计绝非刘繇所想,定是诸葛亮之谋。 但这正可改善他们在袁术阵营中的处境。 士兵又报:“城外又有人求见,自称刘从事的亲卫统领。” 刘勛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基一眼:“让他进来。” 片刻后,赵凡带著一名山越人入內。 “启稟刘太守,此人是涇县祖郎的使者,特来献礼。” 山越使者道:“大帅得知左將军入主扬州,特命我前来归附。 他愿率涇县部眾,投靠左將军。” “好!好!好!” 刘勛连声道:“礼物我收下,祖大帅之意我必稟报左將军。 左將军定会应允,请祖大帅在涇县静候任命。” 又有一方豪强来投,刘勛自是欣然接受。 袁术连盗匪都收,山越人也不在话下。 一直留意周瑜的刘基,察觉其神色微变,但很快恢復平静,孙策亦在周瑜提醒下稳住心神。 看来周瑜的谋划与祖郎有关,如今却被祖郎此举打乱。 刘勛宣布完命令之后,便让眾人散去。 刘基屋內,麾下眾人齐聚於此。 诸葛亮、太史慈、赵凡。 “孔明劝说我父同意我之计策,又將周尚说归。 子义將军坚守牛渚,抵御孙策进攻。 子平孤身前往涇县,说得祖郎出动。 三位皆救我全家於水火之中,刘基在此拜谢。” 刘基向三人躬身行礼。 三人皆侧身避让,不敢承受。 “子平,今日那山越使者,你可知其来意?” 刘基问道。 赵凡答道:“祖郎听闻公子已投袁术,刘勛又率军南下,知扬州战局已定,故派人前来,以求安稳。” 刘基遂將席间孙策与周瑜的神情变化告知眾人,以求解析。 诸葛亮沉吟片刻,道:“我略有所悟。” 第34章 孙策另谋出路 “孔明请讲。” 刘基抬手示意。 诸葛亮分析道:“孙策本有意脱离袁术,最初將希望寄託於刺史之位。 然而,公子的一连串举措,令他的幻想破灭。 周瑜才略超群,必定会为孙策筹划后路,这条后路便是祖郎。 若祖郎今日未曾遣使前来,孙策可向袁术请命,请求征討祖郎。 孙策曾几乎命丧祖郎之手,如今以復仇为由,合情合理。 此外,袁术先前已先后侵吞了孙策的九江与庐江太守之职,此次孙策请战討伐祖郎,袁术应当会应允。” 刘基连连点头,认为诸葛亮分析的不无道理。 “现下祖郎归顺,周瑜还能有何计策,助孙策摆脱束缚?” 刘基问道。 ----------------- “伯符,现下扬州已无机会,我们需另谋出路。” 孙策房內,周瑜正立於地图前,为他剖析局势。 “可恨那刘基! 还有祖郎,竟然如此软骨头,投了那袁术!” 孙策愤愤不平。 “罢了,伯符。” 周瑜平静劝说,“刘基此人胸怀韜略,此刻处境与你当初相似,皆是暂棲袁术麾下,静待时机。 你若责骂他,无异於责骂自己。” 唯有周瑜敢如此直言,也唯有周瑜这样说,孙策才不会动怒。 “我明白,只是公瑾,扬州是我家乡,而且偏安一隅,適合发展。 如今扬州不行,我又该何去何从?” “豫州,唯有豫州。” 周瑜指著地图中央一点,对孙策说道。 “豫州?” 孙策有些不解。 “当今天下十三州,未被割据之地已寥寥无几。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冀州袁绍,坐拥河北广袤土地,与幽州公孙瓚对峙。 并州诸胡杂居,又有黑山军作乱。 整个河北,最终会归於袁绍之手,时间长短仅取决於公孙瓚能支撑多久。 司隶自不必提,李郭二人祸乱已久。 雍凉亦是如此,马腾、韩遂等凉州军阀林立。 益州刘璋新继位,与汉中张鲁征战不断。 荆州刘表,交州朱符,皆是朝廷任命。 扬州也不必提。 剩下兗州曹操刚平定吕布,隨后吕布投奔徐州刘备。 曹、刘二人今后必有一战。 纵观天下,唯有豫州,可供伯符立足。 以豫州为根基,北可图兗州,东可进淮南,西可入荆州。 地处天下中枢,户籍是十三州之最,若是可以立足,则可爭霸天下。” 周瑜为孙策分析著天下大势。 周瑜阐述完豫州之利,转而谈及弊端:“然而,豫州亦有难题。 豫州世家大族最为密集,如今盗匪肆虐,各家皆招募私兵、修筑坞堡,以抵御匪患。” “这有何难?我率大军前往,这些坞堡岂能阻我!” 孙策一拍胸膛,不以为意。 “伯符!” 周瑜提高声量,正色道:“豫州世家林立,並非单纯靠打仗取胜就能占据。 昔日令尊亦曾任豫州刺史,最终不还是放弃豫州?” 孙策神色一肃:“公瑾说的是。” 周瑜踱步而言:“伯符,你当前最大的问题,便是在世家中的名声不佳。 先前逼死陆太守之事,令眾多士人对你心怀敌意。 我劝说从父的时候,他就以此为由拒绝。 在进军豫州前,此事必须化解。” “陆康,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孙策仍带少年意气,“我知他是名士,本欲诚心结交,他却仅派主簿接待,羞辱於我。 之后我率军攻城,他若开城投降,我绝不会为难。 谁料他执意死守,最终病亡。” 在旁人眼中,孙策这番话无非是强词夺理。 陆康身为吴中名士,孙策以豪强之子身份求见,陆康派主簿相迎已属给足顏面。 但孙策不但不领情,还记恨陆康。 周瑜知道孙策的脾性,而且事已至此,现在再去埋怨也无济於事。 如今之计,唯有尽力弥补,方为妥帖。 周瑜轻咳一声,打断孙策的怒气,隨即半劝半导:“我今日听说了,那刘基是为何如此囂张,无非就是他与袁术的女儿订下婚约。 伯符,你若能求娶一个陆氏女子,便可弥合与陆氏之间的裂痕。” 周瑜就是在用刘基来刺激孙策。 但孙策听完以后,十分抗拒,他摇头说道:“公瑾,家母已为我订下一门亲事,此事莫要再提!” 孙策今年二十了,吴夫人为他找媳妇订亲太正常不过了。 “这...” 周瑜低头,眉头微蹙,此事確实棘手。 他没想到孙策已有婚约。 即便孙策同意悔婚另娶,那此桩婚姻也无法挽回孙策的名声,还会落得一个负心郎的恶名。 孙策忽然灵机一动:“公瑾,你尚未成婚,不如由你迎娶陆氏之女,如何?” 周瑜无奈地看著孙策,他感觉自己头都要大了。 孙策在战阵上的能力有多强,那他在政治上的觉悟就有多弱。 这桩联姻的对象只能是孙与陆之间才行。 等等。 周瑜心念一闪,但神色又黯淡下来。 孙策察觉到了周瑜的异样,问道:“公瑾,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 周瑜欲言又止。 孙策急切地上前,双手按住周瑜肩膀,轻摇两下:“公瑾,你我兄弟之间,还有何不能明言?” 看著孙策近在咫尺的脸庞,周瑜把孙策的手拨开。 他退后两步,慢慢地说道:“伯符,我確实有一替代方法。” “你快说啊!” “既然伯符你不愿意娶陆氏女,那便让仲谋去娶。 他总不会也有婚约吧?” 周瑜很希望孙策说有婚约,这样他就不用为难了。 但结果並非如他所愿。 “仲谋不过十三,尚未婚配。” 孙策恍然大悟:“对啊!若我不能娶,让仲谋来娶也是一样。” 孙策自认为得计,兴奋不已。 但是周瑜却说道:“不一样的。 仲谋是你的弟弟,不是你的子嗣。 与世家联合的纽带在他身上,万一你有不测...” 周瑜之意已十分明显。 但是孙策却不以为意,“你多虑了。 先渡过眼下难关就行,以后之事以后再说。 依公瑾你的意思,只有缓和与陆氏之间的矛盾,我才能入主豫州。 若连这桩婚事都没有,我连豫州都难以安稳,更遑论其他? 再说了,仲谋与我是亲兄弟,断不至於如此。 即便真有万一,不是还有公瑾你吗?” 周瑜知道是自己钻牛角尖了。 孙策说的是对的,没有现在,哪里来的以后? “不过公瑾,咱们说了这么半天,你还没说如何才能让陆氏嫁女? 毕竟那陆康老儿的死,他们可是算到了我身上。” 第35章 打不过就加入 “做你最擅长的就行。 吴郡有盗匪严白虎为祸,伯符自觉寸功未立,无顏面对左將军。 又与刘刺史交战多日,心怀愧疚。 所以愿意出兵剿匪,还刘刺史一个没有盗匪的吴县。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私心,想要为家乡父老,做点事情。” 周瑜不急不缓,一套说辞娓娓道来。 孙策不解,问道:“公瑾,方才不是说欲娶陆氏女么? 为何突然转为討伐严白虎? 况且先前还在商议往豫州立足,怎又转向吴郡用兵?” 孙策已经跟不上周瑜的思路了。 周瑜从容答道:“陆氏一家居於吴县,你领兵前往吴县岂不正好? 以大军之势临门,那陆氏焉敢不从?? 再说了,你未立寸功,如何说服袁术放你去豫州? 最后,难道你不上给刘基添点堵吗?” 好个美周郎,以严白虎为饵,做了一个一箭三雕。 此言一出,孙策豁然开朗,赞道:“公瑾果然高明!” 翌日,孙策面见刘勛,將周瑜昨晚的那套说辞说给刘勛听。 刘勛听罢,心知孙策意在针对刘基。 但他本就对两人都提防,现在两人相爭,正是刘勛想要见到的事情。 他顺水推舟说道:“伯符既有此心,我自当向主公稟明,助你成事。 至於大军,可暂驻城外,若觉营中艰苦,伯符与眾將可入城歇息。” 刘勛同意了孙策的请求,但他也防著孙策有什么別的用心。 以方便为名,继续让孙策大军驻扎在城外。 孙策称谢离去。 孙策走后,刘勛將刘曄叫来,让他將此事告知刘基。 刘曄来到刘基房內。 “子扬为何来此?” 刘基好奇,因为他之前与刘曄刚说好要减少两人接触。 “刘太守让我来通知主公一件事,可能是他觉得我与主公有过一面之缘,才派我来的。” 刘曄隨后將孙策之事说出。 刘基听罢,不忧反喜。 “好啊,我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之前刘基就在想,孙策和周瑜肯定不会如此简单就被自己打败。 以周瑜的才能,定能重新为孙策找到一条出路。 现在刘基得知以后,这番谋略便由暗转明。 再加上刘勛特意提前通知,让刘基多了几日时间可做安排。 这虽是刘勛让他与孙策之间內斗,但不得不说,这提前的几日是关键。 刘基即刻召诸葛亮前来,並留刘曄共议对策。 诸葛亮来了之后,刘基为两人介绍彼此。 “这位是诸葛亮,字孔明,是我的智囊。 这位是刘曄,刘子扬,汉室宗亲,刘太守的幕僚,已暗中投效我。” 两人互相见礼。 刘曄又重复一遍孙策之事。 诸葛亮思考过后,说道:“此计合情合理,乃是阳谋。 除非能在孙策发兵之前,先行剿灭严白虎,否则袁术军令既下,此事断难迴转。 只是孙策急於剿匪,绝非如此简单,肯定另有图谋。” “必不可能。” 刘基微微摇头,笑著说道。 诸葛亮继而道:“吴郡士族盘根错节,尤以陆氏为著。 孙策昔日逼死陆康,结怨已深,若想在此立足,可谓难矣。” 刘曄从旁补充:“除非他能弥补与陆氏之隙。 即便修补成功,但以孙氏旧日名声,欲得吴中士族真心归附,亦非易事。” 弥合裂痕? 不会吧? 刘基想到了一种可能。 “孙策似乎尚未娶妻?亦没有女儿?” 刘基突然的一句,令在场其他两人有些摸不著头脑。 但是两人也被这句话点醒了。 “联姻!” 两人同时说道。 说完之后,两人互相看著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那是对同类人的欣赏。 诸葛亮嘆服道:“主公英明,竟能想至此处。 孙策若想化解仇怨,与陆氏联姻实为上策。” “没有,只是突然来了灵感。” 刘基刚刚是想到了孙权將孙策之女嫁给陆逊一事。 孙权就是以此来弥合孙氏与陆氏之间的仇怨。 既然孙权能想得到,那没有道理周瑜想不到。 “未听说孙策娶妻,所以联姻一事可行。 孙策可借剿匪之名兵临吴郡,趁势以兵威迫陆氏联姻。 陆太守刚死不久,陆氏就已经衰落。 他们势单力薄,遭受不住再一次打击,恐难抗拒。” 刘曄进一步剖析。 刘基也明白此计的缘由,是要给孙策修补名声。 但是明白是一回事,如何阻止又是另一回事了。 “然则该如何应对?” “为何要阻止?” 刘基刚问完,诸葛亮淡然反问道。 为何要阻止? 即便孙策真的与陆氏联姻,那孙策也无法收吴中士人的心。 除非刘繇自己作死,否则扬州不会有孙策容身之地。 所以孙策是註定无法留在扬州的。 刘基想要成就霸业的第一步,就是统一扬州。 作为刘基智囊的诸葛亮,这段时间已经开始研究扬州各地了。 “主公,顺水推舟即可。 既然咱们无法在几日內剿灭严白虎,那乾脆与孙策一起出兵。 吴郡太守许贡,他在吴郡为官多年,势力根深蒂固,不下於当地世家。 他对刺史,只是名义上的上下级,但实际上吴郡仍在他掌控之下。 今既可借孙策之名共赴吴郡,正可藉此良机,將吴郡真正纳入掌控。” 诸葛亮说道。 既然无法阻止,那就乾脆加入其中好了。 刘基与孙策之间的大目標並没有衝突,而且与孙策一併,能够更好掌握他的动向。 万一孙策又有什么计策,也能及时应对。 刘基闻言拊掌称善:“善!便依此计。” “子扬,你回去稟告刘太守,就说吴郡事务本应由扬州负责,现在孙策愿意帮忙,我等也不好让他独自剿匪。 我愿同孙策共往剿匪,以助袁术安定地方。” 刘基当机立断,迅速做出决定。 毕竟快马传信,从寿春一来一回,只有几日光景。 若是不快,就晚了。 至於刘繇那里。 刘基目光转向了诸葛亮。 “孔明,父亲那里,就再拜託你走一趟吧。” 诸葛亮笑道:“此乃孔明份內之事。” 两人旋即各自离去。 第36章 宴无好宴?酒为好酒 刘曄返回后,將刘基所言告知刘勛。 刘勛听罢大喜。 刘基既已接招,想要制衡孙策,那他说什么也要帮帮场子。 此前为了让刘基有更多准备时间,刘勛特意吩咐前方送信的士兵稍作延迟,现在正好派人追上,添上刘基的求战。 牛渚三方,各有算计。 消停了几日之后,袁术的裁决终於到来。 “主公有令,著折衝將军孙策发兵吴郡,剿灭叛匪严白虎。” 孙策脸上露出喜色,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刘勛补充道:“左將军府从事刘基,熟知地理、本地风俗,添为孙策嚮导。” 孙策猛地转头,目光紧紧盯著刘基。 刘基心中对这个安排不满,但仍立刻上前领命:“下官遵令!” 孙策也隨即应道:“末將领命!” 刘勛收回手书,上前说道:“那吴郡诸事,就交付二位了。 我便在这牛渚,等候二位捷报了。 你们两人年岁相仿,此前虽有不快,但如今同为左將军效力,还望同心协力!” 说完,刘勛一手拉住一人,將他们的手叠在一起,轻轻拍了拍。 孙策的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他还是吐出一句:“希望刘从事能多多相助。” 刘基淡然回道:“那是一定。” 回到自己房间后,刘基见诸葛亮已从秣陵返回,並带来了刘繇的书信。 刘基接过信並未拆开,而是问诸葛亮:“孔明,我父是否又骂我了?” 诸葛亮面露尷尬,欲言又止。 “好了,我知道了,这信里多半是些骂我的话。” 刘基已然读懂了,他毫不避讳,当著诸葛亮的面拆了信。 舒展信纸后,果不其然,来自刘繇的长篇训诫列於其上。 篇幅很长,但是核心內容就是一条。 这扬州刺史就是刘繇还是刘基? 也不怪刘繇如此。 近来几次重大决策,刘基都是先斩后奏,未曾与刘繇商议。 儘管事后刘繇也选择了同样的选择,但这种权力不被自己掌控的感觉,是一方诸侯难以忍受的。 幸亏刘基已经应下去袁术那里做质子的条件。 若非刘基已答应前往袁术处为质,即便身为嫡长子,恐怕也会被革职软禁。 刘基並非不知自身问题,但许多情势紧急,容不得与刘繇商议。 如此次若不果断行动,等到刘繇决定时,袁术的命令早已下达,届时孙策將独自进兵吴郡,刘基便无从干预。 可即便刘基已经及时做出决策,但袁术还是给他打了折扣。 原本刘基的请愿是出兵与孙策一同剿匪。 但是袁术给出的命令,只是让他作为嚮导隨军。 这两者之间,有著不小的差別。 刘基明白袁术如此做的原因。 自己与孙策之间的对立,是袁术希望看到的。 二人爭斗越激烈,便越依赖袁术调停,也就越难脱离掌控。 袁术要做的就是维持两人的平衡,让两人不至於失衡。 所以当刘基已经贏了孙策一阵之后,这次袁术选择了偏帮孙策。 嚮导一职,就意味著刘基不可能领兵,仅能带少量亲卫自保,与孙策的万余大军相比力量悬殊。 在吴郡的较量中,刘基將处於劣势。 旋即刘基又庆幸起来,有总比没有强,至少顶著刘繇的斥责换来了机会。 在袁术命令宣布的次日,刘基与孙策两人便同时开拔上路。 大军取水路先至秣陵,让刘基部眾返还,孙策军休整,隨后刘基再以嚮导身份隨孙策进军吴县。 半月前还打生打死的敌人,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同路的同僚。 即便双方高层已经“化敌为友”,但是底层士兵之间可还有著血的仇恨。 所以即便同路,两部之间也分前后,以刘基在前,孙策在后,如此行军。 刚抵达渡口,刘繇派来的使者已经到了。 来的也不是別人,正是上次迎接过刘基的是仪。 “是从事,又见面了。” 刘基笑著行礼:“从事別来无恙。” 是仪回礼:“大公子別来无恙。” 接著,是仪走向孙策,转达刘繇的要求:“孙將军,刘刺史有令,贵部兵马皆驻扎城西,不得入城。 今夜城中有接风宴,若將军有胆前来,刺史不胜欢迎。” 从是仪口中传递出了刘繇的態度。 孙策冷哼一声,“宴非好宴,若有好酒,尚可去得。 若无好酒,不去也罢!” 是仪未曾见过如此蛮横的武將,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这时,刘基接口道:“宴是好宴,但得分人。 酒是好酒,不与外人! 家父与我,现皆是左將军麾下,不知孙將军是否也是如此?” 是仪向刘基投去感激的目光。 孙策受激,当即说道:“我在左將军麾下可比你久多了。 回去告诉刘繇,备好酒菜,我必赴宴!” 说完,孙策便领兵往城西扎营而去。 待孙策走后,是仪面带愤怒之情,与刘基说道:“这孙策竟然如此囂张!” 刘基劝慰:“从事息怒,此人向来跋扈,犹胜其父。 正因如此,他才会做出逼死陆太守这等恶行。” 既然孙策此次想要洗白自己,那刘基便不遗余力地替他扬名,让更多人牢记他的所作所为。 是仪虽为北人,南下多年亦与陆康相交,对这位本地名士深怀敬意。 得知陆康死讯后,他对孙策已生恶感。 今日他与孙策说的那些话,確实是刘繇的交待,但是仪也没有作为使者的婉转,只是照实说了。 像是仪这种南下没几年的士人都如此,更何况那些从出生就听著陆康故事长大的本地士人们? 孙策想要洗白的道路,很是艰难。 更何况,刘基也不能让其如此顺利。 刘繇好名士,今晚宴会,这些人定然受邀参加。 刘基准备在席间再替孙策大力宣扬一番,增加扬州士人对其的恶感。 不过在刘基发难之前,他要先面对刘繇的发难。 “大公子,刺史吩咐过了。 这些兵卒调动,皆有太史將军与张英將军之间交接。 至於公子你,即刻便不是领军大將。 还请公子速速回府,刺史大人正在等你。” 第37章 父子相谈交心 刘基带著忐忑的心情来到父亲刘繇面前。 见到刘基归来,刘繇眼皮都没抬,仿佛没看见一样,依旧手不释卷,专心读著诗经。 刘基见状,立即上前施礼:“父亲,儿子此番北拒孙策,保护了扬州基业。 如今战事消弭,得以归还。” 刘繇將诗经放到一旁,又拿起茶碗,轻呷一口,並不搭话。 刘基知道刘繇心中对自己有怨,於是扑通一声跪下,反正跪自己父亲也不丟人。 “父亲,我错了,还请责罚。” 刘繇听罢,放下茶碗,说道:“我先听你所言,以为你什么都不懂,还想我要奖赏你呢?” “儿岂敢有此妄想。 此番皆是因为事情过於紧急,儿担心向您稟告之后便晚了。 正所谓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便先行决断了。 再说了,我与您之间父子连心。 我所做的决定,正是父亲心中所愿。” 刘基言语间稍作修饰,將此事说得委婉了些。 “父子连心?我心中所愿?我怎不知自己竟要强夺军权!” 刘繇声音陡然提高,厉声质问刘基。 刘基明白,暂时向袁术蛰伏,还有与孙策同去吴郡,其实刘繇都能接受。 但他夺取张英兵权之举,却触犯了刘繇的底线。 向袁术蛰伏,是刘繇当前能摆脱困局的唯一方法。 而且刘基还以自己为质做条件,才得以成功。 与孙策同去吴郡,说白了是便宜从事,刘基做了也无可厚非。 可夺权一事与此二事却截然不同。 张英是刘繇钦命的大將,刘基夺其兵权,那就是打了刘繇的脸,当眾折损刘繇作为刺史的威严。 刘繇麾下本多拥兵自重的將领,此举正犯了他的大忌。 “父亲,儿岂敢如此! 然则张英战机决策失误,我怎能看自家基业就此葬送? 此事是儿子的过错,父亲你要打要罚,我皆受著。” 对於这一过错,刘基肯定是要认得,但认与认之间也有技巧。 他始终强调,自己是为了保全父亲基业,且事后也证明其决策无误。 “咳咳。” 刘繇忽然咳嗽起来。 刘基连忙起身,轻拍父亲后背,助他顺气,隨即朝门外吩咐。 “左右,还不快去通知厨房,让他们做一碗清咳顺气的汤来!” 屋外候著的下人应声疾步去了厨房。 “唉,你呀!” 刘繇嘆了口气,手指摇晃指著刘基。 被刘基这么一打断,刘繇的怒气也散去了大半。 “敬舆,当今乱世,地方割据,已成春秋之势。 前有益州牧刘焉病故,其子刘璋接替他成为益州牧。 朝廷虽然占著大义,却已无力节制地方。 地方上的事务,如今多凭军力决断。 为父自江北而来,身边仅十余同乡相伴。 如今也有了两郡之地,以为根基。” 刘基静立一旁,凝神倾听刘繇讲述。 “袁术此人,我也有所了解,其人虽出身世家,但並非成大事之人。 暂时屈居人下,也无不可。 说来也巧,这扬州本就是吴越之地,以几任吴王越王的故事,皆是能忍之人。 为父也並非固执於顏面之人,既然已经做了,那就不怕去说。” 刘基略感惊讶,未料父亲竟已想通这些关节。 不过他转念一想,倒也不奇怪。 毕竟刘繇可是凭自己真才实学被举荐出来的孝廉,相当於这一年一郡当中的最高水平。 尤其是在前一年的孝廉是刘岱的情形下,若非刘繇才德出眾、毫无爭议,郡守也不会做出这等易招非议之举。 刘基意识到自己先前小看了父亲,便走到刘繇面前,诚恳认错:“父亲,先前之事是我缺乏与您沟通。 您才是这扬州之主,我只是您的儿子,应当辅佐您才是。” 见到刘基如此诚恳,刘繇伸手將他扶起。 “敬舆啊,经过这些时日,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 你两个弟弟都还年幼,难以託付大事,这扬州早晚会到你的手中。 你之后要去寿春做质子,万事皆需谨慎。” 刘繇话语中有些疲惫。 刘基察觉到了这点,正欲开口询问,恰逢厨房送来润喉的梨汤,打断了他的思绪。 刘基接过汤碗,轻轻吹凉,奉给父亲。 他还想以勺相喂,却被刘繇婉拒。 “你这粗手粗脚的就算了,还不如我自己来。” 说完,刘繇拿过汤碗,慢慢饮尽。 刘基只得束手站在一旁,静候父亲用完。 刘繇喝完之后,感觉舒畅多了。 他放下汤碗,继续与刘基说道:“诸葛家的几个小子都不错,那个诸葛亮几次见我都能侃侃而谈,以各种道理说服我。 之前还敢孤身前去游说周尚,是个可用之才。” “孔明年纪虽小,但已才华显现。” 刘繇表示认同,“不过我更喜欢他哥哥诸葛瑾兄长。 这人为人踏实,丝毫看不出才二十出头,反倒像久歷官场之人。 你前往袁术处,总需带些得力之人。 诸葛亮聪明机敏,但年纪尚轻,不便授官,便让他隨你左右。 还有你之前从亲兵中挑出来那个小將,就让他带著些亲兵,也与你一同。 这些人都是从青州过来投奔我的,忠诚可靠,正合適你在寿春行事。” 刘基从父亲的话语中,深深感受到那份关切。 诸葛亮、赵凡,一文一武,再加上同乡出身的亲兵,这是自己到了寿春以后最大的依仗了。 “多谢父亲。” 刘基郑重拜谢。 “行了,不必作此小儿之態。 赶快去看看你母亲还有两个弟弟。 晚上还要应付那个孙策。” 刘繇打发刘基离去。 刘基回到后院之后,先去拜见了自己的母亲,隨后又询问了自己两个弟弟刘鑠、刘尚的课业进度。 短暂的温存之后,时间来到晚上,宴会即將开始。 作为主人家又是尊长,刘繇自然要在府內等候,而迎客的任务就交到了刘基头上。 刘基在刺史府门前,耳畔是仪一一介绍来宾的姓名与来歷,他则从容揖让,引客入內。 来的多是丹阳本地的士人以及刺史府属官。 又过片刻,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刘基转头看去。 孙策到了。 第38章 三杯酒:一杯敬將士,一杯敬陆康,一杯敬? 孙策骑马到刺史府门前,翻身下马,將韁绳交给上前的小廝。 他快走几步,登上台阶。 “刘从事,某没来晚吧?” “当然没有,宴会尚未开始。” 刘基笑著回道。 “那便好。” “周兄没与你一同前来吗?” 刘基向后看去,发现孙策只带了黄盖一人。 “怎的?白日间邀请的不是我吗? 那我亲自前来便足矣。” 孙策语气带刺地答道。 孙策出发前已与周瑜商议妥当,想要恢復名声,那此次刘繇的宴会便不能不来。 因为他得让別人知道,自己是讲规矩的。 不过他也留了后手,让周瑜在城外掌军。 虽然刘繇不可能在宴会上对孙策动手脚,但是周瑜仍旧稳上一手,將所有的可能都考虑到。 临行前,周瑜特地叮嘱孙策,让他要克制住自己的脾气。 同时也叮嘱黄盖看好孙策。 然而孙策虽当时应下,刚到门前与刘基交谈一句便差点按捺不住。 “伯符!” 黄盖上前,一只手搭住孙策肩膀,稍稍用力。 孙策微微吃痛,立马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说道:“不引路吗?” 刘基注意到孙策態度的变化,意识到他有意收敛。 今日有黄盖在此,孙策估计不会惹事了。 刘基让僕人引孙策二人入座,自己则继续在外迎客。 待到许劭抵达,宾客已齐,刘基便与他一同入內赴宴。 入府路上,许劭说道:“前日里,那个来请我出面的小子是大公子你提拔的?” 刘基知道许劭说的是诸葛亮,他回道:“是。” “此子不凡啊!” 许劭感慨道。 刘基想起许劭向来以相人闻名,见过诸葛亮后有这般评价实属自然。 “孔明確实不凡。” 刘基附和道。 “所以他之前说的,大公子是否能兑现?” 许劭问道。 此前写入锦囊的方法就是许劭出面劝说刘繇之后,刘基会设法让许靖向他认错。 诸葛亮虽未查看锦囊,但两人不谋而合。 许靖是许劭堂兄,他们兄弟二人一起创建月旦评,但是二人关係不睦。 早年南下投靠吴郡太守许贡时,他们竟当眾爭执以至动手,许劭自觉顏面扫地,便离开许贡转投刘繇。 正因诸葛亮提出能让许靖前来认错,许劭才同意劝说刘繇,支持刘基的计划。 如今,许劭是来討要回报了。 “当然,子將先生。 此去吴郡,我便设法將文休先生请回来。 到了秣陵之后,您可自便。” 自己应下的承诺,当然要实现。 许劭一捋长须,沉吟道:“我只是厌恶他的虚偽,但他毕竟是我堂兄,万不可伤了他性命。” “那是自然。” 刘基心想,许靖那可是天下有名的名士,自己要是害了他性命,岂不是成了孙策第二? 这种亏本买卖可做不得。 “大公子,只是不伤性命。” 许劭又补了一句。 刘基一怔,好傢伙,还是这些文人狠。 “大公子,放心,此事由我承担,不会损你声名。” 许劭知道刘基担心什么。 “敬舆明白。” 两人入內之后,便落座前列。 见宾客已经齐了,刘繇便从后堂中出来,居於主位。 他举起酒樽,向堂下眾人遥敬。 “此前扬州战乱,如今总算安定。 全赖將士奋力效命,方有今日之宴。 这一杯,便敬战场廝杀的將士们。” 刘繇举杯欲饮。 眾人纷纷举杯,唯独孙策与黄盖未动。 因为这些人廝杀的对象就是他们,此刻刘繇的用意,无非是要折辱孙策。 果然,当孙策未举杯之后,便有人开口质问:“孙將军不举杯,这是何意?” 孙策直视那人,说道:“我自不愿,你待如何?” 那人被孙策一瞪,嚇得不敢再说。 刘基连忙打圆场,说道:“如今大家同属左將军麾下,不如共敬逝去的將士们。” 孙策这才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眾人饮罢,刘基起身说道:“这第二杯酒,请诸位敬已故的陆公。 陆公乃当世名士,不幸罹难逝世,实为我扬州之痛啊。” 孙策握著酒樽的手骤然发力,捏得酒樽作响。 他还奇怪刚才刘基为何给他一个台阶,没想到刘基这是欲扬先抑,在这等著自己了。 黄盖见孙策將要发作,於是低声提醒:“伯符,莫忘了公瑾所言。 他早预料此节,依计行事即可。” 孙策想起周瑜的叮嘱,强压怒气起身道:“陆公之死,非我所愿。 然则陆公身为庐江太守,不愿向左將军提供粮秣。 军务紧急,不容有失,陆公虽为名士,亦不可坏了法度。 我尊左將军號令,维护朝廷法度,攻打庐江,自是为公。” 这番话显然是周瑜所授,將孙策给摘了出去。 这都是陆康自己不服袁术,我孙策也是听了袁术命令才如此。 两军交战,刀剑无眼,陆康落得这个下场,我孙策自然是不愿意看到的。 堂下士人顿时议论纷纷。 刘基与刘繇对视一眼,察觉话中陷阱。 如今扬州已经名义上归顺袁术,若是反驳孙策,就是在否定袁术。 这是將父子二人给架了上去。 刘基心道周瑜確不可小覷,即便己方几占上风,他仍能为孙策寻得转机。 但刘基亦有对策,他转而说道:“孙將军所言甚是,陆公身死无人乐见。 这小半年来,陆氏家中一直縞素,那小陆绩年方七岁,便在家中支起草庐,替陆公守灵。 这第三杯,我等共敬陆绩。 如此至孝之人,陆氏后继有人。” 刘基换了一个思路,既然阻止不了孙策,还不能阻止陆氏吗? 刘基以孝道绑架陆氏,若陆氏要保名节,便须全心守丧。 如此,即便孙策至吴郡提亲,陆家亦可借守孝之名婉拒孙策。 如此合情合理,孙策若强求,联姻反损其名。 周瑜不在场,孙策与黄盖未及时反应。 孙策只当刘基退让,不再纠缠,心情大好之下多饮数杯,最终由黄盖搀扶上马,出城回营。 待到两人回营之后,黄盖將席间诸事告知周瑜。 周瑜自以得计,破坏了刘基的计谋。 但他听到最后,脸色发青。 “中计矣!” 第39章 暂时的和议 隨著周瑜一声“中计”,孙策顿时一惊。 他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一旁的黄盖不明所以,问道:“公瑾,这是何意?” 周瑜苦笑一声,隨后將刘基暗地的用意告知他们二人。 孙策锤了一下桌子,说道:“我道那刘基今日为何替我说话,原来是暗藏祸心。” 周瑜说道:“这也是无奈之举,城外总需有人看守,若子敬在此就好了。” 此刻周瑜格外盼望鲁肃能到来。 若有鲁肃陪同孙策赴宴,刘基便无机可乘。 “那公瑾,现下去吴郡之事还可行否?” 孙策问道。 周瑜沉思片刻,回道:“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即便刘基已经猜中,我们也不能自乱阵脚。 待到了吴郡,我自有对策。” 听闻周瑜已有安排,孙策心下稍安。 酒意再度上涌,他眼皮渐沉,周瑜便命人送他回帐歇息。 次日一早,刘基便带来些牲畜、酒水,前来城外犒军。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昨夜刘基虽算计了孙策,但毕竟之后还需与他同赴吴郡,不能太过逼迫孙策。 万一孙策狗急跳墙,反而不妙。 孙策宿醉,便由周瑜前来相迎。 “多谢刘从事赠予孙將军的礼物。” 周瑜拱手说道。 刘基自然明白,周瑜已经看穿了刘基昨夜的用意,此话暗含讥讽。 但是刘基不以为意,说道:“公瑾兄言重了,你我既同属左將军麾下,此乃分內之事。” 周瑜似笑非笑,令士兵收下犒劳之物,隨即与刘基一同向帐中走去。 “刘从事今日亲至,恐怕不只为犒军而来吧?” 若仅为犒军,遣人代劳即可,刘基亲自前来,必另有目的。 “公瑾兄果然料事如神,某此次前来,是想与孙將军商议关於彼此营中所留的对方兵卒一事。” 刘基用词婉转,这些实则就是各自的俘虏。 半年来孙策进攻牛渚,俘获不少扬州兵,而刘基军中亦有不少孙策部眾。 周瑜眉头微蹙,问道:“刘从事打算如何处置?” 这些之前抓住的俘虏,有一部分已经降了孙策,若是刘基討要他们,孙策军將陷入两难。 刘基淡然一笑,说道:“其实如今你我既已同属一主,这些士卒本为袍泽。 只是此前双方多有误会,俘虏中不少人已编入新营。 若此时放归,恐令已归附者心生不安。 依某之见,不如互行军令,將这些人编制划转对方麾下,名义上为平级调遣,如此既全了体面,亦免生枝节。” 刘基的意思很简单,既然现在都在袁术手下做事,这些被俘的士兵可以用平调的理由调入对方麾下,可掩盖被俘事实,又能避免动摇已降者的军心。 若是只放归还未投降的士兵,那些已经投降的士兵心中势必动盪。 若是不论这些,全面放归,同样已投降的士兵会左右不是人。 二人步入营帐时,孙策已被人唤醒,正其中等候。 刘基进来之后,又向孙策复述一遍自己的来意。 但孙策听罢,拍案而起。 “好你个刘基,昨日席间设套害我,今日还想故技重施? 这半年间,我军多是渡江作战,要不就是攻城,所得俘虏远不及你偷袭江北大营所获。 你分明是想藉此削弱我军实力!” 刘基拱手赔笑道:“孙將军,昨日席间,下不过陈述实情。 那陆氏循礼守丧,正是其大族风范啊。” “说得好听,谁不知道你究竟意欲何为?” 孙策不管这些,毫不客套。 “伯符,且让刘从事把话说完。” 周瑜从旁劝道,又转向刘基:“刘从事出身刺史之门,书香传家,想必深明事理。” 刘基心知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实为討要好处。 刘基不慌不忙,说道:“此事確是我占了些便宜。 那这样如何,此次前往吴郡,我便留在吴县不出,待到孙將军得胜归来,你我再一道回师。 此外,在吴县当中,我不会主动去找陆氏的任何一人。” 刘基说完,周瑜立刻问道:“从事此话当真?” “当然,你若不信,到时可以派人与我隨行监督。” 刘基神色坦然,並无欺瞒之意。 周瑜对孙策微微頷首。 孙策会意,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依从事之言,望从事也能信守承诺。” “那是当然。 那既无旁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公瑾,你代我相送。” “不用劳烦了,某自行离去即可。” 刘基婉拒相送,生怕周瑜隨行看出端倪。 待刘基走后,孙策问道:“此人为此事专程前来,是否有些蹊蹺?” “伯符可是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周瑜反问。 “確实有些,况且他昨日才在陆氏一事上设计,今日却答应不接触陆氏之人。 一夜之间態度大变,实在令人费解。” 孙策不懂为何刘基一夜间居然变化这么大。 “其实也不难揣测。” 周瑜在方才对话中已窥破刘基用心。 “他此行非为俘虏之事,实为安抚將军。” “安抚?” 孙策更觉困惑。 “昨日他设计摆了一道,而后却要以嚮导身份隨军,安危皆繫於伯符一念之间。 他主动提出留在吴县,便是为避开潜在风险。 至於陆氏之事,他恐怕自觉胜券在握,无须再多动作。” 周瑜分析得很是在理。 “哼!那为何要应下他? 待到了吴郡,隨便寻个由头,让他死於乱军之中岂不乾净?” 孙策对刘基已动杀心。 周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嘆道:“伯符,杀他容易,可曾想过后果? 刘繇必会拼命反扑,他虽非我军对手,唯恐他向袁术求援。 若袁术大军渡江南下,我军绝无胜算。 扬州到时定落入袁术手中,这正是袁术所乐得见的。 袁术派刘基隨军,正是要激化我军与刘繇相爭。 因此,我们与刘繇父子必须维持斗而不破之势。 相比刘繇刘基,拥兵二十万的袁术,才是真正的大敌。” “多谢公瑾教我!” 孙策这才明白许多,向周瑜谢道。 第40章 收心吕蒙&行军吴县 刘基哼著小曲,回到了城中。 这一次交锋,可谓是大获全胜。 任凭周瑜百般聪明,也万万想不到刘基这一出声东击西。 那俘虏中的吕蒙才是刘基真正想要的。 吕蒙与其姐夫邓当坚持不降,一直扣著也不是办法。 於是刘基借陆氏之事与孙策交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將真实目的掩藏其中。 至於不主动去见陆氏之人,那更是简单,让陆氏主动来见自己便是。 当日下午,双方互换了调兵的军令。 刘基拿到军令之后,来到关押邓当和吕蒙的营房。 他有意收服二人,自不会苛待,除了自由,其余条件都儘量满足。 进屋时,邓当正在熬打身体,吕蒙则在旁读书。 听见动静,邓当习惯性地问:“还要关我们到何时?” 语气已从最初的急躁转为无奈。 “今日你们二人就能出去了。” 刘基话音一落,邓当立刻起身,吕蒙也放下书卷。 “当真?” 邓当问完才见来人是刘基,忙道:“刘公子亲自来了。” 吕蒙也起身,走到邓当身边。 刘基从怀中掏出军令,扔给邓当。 “自己看吧。” 邓当接过展开,却面露尷尬,其上不少字他並不认识。 吕蒙接过来一看,向邓当解释道:“这是孙將军將我们这些被俘之人,调往扬州为兵。” “什么?!” 邓当顿时急了:“这岂不是放弃我们这些忠心的士兵?!” “这怎么能是放弃呢?只是军中正常的调动罢了。” 刘基淡然道。 “姐夫,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再坚持。 这些日子你已尽力,如今是孙策弃你,非你弃孙策。” 吕蒙加入孙策全因邓当是他姐夫,他对孙策军尚未有归属感,只是不忍见姐夫受此对待。 邓当看著军令,又想著吕蒙的话,终於下定决心。 “邓当愿在刘公子麾下效力。” “吕蒙也愿在刘公子麾下效力。” 邓当话音刚落,吕蒙立即附和。 “不必多礼。” 刘基扶起二人,“邓当,你便去太史將军麾下任討贼校尉。” “喏。” “吕蒙,你年纪尚轻,加之我曾许诺於你。 今后跟在我身边做亲兵,我管你饱饭,也教你读书。” “喏。” “至於家人,你们便接到秣陵城来,我先给你们些银钱,用以安家。” “谢过公子。” 刘基对二人做了妥善安排。 其余被俘的孙策军士兵,见调令如此,也都选择归顺。 数日后,孙策大军开拔,刘基率百名亲军隨军前往吴郡。 此行刘基以嚮导身份隨军,身边只带诸葛亮、吕蒙及亲卫统领赵凡。 军队走水路,沿长江向下,不出无日便入了吴郡境內,到了丹徒。 此前刘繇已遣使通报许贡。 待大军至丹徒时,当地官员便来接待。 大军自丹徒上岸,改走陆路,向东南进发,直奔吴县。 吴郡不愧是扬州六郡中最繁荣之地,世家大族林立,虽有垄断土地之弊,却也在一定程度上维繫著乡梓安定。 抵达吴县后,太守许贡並未亲迎,只派郡丞张允前来。 见许贡未至,孙策心中不忿,但碍於周瑜劝诫及刘基在旁,只得暗记於心,面上未露声色。 “在下吴郡郡丞张允,见过诸位。 许太守近来偶感风寒,身体不便,便由我出来迎接诸位。” 孙策正欲与张允交谈几句,张允却已走向刘基。 “看足下丰神俊朗,仪容不凡,想必就是刘公子吧。” 张允说道。 “张郡丞面前,哪敢称什么公子,您唤我表字敬舆即可。” 眼前的张允,可不是刘表的外甥,而是吴中四姓中张姓的家主。 “那老夫便托大,称呼你敬舆了。 敬舆身为刺史公子,之前没有来过吴县吧?” 张允和蔼说道。 “在下確未来过。” 正当刘基与张允相谈甚欢时,孙策再也按捺不住。 他本就不满许贡所举,现在张允又故意冷落自己,分明未將他与身后万余大军放在眼里。 周瑜还想再劝,只是孙策已经上头,他上前说道:“我尚可等,大军却等不得。” 与张允交谈的刘基,瞥见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 张允转身对孙策说:“孙將军,恕我忙中疏忽。 大军不便入城,请在城外驻扎。 所需军需用度,將军列个清单给我,许太守自会供应。 许太守身体不適,接风宴就先免了。 待將军剿灭严白虎后,这庆功宴定不会少。” 孙策肺都要气炸了,不让军队入城尚可理解,竟连接风宴也无,分明是给他脸色看。 “那我们便在城外扎营,之后会將所需輜重派人告知。” 周瑜急忙出言缓和气氛。 “阁下便是周瑜?” “我是。” “哼,空长了一副好皮囊。” 张允直言讥讽。 唰! 话音未落,孙策长枪已出,枪尖距张允鼻尖不足两寸。 眾人皆未反应过来。 张允惊退一步,疾呼:“孙策,你想做什么!” 隨他出城的郡兵纷纷抽刀,却迅速被孙策军士兵制住。 刘基细看,幸得周瑜抓住孙策手臂,才止住其攻势。 “各位,给我一个面子。” 刘基不愿双方在此衝突,挺身而出 “刘基,我与你的事再说。 此人今日辱我也就算了,但他竟然还侮辱公瑾,我忍不得!” 孙策愤然道。 “你难不成想杀了我?!当街杀一郡郡丞?” 张允难以置信。 “子平,帮孙將军把枪收了,別伤了和气。 张郡丞,您之前话语也有些过激了,公瑾兄之才华,远比其容貌更为耀眼。” 刘基安抚双方。 赵凡上前握住孙策长枪。 孙策不肯鬆手,二人僵持较力,面色渐红。 “张郡丞与我有些误会,伯符收枪吧。” 周瑜不可能看著孙策办蠢事,开口劝道。 孙策这才收枪,对赵凡说道:“此前牛渚外一战尚未过癮。 以你之才,不如投效於我,我必让你独领一军,总好过在这当人亲兵。” 赵凡面色不改:“不劳孙將军费心,我家公子於我有知遇之恩。” “好汉子!” 孙策笑了,孙策一笑,转而瞪向张允,“今日若非公瑾拦我,必取你项上人头。 全军听令,城外扎营!” 说罢,孙策策马而去。 第41章 吴郡乱局 待孙策大军走后,刘基安抚张允:“张公,您又何必如此呢? 那孙策全然是孙坚翻版,脾气上来之后,不管不顾。” 张允此时仍心有余悸,回想那枪尖近在咫尺,脱险后才发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往日只闻其名,未曾想他竟如此跋扈!” 张允愤然斥道。 刘基不解,问道:“张公刚才为何出言讥讽那孙策,莫非是陆公的缘故?” 张允长嘆一声,说道:“陆公待我如子侄,我怎能不恨孙策?! 尤其是陆家如今这般局面,竟由一稚子担任家主,令我倍感痛心。 今日多亏敬舆相助,否则我家恐怕也要落得与陆氏同样的境地。 我家那小子才刚两岁,还不及怀橘陆绩。” 张允此刻可谓劫后余生。 吴中四姓歷来互相联姻,彼此皆是亲戚。 加之陆康此人,为人正直,经常提携后辈,想来张允也曾受其恩惠。 刘基只能感嘆,孙策今日所为实属自招祸患,而张允则是低估了孙策的狠辣手段。 “张公,我与孙策並非同路人,此间前来,也不过是左將军命令罢了。 张公身为郡丞,还望找个地方安顿我这百十人。” 刘基此前与孙策约定,在孙策剿匪成功之前,他便留在吴县。 张允闻言立即应道:“何须麻烦!我在城中有宅邸,你这百余人直接到我家中暂住便是。” 作为张氏家主,在吴县安置这百余人对张允而言易如反掌。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基抱拳致谢。 此后,刘基借居张宅,每日深居简出,不与外人往来。 凡有访客求见,皆被张允婉拒。 刘基心知自己目標显眼,故而韜光养晦。 暗中却派遣吕蒙在城中查访,探听吴郡实情。 刘基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他与张允閒聊间的一句话。 “即便许太守未病,也轮不到他出城迎接孙策。” “那张公所言,许太守是真病了?” “焉能有假?太守府中的药味都瀰漫到附近街道之中,城中大小大夫几乎也都去过了。” 刘基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张允说许贡是偶感风寒。 若是风寒,岂能有如此大的阵仗? 倘若属实,许贡恐怕已命不久矣。 刘基先知先觉,而且他的影响还不至於改变许贡寿数,那么许贡如此装病必有所图。 若仅为迴避孙策,无需如此大费周章,其中定有更深谋算。 吕蒙在城中打探数日,將情况传回给刘基。 “公子,我扮作閒汉在城中酒肆盘桓数日,又认识了一些百姓,大致摸清了一些情况。 吴郡百姓对许贡很是爱戴,因为许贡曾多次击退盗匪进犯。 在严白虎之前,许贡已经剿灭了数股盗匪。 虽然过程艰难,但终究是许贡胜了。 这严白虎自称东吴德王,盘踞於乌程以南的石城山,麾下盗匪逾万,时常下山劫掠,不仅百姓遭殃,连豪强世家亦未能倖免。 吴郡田產多由世家掌控,钱粮亦聚於其手,许贡手中並无余財。 此前许贡依靠世家集资,组建三千郡兵以为军备,又出资豢养数百门客,专司打探盗匪动向,供郡兵出击。 入夏之后,严白虎下山劫掠,连破陆氏七座庄子,劫了財货钱粮无数。 吴中世家催许贡发兵,却不料许贡恰在此时病倒。” 吕蒙很有收集情报的天赋,短短数日便將吴郡大事探明。 刘基听罢,认为许贡装病实为拿捏世家,迫使其缴纳钱粮。 世家虽心知肚明,但查验无果,只得信以为真。 刘基虽未见外客,但借居在张府之中,与张允的交流是少不了的。 刘基通过交流发现这张允对自己很有自信,甚至是有些自负。 就像是当日在城外,他敢激怒孙策一样,正是认准孙策不敢对他动手。 因此在派人探查许贡未果后,张允便视此为巧合。 “公子,我这几日进出张府时,发现有不少人在盯著张府。” 吕蒙补充道。 有人监视张府是刘基意料之中的,不管许贡也好,还是其他世家也罢,面对刘基这个外人,势必设法摸清其意图。 刘基自打来了吴县,就像个黄花大闺女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將城中所有人的好奇心都给吊起来了。 吕蒙探听到的只是些皮毛,但仅仅是这些皮毛就让刘基有所预感,这吴郡中的事情並不简单。 若想要进一步弄清此事,单凭吕蒙是肯定不够了,得刘基亲自出马。 刘基遂向张允言明,称来吴县已久,静极思动,欲往太守府探望许贡。 要理清局势並谋取利益,许贡是绕不开的。 此外,刘基曾答应许劭,务必带许靖返回。 这许靖眼下正是许贡的座上宾。 那这太守府,刘基是去定了。 刘基欲探访许贡的消息很快经张允传开。 此前吴中世家屡次通过张允求见刘基,皆被回绝。 但世家多与张允有姻亲之谊,张允便將此事透露,由他们自行决定是否前往太守府。 次日一早,刘基梳洗过后,终於出了张府。 门外除各家眼线外,还有许多好奇围观的百姓。 若论近日城中风头最盛者,非刘基莫属。 当日城外的事情传入城中,在流传过程中,就变成了刘基仅凭面子便能让孙策罢手,张允道歉。 孙策在吴中世家的渲染下已经成了绝世凶星,而张允则是张家家主。 那能让两人罢手的刺史公子刘基,自然更被视为非凡人物。 刘基出府之后,骑马沿大路向太守府而去。 “好一个英俊的少年郎!” “好俊的面孔!” “不愧是令那凶星孙策吃瘪的人!” 百姓窃窃私语之声不绝於耳 待刘基抵达太守府前,原本围绕他的瞩目却悄然转移。 因为太守府门打开之后,前来迎接刘基的正是称病多日的许贡。 “在下左將军府从事刘基,见过许太守。” 刘基压下心中狐疑,规矩行礼。 “敬舆不必多礼,我此前久病未出。 没想到听说你来探望,这病便好了大半。 如此说来,敬舆还是我的福星。” 许贡笑著上前,將刘基迎入府內。 第42章 许贡的拉拢 “福星实不敢当,只要太守身体康復,便是万幸。” 刘基寒暄道。 “哈哈哈,那便借你吉言了。” 许贡朗声笑道。 刘基心中狐疑,这许贡竟是连装都不愿装了,哪有大病初癒之人,笑声竟如此中气十足? 两人入內落座后,许贡便问起刘基此行的来意。 “皆是因为吴郡匪患猖獗,虽太守已尽力剿抚,然严白虎势大。 尤其他竟敢自称什么东吴德王,此等逆贼,必须剷除。 左將军有令,命孙折衝率军前来,特为地方平靖。 某虽不才,忝以为嚮导,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刘基用官面上的言语应付许贡。 许贡听罢一笑,问道:“既是嚮导,为何不在军中?” 刘基回道:“我这嚮导,不过是为添些功绩罢了,於大军並无实际用处。 与其亲临战阵,不如在后方图个清閒。” “你倒是实诚。” 许贡笑容不减。 “不过,幸好你未隨孙策同去。” “此言何意?” 刘基追问。 “前线传来消息,孙策在乌程外遭严白虎伏击,损兵折將,现已退守乌程。” 刘基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愕。 孙策败了?! 还是败给了严白虎,这十分不合常理。 在刘基心中,孙策与周瑜联手,向来是强劲的对手,他深知二人用兵之能,区区一个严白虎,怎可能令其战败? 见刘基神色惊疑,许贡笑意更甚。 “某与你父也是平辈论交,便称你一声贤侄吧。 此前孙策进犯扬州,刘刺史曾向我求援,只是吴郡盗匪横行,我实在无力出兵相助。 不过如今也好,孙策败於严白虎寇之手,也算是对刺史有个交代了。”” 刘基心绪翻涌,似乎听出了许贡的言外之意。 这严白虎怕不是与许贡之间有所勾结吧? 孙策的粮草輜重皆由许贡调配,许贡只需根据物资多寡,便能推测孙策的用兵动向。 若他將此情报透露给严白虎,以有心算无心,孙策吃亏也在情理之中。 这只是推测,没有证据,刘基暂且將疑问藏於心中。 他面色如常,缓缓说道:“叔父此言,未免有些幸灾乐祸了。 孙將军毕竟也是同僚,况且他若战败,严白虎岂不更为猖狂?” “贤侄不必忧虑,孙策虽败,还有我在! 此前我因病体未愈,才容这贼寇横行乡里。 如今我病已痊癒,只需领兵出击,定能挫其锐气。” 方才刘基对许贡与严白虎的关係只有三分把握,此刻却增至六分。 你许贡是何等自信,竟觉得手下三千郡兵,能胜过孙策的万余大军? 刘基心中暗忖,面上却道:“幸有太守坐镇,方能保一方安寧!” “皆是乡邻厚爱,赠我钱粮支持,方有今日。 对了,听闻贤侄已与左將军之女订婚?” 许贡话锋一转,忽问起刘基的婚事。 “是的,此事已经定下,待我及冠之后,便与左將军爱女成婚。” 刘基订婚这事在扬州上层不是什么秘密。 许贡连连点头,“这是好事啊! 我这做叔父的,也该出一份力。 若赠钱財未免俗气,不如贤侄隨我一同討贼,攒些军功,岂不更好?” 许贡如此篤定,刘基心中的把握已从六分升至九分。 同时,他也想通了许贡为何敢如此明示自己了。 原来是想拉他上同一条船。 若刘基只是刘繇之子,那许贡或许不会如此在意。 但现在刘基成了袁术准女婿,那他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刘繇手下满打满算不过两万兵马,还需分守各地。 而袁术坐拥二十万大军,是许贡难以抗衡的力量。 自刘繇归附袁术后,许贡半独立的地位必然不保,他急需在袁术阵营中寻找一个依託。 而作为袁术准女婿的刘基,正进入他的视野。 在许贡看来,二人合作,是互利共贏之事。 刘基在內,许贡在外。 刘基有了自己这个地方上的强援,让他在寿春便更有话语权。 而许贡在寿春有了內应,袁术若有动作,亦能有人代为周旋或提前报信。 “那便多谢叔父了,敬舆感激不尽。” 刘基起身拜之。 许贡扶起刘基,觉得刘基已领会自己的暗示,於是说道:“贤侄毕竟是上官,住在私宅中传出去恐有不妥。 不如我在太守府中为你安排一处住所,如何?” 刘基婉辞道:“按叔父之意,不日即將领兵出征,军务繁忙,敬舆不敢再添烦扰。 张公身为郡丞,我暂居其府亦无妨。 左右不过数日,我也將隨军而行。” 许贡听罢,觉得有理,便不再勉强。 刘基告辞后,刚出太守府门,便有眾多家僕涌上前来,手持各式拜帖,纷纷报上主家名號。 刘基听去,顾朱俱在,还有其他一些家族,可唯独少了陆家。 他暂时无意与这些人接触,便一一婉拒。 回到张府后,刘基本欲寻诸葛亮商议吴郡局势,张允却带著一名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前来。 张允面带歉意道:“敬舆,此前你曾交代不见外客,但他一再恳求,我实不忍推却,只得带他来见你,还望勿怪。” “哪里的话,张公言重了,我在您府上借住,已多承蒙关照了。” 刘基答道,隨即看向那青年。 此人温文尔雅,身上带著几分书卷气息,目光却锐利有神,透出年轻人特有的锋芒。 “在下陆议,字伯言,见过刘公子。” 陆议上前一步,执礼相见。 第四位大都督了。 “伯言虽年轻,却自幼跟隨陆公学习。 如今陆氏家中事务,多由伯言代为操持,辅佐小公纪(陆绩字)。” 张允恐刘基因陆议年轻而轻视,特在一旁说明。 不过刘基岂会因为年龄而轻视陆议,他现在身边这俩人,诸葛亮和吕蒙皆是少年。 再加上刘基自己,要不是赵凡已经成年,刘基这里就要变成童工大本营了。 “不知伯言如此费力找我,所为何事?” 刘基好奇陆逊的来意,他遵守与孙策的承诺,但现在是陆氏自己找上门来,可怨不得自己失约。 “我来是想问公子,可想要这吴郡?” 第43章 一或二,刘基:我选三 刘基面色一怔,今日这是怎么了? 前有许贡拉拢自己,后有陆议问自己要不要吴郡。 刘基试探道:“要如何?不要又如何?” 陆议目光炯炯地看著刘基:“如果公子愿取吴郡,我们吴中四姓愿全力相助。 如果不要,就请公子速回秣陵,远离战火。” 刘基气笑了,如此粗浅的激將法简直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於是他反其道而行之,“那我若不走,反而要与许贡一道,你又当如何?” 陆议坚定说:“公子不会的。” 刘基略过陆议,转头看向张允,问道:“张公也是这个意思?” 张允上前一步,拱手致歉:“伯言年轻,言语有些衝动,还请敬舆见谅。 不过他所说的,正是我们吴中世家共同的决定。” 刘基佯怒道:“这么说,你们是要造反?还是郡丞带头谋逆,罪加一等!” 陆议接口道:“但若是有刺史之令,便不是造反,而是拨乱反正。” “这么说,你手上有许贡勾结严白虎的证据了?” 刘基问到了关键之处。 “我自从庐江回来之后,便代替叔父执掌家业。 然翻看经年帐目后发现,每年都有一笔不小的支出给予许贡。 问过左右后,才知道吴中匪患猖獗,这钱粮是用来供许贡募集郡兵,保卫乡梓的。 若真是如此,倒也不妨事,我陆家身为吴中士族,这都是应当的。 但严白虎竟將主意打到陆氏头上,大概是见陆氏势弱,便来欺凌。 他在劫掠陆氏田庄时搜查不细,被我家僕人躲在暗室中听到了这一切。 原来严白虎及此前几任匪首,皆是许贡培植的势力。” 说到这里,陆议声音陡然提高:“待严白虎走后,僕人回来报信,让我知晓这一切。 隨后我將此事传给其余三家,在大家通力合作之下,终於有了这份罪证。” 说罢,陆议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 “这是许贡写给严白虎的密信,上面有孙策行军的动向。 幸亏许贡此前称病,调动军粮之事未能避开伯父这位郡丞。” 刘基接过信细看,果然如陆议所说。 至此,刘基彻底明白了前因后果。 许贡在吴郡为官多年,他在担任太守之前,正是吴郡郡尉,掌握一郡兵马。 他之所以能够升任太守,就是因为他討贼有功。 想来那时,他就已经在玩养寇自重的把戏了。 不过许贡很谨慎,早年控制盗匪时特意避开吴中四姓的地盘,只劫掠小豪族或商旅,因此声势虽大,却未引起世家警觉。 或许是因陆康去世、陆氏衰落,又或是严白虎自作主张,他们终於对陆氏下手了。 这一次,被陆议察觉了。 吴中四姓彼此为姻亲,虽然內部偶有爭执,但於外却是团结一心。 今日许贡敢对陆氏下手,那日后未必不会对其余三家下手。 张允是吴郡郡丞,是吴郡的二號人物。 即便许贡行事周密,但这地头蛇毕竟不如吴中四姓在此地盘根错节。 在张允的暗中调查下,必有胥吏透露风声,才得到了这封信。 若论起兵力来,即便许贡掌握著三千郡兵、几百门客,那也比不上四家私兵之和。 只是四家不能主动起事,他们需要一个名分。 而身为刺史之子的刘基,正入他们眼中。 刺史的职责就是监察地方,那地方上有不法事,刺史是有权处置的。 只要刘基请刘繇下令,四家便愿奉刘基为首,除掉许贡。 刘基可得声望,四家则能剷除威胁,並借刘基之名继续坐镇地方。 这是世家大族惯用的手段,绝不亲自领头。 现在放在刘基面前的选择有两个。 一是与许贡合谋,將此事告知於他,商议对策。 许贡野心勃勃,即便眼下和睦,但日久必生反噬。 二是答应士族的请求,奏请刘繇,扳倒许贡。 以吴中士族的根基,除去许贡並非难事,但刘基借了他们的势,日后必得偿还。 届时吴郡是否真能全由刘氏掌控,便难说了。 刘基转瞬之间做了决断,他对两人说道:“还请將此信给我,我即刻派人去秣陵,请家父下令。 许贡此獠,勾连盗匪,为祸乡里,罪不容诛。” “我等替吴郡百姓谢过公子。” 张允、陆议两人齐声拜谢。 二人离去后,刘基召来诸葛亮、吕蒙、赵凡商议。 他將信交给诸葛亮:“孔明,此番还需劳你走一趟。” 诸葛亮接过信件:“此乃分內之事。只是公子当真要与陆议他们合作?” 刘基摇摇头,“吴郡士兵又並非只有他们一处,还有一人也与许贡有仇。” “公子想要与孙策联手?” 诸葛亮问道。 “正是。 周公瑾智计过人,此前战败,不过是中了许贡的暗算。 但此败之后,他定然能知晓是许贡在背后搞鬼。 若没有许贡暗通款曲,严白虎焉能是孙策的对手? 所以,子明,我要你去一趟乌程,將此事告知孙策,就说我愿替他调解与陆氏之间的矛盾。 孙策此行本意在此,他不会拒绝。” “遵命。” 吕蒙领命。 刘基又看向赵凡,对他说道:“子平,这些时日加强周遭护卫,吴郡就要变天了。” “喏。” 赵凡应道。 诸葛亮回秣陵,走的是张允的路子。 在张允看来,唯有诸葛亮安全抵达秣陵、取得刺史之令,他们才能名正言顺行动。 而吕蒙去乌程,走的是许贡的路子。 刘基只对许贡说,要派人去探查一番孙策虚实。 刘基只对许贡说需派人探查孙策虚实,许贡以为刘基是担心自己谎报军情,不以为意,便派了几名门客护送吕蒙前去。 孙策大败是事实,许贡並不怕刘基查证。 眼下刘基所能做的,唯有静候消息。 而在等待的日子里,他便在双方之间周旋应付,让每一方都以为,刘基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不过刘基在吴县等到的消息,既非诸葛亮,也非吕蒙,而是孙策。 孙策於乌程外巧设埋伏,大败严白虎,斩其头颅。 严白虎之弟严兴携剩下残兵退守石城山。 第44章 色厉內荏的许贡 “这可如何是好啊!” 看著眼前焦急万分的许贡,刘基心中暗自嘲弄。 在他看来,阴私伎俩至多成功一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终究是徒劳,上不了台面。 “敬舆,那严白虎已死,严兴是个不中用的。 孙策若是知道是我害他打了败仗,岂不是要取我性命!” 此时的许贡全然没有了一郡太守的威严,面容憔悴,衣冠不整。 刘基劝慰道:“叔父与那严贼联络之事,可有旁人知晓?” 许贡回忆片刻,答道:“我与他曾有书信往来。 我这边都是派门客前去,信件只交给严白虎本人。 只是不知严白虎是否告诉过他人?” 刘基分析道:“严白虎要是告诉太多人,恐怕风声早已走漏。 但我估计,严兴身为严白虎亲弟,应当是知晓的。” “该死,这严兴为何不隨严白虎一道去死!” 许贡恨恨地说道。 刘基心中暗想,这许贡真是翻脸无情。 “叔父,为今之计,是要赶在孙策之前,將严兴杀死。 只要严兴一死,便死无对证。” 刘基为许贡出主意。 “对!对!敬舆说的对! 只要严兴死了,我必能平安无事。” 许贡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轻易便相信了刘基。 且不论严白虎是否已將两人勾结之事透露给旁人,眼下严兴逃入山中,想要杀他,怎么可能绕过孙策的势力? 只是许贡已慌不择路,但凡有一线希望便要抓住。 刘基冷眼旁观,看著许贡召来门客,命他们全力出动,设法诛杀严兴。 待许贡安排完毕,他向刘基躬身行礼道:“多谢贤侄救我。” 刘基上前扶起许贡,回道:“岂敢受叔父如此大礼?” 得,他还得谢谢咱! 刘基返回张府之后,已经有客人在房中等候。 “在下徐琨,现为別部司马,此番特来与从事商议联合之事。” 徐琨说道。 此人乃是孙策的表兄,深得孙策信任,此刻却身著刘基亲兵的服饰。 “阁下此来可被人察觉?” 刘基问道。 徐琨摇头:“並未。从事那位亲兵行事机敏,在城中客栈让我换上衣衫,悄悄潜入。” 吕蒙做事细致,眼下还不能让张允发觉刘基与孙策联合之事。 “我之计策,孙伯符已然知晓。他如何答覆?” 刘基问道。 “孙將军同意与从事联手,只是想问从事,有何具体办法能確保他能与陆氏弥合?” 孙策需要的是一个能落到实处的方法,以作保障。 “此事简单,孙伯符最终所求,不过是挽回在士族中的名声。 吴中四姓同气连枝,若我能促成他迎娶其中一家的嫡女,便可满足其愿。 现下陆氏守孝,不適合谈论婚嫁。 即便他强求,也於事无益。” 刘基早已谋划妥当。 徐琨是吴郡人,对这四家很是熟悉。 他听完刘基的方法之后,觉得可行。 听完刘基的方法,他觉得可行,便坦言道:“好!从事既已展示诚意,我也不再隱瞒。 孙將军先前遭许贡暗算,以致大败,对许贡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依周军师之谋,我们准备围困严兴,引许贡来救。 同时,还请从事在城中散播谣言,就说严兴握有许贡与严白虎勾结的证据。 如此一来,许贡无论是为自证清白,还是为灭口,都不得不亲往石城山一趟。 届时在军营之中,孙將军自会与他清算。” 刘基暗嘆,自己与周瑜不谋而合。 “此事我回来前已经做了。 许贡已派出门下宾客,准备前往石城山诛杀严兴灭口。” 徐琨闻言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那我得速回稟报,让大军早做准备。” “你回去后,告知孙伯符,请他速领兵返回吴县,直接擒拿许贡即可。 许贡与严白虎勾结的罪证已经有了。” 刘基认为孙策无需在严兴那里耗费时间。 严兴活著固然好,死了也无妨。 有了吴中世家联合支持,再加上那封密信,足以將许贡定罪。 徐琨记下,隨后以同样手段离开张府,星夜出城,向孙策復命。 刘基召来吕蒙,表扬他此次做的漂亮。 吕蒙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这都是公子让我多读书的缘故。 我看左传,其中有此案例,所以化用。” “那你就多看,我的书你隨意取用。” 刘基哑然失笑,不过这样也好,能让吕蒙感受到知识的力量。 长此以往下去,自己必定能收穫一个优异的统帅。 又过了几日,诸葛亮也从秣陵返回。 “公子,这是刺史让我交给你的。” 说话间,诸葛亮从怀中拿出一份手令。 刘基打开一看,上面並无一字,只在右下角有一个红色的扬州刺史印。 竟是一份空白手令! “刺史说了,公子在吴县,周遭变化过快,今日和孙策联合,或许明日就要与旁人联合。 故而授予您这份加盖印信的空白手令,以便便宜行事。” 诸葛亮解释道。 刘基懂了,自己主动向刘繇报备,正合其意。 只要不越权行事,刘繇必定会给予自己最大的信任。 “此外,刺史已命太史將军率领三千兵马前来,打著旗號是剿匪不利,特来支援。 如此一来,公子手下也有了可信的兵马,不至於没有倚仗。” 诸葛亮接连带来好消息。 听闻有军队前来,且是由太史慈率领,刘基心中又多了几分底气。 此前他终究是在各方势力间周旋借势,万一一步走错,便可能满盘皆输。 如今自己有了力量,便无需过分担忧他人过河拆桥了。 刘基刚与诸葛亮谈完,张允后脚便找上门来。 刘基微微皱眉,这便是在张府的弊端,尤其诸葛亮还是用张允的渠道进出吴县。 因此,诸葛亮一回来,张允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他自然会登门询问事情的进展。 刘基將人迎入,彼此落座,奉上茶水。 “张公今日前来,是为了秣陵的消息?” 刘基问道。 张允喝了口茶,回道:“敬舆何必明知故问。 刺史一日不回话,我便一日难以安眠。 你没瞧出我都有些憔悴了吗?” “这倒没看出来,反而觉得张公精神焕发。” 刘基应道。 “那不过是听闻消息传来,心中欢喜所致。” 张允笑道。 第45章 顾陆朱张 “那张公是未卜先知啊!” 刘基含笑回应。 张允紧接著追问:“既如此,敢问敬舆打算何时行动? 如今许贡门下宾客多已离城南下,郡兵之中人心浮动,正是动手的良机啊。” 刘基能不知道现在是动手的良机吗? 那许贡的门客就是被他给引走的,然而扳倒许贡一事,却不能由吴中世家直接出手。 “张公不必心急。” 刘基出言安抚:“许贡为人狡诈,多年来养寇自重,收买人心,即便眼下门客离散,亦难保没有后手。 依我之见,不妨再观望一二。” 张允暂且按下急切,又问道:“那敬舆可否出示刺史手令?我也好给各家一个交代,安定眾人之心。” 张允並非易於搪塞之人,吴中世家所要的,正是一个名正言顺。 诸葛亮前脚刚走,张允后脚便至,那份空白手令此刻绝不能示人。 若给张允见到,他必定当场要求刘基填写约定內容,落为实证。 刘基只得推託:“家父之令確已下达,然以火漆密封,须待行动当日拆封为宜。” 张允虽心存疑虑,却未再追问,稍作寒暄后便告辞离去。 只是张允离去之后,立即派人联络其余三家之人,共聚商议。 顾雍。 陆议。 朱桓。 张允。 这四人就是顾陆朱张四家现在的主事人。 顾雍素来沉默寡言,此刻只静坐一旁,闭目养神。 陆议年纪最小,且陆氏歷经变故后势力已居四家之末,不愿率先发言。 朱桓並非家主,朱家家主是朱桓之父。 只是其身体有亏,已不能理事,故而让朱桓代劳。 朱桓比陆议大不了几岁,辈分低於顾雍、张允,亦未轻易开口。 张允见三人皆不言语,便主动说道:“今日请诸位前来所为何事,想必各位皆知。 刘基今日言行,令我怀疑其是否仍愿与我等联手对付许贡。 伯言,此事本由你提议,不妨说说你的看法。” 见张允点名,陆议这才开口道:“叔父心中已有判断。依我之见,这位刺史公子恐怕已生二心。” “难道他要联合许贡,对付我们?” 朱桓毕竟年轻,语气略显急促。 “应当不致於此。” 张允接话:“许贡所为,意在培植自己势力,从而掌控吴郡,与刘刺史可谓势不两立。 刘敬舆身为人子,断无联合外人,削弱其父之理。” 四人中,张允与刘基接触最多,不信他会倒向许贡。 “那他究竟作何打算?” 朱桓追问。 “休穆兄勿急。” 陆议从容分析道:“依我所见,刺史公子是想不借我等之力扳倒许贡。 如此,功劳与声望便可尽归於他,亦无需偿还我等之情。” “这不就是过河拆桥吗?” 朱桓不禁著急。 他虽年方十八,却已因父亲之故行加冠之礼。 如今无官无职,困於吴郡一地,眼见前途受限。 而顾雍师从蔡邕,名扬天下,虽赋閒於家,他日若出仕,至少也是千石以上官职。 张允自不必说,他是吴郡郡丞,地位已固。 陆议年纪尚轻,出仕尚需时日。 要是陆绩,那时间就更久了。 因此朱桓极为看重此次与刘基建交的机会,指望能藉此走出吴郡,踏入更广阔的扬州。 “休穆莫急,即便刘基不与我等联合,只要他想要掌控吴郡,便离不开我们。”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顾雍说道。 此言一出,正中要害。 只要刘繇意图掌握吴郡,就无法绕过吴中四姓。 届时朱桓所求官职,自然可得。 朱桓闻言,心神稍定。 张允接过话头:“那刘基除我们之外,尚有何人可用?总不会是孙策吧?” 扬州上下谁人不知刘基与孙策之间的仇怨。 孙策本为攻灭刘繇而来,若非刘基力挽狂澜,秣陵早已易主。 也正是刘基,致使孙策至今一事无成。 “为何不可?” 陆议忽然说道:“只要利益一致,有何不可?” 张允、朱桓闻言皆是一惊。 “他既已派人返回秣陵,刘刺史或许也將发兵。 诸位不妨派人往南北两向探查,看看是北边来援,还是南边有变。 確认之后,再来定夺。” 顾雍言罢,起身离去。 “在下告退。” 陆议见状,亦隨之告辞。 他快步追上顾雍,问道:“伯父为何先行离开?” 顾雍停下脚步,回首答道:“伯言年少掌家,已属不易。 我知你一心想重振陆氏,挽回颓势,然行事过於急切了。 许贡之事,本无须我等直接插手。 不论孙策还是刘基,为得吴郡,都会除去许贡。 须知我等世家之所以绵延至今,所倚仗的正是不动如山。 罢了,你且回吧。” 言毕,顾雍径直返家 顾雍与陆议离去后,朱桓对张允道:“叔父,我派人往北,您派人向南查探,如何?” “可。” 吴中四姓遂各自调动势力,向外打探消息。 不过数日,太史慈与孙策各自率军回师的消息便相继传来。 四人重新齐聚一堂。 张允说道:“看来刘敬舆是要南北並进了。 元嘆兄,您年长於我,还请您拿个主意。” 顾雍轻捋长须,缓缓道:“我仍如先前所言,一动不如一静。 既然刘敬舆已有动作,我等最好置身事外。” 陆议隨之附和:“此前是我想得不够周全,姑丈所言极是。” 经顾雍点拨,陆议已然明白,陆氏在受挫之后更应求稳,而非求快。 “休穆,你意下如何?” 张允面露不悦,此事本由他与陆议共议,如今陆议却临阵退却。 朱桓答道:“富贵险中求。还请叔父再探刘公子口风,以作確认。” “正当如此。 既然顾、陆两家不参与,此事便由朱、张两家来办。” 张允端茶,示意送客。 顾雍与陆议会意,两人同样端茶,一饮而尽,隨后离去。 “顾元嘆过于谨慎了。” 张允说道:“许贡此人,做出如此之事,就是要掌握吴郡。 为此他麻痹你我,先从那些小豪族下手,收拢势力。 若不是此次严白虎冒进,我等仍未察觉。 如此大敌,岂可假於外人之手除之? 休穆,你且回家准备,待我问过刘敬舆之后,不管如何,立即起事。” “好!” 第46章 软禁中的商议 张允再次前来拜访刘基。 刘基以礼待之。 张允开门见山:“敬舆,我等已调集兵力,准备一举擒拿许贡。 为防夜长梦多,还请敬舆出示刺史手令,以便我等立即行动。” 他以担心许贡察觉为由,向刘基討要刘繇的命令。 然而,刘基註定无法满足他的要求。 刘基婉言拖延:“张公不必急於一时。 除了手令,家父已另遣大军前来。 待大军抵达吴县,许贡必无力反抗。” 军队动向是瞒不住的,不过军队到了之后具体要做什么,是刘基说了算的。 张允为官多年,敏锐地察觉其中关节,当即反驳:“只怕等不到刺史大军到来,吴县就已易主了。” 刘基故作不解:“此言何意?” “敬舆莫非跟我装糊涂?” 张允不再绕弯,“那孙策已经领军北还,距离吴县不过两日路程。 若是等到孙策回来,莫说许贡,就连我等也难逃一劫。” 刘基故作惊讶:“什么?!孙策要回来?!” “敬舆难道不知吗?” 张允紧盯著刘基,试图从他神色中找出破绽。 刘基坦然道:“某不知其已至吴县近郊。” 刘基说的是实话,他只知道孙策回来,但不知道孙策何时回来。 张允神色凝重:“孙策一旦回城,城內必生动乱。 我身为郡丞,绝不能坐视不理。 即便敬舆手中没有军令,我也必须挺身拨乱反正。 这两日城中恐不太平,敬舆身为刺史公子,隨身护卫未免单薄。 这样吧,我调两百人前来护卫此地,以免敬舆为乱兵所伤。” 张允表面以保护为名,实则是想软禁刘基,以便在孙策回城前先行解决许贡。 刘基神色不变,反而致谢:“那便有劳张公了。” 张允离去之后,赵凡从外面探查一圈以后,进屋向刘基匯报。 张允离去后,赵凡从外巡查归来,向刘基稟报:“公子,张府私兵已把守住宅院的两处大门,院墙外也有人巡逻。 观其人数,应与张允所说一致,约有两百人。” 吕蒙愤愤不平:“这张允真是前倨后恭,没想到张氏族长竟是这般人物。” 刘基却不禁笑道:“子明,你还需多读些书! 前倨后恭是这样用的吗?前恭后倨才更贴合一些。 不过张允行事,也是为了张氏考虑。 此前他与我们利益一致,自然处处配合。 如今利益相左,如此行事也在情理之中。” 刘基並未动怒,若是换做自己,也会如此来做。 只是张允的果断,仍让他有些意外。 看来还是这几日的相处太浅,没有对张允有足够的了解。 刘基转向赵凡问道:“子平,若强行突围,是否可行? 赵凡思忖片刻,答道:“可行。 只需摸清巡逻规律,先派人翻墙製造动静,引开守门士兵,再率眾突围。 这些私兵看似精锐,但最多只与山野盗匪交过手,岂能与公子身边的亲兵相比?” 刘基满意地点点头。 能突破软禁自是最好,至少可免於受制於人。 不过动武乃是下策,一旦动手,便难免与张氏结仇。 他转头看向一旁沉吟不语的诸葛亮,问道:“孔明,你以为此局该如何破解?” “嗯?” 诸葛亮抬头,略作停顿后答道:“我正在思虑此事。 眼下张氏欲除许贡,仅凭一家之力难以成事,其余三家或多或少皆有参与。 许贡已將多数门客派往南方,身边只剩三千郡兵。 而这些郡兵多为本地招募,面对吴中世家,恐怕难保忠心。” 吕蒙目光炯炯,看著侃侃而谈的诸葛亮。 诸葛亮能条理清晰,一桩桩、一件件捋清著目前的局势。 这让吕蒙很是崇拜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人,这也让吕蒙意识到了读书的意义。 诸葛亮可不知道吕蒙如此多的心思,他继续说著:“若不出意外,张允应能得手。 关键在於许贡能否支撑两日? 若不能,正合张允之意。 待孙策回城,他只需將许贡交给孙策处置。 无论孙策作何选择,在刺史面前,张允都已立下功劳,那空缺的太守之位自然非他莫属。” 刘基顿时恍然,张允本就是郡丞,扳倒许贡后,凭此功绩升任郡守顺理成章。 自己的不配合,无异於断了他的仕途,难怪对方要软禁自己。 诸葛亮又道:“若许贡能撑到孙策回城,此功便將归於孙策。 许贡所为,是在伤害吴郡所有世家,其恶更甚於孙策。 孙策即便因为之前大败的事情,杀了许贡,虽不能挽回声誉,但在吴郡世家心中,定然能抹平其逼死陆康之事。 届时,即便孙策背弃与公子的约定,他也重新获得了立足扬州的根基。” 刘基却摇头道:“不会。孙伯符既已承诺,便不会轻易反悔。” 作为对手,刘基是了解孙策的,他是不会毁约的,就像是刘基自己也不会毁约一样。 诸葛亮闻言,展顏道:“若如此,事情便好办了。 只要设法让许贡撑到孙策前来,公子的计划便能顺利实现。” 诸葛亮不確定孙策是否会履约,但是他相信刘基的判断。 “其实能让许贡再拖延些时日,到时候太史將军到了,公子便可以独揽全功了。 只要派人暗中联络许贡,告知他此事,让他有所准备,未必不能再拖延几日?” 吕蒙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他主动请缨道:“公子,我愿担任信使。 只要在院中製造些动静,不难潜出。” 吕蒙原以为自己这番计策会得到刘基的讚许,不料刘基、诸葛亮、赵凡三人却皆不言语。 “子明,你不能只看兵书。 兵者,诡道也,此事不假。 但是我仍有一句教你,人无信不立。 今日如果出尔反尔背弃他人,那日后必然会遭到反噬。 从明日起,你便从论语开始看吧。 孔明,你多教教他。” 政治信誉是一个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但它存在於人心之中。 司马懿將它卖出了最高价,一个王朝。 但隨后也遭到了更大的反噬。 刘基不希望自己如此,诸葛亮和赵凡也不希望刘基如此。 第47章 陆议来投 就在刘基教导吕蒙之时,门外亲兵前来通报。 “公子,有客到访,那人自称陆伯言,此刻正在院门外等候。” 刘基略感疑惑,自己正被张允软禁,陆议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不过既为访客,他仍吩咐道:“请他进来吧。” 隨后,他让吕蒙与赵凡先行离开,只留诸葛亮在旁作陪。 吕蒙出门之后,困惑地向赵凡问道:“赵大哥,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为何公子连同你们都不做声?” 赵凡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反问道:“子明啊,大道理我不懂。 若有人骗过你一次,让你吃了亏,你以后还会信他吗? 若你听闻这样的事,又会如何看待那说谎之人?” 吕蒙揉著额头,似有所悟。 此时,陆议已步入屋內。 刘基为他引见了诸葛亮,便开门见山地询问其来意:“伯言既知我眼下处境,此番前来,可是为张公作说客?” 陆议连连摇头:“此番前来,明面上確是为张公充当说客,以求说服公子。 毕竟张公日后仍要在刺史麾下为官,不愿与公子结下嫌隙。” 毕竟张允並无割据一方的打算,即便扳倒许贡,之后也仍需依附於刘繇。 若无意外,刘基显然是刘繇的继承人,张允自然能不得罪便不得罪。 刘基闻言轻笑:“既然伯言明面上为此,那实际上呢?” 噗通! 陆议竟向刘基郑重行了一个大礼。 “某愿倾陆氏之力,为公子效力,为刺史效力!” 这是刘基万万没有想到的,陆议为何突然向自己投效? 他迅速与诸葛亮交换了一个眼神,见对方同样面露审慎之色。 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此刻不便深谈,刘基先上前扶起陆议,握著他的手,言辞谨慎:“伯言这是何意?陆氏本就是吴郡之民。 纵使家族目前略有动盪,但看在已故陆公的面上,家父定会对陆氏多加照拂。” 不料陆议却道:“公子,如今吴县乱局已显,我陆氏决意全力助您。 您若有任何差遣,儘管吩咐。” 刘基心中疑虑未消,看陆议之意是铁了心要追隨自己。 只是这是为什么呢? 他陆议难道不应该与张氏同路? 还是说,吴中四姓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 陆议看出了刘基的困惑,为取信於他,陆议决意和盘托出。 “公子,且听我细细道来...” 陆议隨即將之前四大家族商议的內容悉数告知刘基。 陆议的话也印证了诸葛亮的判断,看来只有朱张两家联合在一起,顾氏选择中立,而如今陆氏则选择了刘基。 刘基试探道:“伯言,其实陆氏大可效仿顾氏,两不相帮。 如此,无论何方功成,皆可再出面效力。 这不更符合世家求稳之道吗?” 值此紧要关头,面对陆议突如其来的效忠,刘基不得不倍加谨慎。 毕竟如今的吴县已是多方势力交匯之地。 刘基代表的扬州刺史力量。 孙策与周瑜的江东旧部。 张允、朱桓背后的两大家族。 以及被上面三个视为目標的许贡。 面对刘基的探寻,陆议决定彻底坦白。 “不瞒公子,之前我受姑丈指点,他与我说的就是两不相帮,静待结果出现。 此事確实稳妥不假,但並不適合如今的陆氏。” 陆议当时虽被顾雍说服,但回家后不久便觉出其中不妥。 “哦?此话怎讲?” 刘基面露好奇,问道。 在他看来,顾雍说的很有道理,无论谁贏,治理吴郡都离不开他们这些大族。 “此等计策只適用顾氏,和以前的陆氏,於今日之陆氏则万万不可。” 他那日追出去后,原本已被顾雍说服,但之后回到家中,看著府中的一片白素,便知道陆氏与顾氏的不同。 陆议边摇头边解释。 “虽然不愿承认,但是自祖父离世之后,陆氏已经大不如前了。 顾氏有姑丈坐镇,以他名望在,无论哪方掌握吴郡,都不可能绕开他。 但我陆氏则不然。” 陆议语气转重,“现如今,连一个小小的山贼都敢欺辱到陆氏身上,这已经证明了陆氏的威望大不如前。 若再行此稳妥之策,陆氏在不远的將来,恐將被挤出吴中四姓之列。 故此,为家族计,我自然得激进一些。” “但伯言为何不选择张公,反而选了我?” 陆议所言虽合乎逻辑,却仍未完全解答刘基的疑问。 至於为何不选孙策,如果刘基问了,那无异於当面羞辱整个陆氏。 陆议看著刘基,郑重说道:“张公虽然占著地利,但天时与人和皆在公子手里。 某既已决定选择,自然要选择能笑到最后的一方。” 刘基闻言不禁失笑,好奇追问:“这地利我明白,是世家多年经营之基。 但这天时与人和是何解?又何以在我手中?” 陆议不慌不忙,从容答道:“天时,便是您手中那份来自刺史的命令。 张公几次求看此令,但均未得见,想来应是刺史大人特为公子所备。” 不愧是陆伯言,竟將那份空白命令猜得八九不离十。 “那人和又何解?” 见刘基没有反驳天时,陆议眼中光芒更盛。 “这人和,自然便是公子您本人。 扬州诸地,现在又有谁人不知,江左刘郎,姿容貌美,替父分忧,北拒孙策的壮举?” “哈哈哈!” 刘基未料竟是一番恭维。 要是他人夸讚,刘基定不会如此动容。 但出自陆议之口,却令他浑身舒泰。 “没想到伯言有如此一副伶牙俐齿,纵是苏秦、张仪,也不过如此。” 刘基心怀大悦。 “某这点微末伎俩,岂敢与诸葛兄相比? 毕竟,並非谁都能说服周太守回心转意。” 陆议面对夸讚並未接受,反而捧高了一旁的诸葛亮。 诸葛亮上前两步,问道:“伯言如何得知在下名姓?” 陆议拱手一礼,说道:“我既欲投公子麾下,自然要对將来同僚有个了解。” 至此,刘基对陆议的投效深信不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此一来,己方可用的力量又增加不少。 “伯言,你既选择投效於我,那心中必有成算。 不如说出来,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才华。” 第48章 放肆!你敢搜我的身,我便砍你的头! “我之计策,皆取决於公子所图。” 陆议言辞间透出几分从容。 刘基有意试探,遂问道:“若我欲与孙策联手,伯言当如何来做?” 陆议闻言,面颊微不可察地一颤,旋即恢復如常,正色答道:“某既已效忠於公子,自当唯公子之命是从。 纵使联合孙策,只要於公子有利,某亦甘心为之。” 不管陆议心中所想是否真的如嘴上一样,能有此表態已属难得。 当然,刘基也不能寒了初投麾下之人的心。 他解释道:“我与孙策联合乃是之前定下,当时张公逼迫甚紧,而家父所派援军还无踪影,故不得已只能藉助孙策之兵。” 陆议默然片刻,唇间微抿,似经一番思量,方开口道:“既然如此,公子不可背弃前约。 公子身为扬州正统,当以信义立身。 然孙策其人,不可不防,公子亦需预留后手,以备其毁约。” 此言虽流露出对孙策的旧怨,却並未逾越人臣本分,反为刘基周全考量,献上稳妥之策。 刘基頷首称善:“伯言所言甚是。” 隨即转向诸葛亮:“孔明可有高见?” 若非陆议突然到访,此刻本该是刘基与诸葛亮密议对策之时。 现下更好,多了一个陆议加入进来。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那现在是三个谋略超群之士在此,就更无忧了。 诸葛亮含笑道:“伯言来的正是时候。 我正思忖如何向许贡传递消息,今有伯言在此,便易办许多。 待你归去后,可遣心腹密告许贡,教其早作防备。 此前张公曾言,孙策距吴县不过两日路程。 许贡若得预警,两日时间足可坚守住。” 不管是赵凡的突围,还是吕蒙的声东击西,都容易引起张允的警觉。 只有陆议,他现在是作为张允的说客前来,张允对其不会过多防范。 就算张允有所防范,也不敢公然围困陆府,最多遣人暗中监视。 以陆议之能,加上陆氏的底蕴,想要瞒过张允给许贡报信並非难事。 陆议略作思索,从容应道:“此事易耳。 我归后即遣可靠之人办理。 然空口无凭,为取信於许贡,还需公子手书一封,由我带出以作凭证。” “伯言思虑周详。 好,我这就写。” 刘基赞道,隨即行至案前,铺展纸笺,以铜镇纸抚平,又於砚中注水研墨。 调好墨汁之后,提笔挥毫,以一手飞白写下警醒许贡之言。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另修一封密函。 写好后,刘基移开镇纸,拿起信函,以口吹之,让其墨跡干透。 刘基將其交给陆议,陆议接过后收於怀中,妥善收好。 刘基復问道:“陆氏如今可调动私兵几何?” “五百四十七人。” 陆议对这个数字那是熟记於心。 不过从这个数字来看,陆氏確实是没落了。 刘基虽不知道其余三家具体有私兵几何,但朱张二家合力能让张允有把握扳倒许贡。 要知道许贡手中还有三千郡兵在。 就算如此,张允仍能分出两百人来监视此处。 如此算来,朱张两家加在一起,至少得有四千人也能让张允有此底气在。 “伯言可知县中府库位置。” 刘基又问道。 “那是自然。” 刘基遂道:“许贡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他为求自保,定会將兵力集中於太守府守备,府库定无人看守。 伯言传信后,可於张允起事之日迅速占据府库,我亦將伺机脱身,与伯言於府库会合。 张允为求速胜,必以主力围攻太守府,伯言届时可將族中亲眷迁入府库据守。 此外,我另修书一封予顾雍,托其照应陆府家眷,纵有万一,亦可保无虞。” 刘基刚刚所写第二封,正是写给顾雍的,要他保护陆府家眷。 顾雍虽然中立,但刘基所託之事,並非为难之事。 以刘基的书信,加上顾陆两家的交情,料顾雍绝不会推拒。 因为无论是哪家获胜,想要对陆氏家眷下手,都会犯了世家的大忌。 刘基此举防的就是许贡狗急跳墙。 但是在陆议看来,刘基这是听从自己所言,防备孙策,同时將自己纳入腹心当中。 因为孙策的前例,陆议虽然知道此次他不会再如此,但仍心有忧虑。 今得刘基妥善安排家眷,府库与顾家双保险,足可安心。 陆议感佩不已,躬身谢道:“公子思虑周全,某感激不尽。” 刘基扶起陆议,恳切言道:“伯言既然诚心投效,某岂有让你搭上全家的道理?” 三人又细细推敲诸般细节。 陆议见时辰不早,恐久留引张允生疑,便起身告辞。 刘基本欲亲送,又恐院外耳目察觉,只得作罢。 陆议甫出府门,便有张氏私兵上前欲行搜查,想要看他是否有所夹带。 陆议勃然作色,厉声呵斥:“放肆! 某是陆氏族人,陆公之孙,来此也是受张公所託! 即便是现在某砍了你的头,张公也不会多言半句!” 那张氏私兵被陆议嚇得肝胆俱颤,慌忙跪地求饶。 陆议冷哼一声,挥剑斩落其一缕头髮。 “你毕竟是张公麾下,今日我便以发代首,饶你一命。” 陆议言罢拂袖而去,径直往见张允。 张允见陆议至,先致歉意:“伯言莫怪,下人不识礼数,衝撞於你,竟惹你动怒。 叔父在此赔礼了。” 说罢佯作欲拜。 陆议哪能让张允拜下去,他赶忙上前两步,搀扶住张允的双臂,阻止他进一步动作。 张允隨即顺势起身。 “叔父此举岂非折煞小侄,小侄哪里担得起叔父一礼?” 陆议反而向张允深施一礼。 “叔父对我寄予希望,我却未能说服刺史公子,终究是我年轻识浅,有些自不量力了。” “誒,无妨。” 张允摆手道:“此前我与刘敬舆交谈,便知其非轻易动摇之人。 只是伯言主动请缨,我自让你一试,或能另闢蹊径犹未可知。” 张允语锋忽转,似隨意问道:“只是伯言今日在那院中停留颇久,都与刘敬舆谈了些什么?” 第49章 张允的试探&许贡的盘算 陆议闻言,脊背陡然生寒。 薑还是老的辣,纵使自己已处处留意,张允仍对他起了疑心。 所幸陆议早有应对之策,他面露苦涩,低声嘆道:“叔父,您有所不知。 刘敬舆身为刺史公子,自幼尊荣,如今被您软禁起来,何曾受过这般拘禁之辱? 即便他心思深沉、涵养过人,终究未及冠礼,年少气盛。 您是名士长辈,他自然不敢冒犯。 可小侄不过一无名之辈,年岁又与他相仿,他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愤懣。 我刚踏入屋內,尚未开口,他便当眾出言折辱。 若非心中谨记叔父所託,我几乎要当场拂袖而去!”” 言罢,陆议面颊泛红,眼角微湿,一副强忍怒容、委屈难言的模样。 张允听罢,立刻温言抚慰:“竟让伯言因我受此屈辱,实是叔父之过。” 隨即高声唤来僕从,下令道:“將方才在外衝撞伯言之人,以冒犯贵客之罪鞭笞三十,发配城外田庄劳作。” “喏。” 门外有人应声领命,伴隨著一阵渐弱的脚步声,匆匆远去。 张允转向陆议,语气关切:“如此处置,伯言心中可稍解鬱结?” 陆议心中暗嘆张允行事老练,若自己所言属实,张允此举確可谓周全妥帖。 只可惜此番自己是誑他罢了。 戏才刚开始唱,该演的还得接著演下去。 陆议当即作感激涕零状,躬身谢道:“多谢叔父为小侄出气。 只是那下人此前已被我责罚过了。” 张允摆手道:“我知你为我著想,未当街取他性命。 正因如此,更不能教你平白受辱。 刺史公子我动不得,难道连这等腌臢蠢材也罚不得吗?” 张允既然能知道陆议发飆,也自然知道陆议后续的处置。 陆议不再推辞,只道:“那便依叔父了。 时辰也不早了,公纪叔父尚在府中等候,小侄先行告辞。” 陆议告辞。 “我遣车马送你,莫教小陆绩等急了。” “多谢叔父。” 张允即唤下人备车,送陆议返回陆府。 待陆议离去,张允召来监视刘基宅邸的耳目,细问陆议入內后的情形。 那人稟报:刘基屋中原有四人,先有二人走出,陆议入內后,始终与其中一人交谈。 从窗边剪影大约能看出来,多是两人对谈,那第三人偶有插嘴。 最后陆议离去时,並无一人相送。 张允听罢頷首,看来陆议所言大致可信。 此前他亦觉蹊蹺,陆议自辅佐陆绩持家以来,向来沉稳持重,喜怒不形於色,今日何以对自家僕役骤然动怒? 原是受了刘基的折辱无从宣泄,恰被那不长眼的蠢材触了霉头。 难得的是,陆议盛怒之下仍存理智,未取那僕役性命,这亦是给张氏留了顏面。 张允刚才也试了陆议一番,未发现什么破绽,看来应当如自己所想。 张允心中感慨。 唉,陆议也就比刘基大上一岁,终究年少,管不住自己的脾气。 另一头,陆议乘张府马车返抵陆府。 到了陆府门口,便有下人拿来白色粗熟麻衣及丧冠为陆议穿上,又替他著上麻鞋。 陆康逝世仅半载,身为孙辈的陆议仍在丧期,只因外出不便,方才暂除丧服。 陆议步入祠堂,只见数十座新设牌位中,陆康的灵位最为显赫。 陆议看著身著丧服的陆绩已在蒲团上蜷睡过去,心中难免有些怜悯。 自家这位小叔叔今年才七岁,平时重孝道,以怀橘的名声响彻扬州。 他默默燃香三炷,奉於祖宗牌位前,躬身行礼。 他心中默祷:各位列祖列宗保佑我陆氏重振门庭。 礼毕,他轻唤下人为陆绩添盖薄衾,命人在祠堂多加两盆炭火。 守孝尽礼乃世家根基,即便陆绩年幼,但礼不可废。 为了陆氏门楣,不光是陆议、陆绩,陆府闔府上下皆须竭力而行。 回到房中,陆议召来心腹,命其密送刘基书信至许贡处。 许贡闻是陆氏来人,召其见之。 他本以为是陆氏欲借他之手清剿严兴残党以报旧仇,未料来人呈上的竟是刘基亲笔手书。 刘基和陆氏何时扯上了关係? 这吴郡最近的变化越来越让许贡不懂了。 展信读罢,他脸色骤变,失声脱口:“张允竟欲反我?!” 许贡紧盯著信上字跡,確係刘基亲笔所书无疑。 刘基在信中说了,自己因拒绝与张允合作扳倒许贡,已遭软禁,唯有借陆氏之力,才能给许贡传信示警。 许贡不禁动容,这刘基还是个忠厚人啊! 即使人被软禁,仍设法通风报信,看来自己这个盟友是选对了。 然许贡並无营救刘基之念。 张允意在夺权,不至加害刘基。 相反,只要能保住自己,那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此前派往南方的门客已有回报,他们看到了孙策正在率兵北上,离吴县也不过两日路程。 而刘基信中也提及太史慈已在途中,不日便可抵达吴县。 在许贡看来,孙策尚被蒙在鼓里,他现在未抓住严兴,未必知晓自己此前设计的圈套。 相反,是自己一直为他提供輜重,孙策剿匪成功的功劳应当还有他许贡一份,孙策该视他为恩人才是。 而顾陆朱张四家同气连枝,孙策与陆氏之怨人尽皆知。 只要自己坚守两日时间,待孙策回城,他岂会容张允放肆? 孙策入城之后,自己稍加挑拨,勾起当日孙策在城门处被张允羞辱之旧恨,那昏头的孙策怕不是要屠了张氏全族。 届时太史慈一到,自己便可联合刘基,再以屠戮朝廷大臣之名拿下孙策,彻底拨乱反正,重塑吴郡秩序。 如此一来,刘基能报得孙策跨江攻打之仇,自己亦能坐稳吴郡权柄。 至於张氏的田资浮財,看在刘基冒险为自己报信的份上,不妨多分他一些,四六分帐便是。 当然是许贡六,刘基四。 须知许贡以往与严白虎不过八二分帐,此番已属格外厚待刘基了。 许贡算盘打得很精,然而事情真的能否如他所愿呢? 刘基:必不可能。 第50章 倒计时:一天 距离孙策返回吴县还有一日。 这一日,许贡召集起三千郡兵,对太守府严加防守。 他將郡兵依籍贯分门別类,倚重非吴郡户籍者,並將其安置於关键位置。 至於內宅之中,则清一色全由许贡门客负责看守。 三千人,守一日,优势在我! 许贡不知道自己怎么输。 张允与朱桓亦集结张、朱两家私兵,除留守护卫府邸者外,合计四千人眾。 张允身披甲冑,拔剑高呼:“许贡勾结盗匪严白虎,祸乱吴郡乡里。 我身为吴郡郡丞,自当拨乱反正,还吴郡一片青天。 诸位皆是悍勇之士,今日若攻破太守府,每人赏钱三千。 斩首一级,赏一千。 生擒许贡者,赏百金,老夫自当以宗女嫁之。” 张允为这些私兵开出了高昂的赏格。 尤其是最后一条,与世家通婚,那是无数人打破脑袋都想要的。 “吼!吼!吼!” 私兵们士气大振,齐声呼喝,各个都在幻想自己迎娶世家贵女,跨越阶级。 “出发!目標太守府!” 隨著张允一声令下,四千私兵应声开拔,直扑太守府而去。 而张府別院之中,刘基一行自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刘基立於廊下,目光似欲穿透临街院墙,窥见外间行军之状,沉声道:“张公已经动手了。” 诸葛亮自屋內出,行至刘基身侧,言道:“公子,我等亦当行动了。” 刘基抬手示意:“令眾人整备,半个时辰后,突围而出。” “遵命。” 半个时辰后,刘基换甲佩剑,率百余名护卫齐聚厅中静候。 幸得张允为款待刘基而择此宽敞院落,寻常宅邸恐难容纳如许人马。 见眾人已齐,刘基开始调兵遣將。 “吕蒙。” “在。” “你素来机敏,出府后率二十人赶赴陆府,察看陆氏家眷是否已撤离。 若他们尚未离去,便护其前往顾府。 若已安然脱身,则至府库与我会合。” “末將领命!” 吕蒙答道。 “其余人等,隨我杀出府外后,直取吴县府库。” “喏。” 大厅中所有人在原地静候,无一人发出声音。 厅中寂然无声,唯闻清风掠过窗欞的细微声响,以及府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片刻后,脚步声尽消,刘基断定张允已率部远离。 又过半晌,刘基料想张允已抵太守府,正是行动良机。 刘基拔剑指向別院正门,低喝:“动手!” 隨著刘基一声令下,百名扬州军精锐应声而出,在赵凡、吕蒙率领下直奔正门。 赵凡一马当先,长枪横扫,將两名欲闭门的张府私兵击飞。 隨后扬州军赶到正门,与这些私兵开始接战。 正如此前赵凡所言,这些私兵虽甲冑精良、体魄健壮,却未经战阵磨礪。 他们与歷经生死搏杀的扬州军交锋后,纵使人多势眾,亦渐处下风。 刘基踢飞一名试图近身擒拿他的私兵,对部下喝道:“莫要恋战,速速突围!” 说完后,刘基又是连砍带刺,杀了两个逃跑的张府私兵。 两百私兵之围瞬即被衝破缺口,刘基率眾突出重围,留二十人断后,隨即分兵两路。 刘基引一路自往府库,另一路由吕蒙驰援陆府。 此刻吴县城內皆知兵祸骤起,百姓皆紧锁门窗,以木板木棍加固户牖。 街市间的地痞流氓亦乘乱劫掠,刘基在前往府库途中已击溃两股歹徒。 行至府库外,但见大门紧闭,哨塔之上两名郡兵战战兢兢执枪而立。 观其惶惧之態,刘基料定守兵寡少,遂高声喝道:“吾乃左將军从事、扬州刺史之子刘基,尔等速开府门,迎我入內!” 一郡兵颤声应答:“我等奉太守之命坚守府库,除非有太守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刘基剑锋遥指,血滴顺刃滑落,厉声道:“许贡岂能凌驾於左將军与我父之上? 纵使他亲至,亦不敢如此对我说话。 再给尔等一次机会,速开府门,否则刀兵无情!” 面对刘基的压力,郡兵终难承压,打开了府库大门。 刘基率眾涌入,当即缚住守兵,全权接管府库防务。 彻底清查府库后,方知守兵仅二十余人,余眾皆被许贡调往太守府布防,无怪其先前惊恐失態。 此时,赵凡遣人来报,陆议与吕蒙联袂前来。 刘基亲迎门前,將陆议、吕蒙及其部眾纳入府库当中。 得陆议之助,府库防务更添稳固。 刘基妥善分派兵力,周密部署完毕,方问二人相遇经过。 陆议回道:“我派人去求助顾伯父,望其於此乱局中庇护陆氏族人。 伯父念及公子手书与顾陆两家旧谊,慨然应允。 今日一早,我得知张公与朱桓两人聚齐族中私兵,奔袭太守府,知事已发作,故分兵护送家眷前往顾府,自率余部赶来府库。 正巧,途中恰遇子明兄,遂合兵同行。” 陆议未明言的是,得见吕蒙援手,他对刘基的感念更深。 虽早知刘基將遣人相助,亲见之时仍心绪翻涌。 至少在祖父去世的这半年以来,能对陆氏伸以援手的人近乎没有。 府库这里除了刘基一行以外,並无他人前来,刘基也落得一个清閒。 与府库这边的安逸不同,太守府此时却是一片肃杀之景。 “杀啊!” 世家私兵架梯攀附太守府院墙,奋勇爭先欲攻入府內。 守御郡兵则持枪列阵墙內,待私兵露头,便以十数箭矢齐发。 若有幸未死者,披重甲自高墙跃下,战力已失大半,復遭长矛密集刺击。 一时间,太守府院墙內堆积了如山的尸体。 袍泽们的尸体为后来的私兵们搭建出一个良好的缓衝,让他们能保留更多战力。 张、朱两家毕竟占了人数优势与装备优势,在双方廝杀经验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这两条占优,逐渐占据了上风。 隨著时间推移,许贡构建的院墙的防线多处告破,眼看就要失守。 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太守府的府门被撞开了。 砰! 大门上横亘的门栓终於承受不住,裂开了。 第51章 倒计时:六个时辰 吴县南三十里处,孙策正率军回返。 他策马与周瑜並行,沉声道:“公瑾,约莫明日午时便至吴县了。 届时我必手刃许贡,为无辜阵亡的將士雪恨!” 周瑜面露忧色,劝道:“伯符欲向许贡报仇,我定不阻拦。 纵是鞭挞辱骂,皆由得你,唯独取他性命一事不可。” 孙策拧眉反问:“为何不可?!” 周瑜缓声解释:“许贡身为一郡太守,又是当世名士。 若擅杀之,纵使我等与世家联姻,亦难以挽回你的声名。” 如果孙策是一头蛮牛,肆意衝撞,那周瑜就是他的韁绳,既为他把控方向,也在他衝动之时及时制止。 孙策长嘆一声,“可我亦须对死去的將士们有个交代。” “我何尝不想直接诛杀许贡?” 周瑜语气中亦透著恨意,“然如今我等势弱,若伯符仍任性而为,何日方能真正自立?” 周瑜同样对许贡恨得牙痒,但是理智告诉他,什么才是正確的选择。 “刘基手中不是有许贡勾结严白虎的罪证么? 以此为据,明正典刑,难道也不行?” 孙策想起徐琨回稟的內容,刘基是有许贡罪证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直接滥杀不可,那明正典刑总可以吧、 但是周瑜摇了摇头,“伯符,你当我未曾思及此事? 这罪证也须看是何人使用。” 孙策能想到的,周瑜自然早就想到了。 刘基是有罪证不假,但是这东西刘基用得,孙策却用不得。 原因无他,皆因孙策名声问题。 即便孙策占理,事后传言亦可能扭曲为他诬陷许贡,擅杀名士。 毕竟在此之前,许贡在吴郡声望极高。 孙策左手扶额,眉头深锁:“难道只能放任那廝逍遥法外?” “倒也未必。” 周瑜答道:“且看刘基打算如何处置他。” 孙策愤然:“这般受制於人的滋味,著实令人憋闷!” ----------------- 吴县城內,刘基已接连派出数批探子侦察太守府动向。 待探子们回报,张允已攻破太守府正门,许贡退守二门。 不过地形狭窄之后,许贡防守的压力小了很多,反倒止住了颓势。 刘基望了望日头,此时已是未时。 白日之內,许贡应可暂保无虞。 只要他坚守一夜,待明日孙策入城,一切便將尘埃落定。 府库中粮草充盈,刘基命士卒搬出囤积的秈稻,於远离粮仓之处埋锅造饭。 虽粮草充足,为防夜间生变,他只让眾人吃个半饱。 入夜之后,吴县城中万籟俱寂,唯独太守府方向仍不时传来喊杀之声,清晰传入府库。 刘基心知,此乃张允欲趁夜色一举攻克许贡。 探子的回报也印证了刘基的想法。 今夜註定无眠。 刘基派往太守府的探子往返不绝,接连向刘基稟报战况。 张允已经知晓刘基脱困,也发现了在太守府外的探子,但他並没有理会。 因为张允知道,自己正与刘基爭夺时间。 究竟是自己先拿下许贡,还是孙策先回到吴县。 张允与刘基之间並无生死大仇,根本矛盾在於刘基不愿张允权柄过重。 刘基心中清楚,张允的目的是掌权,而不是另立山头,做第二个许贡。 即便张允掌权之后,他也会依附於刘繇。 张允同样清楚,无论成败,刘基皆会认此结果。 即便此刻自己强攻之际,刘基亦不会趁机干扰。 此乃二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让张允唯一有些奇怪的是,刘基为何会突围出去,占据了府库? 本来两人之间是一点血都不会沾的。 而且陆议这个叛徒居然也参与其中,自己那晚居然被这个小崽子骗过去了。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拿下许贡。 只要拿下许贡,一切都好说。 经过两个时辰的奋战,太守府正堂已被攻占,许贡率门客与郡兵死守后院。 朱桓领兵猛衝三次,皆无功而返,自身左臂亦中一箭。 正堂之內,朱桓席地而坐,一名大夫正为他处理箭伤 箭簇已经取下,眼下正清创敷药。 朱桓咬紧布条,忍痛不吭。 大夫手法麻利,將伤口巴扎之后,便去治疗其他伤患。 朱桓吐出口中布条,面颊微颤,显是强忍痛楚。 张允见状,斟了一碗酒递上:“饮些酒,缓缓痛罢。” 朱桓以未伤的右手接碗,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暖意隨血蔓延,他面色泛红,问道:“叔父,此酒从何而来?” “还能是何处?自是许贡所藏。” 张允亦自斟一碗。 自晨至暮,未经战阵的张允何曾受过这般苦楚。 “叔父,手下士兵已经有些微词了。 天色既暗,许贡抵抗激烈,他们欲待天明再攻。” 朱桓身处前线,深知私兵们情绪的变化。 啪! 张允將酒碗重重拍在案上。 “一群酒囊饭袋,平日里好吃好喝伺候著,甲冑武器皆属上乘,兵力还占优势。 就如此,竟至今未下许贡,还敢拖延至天明?! 等天亮?天亮之后那孙策可就回来了,到时候里面那个进身之资就不是你我的了。” 他驀然起身,向外喝道:“传我命令!从现在开始赏格翻倍,务必在天亮前拿下许贡!” 传令兵疾出,不久喊杀声再起,隨之而来的是金铁交鸣声与人悽厉的惨叫声。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在张允的银弹攻势下,张、朱两家的私兵就跟焕发了第二春一样,死命向著內院进攻。 面对张允加钱打法,许贡一咬牙,开始同样撒幣。 他令人从后院抬出一箱箱铜钱,径直撒在內院墙边,瞬间便成了一道钱作的护城河。 许贡高呼道:“只要能挡住这些逆贼,钱財尽归尔等! 但若后退半步,待外敌闯入,这些钱便一场空。 援军已在途中,但待天明,便可入城!” 这些郡兵还有门客之所以还如此忠心於许贡,就是因为许贡所说的这些。 张允是郡丞,许贡是郡守,在没有刺史命令的情况下,张允就是叛逆。 而且孙策的大军就要回来了,他们是能看到希望的。 现在许贡又使了银钱,郡兵与门客士气大增,一时间,倒反过来压著张允打了。 第52章 倒计时:三个时辰 卯时,天色渐亮。 刘基一夜未眠。 每隔一刻,便有探子回稟太守府战况。 除了张允与许贡之外,刘基应该是最了解战况的人了。 “报!” 探子按时回归。 张允不仅未攻破內院,反被许贡逐出外院。” 刘基闻言,稍舒一气。 战局正朝他期望的方向发展。 只是张允未免过於无能,兵力占优竟被许贡反攻而出。 不过这样也好,过不了多久孙策就要回来了。 吴县这齣戏,也该落下帷幕了。 事已至此,先用饭吧。 不过刘基这个班主是要失算了,吴县大舞台的演员可不是他能控制的。 刘基正与眾將用饭时,又有探子疾奔而回。 刘基放下手中稠粥,目光灼灼盯向来者。 此刻,未到一刻之期。 “公子,大事不好!张允大败,许贡已转守为攻,率部直扑张府! 而且,许贡下了命令,张府上下皆为叛逆,格杀勿论!” 刘基双目骤然圆睁,此等局面,全然出乎其预料。 “所言属实?!” 刘基確认一遍。 “小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若非朱桓负伤拼死奋战,张允几丧於乱刀之下。” 刘基心知局势已失控,自己必须行动。 “公子,还请速救张府。” 陆议当即请命。 许贡被张允围攻昼夜,依其命令,必对张府老幼施以报復。 若救援迟延,惨祸恐难避免。 “公子,我军兵力寡弱,若弃守府库,与许贡巷战,恐力有不逮。” 吕蒙纯以军事角度分析。 若此时六百士卒皆属扬州兵,吕蒙自当请战。 然今仅百人为扬州兵,余者皆为陆氏私兵。 而张、陆同为世家,彼此私兵之间能有多大差距? 张允的表现已经说明了私兵不堪大用,或许守城可用,但与许贡巷战,决计不妥。 刘基心中纠结,张府不得不救,否则吴中世家必將离心。 他仅欲削弱张允,却不可令张家覆灭。 然战力不足亦是事实,若正面迎战许贡,恐自身亦难保全。 孙策回城至少还有三个时辰,就算自己全军出动,与巷战中也拖延不住许贡,尤其还要保护张府的妇孺老幼。 除非,现在就有援军。 等等,现在能到的援军? 刘基突然想到了一人。 “公子,亮请即可前往顾府,说服顾雍发兵来救!” 诸葛亮在旁主动请缨。 “孔明怎知我心?! 顾元嘆看似中立,但他只是针对吴郡权柄。 若许贡欲灭张家,顾雍绝无坐视之理!” 刘基与诸葛亮相视一眼,目光灼然。 既然张、朱两家都能拿出两千私兵,那顾家私兵的人数也相差无几。 得此两千人马,刘基有十足把握拖至孙策回城,甚至可一举擒获许贡。 “甚好!孔明,便劳你往顾府一行,请顾雍即刻发兵救张府。 吕蒙,你带五十人留下守卫府库。 其余人,隨我出发!” 刘基果断下令。 让吕蒙留下,是因府库钱粮乃安定吴县之关键,须得亲信坐镇。 携陆议同行,则是因五百陆氏私兵唯听其令,彼等將为接战主力。 府库大门洞开,刘基率军而出,沿昨日来路疾行。 及至张府,但见正门已破,偌大门匾坠落於地,遭进出士卒践踏。 入內兵卒提刀衝杀,而出者或怀抱铜器、或身披綾罗、或满兜金银,更多则兼而有之。 见刘基引兵而来,此眾仓惶结阵,抽刀相向,將所掠財宝护在身后。 “还有逆贼残党,快去通知太守!” 敌阵中有人奔向府內。 刘基越眾而出,朗声道:“我乃左將军府从事、扬州刺史之子刘基! 尔等竟敢以刀兵相向,我看尔等方为叛逆!” 自刘基出阵之后,郡兵中顿生犹豫。 他们有人识得刘基,要知道,刘基可是去过太守府两次,而且在城门时,也有不少人见过刘基。 以刘基之容貌,常人见后实难相忘。 郡兵所以附许贡,其一便是视许贡为正统,张允为逆贼,然刘基无论如何不属逆党。 “还不收刀?我看尔等是真欲谋反不成!” 刘基又出言呵斥。 话音落处,一郡兵惊得弃刀於地。 余卒见有人带头,亦相继放弃抵抗。 “来人,將他们绑了!” 刘基一声令下,便有人上前,將这些郡兵给绑了。 至於散落满地之財货,刘基视若无睹,率眾直入张府。 他刚入庭院,就见到了一地的尸体。 郡兵、私兵、婢女、下人皆有。 看来还是晚了一步。 “什么人!” 刘基的闯入迎来了郡兵们的警觉。 刘基本来还想靠嘴遁,但是他们不由分说,直接上前进攻。 “保护公子!” 赵凡闪身挡於刘基之前,而扬州兵则迅速出击,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庭院的郡兵。 陆氏私兵却愣立原地,仅观扬州兵廝杀。 这让陆议面颊微热,未料自家私兵与真正行伍之间,差距竟如此昭然。 刘基对陆议说道:“伯言,我麾下这些士卒,皆是自战场搏杀而归。 唯经战阵锤炼之兵,方可称为真兵。” 在刘基看来,无论是许贡的郡兵也好,还是世家的私兵也罢,根本无法跟战阵歷练下的士兵相比。 陆议沉声应道:“某明白。” 正当刘基欲深入救援时,张府內里转出一队人马 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许贡。 许贡至庭院,见郡兵倒地,面色陡沉。 “刘公子,你传信示警,某家感激。 然今日某家既为救你,更为討逆。 你不分青红皂白与我火併,这是何意?” 若许贡尚被困在太守府中,断不会对刘基如此言语。 然其既败张允,自认胜券在握,对刘基这位恩人亦不復昨日之尊重。 或许在他心中,此刻的刘基已经不配与他同比了。 刘基明白,许贡这是要准备翻脸了。 不过,刘基从未与许贡一道过。 对此,他更是早有筹谋。 “叔父。不,还是称许太守吧。 张公乃吴郡郡丞,何时成了逆贼?” 刘基目光灼灼,紧盯许贡。 许贡闻言,脸色又暗几分。 “刘敬舆,你这是要与我动手了?” 第53章 倒计时:两个时辰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刘基虽决意动手,但是现在敌眾我寡,还需用言语拖延些时间。 许贡闻言纵声大笑:“张允、朱桓领四千兵马尚不能阻我。 你加上陆家,仅率数百人,又能奈何? 奉劝尔莫要意气用事,倘若此刻引兵退去,先前所言诸事,我仍可兑现。” 以少胜多之后,许贡正是志得意满之际,根本未將刘基麾下这几百人放在眼中。 刘基凛然问道:“许太守果真欲对某下手?莫非忘了书信末尾所提之事?” 刘基当初在示警信件最后,为了给许贡打气,特意提及了太史慈即將来援。 他现下提出,是为令许贡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可许贡想到的却是太史慈领兵之前那句,孙策即將带兵返还。 在许贡看来,孙策虽为其所坑害,以致损兵折將,但孙策本人並不知情。 可是此事许贡曾向刘基吐露。 如今刘基既已表明立场,与他並非同路。 若是刘基將此事告知孙策,那依著孙策的性子,许贡全家性命恐怕难保,步陆康后尘亦未可知。 此子断不可留! 许贡眼中凶光毕露,当即厉声下令:“刘基受张允蛊惑,意图犯上作乱。 左右,与我拿下他!” 號令既出,其麾下郡兵却显得迟疑。 原因无他,皆因刘基的身份。 堂堂刺史公子,左將军的女婿,为何要犯上作乱,这实在是说不通。 许贡见郡兵踌躇,眉峰骤紧,復喝道:“尔等只管动手,一切后果由某一力承担!” 有了许贡的承诺,那些郡兵还是犹犹豫豫,不敢轻动。 可许贡豢养的门客却是鱼贯而出,直奔刘基而去。 这些门客实同私兵,生死荣辱皆繫於许贡一身。 既然许贡有令,便是刘繇、袁术在前亦照杀不误,何况刘基? 刘基见对方动手,知道没法再拖,遂挥手下令。 “许贡滥杀朝廷官员家眷,意图割据郡县,不服王化,如此形同叛乱! 尔等身为朝廷兵马,如若放下武器,弃暗投明,我便既往不咎。” 话音未落,左右士卒已迎敌接战。 郡兵闻刘基之言,再度心生动摇,不愿与之交锋。 许贡见状,扬声高呼:“尔等可还记得平日衣食所用从何而来? 皆出自某手,朝廷何尝顾念尔等一分一毫? 昨日今日所赐財货,本是尔等毕生难求。 但有金银在手,天下何处不可容身? 世人只知许贡杀人,谁又识得尔等姓名? 若能取得刘基性命,某赏千金!” 此番话语重新燃起郡兵战意。 朝廷之威慑终究渺远,昨日所获財货却真切在手。 世人纵然议论,亦只会说是许贡杀了刘基,谁理会一小卒之名? 但得千金,便可远走他乡,隱姓埋名,觅地安居,做个富家翁过活。 郡兵遂为利所驱,陆续加入战局。 纵有一二迟疑者,亦已无碍大局。 隨著郡兵的加入,刘基一方压力骤增。 庭院空旷,通路纷杂,不易固守。 刘基当即命士卒退守大门,將敌军堵於张府之內,以待援军。 果然,据守大门后形势稍稳,扬州兵构成防线,许贡麾下郡兵与门客一时难以突破。 不过刘基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扬州兵力竭之后,改由陆府私兵接替,此防线未必可恃。 刘基召来陆议,言道:“伯言,一味死守大门终非良策,某意欲令陆府私兵先行接替防线。” 刘基的想法很简单,与其待扬州兵力竭而退,不若先遣陆府私兵上去试试。 倘有不支,扬州兵可迅即补上,不至於全线溃败。 陆议领会其意,立命私兵上前接替换防。 刘基则令扬州兵暂退,由陆府私兵接战。 果然,陆府私兵甫一接阵,防线几欲瓦解。 幸有赵凡仍驻其中,以一己之力连杀三人,生生止住了颓势。 许贡在庭院內看得真切,他问道:“那小將乃是何人?” 左右回道:“那人应当是当初在牛渚力战孙策的赵凡。 当初就是他与太史慈一道,差点要了孙策的命。” 自牛渚一战之后,赵凡的名声在扬州开始传播,尤其是他战胜的对象还是孙策。 许贡恍然,他问道:“门客之中,可有人能为某擒杀此將?” 门客中有人答道:“某愿为太守取此人首级!” 说罢,他便执剑疾进,直奔赵凡而来。 “好!某麾下亦有豪杰!” 许贡欣然道。 许贡门客斑驳杂多,其中不乏擅剑术者,此人正是其中之一。 赵凡镇守张府大门之前,一桿长枪左挑右刺,杀得敌兵不敢近前。 正当他一枪刺毙一名敌卒,旧力方尽、新力未生之际,那门客窥得空隙,挺剑疾刺而来。 赵凡察觉危机,急欲收枪格挡,却已措手不及。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至,正中门客面门,使其步伐一滯。 赵凡得此间隙,补上一枪,结果其性命。 赵凡回头望去,那张弓之人是刘基。 也不奇怪,射艺本为君子六艺之一,刘基自幼习练,根基扎实。 后得太史慈指点,刘基勤学不輟,箭术已远胜常人。 左右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射中人的面门,不足为奇。 这支羽箭不光射中了门客的面门,也打了许贡的脸。 方才盛讚之人,现在转瞬毙命。 许贡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了。 他环视左右院墙,忽生一计:“尔等从侧边寻低矮处翻越院墙,自侧翼袭扰刘基。 彼兵力寡少,必难兼顾。” 许贡兵眾,若尽聚於大门,则人多之利无从施展。 士卒得令,当即分一队欲行迂迴。 要练箭术,须得先练目力。 许贡调兵动向,尽入刘基眼中。 他见许贡分兵离开,心中立刻就明白许贡打的是什么主意。 即便人手短缺,刘基仍分拨百名陆府私兵,前往护卫本阵侧翼。 果不其然,侧翼阵形刚刚结成,许贡派出的迂迴之兵已至。 他们见到刘基早有防备,心下一紧,却仍旧攻来。 侧翼战事,一触即发。 此刻已是辰时,距离孙策回城还有两个时辰。 第54章 倒计时:一个时辰 虽然刘基早有部署,但陆府私兵终究未能抵挡住许贡郡兵的猛烈衝击。 尤其是许贡麾下数名不畏死的门客,持剑突入阵中,全然不做防守,只顾奋力挥剑砍杀。 儘管在严整军阵之下,此类散兵游勇本难有作为。 奈何陆府私兵亦非百战精锐,加之当下正是適宜门客施展的巷战环境。 此消彼长之下,军阵很快被门客突破了几个口子。 纵然这些门客最终尽数殞命,但阵型既破,便再难重整,隨即被后续涌上的郡兵攻入。 郡兵们经过一日一夜的战斗,对这些世家私兵已经打出了心理优势,此刻又见己方人多势眾,更是斗志昂扬。 陆府私兵很快溃散退却。 刘基接到战报,不禁嘆息 即便正门处的拉锯战己方暂占上风,可侧翼已被突破,胜算已然渺茫。 陆议愧疚道:“公子,请许我领五十人前去衝散这支敌军!” 刘基按下陆议。 陆议可是个统军之才,如此莽撞冲阵岂不是葬送人才? “伯言,你未觉察形势已变吗?” 陆议一怔,隨刘基指向张府与侧翼方位,顿时醒悟。 的確,攻守之势已易。 原先刘基欲攻入张府救援张允家眷,如今却是许贡要全力诛杀刘基。 主动权变到了刘基的手上。 且战且退,让许贡注意全在自己身上,他自然没空管府中人。 刘基当机立断,立刻下令。 为防退兵时军心动摇,他命赵凡率剩余扬州兵断后,同时遣陆议寻觅易守难攻之地,构筑阵地,以备固守。 刘基撤退的路线也很明確,就是朝著顾府方向。 他深信诸葛亮必能引援军到来。 许贡见刘基撤退,果然中计,立即亲率郡兵自正门杀出,一路紧追不捨。 本来侧翼迂迴的郡兵也只得回归本阵,一同追击。 凭藉街巷地势,刘基且战且退,逐步將许贡诱向顾府。 而许贡只见刘基连连后退,心神俱繫於刘基身上,竟未察觉刘基退兵之路线。 正当刘基引兵又退至一巷口时,遥见前方有兵马迎来。 正是诸葛亮引领顾府私兵而至。 刘基振臂高呼道:“援兵已至,全军反攻!” 士兵闻有援兵,战意重燃,转身復攻许贡。 许贡当然也听到了刘基的高呼,他心下大惊,城里哪来的援兵? 隨即他便望见阵列严整的顾府私兵。 “顾雍!” 许贡咬紧牙关,恨声吐出此名 顾雍素来低调慎行,若非大事,绝不出户 许贡曾亲往徵辟,然顾雍婉拒出仕,只言愿承先师蔡邕之志,续修东观汉记。 许贡碰壁而归,心有不甘,其后屡屡借小事刁难顾氏,只是顾雍都不计较。 见其如此,许贡渐熄念想。 却不想一向不问外事的顾雍,今日竟调兵相阻,这是许贡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生力军既至,刘基攻势顿转,渐渐压制许贡。 许贡见状,心中暗恨,只得退兵而归。 但是他想要退到太守府却是不可能了,略作思量后,留下部分郡兵断后,许贡直奔张府而去。 张府中还有不少张允的家眷,若是以此为质,定能让刘基和顾雍投鼠忌器。 “速回张府!” 许贡在门客的保护下,直接退回张府。 而剩下的郡兵不明情况,仍在原地抵抗。 刘基见状,立刻命士兵高呼:“许贡已逃,降者不杀!” 郡兵们听罢,发现许贡已经没了踪影,原先求取富贵之念顿时消散,对刀兵之惧占据心神。 “降者不杀!” 呼声再起,开始有郡兵弃械请降。 其余负隅顽抗者,经赵凡领兵一番衝杀,也没了反心,丟下武器,纷纷伏地归降。 刘基急令收缴兵器,收押俘虏 诸葛亮此时方至刘基身旁,揖道:“亮幸不辱命!” 刘基轻拍其肩,笑道:“全赖孔明之功。” “这位是?” 刘基看诸葛亮身边还跟著一个身穿甲冑之人,顾府私兵对他也十分尊重。 他知道,此人必是顾氏之人。 诸葛亮引见道:“公子,此乃元嘆先生长子,顾邵。” 顾邵抱拳一礼,“孝则见过公子。 今奉家父之命,领兵听候公子调遣。” 刘基上前扶起顾邵,“我在秣陵时,便闻孝则与陆公纪並称孝义之名,今日方得相见。” “都是外人谬讚,我岂敢与舅父齐名。” 顾邵连连摆手,谦辞不受 吴郡世家,世代联姻,彼此之间的亲戚关係除了本家之外,外人实难釐清。 眼下战事紧迫,刘基仅与顾邵敘谈两句,便合兵一处,继续追击许贡。 今日定要將这许贡除掉! 眾人一路追至张府,破正门,穿庭院,终抵內门之前。 非是不能攻入,而是许贡遣数名门客持利刃挟持张允家眷,挡於门內。 见此情况,刘基不敢轻举妄动。 他上前一步,朝內院朗声道:“许贡,你若还是个士人,便將这满院的老弱妇孺都放了。” 自內院中传出许贡的声音:“我若把他们放了,那我便要死了。 张府中现有一百五十四口,以他们换我一命,值了!” 听到许贡如此毒辣的言语,外间眾人皆面色骤变。 顾邵近前低语:“公子遣使所求,本为救援张公亲眷。 今许贡行此挟持之事,万望公子以亲眷性命为重。” 顾邵害怕刘基为了留住许贡,不惜捨弃闔府上下的老幼。 “孝则放心,我非许贡之流。” 就算顾邵不说,刘基也不会如此。 扬州乃刘基根基,而吴郡尤为根基中之根基。 论起人口密度以及开发程度,扬州六郡无出吴郡之右者。 欲治吴郡,终须借重吴中四姓。 在刘基眼中,一个许贡,远不及张氏一份人情。 想及此处,刘基再度向內高呼:“许贡,我以自身信誉担保,饶你性命。 只要你放了张公亲眷,我便遣人送你渡江,你自去朝廷便是。” “你的信誉,某不信! 除非你亲身入內换人,否则我便开始杀人。 张允的儿子,才两岁,可惜了。” 许贡声音再度传出,门外霎时一片沉寂。 顾邵闻此条件,亦不再劝。 要是再劝可就要结仇了。 然刘基坦然应道:“我应你便是。” “公子不可入內!” 诸葛亮疾声劝阻。 紧接著,陆议、赵凡等人也出言劝道。 “我既已许诺,又何惧入內?” 刘基神色从容:“许贡所求不过活命,若敢伤我,无论我父或袁术,皆不会饶他。” “公子!” 眾人犹欲再劝,赵凡甚至伸手相拦。 刘基轻轻推开赵凡之手,举步欲入內院。 “公子不必进去,若需入內,也该由我去!” 此刻太阳升起过半,巳时到了。 第55章 倒计时:半个时辰 眾人闻言向后看去,原来是张允到了。 张允被朱桓救走之时,已经昏迷。 朱桓赶忙带著张允返回自家,请大夫来为张允诊治。 几个时辰之后,张允转醒。 他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朱桓自家如何。 朱桓一愣,他只顾救得张允,却未曾去管张府。 张允大急,他急忙起身,想要回张府。 许贡大败己方,定不会绕过张、朱两家。 现在朱府无事,那许贡定是去了张府。 “叔父,此刻已过去好几个时辰,若是有事,也来不及了。 张公暂且休养,我立刻派人前去张府查探,想来许贡也不敢行此狠辣之事。” 朱桓害怕张允伤势未愈,再出什么事,於是立刻派人出去探听张府情况。 很快,两人便知道了此刻的战局。 许贡刚进张府,而后脚刘基与陆议率兵前来与许贡交战。 然刘基兵少,被许贡打得步步后退,快要撑不住了。 张允立刻意识到,这是刘基在救自己家人。 现在张允要是想救家眷,便只能依靠刘基了。 若是刘基败了,仅凭这些溃兵定是不能阻止许贡。 朱桓也明白此事,他二话不说,点齐剩下的溃兵,打开府库,以钱激之。 得了赏赐之后,战败士兵的士气恢復了一些,再加上张府私兵听闻许贡欲杀张允亲眷,全都义愤填膺,想要替张允復仇。 这是哀兵必胜的道理。 张允见士气可用,撑著伤体带兵前往张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了张府之外,这才知道府中事情。 张允便与朱桓进入府內,正逢刘基话音方落。 “张公,您来了。” 刘基上前。 刘基见状上前相迎,张允郑重施礼谢道:“敬舆为我全家甘冒奇险,张某感激不尽。 然此终归张某家事,祸因我起,岂有累他人捨命之理?” 刘基连忙將他扶起,正色道:“张公此言差矣。敢问张公,家父是否身为扬州刺史?” 张允答:“是。” 刘基又问:“吴郡可属扬州刺史管辖?” 张允应:“是。” 再问:“吴郡百姓可归刺史治理?” 张允称:“是。” 刘基遂道:“张公家眷亦是吴郡人否?” 张允默然片刻,頷首称是。 刘基从容言道:“如此便是了。 院中皆为吴郡百姓,视刺史当如父母。 既为子女,我何故不能代父救护? 以我一人,换得一百五十余名兄弟姐妹周全,值得。” 一番情理交融之言,说得张允哑口无言。 正当张允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內院传来许贡高呼:“张允,我不要你这手下败將!若欲换人,唯刘基可入!” 刘基闻声,轻拍张允紧握自己的手,缓缓抽身道:“张公且听,许贡所求不过活路,我便予他活路。” 他隨即转向內院扬声道:“许贡,我愿入內,然你须先释出部分人质。挟持如许性命,岂不畏天道惩责?” 片刻沉寂后,许贡答道:“我可先放无关之人,待其出府,你必须即刻进来,否则休怪我大开杀戒!” 刘基斩钉截铁道:“好,一言为定!” 他隨即召集眾人商议:“张公,此乃贵府,內院可有他途能入?” 刘基肯定不能坐以待毙,即便能確定许贡想活命,但也不能將自家性命交到敌人手上。 张允答:“除正门外,尚有侧门与后门。 侧门临主道,易为许贡所察。 后门则通往祠堂,地处幽僻,人跡罕至。 敬舆可遣人由此架梯翻入祠堂,再潜进內院。” 张允为刘基指出方位。 刘基听罢,即命赵凡率二十精兵,由一名熟悉路径的张府私兵引路,自祠堂潜入候命。 又令陆议领人暗伏院墙之外,勿使內院许贡及其门客察觉。 最后,他注目诸葛亮道:“孔明,我入內后,外间诸事皆託付於你,可否担当?” 诸葛亮自然知道此乃重担,一个不慎,恐怕刘基就会没命。 但是刘基如此说来,便是將自家性命交到了自己手上,足见刘基对自己的信任。 士为知己者死,既然刘基信任自己,那就一定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诸葛亮肃然应道:“亮必竭尽所能,保公子周全。” 刘基欣然道:“善!我信孔明。” 安排既毕,內院人质陆续而出,皆为旁系亲属,张允至亲无一得释。 许贡心里清楚,这些旁支人数多,价值低,自己现在只有三十几名门客在旁,看管这么多人很容易出乱子。 一百四十二,这是出来的人数。 还剩下十二人在院中。 许贡隔墙喝道:“某已履约放人,该你了!” 眾將皆露忧色,刘基却慨然道:“此间再险,犹不及战场。” 言罢昂首迈入院中。 入院后,刘基环视四周。 左侧跪著九人,其中二人怀抱幼子,各自身后皆有门客持利剑相逼。 许贡被二十余名门客层层护卫,怀中紧抱一婴儿,想来应是张允独子。 许贡见刘基入院,冷笑道:“刘敬舆,我在吴郡,你在寿春,本可互为羽翼,共图大事,何故执意相拒?” 刘基回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今日放掉这些妇孺,我可以保你渡江北归。” 许贡嗤笑一声,令门客卸去刘基佩剑,刘基坦然受之。 “我既然守约,许太守何不放人?” 刘基要求许贡依约放人,许贡扫视身侧人质,挥手道:“此辈已无用,放了吧。” 门客遂驱赶眾人离开,唯张允夫人泣求归还幼子。 许贡不耐道:“饶你性命已属宽宥,此子与我投缘,权且留下。” 刘基厉声质问:“许贡,你可是要毁约?” “他人我已尽释,此子我甚喜爱,暂作相伴。” 有了刘基,在丹阳便能通行无阻,可是欲抵丹阳,得先出吴郡。 刘基在吴郡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许贡要想安全出了吴郡,还得有他人为质。 张允的独子,就是许贡能出吴郡的关键。 果然,许贡接著说道:“放心好了,出了吴郡之后,我自会將他放了。” 说罢,他还拿食指逗弄一下婴儿的鼻子,婴儿被刺激得哇哇大哭,反惹许贡纵声大笑。 “真是个好娃娃,哭声洪亮,定不会夭折!” 院中其余人已经被许贡放了出去,即便张允夫人再不愿,也还是被赶了出去。 眼下院中便只有刘基与张允独子这两个人质在了。 天光大亮,张府日晷所指,恰是巳时四刻。 第56章 午时已到,许贡伏诛 “来两人,左右押住他。 此人极为狡猾,务必小心行事。” 许贡吩咐门客上前,一左一右擒住刘基双臂,使其动弹不得。 刘基面露慍色,怒道:“许贡,你若存心折辱於我,今日我便拼却性命,也必令你留在此地!” 许贡见刘基面色通红、怒不可遏,恐其不堪受辱而搏命,遂道:“尔等鬆开他。 仔细盯著,若其有异动,立斩不赦!” 转而向刘基言:“刘公子,可听清我的命令? 这些门客忠心耿耿,可不惧你的身份,还望你自重。” 刘基借发怒暂爭得些许自主,然身后两道目光如影隨形,紧盯不放。 他心知若只身一人,待许贡出院便可脱身,然许贡手中挟有人质,自己终不敢轻举妄动。 “尔等先去外间探查,可有埋伏。” 许贡点了两名门客,让他们先去外面探查。 刘基心中一紧,外间伏兵若被察觉,必再生事端。 门客趋近大门,刘基暗握右拳,伺机而动。 待门客越过门槛,他已蓄势待发,只待其惊呼便直扑许贡。 “外间无事!” 门客回报声传来。 刘基暗舒一气,握紧的拳头稍松。 许贡闻言頷首,对刘基道:“看来刘公子此番確有诚意,且令眾人让开道路,我这便离去。” 刘基依言照办,门外兵士让出一条通道。 许贡命八名门客开路,自与刘基居中,缓缓而出。 八人先行出门,见门外军士林立却无人上前,隨后许贡携刘基现身。 刘基出得门来,与诸葛亮交换一眼,见其微頷首,心下明了,定是诸葛亮已撤去埋伏。 一旁的张允见许贡怀抱其独子,厉声叱骂:“许贡,你枉为一郡太守,竟行此卑劣之事!” 许贡冷笑一声:“手下败將也敢狺狺狂吠! 若非刘敬舆前来阻我,你早成了鰥独之人。 你这孩儿倒也生的伶俐,便让他隨我些时日吧。” “你...你!” 张允指著许贡,身形摇颤。 他本就在战场受了伤,还未痊癒便赶来张府,此刻受到许贡如此谩骂,一时气血上涌,几乎站立不住。 朱桓急上前搀扶,斥道:“许贡老贼,你勾结盗匪、欺压百姓、为非作歹,合该伏诛!” 许贡不以为意,反讥道:“朱桓小儿,你父体弱,可曾见你悉心照料? 莫非因张允身居郡丞,便刻意逢迎? 可惜张允有子无女,你这乘龙快婿怕是做不成了。” 言罢还轻顛怀中婴儿,婴孩惊醒啼哭。 朱桓急辩道:“叔父,我绝非攀附之人! 许贡,你休得胡言!” 张允稍缓,轻拍朱桓搀扶自己的右手:“此人丧心病狂,不必理会。” 朱桓狠狠盯著许贡,却没有再开口。 许贡在门客护卫下缓步前行,至大门外却被陆议与顾邵拦路。 他对著陆议说道:“陆氏倒是投得快,转眼便寻了新靠山。 可惜这靠山非是善类,当心將你陆氏家底吞噬殆尽。” 许贡挑拨陆议与刘基之间的关係。 陆议不卑不亢说道:“太守谬矣。陆氏乃扬州之民,听令刺史,理所应当。” 许贡冷哼一声,又转头看向顾邵:“我本以为顾元嘆不慕俗利,只一心扑在圣贤书上,未料如今亦动名利之心。” 顾邵回道:“顾家耕读传家,家父更是博学之士。 然太守今日所为,已非儒士之行。 家父亦欲正本清源,劝太守悬崖勒马。” 正值许贡舌战吴中四姓之际,赵凡已率人自祠堂潜入內院。 许贡及门客皆注目外间兵马,反而忽视了內院。 赵凡轻手轻脚,贴著內院墙壁缓缓行进,不敢惊扰许贡门客。 待许贡质问陆议毕,赵凡已潜至正门两侧,伺机而动。 一扬州兵低语:“將军,许贡怀中还有婴儿。” 赵凡瞪目斥道:“婴儿与公子,孰重孰轻? 公子已救其全家一百五十三口,若纵许贡挟公子而去,岂能保其守约? 左右不过只剩一人,我看张允年富力强,未必不能再生。 今当救公子为先,纵有责罚,我一人承担。” 刘基已然做得够多了。 现在他潜伏在许贡后方,正是解救刘基最好的时候。 至於那个婴儿,在赵凡心中,比不得刘基一根汗毛。 扬州兵默然,候令而动。 许贡连斥四人,多年鬱气稍舒,心中畅快不已。 若非吴中四姓掣肘,吴郡早被他经营成铁桶一般,何来今日之乱? 他扬声道:“尔等还不让路,更待何时?” 诸葛亮一挥手,士兵纷纷让开。 “这便对了。” 许贡怀抱婴儿,挟持刘基,准备离开。 此时赵凡看准时机,打出手势,率扬州兵突袭救人。 他当先跃出,左右开弓击飞两名门客。 刘基闻身后动静,即刻蹲身扫腿,绊倒身后两个门客,夺回佩剑欲救婴儿。 然许贡反应迅疾,左手掣出匕首,直抵婴儿心口。 “住手!给我住手!” 赵凡却充耳不闻,冲前將刘基护在身后。 许贡见状狠心,匕首下刺半寸,婴儿痛极大哭。 刘基只得拉住赵凡:“不可再动! “好你个刘基,竟又耍弄诡计!” 许贡已然是气急败坏。 经过刚刚一遭,许贡身边仅剩下十几个门客,现在他们团团围住许贡,拔剑对外。 张允大喊:“敬舆,速擒许贡!” 许贡嘶声斥道:“老匹夫!不顾你儿性命了吗?” 他的声音已然嘶哑,非常刺耳。 刘基退归本阵,无暇责备赵凡衝动,对许贡道:“莫伤了孩童,我放你走!” 刘基知道不能再刺激许贡了。 许贡厉喝:“备马来!” 刘基命人牵马。 许贡以婴儿为盾,在门客簇拥下策马驰向城外,喝令:“休得跟隨!” 待其离开张府,刘基方率兵追赶。 只是许贡未行多远,却见一队轻骑迎面而来,为首者正是孙策。 许贡如见救星,急驰高呼:“孙折衝!我乃许贡! 刘基勾结吴郡世家造反,还望孙折衝助我!” 许贡脱离门客保护,径直奔向孙策。 孙策闻言一怔,侧首望向身旁的周瑜,问道:“他此言何意?” 周瑜心念疾转,顷刻间已明悟许贡此举的缘由。 “伯符,许贡以为我等尚未察觉他与严白虎暗中勾结之事。” “哼!竟还敢如此轻视於我!” 言罢,孙策纵马向前,直迎许贡而去。 孙策已单骑趋前,周瑜又恐自己若当场喝破,许贡身后眾门客一拥而上,反令孙策陷入重围,遭受损伤。 他遂一夹马腹,亦紧隨孙策上前。 许贡见孙策迎面而来,误以为其是前来救援,於是不惜马力疾驰,欲拉开与身后门客的距离。 “孙折衝救我!追兵就在身后!” 许贡高声呼喊,径直衝向孙策。 孙策双目死死盯住许贡,胸中怒火翻腾。 他想起石城山一战中因许贡算计而折损的麾下兵马。 那些皆是久经战阵的老卒,却白白丧命於盗匪之手。 须知即便此前与刘基交锋,孙策亦未曾遭受如此惨重损失。 孙策对於许贡的愤恨可想而知。 儘管周瑜早先已对孙策多有劝诫,嘱其勿伤许贡性命。 然今日亲眼见得许贡,此人竟仍自以为计谋未泄,这般姿態彻底点燃了孙策的怒火,令他理智尽失。 许贡见孙策愈近,脸上笑意愈显。 直至孙策更逼近数步,他看清对方脸上熊熊怒色,笑容顿时僵在脸颊边。 许贡心头突突狂跳,似是在给他预警。 他急欲放缓马速,等候门客赶上,但孙策已驰至其身前。 “孙折衝...” 许贡方欲行礼,孙策却毫未减速。 两马错蹬之际,孙策探出左手,一把攥住许贡脖颈,將其凌空提起。 继而左臂高举,伴隨一声怒喝:“为我战死將士偿命吧!” “伯符不可!” 许贡被重重摜落於地,脊背遭受猛击,尘土应声扬起。 他口中鲜血喷溅,洒落半空,淋湿怀中婴儿。 许贡仰面瘫倒,口中血流汩汩不止。 怀中婴儿吃痛,顿时啼哭震天。 吴郡太守,许贡,亡。 此刻日头已经靠近正中,午时已到。 第57章 战后安排 后方十余名许贡门客见许贡身死,目眥欲裂,纷纷红著眼衝杀上来,欲为许贡復仇。 “来得好!” 仅杀许贡一人,远未能消解孙策心头之恨。 他挺枪迎上,与眾门客战作一团。 周瑜本欲加入战局相助孙策,但黄盖与韩当二人后发先至,已与许贡门客交手。 周瑜见孙策安危无虞,遂翻身下马,走至许贡尸身旁,看见其怀中婴儿。 他急忙上前將婴儿抱起,解开褡褳检视伤势。 仅左臂有一处伤口,其余並无大碍。 周瑜撕下衣摆碎布,小心翼翼为婴儿包扎妥当,而后將褡褳繫於自身。 他抬头望去,孙策与黄盖、韩当二將已將十余名门客尽数斩杀。 但事情未完,远处又有军队到来。 军阵中衝出一人,扬声喊道:“前方可是孙將军?我乃刘从事麾下士卒,请孙將军前来一晤。” 孙策一方这才放心下来。 眼看孙策即將前往与刘基会面,周瑜拦下黄盖,附耳低语数句,隨即纵马上前,与孙策同行。 刘基与孙策两人在街中相见,彼此之间却没有多少硝烟。 刘基扫视地上尸身,问道:“许贡为你所杀?” “是我杀的!” 孙策毫不隱讳。 周瑜正欲上前为孙策辩解几句,刘基却开口道:“可我看见的,是许贡自行坠马,摔死的。” 孙策顿时恼怒,想要反驳,但被周瑜拦住。 “不错,许贡確是自己坠马而亡。” 周瑜连连向孙策使眼色,孙策知周瑜不会害己,遂不再多言。 刘基看见周瑜怀中婴儿,急忙说道:“公瑾怀中婴儿可还安好?还请交予我,速送其去医治,以免落下什么病根。” 周瑜翻身下马,將怀中婴儿递与刘基,言道:“除左臂有外伤,其他別无损伤。” “那便好。” 刘基小心接过婴儿,急令左右將其送还张允,並对周瑜解释道:“此乃张公独子,先前为许贡掳去充作人质。 幸得公瑾相救,方能保全。” 周瑜闻言暗惊,他原以为此乃许贡自家孩儿,未料许贡竟丧心病狂至此,以襁褓婴儿为质。 “刘从事,不管如何,伯符终究是完成了与你的承诺,阁下是否亦当履约了?” 周瑜转而询问正事。 刘基望著眼前纷乱的街巷,心知此地不宜详谈,然太守府已一片狼藉,吴郡之中亦难觅他处。 陆议窥见刘基窘境,本想荐自家宅邸,然陆府正值丧期,满目縞素,亦非合適之所。 他望向领兵来援的顾邵,有意为这位表兄谋一份人情,遂向顾邵私语。 顾邵上前言道:“公子,城中百废待兴,不如请诸位移步顾府暂歇,如何?” 面对顾邵的邀请,刘基同意前往。 面对顾邵相邀,刘基应允。 “孙將军、公瑾兄,可愿同往?” 刘基向二人发出邀请。 “好,便去顾府。” 孙策一口答应。 双方各自安顿部属驻扎。 刘基暂时借调了四家私兵,其中以陆、顾两家支援府库,张、朱两家前往太守府,封锁户籍帐册。 因刘基此前孤身入內置换人质的胆识,张允与朱桓二人已对其心悦诚服,甘心承认此前败绩,转而拥戴刘基。 顾邵本欲引兵回府,却被陆议强行拉走。 “表兄宽心,姑丈既命你领兵出援,便已表明心意。 你且隨我来,日后必前途无量。” 让顾邵去府库已经证明刘基把顾邵当作了半个自己人。 入场券顾邵已经拿到了,日后能走到哪里就靠他自己了。 陆议与顾邵引军行至府库,却见孙策麾下兵卒正围於库门之外,意图闯入。 陆议望见吕蒙立於墙头高呼:“未有公子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被阻於门外的黄盖破口大骂:“吕蒙!你本为我军中旧部,如今竟不认故主?!” 吕蒙此前奉刘基之命前往乌程孙策军中送信,其身份早为孙策军所知。 吕蒙应声答道:“既有新主,何谈旧主? 况且我与我姐夫本坚持不降,乃是孙將军命令下达后,方无奈转投公子麾下。 黄將军,若论起来,是孙將军负我,非我负他!” 黄盖一时语塞,因为吕蒙所言都是实情。 正当黄盖欲以强硬手段应对时,陆议与顾邵已率军赶至。 陆议蹙眉道:“黄將军引兵来此,所为何事?” 莫非孙折衝欲趁吴县纷乱之际,劫掠府库不成?” 黄盖见对方援军已至,心知周瑜所託之事难成,遂道:“我亦担忧城中生乱,或有贼人劫掠府库,故特来增援。” 既已有援军驻守,我便自引军去了。” “还请黄將军慢走。” 陆议执礼相送。 府库重地,钱粮之所在,岂能不增派人手严密把守? 刘基自一日前便驻守於此,未曾给孙策留下可乘之机。 另一边,孙策与刘基已携亲信抵达顾府。 顾雍仍未露面,仅將前院划予二人,供其议事之用。 顾府正堂內,刘基与孙策分坐左右。 歷经一日惊险,此刻方得安稳。 然战事虽终,战后利益之爭较之战阵更为凶险。 刘基轻呷热茶,略缓心神,接下来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周瑜起身说道:“刘从事,许贡既已伏诛,伯符已履行与阁下之约。 还请从事兑现承诺。” 刘基沉思,自己本计划在扳倒许贡后,以吴郡太守之职延请顾雍出山,再向其提议嫁女於孙策。 只是今日这一遭下来,其实已有更好的选择。 张氏。 今日自己孤身犯险,救得张氏一百余口,而孙策和周瑜误打误撞又救了张允独子。 此时若向张允提亲,虽有挟恩图报之嫌,然张允必难推拒。 而且刘基已经得知,张允曾许下诺言,杀死许贡者,可嫁宗女。 今日见张府女眷中確有適龄女子,人选不缺。 刘基开口说道:“陆氏已无意追究前事。 至於嫁女之约,伯符可娶张氏女。 此事我当亲往与张公商议。” “非也。” 周瑜解释道:“伯符已有妻室,绝无弃髮妻之理。 此次实乃为伯符二弟孙权求亲。” 第58章 结亲阻碍 刘基面色不改,內心却生起波澜。 周瑜智谋过人,岂会未见其中弊端? 既未劝阻,唯有一种可能,此事是孙策已经决定的,即便是周瑜也未能动摇孙策。 既然孙策自己不怕,那刘基更无需多虑,便应道:“孙权,好,我自当与张公分说。” 周瑜又道:“另有一事,请刘从事统一口径,对外便称许贡乃逃亡途中坠马而亡。” 此事对孙策的名声扭转至关重要。 刘基回道:“若非孙將军往日声名有损,亦不必如此。” 许贡所行恶事,罄竹难书,仅今日之所为,已足令其声名扫地。 当然,此次是你我联合而为,我自不会坑害盟友。” 想起刘基此前在外时便主动出言,周瑜信其必守诺言。 正在此时,黄盖派人前来,將自己失败的消息告知周瑜。 周瑜令兵士退下,转而向刘基道:“此前许贡为使我军兵败,故意剋扣粮草。 不知刘从事能否將此部分补齐?” 既然强行夺占已不可能,那周瑜也只能要了。 “如今吴郡太守之位空悬,若欲追究此事,须待下任太守上任再议。” 不待刘基开口,诸葛亮已起身应答。 孙策闻言怒道:“我等在前线剿匪,大破严白虎,將士皆立战功,岂能无赏? 况且这还是许贡拖欠的钱粮?” “孙將军少安毋躁。” 刘基左手轻按,示意其稍缓,“剿匪之功,我自然知晓。 然赏赐之事,非我区区从事所能定夺,亦非吴郡太守可决,须由左將军亲自颁赏。 我为下臣,安敢越俎代庖? 至於许贡剋扣之钱粮,孙將军可否容我派人查验交割帐册? 待核验无误,我即稟明家父,以刺史名义拨发粮草。” 刘基以正礼推諉,说得孙策和周瑜无法反驳。 但是刘基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可以从吴县府库中,拨出一部分钱粮,先解孙將军燃眉之急。” 此言一出,孙策与周瑜神色稍霽。 双方又商谈若干细节,孙策便与周瑜告辞离去,未在城中久留,径直前往吴县外军营驻扎。 二人既去,刘基遂请张允前来。 待其至,刘基亲迎入內,搀扶入座。 “令郎现下如何?” 刘基关心道。 提及此事,张允几欲行礼,刘基连忙扶住。 “犬子无碍,今日若无敬舆相助,我张氏满门恐无一人得存!” 张允现在是劫后余生,心绪纷杂。 “那便好,救下令郎者,实为孙策身旁的周瑜,非我之功。 且许贡亦为孙策所杀。” 刘基坦然说明,不贪其功,亦为孙策铺路。 “没想到是那孙策。” 张允不由得嘆了口气,自己当日对孙策多有不敬,没想到今日救子杀敌皆是其所为。 “张公病体未愈,我本不该打扰张公休养,只是確有要事与张公商议。” 寒暄过后,刘基进入正题。 “不知是何要事要与我相商?” 张允问道。 “今许贡伏诛,吴郡已除毒瘤。 然一郡之地不能没有长官,张公身为郡丞,理应暂代太守一职,维持吴郡秩序。” 刘基所言令张允错愕。 他本以为此前自己於前线起兵攻伐许贡,又软禁刘基,已招其嫌恶。 不料刘基非但不咎,反救其全家,此刻更未贬謫,竟令自己暂代太守。 “公子如此宽仁相待,实令我羞愧啊!” 张允掩面说道,连称呼都改了。 “许贡所举,人神共愤。 我既然知情,岂能不救? 至於暂代太守,乃是常例,张公何必如此?” 刘基接著说道:“不过除此以外,我今日还听说一件私事,想来问问张公?” 张允神色微凝:“何事?” “听闻张公曾言,杀许贡者,赏千金,嫁宗女,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公子可是用此事来羞辱老夫?” 此话如今听来,恰似彰显张允不自量力。 “岂敢有此意?不过许贡既死,我欲代杀之者,討取当日所许赏格罢了。” 张允面色微变,已明刘基意图。 但是刘基对自己没有丝毫处罚,又有恩於自己,他只能忍著。 “公子可是要替孙策做媒?” 都是老江湖,张允一语道破刘基用心。 “確是为孙氏和张氏做媒,只不过孙策已然娶妻...” 还没等刘基说完,张允怒道:“这是何意?难道要让我张氏女去做妾吗? 纵有恩於张氏,亦不可如此折辱! 咳咳!” 刘基急上前扶张允落座。 张允气性太大,而且身体还未痊癒,若是出点什么意外,自己可说不清楚。 “张公哪里话,我岂能做如此挟恩图报的行径? 且容我把话说完,孙策虽已娶妻,然其弟孙权尚未婚配。 此番特求张公,择一女与孙权结亲,共修同好。” “孙权?孙策之弟?” 张允念叨著。 隨后抬头询问刘基:“孙策经此一事,想必不会留在扬州了吧?” 果然是吴中四姓之一的族长,张允深諳局势,一语触及要害。 刘基答道:“若无意外,应是不留了。” 刘基也无法打包票,毕竟他无法保证袁术不会抽风,另有安排。 如今孙策確已无法久留扬州,若强行滯留,既显袁术打压孙策之意,亦暴露其对刘基父子的猜疑。 而且在中原战场上,袁术对曹操败多胜少,急需孙策前去,为他披荆执锐。 张允闻言,沉吟道:“嫁女之言確曾提过,然那是为酬谢诛杀许贡之人。 今孙策既已婚配,此事不必再议。 我愿另赠千金,加之犬子救命之恩与原有赏格,共计三千金,以作酬答。” 张允意图以钱財了结此事。 刘基略作思忖,便知晓张允的顾虑。 经此一番,至少吴郡世家对孙策不会像以前那样牴触了。 若是孙策留在扬州,张允嫁女倒也无妨。 既可助孙策挽回声名,亦为张允添一强援。 张允经此事方知,自家私兵竟不敌郡兵,欲保家族安危,须有一支善战之师。 而放眼扬州,何人能比孙策更善征战? 然若孙策离扬,此便利便不復存。 且孙策在外州郡仍声名狼藉,若张氏与孙氏联姻之事传扬,必损张氏清誉。 此等有弊无利之举,张允自然不许。 第59章 事毕返还 刘基想通这点,就可以对症下药了。 他问道:“张公可是担忧受孙氏声名所累?” 张允正色道:“並非如此,只是不愿宗女远嫁罢了。” 刘基心下暗笑,此理由颇为牵强,反印证张允確在忌惮孙策名声。 “张公可知数年前群雄討董旧事?” 刘基转而问道。 张允略显疑惑:“此事距今不过五六载,老夫自然知晓。” “那就好。” 刘基作求知状,“昔年晚辈年幼,只知董卓终退守长安。 敢问张公,群雄当时如何击败董卓?” “要说胜仗,那...” 张允欲言又止。 刘基遂接过话头:“首功当属已故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 鲁阳之战、阳人之战,皆大破董卓部將。 其后一路挺进洛阳,於城外再败董卓。彼时诸侯多作壁上观,唯曹操尚存血勇,然亦败於徐荣之手。” 张允面色微沉:“公子並非不知,实乃深知啊。” 刘基续道:“晚辈还知,孙坚入洛阳后,亲扫宗庙,以太牢之礼祭祀。 如此之人,纵手段略有爭议,岂非忠臣乎?” 刘基一下把孙坚拔高到了汉室忠臣的层面。 单拿孙坚这段时间来说,刘基此话还真不能算错。 张允却冷哼:“略有爭议?其行径堪称暴虐!” 荆州刺史王睿、南阳太守张咨何其无辜,竟遭孙坚诱杀。 老夫岂能嫁女於此人之子?” 当然,要是加上之前做的事情,那孙坚被人詬病也毫不奇怪。 “张公息怒。” 刘基赶紧劝说一番,“孙坚是孙坚,孙策是孙策,孙权是孙权,三人不可一概而论。” “有何不同?” “孙策一直跟隨孙坚於军中,孙权却久在扬州读书,未沾染那些不良习气。” 且孙权尚未加冠,张公可先定婚约,接其至吴县,由张氏教诲。 如此一来,对张公,对扬州,都好。 孙策每战必身先士卒,然仅有幼子在侧。 其中深意,张公当不需晚辈多言。” 刘基一番折中之策,为张允勾勒出一幅未来图景。 张允动心了。 若如刘基所言,张氏以女联姻,换得万余大军为援,实为划算之举。 张允展顏笑道:“幸得公子指点迷津!看来世人確误解乌程侯了。 烦请公子转告孙折衝,老夫愿嫁女,然闻孙权尚未加冠、勤学不輟,可请其至吴县,张氏当延聘博学之士悉心教导。” “如此甚好。” 刘基在得了张允承诺之后,將条件告知孙策,让他定夺。 孙策见信却勃然大怒:“我为仲谋求亲,非为张氏招赘!如此联姻,不要也罢!” 言罢將信函撕得粉碎。 孙策闹了一番之后,见周瑜静坐一旁书写信函,孙策急道:“公瑾,你且说话!” 周瑜停笔,从容开口道:“伯符,此事非仅结亲这般简单。” “那还有什么?” 孙策不解。 “伯符,我且问你,即便我等赴豫州,袁术可会允家眷隨行?” 孙策闻言一愣。 是啊,以袁术为人,定会將自己亲族留在寿春为质。 周瑜见孙策明悟,继续说道:“那你觉得是寿春安稳,还是扬州安稳?” “较之袁术,刘基所在之扬州...確更稳妥。” 孙策隨即又说道:“那也不能因此让仲谋去做上门女婿吧?” 周瑜淡然摇头,说道:“不妨事,只需稍作修改即可。” 周瑜拿起信函,吹乾墨跡,封好之后,召人前来,將信函送至刘基处。 刘基收信后,知孙策、周瑜意在举家迁扬避祸。 这对刘基有利,自无拒绝之理,便將信转呈张允,並附上自己的意见。 张允阅信之后,也同意周瑜所提条件。 次日,双方正式缔结了婚约。 念孙权尚未及冠,將返回老家富春读书,孙策之母吴氏则携其余子女同往。 张氏则遣博学之士赴富春孙氏开设学堂,供孙氏子弟修习。 完成了对孙策的承诺之后,刘基转而安排吴郡诸般事宜。 张允以郡丞待太守自不必说。 刘基另举荐顾邵前往秣陵任职。 至於顾雍,如此大才须得刘繇亲自徵辟,非刘基能够说动。 这也是顾雍一直未见刘基的原因。 陆氏如今还离不开陆议,刘基便將其荐与张允,让陆议暂时做了吴县功曹,先把资歷熬上。 刘基也未厚此薄彼,同时举荐朱桓为吴县兵曹,让其歷练一番。 对於吴县本地的民户,刘基也从府库当中,拨出钱粮賑济他们。 至於残留的严兴余党,没有许贡这个內鬼包庇,已经不成什么气候了。 刘基等到太史慈到来之后,便让张允配合太史慈,清剿剩余匪盗。 至於答应许劭的事情,就更简单了。 许靖本不愿前去秣陵,害怕与许劭相见。 但刘基却称刘繇对许靖讚许有加,希望能与他探討经学。 许靖见刘基邀请诚恳,又惧怕刘基势力,只能启程前往秣陵。 但许靖不知道,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有假扮成严兴残党的吕蒙在等他。 待安排好一切之后,刘基与孙策踏上了返程之路。 刘基与孙策一行平安返回秣陵后,刘基將吴郡诸事详尽稟报於父亲刘繇。 刘繇闻之,对刘基大为讚赏。 论及实力,刘基在吴郡本属最弱,然其凭藉运筹帷幄、纵横捭闔之才,竟夺得最大胜果。 如此青出於蓝的儿子,刘繇心中怎能不欣慰? 但是刘基此番回来之后,却发现府中的药味明显重了不少。 他打听一番方知刘繇罹患肺疾,连日服药。 刘基心忧父亲病体,遂进言延请名医诊治。 一者譙县华佗,其时正游歷中原行医。 二者长沙张机,居於长沙著书立说。 三者侯官董奉,此时应在侯官当县吏。 此三人无论哪人前来,都可助刘繇远离病疴。 刘基在秣陵不能多待,待孙策休整完毕之后,便要北上寿春,去做质子去了。 未及数日,袁术遣使前来,催促刘基与孙策速还寿春。 若仅如此倒也还好,只是这使者不光带来了催促返还的命令,还带来了一项官员任命。 第60章 临行前的筹划 以原丹阳太守周尚失德,罢免其官职,復吴景为丹阳太守。 刘繇父子接令后相视无言,虽心中鬱结,却难以辩驳。 此任命看似合情合理:周尚反覆无常,刘繇本亦欲罢之。 吴景原为袁术所任丹阳太守,此前被刘繇驱至江北,今刘繇既附袁术,吴景復职亦属应当。 然此任命实则暗藏玄机,吴景出任丹阳太守,势將削弱刘繇权柄,且二人素有旧隙,日后难免爭端。 除了削弱刘繇以外,袁术此举还离间了孙策与周瑜之间的关係。 吴景乃孙策舅父,周尚为周瑜从父。 以吴景代周尚,恐引周尚不满,进而波及孙策周瑜之谊。 然刘基深知孙、周情谊牢不可破,袁术之计不过徒增自家之忧。 见刘繇面染愁色,刘基温言劝慰:“父亲贵为刺史,郡中僚佐多为您所擢拔,兵权亦由张英將军执掌。 吴景纵为太守,短期之內不过虚位而已。 我等上下一心,架空其权並非难事。 况且,往好处思量,至少孙賁並未一道回来。” 刘繇本来听到刘基劝慰,初时稍解忧虑,但是刘基最后一句话说出,惹得刘繇不禁笑斥:“出去一趟,胆识见长,竟敢揶揄为父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揶揄,彻底让刘繇地放鬆下来。 是啊,区区一个吴景而已。 昔时吴景、孙賁共据丹阳,一政一兵,自己初来尚且能將其逼回江北。 现今自己坐拥三郡军政,何惧吴景一人? 反倒是吴景该自忧处境才是。 见父亲眉宇舒展,刘基知道他想明白了。 “父亲,儿不日就要北上,恐久难归返。 临行之前,还想请教父亲对扬州日后发展之谋划。” 若是以前,刘基或许不会如此直白说出此话。 往昔刘基或不敢如此直陈,然今局势纷紜,父子二人深知彼此须坦诚相待。 刘繇亦作此想。 刘基取豫章显其外交之明,抗孙策见其军略之能,除许贡更证其政术之巧。 加之嫡长子身份,於此风云变幻之际,刘繇已视其为全然可信之心腹。 至於刘基会不会对刘繇的位置產生威胁? 答案是不会的。 因为刘繇目前的势力只有三郡之地,外间又有袁术存在,以刘基目前表现出来的能力,完全不可能有內訌的心思。 更別说刘基为保扬州基业亲赴寿春为质。 尤其是刘繇在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下,对刘基唯有倚重,毫无猜忌之心。 所以刘繇已经將刘基当成一个可以託付和依靠之人,並不像原先那样当他是个小孩子,即便他现在確实还未加冠。 父子遂於室中密议,商定三郡人事与方略。 丹阳太守既已定夺,郡丞则须择一既能干又与吴景不睦者任之。 刘基原欲举周尚,但是被刘繇制止。 “敬舆,你此举过於显露,若袁公路知晓,必在寿春为难你。” 在老官僚刘繇的微操下,丹阳郡丞交由诸葛玄去做。 而周尚做了丹阳太守府所在地宛陵的县令。 周尚曾任丹阳太守,郡中属吏多经其手,凭此地利人和,足与吴景周旋。 而一个县令的任命,对於高高在上的袁术来说,就没这么显眼了。 至於周尚,袁术將其罢官,现在刘繇给他復官,他这个左右横跳的人感激还来不及,更不会怨恨,也不能怨恨刘繇。 刘繇此次以德报怨,若是周尚再反叛刘繇一次,那他便彻底將自己在士族中除名了。 而吴景有了周尚去和他斗,自保都费劲,更別提来掣肘刘繇了。 “父亲此计高矣,儿子佩服。” 刘基毕竟还短些歷练,在这方面还要向刘繇学习。 得到刘基的敬佩,令刘繇心情舒畅。 有一个太过优秀的儿子有时也不是件好事,会显得父亲过於平庸。 现在刘繇在某些地方胜过刘基,这让他觉得自己也是优秀的。 丹阳郡尉由薛礼担任。 其人原为彭城相,隨笮融南投刘繇,性情循谨,久守秣陵,虽无显功,亦多劳绩,资歷足以服眾。 吴郡乃根本重地,且物阜民丰,刘基既已奠立良基,刘繇遂遣心腹前往治理。 调豫章太守孙邵转任吴郡太守,擢太史慈暂代郡尉一职,待肃清严兴余党后即予转正。 此二人皆为刘繇的青州老乡,忠诚度高,能力也强。 太史慈资歷虽浅,然剿匪之功足堵眾口。 豫章太守之缺则由张允递补。 从郡丞到太守,是实打实的升官,这样一来也能將张允给请出吴郡。 新任吴郡郡丞便由全柔去当。 全氏也是吴郡世家,但声势未及吴中四姓。 而豫章这里,太守已定。 郡丞委以是仪,郡尉择於麋担任。 另向吴郡世家广发徵辟,首召顾雍为扬州刺史府长史。 如此,吴中四姓中顾、张二氏长者皆离故土,陆氏早附刘基,朱桓尚且稚嫩,又有全柔为靶,刘繇父子掌控吴郡更为稳固。 关於军权方面,刘繇属意张英统领全军。 刘基亦表赞同,张英经此前歷事,骄气已敛,堪为良將,兼具威信与忠诚,正是合宜人选。 诸事既毕,刘基为刘繇擬定后续方略。 江北袁术势强,暂且勿图,待其自衰,用兵之向当指会稽。 待吴郡元气恢復,合三郡之力取会稽易如反掌。 此后据扬州四郡,养精蓄锐,静观天时有变,再图北上。 至於天时何时有变,那时已在寿春经营许久的刘基自会告知。 毕竟现如今刘基也只是变动了扬州的局势,於天下大局並没有过多影响。 而手握玉璽的袁术,一定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选择僭越称帝。 一旦袁术称帝,到时必定是天下共击之。 刘基父子也可顺势脱离袁术掌控,反手与其他诸侯联合,分食袁术。 一鯨落,万物生。 只有死了的袁术,才是好公路。 在这场饕餮盛宴当中,刘基要分到最大的那块蛋糕。 只有这样,他才能缩短自己的发育时间,儘早参与到天下的爭夺当中。 为了达成这个目標,接下来刘基便要在寿春多多努力了。 第61章 突如其来的打脸 袁术已有命令传来,刘基与孙策皆无法久留。 接到命令次日,刘基便动身北上。 此番前往是为充当人质,隨行人员不宜过多,故仅携诸葛亮、陆议、吕蒙、赵凡四人,並三十名甲士同行。 因先前在江面遇险,虽知此次不会再发生,但刘基仍以此为由隨孙策大军一同行进。 孙策对刘基同行颇感无奈。 按理说两人分属敌对,但此前联手顺利,此时驱赶未免显得薄情。 然而刘基整日与孙策部下將领谈笑风生,畅论时事,令孙策颇为头疼。 他既不便直言让刘基远离眾將,亦不能明令將领孤立刘基。 幸得周瑜出面解围。 此后每逢刘基在营中走动交谈,周瑜皆相伴左右。 有周瑜在侧,纵有將领心存投靠之意,亦不敢轻易表露,而刘基则是依旧如常。 至於周瑜会不会被刘基拉拢? 如果有人跟孙策说周瑜会投靠刘基,孙策怕是要直接把此人的头给拧下来。 沿途有周瑜作陪,刘基顺势召来自家部属,一同纵论天下大势、经史典籍乃至音律数术。 周瑜越谈越是心惊。 刘基学识渊博,他早有预料,其过往作为已印证此点。 诸葛亮同样才华出眾,他亦不意外,因刘基诸多行动皆有诸葛亮谋划之影。 陆议还能如此出眾,他也能接受,毕竟出身吴郡陆氏。 然而吕蒙偶尔崭露的见识,却令周瑜难以平静。 原因无他,那吕蒙本应该是孙策部下。 昔日石城山初见时,只觉其勇武果决,未料胸中竟藏韜略。 如今想来,刘基当初提议交换俘虏,恐怕正是为得吕蒙此人。 自己与伯符曾沾沾自喜以为得利,如今思之,实属可笑。 周瑜私下试探吕蒙,劝其回心转意重归孙策帐下。 但数月来,吕蒙深感刘基对他的信任与栽培,故断然回绝周瑜之邀,转而將此事稟报刘基,以表忠诚。 刘基並未在意,自觉已待吕蒙至诚,若其仍欲叛离,强留亦是无益。 数日后,孙策大军进抵牛渚,分批乘船渡江,前往江北歷阳。 刘基与孙策同船抵岸后,忽有士卒来报,称一名叫鲁肃之人求见。 周瑜听罢,心生欢喜,纵使吕蒙偶现锋芒,在他心中终难与鲁肃比肩。 他即刻向孙策进言:“鲁子敬之才不逊於我,今既来投,伯符当亲往相迎。” 刘基也在一旁听著,心中不禁有些莞尔。 已经过去几月时间,难道鲁肃还没有告知周瑜他投效自己之事? 刘基並未怀疑鲁肃背约,当初在东城既得鲁肃承诺,依其秉性断无毁诺之理。 纵生变故,鲁肃亦必坦然相告自己。 见孙策与周瑜一同出迎,刘基亦隨行而去。 至营外,只见鲁肃身侧尚有周泰,正与蒋钦热络交谈。 周泰怎么和鲁肃混到一起了? 此景出乎刘基意料。 孙策与周瑜方欲上前与鲁肃见礼,蒋钦却抢先一步,拉著周泰引见:“孙將军,此即卑职先前举荐的猛士,周泰,周幼平。” 孙策虽被打断,但见周泰体魄雄健、肤色黝黑,心知必是一员悍將,不由见猎心喜,上前道:“甚好! 早听公奕提及,你在江上专劫不义之財以济贫民。 今日一见,果是驍勇之士。 不如暂任裨將,日后立功再行擢升。” 孙策原以为周泰会纳头便拜,不料周泰面露难色,拱手说道:“多谢將军厚爱,然在下已有效忠之主。 今日只是陪同子敬,別无他意。” 蒋钦顿时僵立当场,未料周泰竟作此答覆,急忙低声道:“周大哥,你我此前不是说定了吗?” 周泰愧然道:“昔日与公奕所言,乃是观察时局后再作决断。 如今我心意已定,所择非孙將军。” 言毕,周泰向孙策郑重一礼,以全礼节。 孙策虽觉惋惜,但今日主角终是周瑜极力推崇的鲁肃,至於周泰,得失隨缘罢了,便拦下蒋钦:“人各有志,公奕不必强求。” 隨后,孙策转向鲁肃见礼。 然经此一节,鲁肃面颊已微微泛红。 面对孙策之礼,他极为郑重地躬身回拜。 周瑜忙上前扶起,笑言:“子敬,今后便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客套?” 鲁肃却欲言又止,半晌方低声道:“公瑾,我此番前来...实为当面告知你...” 周瑜不以为意,打断道:“你我之间,书信一封即可。 伯符帐下文武职位,任你挑选。 纵使你想坐我这位子,我亦当拱手相让。” 他由衷期盼鲁肃加入,若得子敬相助,今后重大决策便多一人共商,不必独力承担。 却见鲁肃面色愈红,踌躇良久,终是咬牙开口:“公瑾,是我辜负你厚谊。 如今...我已寻得明主,恐难再与公瑾共事了。” 轰! 鲁肃此言宛如晴天霹雳,直击周瑜心口,让周瑜的心都要碎成两半了。 周瑜急道:“子敬,这是为何? 你我先前明明已有约定!” 一旁孙策静观此景,只觉周瑜此刻情態,与方才蒋钦如出一辙。 鲁肃轻声嘆息:“此事原委复杂,非片语能尽。 今日见江上舟船悬掛孙將军旗號,方知公瑾在此,故特来面告。 你我相交一场,若仅凭书信拒绝,未免太过薄情。” 周瑜万般无奈,只得接受现实,转而问道:“不知子敬欲投何方? 曹孟德? 刘玄德? 依你性情,总不至是袁术吧?” 此时,於后方静听全程的刘基缓步上前。 他轻咳两声,温言道:“公瑾兄,子敬所言明主... 有没有可能,正是在下?” 眾人先是被咳嗽声吸引了注意,隨后便听到了刘基之言。 正当孙策与周瑜二人愣住的时候,鲁肃郑重一礼:“主公。” 隨即,周泰同样一礼,口称主公。 周瑜仍不敢相信自己亲耳所闻,鲁肃竟然投了刘基,他们是何时相见的? 想到刘基隨军的理由,周瑜醒悟,定是他之前向袁术请降时,与鲁肃相见,並说服其加入。 居然又被刘基抢先了。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了。 第62章 埋下暗桩,堂前对弈 刘基心知此刻孙策与周瑜必不愿见到自己,便与鲁肃、周泰一同前往二人驻地。 他正暗自疑惑二人何以在此等候,鲁肃便將近日之事娓娓道来。 原来当日刘基离开寿春,直赴庐江后,鲁肃依约耗费月余时间,筹齐周瑜所需粮草,又將家產变卖为浮財,携全族老幼奔赴歷阳。 凭藉周瑜友人之身份,鲁肃得以面见孙賁,自称应周瑜之邀前来献粮。 孙策本就缺粮,现在孙賁见粮草送上门来,自是欣然接纳,又见鲁肃举家迁移,特意划出一处地域供其安顿家小。 此时刘基已经平定吴郡,正启程北返。 歷阳乃北返必经之地,鲁肃在此守候,必能迎到刘基与孙策。 然鲁肃家资丰沛、財货充栋之风声,却被周泰所探知。 周泰不知鲁肃早已投效刘基,只听其曾向孙賁捐献大批粮草,便认定其为孙策麾下之人。 周泰既已决意追隨刘基,便欲劫掠鲁肃財物,一则作为投靠之进献,二则向刘基表明自己与孙策断绝往来之决心。 不料周泰率水匪伺机行动之际,鲁肃竟主动寻来,一言道破周泰意图,更点明其欲投刘基之心思。 周泰这才知道原来鲁肃是自己人。 两人就这样不打不相识,一同在歷阳等著刘基前来。 鲁肃回忆道:“我择此偏远之地扎营,本为避人耳目,使族人少与外界往来。 然连续三日,皆有数名肤色黝黑、体魄精壮之人在周边徘徊。 我心中生疑,遂遣家兵反向追踪,方確认他们皆是江匪。” 如今想来,若非鲁肃及早察觉,双方恐已兵刃相向。 鲁肃虽以谋士见称,却非文弱书生,伏路把关饶子敬可不是白说的,足见其精通军务。 他能接替周瑜出任大都督,非仅因与孙权私交甚篤,更因其卓越之军事才略。 周泰初时只视其为寻常豪族,故行动间破绽早被鲁肃察觉。 周泰赧然道:“当初我焉知子敬是自家人? 只听有豪族向孙賁纳粮,便以为是孙氏部属。” 刘基听罢,亦庆幸二人未曾真正衝突,否则局面难以收拾。 见二人非但无怨,反更见亲厚,刘基心下稍安。 鲁肃言及今日已与周瑜当面说明,决意隨刘基北上寿春。 周泰闻之,亦表示愿追隨同行。 刘基虽喜二人忠忱,却仍婉拒其请。 他先对鲁肃道:“子敬若隨我北上,家中亲族如何安置? 你散尽家財、举族相投,我岂能置之不顾? 且待我修书一封,你可先行南下安顿家小,事后至寿春寻我未迟。” 鲁肃毕竟拖家带口,刘基又岂能不近人情,將这一家的主心骨给带走? 鲁肃思虑片刻,頷首应允。 刘基又对周泰言道:“幼平虽无家室之累,然麾下有千余江匪。 你若离去,这些弟兄当作何打算? 我此次北上作为质子,无法將眾人尽数携往。” 周泰闻言一愣,是极,寿春可没有一千江匪的容身之所,一时茫然无措 刘基续道:“幼平,我可暂授你校尉之职,但你不必前往秣陵,仍於江面蛰伏为宜。” 可遣一心腹隨我同行,日后由其传递號令。” 周泰投效之事,唯孙策军中少数人知晓,刘基欲令其暂为暗桩,以待来日之用。 周泰接受了这个命令,无非是重操旧业,此事並不困难。 只是与周泰所想的编入正轨军队,却是有所出入。 见周泰面露困惑,刘基温言释疑:“幼平,我非介意你江匪身份。 正因此身份,於我大有裨益。 唯有你仍为江匪,我方能於长江北岸暗中培植势力。” 袁术断不容千余扬州兵现身江北,却可容千名江匪出没其间。 如此,刘基方能握有一支不受袁术监察之兵力。 孙策一方知情者无须忧虑,在面对袁术的时候,孙策与刘基实为同盟。 经此解释,周泰豁然开朗,知自己因肩负重任而得特殊安置,不由激动道:“愿为公子效命!” 其黝黑面庞亦泛起淡淡红晕。 隨后周泰叫来一个十一二岁的精壮少年,让其与刘基见礼。 “见过公子!” 丁奉见礼。 周泰介绍道:“公子,此子名叫丁奉,是庐江人。 您別看他年轻,在我手下也有两三年了。 为人精明能干,值得信任。” 刘基意满頜首,说道:“既然幼平举荐,我自当用之,你便在我身边做个亲隨吧。” 丁奉一愣。 周泰伸手拍了一下丁奉后脑,说道:“还不快谢恩。” 丁奉闻言,立刻谢恩。 在安排完二人之后,刘基带上丁奉继续隨孙策北上。 沿途但见景象较数月前更为荒芜,或因百姓皆远避大军,毕竟袁术手下的军队已难辨是兵还是匪了。 行至寿春城外,孙策令眾將於外扎营,独与刘基入城謁见袁术。 刘基在寿春並无宅邸,遂让诸葛亮暂居客栈,容后再作安排。 二人並肩踏入左將军府,厅中早已文武列立。 孙策率先稟报:“末將孙策,前来向左將军復命。” 袁术语声低沉,喜怒不形於色:“伯符辛苦。” 此番平乱有功,欲求何赏?” 孙策躬身一礼,从容应答:“策此次侥倖平叛,不敢贪功,只求得一棲身之所。” 此前为让孙策进攻庐江,袁术曾许诺,只要孙策拿下庐江,便任命他为太守。 但待孙策功成,袁术当即毁约,任命刘勛为庐江太守。 此事令孙策与袁术裂隙渐深。 听到孙策以退为进的一番话,饶是袁术脸皮厚,也不禁有些难堪。 毕竟毁约之事,终究难饰其非。 袁术遂道:“我欲举伯符为下邳太守,意下如何?” 袁术除受李傕、郭汜拉拢所授左將军、假节、阳翟侯之衔外,更自称徐州伯,显露其对徐州之野心。 下邳属徐州,此时正为刘备所据。 袁术此举,不过故技重施,欲使孙策再为其前驱。 然孙策岂会重蹈覆辙? 他应声答道:“策已另有所愿。” 袁术问道:“何地?” 孙策正色道:“归途经停歷阳时,我曾与堂兄敘谈。 其豫州刺史之职本承继自先父,昔时因我年幼,左將军方委堂兄暂代。 今策既已堪当重任,堂兄愿將此职归还。 策恳请左將军允准。” 第63章 孙策吞毒果 豫州?! 左右文武顿时低声议论,堂上一片喧譁。 唯有坐於主位的袁术与堂下的刘基二人沉默不语。 刘基能料到孙策会有此请,扬州既难立足,他之有另谋他处,才能独立。 而在袁术麾下,除扬州外,仅淮南与豫州二地可选。 淮南乃袁术根本,绝无让与孙策之理。 策所能图谋的,便只有豫州了。 至於袁术说的什么下邳太守,听听就好,做不得数的。 袁术则是在权衡此事的可行性。 豫州现在可是一州三刺史的局面。 孙賁是袁术表奏的豫州刺史。 刘备是陶谦表奏的豫州刺史。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与刘繇、金尚同批被朝廷任命的豫州刺史,郭贡。 豫州共辖六郡(国)。 邻近徐州的沛国与鲁国归刘备管辖,吕布败於曹操后投奔刘备,即被安置於沛国。 郭贡占据梁国,此前曹操为报父仇东征陶谦时,郭贡曾率万人慾趁乱袭取甄城。 然而荀彧独身出城面见,郭贡见其毫无惧色,知城不可轻取,遂退兵而去,此后一直在梁国发展。 陈国一直是陈王刘宠封地,其人擅长弩射,十发十中。 曾在討董之时屯兵阳夏,自称辅汉大將军,如今只闭境自守,不问外事。 而剩下的潁川、汝南二郡,虽名义上隶属袁术,实则世家大族盘根错节,黄巾残余屡屡为患。 袁术对其控制甚微,连羈縻都难以维持,只剩下一个名了。 既然孙策欲取豫州,袁术並非不可应允,却不愿平白相予,得让他付出些什么。 袁术目光落於案下所藏宝匱,其中正是他寸步不离己身的传国玉璽。 孙策曾以玉璽换得南征扬州的机会,如今这豫州刺史,他又该以何物来换? 正当袁术思忖的时候,文臣队列中出来一人。 长史杨弘进言道:“豫州虽属左將军,然盗匪猖獗,黄巾余孽横行。 往日虽屡次派兵清剿,然汝南山地连绵,贼眾见大军压境便遁入山林,待兵退则復出扰民。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將军堂弟袁胤对此尤为困扰。 今將军志在徐州,兵力不宜分散,莫若允孙折衝所请,令其率本部兵马赴汝南平乱。 何况曹操在侧,不可不防啊!” 袁术之所以从南阳到了淮南,就是因为被曹操打败。 杨弘素来欣赏孙策,此言既顾全袁术利益,亦暗助孙策一臂之力。 与杨弘同心的张勋亦出列附和:“將军,豫州局势確然混乱。 且豫州刺史原本即孙家之职,由孙折衝接任,名正言顺。” “此言甚是!” 厅中不少文武早为孙策气度所折服,此刻见杨弘、张勋带头,纷纷出声赞同。 袁术见眾人附和,心中颇感不悦,此景竟有逼宫之嫌。 此时,一向寡言少语的主簿阎象轻咳两声,缓步出列,压下眾议。 他转向孙策问道:“孙折衝,吾掌管淮南钱粮度支。 你若接掌豫州,將军府无法拨付半分粮草,不知孙折衝可仍愿前往?” 阎象此问,直指要害。 袁术自据淮南以来,征战不休,与周边诸侯屡起衝突,虽淮南富庶,亦不堪连年耗费。 短短两年半,淮南已民生凋敝,田地荒芜。 加之袁术广纳盗匪,麾下兵马竟达二十万之眾,粮草供给已成阎象日夜焦心之事。 今年天旱,收成肯定不及往年,要是再调拨粮草,恐怕连秋收都撑不到。 要是没有阎象精打细算,那这些士兵吃什么都成问题。 粮草之事既被摆上檯面,杨弘、张勋及一眾附和者皆默然无声。 是啊,吃什么?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没有粮草,孙策再能打又如何? 然而孙策慨然拍胸,对袁术与阎象道:“若左將军允我所请,策绝不耗费將军一粒粮米。” 见他如此胸有成竹,几近有恃无恐,眾人皆不明其底气何来。 唯刘基心知,孙策所恃正是鲁肃为之筹集的粮草。 鲁肃筹集的粮草足够孙策率兵半年之用。 如果孙策半年都拿不下一个基本盘来,那他也就洗洗睡吧。 阎象闻言,转向袁术道:“若无需调拨粮草,此事於將军实为有利。 只要豫州与淮南再度连通,赋税便可输往淮南,缓解当前之困。” 在他看来,即便孙策別有所图,只要能平定豫州黄巾,使赋税得以徵收,便可紓解袁术財政之急。 至於孙策会不会占据豫州自立? 阎象以为不足为虑。 豫州世家林立,当年孙坚尚不能全据,孙策岂能轻易掌控? 何况豫州最大世家乃袁家,是袁术的袁。 一个孙策怎能和四世三公的袁家抗衡? 袁术听罢阎象之言,又瞥了一眼藏匿玉璽的宝匱,忽生一计。 他开口说道:“伯符,豫州刺史確係汝父孙文台旧职。 正如你所言,此前因你年少,吾方將此职暂交孙賁。 如今物归原主,亦在情理之中。” 孙策急忙低头称谢。 刘基冷眼旁观,看得真切,孙策嘴角已浮起笑意。 “伯符,且慢称谢。” 袁术打断道:“方才阎主簿所言,你已听闻。 刘备不过织席贩履之徒,竟窃据徐州。 吾本欲出兵討伐,奈何粮草不继。 若你愿在半年之內,供我二十万石粮食,吾便准你所请。” 袁术直接开出了自己的价码。 二十万石粮草,足以支撑袁术发动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 汉代戍边將士一日领廩米五升,战时还要更多。 这五升指得是脱壳之后的容量,若是原粮,则要在七八升左右。 一名士兵一月的粮食消耗大概是三石原粮左右。 而汉代亩產大约是三石左右。 孙策若要完成此数,算上运输损耗,至少需十万亩田地的全部產出。 若再扣除百姓口粮,纵使他掌控潁川、汝南二郡,也必元气大伤。 然而,面对这颗毒果,孙策仍毅然应承:“策无有不从。 半年之后,將军所需之粮,定当如数奉上。” “好!” 见孙策应下条件,袁术乾脆道:“那便罢孙賁豫州刺史之职,仍为征虏將军。 擢孙策为豫州刺史,殄寇將军,携本部兵马,前往豫州!” 第64章 扬州牧=十万石粮草 “策谢过左將军!” 孙策行礼谢过左將军袁术后,退入班列。 袁术隨即看向刘基,开口问道:“刘从事,扬州去年应缴的赋税,不知令尊何时能押解至寿春?” 已经敲诈了孙策二十万石粮草,但那毕竟要等到半年之后。 袁术为解燃眉之急,他自然將主意打到了扬州头上。 刘基出列,答道:“家父虽任扬州刺史,却未能全据扬州之境。 此前平定许贡之乱耗粮甚多,眼下府库並无余存。 然若將军有所需,家父念及姻亲之谊,必当竭力筹措,纵是省出口粮,亦当相助。” 面对袁术的敲诈,刘基心知难以推脱。 若是以扬州赋税的名义上供,那今年给了,明年袁术势必再度索取。 但要是以姻亲关係相助,才能省去后面的麻烦。 袁术总不能再嫁给自己一个女儿吧? 袁术目光一转,说道:“扬州地广人稀,不及豫州富庶。 倘若亲家愿助十万石粮草,我便上表朝廷,请封他为扬州牧!” 袁术心中自有盘算,刘繇本就是朝廷任命的扬州刺史,且已占据三郡。 给他一个扬州牧並无实损,反倒这十万石粮草可缓己方之急。 刘基听罢,暗自嗤之以鼻。 袁术所封的扬州牧有何正统可言? 这名號传扬出去,只怕反惹人耻笑。 而且,刘宏卖官都没有这么贵。 不过,若袁术当真允许刘繇晋昇州牧,那此事就有的谈了。 於是刘基拱手一礼,从容说道:“左將军容稟,家父身为汉室宗亲,乃朝廷亲授的扬州刺史。 若欲改刺史为州牧,理应经过朝廷正式册封。 不如这样,请请左將军遣使赴长安,上表奏请此事。 若是朝廷任命下来,我便用这十万石粮食充作聘礼!” 在刘基看来,袁术私授的州牧毫无分量,但若得朝廷正式任命,则大不相同。 袁术沉吟不语,目光投向杨弘与阎象,欲听二人见解。 杨弘会意出列,说道:“如今朝廷被李傕、郭汜二贼把持。 天子欲东归洛阳,李郭二贼,竟然不许! 值此混乱之际,纵然遣使前往,又有何意义?” 杨弘说的正是前阵子发生的事情,刘协想要东归洛阳,但行至宣平门,郭汜便引兵阻桥。 几经周折,车驾方得通行,夜宿霸陵。 李傕、郭汜本欲劫持天子返长安,幸得张济劝和,刘协以皇子为质,双方方才罢手。 在眾人眼中,手无兵权的刘协终將再受二贼胁迫。 但刘基知道,不久之后刘协將在张济、杨奉护卫下抵达洛阳,隨后被曹操迎往许昌。 若待曹操掌控天子,刘繇的官职便难再晋升。 此时正值刘协困顿之际,若能施以援手,必可得天子赐予大义名分。 然而对袁术,则须另换说辞。 刘基朗声道:“先光武帝曾有言,疾风知劲草。 在下不才,斗胆补上下句,板荡识诚臣。 越是天下动盪之时,如袁公这般汉室忠臣,愈显其节! 当年诸侯討董,群雄各怀私心,屯兵关东,逡巡不进。 唯独袁公麾下乌程侯孙坚,奋勇西进,克復洛阳,杀得董卓仓皇逃归长安。 天下谁人不晓袁公乃汉室柱石? 况且,以袁公之忠义与功勋,左將军之职实不足酬。 如今陛下暂脱李、郭二贼掌控,正是忠义之士前往救驾之时机! 若能助陛下东归洛阳,陛下定会论功行赏,加官晋爵,使袁公成为袁氏一门之首!” 刘基这番话前半段並未打动袁术,他手握传国玉璽,所求岂止汉室忠臣这种虚名? 但是刘基最后一句袁氏一门之首,却正中袁术心坎。 眾所周知,袁术素来与袁绍不睦。 二人虽同为袁逢之子,袁术为嫡出,袁绍却是庶子。 后袁逢將袁绍过继给早逝无子的兄长袁成,使其亦入嫡脉。 然在袁术心中,袁绍还是那个小婢生的庶子。 可就是这个小婢生的庶子,在乡结庐守孝,养望成名,一跃成了士族楷模。 入洛阳后广结天下英杰,成为党人中坚。 隨后以洛阳为棋局,挑动何进与宦官相爭,令两败俱伤。 若非漏算董卓,袁绍早已位极人臣。 就算如此,袁绍也敢对董卓喝出一句:“我剑也未尝不利!” 隨后赴任渤海太守,被推为討董盟主,名震海內。 如今更是占据冀州,准备一统河北。 世人每提袁氏兄弟,皆谓袁绍强於袁术,此实为袁术心头大忌。 若能压倒袁绍,纵付出代价,袁术亦觉值得。 他当即急问:“敬舆若欲助天子脱困,需用多少兵马粮草?” 刘基淡然说道:“不需太多靡费,仅需一人足矣!” “何人?” “太傅马日磾。” 闻此姓名,袁术不由皱眉。 马日磾本是朝廷遣来的使者,袁术却夺其符节,强令他以朝廷名义徵辟自家属官。 马日磾坚拒不从,屡次索还符节皆被拒绝。 他后来欲离寿春,亦遭袁术阻拦,反被逼任军师之职。 马日磾因此忧愤屈辱,每每呕血。 与他同病相怜的金尚曾往探视,劝解他。 即便是汉室宗亲的刘繇,於此乱世亦须暂作蛰伏。 观其子刘基非庸懦之辈,刘繇亦非寻常人物,父子二人或效越王勾践之故事。 马日磾闻金尚之言,又察扬州局势,渐觉其所言在理,遂重振精神,决意存活至朝廷重光之日。 袁术对此人选很不满意。 原因无他,他深知马日磾怨恨自己,若放其归朝,恐在天子面前竭力詆毁。 袁术遂问:“可否换作他人?” 刘基答道:“太傅乃天子之师,得其相助,事半功倍也。 在下知太傅与將军曾有芥蒂,愿亲往说和,劝其助將军成事。” 刘基给出了保证。 刘基话音方落,阶下忽传一声嗤笑:“荒唐之言! 若马日磾如此轻易被你说服,岂非显得我等皆是无能之辈?” 刘基侧目视之,此言既出,已將他置於两难之境。 若说和成功,便是打了袁术麾下文武的脸面。 若说和失败,则成在袁术面前夸口妄言。 这可真是两头堵了。 刘基揖手问道:“阁下何人?” 那人昂然答道:“荡寇將军,惠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