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灵:我的灵能在演我》 第1章 捕快王虎 阳光、白云、清风、人间。 王虎一直觉得太阳底下的事儿也就是那些,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平民百姓生活在这个班子中。 自古至今士农工商发展到现代社会也不过是从每个字开始往外细分。 称为教授或是官员的士,唤作企业家、小老板的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生產製造的工,成为牛马的程序猿则是站在工农之间任人將称呼堆砌身上。 每个人都在成长,在这世道扮演著自己的角色,偶尔客串一下別人的角色,有的转换了身份成为之前自己想都没敢想的人。 而他与大多数的人一样,上学、毕业、求职、结婚、生子,过著平平淡淡的生活,有时候和老婆拌拌嘴。 等生下儿女,还要操心他们的学业,然后看著下一代长大成人。 若是女儿长大成人,要担心她遇上一个黄毛被骗感情,既想要她以后遇上良人婚姻幸福,又不想看著她嫁出去。 若是儿子则要帮著他攒攒彩礼,顺便看看姑娘是不是合眼缘,假如能入的了眼,那最好,不能…… 那也忍了。 操心他们的婚姻、事业、孙辈,在各种情绪中自己慢慢老去,最后装进一个盒里。 原本, 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 大夏,至泰二十四年,五月十一,胶县。 山腰落日,雁背斜阳。 “虎子哥,虎子哥,齐天大圣最后怎样了?” “对啊对啊,再讲一会儿,后来怎么样了。” “我想吃酥饼……” 宽敞的院子中,七八个小小子、小姑娘围著一穿著蓝黑两色捕快交领长衫的年轻人,小手拉著他的裤腿眼巴巴的瞅著他。 被拽住的青年十七八岁,梳著髮髻,用英雄巾绑著,看起来阳光和气,闻言无奈低头哄著一群小不点儿:“明日再讲,明日再讲,我还要去上差。” “不要!”一只小手抓住下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不要!”又一只小手抓住他手指。 “真的,明日再说,我一会儿要去巡夜,同僚等著呢,別让我迟到啊!”青年露出个苦笑,想要挣脱小孩子的手又怕伤著人。 “讲嘛,就一会儿。” “虎子哥……”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女声传了过来:“好了,你们別缠著他了,要吃饭了,都去洗洗手。” 青年小孩一起回头,后面亮著灯的屋子走出来两个女人。 前面一个年轻一些,二十四五岁模样,长得颇有几分姿色,手上满是水渍。 后面一个年纪大点儿,眼角堆叠著鱼尾纹,手中拎著一个布袋子还在冒著热气,能闻到一股好闻的香气。 “哦,知道了……” “那好吧……” 小孩子见著两个女人三三两两鬆开手,七嘴八舌说著“虎子哥明天见。” “明天一定要来。” “吃饭了!” 然后转过身一窝蜂的跑向后面的屋子。 青年看著走出来的女人笑了下:“李姐,多谢解围。” 又歪头向著她后面的中年女人点下头:“琴婶儿。” 后面的琴婶儿露出笑脸:“虎子来了,总是麻烦你来照顾小孩。” “没事儿,好歹您救过我,而且我也喜欢小孩子。” 李姐用身前的围裙擦擦手:“你就是太惯著这些小东西了,该板起脸的时候就板起脸,不然被他们吃的死死的。” “总狠不下这心,怕他们下次不敢亲近我。” “嗨,都是些小孩,记不住仇的,睡一觉什么都忘记了。”李姐说著话走过来,伸手给青年整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一会儿还要去巡街,穿的整齐些。” 看著对面大男孩脸红起来,不由一笑:“你这年岁也该说门亲事了,省的出门邋里邋遢的。” 跟上来的琴婶儿將布袋子递过去:“里面是刚蒸好的包子,你吃些,也分给你同僚吃些。” “哎。”青年应了一声,也没拒绝,接了过来:“多谢琴婶儿。”,抬头看看天色:“那什么,快到时间了,真该走了。” 两个女人点点头:“快去吧。” 青年转身要走,又停下,摸摸身上,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钱幣碰撞声中,回头扔给李姐“给孩子们买糖。”,说完回过头向著院外就跑。 李姐手忙脚乱接著:“哎!你……” 琴婶儿看他跑的匆忙,嘱咐一句:“慢点儿跑,別摔著!” “放心吧——” 声音远远传过来,琴婶儿摇了摇头,走去关了院门。 回来又看李姐神色复杂的捏著装钱的袋子站在那里,忍不住皱一下眉头:“喜欢他就和他说啊。” “……终究是年龄大了些。”李姐嘆口气:“何况我还嫁过人,又不想做小,王虎这么好的年轻人应该找个身家清白的。” “你啊,就是想太多,你跟著他有个依也好。” 琴婶儿口中说著,看李姐摇头不语,微微一停,隨即话头一转:“不过你说他是个好孩子倒是真的,真不知臭脚王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捡了一个这么好的后生当养子,也就他拿这满院的孤儿当人看,不是他父子这六扇门的身份,这里不知要有多少是非。” 李姐眼神复杂的看看院门,口中轻声说了句:“谁说不是呢……” 屋內,小孩子吵闹的声音传了出来,两个女人匆匆的走回去。 …… 青年跑出门,回头看一眼养济院的牌匾,心中嘆口气,这地儿也算是他的福地。 嗯……大概算是。 养济院,就是他理解中的孤儿院,大夏朝几乎每个城都有,是官方的福利机构。 他就是李姐口中的王虎,一个有点儿逗逼的上班族。 自小爱好广泛,唱歌、跳舞、说唱、篮球、散打、还练过一段时间的通臂拳,最爱玩儿的游戏是格斗游戏,只是可惜都没有超过两年半的,算是三分钟热血的典范。 只是毕业后他就进了一家公司成了纯牛马,这些爱好就渐渐的淡出了生活。 睡觉成了他最大的爱好,某段时间连续加班,一觉醒来就来了这里。 算算时间,那应该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来说服自己接受穿越的事实,也接受了自己变成十岁小屁孩的事实。 但压根没有用,他根本没有穿越异界要闯出一番天地,成为人上人的心態。 而且虽然变年轻是每个成年人都想要的,六十的想变十八,四十的想变十八,就是二十五六的也想回十八九,一边体验青春风光,一边弥补某些遗憾。 但他是一夜回到小学,相当於直接从老鹰变小鸡儿。 小鸡崽儿能做什么? 吐口水都不会。 王虎只想要回去,就算是回去做牛马也要回去,他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家里父母亲朋都有,思乡之情与时俱增。 再说没网的日子甚是难熬,手里没个手机或滑鼠握著,他心里面空落落的。 因此每日在陌生的地方乱转。 然后,因为没有钱吃饭,又焦虑非常,整个人昏倒在街上。 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琴婶儿,是她救了自己,之后就被带回了养济院。 后来来了个中年人说他长得像自己死去的孩子,要收养他,巧合的是,这中年人也姓王,王虎就成了他的养子。 那时候知道他是六扇门的捕快,王虎以为自己好歹能有口饭吃,因为现在有人成了他的天,让他受到庇护。 可隨后天就朝他扇了过来。 每天睁眼就是名为练武,实为挨揍的日子,他总觉得老王头儿是在衙门受了气,拿他解闷儿。 不过功夫进步的確实快,以前练拳时候一些不通窍的地方也明白过来,尝到了甜头,自此就更加勤奋,过著起的比鸡早,睡的比鸡晚的生活。 两年多前,养父升了捕头,走关係將他塞入六扇门,光荣的吃上了公家饭,就是职位太低,要从巡街走巷做起。 至於李玉珍的感情…… 开玩笑,他又不是情商为负的二货,怎么可能没察觉,但是…… 感觉这种事情说不明白的,他一直將李玉珍当一个姐姐辈的人,还接受不了她变成自己的枕边人。 王虎捏了捏拳头,抬起头看一眼西边红色的云霞,深吸一口气,看一眼两旁灰色的院墙,迈步走出街巷口。 傍晚的街上人来人往,穿著月华裙的年轻女孩斜背著包,挎著胳膊说笑著,清脆的笑声传过来,两人挽著走进路边一个写著《张记杂货》的店铺。 开在街旁的小吃店正揭开锅盖,一股蒸汽隨著晚风吹撒在空气之中,蒸饺的香气散发开来,路旁竖立的电灯亮了起来。 中间黄土路上几辆崭新的旧式汽车缓缓开过,走在前方的路人连忙躲避开。 滴—— 汽车鸣笛的声音响起在左侧,王虎本能的转头看过去,黑色的铁皮盒子中探出一张有些黑的脸庞:“这边这边,等你半天了。” 王虎沉默一下,迈步走过去:“来了!” 大夏、衙门、六扇门、捕快、路灯、汽车、汉服…… 所以才说,这个世界够疯狂的。 若是前世没被打断代,华夏衣冠继续发展科技下去,应当也是这个样子吧。 第2章 义父 “郑琦,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王虎穿越过街道,往那边黑色老爷车快速接近过去。 说是老爷车,其实也只是他的视角,这车放在中州大陆来说,都是最先进的。 毕竟是捕快用来出任务用的,衙门採购的车子,一向都是好的。 这叫郑琦的傢伙是他养父同僚的儿子,他爹也是一个捕头,两人是一起长起来的,外人眼里是髮小,在王虎心中算是他的忘年交。 车子里的年轻人看他过来,看看四周没人看这边,一把將他拽过来,语气严肃:“义父,江湖救急,拆借些钱用用。” 王虎垂下眼:“月初刚发了月俸,不过十日就花光了?” “那个……嗯……昂。” 王虎摸摸下巴:“你先说干什么用了,不然这钱我可不会借。” 车里的郑琦左右看看,露出一个银鐺笑容:“那日去青楼,有熟人一次点了俩,我心里面好奇,就试了那么一次。” “一次也没那么贵吧?”王虎疑惑看著他:“你不会点行首了吧?你就不怕钱不够被扔出来?” “没,怎么可能,我那点儿钱怎么够见行首的。”郑琦目光发虚,视线向一边瞥开:“只不过,后来又去了那么五六七八次的……” “呦呵~你行啊!”王虎上下打量这傢伙一眼,果然看他气色不佳,黑眼圈、眼袋都出来了,忍不住用手点点他:“你小子怎么没死女人肚皮上!” 郑琦一拍方向盘:“什么话这叫,我这是为子孙找出路!” 王虎撇嘴:“儿孙自有儿孙福。” “那我也是去帮助苦难的女子了!” “屁的帮助,你那点儿心思谁还能不明白?人间之屑!” “大夏又不禁止官吏上青楼,你个偽道学!” 两个一块长起来的好友同时竖起四根中指,两两相对,异口同声:“你下贱!” “……老子真不该教你那么多。” “学都学会了。” “呵——” “我真的……” 王虎捏了捏拳头,气的笑起来:“你小子现在就靠那些虎狼之药,以后结亲了怎么办?当真一点儿不给你未来新妇留?” 郑琦不服气的一挺胸:“小看谁呢,休息段时日” 砰砰—— “咳咳——”使劲儿拍拍胸膛:“我身体,咳——好著呢。” “……你都鏤了。”王虎捏捏鼻樑:“算了,以后少给我去那地方。”,伸手在怀里、腰带处摸摸,掏出十来个铜板儿,一掂:“喏,刚给了养济院一些,就这么多了。” 郑琦看看,一把抓过来,舔著个笑脸:“多谢义父,够了够了,这几日馒头咸菜也能度日。” 说著话,头没动,手中钱已经塞入怀中。 王虎看他一直盯著手中布袋子咽口水,心中多少瞭然:“少说这些可怜话,晚上吃了没?” “没……没呢。”郑琦咽下口水,一眨不眨的盯著装包子的布袋:“就早晨在衙门弄了点吃的,今儿中午被衙门拉壮丁,马德別提多惨了……” “行了行了,別咽了。”王虎说著话,打开口袋,往前一递:“自己拿俩。” 郑琦一抱拳:“多谢义父关怀。”,欣喜的双手抓过,一口咬下去,胡乱嚼了几下咽下去:“好吃,这手艺可以去街上开店了。” 舔舔嘴角,眼神儿看向那边街巷口:“你小子和里面那大娘子还没……”,眉飞色舞的一眨眼:“昂?” 啪—— “昂你个头啊!有吃的还堵不住嘴。”王虎伸手敲他脑袋一下,侧倚著车门:“没钱义父,有钱小子,你这混帐还真现实。” “呵~有钱就给人送过去,出事儿你还去帮人出头,说你不喜欢她那类型的谁信。”郑琦大口咬著包子,含糊不清道:“不就是寡妇吗,不能当新妇,做个妾也是没问题的。” “我拿她当姐姐看的。”咀嚼包子的话语没妨碍王虎听清楚,他神色有些复杂的摇下头,“嘭嘭”拍拍黑色的车顶:“不说这个,吃完快些走,我还要去巡夜。” “哦,嗯……等等。”郑琦点下头,快速將口中食物咽下去:“你家老爷子和你说没有,昨日城里出事了。” “嗯?”王虎皱一下眉头:“昨日到今天他一直没回,我自醒来一直都在养济院,没人和我说啊。” “八成都以为你们家老爷子同你说了,误会了,北城烧了几间铺子,死了九个人。”郑琦吃完,舔了下手指,看著王虎:“不是简单的纵火案,我家老头子与赵捕头他们勘查半天,没找到引火的东西,也未曾找到凶器,赵捕头认为人犯既然未留下线索,或许犯人还未出城。” “仇杀?” “不像,有两个店铺的主要持有者没被火烧,但看尸体都是一击毙命,没有折磨的痕跡。” 王虎心思一动:“少了什么东西。” “钱物都丟了些,值钱不值钱的都有,但又不是全部,让人想不通到底为何,八成是在掩盖真正的目的。” 郑琦抬头认真看著外面的王虎:“现在衙门的弟兄们都上街了,张县令下了死命令,月內必须找到作案凶手,不然我爹你爹他们几个捕头都要吃板子,他们吃了板子,咱们下面的弟兄也好不了,夜间你打起精神,要是有不对,先保命要紧,別逞英雄。” “囉嗦,你何时看见我逞强了。” 两人说著话,郑琦视线偏转,突然一指:“你今夜的搭子来了。” 不远处,穿著捕快服的中年人正走过来,不算高的个子,走路慢条斯理。 嘭—— “光顾著跟你这混帐玩意儿说话了。”王虎拍下车顶,嫌弃的摆摆手:“快滚,看你小子烦。” 郑琦翻个白眼,“嗡——”一声启动车子:“对了,王叔今夜在城西那边带队搜寻,我去城北找我爹,有事儿过来找我们。” 王虎没说话,只是抬手摇一摇示意知道。 呜—— 车子喷出一溜黑烟从他身边开走,王虎走向自己搭档宋成,举了下布袋:“宋叔,还有几个包子,分著吃吧。” “好,多谢。”面色红润,浓眉大眼的捕快点下头。 两人边吃边向前走著。 今夜月色不亮,漆黑的云图布满天空,偶尔露出一抹月光,夜风不时刮过街巷,吹起一蓬沙尘。 一条弯曲的道路,沿著两旁鳞次櫛比的石房,静静地延伸向远方,有昏黄的光芒摇晃的照过来,以及两道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握著手电筒的王虎与宋成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宋叔可曾听说昨夜之事?” “昨夜?”宋成头也没转,淡漠的开口:“我早早就睡了,不知有什么事。” “……”王虎迟疑一下没有再开口,旁边的宋成则是如同方才没说过话一般,沉默的继续走著。 手电的光照在脚下,光圈隨著人走动晃动不停。 王虎的目光扫过沉默的中年捕快,他当日入六扇门的时候,自家养父就说过。 宋成这人惯会偷奸耍滑,不可委以重任,是以几次升迁捕头都被剔除出名单,不过这人在六扇门十多年,很多六扇门的规矩门儿清,让他多问著些。 王虎一开始没当回事儿,只是“上岗”之后就发现,这是个標准摆烂的人,工作能摸鱼就摸鱼,有事儿能甩锅就甩锅。 只要没上面的捕头盯著,就算有人在这位爷眼前儿被杀都绝对不带动下眼球的。 失去和他交谈的欲望,王虎点燃一根香菸,深深吸了一口:“咳咳——” 宋成听著转头,看他咳的厉害,淡淡开口:“用烟杆比较好,你那样直接吸太呛了。” “呼……”王虎夹著烟摇了摇:“多谢宋叔好意,只是我喜欢这样,这样……咳——” 清了下嗓子,转过头扯出一个笑容:“比较提神。” 宋成將眼角的余光转向身旁的青年,嘴角动了下,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恢復之前的沉默缓缓走著。 无趣的人…… 王虎心中嘆口气。 没法子,搭档不是自己选的,想换人……刚刚入六扇门,就算养父是捕头也不能这么折腾人。 如此情况下还能怎么办? 忍著吧。 他心中正哀嚎的时候。 砰砰砰—— 远方。 似乎是连串鞭炮的声音。 第3章 杀人,雕像(求追读,求投资,求推荐票) 砰—— 夜晚寂静,声音传播的距离似乎比白日远了不少。 王虎先是怔了怔,手中的菸捲停在半空,下意识来了句:“谁在放鞭炮?大半夜的还让不让別人睡了。” 宋成微微侧过头,神色不明的看下王虎:“这是火銃声,不是鞭炮。” 王虎双眼陡然圆睁。 王虎在这边接触过火銃,甚至自己前段也在六扇门的靶场拿著他认知中的步枪练习过。 但首先,他是生在长在一个和平国家里的人,对这种声响的第一反应就是过年过节时鼻中的火药味儿。 其次,他打靶的次数没多到能將这声响刻在骨子里,是以现在被身旁的同僚用话一点,顿时心一提,顺著声音的方向看了一下。 那边过去是城西范围,怎么不知不觉走到这儿了…… 不对! “糟糕!王老头!”王虎將菸头一扔,拔腿就跑:“宋叔你去求援。” 他怕宋成这摸鱼佬装看不见,叫了一声拔腿顺著声音就跑过去。 巡逻的街道离著枪声响起的地方不远,好在他对城內街道熟悉。 跑动中將手电关上,一路躥高伏低地抄近道。 王虎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能在城中进行跑酷,就是可惜…… 大夏没有直播。 啪—— 王虎跳下围墙,急跑两步。 前方一条街有不少买卖家,正好看著一间店铺外面堆著不少木箱木桶,还有一辆空著的四轮太平车在旁边停著。 他疾跑两步猛的一个滑铲,滑入车底,往外探了探头:“希望老头没事儿……” 王虎心中七上八下的狂跳,跑动提升起来的心率开始下降。 数声枪声在夜空迴荡,声音比方才清晰许多,接著数道灯光晃动著照了过来,又是一阵枪响。 他伸手摘下隨身的铁尺掂量一下,看了看外面,“嘖!”一声又向里面缩了缩。 王虎是担心养父、有些衝动不假,但他不傻啊,明知外面都是带喷子的,他拿个捕快用的铁尺跑出去…… 这画面想想就太美,不敢直视。 又不是成龙,哪里打得过那些拿枪的。 再说,就算他是成龙,这里又不是家具城…… 胡思乱想之间,然后就听到一道沉重的脚步声踩过地面,往这边跑过来。 王虎在太平车下微微低下头,皱起眉头,手不自觉握紧铁尺,接著鬆开,手掌在地上擦了几下,重新握住手柄。 砰砰砰—— 交战的枪声在远处响起。 一道黑影突然闯入王虎的视线中,带著沉重喘息声的身影蹲在木箱子后面,右手手臂不受力的垂下来,另一手紧紧抱著一个黑色的皮包。 此时这人背对著王虎,紧张的从木箱缝隙向他来时的方向看,急促的呼吸让背影看上去不断起伏。 或许是因为跑动或是別的什么原因,皮包鬆了开来,一抹妖冶的红芒似乎在王虎眼中闪过,等他再凝神去看,却又是黑漆漆一片。 不过这点不是他关心的,重要的是那人他 没……枪?! 王虎眉头一挑,黑暗中確定了最要命的事情,握著铁尺的手都稳定了下来。 “快点儿!这边,跟上!” “大夏六扇门!站住!” “自由射击,击毙他们!” 远处传来几声吼叫,隨后就是一阵砰砰啪啪的枪战声音向著远处而去,更远的方向有汽车的轰鸣声。 这人有同伙,养父他们应该是被引开了。 王虎瞬间反应过来,心中鬆一口气,听喊话的人中有熟悉的声音,並且六扇门正处於上风。 隨后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出去抓人。 不同於在那面红旗下的土地,他穿越到中州大陆之后,並没有將自己当成这里的人,虽然两边吃的很像,穿的似曾相识。 但是说到底他只是一个为了生活,不得不在这里挣扎的异界客。 说句不好听的,这里的人是死是活他並不关心,他只想要回家,后来发现大概也许可能应该是回不去了,那…… 只要帮过自己,对自己好的人活的好就行。 养父若是有难,他会出手帮忙,如今好好的,那他就没了上前的动力。 夜风吹过,颳起一阵尘土。 这边藏身的捕快正在想著心事,前方那身影似乎是確认自己安全了,转过身一屁股坐下,左手去捂右手臂。 黑色皮袋隨著他动作掉了下来,这人吃力的俯下身,伸手去捡拾。 乌云被风推开,清亮的月光照了下来。 趴在车底的人抬起头,目光看向地上的皮包,一副想知道里面装的什么样子。 俯身去捡包的身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头看向前方,车底的黑影中,一双眼睛闪著好奇的光芒。 月光下,两双眼睛碰个正著。 皮包上方的手停在半空。 时间好似凝固了一般,两人保持一趴、一伸手的姿势没有动。 阴云飘过,清月隱去,夜风吹了起来。 “屮!” 被看见了! 不能让他跑了,以这些人当街开枪的囂张样,会被杀的! 枪声还在远方响起。 本能的,王虎双臂发力猛地推地,整个人向后滑动,从车底钻出来,一骨碌起身。 那边的身影也是如梦方醒,手向下一抄抓著皮包,刚要站起来,顿时感觉眼前一黑,腿一软踉蹌一下,勉强撑住了半站起来,忍不住转头回看。 后边王虎从车后出来,红著眼睛,一踩车辕跳上车,整个人踩著车板“咚咚咚!”,又一用力起跳,“嘿!”挥著铁尺扑了过来。 “別,等……”行动不便的人影惊恐的抬头看著自上而下的王虎。 铁尺隨著身影呼啸而落,狠狠砸在人的头上。 头骨发出一声碎裂的声响,那人一声没吭向下软倒在地。 “呼呼呼——” 王虎落到地上,手保持著向下劈砍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看著地上躺著的人,伸脚用力踹了两下。 死尸晃动,隨即寂然不动。 王虎这才放鬆下来,一颗心“怦怦怦”跳个不停,眼前一阵阵发黑,有种手软脚软的感觉。 用力喘息两口气,身上不適应的感觉缓缓消退。 定了定神,王虎弯下身子,迟疑一下,伸手指放在那人鼻下。 没出气儿…… 死了。 王虎站起身,在黑暗中沉吟一下,意外的发觉自己对打死人这事儿没什么不適应。 或许是因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王虎自嘲的笑了下,接著垂下眼帘,有些淡漠的扫了眼被打死的人。 杀人都没感觉,我现在心里应该出问题了。 不,也许是更早的时候…… 王虎低头站了一会儿,暗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是那个皮包。 “什么东西……” 到底还是有好奇心在,他蹲下身子將那黑色皮包捡起来,“哗——”打开,调换好几个姿势,除了一片黑,什么也看不到。 有意思…… 王虎抬头看看远处,寻思一下,走去那些木箱后面,掏出手电向里面一照。 各种各样的物品,金银首饰、玉佩步摇、金佛玉佛,还有几个看不出什么材质的雕像,有兽头人身的,也有人头兽体的,眼睛镶嵌著各色宝石。 “为这些玩意儿值得吗……” 王虎有些无语,还以为被人拼死护著的是什么东西,结果还是这些金银財货。 真是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手电照向死尸,看头颅下方的地面已经被血浸湿,右手下方也有一滩血,顿时明白这人之前受伤了,怪不得都没有反抗,被他一下撂倒。 感情不是不能,是失血过多了。 正要將这包收起来,里面一人面兽身的雕像闪过一道红芒。 “咦?” 王虎挑眉,看了半晌,见这雕像整体又亮起来两次,忍不住伸手將它拿出来。 入手是温润坚硬的触感,说不出是什么材质,雕像模样有些怪,九个人面脑袋,身子看上去像是老虎。 此时被他拿在手里,老虎身子的腹部不停闪著暗红色光芒,配上两个红宝石似的眼睛,多少有些诡异的感觉。 他皱著眉头,翻来覆去的打量,心说这玩意儿不能爆炸吧? 正想將它丟掉,几道手电的光照过来,衣袂带动空气的呼啦声隨后入耳。 “大夏六扇门!什么人!” “双手高举,出来!” 王虎一惊,条件反射的双手高举:“別开枪,自己人。” 紧接著手心一烫,王虎抬头。 僵住。 高举的两只手中,只左手有个黑色皮包因为被举起在晃动不停。 九首虎身像, 不见了! 第4章 变化,虚影 风,很应景的將天上的乌云吹走,月光、手电光將现场人的身影在地上拉的很长。 “王虎?!你小子怎么……哦,是担心王捕头吧。” 领头的穿著紫色捕头装束,肩膀上绣著两道银线,中间夹著两个银星,挥挥手:“王捕头儿子,自己人,收了枪。” 手电筒的光下移,拿著火銃的捕快將枪一收,穿著蓝黑色捕快装的人围了上来。 “你小子,王捕头特意將你调离这边,怎么又过来了?”紫衣捕头边走边打量他:“你手上那包……” “赵叔。”王虎顾不上思考那雕像怎么不见的,放下手,看下黑包递过去,示意身后:“侥倖遇上贼了。” 赵捕头侧头一看,顿时乐了:“行啊小子,立功了。” 伸手接过那黑色皮包。 “哪里。”王虎连忙摇头,低著头,视线在地面搜寻:“这人若不是之前被击伤流了不少血,要拿下他也没这么容易。” 他目光顺著手电的光圈向他们来路看去,果然看著几滴血。 “你小子说话老气横秋的,一点儿没有年轻人的张扬。”旁边有捕快拿手电照著里面,赵捕头低头扒拉著,口中说著话:“你爹就是太古板,把你教成这样……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哪里话,年轻人尊重前辈也是应该的。”王虎口不对心的说著。 他在旁边看赵捕头翻弄皮包,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面因为刚才的异常七上八下的,忍不住开口询问:“赵叔,你们这是要抓的什么人?” “谁知道呢。”赵捕头翻了翻,伸手將包一合,扔给旁边捕快:“晚上布控的时候看著这帮人可疑,叫住他们要搜查,哪知道这伙人穷凶极恶,竟然动手杀了两个弟兄。” “这么大胆?”王虎皱起眉头,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大胆?”赵捕头气哼哼瞥一眼那边死尸:“这伙八个人有九条枪,一路上打死打伤咱们数人,这群混蛋!” 抬头看看王虎,又招手將旁边一个捕快叫来:“你小子没带枪帮不上忙,你和他一起先將死尸与赃物送回衙门。” “可……” “放心,你爹没事的,那老小子功夫好,又带著十来个拿枪的弟兄,比你想的安全多了。” 赵捕头说完就走:“走,去追那群混蛋,李鑫去开车过来。” 有个中年捕快闻声跑了出去,其余人则是跟著赵捕头小跑著向来路返回。 那边留下的捕快走向那死尸:“虎子,来搭把手,先搬一边儿去。” “哦,来了。” 王虎应了一声,收回看著赵捕头背影的目光,又看看与往常一样的右手掌心,心中嘖了一声。 这都特娘叫什么事儿啊! …… 夜色深邃,不断有警车从街上呼啸而过。 王虎与另一个捕快回到六扇门的时候,整个衙门灯火通明。 与县衙那古香古色的建筑不同,六扇门这里是三层的小楼带著几个能够操练的院子。 这个时候,门里身上穿著捕快服的人已经不多,更多的是身著灰色白役装束的身影小跑著过去。 白役是六扇门的临时工,最早在大夏属於徭役的一种,没有钱拿,不管吃不管住,好处是没破案不需要你承担责任。 后来当今皇帝他太爷爷改成了僱佣制,有钱拿,虽然不多但是能养活家里,况且认识一些六扇门的人物,寻常地痞流氓也不敢惹,是以很多人愿意前来担任。 同回来的人让王虎去上交皮包,自己叫了个同僚开著车跑了出去。 还有一具尸体没有拉回来。 正忙碌的时候,两道脚步声快速的从后面传来,王虎一侧身,两名白役跑了过去。 “小心著些。” 前面一白役头动了下,似乎想要理论,被旁边带著大帽的人一把拽著跑进去。 王虎皱一下眉头,他现在心事重重,也没心情叫住这两人,隨后自个儿拎著黑色皮包走入后衙,找了证物室管记录的文吏李轩。 隔著铁柵栏,登记上名字、时间、所获证物,又签字画押,从窗口將证物放上去,拉上铁门。 看著李轩在里面拉开隔断拿过黑色皮包,打开两寸厚的铁门走了进去关上,这才转身走出证物室。 站在原地抬头看著夜空,王虎只觉得心累无比。 那九首虎身像我確实拿了吧? 不知第几次抬手观看掌心纹路,今夜发生的事情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先前还篤定的事情,隨著这一路平安回来,已经变得不自信了。 王虎放下手,低著头寻思半晌,还是决定明日找个郎中给看看,说不定能查出些什么。 该死,这里没有x光,不然也能照下看看身体內部有没有问题。 有些烦躁的抹一把脸,冷不防有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想什么呢?” “啊!”王虎嚇一跳,往前方一蹦回头,舒出一口气:“宋叔,人嚇人,嚇死人啊。” “小胆儿。”宋成淡淡评价了一声,接著转头看看证物室:“你来这做什么?”,顿一下:“王捕头他们没事?” “没看著我爹,不过应该没事。”王虎皱眉摇摇头:“赵捕头让我先带著赃物回来,哦,对了,路上我还打死一个贼。” “嗯?立功了啊。”宋成嘴角扯动一下,大概是个微笑:“详细说说,都是些什么人?” “这……我也一头雾水。”王虎苦笑一下,將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末了一摊手:“您说,我这算知道什么。” 宋成点点头,又追问一句:“赃物你看了?是些什么东西?” “看了。”王虎也没撒谎,只当他好奇,耸耸肩:“都是些金银物件儿,没什么特殊的。” 心中暗道一声,我可没撒谎,確实是看了。 “哦……”宋成看著他半晌点点头,转头看眼安静的证物室:“今夜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室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王虎现在巴不得一个人静静,向宋成拱拱手,向著六扇门这边给捕快休息的屋子走过去。 今夜的休息室內空无一人,王虎走入进去,提起水壶晃荡一下,找了个乾净的杯子倒一杯水,也不管水热水冷,直接一口喝乾。 隨后一屁股坐下来,抬头看著不怎么明亮的白炽灯几秒,又移开目光,闭上眼,感受著眼皮上那点光点,努力让脑子放空。 只是努力是徒劳的,脑海中九首虎身像的模样不停来回播放著,时不时还能想起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什么鬼东西,装神弄鬼的有本事让我回家啊。 不能?那给我个手机刷下新闻视频啥的。 什么都没有? 变出个ps玩个格斗游戏总行吧? 嘖! 这样都没反应,无趣! 在脑中咆哮讥讽一番,王虎嘴角撇撇,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耳中,窗外的风声呼啸,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眼皮越来沉,最终身体渐渐放鬆下来。 乓啷—— 一声破碎的声音迴荡在脑海。 怎么回事! 王虎猛地睁开眼,“唰”站起身,入眼的还是空无一人的休息室。 然而紧接著,他就觉得不妙了。 “呃!”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王虎死死攥住拳头,身上有股被火烧灼的感觉,全身上下发烫,手背上的青筋条条坟起。 皮肤下方有什么鼓起来,好似水泡一般透明,彷佛下一秒就能爆开,旋即又落下去。 此起彼伏,疼的他忍不住想要嚎出声。 呼—— 夜风大肆刮动,窗户发出一声“咣当”声。 王虎似乎熬过了最疼的时候,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身上、头髮上冒出一股股肉眼能见的白气。 极度的口渴让他忍不住踉蹌走去桌前,拎起水壶往口中就灌。 “哈……哈……” 凉水入腹,身上灼热的感觉消退许多,眼角余光瞥到一抹亮光,大口喘息著微微转过头。 那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全身火红的他正在喘息,一双眼睛亮起骇人的暗红光芒,像极了雕像闪烁的暗红色光亮。 “马德……”王虎忍不住抬手摸了下眼皮:“这到底是怎么回……呃!” 隨后炽热再次袭来,他忍不住呻吟出声跪倒在地,全身疼的发抖,忍不住蜷缩起来。 “啊……嘶……” 王虎艰难伸出手,一把將英雄巾扯下来塞入口中,“呃……嗯!”沉闷的哼唧声在喉间迴荡。 渐渐整个人歪倒地面,冰凉的地面似乎让他舒服了一些,让他忍不住翻滚著享受这几秒的凉意。 嘭—— 拳头挥砸在地面,几块青砖破碎开来。 王虎的肉体膨胀,將衣服鼓胀撑起。 嘶、嗤拉—— 前襟裂开,露出下面古铜色的胸肌,隆起的肌肉上布满青筋,隨后隱回皮肤下面,此起彼伏,翻涌不停。 嘶、嘶、嘶—— 袖子、裤腿、靴子,隨后整身的衣服被撑爆开,原本匀称的身材变得威猛、雄壮。 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紧绷、膨胀,整个人比刚才硬是大了数倍。 不知过了多久,滚动的身体停了下来。 王虎整个人成大字形躺在地上,整个人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从肌肤表面滑落,在地面留下深色的痕跡。 疲惫的抬起手,王虎將塞在口中的英雄巾取下,布巾展开些许,明显能看出上面被牙齿磨破的咬痕。 在地上躺著积攒了些体力,王虎艰难的翻身双手撑地,隨后曲起一条腿,撑著膝盖站起。 “遭了罪了……” 声音嘶哑,王虎微微撇头看向镜子。 里面。 身上掛著布条,一个筋肉魔人版的王虎,正愕然的看著自己的身后。 那里。 一个平头,穿著风衣、带著墨镜的高大男子虚影,正朝他咧著嘴,露出一嘴雪白的牙齿。 乓啷—— 一声好似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脑海迴荡。 镜子中,人影破碎,碎片旋转著飞入他的身体。 “……要了命了。” 他脸上神情复杂。 “户愚吕……弟?” 声音微不可闻。 …… 六扇门中。 有人正提笔写下一行字:“胶县未有异常。” 隨后封存,起身关灯离开。 第5章 钢需其实是面具,失窃(追读、投资对书很重要,请各位老爷帮帮忙) 生活就像那啥,反抗不了就闭著眼享受。 王虎觉得自己如今的人生特別適合这句话。 甚至按照他的理解,他的生活其实是接力赛,一个走了又来一个。 好消息是,现在一个一个来他还能应付。 坏消息是,他有预感,早晚有一天他会被吊起来,到时候前后左右都站满了人,这画面…… 想想都刺激。 王虎苦笑一下,有种身在梦中的感觉,然而他知道那是真的。 “呼……” 吐出一口浊气,好像本能一般,王虎的身形变回原来匀称的样子,先是忍不住当了几秒武当学徒,隨后又大大方方放开。 反正没人。 这等景象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慄,真要是发生了,有的人虽然还活著,但其实他已经死了。 王虎忍不住拿起那团布条擦了下因为想像而额头冒出的冷汗,眼神忍不住再次瞥向镜子。 然后他整个人就像被点穴一样,怔在了那里。 镜子中,是被遮住脸的裸男。 王虎眼珠子转动一下,抬起头,看看手中的布团,再看看镜子,又看看布团。 对啊! 想不被人认出其实还有另一个法子,把脸遮住不就得了! 到时候光看那变態……呸,肌肉,谁知道我是我! 比起一条不会坏的裤衩,一张能挡脸的面具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蝙蝠侠不也是將脸一挡,就没人知道他是布鲁斯·韦恩吗? 更別说还有个內裤外穿,戴上眼镜就认不出的傢伙。 自以为想到办法的王虎精神起来,撑著疲惫至极的身体找了身衣服,也不管大小往身上一套。 又將地面的碎布都拾起来找块布一包,这才有些踉蹌的走出六扇门。 同將死尸运回来的李鑫打个招呼,强撑著往家走去。 慢慢的越走越快。 步伐稳健。 …… 东方破晓,再到日上三竿。 昨夜发生的事情还是被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得知,纷纷写了帖子派得力的人手递到衙门的张县令,表达对昨夜之事的关切。 这位大老爷不愿让人知道枪战之事,顿时打起精神亲自给这帮人一一回復、安抚。 他也有著自己的顾虑,大夏动枪不是小事儿,如今又正值外察期间,若是能压下去,自然不想它冒出来。 至於牺牲的捕快…… 多给些抚恤,用些手段,京中前来的监察使不会发现的。 正焦头烂额的时候,外面有衙役跑了进来:“老父母,六扇门出事了。” “又有什么事情?” “方才六扇门有人过来说,他们失窃了。” “失窃找本县做……等等!”张县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伸手抠了一下,一指衙役:“你再说一遍,哪里失窃?” “六……六扇门。”衙役看他双眼圆瞪,心中一慌,有些结巴的重复一遍:“是六扇门失窃了。” “荒唐!” 嘭! 张县令一拍桌子:“去,將几个捕头叫过来。” 看那衙役要走,突然想起一事:“回来,將赵县丞与孙县尉请来。” ……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王虎家中,有些凉的空气钻过窗缝进入房內。 王虎平静的从床上坐起,好似完全没有经歷昨天夜里的疼痛与劳累。 他看下外面明媚的阳光,愣愣的发呆一会儿,方才抬起头望一眼天花板。 “好,还是熟悉的那个……” 抬起手握了握拳:“应该不是梦吧,那么……” 肌肉操纵,百分之三十。 嘭—— 王虎的身形陡然膨胀一圈,一块块肌肉如同雕刻的一般显眼,块块分明。 同一时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上涨。 嘶啦—— “……” 王虎还没来及高兴变成猛男,低头就看到被撑破的犊鼻褌,脸一下子黑了。 马德智障,这內裤是非破不可吗? 光著腚的某人抬起手捂住脸。 一时间兴起,倒是將能撑破內裤的事情忘了,王虎无奈的变回去,转身又找了条內裤换上。 继续实验的兴致被这意外打断,他乾脆將衣服穿好,准备去六扇门报导。 咕咕—— 肚子不爭气的发出一阵鸣叫声。 王虎动作一顿,扫了一眼满是空盘空碗的桌面,昨夜回来时候腹中飢饿难耐,將家中能吃的都吃了。 现在…… 王虎嘆口气,若有所思的看著肚子:“其实你饱了!” 咕—— 得,它不信。 翻箱倒柜的找出二十几个个铜子儿,王虎皱起眉头。 昨日给了养济院一些钱,又给了郑琦那逆子一些零钱,他现在也成穷人了。 要不等王老头儿回来打劫一下吧,他是捕头,有钱。 心里面转著啃老的念头,王虎打开房门准备出去买些吃的。 大夏物价吃的方面並不高,最少凭他手中这些铜子儿荤素搭配加上新蒸出的饃,吃到撑不难。 当然,说的是他以前的饭量。 “哟,赶巧了,刚来你小子就出来了。” 王虎刚刚转身要锁门,一把熟悉的声音隨著脚步声就传了过来。 他转头就见郑琦一脸疲色的过来,显然是熬了个通宵。 “干嘛?我也没钱了。”王虎口中说著,手掛上锁,“咔嚓”扣上。 “谁说借钱了,我在你心中就这形象?” 王虎没说话,回他一个眼神,同时一挑眉。 郑琦秒懂,伸手摸摸鼻子,看向一旁:“我那是事出有因……”,隨后连忙上前两步拽著他:“不说这个,快和我走,县令找你去衙门问话呢。” “县令找我?问什么话?” “別提了,昨儿动枪又失窃,张县令、赵县丞、孙县尉正挨个问昨日在门里的人。” “那事儿挺……等,失窃?”王虎双眼瞪大,觉得不可思议,正好肚子叫了几声,连忙拉著郑琦往外走:“你是说贼偷咱们头上了?这么大胆,丟了什么?” “哎,轻点儿、轻点儿。”郑琦用力去掰王虎的手:“你这么用力干嘛?” 王虎一愣,连忙鬆手:“抱歉,肚子饿了,赶著去吃东西。” 然后有些隱晦的看一下手掌。 看来不用能力,力气也变大了啊…… “嘶……你这手劲儿可以啊,什么时候练的。”郑琦搓搓胳膊,也没太往心里去,没注意自己同伴的异样:“你送去证物室的那包东西被偷了。” “嗯……”王虎看著自己手,先是隨口应了一声,接著脑子反应过来听到的话:“嗯?你说啥?” 脸色有些难看的望著郑琦:“那包东西被偷了,不是没了?” “怎么没,好好的没什么?当然被偷了啊。”郑琦有些奇怪的看他一眼:“有人趁著李轩去厕所的档口,將证物室几个门锁烧了个洞进去,里面其他东西没动,就丟了你上交的东西。” “怎么烧德门,证物室是铁门啊。” “谁说不是,我爹、你爹他们也在奇怪这个事情,不过更紧要的是……” 郑琦四处看看,接著小声开口:“我爹觉得这事儿八成有內鬼。” 王虎脸色阴晴不定。 他捏了捏自己的右手,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那个能烧透铁板门的,一定也是和他一样的人,有不为人知的能力。 只是这事儿要不要和老头子他们说…… 不,万一被当成怪物抓捕就糟了。 在这个异世界七年没听闻什么关於异能的传闻,证明其他人也隱藏的很好吧,既然都藏起来不显露,定然是有著不能在人前用的原因。 所以要…… 先稳一手。 王虎看向郑琦,连忙调整一下心情:“那昨夜那些匪人呢?” “击毙四个,其余的跑了,哦,加上你击毙的,就是五个。” “跑了……” 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这么多条枪,前前后后加起来十几条人命,若说只是为了抢那么点儿金银財宝,他是不信的。 他们一定会追查的。 死死攥了下拳头,王虎闷头往前走,就听后面郑琦喊了一声:“哎,回来,你小子不是饿了要吃东西吗?买啊。” 王虎一惊,连忙调整下表情转头,就见郑琦正站在一煎饼摊前诧异的看著他。 “哦,那什么,我不想吃煎饼,太硬。” “別踏马挑了。”郑琦对著煎饼摊老板开口:“来两套。”,又朝王虎叫嚷:“衙门里等的急,快些买了走了。” 王虎装出妥协的样子走过去:“那好吧,就吃煎饼好了,老板,我要六套。” 摊煎饼的自然愿意多卖,喜笑顏开说了句:“好嘞。” “这么多?”郑琦上下打量一下王虎:“你小子能吃的了?” “管著吗你。”王虎对著郑琦翻个白眼儿:“我长身体,饭量大。” “行行行,你能吃,吃不了拿去分分,省的浪费粮食被你家老头子揍。” “那是你。” 两个一块儿长起来的拌著嘴,等著拿上煎饼,隨后上了汽车一路开往衙门。 第6章 查!(追读、投资对新书很重要,请各位老爷读一读吧) 县衙。 中堂前的庭院中站满了县中认识、不认识的官员和官吏。 他养父王天生、郑琦父亲郑常、赵捕头赵武正与几个六扇门擅长办案的人说著什么,看著王虎、郑琦进来,纷纷將目光看过来。 周围嘈杂的环境里,王天生走了过来,头髮有些花白,一身紫衣捕头装,一张刀疤脸,眼神凶恶,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 “王叔。”郑琦先行一礼。 王天生点头:“你父亲在后面,过去吧。” “好嘞。”郑琦笑笑,胳膊肘撞了王虎一下:“一会儿聊。” 说完向著那边人群过去,將空间留给这对父子,中年男人转头看向养子。 “县令、县尉、县丞都在里面,进去有些礼数。” “放心吧爹。”王虎笑著点点头:“我什么时候缺了礼?” 他倒是没说假话,莫名其妙来到这里,自然要夹著尾巴做人,学习这里人的礼教文字,他也是凭这点儿被王天生看上的。 而他被收养后才知道,王天生原本有个儿子,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王天生当时刚升任捕头忙的很,没工夫管他。 结果越长越长越歪,整日打架、博彩、廝混街头,十六岁时候与人发生爭执被打死了。 从那以后这位养父对有教养有礼貌的孩子就另眼相看,王虎就是在他儿子死后第十年收养的。 因为某些原因他无法续弦,收养也是为了家里面有个香火传承。 “好,县令估计也就是了解下情况,不用紧张。”王天生满意点点头,凶恶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小声安抚一句,一拍他后背:“去吧。” “哎!” 王虎点头应下,又向那边郑常与赵捕头拱拱手见礼,这才大步流星走进中堂。 王天生看他进去,方才走回六扇门那边的人群中。 郑常因为儿子和王天生比较亲近,摸了下鬍鬚:“是个懂礼的小子。” 郑琦听完在旁翻个白眼儿。 王天生紧锁眉头,转头看看中堂大厅嘆口气:“懂礼算什么,这时候只要別和李轩一般被下狱就行。” 赵捕头双手抱胸,皱著眉头:“其实王虎的事情都和老父母说过了,这事儿他就是个经手人,又非李轩那倒霉蛋一般守著证物室。” “这事儿弄得蹊蹺,到底是谁做下的案子,又是怎么烧穿的铁门。” “昨夜门里人少,若是有外人混进来也不是不可能。” “那也是有內鬼接应。” “不管如何,这两件事应该是同一批人做的,找著一个就能找到另一个……” “但到底该从何处著手……” 捕头们的议论声没有听在王虎的耳中,自从进了中堂大厅,他就被胶县县衙三巨头给盯上。 昨夜的事情已经盘问了许久,三个当官的心中都知道,王虎这里应该问不出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让他將昨夜事情敘述一遍,县令张启元揉揉额头,朝王虎挥挥手:“先下去吧。” “是。”王虎躬身一礼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坐在右边的县尉孙贺突然出声叫住他:“据宋成说,昨日你回门里后在休息室待了一段时间?” “是。”王虎一怔,回身时候已经面色平静:“属下確实在休息室睡了一觉。” 孙县尉看了他一会儿:“那里少了套衣服。” “是属下拿的。”王虎点点头,面色平静:“属下衣服打斗中破了,就拿了一套备用外衫。” “几点离去的?” “这……属下未曾看时辰。”王虎神色一滯,接著道:“不过回来时候看到了李鑫,属下还同他打了个招呼。” 三个当官儿的对视一眼,孙贺抬手一摆:“下去吧。” “属下告辞。” 看著王虎走出去,孙县尉將身子往后面一靠:“见鬼,一点儿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面带苦相的县丞赵永接了一句:“若这么容易找到,那就该叫强闯六扇门,而非盗窃了。” 张县令愁眉苦脸的左右看看:“今年大计,都察院的监察使很快就要下来了,到时候咱们仨都去了府治那里,这边动枪的事儿爆出来……” 另外两个相互看看,孙县尉吸一口气,连忙起身:“下官这就亲自带队搜查。” “那下官安排人,散播昨夜有人放鞭扰民。” “既然如此,本县就负责疏通关係,以备不测。” 於是这一刻,胶县城官员各有行动。 另一面。 刚刚与院中养父会和的王虎还没来及说两句话,就见孙县尉匆匆的跑了出来。 一声招呼就带著一眾捕头、捕快跑出衙门,各自分配了任务,让他们去城內各处搜查。 隨后催促王天生、赵捕头上车先行去往城西再次勘查。 王虎没见著自己搭档,问了一圈才知道这位爷问完话后就请假回去歇息了。 也是他这摆烂的態度太明显,这等紧急事態之下,三位捕头都没想著多个人多份力量,直接同意了他的请假。 也许是想著將这拖后腿的人排除出去,效率会更高一些。 只是这样一来,王虎也就落了单,隨即被捕头郑常看见。 “你先和郑琦一路去南边问问,记得换身衣服,別让人知道门里出事。” “爹你去哪儿?” “我去下北城,那边说不定有消息。” “郑叔小心著些!” 王虎开口喊了一句,换来郑常的挥手回应。 北城本地黑帮多些,虽然鱼龙混杂但也没人敢惹六扇门,他关心一声也是出於交情。 郑琦倒是无所谓,他老爹什么能耐做儿子的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催促著王虎上车,先去换了常服。 隨后一脚油门向著郑常相反的方向跑去。 …… 同一片天空下,胶县东郊一处废弃石屋。 钉著木板的窗户黑漆漆的,从缝隙透进来的光线被厚厚的窗帘遮挡住。 黑漆漆的房间中有愤怒的声音响起。 “那包里面没有我们要的东西!亡八蛋!你最好没耍我们!” “怎么可能?东西是你们自己进去拿的。” “那你怎么解释没有!” “这是你们的事情。” “放屁!” 黑暗中的身影向前了两步,一把揪住对面人的衣领:“你最好快些將东西带过来,不然你这身皮也別要了。” 凑近的脑袋在人耳边恶狠狠说了句:“大夏中的那些人对於启灵物的重视,需要我给你复述吗?你要是暴露了,你自己知道后果。” “行了,知道了,你要是不放开,我不保证发生什么事。” “哼!”那人鬆开对方衣襟,黑暗中掏出一个袋子递过去:“拿著!办事!明白?” 对面的人抬手將袋子接过来,语气平静:“我儘量。” “是一定!” 过午的日光下,有一光头与中年男人先后从这废屋离开。 …… 黄昏时分,日薄西山,下工、放学的行人开始回家。 王虎、郑琦在六扇门停车场下了车,关上车门对视一眼。 今日跑了半天全是白费,这他们早就有心理准备,若是这么容易就找到线索,那这事儿就不会让所有人都动起来了。 “饿了,吃饭。”王虎揉揉肚子,向著郑琦招呼一声,转身向里走。 “你个饿死鬼。”郑琦在后面翻个白眼:“今日六套煎饼,刚才你在街边还吃了三份炒饭,现在还吃。” “膳堂今日有海鲜,你去不去吃?” “吃。” “屁话真多。” 王虎朝后面竖一个中指,当先向著食堂走过去。 “你才屁事多。” 郑琦在后面比划一下,隨即看他走远,又叫一声“等我一下。”,锁上车就向六扇门里而去。 不过就在他一脚踏入门內,无聊的看著周围人的时候,扫到一个人影,视线一定,隨后又快步走入膳堂。 要了一份红烧鱼、一份辣炒蛤蜊打了些饭菜走去王虎对面坐下:“哎,还是这些,虽然好吃,但本来咱们就靠海也不缺这口,你说,这门里也不缺钱,不说弄个羊肉什么的。” 王虎没有吭声,一个劲儿的抄筷子往口中炫。 郑琦吃了两口鱼,想起什么:“对了,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王虎口中塞的满满当当,闻言抬头用鼻子哼出一个:“嗯?” “你那搭档宋成。”郑琦吃了几个辣蛤蜊,斯哈几声:“没想著他竟然来了。” 王虎快速咀嚼几口,咽下食物:“他不是请假了吗?”,想了想:“说不准是忘东西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谁知道呢,不管他。” 运筷如飞。 第7章 小试牛刀(追读、投资对新书很重要,请各位老爷读一读吧) 六扇门里到处都是疲惫的身影。 昨夜的枪战几乎让所有人都没睡好,本来以为今日能够补觉睡的,结果被县尉亲自盯著在外跑了一天。 这些捕快现在恨不得横躺下来睡上一觉。 所以当宋成走入休息室的时候,这里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下不少人。 然而更加引人注意的,是两个手中拿著砖块与木锤的年轻白役,微微探身看过去:“这是怎么了?” “补下砖,也不知什么时候碎的,今天回来差点儿没让人崴脚。” “也不知哪个缺德的,特娘的,这么忙了还让我们哥俩修补。” “宋叔有空帮把手啊。” “我在休假。”宋成连忙直起腰:“你们忙、你们忙。”,打个哈哈,转过身匆匆走了出去。 “哎~特娘的老滑头,听到事儿就跑。” “行了,这亡八羔子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找他干活。呸——咱自己快些吧。” 宋成没听到后面两个年轻白役在编排自己,就是听到也不当回事儿,这六扇门里面编排他的多了去了,他何时放在心上过。 只是当他踏步走出休息室时候,往日平静的眼神露出几分欣喜,隨后匆匆的走了出去。 而王虎、郑琦从膳堂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刻钟之后。 后者用一种敬仰的眼神,看著正摸肚子打著饱嗝的同伴。 “说实在的,现在说你是饭桶都是在羞辱饭桶,你是没看著刚才打菜那大娘子看你的眼神儿。” “什么眼神儿?” “比看牲口差不到哪去。” “滚蛋,老子看你是想討打。” 王虎恶声恶气的回了一句,摸摸肚子心中有些无奈。 自从变態……变异!以后,他就处於半飢饿状態,今日白天更是没吃饱,原因无他。 没钱! 他手里那点儿月俸都送出去了,家里存著的那些钱不敢一下子花完,半飢不饱的也比纯饿肚子强。 而刚才那一顿晚饭,因为是门里供应的不用花钱,终於能敞开了吃个饱。 就是不知道门里负责採购的人会不会拿小本儿记住他…… 他盘算著真要有人闻起来,可以拿长身体当藉口,反正中州大陆也有类似“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说法,他现在这年龄还未及冠,正合適。 別人听了,也只会当他青春期食量大涨,而不会怀疑別的。 另一个,好不容易有不花钱的饭吃,不吃饱实在是太考验他了,像现在这样也挺好。 “一天结束了。”郑琦伸个懒腰:“兄弟我要回家好好睡一下。” “孙县尉不是让咱们多活动起来吗?” “那也要咱爷们儿能活著啊。”郑琦掰了下自己的胳膊:“昨天追了半宿,今天也没休息,铁人还要除个锈呢,何况咱们这血肉之躯。” “说的有理。”王虎点点头,瞥他一眼:“然而你敢就这么跑回去?” “……人艰不拆。”郑琦僵了一会儿放下手臂,嘆口气:“算了,今夜咱们在车里睡好了,马德,明天肯定腰疼。” 王虎耸肩:“別废话了,干活了。” 开枪交火、趁乱闯六扇门,这在大夏都是重罪。 他估摸著,就是衙门里那三位想要压,也压不了太久,这个世界的科技该点的已经都点了,最后这事儿八成还是会被捅上去。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明天门里…… 应该会准备早饭吧? 不多会儿,一辆黑皮汽车喷著尾气开出六扇门。 此时华灯初上,正是鱼龙混杂的时候。 郑琦、王虎两人虽是年轻,但也是六扇门的后起之秀,这胶县街头的大小英雄豪杰也熟悉的很。 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开到一家灯红酒绿的门口,锁了车门两人走了进去。 嘈杂的声音在开门的一刻响起,十来个敞著衣襟,描龙画虎的目光转过来,上下打量了两人几眼,纷纷对视一眼,扯出个不善的笑容。 吆五喝六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更响亮了几分,隱隱有琵琶声响弹奏,一个穿著薄纱的女人,抹著浓妆坐在二楼弹奏著。 “一群渣滓。” 郑琦小声嘀咕一句,看著一个小二,伸手一拦:“黄疤脸在哪?” 那小二上下看看他,没理,向后退了一步。 郑琦眉头一皱,眼神变的有些不善,一直没吭声的王虎眯起了眼。 “哪来的小比昂屮的敢在这闹事。” “滚出去!” 几个喝的面色通红的青年立时站起来,擼胳膊挽袖子,露出大片纹身走上前。 郑琦手往腰间摸,王虎伸手一拉他,给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走上前掏出捕快的令牌。 “六扇门的,我找……” “管你几扇门。”有个花臂上前一把抓著王虎衣襟,红著眼,口中喷著酒气:“有种你弄死我,没种就滚。” “就是,就是。” “说的好。” “揍他!” 酒精的刺激下,这帮喝酒上头的混子看两人年轻,顿时起了戏謔的心思,高声叫了起来。 那抓著王虎衣襟的地痞流氓听到同伴的叫嚷脸更红了,嘿嘿一笑,眼睛一立就拽起拳头。 冥顽不灵! 王虎冷冷看著他,拳头猛的攥起,正好试试…… 百分之五。 砰—— 眼前的人呈“<”型重重的摔了出去。 “呕——”胃中热乎的吐了一地,隨即痛苦的捂著肚子“啊……呃……”的在地上呻吟翻滚。 一时间,屋中人的目光都向地上望了过去,又看了回来。 “……”王虎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话,陡然人群中一声:“打他!” 在场的都是年轻气盛,且好勇斗狠的混子,现在又都喝的上头,听到有人喊了一声,红著眼就向王虎衝过来。 “马德!”郑琦又惊又怒,伸手抽出后腰別著的铁尺。 “不用。” 王虎伸手超后面摆摆,拳头一握,骨骼咯咯作响:“让我玩玩。” “啊?”郑琦一愣。 那边,王虎话音落下的一瞬,靴子猛的一踏地面,嘭的声响震动人的耳膜,身形保持著前冲的姿態接近过去,沙包大的拳头轰然打出。 嘭—— 当先一人胸口中拳,翻到在地,“咳咳!”几声闭过气去,引得旁边的人忍不住看过去。 “你们在看哪?” 欺身而上的王虎可不管他们在看何处,他本身学的就是通臂拳那种刚猛的功夫。 在大夏又被养父王天生调教的趋近实战,就算没有肌肉操纵的加成,对付这些散兵游勇也不会落下风。 拳头、手臂、手肘就像棍棒一样硬生生砸下来,全是砰砰砰的骨肉相撞声响。 这种拳拳到肉的声音落下的时候,必定响起一声“啊!”“哎哟!”惨叫,让后面看著的郑琦眉头舒展开。 冷弹脆快、放长击远,不过片刻功夫,硬生生的將面前七八个小混混砸翻在地,接连迈步的王虎在最后一人面前挺住脚。 呼—— 拳头带起的风將那不过十六、七模样少年乱糟糟的头髮吹的向后飘起,这人忍不住死死闭上双眼。 王虎的手伸过去。 啪啪—— 拍拍少年的脸:“醒醒,別睡,有话问你,知道黄疤脸在哪吗。” 少年睁开眼,早先通红的眼珠褪去血丝,看眼场中躺满一地,呻吟出声的同伴,眼神只剩慌乱:“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啪—— 王虎伸手抽了他脑门儿一下:“不知道你学人打架?” 少年被打的脑袋生疼,“嘶——”抽口冷气捂住脑门儿,眼眶已经是红了:“我……我凑数的。” “神尼玛凑数。”王虎抬腿轻踢少年大腿:“滚!快些回家,再看你来这儿锁你进大牢揍。” “哎!这就回家。”少年叫了一声,低著头,一瘸一拐跑了出去。 王虎看著他背影摇摇头:“就这抗打能力还学人混街头。” 郑琦看著完事儿,顿时来了精神,伸手向小二招招,等他磨磨蹭蹭过来,一把揽著他肩膀:“人在哪儿?” 第8章 线人(追读、投资对新书很重要,请各位老爷读一读吧) “二……二楼黄字房。” “早点儿说不就什么事儿也没有,贱!” 郑琦一把推开尷尬的小二,招呼王虎一声两个人穿过一地狼藉走上楼。 二楼总共就四个雅间,黄字房內,吵闹的声音隔著房门也听的清楚。 郑琦看了王虎一眼,在前方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扫了一圈哼一声:“哟~吃的不错嘛,黄羊肉都吃上了。” 房间內,说话鬨笑的声音戛然而止,五个人四双眼睛看了过来。 侧面一面相凶戾的青年嘭一声砸了下桌子站起来:“哪儿来的瘪三敢打扰爷们儿的兴致,知不知道这里坐著的是谁?瞎了你们……” 主座上,正拿著酒杯仰头嗞溜喝酒的人似乎喝完了,空了空酒,缓缓放下酒杯,脑袋一歪看向两人。 他本来是想装个大哥样,等看清两人面孔的瞬间顿时眼睛瞪圆,连忙脑袋回正,站起身走过来,一巴掌扇在站起青年的头上。 啪—— “瞎了你的狗眼!这两位都不认识。” 也不看那青年捂著脑袋委屈的样子,脸上带著一个“x”型伤疤的脸显露出諂媚的笑容,壮硕的身子微微弯了下去:“二位小爷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小人最近安分守己的很,没有惹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谁管你那些破事儿。”郑琦一摇三晃的走进来,一把搂住他:“我问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黄疤脸一愣,转头看他:“你说之前枪战啊?” “嘶——哎,你……你踏马!”郑琦面色一变,搂著膀子的手朝他轻扇一巴掌:“哪壶不开提哪壶,再想。” “我……这……”黄疤脸哭丧个脸:“我的小爷,您老给个提示啊,这云里雾里的,让我往哪想。” 郑琦一把抓著他头上的髮髻:“想不出也给我想,不然你小子今天就去门里待著,小爷我亲自伺候你吃喝拉撒。” “我……我……疼、哎哎,別使劲儿,爷,轻点儿,轻点儿!” “有没有生面孔提个黑色皮包在这边晃。”王虎在旁边看不下去,拍拍郑琦示意放开他头髮,伸手比划一下:“大约这么大,应该是鹿皮做的,里面装著不少金银玉石,还有佛像雕刻。” 黄疤脸被郑琦放开,没敢伸手摸自己的髮髻,站在原地齜牙咧嘴一阵摇摇头:“不是小人不配合,实在是最近我们也难,有日子没看著想要擼扣的了。” “那你现在知道了?”郑琦搂著肩膀的手回拍他脸,啪啪啪——,脑门儿顶著他侧脸:“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去街上给我查,看看有没有拿黑皮包的,只要找到了重重有赏。” “呜——知……知道了,明天开始我就让下面人去查看。” “今晚上就去!” 郑琦看看他鬆开手:“有什么异常记得去六扇门报信儿。” 说完向王虎使个顏色,转身向外走去。 “对了。”黄疤脸脸上阴晴不定一阵,看他二人走出门,突然在后面开口:“前段时日来了一帮外地的,扩张的很快,听说他们那边有快乐果在卖。” 王虎、郑琦停下脚步回头看看他,前者认真的点点头:“好,知道了,我会去查。” 郑琦指他一下:“找东西。”,手一带。 嘭—— 房门关上。 黄字房间內一时间安静下来,黄疤脸站在原地眯著眼不知在想什么。 其他几人相互看看,最先站出来的青年期期艾艾的过来:“帮主,那俩谁啊?这么囂张。” 啪—— 黄疤脸转头甩了他一巴掌,將人抽的后退几步。 “谁?俩祖宗!”黄疤脸怒气冲冲的吼了一句,指指外面:“胶县三大捕头,两个是他们爹,给老子记住嘍!” 那青年捂著脸,偷看他一眼,低头嘀咕:“那……那他们家挺乱啊。” “哎,我……”黄疤脸一怔,隨即脸气的通红举起手:“你踏马!” 那青年连忙跑开。 黄疤脸走回桌后,一屁股坐下:“继续吃饭!”,闷闷的夹块肉放嘴里,没力气般说了句:“吃完出去查包。” 嘭—— 大门被人打开,有人闯进来:“帮主,咱们人被黑皮打了!” 黄疤脸:“……” “帮主,那俩黑皮欺人太甚了。” “这样咱们还去做事?” 砰—— 筷子往桌上一扣,黄疤脸铁青著脸:“都闭嘴!” 屋內的人纷纷停口。 胸膛剧烈起伏几下,他伸手將筷子重新拿到手里:“吃饭!吃完做事!” …… 王虎、郑琦走出大门,打开车门坐进去。 “接下来去哪?” “去找杨黑子。”王虎掏出本子,用炭笔画上一道,抬头:“不过八成没什么用处,南城这些说是帮派,不过是十几二十人的混混团伙,不成气候。” “总好过没有。”郑琦捏捏鼻樑:“多个眼线多条路吧。” 王虎点点头,沉默一下,突然出声:“刚才那傢伙说的外地帮派我挺在意的。” “快乐果?之前就发现了,你小子好像特別在意这个。” “你不懂……”王虎眼睛闪烁一下。 没人能懂他对这种事情的情感,做为一个经歷了黑暗时代的民族,他对这种事情尤为敏感。 若是在他老家,別说他是一个普通人,就算他是一个偷儿,看著违禁品也会上报警察叔叔。 “等处理完眼前这事儿再说吧,现在上报上去也没用。”郑琦摇摇头:“县尉不会允许分心他顾的。” “也是……”王虎点点头:“不过外地来的,应该是猛龙过江吧,说不定有能打的,希望有传说中能修炼內力的武者。” 用力捏了捏拳头,瞳孔种隱隱闪过红芒。 “有什么用?”郑琦看著前方,一拧钥匙点火:“现在这个时代是火器的时代。” 打过方向盘:“內力?他能顶住几颗子弹?” 发动机轰鸣,驶向远方。 …… 月亮走过头顶,阴云时不时飘过,遮住清冷的月色。 路灯似乎电压不稳微微的闪烁,最终闪了两下彻底黑了下来。 一道黑影在並不明亮的月色下走过来,四下转头看看,闪近一条小巷之中。 “终於来了。”黑暗中有人影在晃:“什么事情这么急,知不知道现在正追查的急。” “还不是你们自己做下的好事,明明可以偷,非要杀人放火,再说,急的是你们。”后来的人说了一句,隨后不与多说似的转换话题:“有那东西的线索了,不过你们要做好准备,那玩意儿是別人的了。” “你是说有人启灵了?”对面的黑影陡然回头:“大哥,杀了他夺回来。” “別急,”又是一道声音,隨后黑暗中,一个圆脑袋的身影拨开前面挡著的同伴,上前一步:“能为我们所用吗?” “他父亲是王捕头。” “是那个老阉人啊。”圆脑袋的人伸手摸了把头顶,皮肤与皮肤发出摩擦的声响:“那看来他又要丧一子了。” 嚓—— 火苗在黑暗中点燃,烟锅中的菸丝被点燃。 微弱的火光照著叼著菸嘴的人脸,那是宋成的脸。 “呼——”一口烟喷在空中。 “我也要丧失一个搭档,那小子人还不错,总给我包子吃。” 捏著火柴的手鬆开。 “那你以后自己买包子吃吧。”落下的光芒照著前方禿头男人狞笑的嘴脸:“拿了我们的东西,就要吐出来。” 后方隱在黑暗中,身穿长衫,厂字襟、系有蜈蚣扣的人影轻笑出声。 火苗在下落中拉长。 熄灭。 只有菸丝的红光在烟锅中一闪一灭。 烟气腾空。 第9章 影响(追读、投资对新书很重要,请各位老爷支持一下) 砰砰—— 犹如打砸青砖硬石的声响,王虎的拳头与对面看不清长相的人影不停碰撞,拳拳到肉的声响迴荡在空旷黑暗的空间。 挥拳、蹴踢,“砰砰砰”拳脚硬生生的对碰,对面的人影快速欺身近前,眼见拳头在视线中放大。 下一瞬,视角一个转移,他已经转到眼前敌人身侧,一个重拳打出去。 人影飞出七八米,隨后半蹲而起,竖起拇指、伸出食指做八字手势,“嘭!”一个白色的光球从中飞出。 越来越亮。 “嗯!” 王虎猛的睁开眼睛,带著些晕眩的视野中是透明的玻璃与天空上初生的金阳,黑白分明的眸子动了下,瞳孔中有红芒一闪而逝。 有些懵的捏捏额角,他只觉好似一下熬了数个通宵,精神上一阵疲惫,隨即又感觉腹中一阵飢饿。 什么似曾相识的剧情…… 心中吐槽一句,看一眼旁边歪在座位上正流著口水的郑琦,无奈撇撇嘴,伸手晃他:“哎哎,蛋子,醒醒,天亮了。” 那边挥了下手:“呃……別吵我。” 王虎脸一黑,可能的话真不想叫这混球起床。 他还以为大学毕业之后,有子嗣之前,就可以没有了与同性同时起床的倒霉时候。 哪里知道在这苟日的世界,这辆苟日的车里,要叫这个苟日的起来,关键是这苟日的还想懒床…… 可以打这苟日的一顿吗? 王虎强忍著一巴掌扇他头上的衝动:“你起来,咱们先回门里……娘的死猪,你起开我来开。” “……就你踏马事多,啊,行了行了,你来!” 郑琦迷迷糊糊睁开眼,有些无奈的打开车门,冷风一吹让他清醒不少,但还是同后座下车王虎换了下位置。 昨晚这混蛋用借钱为由霸占了后面的车座,现在有机会当然要去躺躺。 王虎急不可耐的上了车,他现在感谢穿越前老娘逼著他学了驾照,感谢教练打骂……细心教导,同样也感谢大夏车辆发展的路子与老家相同。 当然,他更感谢这方向盘是在左侧。 “慢点儿开,我再睡会儿。” “你要考状元啊,笔试真多。” 王虎骂骂咧咧的打著火,一阵马达轰鸣中踩了脚油门开了出去。 一路平安回去六扇门,王虎也没管在后座磨磨唧唧的郑琦,一个人下了车跑去膳堂胡吃海塞一顿。 成功让膳堂做饭的师傅出来围观他进餐,並兴高采烈的为他再做了一大锅甜沫,隨后继续在外围观他喝光。 这能吃能喝的光景,让他们有种手艺比得上知名酒楼大厨的错觉。 只是他们看的开心,胡吃海塞的王虎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要收门票,上次看到被这么围观的他记得还是耍猴的…… 他最终还是没將这个想法变成现实,因为他觉得自己还要点儿脸。 当然,也不能总是被人当猴看…… 六扇门人来人往,抱著文档的文员、拿著铁尺的捕快,快速的行走在走廊,不时有人从楼梯上下楼,看上去一片忙碌。 王虎走上第二层,再往里走就是捕头独立的房间。 他是来找自家养父的。 毕竟现在饭量上去了,剩余的铜钱光拿去买饃吃都有可能不够。 他终於还是下定决心过来討要些钱財度日。 自然,討要这个词不好听,可以换成啃老……经济援助! 做父亲的经济支援一下自己的儿子天经地义,好歹他一个大捕头月入俸禄是他好几倍不是? 王天生又不耍钱喝酒,唯一爱好就是拿这个鱼竿钓鱼,用的还都是自製的渔具,花不了多少钱。 当然,钓鱼空军的次数也多…… 但不管怎么说,在钱財方面比他宽裕的多。 此时王天生正在自己的屋中躺椅闭目养神。 他昨日与赵捕头两个陪著孙贺四处跑,忙碌到半夜方才回门里,眼看著天蒙蒙亮,也就没回家歇息。 咚咚—— 王天生睁开眼,还没出声说话,房门开启一条缝,探入自家养子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孔。 “嘿嘿~老头子睡醒了啊。” 六七年的相处,他又不是块木头,对这个养父也是有了感情。 “臭小子,滚进来。”王天生从躺椅上起来,走去桌后坐了,搓了把脸:“你这小猴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你爹我做什么?” “那个……嘿嘿……”王虎吭哧半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俸禄不够了,借点儿钱用用。” “嗯?”王天生看看养子:“平时你小子总说自己有月俸,不要我的钱,怎么今天又来找我了?” 口中说这话,这位头髮已经有些花白的男人从兜里掏出二两银子递了过去:“做善事是好的,但也要给自己留些余財。” 王虎看著他样子眼中一阵恍惚,好似见著以前问父亲要钱的景象,下意识说了声:“多谢老爹……” “给钱就叫老爹了,你个兔崽子还真现实……” 王虎一怔,抿了抿嘴,他在老家时候习惯叫老爹而不是老爸或爸,没想著让王天生误会了。 不过…… 就这样吧,这老头儿对我不错,还是別反驳了。 心中嘆息一声,他又扬起一个笑容:“哪儿的话,不给钱也是爹。” 王天生看看他,露出个温和的笑容:“兔崽子,也不知道我刚起来口渴。” 王虎闻言赶忙动身去倒了杯凉水递过来。 王天生接过来喝了一口:“听你郑叔说,你与郑琦昨夜去了南边?” “是,和那边几个能管事的打了个招呼,不过我觉得没什么用。”王虎摇摇头,思绪飘忽一下,昨夜打人的手感似乎仍在触觉上残留。 下意识的攥了下拳,心中某些情绪在翻涌。 “也不一定,有时候这些老鼠反而能找到阴沟所在。” “那郑叔那边呢?他昨日说是去北城找几个帮派的帮主。” “北城那边……”王天生沉思一下摇头:“那边都是些老油条,就算知道些什么,一时半会儿也別想撬开他们的嘴,他去更多的是代表六扇门给个警告,让他们最近安分点。” 王虎想了下,点点头。 “行了不说这个,咱爷俩这两日出去都小心著些。” “上面还不让咱们配枪出去?”王虎默默鼻樑:“人家好几条枪,弟兄们空手……上面不会把六扇门的人都当神仙了吧?” “少说胡话。”王天生先是瞪他一眼,接著嘆口气:“全员日常配枪令是要记录在案的,今年又是大计,依照咱们上面那几位的想法,嘿……” 话说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胶县三巨头还是心存侥倖,妄想在大计前破案,將这些事儿都按下去,再用些利益手段,让下面人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保证他们今年的大考评定不会太难看。 只是这些是在拿他们六扇门捕快的命在赌。 王虎沉默良久,幽幽开口:“为了前途……” “行了,咱们好歹还是有人配枪的。”王天生打断养子的话,將身子往后一靠:“县尉今晨下令,所有人取消假期,你那搭档估摸上午就要回来,到时候你跟著他一起行动。” “啊?”王虎一愣,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彆扭:“不是,宋成他那样……” “哪样?”王天生哼了一声:“这时候跟著他最安全。” “我……” “行了行了,出去,我还忙著。” 王天生不耐烦的挥手,王虎看他不想再继续交流,没奈何的嘆息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他知道养父是不想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但这时候正是用人的时候,把他这个隱形的战力排除出去是不是有些不妥。 面对歹徒依照他的能力,应该是有所作为,要不要隱晦的向老头儿展…… 嗯?好像哪里不对。 王虎在院子中站住了脚,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他以前有这么积极的参与六扇门的行动吗? 以前的时候,他虽然不似搭档宋成那样摆烂,但对这所谓的捕快身份是无所谓的,对追查案子更加的无所谓。 事情分配到他头上就去做,没到他头上也不会去当柯南满场跑,可以说是標准打工人心態。 毕竟他不是土生土长的大夏百姓,这个天下是否安稳与他没半点儿关係。 怎么现在会有种,想要迫切找到那些悍匪…… 杀了他们的心情。 咯咯咯—— 骨骼的轻响声入耳,王虎视线下移,落在不知何时攥紧的拳头上,心中隱隱猜测是和那雕像有关。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怎么还能影响人的心性? 手臂动了动,握紧的拳头鬆开,王虎闭了闭眼,感受著渐渐迫切的心情。 不好,越来越想找人打一架了,户愚吕弟的性格中有好战吗? 好像他设定是武术家来著,还有什么悲苦的背景…… 嘖,记不清了。 我这接下来不会是要进入热血番吧,那玩意儿从上班后就没看了,和我为人也不符啊。 心中转著纷乱的念头,再次睁开时,他向著前面大厅走去。 刚才没注意到还好,现在他越来越有种打人的衝动,需要找些事情做来转移注意力。 第10章 袭击(追读、投资对新书很重要,请各位老爷支持一下) 六扇门前楼大厅之中人声鼎沸,不时有愁眉苦脸的百姓前来报案,也有捕快白役押著带著铁镣的犯人走进来。 因为人口眾多,县衙早在大夏立国前期就不再承担报案的职责,六扇门就相当於蓝星的警察局,虽然听令於县令,但相比前朝的三班六房,已经有了不小的自主权。 王虎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復自然神色。 他扫过几个熟悉的面孔,彼此打个招呼,正要往前去找接待的白役要来卷宗看看,猛觉身旁有人靠近,呼的转过身。 靠近的人被他转身一嚇,条件反射的后退几步方才站稳。 熟悉的浓眉大眼进入视线,王虎眼角抽了一下,克制住想要挥拳的本能。 该死!都反应过激了。 王虎心中骂了一声,硬挤出一个笑容:“宋叔,是你啊。” 宋成不知道自己差点儿无缘无故挨一拳,看著自己年轻的搭档笑笑:“怎么这么大反应。” 王虎又不能实话实说是想打人,將话题转开,明知故问道:“你不是休假吗,怎么今天回来了?” “休假取消了。”宋成表情遗憾的摇摇头,一点儿也不掩饰自己不想上班的心情:“嘖,真不想来当值,现在这时候太危险了。” “呵……呵呵……”王虎发出一声尬笑,嘴角微微抽搐。 你没被开革还真是个奇蹟啊! 宋成也不管他想什么,抬脚向內走:“你等我一下,我拿上东西咱们一起找个安全……不是,巡街。” “……好的。” 王虎已经懒得腹誹他了,平静的点点头让开一个身位。 就在宋成走到他身后的位置时候,一道身影闯入六扇门大厅:“我要报案!” 王虎抬眼看过去,是一个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正一脸惶恐的扑过来,一把拉住一名白役:“快,快去救人,小翠……小翠要被打死了。” “这位娘子不要焦急,喘口气慢慢说。” “哪能慢说,小翠快被打死了啊!快跟我来!” “不是我……” “求求你了,帮帮她!” 大厅內的看著女人扯著那个白役就要往外走。 只是这白役只是在这里负责登记百姓琐事的,不能跟著她出去,使劲儿往回抽手。 两个人一时间就僵在了那里。 “搞什么……”王虎皱著眉说了一声,犹豫一下,隨即决定上前。 旁边,宋成的身影已经从后越过他,走去女子与白役那边:“我是捕快宋成,这位娘子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那女人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转过身拉住宋成:“快,救救小翠,他男人要打死她。” “別急、別急,这就走。”宋成安抚著女子,转头冲王虎吆喝一声:“虎子,走。” “哦,来了。” 王虎应了一声,有些意外的看著宋成,自己这搭档主动要求出任务可是少见。 难不成是见色起意了? 他瞟一眼那模样普通的女人,心中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只是迈步向被拖拽出去的搭档那走去。 “还是这姓宋的滑头,回来就找个活干,离开现在的是非圈。” “哪次不这样?要不是他还做事,早就被踢出去了。” “千年王八万年龟啊,哼——” 几声议论从后面传入耳中。 王虎眉头顿时一挑,有些意外的看著已经走出大门的背影。 他还以为自己这搭档只会摸鱼偷懒,没想到他心思还挺多的。 …… 东街,女人拉著宋成一路飞奔,一张脸跑的通红,髮丝黏在脸上,汗水顺著脸颊往脖子流。 王虎看了一眼只是微微气喘的搭档,再次有些意外,自己搭档的体力好的不像是四十多岁的人。 他猜可能是宋成私下里有在锻炼或者习武,不然这个岁数从六扇门跑到这边,应该比那女子还狼狈。 东街是个比较混乱的地方,这里的住户用王虎的话就是外来务工人员或是在胶县四处打零工的底层人,甚至还有些做半掩门儿生意的,不少人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因为都是租住,这里的人多半是谁也不认识谁,一般出了事情也不会去找六扇门的过来,都是自己打一架分个输贏就算。 王虎、宋成跟著那女人进入一个巷子,抬眼看过去,因为是白天,几乎家家都锁著门。 只有几家门后传来犬吠声,这都是买来看门解闷儿用的。 “糟了……小翠!” 女人喊了一声,再次跑了起来,宋成喊了声“等等。”赶忙跟了上去。 王虎慢了一拍儿才追上前。 他也是刚刚想明白,这女人来报案时候说的是那叫小翠的被他男人打,这巷子现在没有辱骂叫嚷的声音,那八成就是出事了。 咣当—— 女子推开一扇门,跑进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旧的院子中,宋成紧跟其后。 王虎在后面跑进去,先是扫了一眼,不大的院子,种著两颗枣树,左边前边两间屋子,右边是个厨房。 “娘子等等,先別进去。” 宋成在后面喊了一声,就见最先的女人打开房门往里一窜。 “啊——”一声惨叫紧接著从屋中传出来。 王虎、宋成脸色一边,后者紧跟其后跑进去。 砰—— 一声击打的响声,隨后有重物倒地的声响。 “宋叔!” 王虎叫了一声,拔出铁尺握在手中,吸口气。 百分之五。 吱吱—— 身上肌肉膨胀了些,脚下一用力,往屋子里一躥。 呼—— 余光里,一根铁棍横抽过来。 “找死!” 王虎手一挥,强大的力量將铁尺挥的带出一阵风声。 当—— 一声金属交击,铁棍比来时更快的飞了出去,以及有人“啊!”的惨叫。 王虎目光看过去,一个双手掌心血淋淋的男人站在那里哀嚎。 霎那间,他落地,踮脚上前,一个鞭腿抽在那人的头上。 砰—— 男人脑袋一歪,整个人被抽的飞出两尺远,摔在地上,整个人昏了过去。 目光从他身上转开,他看到宋成闭著眼趴在地上,走过去试了下鼻息,还活著。 隨后鬆口气,扫视一眼屋內,那报案女子躺在不远处,额头破了个洞歪在一边,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 这齣血量,眼见是活不成了。 “够狠啊……” 王虎看著被自己踢晕的男人呢喃一声,弯下腰,拉著宋成的胳膊想將人架起来。 砰—— 外面传来一声门响,隨后又有几声哗啦声响,似乎是有人拿铁链缠在大门上。 王虎动作一顿,放下宋成,握上铁尺,缓缓转过头走向门口。 视线看向门外,院子中,四道身影站成一排,两人空手,两人带剑,正歪著头用戏謔的目光看著他。 一个光头正用布擦著手从大门处走过来:“姥姥的,这铁链全是油污,弄老子一手。” 越过四个人將擦手布往旁边一扔,抬起头,一双三角眼看著走出屋的捕快:“是你啊,原来你就是王虎,拿了老子们的东西,麻烦你还回来吧。” 恶声恶气的笑了起来:“用你的命!” 第11章 杀意(追读、投资对新书很重要,请各位老爷支持一下) 暖阳照拂著下方的城市,冷风吹过街巷,刮的地上的纸片、沙土飞起,小院中的六人的衣衫被吹起波澜。 砰—— 房门被风吹的狠狠关上。 王虎的视线从前方五张不善的面孔上划过,瞟一眼两侧发出关门声的房间,又转回来仔细地看看身前的人:“我不认识你,你却认识我?” “你们是谁?各位在这里伏击六扇门的捕快,不怕事后大牢里面走一场?现在退去,本捕快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拿了他们的东西,什么东西? 是说那个雕像吗? 应该是了,这两日就没拿过別的东西。 大约除了老头子的银子以外…… 他意外的发现自己並不慌张,还有空胡思乱想,或许是有了异於常人的能力之后有了底气。 “怕?六扇门也配?”后方一个留著猪尾辫的人走上前:“小子,乖乖受死,別给自己找罪受。” 杀捕快而逃,又和捕快在街上激战也要將东西带走,看来那雕像这伙人一开始就知道它的异常。 不对! 他们怎么会当天晚上就將那黑皮袋子从证物室窃走,除非…… 他们知道前面的情况! 怎么得知的?! 王虎手中铁尺挽了个刀花,將身子一侧,摆出迎战的架势,眼睛微微眯起:“能不能问下,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 穿著蜈蚣扣练功服、戴瓜皮帽的人正要开口,前方光头伸胳膊向旁一摆,狞笑著打断话语:“问那么多做什么,当个糊涂鬼挺好的,上!” 四道身影中有两人同时向前奔跑。 “嘖!”王虎手中铁尺横胸,扫视四人:“不用火銃?” “都启灵了……”站在原地靠左的人伸出右手放在树上。 咔—— “就別说这种傻话了!”一人合抱的枣树,树枝猛地增长,长鞭一般在空中划过十数道弧线,从两侧抽向王虎。 另一边,戴瓜皮帽的人掏出两把匕首猛地射出来。 匕首在空中一变二、二变四,八把小刀在空中划出寒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前方两个持剑的急速接近,单手握著剑柄高高跃起。 王虎眼睛猛地瞪大,眼睁睁看著身前空间尽数锁死,猛的向旁侧了一步。 轰—— 树枝带著巨大的力量抽中王虎適才所战之地,以及后方的房子。 爆裂的声响夹杂著大量树叶、木屑、砖瓦、烟尘飞扬起来,视线瞬间被暴起的尘土遮住。 八道寒光同时射入尘土之中,“呃……”一声闷哼传出烟尘。 “死!” 张开的口有唾液飞出,身体落下,两把长剑带著风声狠狠压了下来。 成了! 光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虽然过程曲折了一些,还给那贪得无厌的混蛋送了礼,不过结果对了就 …… 两只大手连同肌肉结实的小臂探出烟尘。 “鏘——”“鏘——” 两声脆响攥住长剑。 下落的剑手顿在半空。 …… 行行……行?? 笑容猛地僵在光头的脸上,一对三角眼都瞪的圆了三分。 视线中,两只大手猛地晃动起来,“哎……”“啊!”两声惊叫从剑手口中发出,两道身影像是流星锤一般在空中被人甩起来。 大手一松。 呼—— 两个明显功夫不弱的剑手在空中翻滚数圈落地,“呃!”闷哼声中摔成滚地葫芦,隨后奋力爬起来,目光向著自己武器瞥去。 长剑。 弯曲、卷刃,被手掌攥紧的地方犹如铁条。 “这……”扔飞刀的人眼睛瞪的铜铃大小:“这小子刚启灵,这么强?” 光头脸色铁青的眯著眼,死死看著那团烟尘没有说话。 遮住视线的的尘土消散不少,几个人能看到一个虎背熊腰身影弯腰捡起什么东西,往下身一围。 “启灵到底是什么?” 声音穿透烟尘,风吹了过来,刚才身材匀称的年轻捕快已经不见。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赤裸上身的肌肉男,脸上一条血痕似乎是方才飞刀划破的,正冒著白烟快速癒合。 满身健硕肌肉鼓胀的如同虬龙盘绕,线条分明,青筋凸起,下身围著有些破烂的衣服。 一股有些炽热的气息从他身上蒸腾扑来,对面五人的皮肤隱隱有灼热感。 百分之四十五。 王虎伸拇指在脸上一抹,皮肤完好如初,看眼擦下来的血渍:“谁能帮我解下疑惑?” 噹啷——x2 两个剑手扔掉废了的长剑,伸手往腰带一抹。 鏘琅琅—— 两柄软剑出鞘,晃动的剑身反射著天上的日光,晃的王虎微微眯起眼睛。 “有些小看你了……” 光头说著话,往左侧操纵枣树的人那走了两步,转头看著王虎:“宰了他。” 唰—— 两个剑手摆出架势,分左右缓缓前行,后方拿飞刀的又掏出两把小刀握在手上。 “你们不再说两句?”王虎有些无奈的歪歪头,脖子发出咔咔声响:“反派不都喜欢解释什么吗?” 熊—— 火光从光头的手中燃起,嘴角抽搐一下,也不说话一把按在探下来的树枝上。 噼啪—— 火焰不符合常理的在树枝上点燃,继而十多条树枝都燃起火焰。 见此一幕,王虎也没了玩笑的心思,只是电光火石间想起之前证物室铁门门锁被融一事,面色陡然一变:“去六扇门偷包的原来是你!” “反应真慢。” 光头讥笑地看他一眼,挥手:“杀!” 哪里慢了,你踏马刚才又没用火! 王虎心中咆哮一声,眼看著两个剑手迈著步伐快速接近,两把软剑抖的如同吐信的毒蛇猛刺过来。 迈步,挥拳! 正对拳头的那个剑手脸色陡然一变,话也没说,脚尖点地,一个后空翻,人如同大鸟一般飞起来向后就躲。 呼—— 打出的拳风捲起眼前一切,吹散拳头所及五尺內的灰尘。 一片扇形的乾净地带。 另一剑手趁机舞剑上前,鏗鏘连声,剑锋划过王虎的肌肤,发出粗嘎的声响,一道道白痕出现在皮肤上。 “滚!” 打出的拳头横扫,极致的力量有著反应不及的速度。 剑手反应不及,脸上鲜血溅了起来,鼻子塌陷、牙齿崩飞出来,半边脸被捶的凹进去,身体飞了出去。 摔在地上疼的满地打滚,渐渐动作微弱,寂静不动。 王虎收回手,视线下移,八把飞刀刺在腰腹要害处,刀身撞弯,“噹啷——”掉落在地发出连串的金属声响。 “嘶——” 扔飞刀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向后倒退两步。 “还有四个……” 王虎收回手,看著燃烧的树枝在空中对准自己,淡然的向著前方光头走了过去。 “大夏六扇门,劝各位不要反抗,不然……” 脚步站定,眼底红芒几乎肉眼可见,嘴角咧出最大的弧度:“打死你们!” “狂妄小子……” 正面的光头沉下了脸,手臂伸出,手掌对著王虎。 轰—— 一道橘黄色火焰翻滚著烧过彼此的空间,带著炽热的温度与恶念,正面烧向年轻的捕快。 与此同时。 空中盘旋的树枝似乎得到了命令一般,齐齐在空中划过一个微小的弧度,如同標枪般,带著燃烧的火焰坠向赤裸著上身的男子。 “你们拒捕……” 拳头捏紧,王虎轻声说了一声,脚下猛的一蹬,身形好似恶虎扑食冲向火焰。 轰—— 树枝刺入王虎身后的地面,一片片碎石夹著火焰崩飞半空。 同时。 拳风呼啸。 第12章 肉身的力量(追读、投资对新书很重要,请各位老爷支持一下) 嘭—— 拳头砸在小院地面,气劲崩起,混著炸出的石土在王虎身前竖起一道屏障。 先前汹涌翻滚的火焰如同找到了释放地点,瞬间炸成一条条四散飆射的火蛇。 王虎微微抬头,眼底红芒覆盖黑色的瞳孔,大脚猛蹬地面,魁梧的身躯在轰鸣声中从原地消失。 “注意周围,他是强身系!”光头沉声大喝,身上冒出一团团火焰,將自己护住。 旁边操纵枣树的人神色紧张了一下,大树陡然长出一根新的枝椏,在他身体四周团团圈起,只露出眼睛供他观察。 另一边戴瓜皮帽的飞刀手刚把手搭在刀柄上,陡然觉得天空一暗,手上的动作一顿。 王虎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两块如铁浇筑般的胸肌正对著他的脑袋,嘴里轻声数著:“第二个……” 这人的身体陡然一震,身上练功服向前鼓起,“嘶啦——”破开,鲜血淋淋的手刀探出胸口。 “咳——” 一口鲜血从这人口中咳出,有些绝望的看著粘稠暗红的血液从手掌边缘滴落地面,想要转头回望,眼中的神采陡然熄灭,隨即耷拉下脑袋。 王虎抬起手臂,被插著的身体举起半空,向外一甩。 尸体飞远,“嘭——”砸在地面,鲜血从贯通的伤口喷溅而出,斑斑点点落在土地上。 “王虎——” 光头面目顿时狰狞起来,拳头捏紧,猛地向前一拳打出。 拳头大小的火焰飞了出去。 “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今日要来这儿……”王虎眼神瞥了一下那边,又斜眼看下紧张流汗的剑手。 火焰速度飞快,灼热的感觉让王虎的双眼有些不適。 脚下猛地用力,健硕的身影在火焰临身之前陡然消失在原地。 “小心!” 光头同操纵枣树的人同时出口。 那剑手手腕一翻,迈步、拧腰、回身、软剑鏘踉踉发出震颤的声音,剑光交织在健硕的身躯上。 一套剑招舞完,剑朝天一竖,抬手就是一剑向上点过去。 朴—— 如击败革的声音。 “嘿——嗯——嗯——” 接连发劲,剑柄超前动了又动。 手感不对! 剑手的冷汗从鬢角往下滑落,视线中是线条分明的古铜色肌肤,一道道白色的剑痕隨著胸膛起伏缓缓变淡,他一寸寸的抬头向上看。 软剑顶在肌肉男的下頷,剑尖將肌肤刺出一个小坑,任他反覆发力也破不开皮肉,剑身已经弯曲到极致。 王虎视线下移。 仿佛被凶兽盯上一样,剑手猛地跃向后方。 王虎弓步向前,拳头捏紧,从下向上猛的一击。 剑手反应快速,半空中软剑一转,胳膊顶著剑身向前封挡。 拳头在空气中擦出声音,凶猛的砸在软剑上,“咔嚓”骨裂的声音隨后响起,剑手炮弹一样横飞出去。 呼—— 剑手的身影快速掠过两个同伴的视线,光头两人还没来及反应,余光中,高大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好似颳起一阵狂风,光头周身的火焰都在晃动不休。 王虎庞大的身躯陡然出现在横飞剑手的上方,一拳砸了下去。 砰—— 脑袋在半空中炸开,鲜血喷溅,王虎落在地上,用手往身上一抹,红色的血跡抹了一身。 “第三个。” 嘭—— 无头尸体落地,腔子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连成一片,隨后洒落地上,画出一个不规则的形状。 “嘶——”操纵枣树的人倒抽口凉气,在树枝环护中看的头皮发麻,他现在可不觉得这经过他催化的树枝能挡住王虎的拳。 “这混蛋用什么启灵的,怎么这么大破坏力?” “我怎么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光头死死盯著王虎,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发出声音:“回去我要扒了那些亡八的皮。” “堂主也会扒了咱俩的皮!” 两人说话的时候,王虎泛著红芒的目光转了过来。 光头一惊,喊一声:“缠住他!” 双手燃起火光,用力一挥,两道橘黄的火焰幻化成刀,带著灼人的热度,一左一右向王虎剪过去。 “屮!”另外一人同时手抓树干,满树的树枝化为鞭子,兜头兜脸的抽下来。 王虎皱下眉头,腿部肌肉一紧,脚一蹬地飞速闪开,这两人其实才是他最忌惮的,那火焰的温度凭藉他现在肉体的力量也觉得难受,並不想去赌自己是否能抗住灼烧。 砰砰砰—— 一个个磨盘大小园坑杂乱的在他身形闪现的地方出现,数道枝条抽在地面,隨后如同蛇一般在尘土之间游走。 轰—— 一声爆炸声响,两把火焰刀在空中相撞炸裂成无数细小的残火飘飞出去,粘附在地面、院落的墙壁上,火苗摇曳,有黑烟升腾而起。 “该死,他速度太快了。”枣树旁的人叫了一声:“火焰控制下,別將水龙会和火兵引来!” “我在控制!” 光头叫了一声,一道道火焰从他双手喷发出去,在空中交织成一道火网,手握火焰长胜的大手一震,火焰渔网向著王虎罩过去。 肌肤略微发红的王虎被那热度逼的连退了几步。 光头狞笑,大网追著人过去,火焰將空气灼烧的扭曲,汹汹燃烧的声音好似魔音惯耳,听的人皱起眉头。 焦急之间,王虎双拳捏紧,跨步,猛地挥拳。 “呃啊啊啊——” 暴怒的嘶吼,拳风呼啸,震碎空气,清晰的噼啪声如同滚落玉盘的珠子接连响起在院子中。 火焰渔网在空中晃动、明灭,陡然间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出现在网子上。 王虎咬著牙,出拳的速度一拳快过一拳,拳头带起的狂风吹动地面的灰尘,波及了不远处的两道身影,衣衫在风中呼啦作响,口鼻呼吸间都有些不畅。 “马德,怪物……”光头握著火焰长绳的手有些出汗,隨即被高温蒸发成白色的烟气。 持续十几秒的狂暴挥拳,凶猛的力道破开连接而成的火网,流动的火焰连接不上被熄灭的格子,终於破出能容一人而过的大洞。 呼—— 渔网落下,灼热的气息烫著王虎的鬚髮,空气中有头髮烧焦的臭味飘起。 王虎等火网落到小腿,微微屈膝,想要趁机跃起去攻击两人。 半蹲的身体还没起身,陡然觉得有东西缠上双腿,如同蛇一般向著身上游走而上。 什么东西? 王虎低头,四五道枝条交错著从他小腿向著身上爬过来,脚底下还有更多的枝条如同毒蛇一般抬起头扑了过来。 “唔……” 王虎用力跳起,身上枝条猛地下来,噼啪几声,几根缠在身上的枝条断裂,然而扑来的枝条弥补了断掉的同伴,硬生生將他拖在了地面。 “快!” 焦急到极点的吼声入耳,光头双手举起,一道道火焰在头顶匯聚,水缸大小的火球顷刻间组合而成。 “去死吧!” 凶戾的叫喊发出,火球顺著光头投掷的动作轰然砸向被绑住的王虎。 王虎下意识想要抬手去挡,结实的树枝绑住手臂交错缠绕,將他整个人捆绑定住。 挡住整个视线的火球快速接近,灼热的温度烧的王虎视线有些扭曲,脸上的毛髮发出兹拉声响,焦臭味儿更加明显。 来不及了…… 王虎咬牙,眼底的红芒映照著飞来的火球越来越亮。 “哈……”他张开口吸一口热浪。 嘎吱—— 肌肉膨胀,捆绑上身的枝条被撑的裂开几条小刺。 百分之……六十。 王虎的面目狰狞不已,眼角的皮肤瞪的裂开,丝丝鲜血被高温烫干、皴裂,张口吐气:“喝啊!” 轰—— 恐怖的声浪炸响在这东街的院落中。 枝条猛地被撑开,一段段崩飞的木枝在高温下乾枯、燃烧,带著噼啪响声落下。 近在咫尺的火球似乎撞在无形的墙壁上,顿时碎裂成无数火团向后散落。 火焰在院落中烧起。 对面两人双目圆睁,光头一句话没说,猛的抬腿往地上一跺。 第13章 龟触地,昏迷 汹—— 一道足有两丈高的火墙轰然升起。 起身的光头跑向枣树:“走!” 后面的人反应迅速,包裹身上的树枝陡然鬆开,將两人一卷,猛的向外一甩。 王虎在原地周身气息升腾,反卷著火焰的高温冲向火墙,冲天而起的火焰一阵晃动,他眼睁睁看著两人消失在墙壁之后,被肌肉撑起来的身体回缩。 良久猛的弯腰张口。 “噗——” 丈高的火焰墙熊熊燃烧,炽热的温度烘烤著周围的一切,渐渐的火墙矮了下去。 斑斑血跡在地面砸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王虎视线有些模糊,用力晃了晃脑袋,擦去嘴角的血渍,身体歪了一下,赶忙双手撑著膝盖站好。 他身体掏空的像是刚刚结束与三个女菩萨辩论生命的起源。 “呼呼……奇怪,才六十怎么会这样……” 大口喘息著,王虎脑中一阵阵的晕眩,微微挺直身体,心中隱约觉得可能是超过自己承受的力量了,但是从未接触过这些的他又有些不敢確定。 咬咬牙,向前迈了一步,膝盖陡然一软,单膝跪倒在地,隨后他觉得有些不对,视线往身下看了看。 五月凉爽的春风吹的屁股有些凉,前面小王虎倒是被火墙烤的暖烘烘的。 王虎黑著脸,不知哪来的力气再次站起来,伸手往下一拂,小王虎的头髮轻而易举的脱离岗位,变成黑灰於空中飘散。 莽莽黑森天地间,一朝青龙腾风跃,摇头摆尾捲风云。 “……” 不行! 现在绝不能倒下! 比死亡还强烈的社死危机感让王虎硬生生的挺直腰杆,喘息著环顾四周,踉踉蹌蹌走向被他杀的第一个剑手尸体。 这人体型和他差不多,更关键的是,他身下的血跡最少,衣服乾净。 艰难的將人翻过来,王虎吭哧跪倒在地给死尸扒裤子,一边咬牙控制著手不要哆嗦,一边暗骂光头一伙人该死。 要不是他们,自己也不会像个变態一样,光著身子跪坐在一具死尸身前扒裤子。 腰带解开,一个用力將裤子扒下来,疲惫的身体乏力向后坐倒,小王虎与地面接触摩擦一下。 龟触地,有些疼。 屮! 这事儿大发了! 你们等著我的,此仇必报!! 汗水一滴滴的从下巴滑落,王虎身上的虚弱感越来越强烈。 他哆嗦著手勉强將腿套进裤子里,侧身倒下奋力抬起屁股將其提到腰间,扭动几下身子,隨后成大字形躺在地上。 “哈……” 屁股久违的隔著布料感受到地面的冷硬,王虎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终於安全了…… 紧迫感从大脑剥离,王虎眼前阵阵发黑,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旋转、继而模糊一片,上下眼皮越来越重。 下一刻,他脑袋一歪,不省人事。 …… “呃……” 穿著捕快装的身体动了一下,宋成艰难的用手捂住后脖颈,“嘶……”吸著凉气,一手撑地站起来,踉蹌站稳。 他目光扫视屋內,走过去对著被王虎打晕的男人狠狠踹了一脚,口中轻声骂著:“马德,让你打晕我,没让你用这么大力气,杀人啊。” 被踢晕的男人隨著力道轻轻晃动,没醒。 他视线一瞥,看著女人的尸体皱皱眉,嘀咕一声:“算你倒霉……” 宋成放下捂著脖颈的手,转过身,视线从窗户的玻璃望出去,顿时一怔。 视野中,一簇簇火焰在院中燃烧腾起黑烟,院子里一片狼藉,大大小小的坑洞密布,一颗枣树变得奇形怪状的歪在地面。 “该死……” 咒骂一声,宋成猛的拽开门走出去,当先就看到两个血泊中的尸体。 目光急忙搜寻院內,一眼瞅著在角落中赤著双腿的人与露著胸肌成大字躺著的搭档。 宋成:“……” 发生什么事了? 目光呆滯了一下,宋成赶忙晃晃脑袋,迈步小跑著过去。 近前才发现那光著腿的是一具看不出面目的死尸,口中“嘖嘖……”两声,这才將目光放在王虎身上,看他胸口微微起伏,顿时皱起眉头。 这活乾的…… 宋成眯著眼睛,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掌探向王虎。 砰—— 大门猛地往里一突,隨后一阵喧譁的声音传进来。 “大门被锁死了。” “搭梯子快。” “调水枪过来,烟不大,能控制住。” 手掌停在半空,宋成面上阴晴不定,看著王虎紧闭双眼的面孔,最终嘆口气,算你好运。 正想著,身后有喀拉声响,隨后几声“噠噠”声响入耳,惊呼声音入耳:“报……报六扇门,死人……这里死人了!” “唉……” 蹲著的老捕快嘆息一声,隨后抬头,是一个面色有些黑的火兵。 救火的来了。 宋成转头看向其他的死尸,若有所思。 …… 大夏至泰二十四年,五月十四,胶县某出租小院发生特大杀人案。 该案致六人死亡、两人受伤,现场遭严重破坏,案情重大。 死者六人: 院內住户一对男女及女主一名友人,共三人,皆系被棍棒重击头部身亡。 另有三名身份不明者死於院中,尸体受巨力击打,死状异常。 伤者两名: 捕快宋成,后脖颈遭击,轻伤。 捕快王虎,身体多处捆绑及火烧痕跡,疑遭逼供,伤势严重,现体力衰竭,昏迷不醒。 现场痕跡: 院內有多处打斗、焚烧及破坏跡象。 树木出现非自然弯曲,成因不明。 嫌疑人一人: 受捕於出租屋內,清醒后拒不交代案情,审讯结束於狱中自杀身亡。 呈报衙门:胶县六扇门 日期:至泰二十四年,五月十五日,申末一刻。 记录者:捕快周川——红指印。 啪—— 卷宗与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王天生面色铁青的看著病床上仍然昏迷不醒的王虎,四周站著六扇门的人,郑常、郑琦父子、宋成以及王、郑两人手下的得力下属。 他们跟著县尉孙贺忙活了一日一夜,回来就收到王虎重伤的消息,这位经歷过一次丧子之痛的中年捕头差点儿没晕过去。 连忙带著同样焦急的郑琦就跑了过来,还好人只是昏迷,郎中也说还有救。 “你真没看著犯人模样?” 长时间睡眠不足而熬红的双眼看向一旁站著的宋成。 这常年偷奸耍滑的中年捕快苦笑一声:“惭愧,在下刚进屋子就被一棍子打晕过去,醒来就见著虎子在外昏迷,真的什么也没看著。” 王天生闭闭眼,胸膛急剧起伏,粗重的呼吸声清晰的传入旁边人的耳中,半晌睁开眼:“算了,你先回去吧。” “好……”宋成朝著眾人尷尬笑笑,拱拱手走出病房。 砰—— 房门关上,隔绝眾人视线,郑琦叉腰看著他背影消失,恶狠狠骂一句:“这废物!” 屋中的人都没说话,面上都是一副嫌恶的模样,显然也是如此认为。 郑常走到王天生身边,皱著眉:“今年怎么这么邪乎,看来事情完了要找个观拜拜,去去晦气。” “……还算幸运了。”王天生半天开口,伸手抚一下王虎额前乱发:“比那些丟了命的强。” 郑琦在后看著闭著眼的小伙伴,嘆口气:“只是现在的情况,县尉不会同意咱们分散力量去找凶手,这案子八成……” 郑常横了儿子一眼,这小子立马住了口。 屋內一时间有些静,几个捕快面无表情的低下头,手掌用力攥拳。 王天生盯著养子的脸,突然开口:“或许……这些人是一伙呢?” “嗯?”郑常挑挑眉看向他:“你发现了什么?” “……直觉。”王天生迟疑一下,又补充一句:“没证据。” 郑家父子对视一眼,隨后转头,若有所思的看著床上的伤员。 夜晚风大,吹的窗户哗哗作响,人的影子被灯光剪在窗帘上。 一辆黑车停在六扇门附属的医馆外,司机下车快速跑了进来。 有雨点儿落下。 第14章 朱雀堂,梦中师 戌时三刻,雨点儿砸落下来,街头巷尾一片噼里啪啦的声响。 东海学府——女子学院。 牌匾在大雨中布满雨滴,雨水沿著木製的匾面往下流,在下方形成一道小型的瀑布。 从学府膳堂出来的师生举著油纸伞快步的跑向宿舍,也有忘记带伞的人顶著皮质的书包匆匆跑了出去。 啪—— 带有樱花飘飞图案的雨伞打开,挡住落下的雨水。 戴著金边眼镜的三十许女子迈步走出膳堂,带著潮气的冷风吹起马面裙边。 “赵先生明日见。” 打招呼的声音传过来,女子转头回顾,是两名面貌清秀的女学生,笑了一下:“明日见。” 打招呼的学生要走,另一人踌躇一下:“先生我在如何判断轻罪上有疑惑,明日可以请教你吗?” “明日上午我有课,下午来找我吧。” “多谢先生,先生再见。” 两个女学生边跑边摇手,膳堂前的法学女教授微笑看著自己的学生跑远,隱约还能听到雨中传来的声音。 “赵红教授真是法学之星……轻罪法……福……社会……” “就是,如……像她……好了,哈哈——” 声音被雨水砸在伞上的声音遮住,叫做赵红的教授推了推眼镜,旋身向著一侧走去。 哗哗的雨声打落梧桐树的叶子,遮盖了行走的脚步声。 赵红一路走至停车场,一辆早已等在这里的车子瞬间启动,车头两盏大灯照著前方,雨滴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迈步走过去,驾驶室中钻出一个男子,接过她手中的伞,替她挡雨,等她坐进去了,方才收伞进入汽车。 “红姐辛苦。”做司机的说了一声,开著车子缓缓向前。 赵红摘下眼镜,伸手掏出绒布擦拭镜片,缓缓开口:“今日有什么事?” “出大事了。”司机把著方向盘:“陈青带人去杀那王虎取灵物,结果只有他和杨力两人活著回来,王虎还活著。” 擦拭镜片的动作一顿,赵红抬头,一双眼睛眯起:“我记得他手下有四个人,除杨力外,还有一个启灵境的黄山,两个练到明劲的剑手。” “是。” “大夏官方出手了?” “没有。” 赵红缓缓將眼镜戴上,推了一下:“陈青人在哪?” “在堂口的医馆中,另外据六扇门传讯,王虎还在其附属医馆昏迷,他们各项搜查也都不顺利。” “北城的那些老傢伙呢?有怀疑咱们的吗?” “没,他们虽然也惊讶有人敢袭击六扇门,不过更多是幸灾乐祸。” “这样啊……”赵红沉思一下:“去咱们的医馆,我要问问陈青怎么回事。” 司机没有吭声,只是打著方向盘向一个街口转去,口中说著:“红姐,不然您就不要在那什么学府任教了,堂口没有您坐镇实在是……” 赵红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著他。 司机从后视镜看眼面无表情的女人,张张嘴,硬著头皮接下去:“有您在的堂口才是朱雀堂,没您在,大家都不能安心。” 迎面有车开过来,车灯照在赵红的眼睛上反射出一抹光亮,女人推下眼镜:“大夏大吗?” 司机没听清:“什么?” 赵红又重复一遍:“大夏大吗?” “……自然是大的。” “是啊,大夏太大了。” 赵红抬头看著车顶:“大夏也太强了,族群要想生存的好,大夏就是个阻碍。” 眼镜后面的眸子有些激动:“只不过从外部来是不行的,我期望从內部撼动大夏,一点一点儿……总有能將这庞然大物撼动的一日。”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小的一定帮堂主达成夙愿。” “夙愿?”赵红摇著头笑笑:“这可不是我的夙愿,这是我的使命,我將为之奉献的使命,也是我朱雀堂上下三百人的使……” 滴—— 汽车喇叭的响声盖过说话的声音,车辆往来,车內的两人没有再开口说话。 左拐右拐,这车再一栋三层楼的房子前停下,开车的司机赶忙下来给女人撑伞。 赵红行走入內,一股中药材特有的味道扑鼻而入,她眉头一皱,伸手扇了扇。 脚步声走过长廊,司机引领著赵红在房门口停下,轻敲两下门,推门而入。 屋內,陈青一条腿被木板夹著,看著走进来的女人低下头:“堂主……” “堂主。”后面操纵树木的杨力站起身,他胳膊也被夹著,缠了纱布吊在脖子上。 浓郁的药味儿入鼻,赵红秀美轻蹙:“怎么搞成这样子”,抬手向下一挥:“坐下说说,怎么回事。” 光头陈青与杨力相互看看,前者苦笑一下:“那小子有些诡异,他是强身系的能力,虽然刚刚启灵,但阿大阿二两人的剑连他皮肤都破不开,黄山的飞刀也是一样。” 顿了一下,坐到病床上:“那小子强化之后力大无穷,移动速度也快,被他仗著速度与力量强杀了他们三个,要不是杨力见机快,用树枝甩飞我们两个,结果如何不好说。” 杨力用手指抠抠脸:“奴才为脱离那小子,用的力气太大,这个……” 赵红横他一眼,又转向陈青:“那王虎在你们走后昏迷了,你们有机会的。” “对,对不起……” 陈青、杨力低下头,面色惭愧,心中却在暗暗叫苦。 机会是有,但是当时那情形若是再与那捕快交战,他提著那口气不懈,到时候更可能丧命的就是他俩了。 他们还没活够呢。 “算了。”赵红挥挥手:“我不是要苛责你们,只是下次行动之前调查清楚。” 再次上下打量了两个手下人一番,回头吩咐:“李洪勃,给陈青准备一顶假髮,从堂口找两个精通妆容的,给他们化化妆,要让人认不出他们。” 赵红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转头看著后方两人:“黄山死后的灵物收回了吗?” “没……没来的及……” “你们真是……” 赵红有些烦躁的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樑,低头思考片刻:“给族內发信,就说需要支援,请他们派高手前来。” 陈青杨力对视一眼,低头没敢插话。 “另外,通知朱雀堂全体人员,关闭除春行院外的场所,暂停一切危险活动,另外……” 后方的司机点头一一记下。 “让萧瀟出马联繫下六扇门的人,问问他们那边发现什么异常没有,將黄山的东西拿回来,这次……” 她回过头:“不许再出岔子。” 三人单膝下跪:“嗻。” …… 大雨倾盆。 六扇门专属医馆一片安静,偶尔有值班的女医在馆內走动,这几日伤员不少,需要照顾的人也多。 只是隨著时间的流逝,馆內的伤员都睡了过去。 掛在大厅墙上的机械钟錶发出走动的嘀嗒声。 王虎的病房中,受伤的年轻捕快依然安静的躺在床上,前来探视的捕头、捕快接到县尉的命令已经离开。 屋中只有雨水砸在窗上的声响。 寂静之中,王虎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本是平静的面孔在黑暗中皱起眉头。 噠噠噠—— 不知什么的轻响声传入他的耳中。 王虎抬头环顾,发现周围一切黑乎乎的,他似乎站在一个空旷的广场上。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穿著蓝色的牛仔裤,上身是白色短袖t恤,似乎能看到手和胳膊。 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抬头的时候,前方黑暗中有房子的轮廓,玻璃窗户正透出亮光,能看到是一个宽屏的电视,上面是某个格斗游戏。 王虎想靠过去看看,低头寻找过去的道路,全是黑漆漆的一片。 再抬头时,已经站在房子的门口,房门虚掩著,里面游戏发出的声响传入耳中。 他像是丧失了危机感,抬头推开门,走进去,不过两步就来到一个门口。 里面有个黑黑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拿著手柄正在玩游戏,正发出“噠噠噠”的按键声音。 似乎是知道王虎过来,他停下了动作,没有转头,只是拿起另一个手柄,往旁边一递。 王虎自然的上前接过,坐在沙发的对面。 电视上,一局新的游戏开始了,一个个头像显现在电视上。 是格斗游戏。 王虎眼神一亮,寻找著自己熟悉的面孔,只是看来看去所有头像都很模糊,下一刻似乎看清了人像,选了一个三角眼的光头。 好熟悉…… 谁来著? 王虎疑惑了一瞬间。 ready——go—— 啊?开始了? 怔愣一下,王虎连忙集中精神,手去搓游戏手柄。 电视中,站在左侧的光头刚刚发出一个火球,右侧户愚吕弟的形象陡然变成红头髮的男人。 一道紫色火焰过后,右侧形象再换成穿著黑色短袖装的矮子,从原地闪现到光头的身后。 被近身的光头没有反应,眼看著戴墨镜穿军装的男人伸出手抓住他,隨后扔到天上。 熟悉的“胡莉婭!”入耳,那光头被一下砸在地上,摔成一滩肉泥。 ko! ?! 结……结束了?! 王虎怔怔的拿著手柄,刚才发生了什么? “学会了?” 旁边陡然有声音传入耳中,王虎猛的转头。 入眼的。 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正拿著游戏手柄看著他。 眼睛的位置,是两道暗红色的光芒。 “你这不是作……” 乓啷—— 一声脆响,没说完话的王虎身影破碎融入地板之中。 房间內一时间只有黑影站著,电视的画面模糊一下,隨后变成雪花,发出沙沙的电流声。 黑影看著王虎消失的地方,陡然咧嘴诡异一笑。 整个人化为一道黑烟消散於屋中,穿过玻璃,外面空间漆黑一片,向远处急速延伸,衝出一片晶莹墙壁。 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有类似房子的物体在漆黑的瞳孔中矗立。 视线拉远,一只九张面孔、老虎身子的灵兽趴伏在一片漆黑之中。 一只虎爪死死捂著其中一张人脸的嘴。 他脸上一对倒三角眼滴溜溜乱转,时不时弯成月牙,看著颇为愉悦。 白色的腹部一颤一颤。 旁边其余八首,闭著眼睛,发出轻微的鼾声。 第15章 甦醒 唧唧—— 鸟鸣的声音在窗外响著,穿著素雅衣衫的李玉珍“唰——”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让她眯起眼睛。 推开窗户,放好支架,年轻的寡妇转身拿起乘著温水的铜盆走到病床前,沾湿了毛巾温柔的替王虎擦著脸。 王天生、郑琦等王虎亲近的人被县尉使唤的团团转,压根儿没有时间看著他。 本来郑琦提议找个护工帮忙照顾王虎,只是王天生不放心,思来想去就拜託了养济院的人。 琴婶儿与李玉珍听说王虎受伤躺在医馆昏迷不醒,都是担心万分,当下同意下来。 两人商量了下,养济院的孩子都还算懂事,平日里大点儿的孩子能帮忙照顾小的。 左右又有同情心泛滥的大婶大娘过来帮忙,人手並不短缺。 乾脆两人就分两班,琴婶儿先来,一人照顾一天,既能照顾下王虎这小伙子,也能保证养济院不出事。 今日,已经是李玉芬第二次过来。 温热的毛巾擦在男人的脸上,她看著王虎少了不少的鬚髮发出一声嘆息。 这人的髮际线往上移动了三指宽,眉毛都烧没了,人也一天比一天瘦。 现在的他,比前两天在养济院见著时瘦了大半,整个人都有些脱像了。 早知道捕快是个危险的职业,但从未想到身边的人会遭遇这样的危险,也从未想过,年轻的王虎会有这样的一幕。 带著些许伤感,她仔仔细细的给他擦拭一遍,又擦了手和脚。 李玉珍將脏掉的水倒掉,又用乾净的布沾了清水润了下王虎的唇。 方才转身拿了一本书坐在旁边看著。 陪护的时间无聊,而大夏的认字率普遍很高,是以李玉珍读写能力都有。 照看病人的同时看看书,是个很好的打法时间的法子。 哗—— 纸张翻过一页。 床上躺著的人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哗—— 李玉珍並没有发觉,仍是沉浸在书中的內容中,直到一声微弱的声音“水……”,將她从书中世界唤醒。 带著疑惑的女人往向床上,与半睁著眼睛的青年对视一眼,隨后猛的起身。 啪—— 书本掉在地上。 “你醒了!”李玉珍惊喜的起身,俯身在王虎耳边:“你说什么?” “水……” “好,你等等,这就来。” 欣喜的女人先去倒了凉水,不怎么费力的將王虎搀扶起来,小心的將碗凑在他嘴边。 “慢点儿喝,没人和你抢。” 李玉珍微笑的看著王虎將水喝下去,又帮他躺下:“你一定饿了吧?先忍忍,我去给你拿些米粥过来。” 说完迅速的跑了出去。 王虎看著她的背影笑了一下,伸出有些枯瘦的手,怔怔的看著。 蓬—— 紫色的火焰在他手上冒了出来,隨后又消失不见。 好像……我现在能用不少游戏人物的招式了,是那个梦的原因? 他举著手缓缓转动,似乎在观察什么。 半晌。 狠狠攥紧。 黑色的瞳孔中,隱隱有红潮匯聚。 …… “站住!” “抓小偷!” 东城的街市上,一个身影飞速的奔跑著,一边挥舞手中的小刀:“闪开!” 在前方的百姓纷纷四散躲开。 只是他也是有些倒霉,刚要转入一个胡同,一道人影陡然从旁边墙上跳下,一脚將人踹飞出去。 隨后欺身而上,手中铁尺猛地砸在这偷儿身上。 嘭嘭嘭—— “哎哟、哎哟,王大老爷,別打,別打,我跟你去六扇门就……啊——”跌倒在地男人捂著右边腰腹:“嘶……啊,疼,我好像肋骨断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穿著紫色比甲的王天生一把將蜷缩在地上的男子拉起来,几下將他的手脚一拷:“別踏马装死,走!” “哎、哎、哎!爷!爷!我肋骨真的疼,啊啊啊,断了,肯定断了!” “少踏马废话。”王天生挥拳捶在他头上,打的这偷儿一缩脖子。 追过来的两个捕快从他手中接过人:“王捕头,多谢相助。” “带人走吧。”王天生挥挥手。 两个捕快將那偷儿一拽,往六扇门儿走去。 “啊!疼!” “让你跑,现在被揍老实了吧?” “嘖嘖嘖,真惨,你这样……肋骨断了吧?忍著!” 传过来的话语让王天生鼻孔中哼了一声。 他这几日有些烦躁。 胶县街头巷尾都能看到这位头髮已经花白的紫衣捕头身影,弄得不少认识他的百姓有些紧张,不知这位捕头的凶相是因为谁。 也是得力於他这两天心情差劲儿,每天跑东串西,几乎每日都有一两个犯人被他给捉住送入六扇门。 搁在往日,县尉孙贺怎么著也要在县衙的布告栏里给他贴张告示,表彰他的功绩。 然而现在的情势让这位胶县最大的武官实在提不起劲儿去搞这些收买人心的事情。 再破不了案,枪击案被捅去青州布政司,他那身虎皮就没了。 而王天生也因为王虎这几日伤重不醒、又莫名暴瘦无心他想。 他又不能违反县尉下的搜寻人犯的命令,是以整个人越来越暴躁。 最近在街上乱窜只不过是因为不能请假照顾养子发泄心中的鬱闷,下手也越发的重了。 天上有鸟雀飞过去,几辆汽车排著尾气而过。 吱—— 一辆黑色车猛的剎停在王天生旁边四尺远。 驾驶室那边郑琦从车窗探出身体,隔著车顶冲他喊:“王叔,医馆那边来信儿,虎子醒了。” “醒了!”王天生大喜:“你確定?”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郑琦嘿嘿一笑:“是那个李玉珍让人传话的,快上车,咱们现在过去。” “好!” 王天生一把拉开车门,几乎是跳进去的坐在车座上:“走走走,快开车!” “您也太急了。” 郑琦说著话,已经踩下油门,汽车嗡一声向前跑出一大截。 汽车无惊无险的来到附属医院,下车的王天生几乎是全速跑去王虎的病房。 郑琦这小年轻在后都有些追不上。 嘭—— 房门被老捕头用力打开,“混……小子……”三字声音越来越小,王天生怔在原地。 “王……王叔,跑太……快了。”郑琦喘吁吁的追上来,看他站在门口:“怎么不进去?” 王天生皱眉转头:“没人。” 郑琦一愣:“怎么会……” 两人怔愣的时候,有经过的女医看他二人站在这,又都是六扇门的人,停下脚步:“二位是来找里面伤员的?” “是。”郑琦连忙转身,看女医面容姣好漂亮,眼神二一亮。 他吸一口气控制住紊乱的气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伸手整理下衣襟领口:“敢问你知道伤员在哪儿吗?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很担心他呢。” 王天生斜眼看一下他,嘴角抽了抽,突然感觉手掌有些痒痒的。 “里面伤员的话……”女医不知想到什么,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现在正在医馆的膳堂中。” “哦。”郑琦隨意应了一声,往前一步凑近了一些:“敢问小姐今天何时有空,我知道一家不……” 后面一只大手伸过来,一把薅住他领子,用力一拉。 “此……呕!”郑琦下一个音还没吐完,被这大力拽的眼睛都突了出来。 王天生眯著眼朝女医点头:“感谢。”,隨后拉著郑琦大踏步向著医馆膳堂而行。 “呃!呃!呃!”郑琦用力拍打著拉著自己的胳膊。 王天生一鬆手。 “咳咳——王叔……”郑琦嗓子几乎破音:“你这是要勒死我啊?” “哪儿那么多屁话!”王天生哼一声:“快走。” 郑琦对著王天生只能自认倒霉,不住摇头调整著领口让自己舒服一些。 两人轻车熟路来到医院膳堂。 此时不是饭点儿,却仍然围了不少人,看著里面不住发出“哦!又一碗。”“真能吃……”“这是吃了多少了?”惊嘆。 郑琦眨眨眼,似乎想到什么,呢喃一句:“不能吧……” 王天生没那么大好奇心,他正著急,上前將人扒拉开:“借过、借过!” 穿过人群抬头向內一看,顿时愣住。 饭桌上,有碗碟堆积成山。 第16章 大胃王 “你昏迷几日,先吃些流食。” “你……你吃太多……哎,慢点儿吃。” “还……还没够啊?” 李玉芬僵著一张好看的脸坐在餐桌一旁,语气从担忧到麻木,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看到有人吃这么多。 不过…… 一双美目转去高高摞起的饭碗。 已经比她坐著还高了。 而且…… 同样高度的有三摞。 他吃下去的东西都去哪了? 李玉芬思绪开始发散,有些好奇的目光瞄向王虎的肚子。 嗯……仍然平坦。 只不过整个人似乎比方才刚醒过来的时候圆润了些? 是错觉吧。 李玉芬心中嘀咕一声,目光呆滯的看著对面的年轻人又吃完一碗麵条。 “他这样吃多久了?” 突兀的声音从李玉芬旁边传来,女人没有防备,嚇了一跳,连忙转头,看清来人,拍拍高耸得胸口:“王捕头,別嚇我啊,两刻钟了。” 王天生看养子一眼,弯腰小声问李玉珍:“他没事儿吧?” 李玉珍身子后仰,轻声回道:“不知道,不如之后让郎中检查一下?” “……甚好。” 他两人说著话,郑琦跟著过来,看一眼桌上,在后面“嚯——”一声:“这比前段时日在门儿里还壮观!” “老头子,你们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王虎听到声音打了个招呼,手中动作没听又拿起一个蹄膀咬了一口,含糊说著:“等等我吃点儿东西。” 点儿? 王天生没忍住看一眼桌上够半个六扇门捕快吃饱的碗盘,面上表情若有所思。 六扇门伤员是有补贴拿的,这些饭应该会报销吧? 嗯…… 但愿…… 医馆膳堂中的围观者少了一些,毕竟六扇门的人出现在这里,无论好坏他们都不想因围观惹出麻烦。 况且大胃王这事儿看个新奇就行,光看別人吃饭,容易…… 饿! 李玉珍看著王天生与郑琦,又看看胡吃海塞的王虎,站起身:“既然王捕头和郑郎君来了,那我就回去了,我怕琴婶儿一个人看不过来。” “有劳李娘子。”王天生笑了一下,侧开身子:“这几日辛苦你二位,来日得空我上门感谢。” “哪里的事,平日里受你们恩惠也不少,能帮上忙我也很开心。” 李玉芬笑笑,又转身同王虎道:“注意安全,別太拼了。” 王虎口中塞满食物,左手蹄膀、右手大饼,闻言连连点头,“呜呜啊啊……”说不出话,只好挥手道別。 “告辞。” 李玉芬再次与三人道別,转身往外走。 王天生一屁股坐在她方才坐的地方,看著王虎快速的进食。 郑琦则是等看不到李玉芬的身影,方才过来一屁股坐下:“得,你这饭量把人嚇跑了。” 王虎抽空白他一眼。 郑琦看眼笑眯眯做慈父状的王天生,口中继续说著:“你別不服啊,就你这吃法,不是家財万……十万贯怕是都不够吃的,哪个女的敢和你过,光下厨忙活都要忙死了。” 咕嘟—— 王虎喝一口水,硬咽下去食物:“少囉嗦,我就不能僱人做饭?” 接著反应过来,“呸——”了一声:“我拿她当姐姐,你少给我乱配对儿。” “她人確实不错。”王天生在旁边陡然开口:“做个妾也好,能知冷暖。” “老头子你……我自己也能知。”王虎手中拿著有些冷的烧鸡,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偶天愣吱道穿衣。” “多新鲜吶,不知道穿衣你就是个废人了。”郑琦在旁边接话,伸手指指满桌的碗盘:“你饿了还知道吃饭呢。” “哼——” 王虎气急,狠狠咬一口大饼,瞪著他咀嚼。 王天生看他俩斗嘴也没制止,只是乐呵呵的等二人说完,方才看著自己养子:“你这是怎么回事,之前无缘无故瘦了下来,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问题,结果郎中检查多次都没找出毛病。” “是啊。”郑琦脸上收了笑容:“你小子三四天瘦的都脱像……咦?你怎么这么快就好起来了。” 彷佛刚发现什么疑点,他和旁边的中年捕头对视一眼,凑近点儿开口:“你这吃东西还能胖回来?” 王虎手中动作一顿,他猜测是和那光头口中的启灵有关。 但说到底,他对这事是十窍通了九窍,根本不知到底是为何,是以也是茫然。 “看来你也不知道。”王天生看著自己养子迷惘的目光,身子向后坐了坐:“那么……还记得打伤你人的模样吗?” “嗯!” 王虎连连点头,咽下口中东西:“记得,我没失忆。” “那就好。”王天生满意的点点头:“回去找门里擅长画人像的画出来,我有预感,找著这人就能解决之前枪击和盗窃的案子。” 王虎眼光一闪,有些惊讶自己养父的直觉,隨后又平静下来。 好像以前电视剧里不少老警察光凭直觉就能锁定范围,然后看果找因,破获案件。 自己养父这么多年老捕头了,应该也是一样吧。 他口中缓缓咀嚼著,就看王天生手指敲著桌面,隨后轻声开口:“那出租院子死了那么多人,上面肯定也是要追查的,你最好想想怎么说。” “嗯嗯——”王虎將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又拿起桌边的水喝了一口,捶捶胸口,呼出一口气:“我正想说这事儿来著。” 他醒来时候就在想这个事情如何敘说。 接触了光头那些人后,他觉得这个世界上他这种人应该还是有不少的。 只是若是照实了讲,自己这个“奇人异士”无非两个下场。 一是大夏有类似的组织,从光头他们的组织性来看,这个可能性很高。 那自己说不定要转换个门庭,但仍是吃公家饭。 只是从此之后要经常同“同类”战斗,生活紧张刺激、安全没有保障、游走生死边缘,还不知道会不会经常和亲朋见面。 再一个,说不好听的,万一掛掉,虽然不知死后会不会有哀荣。 但那时候他人都嗝屁了,就是给个王侯的追封他也享受不到了。 二是被当作怪物抓起来,等待的不是监禁研究就是如同那些女巫一般烧死。 结合他这几年在大夏的生活,以及大夏对待国民的福利待遇来看,这个可能不大。 但他也不敢肯定真的没有。 所以思来想去,他还是先稳住观察观察吧。 这样无论事情往哪里发展,他都有时间去应对。 “那时候我醒来的早,他们几个正在內訌,死了两个人。”王虎抹一下嘴巴,伸手抄起鸡腿儿,撕咬下一大块:“我听他们说分赃的事情,有人吆喝著是他去偷的包。” “嗯?”王天生脸上表情一凝,郑琦也收起脸上的笑意,坐正身体。 “就是那个……”王虎快速动著上下两排牙齿,在自家养父与小伙伴不耐烦的目光中咽下:“我上交到门里的黑色皮包。” 王天生眼睛一亮:“確定?” 王虎不自觉地舔下嘴唇,喝口水:“后来和他们打斗的时候问过,他们没承认也没否认,但我想八九不离十。” 王天生沉默下来,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郑琦忽地站起来:“还等什么?咱们去找县尉。” “別急。”王天生摇摇头:“上报是必须上报的,只是虎子。” 目光看向养子:“你再好生想一下,將两人相貌特徵也回想一遍,过会儿有人会问的。” 王虎瞭然的点点头。 他自打说出来时候就做好准备了,只是光头他们那边和六扇门对上会怎么样…… 抬眼看了下对面两人。 现在的我,应该能保住三个人的命吧? 他想。 第17章 六扇门的温暖 五月的阳光带著温暖照入窗户,细小的尘埃在光中飞舞。 王虎醒来的事情在六扇门中微微掀起一阵波澜,都在庆幸自己的同僚没有牺牲,隨后而来的消息让门里的人就像是炸了一般。 县尉孙贺正好在六扇门小憩,闻听有了偷包贼的消息顿时跳了起来,连忙召集郑常、赵武等几个得力干將,带上名为阎升的画师驱车来到医馆。 医馆这两日对六扇门的来人已经有些麻木了,陡然见到县尉亲自带队过来,一个个都有些不知所措。 还没等上报医馆的馆长,就见这伙人直奔病房区而去,这才放下心。 一面找人將事情报上去,一面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曲曲这些六扇门的人来是为什么。 空旷的房间中,王虎已经同赶来的县尉、捕头说了刪减版的事情经过。 如今正在口述犯人的形象,拿著画笔的画师阎升正在纸上快速的移动著。 “光头、三角眼、薄嘴唇,脸颊要瘦些,颧骨……” 念念叨叨之间,留著山羊鬍的阎升停下笔直起腰,吹乾纸上的墨跡,向著王虎一展示:“你看看是不是长这模样。” 王虎闻言转头看一眼,顿时眼神一亮,连连点头:“真神了,一模一样。” 那边阎升脑袋一仰,神情颇为兴奋:“那是,我画別的不行,画犯人肖想是一画一个准。” “还有一人。” “来来来,快快说来。”阎升抬手將纸铺好,画笔舔饱了墨,悬在纸张上。 “这人偏瘦,眉细眼长……”王虎口中说著,眼看他又一点一点將那操纵枣树的人画好,又仔细回想一下人的样子,方才点头確认无误。 孙贺上前接过两张纸看了看,又看向王虎:“没了?” “还活著的就他俩。”王虎肯定点头,想一下又提醒道:“县尉当心,他二人会妖术。” “什么妖术,都是障眼法。”孙贺摇头,笑看坐在病床上的王虎:“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见识太少,把一些戏法当奇蹟。” 王虎张张口,又闭上。 您老都这么觉得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孙贺捏著两张纸递给旁边的郑常:“交给下面的人,让他们按图索驥,务必要把这两个混蛋捉住。” 郑常应下,刚要转身出去执行命令,耳边又响起孙贺声音:“等等。” 他又看向阎升:“再多画几张,一会儿给城门口的兵送过去。” 阎升点头。 孙贺又一拍手掌,右手食指一指:“哦,还有港口守备队,对了告诉他们先別惊动城郊的丁將军。” “还有车行……”摸著下巴,他在屋中转著:“……对了还有城中店铺酒楼,都给本官將画像送去。” 阎升脸上的肉有些抽搐,就这一会儿功夫从四变六,又变无数,让他有想要朝孙贺那张脸上吐痰的衝动。 当然他不敢。 “好了就这样。”孙贺挥挥手:“快去准备,郑常你也去,拿了画像先去城门。” 阎升哭丧个脸应下:“是……” 郑常则是乾脆利落应下,同著身边苦命的画师走了出去。 孙贺才不管手下人的人的想法,哈哈笑著转头看向王虎:“好,不错,没想到你小子伤了一回反而给案情带来转机,回头要是捉到人了,算你一功。” 那也要你们能捉到才行,凭那两人的实力…… 心中转著不看好的念头,王虎面上却笑的开怀:“祝县尉马到功成。” “你小子,会说话。” 王虎眼珠子一转,突然开口:“那属下这段时间在医馆的花销不知……” “门里给你出钱,你这小子。”孙贺乐呵呵的点点他:“你因公受伤,还能不管你是怎地?放宽心,好药用上,好饭吃著。” 说完也不理面露喜色的王虎,转头看向他养父:“知道这几日你心思不寧,现在儿子醒了,给你……半天假,明日回门里。” “多谢县尉。”王天生点点头拱手称谢。 心情大好的孙贺又勉励了两句,这才带著人出去。 捕头赵武摸著下巴,看没人注意这边凑上前:“县尉,我总觉得这小子隱瞒了些什么。” “瞒著什么。”孙贺不以为然:“好歹也是力战贼人脱力昏厥的,你这说法要是被他人听著,又该说咱们六扇门不近人情了。” “可是……”赵武迟疑一下:“这小子说那两个贼人是力战他不过逃跑的,但宋成说他醒来就看著王虎躺在地上,后来又遇上火兵前来……” 看前面孙贺脚步慢了下来,连忙接著说:“按理说,若是那两人与王虎苦战,身上应该有伤,逃跑时侯会在院落外面留下痕跡。” “若是没伤,估摸著杀王虎时间也够,另外属下还问了火兵,並没有在外看到犯人身影,院子外面也没有发现血跡,兼且现场打斗痕跡古怪,尤其两柄长剑扭曲如麻花,这不像王虎能造成的……” 孙贺停下转头:“你想说什么?” “属下想说,会不会是王虎怕被责怪,因此將自己说成力战贼人,其实另有人进入院中与之相搏,而他则是被拷打伤重不起,顶人功劳。” “別瞎寻思,讲话要有证据。”孙贺扭过头继续走:“是不是王虎做的抓著人一审就知道,其他的现在都是旁支末节。” 赵武低头:“是。” 病房內。 王虎並不知道外面有人在编排自己,他与留下的王天生也没太多好说的。 两父子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多做少说,王天生偶尔能关心他两句就到顶了,更多的是喝醉酒拉著他絮叨当年如何如何。 而王虎这做养子的一直也挺自立,毕竟是二世为人,很多事情不需要养父操心,虽然会感念王天生恩情儘量照顾他。 但毕竟是个男人,做不到女孩那般心细贴心,偶尔做饭洗衣,听醉酒的养父嘮叨也是他的极限。 现在两父子大眼瞪小眼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天生吭哧半天,站起身:“好好休息,早日出院,我这两日太忙碌,先回去歇息歇息。” 说著话,拿起一旁的衣衫转身就走。 王虎看著他出去,神情有些微妙。 他现在是个伤员,还在床上,自己这养父竟然也不担心扭头就走回去睡觉,是不是…… 嗯? 我好像能自己下床、吃饭、上厕所…… 王虎歪著脑袋想了想,嘆口气。 那没事了,老头儿这几日怕是担忧坏了,让他回去休息吧。 这么想著的,他伸手摸了摸肚皮。 “又饿了……” “算了,反正县尉说了,用好药、吃好饭,我这是听令行事,不能亏待自己。” “再者说了,人饿了就要吃饭,民以食为天嘛,我就算是捕快,根子上也是个民啊。” 自言自语几句,这人下了病床,穿上布鞋,施施然向医馆膳堂而行。 今天, 要把失去的都吃回来。 …… 与此同时。 城西某处茶楼雅间儿,浓眉大眼的宋成与一相貌平平、年约二十五六的女子面对面坐著。 “东西在我这儿。”伸手倒了一杯茶水,宋成慢条斯理的掏出一绒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放在桌上。 “那就好,现在六扇门看管这么严,我们可不想再跑一趟。” 女人伸手要去拿。 砰—— 宋成的大手盖在上面,眼神別有意味的看著女人:“白拿啊?” 第18章 出院 “怎么会?” 那边的女人笑起来,抽回手,隨身的绣包中掏出一个灰色布袋,轻轻放在桌上推过去。 “这是辛苦费,堂主说了,等事情结束,另有情谊送上。” 宋成眼睛一亮,伸另一只手拿过袋子捏了捏,满意的点点头,鬆开压在桌上的手:“好,替我谢谢贵堂主。” 女人这才伸手拿起桌上绒布包裹的长条形物品,也没打开看,隨手塞入绣包中。 宋成见他动作,眉头一挑:“不看看?” “不必,宋先生为人我们信的过。” “你比姓陈的那禿头要懂事。” “合作嘛,重要的就是相互之间的信任不是?” 宋成目光露出欣赏的神色,头一次觉得这女人的相貌虽然普通,但仔细看也很有味道,有种知性女子独有的美。 伸手提起茶壶,给她面前的杯中倒入茶水。 “不知娘子如何称呼?” “萧瀟。”女人说著话,伸手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好名字,萧姑娘一会儿和我回去如何?” “哈哈哈——”萧瀟捂著嘴笑了起来:“我这蒲柳之姿也能入宋先生的眼?” 宋成看著她,伸手托著茶盏:“簫姑娘样貌虽然普通,但是做事冷静大气,又不矫揉造作,別有一种美感。” 萧瀟收了笑容:“多谢宋先生另眼相看,只是我与你了解不多,还是不了吧。” 顿了一下:“也许以后会有机会。” “可惜了。”宋成耸耸肩。 他只是心血来潮一问,並非一定要在今天和她有交情,反正没拒绝不是? 萧瀟看著宋成微微一笑:“宋先生若是有需求,春行院中佳丽数十,你喜欢谁今日就可以出现在你的床上。” 伸手抓起茶盏悬在空中:“就算宋先生想要家中水泄不通……”,放到唇边喝了一口:“也是可以的。” “不了。”宋成摇摇手:“兴之所至,兴致为先,我现在没兴致了。” 萧瀟点点头,看宋成將桌上布袋放入怀中,突然开口:“有一事想要请教您。” “嗯?你说。” “你那搭档王虎,可有什么弱点没有?” “弱点……”宋成摸著下巴,眯著眼看著面前女人:“现在这情况你们还想动他?” “那东西是別人点名要的,我朱雀堂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萧瀟认真看著宋成:“所以还请宋先生再帮忙遮掩一次。” “这样啊……” 宋成靠在椅背,目光转到旁边窗户看出去:“他究竟什么弱点我也不晓得,毕竟没交过手,只是这小子挺有情谊的……” 微微迟疑一下:“他身边的人或许可以利用吧?” “身边……”萧瀟眯了眯眼,站起身拿起绣包:“今日多谢宋先生了。” “好说。”宋成举起茶盏示意一下,眯著眼打量女子的身形:“毕竟咱们……来日方长。” 萧瀟笑眯眯的说了句“告辞。”,转身出了雅间,一路走下楼梯出了茶馆,进了街边停著的车中。 “怎么样?东西到手了?”司机李洪勃回头看坐入后面的女人。 “拿到了。”萧瀟吸一口气:“就是被噁心的不行。” “怎么了?” “陈青那混蛋可没说这姓宋的还是个色中恶鬼。”萧瀟脸上带著嫌恶:“这亡八蛋耍流氓耍老娘头上了……哼!” “……”李洪勃张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暗忖这宋成的牙口够好的,都不挑食。 隨后发动汽车缓缓开出去:“走吧,先回堂里再说。” 后面坐著的女人闭上眼:“好。” ……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王虎在六扇门的附属医馆上演了一场医学奇蹟。 三天时间不光將之前瘦下去的肉吃了回来,也將身上的伤处吃的復原了。 医馆的一眾老中青男女郎中为此很是惊奇。 几个眉毛髮须花白,面色红润的老医者带著一群中青年硬是拉著王虎要他在医馆多住几天。 哪里想到六扇门没意见,王虎没意见,膳堂管事知道这消息跑去他们面前。 一把將菜刀架自己脖子上,吆喝著:“有他没我,有我没他!要不送这饭桶走,要不我今天溅你们一身血!” 一群老头儿老太哪里捨得让这么个新玩具……奇特的病人走了,又不能看著膳堂管事出事,商议一番,当下大手一挥:“给他点外送!” 膳堂管事只求不每天被王虎折磨,见不用他们负责欢天喜地的走了。 王虎当下就过上了被一群老中青男女郎中围绕的生活,提线木偶一样配合著他们检查。 只是受限於这个时代的器械,即使用了照骨术等仪器检测,依然是什么也没发现。 “不应该啊……吃那么多东西都上哪去了?” “普通人撑也撑死了。” “把把脉看看……小子,过来,手伸出来放这儿。” 王虎站在仪器前左右看看:“几位能不能放我离开,门里最近缺人手……” “少废话,过来,不然你就等著饿肚子吧。” 王虎无奈,只能上前擼起袖子,放在脉枕上。 几个老头老太轮番上前,带著体温的指头按在他的脉搏上,然后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脉象有力,气血充沛……” “阳气当发,生机蓬勃,乃纯阳之体。” “但是……” 几个老头儿转过头,见王虎瞪著眼听的认真,古怪一笑。 “孤阳不生,孤阴不长,这人体还是阴阳平衡为好。” “就算不平衡,阳气略微充沛也是极佳的。” “但你这个就是有些阳气过盛,不好、不好。” 说著话,几个老太太背著手摇头,有一个老头儿靠过来,王虎看了眼他掛著的胸牌“高硕,医科圣手。” 高老头儿掏出一张卡片,拿著他的手放进去,眉飞色舞的对他眨眨眼:“去了说是我介绍的,有折扣。” 啊?什么折扣? 王虎傻傻的没听明白,等老头手离开了,视线向下一扫,三个黑色大字入眼—— 怡红楼。 唰—— 王虎本能將卡塞入怀中,看那边几个老头老太笑的诡异,一咳嗽:“我不会去的。” “……喂,我真不会去的!” “信我啊!” 三四天的功夫,医馆检查不出个所以然,王虎又是个捕快,研究来研究去还是把他放了出来。 就是走的时候几个老头儿、老太很是不舍,话里话外让他没事儿时候过来坐坐,他们老了,只想有个人陪他们聊聊天、说说话。 王虎看面前几个老人两眼放光的模样,满心满眼的不信。 一群糟老头子,坏的很。 王虎匆匆回了自己家,大夏洗浴不如现代方便,但这个时候已经有了花洒。 他自己烧了热水倒入水箱,又兑好凉水,美滋滋的洗了个痛快。 擦洗乾净之后,王虎换了一身衣服,带上大帽遮住还没长齐的头髮,看天色还早,买了些点心去往养济院。 琴婶儿与李玉芬看护了他四天,於情於理他出来都要去答谢一声。 他来的时候,一群小豆丁正在院子里面疯跑,看著他的身影一个个跑过来。 小的咬著手指看著他手中的点心,没有吭声。 大一点儿的直接围过来:“虎子哥、虎子哥,你好久没来了,快讲齐天大圣的故事。” 王虎揉揉眼前小人儿脑袋:“行了行了,一会儿给你们讲,我先去和琴婶儿她们打声招呼。” “不,你现在讲。” “虎子哥,先讲一点点。” 几个大孩子哪里肯让他走,都是扯著裤腿哀求出声。 王虎有些无奈,正想板起脸训斥几句,冷不防旁边有个小女孩拽拽他的裤腿。 “虎子哥……” “怎么了,小瑶瑶?” 他认识这孩子,在养济院有两年了,来的时候不过四岁,身上有一个带有“瑶”字的银锁。 她自己说叫陆瑶,她身子骨不太好,经常生病,是以看起来有些病怏怏的。 但是她也很懂事,会帮著照顾年纪小的孩子,也知道分东西给人吃,从来不嚷不叫,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王虎对她很是喜欢。 “你讲讲齐天大圣故事嘛。”陆瑶抬头看著他:“我告诉你李姑姑洗澡的时间做交换,好不好?” “……”王虎眼角跳了跳。 不好! 很不好! 这都谁教这孩子的! 他蹲下来,一只手放在小女孩头顶:“不好,我又不是变態,不需要知道李姐洗澡的时间,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变態是什么?”陆瑶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可是琦哥哥前几天过来问我,做为交换,他给我们讲故事、买糖吃。” “对了。”路遥小手伸入口袋,掏出一颗糖,塞入王虎嘴中:“请你吃糖,李妈妈说你受伤了,吃了糖很快就好了。” 王虎怔了怔,看看其他几个孩子赞同的点头,又看看乖巧的小女孩,眼睛眯起。 呵呵…… 果然还是应该打那逆子一通! 第19章 六扇门传说 王虎眼睛眯了起来:“以后你们看见他,直接把他打出去。”,看著几个男孩:“记住,他是个坏傢伙,以后不许学他。” “为什么?” “琦哥哥人挺好的,还给我们糖吃。” “就是就是。” 王虎听著小孩子七嘴八舌的叫嚷,感觉脑门儿上青筋直跳,看著替郑琦说话的孩子,一把抓过来揉著他头髮:“小浩子,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但很快,屋子里面琴婶儿听见声音出来:“都別围著你们虎子哥了,他刚刚受伤,快让他进来。” 一群小孩这才“哦!”一声,放过头晕脑胀的王虎。 小浩子跑了几步,猛的又跑回来,拉过王虎大手放上一颗糖:“这是我给你留的,吃了糖就不疼了。” “还有我的。” “我的!” 八九颗糖裹著彩色的糖纸静静躺在手心。 一群小孩又带著“咯咯”的笑声跑进屋中。 王虎吸口气,將糖果放入怀中,提起手中点心:“前几日多谢婶子与李姐了,一点儿心意,別嫌弃。” …… 养济院管事处屋內。 “你不用將这点事情记掛在心头,谁都有个三衰六旺的时候,咱们守望相助都是因为情分不是?” “再说,若要算起来,你父亲和你这两年帮我们的还少?是不是也要我们来偿还?” “所以不必放在心上,倒是你这么快恢復过来真是奇蹟,果然是好人有好报。” “玉琴也就是出去了,不然她一定会说你。” 琴婶儿走来走去,烧水、泡茶,又將茶壶、茶杯放盘子里端上来,口中絮絮叨叨的说著话。 王虎只能苦笑著听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扫视著屋中的一切。 老式的木桌两张,桌面有些凹凸不平,看的出来使用时间长了。 桌面整齐的摆放著书籍、檯灯、文房四宝之类的东西,一张桌子上还有做成老虎形状的布偶。 憨態可掬。 不过看模样都有些年岁,书皮磨损,檯灯老旧,布偶上有著补丁,不知是不是李玉芬缝补的。 就是有个东西挺惹眼…… 王虎眯著眼睛指了下屋中唯一的新物件儿:“琴婶儿,那唱盘机哪里来的?” 琴婶儿转头,看著黄铜色的大喇叭笑了起来:“是个富家千金送来的,对了,她叫萧瀟,挺有意思的名字,她还送了院里几颗兰花和盆栽。” 回头看著王虎:“说起来也是凑巧,前两日我去钱庄,路上碰著有贼强抢她包,我就出手帮了她一把。” “那萧小姐为答谢我,送来这个玩意儿,说是欧罗巴城邦联盟新出的,我一开始看贵重不肯收。” “不过她说自己不差钱,又拿了好些儿歌的唱片给我,说是给孩子的,我看她確实心诚,盛情难却之下也就收了。” 王虎微微一愣,点点头:“这样啊……那贼抓到了吗?” “跑了。”琴婶儿摇摇头:“不过我已经在六扇门备案了。” 她拍下腿,嘆一口气:“说来也是怪,以前城里虽偶尔也有案子,但没有这么乱过,你说这几日先是你父子加班加点的忙。” “接著你因为凶杀案伤著住了医馆,我又碰上当街强抢的。” “唉!你说怎么就乱起来了呢?” 她是胶县本地人,过去几十年偶尔从邸报上看到有关城內发生案件的报导。 但从来没有近距离感受过这些事情。 现在碰上,心中不免生出诸多感慨。 “谁说不是呢。”王虎目光望向自己的双手,神色复杂:“怎么就乱起来了……” 琴婶儿看他样子怔了一下,连忙笑笑:“嗐~你看我这嘴,总爱说些有的没的。” 站起身向外走:“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催下厨房,今晚上吃完再走。” “嗬……”王虎张口,刚要和往常一般答应下来,猛的醒悟过来今时不同往日,真要在这儿吃,养济院怕是明日就要关门。 连忙起身改口:“不用忙了琴婶儿,我该去门里了。” 看琴婶儿站住,往外走著,说著玩笑话:“养了这么长时间的伤,再不去,估计上官该对我有意见了,我这公家饭还想继续吃呢。” 琴婶儿笑呵呵的回他:“行,那我也不留你了,改日你过来,我做包子给你吃。” “好嘞。” 挥手告別的王虎走去院子中,几个孩子要过来,又被琴婶儿叫了回去。 王虎出来一路隨便买了些零嘴儿吃著,快步穿梭过几条街,进入六扇门。 大厅中,还是一如既往没多少人,捕快、白役正与几个百姓说著牲畜走失的事情,看著他进来,並没有上前攀谈。 王虎自打醒了后,感觉比之前敏锐不少。 开始他还没在意,只当是同僚看他这个伤员康復来復职多注意两眼。 但看过来的目光时间长了,他又觉得不对,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 “这里,把这个填写一下……” “走了,出去巡街!” “大壮,过来一下。” 四周像是按下了快进键,一群捕快、白役都转身动了起来,说话催促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怎……怎么了? 王虎眨眨眼,摸摸脑袋,大帽戴的好好的,没露出被烧后的头髮啊。 奇怪的看看厅中的同僚,他耸耸肩,转身向著二层楼而去,內事部门都在上面,他要赶快去登记康復的信息。 二楼相对下面的忙碌来说很是安静,这边大多是六扇门文职人员所在,之前在病房中帮他画出光头的阎升就是在这一层办公。 抬走巡视著,还没走几步就听走廊里面有爆笑声音传出。 嗯?什么事儿这么可乐?笑成这样。 王虎摇摇头,心中有些不平衡,他们这帮捕快在外面拼死拼活的,这帮文职的在办公室喝茶聊天,说不准还摸鱼打牌。 特娘的没天理。 带著几分情绪,王虎抬手在门上砰砰敲了两下,隨后一把打开门。 笑声戛然而止。 “咳咳咳——” “咳——” “不好意思,我来登记復职。”王虎开门看了一下,一屋子站著坐著十来个文吏,一个个脸色通红,正都用衣袖捂著口鼻咳嗽。 看清他面容的一瞬间,有人看向旁边同僚,隨后看著他小声“咳!”几声。 怎么都眼神怪怪的…… 王虎被看的有些不舒服,晃了晃膀子,有些不自然的看向坐在书桌后面的人。 那边有个文吏低头从文档中抽出一份文书,往靠近门口的桌上一放:“在这里登记下就行。” “哦……” 王虎上前拿起炭笔,翻找到带有空栏的纸业,依照上面格式留下姓名日期,又按了手印方才起身。 哗—— 文书被人抽走,仍是刚才那个文吏,他看了下上面:“王虎是吧,好了,你可以走了,去甲仗库领取新的衣服和铁尺就行。” 王虎眼珠活动一下,四周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暗道一声怪事儿,口中客气说著:“好的,有劳了。” 说著转身关门出去。 他也没马上走,走到门旁边的墙那站著,有些微微疑惑的皱眉歪头。 今天自进入六扇门大楼以来都是怪异的目光,到底是为何? 双手摸摸大帽,再摸摸脸,看看手,又扭著腰看了看身上穿著的青色直裰与白色下裳。 没有任何不妥。 王虎一手摸著下巴一手撑著手肘。 怪哉…… “那就是王虎啊!” 身后房间传来的声音让他一愣,说我干什么? “是他是他,这有他自己写的名字,错不了。” “哇!看不出来啊,就他那体型……” 王虎转身贴在门上,眉头一皱,我体型碍著你了? “嘖嘖嘖,住院十天,扣除医药费、病房留宿,吃了二百七十八两,抹去零头,平均一天吃二十七两,嘖嘖嘖——” 王虎嘴角抽动两下,脸上一红。 “王捕头这是养了个饭桶啊,怪不得这几日拼了老命的抓贼。” ……我那是事出有因! “饭桶也没这么能吃,他这是饭缸,医馆送来的票据显示,他前面六天是吃的医馆膳堂的饭,后面是外送。” ……你才饭缸,我又没吃你家大米!说了事出有因! “那合理了,外送贵些。” “贵什么啊,就一张是德顺楼的,总共花了十八两,其余全是不知名小馆子的票,就这吃了快三百两。” “他现在是捕快界的传说了——六扇门饭桶!” “哈哈哈哈——” 外面,王虎木著脸转过身,机械的往外走。 是时候寻找回老家的办法了。 用刀抹脖子与喝砒霜…… 哪个保险些? …… 衙门。 “老子不和你们玩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找到那些人,这是要死啊,大夏规矩,主动认错罪减一等,別怪我。” 满头大汗的身影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拿起电话拨打过去:“喂,我是胶县县丞赵永找……” 第20章 简单点、快乐果 王虎领了新的制服装备,去六扇门后院换上,隨后又去查询搭档宋成的去向。 这人接了个案子已经不在门里两天了。 倒是会躲清閒。 心中腹誹一句,王虎儘量无视旁边同僚奇怪的视线,转身出来去楼上找自己养父。 不出意外,老头儿不在,不过倒是碰上了从另一房间出来的郑琦。 “你小子……”王虎瞪著眼,朝著那边伸懒腰的身影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郑琦转过头:“哟~传说,康復了?” 王虎走到他面前,一把將他拽过来用胳膊夹住:“你个混蛋,给小孩子灌输了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啊!大哥,轻点儿,別这么大劲儿,唔——” 王虎死死夹著他脖子,將人勒的直拍他胳膊方才放开。 郑琦“咳咳咳——”咳了一阵,摸著脖子猛吸两口气,有些恼火的一指:“马德,你小子要杀人啊!” “该!”王虎瞪他一眼:“再让你问小孩子要人洗澡时间。” “呃……”伸直的食指弯曲下去,郑琦的气焰顿时萎了:“我就是隨便说说……下次不会了。” “你啊!”王虎用手点点他,隨后靠在窗边,换个话题:“又来你爹这儿睡觉?” “他这儿宽敞。”郑琦打开窗,吸一口气,趴在窗上:“休息室那味儿,我是不想进去。” “万恶的二代。” “你自己也是。” 带有凉意的风吹在两人身上,王虎也转身看著窗外街上的景色:“有那光头的消息没?” “有一些。”郑琦皱皱眉头:“这人出现的地方大多是些赌坊、娼馆或是几个混乱的街道,少有正经的地方。” 胳膊撑著窗框站著:“是个狠角色,不少人和他起衝突后人就没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八成是沉海了。” 王虎眼镜眯了眯,这个他倒是有其他猜测,凭那光头耍的一手火,处理尸体再简单不过,仰头深呼吸一下:“他叫什么?” “有人叫他青兄,不知道姓。”郑琦面上有些凝重:“查的时候,有眼线告诉我,这人经常坐车出入南城富人区。” “打手吗……” “谁知道。”郑琦摇头,接著一拍王虎肩膀:“话说你小子准备做什么?王叔给了你啥任务?” “老头子不在。”王虎耸耸肩:“我那搭档接了个找人的活计,已经两天不在门里了。” “他酿的老滑头,怪不得不见人。”郑琦骂一声,接著看向王虎:“光头的事儿有县尉、我爹、你爹他们来查,你来和我查下其他事吧。” “嗯?”王虎疑惑看他。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咱们去找黄疤脸的时候,他说过城里现在有一帮外地来的帮派,正在卖快乐果。” “出事了?” “两天前死了俩人,是县衙主簿家的亲戚,吃过量了,从家里找到的那玩意儿,有人指认是快乐果。” 王虎拧眉:“有线索?” “没有……不过那些烂人肯定有,正好我认识一个。” 王虎身子站直,没有犹豫:“走。” “我说,你乾脆和老爹说把宋成踹了,和我搭档算了。” “嘖,別说的渣男一样。” 閒扯淡的声音渐渐远去。 …… 海风推著浪花拍在沙滩上,又向著內陆衝去。 胶县南城,靠海区域。 对普通百姓来说尚是奢侈物的汽车在这里往来进出。 这边都是带著宽敞大院的三层楼房,能住在这里的人也多是些有钱人。 穿著一身紫、带金边花纹的赵红从车上下来,走入白墙灰瓦的建筑。 將假髮编成长辫的陈青见状,连忙將其搭在肩上迎过来:“红姐回来了,今日怎么这么早。” “学府那边课上完了,给她们时间准备考试。”赵红脱下披著的薄纱披帛甩给他,摘下眼镜:“这几日可以轻鬆一些了。” 陈青恭敬的接过:“您辛苦。” “耍耍嘴皮子有什么辛苦的,我可是等著这些受我影响的学生成为大夏朝廷的基石,到时候一定很热闹。” 赵红不以为意地挥挥手:“萧瀟人呢?在做什么?” “楼上。”陈青回头看一眼二楼栏杆,耸耸肩:“她不让我上去,我也不知道她在做啥,奇怪,我又没惹她。” 赵红淡淡看陈青一眼,也没同他解释。 她一向认为手下人互相之间不睦才是最佳关係,不然被人联手矇骗架空就不美了。 “杨力呢?” “泡在院中呢,您知道,最近压力比较大,是以……” “不用解释,我不反对你们去春行院,適度就行。” 陈青鬆了一口气:“我让他晚些时候回来。” “嗯,行了,你去忙吧。”向这光头挥挥手,赵红走上二楼,敲了敲靠里的一间屋子,一拧门把探进头去。 屋內,双手放在耳旁的女人听到响声睁开眼睛,淡黄的光芒缓缓消去:“红姐。” “听完了?” “嗯。” 赵红走进门,將门关上:“那王虎去养济院了?” “午间去过。”萧瀟站起身,跟著她走去桌边坐下:“他还发现了唱片机,不过没发现异常罢了。” “谁也想不到那东西最大用处是窃听。”赵红笑起来:“他们关係好吗?” “很好的。”萧瀟点头:“那老女人应是把他当子侄看。” 赵红沉吟著抬头看著房间洁白的天花板,半晌开口:“本来是想用果子控制起来……” “不过我又想了下,都是些普通人,没必要这么麻烦,还是简单一些吧,等族里人来了,把养济院的人都抓起来,快些杀了那捕快取回灵物。” 隨后平视著面前的属下:“那边最近开始催了。” “嗻。” …… 泉城。 天色几近黄昏,天边红霞如火,烧著荷花叶间的水塘。 一道身影夹著牛皮包快速跑过青石铺就的地面,走入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牛爷,胶县来电,胶县上月夜间发生枪战,死了数名捕快,被县令压了下来,如今县丞主动自首。” “还有,根据他的交代有处院落有打斗痕跡,但痕跡诡异,疑似是灵者战斗留下的。” 屋內抽著旱菸的老人抬眼看著跑过来的身影:“胶县……那边管理者是宋成吧?” “是。”名叫夏禹的男人从牛皮包中拿出两份文书递过去:“里面是宋成报平安的记录以及胶县通话记录。” 牛爷吐出一口烟:“衙门的事儿不归你我管。” 闷闷的吞吐几口烟,方才抬眼看看年轻的同僚:“你去找郡主,將这些交给他。” “是。” …… 胶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方三儿打著哈欠,手伸进衣襟里搓了搓,又拿出来看看,手指一撮一弹。 一个黑球儿飞了出去。 “哈……啊……” 再度打了个哈欠,方三儿搓去流出来的眼泪鼻涕,懒洋洋的看眼前方,一摇三晃的向家门儿过去。 “嗯?”他猛然停住脚步。 黑色的车停在有些破旧的小巷口,下来的捕快目光与他对上。 “淦!” 方三儿犹豫都没有,立马转身就跑。 刚刚下车的郑琦、王虎两个手一指他。 “站住!” “別跑!” 抬腿就追了上去。 “不跑是孙子!爷爷又不是蠢蛋!” 逃跑的人在前方没命的倒腾两条腿,只是没跑多远,身上汗水就浸透了衣衫,“呼……呼……”喘息声清晰可闻。 王虎速度快,跑在郑琦前面,看被追的人似乎慢了下来,眼底红潮闪了一下,身后似乎有白髮红眼的男人虚影出现,整个人速度猛的提了起来。 “嗯?” 郑琦惊讶看著王虎速度提升,接近方三儿的时候,猛的跳起,右手伸出,与身体呈九十度。 隨后一把按在他脑袋上,身子上翻,从人头上翻了过去。 七枷社·挫大地。 “哎?” 方三儿只觉得脑袋上一沉,被按的顿在那儿。 后面郑琦快步跑过来,脚蹬地面。 起跳。 一脚踹出去。 “啊!” 人影飞出,站在他前面的王虎早就灵活的一个转身闪开。 最前面,墙皮在方三儿的眼中放大,上面的颗粒看的分明。 砰—— 第21章 癮君子 “嘖嘖,真惨,你下脚太狠了。” “是你把他按那儿的,再说,他那姿势不踹一脚感觉可惜。” 两个年轻捕快站在地上,抱著胸说著话。 方三儿捂著鼻子蹲在地上“唔……唔……”的流泪,鲜血从指缝之间向下流淌,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他前面的墙上,一个不大的血印绽放成鲜花,显然之前就是撞在这里。 “行了行了,大男人跟个娘们儿似的,哭哭啼啼成何体统。”郑琦耐心不多,走到他身后抬脚踹了他屁股一下。 “我这是哭吗?撞鼻子了。”方三儿带血的手往脸上一抹,鲜血混著泪水让本来就脏兮兮的脸看上去更脏了。 “谁让你看著我们跑的。” “我……我也不知。” “踏马不知道——”郑琦“啪——”一巴掌扇在方三儿头上,一把抓著他髮髻一提:“起来,有个事儿问问你。” 方三儿顺著他力道站起来,捂著鼻子的手去捂头:“哎哎哎,別哎,郑爷轻点儿。” 郑琦“哼”一声鬆开手,抬腿踢他屁股一下:“城里新出了个快乐果知道怎么回事吗?” 方三儿畏畏缩缩看他一眼:“我……我不知道啊,我不碰这些东西好久了,真的。” 郑琦挑挑眉毛,走到他正面,抬手时候方三儿“哎——”一声要躲。 双手抓著衣襟,郑琦帮他拽了拽,整理一下:“这玩意儿呢,比之前你们吃的都要狠,就是大烟也差些。” 方三儿看著他,挤出个笑容:“您……您在说什么,我不知……” “不知道!”郑琦一手拽著衣领,挥拳就是一下打在他小腹。 砰—— “呃!”方三儿捂著肚子弯下腰。 郑琦拽著衣领:“现在知不知道?” 方三儿低著头摇摇手:“別、別打……真不知……” “不知!”郑琦脸上闪过戾气,一手拽著人:“我叫你不知!” 砰—— “现在——知不——知道!” 砰、砰、砰—— “唔……呕——” 王虎看他打了几拳,方三儿有呕吐跡象,上前拉住他胳膊:“行了,再打死人了。” 郑琦看看弯著腰的人,“哼——”,使劲儿一推。 烂泥似的瘦弱男人歪倒地上,捂著肚子呻吟。 王虎看著他蹲下来,伸手掏出一块乾净的方帕递过去:“擦擦吧,脸上挺脏的。” 方三儿看看他,痛苦的接过来。 郑琦后退两步,双手抱胸,倚在墙上看著他们。 “我们呢,也不是要为难你,只是因为那什么果儿死人了知道吧。”王虎將这人扶起来,伸手拍拍他外衣上沾的泥土:“主簿的亲戚死了,现在要说法。” “你看,现在只是来了我们两个年轻的进行初步调查,要是再拖下去,惊动门里的捕头、县尉,把你抓进去,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怕是每日都要上演。” “何苦呢?” 王虎掏出木盒,取出一根捲菸叼在嘴中,又看眼方三儿,塞给他一根儿,“嚓——”点燃火柴,凑近菸头:“呼——” 又往旁边递了一下,方三儿一犹豫,也凑过去点上:“咳咳——” “味道有些冲,不过习惯就好。”王虎叼著烟,扔掉火柴:“说说知道的吧,不拿你进去。” 方三儿狼狈的抹去脸上污渍,狠狠吸了两口烟:“咳——那果儿最开始是在港口那边流动,一开始是些蛮夷船员在吃,后来有人看他们飞的美妙,就上他们那边还愿……” 王虎打断他:“哪儿的蛮夷?船號多少?” “东边的四瀛国,船號他们用黑布盖著,不过船上会掛一面黄色青龙向日旗。” 王虎抬手示意继续。 方三儿抬手又吸一口:“那些人给了,还愿的那些人说这东西就和果子一样,直接吃就行,不需要踏板也不用打盐,没有任何让人难受的地儿,而且还可以用汁水浸泡菸丝,打飞更加隱蔽过癮。” 郑琦在后面皱起眉头:“別扯这些,都谁在卖,哪里卖的?” “这……我……”方三儿面上有些犹豫。 郑琦手一放,走过来两步:“我踏马看你还是討打。” “別別別,暴力不好。”王虎摇摇手,吸口烟,弹下菸灰,一手拍拍方三儿肩膀:“哎,说都说了,我们又不会出卖你,全告诉我们又怎样?” “那……”方三儿脸上犹豫一下:“別说是我说的。” “放心,你帮了这么大忙,我们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方三儿舔舔嘴唇:“我去港口买过这东西,在那边看见几个春行院的娘们儿带著一大箱子离开,其中有一个我女票过。” “春行院?”王虎皱眉:“那个娼馆儿?” “对,就是她们。” “你有那钱?” 方三儿脸上表情有些惆悵:“我……我当时还有不少余財。” 王虎做个继续说的手势。 “本来我是想过去占点儿便宜,被那些蛮夷船员给推开了,正常人谁会这么做啊,肯定有鬼。” “会不会是去卖的?”后方郑琦走过来,居高临下看著他:“海上航行时间长了,找女人很正常。” “我……不知道啊……” 王虎也是看著他:“可我听说是外来帮派在卖,你现在说春行院是怎么回事?” “对啊!”郑琦一擼袖子,面色凶狠:“耍我们?” “没有没有。”方三儿惊恐摇头:“真是春行院的人,我朴的那个叫小桃红,你们可以去找找。” 什么俗气的名字…… 王虎心中一撇嘴,站起来与郑琦相互看一眼,后者踢一脚地上的人:“快滚,看著你就烦。” 方三儿屁也不敢放一个,连滚带爬的跑远了。 “这些踏马烂人,回头再抓他去戒断所。”郑琦伸手从王虎身上掏出木盒,熟练的拿烟点菸,吐出一口烟气:“他说的那帮贱货可能是帮忙走货,船员找小姐是常事,谁也怀疑不到她们身上。” 王虎微微眯起眼睛:“海港那边要查吗?” “呼——四瀛国来往船只太多,不知是哪一艘,先去春行院吧,不过要先换身衣服。” 两人站在原地將烟抽完,转身原路返回车上,郑琦打著火,开著车灯远去。 …… 西海岸,黄岛路。 这边道路从街头到街尾好似一条长石,城內最繁华的几家青楼、瓦舍都在这边。 当然也少不了操持皮肉生意的地方。 汽车停在路边时候,旁边一家亮著霓虹灯名叫春楼的娱乐场所,不少喜欢凉快的女子聚在窗边,向下方挥舞各种顏色的丝巾。 下方敞开的大门前站著不少衣著得体,身形匀称的小伙,看著衣著非凡的人路过就上前介绍,让他们入內享受运动后畅快淋漓的出汗感。 郑琦在原地欣赏良久,看著一个姑娘的丝巾脱手掉下来,飘飘摇摇的落在他脸上,脂粉的香气瞬间充斥鼻腔:“……为什么没人找咱们进去?” “应该是看穿你这一身穷气了吧?” “胡说,老子有钱了。”郑琦拍拍自己腰间,嘿嘿一笑:“这月月俸下来了。” “你真……”王虎扶额,抬腿轻踢他一脚:“做事吧,有钱人。” “就是说说。”郑琦耸耸肩。 两个外面穿著一黑一黄比甲的年轻捕快混入人流向前走著。 不过二十丈,高楼大院的春行院已经能看个正著,几盏大灯罩著粉色的贴纸,给门口的牌子带上几分旖旎。 王虎与郑琦对视一眼,跟著前面几个衣著华丽的人走了进去。 第22章 意外发现 “这位公子,请问今日约的那位小姐。” 没有俗气的老鴇笑声,刚刚踏步进来的王虎、郑琦在一扇屏风前,被一年约三十五六的女人迎著。 妆容淡雅,穿著也不暴露,一身素白裙袄,大袖圆领,手指指甲修剪得体,不长不短,看著舒心。 郑琦眼神儿闪了闪,做为六扇门的风流小郎君,他去过的风月场也不少,第一次碰上春行院这种与眾不同的。 心里嘀咕一句,果然是名声最大的那个,看来以后可以常来照顾生意。 嘴上却是反应极快:“我找小桃红。” “小桃……哦,您看来有日子没来了,她现在花名叫书慧。” 两个男人眨眨眼,暗道一声会玩儿,郑琦迅速点头:“那就书慧好了。” 妆容淡雅的老鴇看向王虎:“公子您呢?” “……我没认识的人,先看看。”王虎抓下脸,今日又不是来与春行院小姐姐建立交情的,按照之前问话,他怀疑这里是个贩卖违禁品的窝点。 还是等哪天有空,再与美娇娘谈谈君子之交淡如水吧。 “好的。”女人屈膝行一礼:“二位公子请和我来。” 郑琦朝王虎挤眉弄眼,后者拍他胳膊一下。 大厅屏风之后还有一扇一人半高的大门,两个穿著黑色衣衫的年轻男子使劲儿一拉。 叮叮——咚—— 吹奏的乐声飞入耳中,一股股茶果香气瀰漫。 视野中,半丈高的红台矗立大厅正中,两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正在弹奏古箏与皮鼓,一身形窈窕的舞娘隨著乐声翩翩起舞,下方都是方桌圆凳,坐满了看舞娘的客人。 一派正经听戏看曲的地方。 女子引她们进入一空桌,说了一声“二位稍等。”,退了下去。 很快有侍女装扮的人举著托盘过来,放下果子、蜜饯各两盘,又问下二人是否要酒水方才下去。 “这地儿有些意思,其他娼馆皆是穿的越少越好,这里反偏偏反其道而行。” 王虎闻声嗤之以鼻:“没见过世面的傢伙,等你看著有人装教书先生、扮医馆女郎中或者穿捕头装来见你,你还不直接湿了裤子?” “有……有这种的?” 郑琦瞪大眼睛,想像一下,有些不自然的往后坐坐,压低身子,两眼放光的看著王虎:“你小子有这好事儿不告诉我,在哪儿?” “网盘、移动硬碟、各大菩萨网站还有瀏览器记录……” 郑琦愣愣看著王虎的嘴开合,一歪头:“啊?” 王虎目中无光的看著他,习惯的摸出烟,看看四周没抽的又放回去:“总之这是个忧伤的故事,因为我没刪……” 郑琦每个字儿听在耳中都认识,但就是不理解,一张脸五官皱在一起:“我觉得你小子是在考验咱们的交情。” 我和你没交——情…… 王虎目光幽幽的看著他,余光看著有身影过来,瞬间坐直身体:“行了,以后再说,那女人又来了。” 郑琦连忙坐好,看一眼那老鴇过来,拿起个果脯挡著嘴轻声说著:“一会儿我探探那书慧深浅,你自己在外小心。” “知道的。”王虎点头:“你才是该小心的,別在床上把不该说的说了。” “老子又不是雏。” 郑琦翻个白眼,看老鴇走近,又將果脯放回去。 “这位公子,书慧姑娘在三楼丙上房间听曲,你上去时別被人发现了。” 说完转身向楼梯那走两步又回头看著,似是放哨一般。 郑琦双眼一亮,起身的时候还真的四处看一下,好似真的来偷情似的。 这春行院进门儿的小花招,从进门就弄得他心里痒痒的,想来楼上的风光也是別有不同吧。 王虎目光跟著郑琦的身影,看他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没有马上站起来。 看著中间高台上舞娘跳完,又换了个唱青州大鼓的上来,右手执鼓槌,左手操铁片,后面坐著个弹三弦的老者,乐声一响,口中婉转悠扬的唱著。 不是什么靡靡之音,是正经的青州大鼓曲目《大送嫁》,唱曲的姑娘咬字清晰,曲调华丽细腻,显然是专门学过的。 王虎瞥了一眼四周男人脸上的神情,都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心中若有所思。 男人最爱的就是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这种营造了正经氛围的场所让来的客人有种偷情的感觉。 经营这里的老板看来是个高手。 又听了一会儿,王虎目光一直扫著厅內的各个角落,没发现可疑的人在走动密语,抬头看看楼上,又四顾下通往后院的门。 微微沉思一下起身,往那边走过去。 …… 满是怪异味道的房间中,带著黑毛的手臂探出锦被,隨后坐起来一个將头髮编成粗辫的男人,似乎是刚睡醒,用手捂著脸揉搓了几下。 “杨爷~”娇滴滴的声音从身下传来,白皙柔嫩的胳膊缠上他的脖子:“怎么现在就起来了?” 男人放下手,露出的脸庞正是杨力,伸手搂过来女人揉著她的心灵所属之地,嘿嘿一笑:“小妖精,你是被餵饱了,爷可是饿了呢。” “我去给爷叫人送饭过来,就在房间吃就是。” “好……”杨力点下头,接著想起什么皱起眉头,按住要下床的女人:“等等!嘖……这饭看来不能在这儿吃了,前两日青爷说堂主回来,我也该回去一趟露个脸,乖乖在这里等著,等爷回来继续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那我给爷化妆。” “不用。”杨力掀开被下床穿上衣服:“都多长时间了,也没见著六扇门的废物查出个一二三来,再说开车回去,更没人能看著。” 说著话,將髮辫解开,简单的盘起来用木簪定住,只是到底是隨意梳理的,看起来乱糟糟的,倒是正好看不太清脸。 吱嘎—— 房门开启,身影走出。 …… “也没有啊……” 王虎抽著烟蹲在春行院的后院处。 这里左右两边都是竹林,空地上摆著几个假山,中间有一个池塘正对后门口,再远些的地方是停车场。 他在这儿走一圈都没有发现什么人,有些不解,不知道这边为何空荡荡的,少有人走动。 又反思一会儿今日的行动,觉得大概可能也许是他和郑琦两个人看起来不像是癮君子的缘故,所以这的大咖不理他们。 那是不是只有去他们库房看看了…… 王虎眯著眼“呼——”吐出一口烟,看著消散在夜空中。 耳中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他撇了一眼,是个喝醉酒的男子搂著一个穿著正装的女人往假山后面钻。 “嘖……”王虎收回目光,叼著烟,有些烦躁的伸手摘下带著的大帽,狠狠抓了抓头皮。 狗男女,还想伐山野战,真不要脸。 这么想著,他將帽子带回去,一双眼睛瞄著那男女去假山后面,不多久就有女人娇笑声音传来,然后就是一声轻“啊”。 世风日下! 嗯?慢著…… 这里会不会是给那些想玩儿野战的人准备的? 越想越有可能,耳中听著女人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王虎觉得再蹲下去就要打地基了,乾脆使劲儿吸一口烟,站起身吐出,手指一弹。 带著红光的菸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落到地面。 回去听曲儿去。 今天晚上本来就是过来看看,如果发现什么最好,现在没有任何线索就只有从长计议。 王虎准备等郑琦那小子下来商议下,回头找个人过来试探试探,只凭他两个怕是永远见不到发家。 心中寻思著,他低著头往后门处走去,刚刚到门口,那面关著的门猛地被人推开。 呼—— 王虎往后退了一下,让开门:“哎,看著点儿人。” “抱歉没伤著……吧……”开门的人下意识说了一句。 一里一外两个人借著屋內的灯光看清了对方的长相,渐渐眼神儿都有了变化。 王虎眼睛圆睁,嘴角弯起:“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不好! 杨力脸色猛地一变,身子將转未转,一只手掌伸了过来,猛地抓住他的头髮,侧身往后一甩。 呼—— 杨力只觉得眼前景象快速变换,隨后肚子重重挨了一脚。 “呃……” 倒飞而出。 第23章 你的名字 沙—— 杨力的身子在地上滑出三尺远,他一个翻身坐起来,捂著胸口:“咳——王……王虎,你怎么在这儿!” 咔咔—— 扭了扭脖子,王虎恶劣的笑起来:“你管我怎么在这儿。” 一手攥著手腕转动拳头:“倒是有个问题请教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谁?” 杨力眼珠四处乱转,扫视一下四周,心中暗暗叫苦,这地儿是堂主特地给喜欢在外面玩儿的人准备的,虽然平日间他也很喜欢这里,但是现在…… 他缓缓蹬著腿向后腿,眼神儿不由自主有些飘忽。 前面逼近过来的王虎怕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该怎么接近那边竹林…… “別这样啊,看起来我像是个逼迫妇人的恶霸一样。”王虎看著他的动作歪下头,目光落在他头髮的木簪上:“你为什么,哦……让我猜下。” 目光看向一旁的竹林:“那边才是你能发挥实力的地方吧?”,微微前倾身体:“也就是说你不能对死物施展你的能力。” 杨力脸上神色一变。 “看来我猜对了。”王虎笑一下。 不远处的假山后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与女人放浪的叫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虎皱起眉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坐著的杨力趁机一个翻身,半蹲起来往前一躥。 “往哪儿跑!” 反应过来的王虎用力一蹬地,整个人跳起来,一脚踹在杨力后背。 “哎——” 再次飞出去的身影,一下摔在池塘边缘。 王虎跑过去,在狠狠一脚踹在他身上。 “啊!” 低头冷眼看著蜷缩起来的身影,王虎一屁股坐他身上,伸手拍拍他的脸:“別踏马嚎了,来,告诉我,你的名字。” 杨力用力一吸气:“赫——忒!” 汹—— 紫色的火焰从王虎手掌升起,飞来的唾沫在空中蒸发。 王虎眯了眯眼:“你有些不乖啊……”,带著火焰的手掌向下按。 “別,等等!”杨力脸色大变:“有话好说……” “喂!” 一声大叫传过来,带著紫焰的手掌停在半空。 王虎、杨力两个一同转头看过去,假山后面露出一个胖胖的脑袋和半个圆润的肩膀:“你们在干什么,不知道我这里关键时……” 王虎手一挥,一道紫焰“呼——”烧了过去:“六扇门办案,滚!” “我的妈呀!”胖子嗷一声缩回头。 砰—— 紫焰在假山上爆开,散落地面继续燃烧。 “好了,没人打扰了。”王虎转头继续看向杨力:“你……” “客人!那边有火,还请闪开別伤著,我去拿灭火的傢伙!” 后面再度传来喊话声。 王虎转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穿著灰衣的龟公,冲这边喊完后转身向里面跑去。 “嘖!” 王虎吸一口气,站起身,一把拽起杨力:“別耍花样,不然烧死你。” “知……知道了。” 杨力回了一声,歪著头看向一旁在地上熊熊燃烧的紫色火苗,忍不住又看眼王虎:“你……你不是內隱强身系的吗?怎么成外显五行系了?” “哦?”王虎一挑眉头,一把搂住杨力脖子:“关於这个,我也有问题问你。” 脑袋向他一顶,伸出一根食指:“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呼—— 紫色的火苗在手指上燃起。 被搂著的人只是迟疑了一秒:“杨力。” “很好,杨兄,咱们有个好的开始,一定会相处愉快。”王虎拍拍他的脸颊:“你有车吧?” “有……” “你看,我就说咱们会相处很好的。” 王虎笑的很阳光。 …… “走水了。” “什……” “別嚷,都不大,別惊著客人。” 跑回的龟公鬆开捂住同伴口的手:“走,去找铲子去,再弄个木桶。” 那人点点头,两个人偷摸跑出去,在大堂值夜的管事见了,皱下眉头,吩咐旁边人两句就跟著出去。 “你说的火呢?” “刚才在这儿呢,还是紫色……” “这好像是被烧过的样子,但是灭了啊。” 两人说话间,那管事的过来:“怎么回事?” 两个龟公连忙站直身子,转头看著他:“张管事,適才这里著火,我怕惊著客人,所以……” “火?哪里?”张管事皱著眉头,打量下两人:“你两个该不会是想要偷懒拿话晃我吧?” “这……” 张管事怔了怔,正要开口,就听旁边有声音传过来:“啊……救命啊。” “?” 三人连忙转身,看著穿著锦衣的胖子在一个女技工的搀扶下走出假山:“你们这儿有妖怪啊!” “什么意思?”张管事下意识问了句,隨后连忙堆起笑容:“客人说笑了,哪里有妖怪。” “真的真的。”胖子跳著脚大叫:“那妖怪一挥手就是一道紫火。” 那个叫人的龟公猛的直起腰,用手一指胖子“嗯嗯嗯”点点头。 “好好好,客人先冷静点儿。”张管事连忙安抚著他,斜眼瞪了旁边得瑟的手下一眼。 “张管事,真的。”那女技工忍不住开口:“我看著杨爷跟著他走了,两人勾肩搭背很是亲近,似乎是朋友。” “你少说……杨爷?”张管事本要斥责她一声,闻言一愣:“哪个杨爷?” “就是杨力杨爷啊。” “糟糕!”张管事脸色倏然变了:“他哪有朋友在这儿!” 说完话,也不管神情激动的胖子,一撩衣袍转身就跑。 “哎!別走,真有妖怪!” …… “这就是你的车啊,挺好。” 黑色的车亮著车灯开出停车的场所,杨力沉默的看著王虎掛挡,转动方向盘,渐渐將街边的景色拋去后面。 旁边有声音想起来。 “杨兄,我这人其实很討厌麻烦的,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在六扇门混日子,你知道,我家老头儿是捕头嘛,总能保我个十年二十年安稳。” 方向盘转动,拐过十字路口。 “而我就只需要做我想做的事情就行了,只要找到家,这里一切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了,但是……” “你们的出现打破了我的想法,这个世界有我不知道的力量,甚至我成了这里面的一员,然后你们又想杀死我。” 旁边听著的杨力眼皮一跳,看著旁边开车的王虎转过脸:“所以杨兄,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你在说什么……” “看来杨兄不是个爽快人啊。”王虎笑了起来,眼底红潮隱隱匯聚起来:“不过没关係,我们有时间的。” 抬起右手。 嗞拉—— 蓝色的电弧在他指尖跳动。 杨力猛的向旁边靠了靠:“电?!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別吵!我在开车。” 带著电弧的食指晃动一下,王虎突然一把抓住杨力肩膀。 “啊啊啊啊——” 吱—— 汽车猛的向右偏移,王虎撤回手,双手猛打方向盘,车子又转正回来:“呼——好危险,开车果然不能有大动作。” “你……你……”杨力晃著脑袋打个哆嗦:“踏马,疯子,你疯了。” “才发现啊,我大概早疯了!哈哈哈——”王虎握著方向盘笑起来,微微转动眼眸看向他:“只是人在这个社会活著,总要表现的和正常人一样,不是吗?” 右手再次抬起,电弧在指尖跳动。 “我记得大夏有物理书、也或许叫格物,不知杨兄看过吗?三十六伏是人体安全电压,超过五十伏,就该出事了。” “但安全不安全,还得看频率和电流……知道心臟在哪种频率下最容易停跳吗?六十赫兹。” “电压不用太高,电流不用太大——只要频率对了,一样能要命。” 啪—— 拳头攥起,电弧在拳头表面跳动:“你猜猜看,我现在手上的是多少伏?频率调对了没有?” 杨力嘴唇抖动几下,努力向一旁缩著身体,手不自觉伸向车门把手。 “別动,杨兄,真的……別动。” 滋滋—— 跳跃的电弧掠过车顶,一阵焦糊味道出现在车中。 手停在半空,杨力僵在座位上,半晌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第24章 先下手为强 “別、別电了,我说……灵者,咱们这种接触了灵物觉醒的人叫做灵者,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启灵的,似乎灵物也在找契合的人,很多人碰了灵物都没有反应。” “这……灵物怎么来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灵物的形状都不相同,有可能是把火钳,也有可能是段枯枝,还有可能是个瓦罐,而且有的强有的弱,但是可以通过自己修炼增强威力。” “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修炼,我是野路子,慢慢就变这样了……我们是朱雀堂的,堂主是赵红,她住在南城靠海的別馆,在沂水路。” “你的启灵物是我们偶然在一个当铺中发现的,为了不被怀疑將他家周围其他几家老板一起杀死,为掩盖目的胡乱拿了些东西,哪里知道到了你的手里。” “杀你是为了让启灵物再生,人只要死了,启灵物就会被排出体外,你那启灵物是別人点名要的,所以才会想杀你。” “別……別杀我……別,你不讲信用!” 汹—— 一股焦臭气息在空气中瀰漫、分散,风一吹,味道似乎淡了许多,但又很快浓郁起来。 紫色的火焰灼烧著杨力的尸体,浓郁的顏色映照著王虎的脸皮,四周树木土地有被电击、火烧的痕跡。 他脑海中迴荡著杨力的话语,双手拳头缓缓捏紧。 火焰很快將地面上的人影吞噬殆尽,王虎手向著火焰一挥,高涨的紫焰顿时缓缓落了回去,最终化作一缕黑烟。 一直注视著地上的王虎发现了什么,皱起眉头:“……还真有。” 蹲下身子,用准备好的枝条拨拉开黑灰,一截暗绿色的树枝躺在其中。 伸手將其握在手中,没有被大火焚烧过后的灼热感,冰冰凉凉的,好似握了一截金属製品。 “这个就是启灵物……”自言自语的说了句,王虎有些烦躁的抓抓头髮:“屮!屮!屮!真能烧出来!” 愤怒的神色在吼完从他脸上隱去,將树枝別在腰间,他向著远处停车的地方走去。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咔—— 车门打开,人坐了进去,隨手將树枝扔在车中:“想杀我?宰了你们!” …… 夜风呼啸,远去南城,赵红家。 赵红捏著装著红酒的高脚杯坐在单人真皮沙发上,完整的老虎皮从沙发背一直垂到地面,涂著红色蔻丹的白皙小脚踩在老虎头上。 穿著一身薄衣的萧瀟走进来:“红姐,刚才联繫族內的人,船应该今天晚间到,到时候会有人配合咱们。” “真是的,等了这许多日,终於是来了,谁带队?多少人?” “洛项统领,灵者七人,明劲高手四个,还有十五个包衣。” 赵红皱起眉头,想了想又舒展开:“加上陈青、杨力、李洪勃三人一共十个灵者……也够了。” 萧瀟笑了一下:“这次那王虎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要死了。” 赵红捏捏鼻樑:“別提了,那边的人快把我烦死了,早些完事儿我耳根子也能清净些。” 两人说话的时候,陈青穿著一身短衫跑过来:“红姐,好像出事了。” 赵红皱眉看向他:“什么事?” “春行院的人来电话,杨力今日晚间说要回来,但是在后院碰上一个男子,跟著他走了。” “有客人说看见那男子徒手甩出火焰,对了他说自己是六扇门的。” “六扇门……”赵红心思一动,眼神儿沉了下来:“该不会是王虎吧?” “不能,他是內隱强身系的。” “……先不管他是不是王虎。”赵红起身,踩著柔软的虎皮往外走:“通知外面的人回来,守著这里,咱们去港口等待支援。” 赤脚穿上鞋子:“萧瀟,通知宋成春行院出现新灵者的事情,我觉得有些不对。” “嗻!” …… 更远的地方,喷著蒸汽的火车正在快速的行驶在铁路上,昏黄的灯光在列车走廊中照下,穿著红黑比甲、外绣牡丹的女人夹著一本文书拉开车厢的门。 “郡主,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胶县了。” 车厢內,正靠著靠垫看书的女子头也没抬:“有胶县详细的情报了?” “是。”女人伸手將文书递过去:“上月九日,胶县出现特大命案,死了九个人,六扇门受命处理,消息被县令张启元压下。” “十一日晚间,胶县街头出现枪战,打死四人,六扇门死了三个,未能捉到人,消息被胶县衙门压下。” “十四日,胶县东街一出租小院爆发疑似灵者战斗,死了六人,消息被胶县衙门压下。” 啪—— 书本合上,郡主抬起头,冷著一张俏脸:“胶县衙门是疯了?当朝廷监察部门都是死人不成?” 修长的双腿从床上放下,穿上鞋站起,看著对面的女子:“张启元什么背景?” “县令张启元堂兄张启仁是东林书院出身,在户部任职。” “县丞赵永家中有个叔伯在布政司任职,但他本人是这次的出首人。” “县尉孙贺有个师兄供职东海水师,是以他和胶县的几个武將关係不错。” 砰—— 娇小的拳头砸在旁边车厢上:“一群蛀虫。” 他俩没说话,外面响起包厢门开启的声音,一道男声传进来:“郡主何事?” “没事!”车厢內的郡主脸上一红,接著抬头看著对面女子:“传令丁旭,让他准备带军入城,我倒要看看,这胶县还是不是我大夏的属地了。” “是。” …… 同一时间。 郑琦一脸满足的走出房间,身后房门关上的瞬间,沉下脸,站在原地思忖一会儿,方才迈步向下走去。 屋子中那个小桃红功夫……不是,什么话也没套出来,虽然进去前就觉得这事儿不会那么顺,但真的遇上阻碍还是有些心气儿不顺。 “公子,慢走。” 旁边有路过的龟公招呼一声,郑琦没回声,只是挥挥手,迈步朝楼下走过去。 耳中是琵琶的弹奏声,他转眼看了一下,大厅中已经换了个舞娘,正穿著暴露的薄纱衣衫跳著西域那边的舞蹈。 “嘖,可惜子孙出走的早了。” 郑琦毫无波澜的转过眼神儿,向著自己印象中的桌子走去,隨后站住脚。 两个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坐在那,目不转睛的看著高台。 走错了。 郑琦转头四下看看,隨后皱起眉头。 嗯?王虎那孙子呢? 他在这儿左顾右盼,早有龟公看著,小跑步跑过来:“这位公子,怎么了?” “我同伴呢?”郑琦犹豫一下,指指那两人坐的位子:“我记得他在这儿坐著等著。” 龟公回头看一眼,笑著解释:“公子,那边早就空了,或许您同伴走了?” “不能。”郑琦脸色一变,一把揪住龟公的衣领:“说,他去哪了?不说拿你去六扇门。” “不是……公子,我,我不知道啊……” 他两个爭吵,引得旁边的人纷纷看过来,大堂的张管事看著不好,连忙过来:“这位公子,怎么了?可是这狗东西惹著您了?” “跟我同来的人呢?”郑琦目光转到他脸上,一指那边位子:“刚才就坐那,现在不见了,告诉你,找不著人拿你去六扇门。” 拿…… 张管事恍然:“您是六扇门的是吧,误会、误会。”,一手拉过那龟公示意他走开:“之前也有个六扇门的关差在后门那拉著人走了,都半个时辰了。” 郑琦皱眉:“真的?” “真的真的。”张管事连连点头,指指后院:“似乎是去停车场那边了。” 郑琦顺著他手指看去后门,脸上神色变换一阵,抬脚向正门走过去:“一会儿找不到人你们就等著关张吧。” “不能不能。” 张管事笑看他走出去,脸色阴了下来:“盯著这儿,我去打电话。” …… 晚上亥时末,阴云罩月。 王虎下了车,看著別馆群,转首望了一眼远处黑漆漆的海面,深深吸了一口带著咸腥味儿的海风。 迈步前行。 呜—— 远方,有火轮船的汽笛声传来。 第25章 不在 昏黄的路灯照下树木在街上投下阴影,两道穿著黑衫带著手电的身影沿著石道走过。 “又是无聊的一天,你说里面那些人都是有钱人,家中有护卫看院,还要咱们鏢局的来巡夜干嘛,防备贼人也靠不上咱们啊。” “能有钱拿就行,你管这么多呢,现在活计多难找,愿意给这么多花红让咱们轻鬆赚钱的更少。” “也是……哎,我现在正在研究赌经,你说我去赌场会不会……” 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一道身影从树上跳下来,看看前面晃动的手电筒光,轻嘆一声:“有想法……” 隨后猫著腰凑近一个院子,往里面看了一眼,皱皱眉头,轻声自语:“杨兄你不厚道啊,没说这里这么多別馆,嘖……也是我疏忽了。” 回头往那两个巡逻的人方向看去,已经不见了踪影。 站在原地沉思一下,身影看附近不少地方开著灯,隱约听到有屋子里的音乐声。 片刻后,他上前敲了敲门。 灯光先门扇打开,隨后一声“谁啊?”的女声从里面传出,一个微胖的大婶儿穿著华丽,却用一块抹布擦著手打开门,奇怪的打量著门外的王虎。 “后生,你找谁?” “劳驾,我找赵红,她住这片,但是我忘记她到底是哪栋房子了。” “哦,赵先生啊,你是她什么人?” 先生…… 王虎敏锐的抓住话语中的信息,靦腆一笑:“学生。” 胖大婶儿皱眉:“不对,不对,她是女子学府的,你一男的……” “是家姐。”王虎面不改色,乾脆打断她的话:“我还没到去学府的年龄。” “哦,这样啊。”胖大婶儿出了一口气:“她在最靠近东边,二十五號楼。” 看王虎称谢而去,胖大婶儿关上门,吸一口气在屋中咆哮:“还在玩儿!快去温习功课,看別人家孩子都进学府了!” “啊!妈,別打別打,我去就是。” 一阵鸡飞狗跳。 两旁別院楼房上的灯光照在的上,將王虎路过的身影剪下来跟在他的身后,一个接一个窗口缓慢路过。 黑色的人影在灯光下拉长、膨胀,慢慢的四肢著地,一条圆圆长长的尾巴影子从身子后面冒出,在青石地面上左右轻鬆甩动著。 挺直的上身一个接著一个脑袋冒了出来,其中一个微微甩头,抬头看看,探到前方行走人的身后,抬头轻嗅。 “二十三……二十五……这里。” 脚步停下,王虎看著前方的门牌號,陡然站住,抬头打量一番,每个窗户都亮著灯,咧嘴一笑:“最后一栋啊……”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转身看看,除了自己的影子没一个人影。 回头,深吸一口气,双手捏了捏:“开始吧,希望你们喜欢惊喜。” 隨后依然是上前敲响了门。 大门打开,一股有些温热的气息从屋內传出来,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看著他:“你找谁!” “赵红在这儿吗?” “你找红姐做……” 百分之二十五。 砰—— 陡然变大一圈的身体將身上衣服撑的似乎要爆裂开,拳头凶猛的打在胸口。 咔嚓—— 骨裂轻响声远去,人影炮弹一般飞进屋內,嘭一声巨响,砸在墙上,撞碎了掛著的《富贵山居图》。 “小子你是谁?!” “点子扎手!併肩子,上!” “抄傢伙招呼!” 出拳的身影反衝过来,凶狠的抓住最近一人的脑袋惯在地面。 嘭—— 血泉喷起。 轻轻抬头的王虎舔去唇边的鲜血,猩红的眼睛扫视著屋內的每一个面孔。 那边坐著的大汉抽出了隨身的刀剑,呼喊著扑了过来。 拋飞的人体、碎裂的骨骼,喷溅的鲜血,陡然的混乱在这別墅中爆发开来。 有盆栽中的植物溅上鲜血,微微抖动。 …… 阴云遮住月光,四辆黑车排成队列行驶在夜里,车灯照著前面的方寸之地,赵红皱著眉头看著身旁的萧瀟,心中的不安在放大。 “打起来了,咱们的人处在下风。”萧瀟在旁边突然开口,眉头紧锁:“有死前惨叫的声音。” “知道来的是谁吗?” “没有交谈,但是就一个人,咱们人现在死伤惨重。” 赵红眉头拧了起来:“该死,我感觉越发不好,宋成那边怎么说的。” “他说会考虑。” 砰—— 赵红一拳捶在座椅上:“这混蛋收钱的时候痛快,要用他了就百般推脱,真不怕我事后告发他不成?” 前方开车的李洪勃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赵红深深吸了两口气:“算了,一会儿在港口再给他去个电话,告诉他,必须將这事儿解决了,不然我不好过,也不会让他舒坦。” “嗻。” …… 与此同时。 六扇门方向,疾驰而回的汽车猛的剎住停下,郑琦飞快的推开门,快速跑向今晚值夜的人:“王虎回来没有?” “啊?”那人一怔,思索一下,又翻翻面前记录的文书:“没有。” “糟了。”郑琦一捶桌子:“县尉、王捕头他们回来没有?” “还没有,不过可能快……” 铃铃铃—— 旁边电话的声音打断他的话,这人赶忙拿起来:“胶县六扇门,什么事?” “嗯?什么?哪里?” 伸手拿过一支炭笔在前面本子上写著:“沂……水……路……二十……五號,好的,我们马上就去。” 抬眼看著郑琦:“有案子,沂水路別馆区有人报警,有人在二十五號別馆行凶。” 郑琦皱著眉头:“可是王虎不见了,他和我去春行院查案人不知所踪!” “那也要先等等了,毕竟他可能只是去了別处,那边都死人了,现在人手不足,咱们先处理行凶事件。” 郑琦知道那边是富人区,不少人和衙门、布政司都有关係,平时有个什么事儿都能闹的六扇门鸡飞狗跳,现在死人了,更是要命。 “马德,都赶一块儿了。” 郑琦猛的捶了下桌子,转身出去,有值夜的捕快飞快的取来火銃集合出发。 …… 赵红別馆。 轰—— 一道人影撞破天花板,掛在上面轻微的晃动,几块墙皮掉落下来,在地面劈里啪啦碎开。 宽敞的房间內,横七竖八躺了二十多人,鲜血涂了一地。 有风从窗户那边吹来,一个身影半截身子趴在窗外,一动不动。 斑斑点点的血跡溅在王虎的脸上,他伸手用拇指一抹,和食指搓了一下,一脚踩弯脚边一把单刀,走到躺在地上呻吟的身影面前蹲下。 “赵红人呢?” 那人左手断了,之前他和同伴一块衝上去,结果就是被一脚踢开,剧烈的疼痛让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发抖,开打之前的凶狠与囂张早就没影了。 “堂……堂主不在,这位好汉,杀人是犯法的,你……你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別杀我……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小儿,中间还一个婆娘要养……” “闭嘴!告诉我赵红去哪了?” 那人面色迷惘:“不……不知道啊,我一个听令行事的人,堂主哪里会告诉……” 王虎举起了拳头。 “等等!我想起来了!”地上的身影连忙换了一副严肃表情:“听说这今日有人要来,她们应该是去港口了。” “港口……”王虎眯了眯眼:“你確定?” “相信我,是真的。” “好!”王虎缓缓站起身,一脚踹在他脸上將人踹晕:“死罪可免……” 转身走出了大门,出了院子,身形瘦弱下去,陡然加速消失。 …… 行驶的车辆中。 “红姐,他知道咱们要去港口了……” 第26章 掳人,追袭而至 哗——哗—— 夜风颳过海面,带著一股股波浪撞在港口的砖石上,车灯照出前方十数艘停靠的庞然大物,在黑夜的海中静静蛰伏。 李洪勃打开车门,赵红伸腿下车,接过陈青递过来的披肩披上。 直射过来的车灯下,有手下捧著一个木盒过来,单膝下跪双手托著呈在赵红面前。 女人伸出手,轻轻打开盒子,一把手銃静静的躺在里面。 “別馆中的枪都带出来了吧。”她轻轻的拿起,手指抚摸一下冰凉的枪管:“都带上,一会儿可能要有战斗。” 陈青迟疑一下:“堂主你是说……” 赵红拿起手銃对著她瞄一下,然后枪口朝上举著:“別馆的人已经全军覆没,人正在来的路上。” 一转身,马面裙被海风吹得盪起来:“海港的卫队我每月都用了钱的,短时间的交火他们不会管。” 陈青、李洪勃走过来,站在她的身后。 “將那人打死在这儿。”赵红握著手枪向前走了几步,然后转身看著跟过来的十四道身影:“然后匯合洛项统领去找王虎。” “萧瀟。” 她看向自己得力的助手:“你去给宋成打电话,让他快些调动官方的力量对新出现的灵者围剿,不然让他等著被调查吧。” 萧瀟点头离开,不多会儿回来:“宋成答应了。” 赵红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漆黑的海平面,海风吹过来,將她身上的衣服吹的飘起,简单盘著的头髮也在向后飘著。 “有些事情跑偏了轨跡,没关係,今夜將他全都扳过来。” 陈青在后面听著她的轻声自语有些站立难安,在原地摸著下巴两眼滴溜溜的转,半晌视线落在萧瀟身上不在移走。 也是他目光太过明显,萧瀟被看的有些恼火:“看我干什么?” “看你长的美。”陈青哼哼一声,走上前几步,站在赵红身后:“红姐,我觉得咱们现在就应该针对王虎下手。” “嗯?”赵红微微转头,斜眼看著他:“他人都不知在哪,怎么下手。” “萧瀟啊。”陈青伸手指她一下:“现在缺的是时间,让她现在带两个弟兄去养济院,隨便绑过来一个人,等洛统领一到,咱们什么事情都准备好了,就差一个王虎而已。” “……你说的也在理。”赵红缓缓点头,看向一旁的萧瀟:“你带十三、十四两个去一趟。” “嗻。” 三道身影走向后面汽车,扬长而去。 不久,远处有船的黑影出现在视线之內,打出的灯光一闪一闪,有灯塔的光芒在回应。 …… 黑夜的路上,车流排起。 尘土在夜风中飘散开,车轮压过下水道的铁栏停下,郑琦脸色阴沉下车关上车门。 身后陆续有车停下,带著火銃的同僚过来向他示意一下:“前方就是別馆区。” “走,去找这里护卫区域的鏢行过来,问问他们有没有看到可疑身影。” 郑琦大步向里面走著:“咱们去案发地点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路各个別馆的灯火通明,不少人家中有护卫站在门前院中,警惕的看著每一个从这里经过的人。 郑琦抬头看了看,有窗户后面站著窥视的身影,看他往上看,一把將窗帘拉上,彷佛这样下面的人就看不到了。 郑琦摇摇头,六扇门的队伍就在这种注视下走到二十五號,入眼就是敞开的大门,最里面一个人影低著头坐在墙根儿处,四周是各种姿势的死尸。 一具脑袋爆开的腔子正躺在正门口,鲜血向前扇形喷射,红的白的涂了一地。 “嘖……” 迈步走进去的年轻捕快发出一声嘆息:“给棺材铺去电吧,他们生意来了。” “呕——” 旁边有呕吐声音传来,几个捕快转头看过去,摇摇头。 是个夜晚来帮忙值夜的白役,没见过这种刺激场面,已经吐得眼泪鼻涕混著往下流。 “干活了,干活了,看看有没有活著的。” “清理个乾净地方出来摆放尸体。” “这边有个活的,搭把手。” 郑琦走过去,同著同僚一起將人抬到一边:“这鞋印……和他这脸还挺配。” “別说俏皮话了,这人左手也废了,能在这满屋死人中活著都是奇蹟了。” 隨后,有一名捕快拿过一边角落摆放的花瓶,抽出里面插著的鲜花:“弄醒他问问。” 水照著脸、胸口位置浇下去,溅出的水花迅速將地面弄湿。 “没醒……水少了。”那捕快看著地上的人有些尷尬一笑,转身寻摸一圈,提了一大桶水又回来。 “这下应该得了。” 说著话,清冽的水哗哗倒下去,下方躺著的人手脚抖了一下,那人连忙收手,双手抓桶对准脸一泼。 “噗哈……” 男人猛的睁开眼,带著血丝的眼球转动一下,想要起身,“啊!嘶——”疼痛从左臂传来,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郑琦走过去,在他身前蹲下,拿铁牌给他一看:“六扇门查案,把你知道的说一下,这里谁的房子?你们被谁打的?那人长什么样?” 没多久,屋中的捕快都僵住身体,不可思议的对视。 只有郑琦低著头不言不语,隨后猛地站起来跑了出去。 …… 同一片天空下,养济院。 一辆黑车停靠在路边,萧瀟下了车,看著灯火全熄的建筑吐出口气,伸手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支金色细烟杆,塞上菸丝点燃。 “呼——就是这里,里面几乎都是小孩子和女人。”微微眯起眼睛,菸丝红了一瞬:“抓小的,要是小的没抓住,抓那个年轻的女的。” 旁边一高一矮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点点头,看眼前方高墙,矮个儿的从车后备箱取出一个虎爪鉤,抡了几圈扔上去。 啪—— 轻响传入外面人的耳朵,萧瀟忍不住皱眉:“轻点儿,別惊著里面的人。” “放心吧,瀟儿姐。”矮个儿的男人拽拽绳索:“就是咱们听的声音大,里面人听不到什么的。” 萧瀟没有吭声,她在朱雀堂是做辅助工作的,主要是白天行动,今夜被派出来是因为她熟悉这边。 很快,两个男人顺著绳索爬了上去,她看著绳子收上去,又听著两声沉闷的落地声,有些无奈的闭上眼抽著烟。 既然这两人对行动熟悉,那就用不著她来提醒,自己只要等著就好。 也就是一袋烟的功夫,又是一声轻响在头顶发出。 萧瀟抬头,是虎爪鉤,当下明白事情成了。 “呼——” 吐出烟,女人將菸灰磕出来,將烟杆缠好,就看两道黑影砰砰跳了下来。 “一个女娃、一个男娃。” 高个儿嘿嘿笑著向萧瀟展示下他和矮个儿肩膀上的战利品。 “这么激烈还没醒?” “用了蒙汗药,別说蹦跳,在她耳边唱歌打枪都醒不来。” 萧瀟难言的看一眼谁的深沉的小女孩儿,又厌恶的看看高个儿:“行了,不想知道你们齷齪的手段,走吧。” 高个儿笑容一滯与旁边矮一截的搭档对视一眼,耸耸肩。 很快,车子在夜色中启动,远去。 …… 海风呼啸,照著海港大门的灯光下有两个正在小声说话的值夜士兵,不知说了什么高兴的事,一齐哈哈大笑,其中一个掏出旱菸杆儿,另一人拿火给他点上。 凑近的瞬间,有黑影从远处闪了过来,猛地抓住两颗脑袋,“哎……”“咦?”惊呼中,砰的撞在一起。 砰—— 脑袋通红一片的两人软倒在地。 王虎低头看看两个士兵,又转身走向后面的小屋,侧著身快速向屋內看了一眼,隨后回来將两个人拉了进去放好。 隨后他將大门打开,神色如常的走入进去。 另一边,站在港口岸边的赵红看著一艘长约二十丈左右的货船侧过身,缓缓的靠岸。 “终於来了,就是这艘船。” 第27章 我杀过来了 吱—— 嗤—— 火车停在站台,车厢门打开,穿著红色披风外绣金色凰鸟的身影在几个身穿著绣有穷奇图案的侍卫带领下走下专车。 轰—— 跺脚声在前方响起,上百人齐齐低头躬身抱拳:“参见郡主!” “丁將军。”红色的身影走上前:“可將卫队准备好了?” “回郡主,隨时可以启程。” “好。”郡主点点头,向著车站外走动:“既然如此,咱们一同去往城內一观,我倒要看看有多少牛鬼蛇神。” “是。”穿著绣有虎纹衣衫的大汉低头,隨后向著后面一挥手。 有士兵將哨子放入口中,用力鼓嘴。 吹。 …… 呜—— 汽笛声音迴荡在夜空,海水被船体挤压,撞在石制的码头上,碎成一片片白沫,终於在一声沉闷声响中停下。 海腥味儿瀰漫在空气中,船侧的梯子放下,一个穿著厂字襟大褂、头戴瓜皮帽的青年缓步走下来。 赵红面色一喜,看著他走下来,连忙带著人迎上前,右手食指从额角至鬢角连抚三下,同时点头:“洛统领。” 后面李洪勃、陈青带著人单膝下跪,一手撑地:“拜见洛统领。” 洛项一笑,同样手抚三下,点头回礼:“赵堂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女子不让鬚眉。” 看向陈青等人:“起来吧,在大夏就不用这么讲究了。” “谢统领!” 洛项看向赵红:“怎么回事?电报中一时没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是这样……”赵红看著从船舷下来的人,面色红润起来,微微侧开身子让他走在自己旁边:“之前押使大人曾发现一启灵物,说是皇居之物,让我无论如何想办法拿下来,我让手下取来之后……” 后方,陆陆续续有身形各异的身影走下来。 也就在这时,船长室中有人看著外面,隨后觉得不对,拿起单筒望远镜看了一眼,朝著下方喊了一声:“港口大门那边有人过来,去问问怎么回事。” “这样啊,一个启灵境的,你的人解决不了?” “主要是他强化后速度太快了,我在这里的人手有限,怕他打不过跑了。”赵红神色无奈,苦笑一下:“今日又出现一个新的灵者,把我別馆里的人杀个精光,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了,这么倒霉。” “哈哈哈——”洛项叉腰大笑:“那赵堂主应该找个萨满驱驱邪了。” 船上有水手快速从梯子把手滑下来,跑到两人身侧小声开口:“我们看到有人过来了,是港口卫队的人吗?” 笑容僵住,纤细的手掌陡然握紧,赵红赶忙往前走两步,陈青等人连忙跟上,抬头眯著眼向前看。 港口石路两旁昏黄的路灯照著一个孤单的身影往这里走,然后停在两盏路灯的黑暗间静立不动。 “看衣服不像……” 赵红皱下眉头,微微侧头吩咐一声:“去个人看看,今夜应该没有人来才对。” 身后一名背著火枪的人小跑著过去,洛项皱起眉头,看看赵红:“今夜只有我们一艘船?” “不,后半夜还有几艘货船,但是这个时间点儿只有你们,港口的卫队也答应我暂时不……”话没说完,赵红脸色大变。 “混蛋!” “找死!” 嘈杂的声音入耳,洛项连忙转头。 然后就是一道黑影飞了回来。 轰—— 一辆车被撞的晃动一下,车窗轰然爆开,破碎的玻璃向著四方散下去。 出拳的身影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路灯下歪了歪头,露出一抹笑容:“赵红!我杀过来了!” 伸手掏出木盒,取出烟点上,眯眼前行,口中轻语:“人有点多啊……嘖,果然反派长时间不出现就是在叫援军了。” “王虎!他就是王虎!他怎么来这……去我別馆的是他?!” 赵红的脸色一变,有些气急败坏的掏出手銃,瞄向那边单独站著的身影。 洛项一伸手,按在枪上:“你这个距离打不中的,別浪费子弹。” 转过头:“用火銃试探一下,吩咐船上,鸣笛掩盖枪声。” 后面的陈青挥了下手,九个带著长枪的手下端著枪冲了出去,同时有一人反向跑上船,几个跳跃上了船长室。 下方,手持火銃的人端枪瞄准。 “呼——” 长长的烟气在出口时被风吹走,接近前方车辆的王虎拇指中指夹著烟向前一弹。 “准备——” 呜—— 汽笛响起,黑夜中一排火銃发出火光。 下一瞬,眼前走动的王虎陡然消失在原地,又突兀的闪现在枪手身侧,带著黑色火焰的拳头向后一收。 砰砰砰砰—— 四道身影向著后方飞了出去,“啊——”悽厉惨叫几乎压过汽笛的鸣叫,黑色火焰在人的身上燃烧,皮肉的焦臭味儿在空中瀰漫。 飞影·邪王炎杀炼狱焦 后方洛项脸色倏然一变,指著燃成火球的四人:“这是你说的强身系?” 赵红的眼睛瞪大,细微的血丝涌上眼白,猛的看向陈青。 带著假髮的汉子张张口,呢喃一句:“和我打的时候是强身系啊……” 下一秒,前方剩下的五人化成黑色的火球,一股噁心人的烧焦味儿瀰漫开。 砰砰砰—— 赵红赤红著双眼突然举手开枪。 站在原地的王虎只是偏偏头,耳旁有细微破空的声音。 沙沙—— 走前两步,手上黑色火焰收起。 “看来枪……哦,火銃不太好使啊。”王虎摊摊手,看著前方的人影,咧开嘴笑了:“要不你们换一种方式。” 赵红“哼!”了一声將手銃收了起来。 人群静悄悄的,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洛项,眼中都带著跃跃欲试的神情。 “我来。”陈青一把將假髮拽下来,汹——,火焰烧著了头髮,化成黑灰散落。 “是你……化了妆带上假髮没认出来。”王虎挑挑眉,笑得恶劣,拇指食指比个爱心:“还是光头適合你哦!” “你小子!”陈青不知道那动作什么意思,但是看对面王虎的表情,直觉不是什么好手势,上前几步:“上次让你侥倖活下来,这次你没机会了。” 轰—— 更大的火焰在陈青双臂展现,火光摇曳,將前后的人照的阴晴不定。 “一起上。” 站在后面的洛项陡然开口:“这里是大夏,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带翅膀大猫会过来吃人。” 隨著洛项命令,刚从船上下来的人,解开领口的蜈蚣扣,活动著手腕缓缓的走向王虎。 十个站在更后面一些的人拔出隨身兵器,明晃晃的兵刃映照著陈青的火光,反射出森冷的光华。 “我买通了胶县的人,不过……一起上是对的。”赵红神色冰冷:“我们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个人身上了。”,微微侧头:“李洪勃,你也去。” 沉默的司机点了下头,从她后方走出,脱下外罩的比甲,在手上甩了甩,扔去一边。 “真热情……” 王虎呢喃说了一声,看看陈青手上的火焰,若有所指的开口:“现在我可不怕火了啊,烧烧果实狗都不吃……” “嗯?” 陈青还没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面前的人影陡然从视线中消失,一个黑影突兀出现在身下。 “你不知道吗!” “??” 黑色的火焰裹著拳头向著他胸膛凶狠击来。 第28章 走地鸡 县衙灯火灭了一半,县令张启元捏了捏鼻樑瘫倒在桌椅上,神色怔愣的看著旁边的黄历,脸上神色在灯光下显得铁青。 隨后静静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假寐。 墙上的钟表又往前走了一步,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越来越接近他的房间。 张启元嘆一口气睁开眼睛,稍稍摆正一下身子,翻开文书拿起笔,就等著开口说一声“进来。” 咣—— 大门狠狠砸在墙上,隨后一道身影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来。 “放肆!”张启元先是一愣,看清进来的是个捕快,顿时大怒起身:“谁让你进来的。” “在下宋成。”走进屋的捕快口中说著话,从怀中掏出一个铁牌向前一伸:“现在命令,胶县进入战备状態!” “你一个小小的捕……”张启元一手指著他,口中刚说了几个字顿时又顿住,眼前的铁牌上,一只带著翅膀的老虎正做咆哮状。 “穷奇……”张启元呢喃一句,顿时一个激灵想起什么:“飞虎卫!” 宋成淡淡看他一眼,也不说话,只是將铁牌收好:“现命令胶县县令张启元发出警戒命令,调兵入城,剿灭危险份子捕快王虎!。” “谁?”张启元一怔,接著皱起眉头:“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听令行事,不然参你一本。”宋成冷著脸咧嘴一笑:“你该知道飞虎卫能上达天听,而胶县这一两个月……” 接著,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著桌子:“但是你要是办成了,我也有法子让你今年大计评优,明白?” 张启元嘴角抽动几下,硬生生挤出一个微笑,拱拱手:“是,下官明白。” 宋成满意点头,转身关门离开。 张启元冷著脸站在原地,半晌走去电话旁:“喂,给我接六扇门……我是县令张启元……现在宣布,捕快王虎为朝廷危险份子,命县尉孙贺尽全力剿灭……公文我一会儿就命人送去!” 鐺—— 听筒狠狠摔在机座上。 “欺——人——太——甚——” 咬牙切齿的话从张启元嘴中露出,抬起胳膊,用力向著桌子捶去。 …… 砰—— 拳头砸在人的身体。 汹—— 黑色的火苗吞噬了布料,黑色的大手抬起,嘶啦——,扯下著火的上衣。 灰烬向著后方飘落。 王虎陡然跳向后方,皱下眉头看向前方陌生的面孔,目光从他的脸向下看了看。 黑色的鳞片覆盖对方的身体,腹部的位置有一片空白,露出里面的腹肌,鳞片正在快速的再生重新与下方的鳞甲连起。 地上,黑色的火焰渐渐熄灭,一阵海风將灰烬吹散。 “多……多谢。” 陈青从地上站起来,適才千钧一髮之际他被李洪勃拉倒在地,后者替他承受了一拳,不然他现在估计要重伤躺下。 他的四周,洛项带来的属下已经向著王虎围拢过去,港口、船上的灯光照著这片空地。 人影在交错,移动,紧张的视线看著彼此。 没人注意到,一条老虎尾巴的影子从王虎影子中伸出,甩了甩。 “不是魔界火焰吗?应该能烧穿才对……”王虎抬起胳膊,视线往手上黑色的火焰看了看,神情有些困惑的歪歪头。 影子尾巴在他身后陡然僵住。 “……是和户愚吕弟那样,力量没达到能使出更强的状態?” 尾巴重新变的柔软,微微翘起弯下最顶上的部分。 前方,洛项看著手下人围上去,陡然吐气开声:“杀了他!” “喝啊——” “杀——” 呼喊的声音从手持兵器的人口中后出,刀剑从不同方位劈砍撩抹而来。 两根长枪在刀剑后方,抖了一下,带著枪花从人群中刺了过来。 “切……” 汹—— 黑色的火转为紫色,王虎向空中一跃,一手外挥,紫色的火焰护著他全身向外呈螺旋喷洒。 百式·鬼烧 后方洛项、赵红的眼角陡然一抖,眼看著一圈武者被紫色火焰烧的向后拼命撤退,那两根后发先至的长枪枪桿被火烧著,须臾化为灰烬。 洛项陡然张口喊了一声:“苏赫!” “知道了!”靠近前方的一个凶恶大汉从后腰抽出一把手斧,猛的朝王虎扔了过去。 斧头在空中飞旋,带起一道光华,隨后猛的加速。 同时间,李洪勃、陈青伙同另一个脖子盘著粗长辫子的男人冲了上来。 火光、带有鳞甲的拳头、狂风朝著前方的人轰了过去。 汹—— 三道紫色的火焰从空中向著三人砸落过去。 百八式·暗勾手 紫色的火焰在呼吸间冲向三人,空中滑落的轨跡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对著火焰的身影面色大变。 王虎正下落,余光看著有寒光飞过来,眼底泛起血红的色泽,身上衣服陡然被撑开。 百分之五十。 砰—— 红色、紫色的火焰四处纷飞,狂风在瞬间包裹著三道身影向后退了一丈。 不远处,手斧正正劈在王虎脑门儿,打的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轰然倒在地上向旁边滑了三尺远。 衣衫的碎片在空中纷纷扬扬散落地面。 “成了?”赵红双眼放光,双拳忍不住攥起举在胸前。 “没有。”洛项眯了眯眼:“真是强身系……” 赵红转头:“什么?” 洛项没有说话,只是解开领口的蜈蚣扣,迈步向前。 昏黄的灯光下,地面赤裸身体的身影半坐而起,伸手捂著脑袋晃了晃,殷红的鲜血手掌间流出。 他看看下半身沉默一下:“衣服问题真的要解决下,这都成走地鸡了……” 抬起头,陈青与脖子上盘著辫子的男人正狼狈的脱去衣服,紫色的火焰粘附上面,须臾烧成灰烬。 四周围著的人群看他没死,不由一阵骚动,拿著刀剑的武者各自往同伴那边走了几步。 王虎扫了一圈,猛的半蹲而起。 砰—— 地面猛的碎裂,雄壮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两名刀客身前,靠在一起的两人下意识的左右挥刀劈砍。 两道刀光一左一右横斩在腰腹肌肉上,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王虎伸出手掌抓住两人脑袋一侧,用力一对。 两名刀客发出“啊啊啊——”的叫喊,然后,砰的发出巨响,头与头撞在一起。 接触的接触一瞬,皮肉、骨骼瞬间破裂凹陷,脸上的肉挤到一起,眼珠崩飞,鲜血在失去束缚的情况下,喷射而起。 嘶啦—— 两只手顺势向下一扯,拉下两名刀客的衣衫,王虎在鲜血淋下的霎那猛的向后一跃,伸手往下体一围一系。 適才走地的小王虎被遮挡在布片后面。 走上前的洛项看著两个手下的死眼皮都没眨一下,口中淡淡说了句:“一起上。” 也就在王虎系好围裙的一瞬,一颗头颅从地面冒出,抬手就是数枪。 砰砰砰—— “呃……”王虎脑袋往前颤动。 洛项看著脸色一变:“这个白痴……” 视野中,对面的王虎齜牙咧嘴的转过头:“很疼啊!土行孙!” 那人一愣,下意识说一句:“土行孙是谁?” 嗡—— 一个膝盖闯入他视线。 下一瞬,砰一声响。 鲜血向著后方成扇形溅射出去,没头的尸体顺著力道飞起,啪嗒摔在地面。 “嘎达!” 王虎回脚向下一跺。 砰—— 地面碎裂,强横的力量让地面隱隱震颤,抬起脚的时候,些许的纸屑碎片隨风飘散出去。 洛项阴著脸,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场边“一起上,速杀!”,从旁边手下手中夺过一把刀猛的用力一扭。 乓啷—— 碎成十数碎片的铁片陡然飞了出去。 “阁下,助我一臂之力。”李洪勃身上层层叠加,向盘辫子的看了一眼。 那人淡淡一声“我叫福顺”,伸手在他身上一拍。 满身鳞片的司机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陈青同时双手举起,匯聚的火线在头顶组成石磨大的火球倏忽射向王虎。 大风同时在后面吹起,风助火势,红色的火焰捲成一道旋风,横著冲向目標。 王虎也不闪避,迎著衝上来的人、兵器、火球卯足了劲儿,全力挥拳。 砰—— 拳头陷入腹部,先锋出手的李洪勃“咳——”吐出一口血,整个人比衝来的速度还快飞了回去,砰摔在地上连续向后翻滚,起身的时候“呕——”又是一口混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吐出。 另一边的火焰旋风与拳风相对,猛的爆开一阵灼热的气流,十几个想要跟著上前的身影顿时停下脚步连连后退。 有刀片的闪光在风中切了进去,“噗噗噗——”,扎入王虎后方的地面。 鲜血 从刀片顶端滑落。 第29章 三十六计走为上 嘀嗒—— 王虎有些惊异的看了眼腰部,隨即一阵火辣的痛感传来,忍不住用手一抹,用舌头舔了一下。 淡淡的铁锈味道在嘴中扩散,目光看向適才刀片飞来的地方:“你是谁?” “洛项。” 穿著厂字襟大褂的洛项背著手上前,微微侧头看他:“有些本事,但是毕竟只是刚启灵的人,再强也不过是个二阶灵者,还不是你能猖狂的时候。” 抬起手向后摆动一下,一群武者开始紧张的向后退却。 视线在地上几句尸体上掠过:“杀了我三个人,这就是你的极限了,乖乖受死,还能少些折磨,不然……” 洛项右手握拳在左掌中转动摩擦,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狰狞笑意:“打死你!” 海风吹动四周散落的火焰,呼啦燃烧的声音中,在眾人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王虎眨眨眼睛:“杨兄你不地道啊,怎么好多事情都瞒著我……”,歪歪脑袋,微微前倾一下身子:“我很好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著面前围拢过来的七道身影:“你说的二阶我懂,最高是几阶?五六七八?你是几阶?” “哪来这么多话。”洛项皱起眉头,挥手示意:“带著你的疑问问阎王吧。” “你也不解说啊……” 王虎吸一口气,腿部力量凝聚,就在他蹬地的瞬间,前方洛项的脚一跺地,他只觉得腿脚被什么扯住,身子猛的一顿。 凝固的空气陡然崩裂。 砰—— 一柄手斧劈在他脑门儿,斧锋挤压,然后猛的弹开,打的王虎眼冒金星。 视线再次恢復,火焰旋风、飞斧、面色惨白强撑著站起的李洪勃、白色的纸人、带著酸味儿的绿色液体,劈头盖脸朝他砸了过来。 胸膛猛的鼓起,眾人的视线里,两条粗壮的手臂打出破空声,火焰、狂风在空中爆开。 单薄的纸人拎著纸刀在爆开的风中进退不得,一声重击声响,李洪勃带著鳞片的身体再次倒飞而回,在地面破烂一般滚动几下寂然不动。 “找死!” 洛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空中的气流扭曲一瞬,他的身形出现在王虎一侧。 迈步冲拳。 健硕的体魄带著炽热的气息,一拳砸向突然出现的身影。 呼啸的声音中,衣衫撕裂。 破裂的风声震颤四方,突然变大的胳膊握拳迎向面前的拳头。 相触之间,拳骨相撞,砰砰砰三声,顷刻间打的高大的身影向后倒退两步。 洛项手臂恢復正常,趁机迈步近身,伸手贴在王虎的身上。 轰隆—— 火光在手掌与身体的接触缝隙中闪现。 壮硕的身体抖动一下,王虎面色痛苦,双臂展开,抡起的胳膊如同铁棒向下一砸。 然而他前面的洛项侧步、矮身,脚步在地面一滑,探出的手掌再次按在王虎侧肋。 轰隆—— 爆炸的声响大做,王虎横著飞了出去,脚下碎石哗啦碰响地面。 还没等到落地,一个火球在狂风的助力下一同砸了下来。 轰—— 火光爆开,赤红的火焰瞬间將方圆一丈的空间填满,炽热的气流吹动人身上的衣衫,发出猎猎之声。 “干掉了?”陈青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洛项没有答话,只是將目光转向左侧。 “咳——” 王虎吐出一口血,伸手將腰间的衣服紧了紧,腰肋之间一片焦黑,隱隱能看见血肉,脚踝处有呈爪状的石头爪子抓著,看了一眼洛项心中有些惊异:“你也有不止一种能力?” “能力?”洛项狞笑一声:“是灵能。”,伸手向王虎比了个手枪姿势:“乖乖受死。” 指尖儿一道红芒射出。 哧—— 光线穿过虚影,射在王虎后面的地上,冒起白烟。 洛项猛的回身,手指对著后面一点,红色光线从赵红身侧一丈掠过。 “这……”赵红一愣,隨即惊骇地看著突兀出现的王虎,正从红线射过的地方向后退却。 “堂主!” 陈青惊叫一声,跺脚升起一道火墙隔开王虎,隨后连忙向著后方赵红方向跑过去。 火焰映衬著王虎的脸,警惕的看著洛项手指,又深深看了赵红一眼,毫不犹豫掉头就跑。 洛项当下以手做枪连射数道光线出去,红光远去,都从虚影中穿了出去。 视线中,围著破衣服的身影在灯光下时隱时现,迅速远去。 “站住!” “哪里跑!” 福顺大叫一声,周身大风托著他升起,就想追上去。 “不用追了。”洛项往回走了几步:“那小子不是你们能应付的。” 转头看看漆黑的远处:“他那种速度,不是自愿留在这儿,在这黑夜中是找不到的。” 苏赫、福顺两人低下头:“嗻。” “不过他速度这么快也是麻烦。”穿著大褂的青年將目光看向赵红:“你不会一点儿后手没有吧?” “有。”赵红连忙点头:“之前不知他也在找我,派了手下去抓与他亲近的人了。” “那就好。”洛项满意点头,视线扫了下四周,死尸、爆裂的汽车,橘红的火焰在地面燃烧著,皱下眉头:“这战场……” 猛的目光一凝,转眼看著火焰:“什么时候变顏色了?” “啊?” 几个人相互看看,又顺著洛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本该是黑、紫两色火焰的地方已经变回橘红色在燃烧著。 “有意思……”洛项眼睛眯了眯,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只是看著赵红:“善后交给你,没问题吧?” “洛统领无须担心。”赵红露出笑容:“无非是些钱的事情,他们会当作看不见的。” ……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闭嘴,声音小点儿!” 街边停下的汽车中,轻声斥责传出,萧瀟睁大双眼看著一长串的军车正蛇一般的向前行驶,將身子微微的伏低。 跟著她的两个朱雀堂武者也是大气也不敢喘,努力趴下来,高个儿嘴动了动:“这……这不是冲咱们来的吧?后面还躺著个肉票呢。” “白痴,咱们那迷迭香不睡够六个时辰怎么能醒,哪有这么快就报案的。” 萧瀟瞥眼看看两人:“你们两个不是挺精明吗?这时候说什么蠢话,抓咱们用的著军队?” “呃……”“啊……” 两个武者相互看看,点点头,明显鬆一口气:“也是,杀鸡焉用牛刀。” 萧瀟瞪了他们一眼,隨后盯著车队:“奇怪,军队为什么入城……” “那边!”高个儿猛的向前车队中一指:“看那车,是不是掛著別的旗子。” “什么旗子?”萧瀟有些好奇的贴在车窗上,眼底黄色的光芒亮起,往那边儿瞧了半晌,脸色猛地一变:“穷奇图?!” 不久后,重新点火的车子开去港口方向。 …… 五辆黑色的车子停在六扇门门口。 孙贺面色铁青的看著发下来的公文,隨后看向后方眯著眼睛神色不明的王天生与紧皱眉头的郑常。 “县令专门打电话过来要缉拿王虎……”孙贺又看向下方的纸张:“这也是印著大印的正规文书。” 王天生正了一下头上的方帽,沉默一阵儿开口:“朝廷律法不容褻瀆,属下定將逆子捉拿归案。” 郑常眯著眼睛看看他,隨后又眯起眼睛。 孙贺神情复杂的看看他,捏著公文没有动。 捕头赵武在旁边一抱拳:“县尉,王捕头身为疑犯之父,理当……” “赵捕头!”王天生大声打断他的话:“我先是朝廷的捕头,才是王虎的养父。” 最后两字重重的咬下,看著孙贺:“在下怎会徇私,怎敢徇私!” “说的好!”郑常在一旁点头:“我六扇门中人,都已维护朝廷律法为己任,还望县尉明鑑。” 孙贺看看王天生、郑常,又看看赵武,半晌一咬牙:“……好吧,出发,去寻找王虎。” 赵武张张口又闭上,现在出言反对不光得罪王天生,连同郑常也得罪了,一连得罪两个和自己同级之人,他还没那么刚。 “我去下县衙,你们处理王虎事情。” “去將休息的捕快叫来,今夜开始大搜查。” “另外通知那些白役回门里,这边不能没有人手。” “对了,倒些浓茶拿来,这都什么时辰了……” 孙贺边走边说,带著人匆匆从六扇门出来,看著一辆车回来停下,认出是六扇门自己的车,隨即也没管,直接上车,一挥手:“走,去县衙。” 后面,郑琦从车上下来,快步跑向这边聚集的人群,挤到王天生、郑常的身旁,拉著两人走去一边,压低声音。 “爹、王叔父,有虎子的消息了,他去南城別馆区干了件大事。”左右看看没人靠过来:“他把一个叫赵红教授中別馆的人都杀了,知道人在港口,然后又追杀过去了。” 两个捕头面面相覷,郑常拉住儿子:“跟我们走。” 第30章 事发 半夜。 港口附近的田野中,人影每次闪现,旁边的麦穗似被狂风吹过,压得极低。 下一秒,想要再行极速移动奔跑的身影踉蹌一下,捂著腰肋,弯腰吐出一口血。 “噗——咳咳——” 王虎捂著的伤口,有些狼狈的擦去嘴边的血跡,大口大口的吸著空气,那个洛项在接触他身体的瞬间產生了爆炸,以他当时的百分之五十的肌肉力量都有些扛不住。 “掌心雷啊……”火辣辣的疼痛越发明显,几道被刀片划开的伤口崩开,將半边身子染成红色:“按照前世看的那些分类他还有御剑、操纵土石和死亡光线?中西结合了属於,多少有些违和啊……” 王虎苦中作乐的轻声呢喃著,想要站直身体,一阵疼痛传来,又忍不住“嘶——”一声佝僂起来。 好消息是他没感觉到內臟的绞痛,应该只是些皮肉伤。 坏消息是,肋骨大约是被震断了,要快些找个地方接骨。 弯著腰,捂著肋骨走到停在路边的车辆,打开门坐了进去,拧动钥匙,火轮机一阵轰鸣,灯光照向前面的道路。 这一晚上折腾都到下半夜了,闯春行院、杀杨力、杀入別馆,继而追杀到这边的港口。 可惜没打过,被野狗一样的赶走了。 不过他人还活著,这事儿不算完。 抹去脸上的汗水,王虎忍痛开车前行,他没打算放过赵红、洛项,他也不觉得对面会放过自己。 这件事早晚要以一方死绝做为结束,而且他们背后似乎还有买家,也就是说…… 咕—— 肚子不合时宜的打断他的思考。 王虎低头看一眼,继续看向前方开车。 这个夜晚糟糕透了,受伤的躯体、飢饿的肠胃以及一块破布围著的下身。 还是先顾著眼前吧。 王虎重重嘆一口气,想了想,要不还是去附医那边,最少能解决治伤吃饭的问题,就是穿衣是个麻烦事。 罢了,还是先回去一趟,家里面还有之前买的乾粮,应该能先填填肚子。 嘖!就没有能一下解决三件事的地方吗? 心中感嘆著,熟练的一打方向盘,向著家中方向过去,伤痛凭他的身体素质还能忍忍,没穿衣服被人看见就要了老命了。 前方,有车灯照过来,晃的王虎眯起眼。 两车快速交错而过,名为萧瀟的女子隨便瞥了一眼,看不清车中人影,隨即没在意继续往前行驶而去。 等回了港口,她见了赵红方才知道刚才车中人是王虎。 “该死被他跑了。” 萧瀟重重地跺下脚,隨后看著赵红与洛项:“堂主、洛统领,刚才看著军队地车入城,车队中有飞虎卫的穷奇图,银线缝製的。” 洛项眉头一动:“確定?” “萧瀟是辅助系的,夜视千里不成问题。”赵红在旁说了一句,脸色有些臭:“银绣穷奇图……狗皇帝的爪牙伸过来了。” “先回船上。”洛项当机立断:“赵堂主,你先派人稳住港口方面,儘量掩盖我等在此的信息。” 赵红微微迟疑:“那王虎……” “通知你的人找到他。” “堂主,我们带了肉票回来。”后面两个男人往前走一步,展示一下怀中抱著的两个小孩:“从养济院绑来的。” 洛项看看两个孩子,瞬间明白她的打算,又看看赵红:“这能行吗?” “不行在另想他法,总要试一试,左右不过两个没人要的。”赵红微微垂下眼:“萧瀟你们带人先上去。” “陈青,你去找港口的卫队指挥,送钱送女人都行,让他先睁只眼闭只眼。” 洛项看看她没有说话,他这次来就是打算將人杀死,拿走东西。 现在打是打了,人没死,东西没到手,大夏的力量却介入了。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洛项沉著脸往船上走,他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 一眾大汉各自行动,有人走上货船,有人將死尸装好抬走,有人上了汽车。 车灯开启时候,开了出去。 …… 车辆行驶的声音传入耳中,黑夜之中显得噪音有些大,孙贺捧著杯子一口一口的喝著苦涩的茶水。 今夜又是一个不眠夜,多少年没有像最近这段时间这么紧张了,他都有种自己又回到年轻打拼时候的错觉。 车子拐过一个弯,前方一排排车子停在那里,开车的捕快怔了怔,忍不住开口:“县尉,前面。” “嗯?” 孙贺疑惑的开口,隨后往前看了看,皱起眉头:“军队的车。” 车灯照射下,一列列的士兵站在车辆前边,身上背著长杆火銃。 孙贺悄悄数了一下,每十人又有三桿三眼火銃。 “是战备状態……”呢喃一句,孙贺摸摸下巴:“张县令真的下令进入战备了?大军入城可就不好藏事儿了……” 疑惑间,车子停下,孙贺没等捕快过来开门,自己一把打开,走下的瞬间,县衙大门前的士兵齐齐转头看向他。 孙贺的步伐一顿,隨后迈步走过去。 有士兵上前一步:“站住!做什么的?” “本官胶县县尉孙贺。”代表身份的铁牌扔给士兵:“前来找县令有事相商。” “县尉……”士兵拿著铁牌在手中翻看,面上沉吟。 旁边的同僚碰他一下:“上面吩咐可以进,忘了?” “哦,对。”那士兵点点头,將铁牌递给孙贺,闪开:“请进。” 孙贺拿著点点头,虽是奇怪士兵態度,但也没多想,浓茶虽然提神,但他长时间高强度工作,反应早就不如平日敏锐。 迈步走进去,里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都是陪著火銃、腰间带刀的精锐。 孙贺看的目光连闪,终是有些迟钝的反应过来不对。 他印象中的丁旭並非是这般谨慎的人,就算是带兵入內,也不会搞得这般大排场,更有可能是带著十来个亲兵进来县衙与县令商討事情。 脚步迈过门槛,前方数道高大匀称的身影吸引了孙贺的视线,等他看清那些人穿著的衣服,脚步陡然一停,原地一个转身就想退出去。 “站住!回来!” 低沉的声音传过来,孙贺脚步一顿,面上神色变了又变,终於嘆气一声,缓缓转过身子。 视线中,三把火銃瞄准对著自己,端著火銃的身影穿著黑底红边的劲装,上面绣著带翅膀的老虎图案。 飞虎卫。 孙贺咽了下口水,又舔舔不知何时干了的嘴唇:“各位叫在下什么事?” 那边带队的飞虎卫按著部下的火銃往下一压,手下顺势收起,他握著刀柄,侧过身子:“进去。” “……” 我能说不吗? 孙贺嘴角抽了抽,终於还是没把话问出来,认命的低著头走了过去。 领头的飞虎卫敲了两下房门,隨后一把打开。 光线透出门缝。 屋內,一面貌清冷、全身皆红绣有朱雀的女子坐在县令平时坐著的位子。 而本该在那里的身影,正全身的哆嗦的跪在地上,旁边还站著眼珠子滴溜乱转的赵永。 孙贺迈步走进来,后面的门咔的关上,这胶县县尉拱拱手:“在下县尉孙贺,这位……呃……” “本郡主齐王之女,可叫我昭华郡主。” 孙贺脸上一抽,亲娘咧,亲王之女,这时候来胶县做什么? 连忙一躬到地:“郡主大驾光临我胶县,不知所为何事?” 眼角余光瞥著张启元,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昭华郡主目光看向一旁,身材高挑的女子走过来,將文书递给孙贺:“孙县尉解释解释吧,顺便说说你接了通缉公文后做了什么。” 孙贺伸手接过,翻开文书,上下打量一遍,顿觉眼前一黑。 完了,事发了…… …… 突突突—— 王虎接连擦著油门,火轮机发出几声难听的声响,整个车子开始进入一种“老態”,虽然还在前行,但是已经不如之前行驶顺畅。 完蛋,没油了…… 抬起手抹去额头的冷汗,王虎看一眼仪錶盘,上面油表指针已经跌入谷底。 不过五十丈距离,车子慢慢停了下来,火轮机的声响归於沉寂。 啪—— 抬手拍了一下方向盘,王虎无奈的打开车门,准备步行回去。 刚刚探出头,又缩了回来,在车里面打量一下,吃力的弯腰从副驾驶那边將杨力爆出的“装备”捡了起来。 这是他的战利品,可不能留在这里,万一被人拿走,那就亏了。 车停的地方离著家还有一段距离,王虎捂著腰肋,缓缓往前走著,不时靠在旁边的墙上喘息一阵,再继续咬牙前行。 他现在十分后悔回家找衣服穿的决定,简直就是自己找罪受,说到底不过是面子的问题,这个世界…… 不,按照穿越前的生活,面子值几个钱,他现在快要饿死了。 要是直接开车去附医,说自己被打劫,衣服丟了,恐怕现在伤也治了,饭也吃了。 哪里会搞得如今这样,顶著个月…… 王虎抬头看看,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月亮虽然在天上,却已经快要到了下班时间。 “唉!要快些了……”重重嘆口气,王虎心中波动的情绪平復,已经懒得吐槽。 也就是离著家还有二十来丈的时候,有人从侧旁走出来。 “王虎,你事发了!” 第31章 对不起,脚滑了 时间往回调一下。 大功率的电筒照著车盖上城內地形图,赵武看著走过来的王天生、郑常父子,微微笑著:“各位刚才在说什么?” “没什么。”郑琦揉揉脸:“今日我去春行院,发现那里有些问题,是以回来求援。” “那边事情先放放。”赵武没放在心上,笑得亲切的看著王天生:“县尉將缉捕要事交给我们,本捕头以为现在全城搜捕没有什么必要,毕竟通缉公文今日方才下发。” 手点了点车盖上的地图:“我认为咱们还是应该去王捕头家附近布控,犯人在无人通知情况下,定会回家看看。” 眼睛盯著王天生:“如何?王捕头。” “我没意见。”王天生面色不变,对著赵武点点头:“就按照赵捕头的安排做吧。” 说完话,挥手带著自己手下的人走去车旁,旁边郑常父子也是领人一通上车。 赵武皱眉看著两人反应,咧嘴“嘶……”吸口气。 “头儿,咱们……” “收拾东西上车。”赵武挥一下手,接著用手揉一下脸:“马德,总觉得这两个傢伙有什么不对。” 然而面对王天生郑常的配合他也挑不出刺儿,只能带队同著同僚前往王天生家附近拉起监视网的同时,將三人的队伍儘量打散。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只是他也留个心眼儿,把郑琦带在身侧,万一有什么事情,这人也好用。 时间流逝,天色渐渐开始发亮,前方依然是没有传回来发现犯人的信號。 就在一群埋伏的捕快有人渐渐顶不住睡意,上下眼皮开始拥抱彼此的时候,终於有人在楼顶传来发现人犯的信號。 赵武顿时一蹦三尺高:“看好王、郑两位捕头。”,看著视线中赤裸上身的熟悉身影,来不及多想,匆匆从监视的民居跑下去,手指对面:“王虎……” 下意识抬头的王虎脸上一僵,视线中,不少穿著脸黑两色捕快服的身影跑了出来。 哗哗—— 一片架枪的声响。 赵武吸口气,沉声高喝:“你现在身为嫌犯,还是先和我们回去配合调查,若是冤枉的,自然会將你放出来,若是冥顽不灵,我们也只有痛下心来清理败类。” “……”王虎抬眼看看四周,他看到有人影在门窗后面窥视,大约是这里的居民。 我这名声在这边好像臭了…… 別是以为自己是脱衣服在路上奔跑引来的六扇门同僚吧? 继六扇门的饭桶后,会不会有不穿衣服的变……怪捕快称號出现? 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奈的放下手,目光从几个相熟的捕头面上划过,看一眼最外侧正举枪瞄准自己的郑琦,王虎向著前方一摊手:“我早饭还没吃呢。” “少废话,正经点!”赵武呵斥一声,耳朵一动,后方有脚步声响,回头一瞥,是郑常、王天生两个捕头正带著人往这边过来。 当下眉头一皱,他转头掏出一把手銃示意两个手下跟著自己上前:“现在你乖乖跟我们回去,爭取县令宽大处理。” 回去…… 王虎看看后面过来的养父和郑常,又摸一把自己的腰肋,嘆口气,果然应该去附医才对,在这里连个治疗的人都没…… 呃…… 慢著! 好像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到底如何也要先离开这里才能试验。 王虎眯著眼睛若有所思,眼底隱隱聚起红芒,看著走向这边的赵武试探著开口:“赵捕头,我还有些事情,等忙完了,我就回门里接受调查,你看如何?” “不如何!”赵武摇头:“缉捕公文以下,你现在和我回去,不然我也有权下令击毙你。” “这就难办了……”王虎嘆口气。 纵然他现在受伤,將眼前这些人杀光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 他虽然知道自己心理有些问题,到底还不是泯灭人性的程度。 要他无视养父和郑常父子的情感对这些人下手…… 他还做不来。 “没有难办,和我们回去!”赵武皱著眉头,目光刚刚转向一旁手下想要让他先上前。 视野的余光中,光著上身的王虎一个转身,噌——,躥出去一大截。 “站住!”赵武一怒,伸手举枪:“开火——” “等等!”“別开枪!” 王天生与郑常大叫一声,伸手想要阻止,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不少后方举枪的捕快都是赵武的手下,手指从火銃杆挪到扳机,一排战立的身影中,郑琦突然“哎哟——”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向旁边一撞。 “哎哎哎——” “你——” “混蛋——” 砰砰砰砰—— 一阵乱糟糟的枪响声,站在前方瞄准的赵武身子陡然一震,眼睛急快的不停眨了几下,面上神色顿时变的复杂。 震惊、不解、恍然、愤怒交织在他的眼底,他缓缓的转过身:“……谁干的?” 他旁边,两个手下早就抱著枪转过身,惊疑不定的看著身后的人。 他俩方才一枪还没来及放,就被几颗子弹打在脚边,现在正惊魂未定。 王天生、郑常慢慢缩回手,对视一眼,老神在在的走到前面乱成一团的捕快身后。 郑琦连忙爬起来,陪著笑脸,搓搓手:“那个……我刚才脚滑了一下,没站稳,对不住,对不住!” 郑常走上前,“啪——”一巴掌扇在郑琦头上:“让你平日多修身养性你不听,临到事前毛毛躁躁的,这次回去给我好好反省。” 郑琦满面羞惭的低下头:“是,爹。”,肩膀一耸一耸,有“吭……哼……”声音不小心漏出来。 赵武脸都红了,指指郑琦、指指郑常:“你们父子当我傻子是不是?好好的在平地上站著你怎么脚滑!等著,我一定……” “赵捕头。”王天生打断他的话:“马有失蹄,车轮还有爆胎的时候,何况人脚下站不稳呢,我相信郑琦不是故意的。” “你……”赵武胸膛剧烈起伏,脸从红色向紫色过度,伸出的胳膊哆哆嗦嗦的在空中抖出残影。 啪—— 郑常又是一巴掌扇在自己儿子头上,“吭哧——”声音顿时消弭,这才开口说话:“別犯愣了,还不赶快去追人犯將功补过?” 郑琦连忙挺直身体,大声回应:“是!”,一招手:“跟我来。” 郑常身后十来个捕快快步走出,跟著他往前飞奔。 王天生侧头吩咐:“你们也去帮忙,务必擒拿人犯回来。” “是!” 他后面的捕快憋著笑匆匆的跑出去,路过时候看眼赵武,眼底笑意更浓了。 王天生、郑常看眼一动不动的赵武,多少有些奇怪,两人对视一眼,迈步上前:“赵捕头,你没事吧?” “……老子能有什么事!”赵武一张脸气的扭曲,瞪著眼看著他两人:“你们等著,回去我就向县尉稟报,將你做的好事好好说道说道!” 向两边手下一伸胳膊:“搀著我!” “哎?” 两人一愣,连忙上前架起他胳膊,这捕头先是跳著走了一步,接著腿一软就要摔倒。 两个捕快连忙用力將他搀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齜牙咧嘴的上司。 赵武一怒:“看什么看,走不了,抬著我!” “哦!”“是。” “啊!別踏马扯到我伤口,踏马中弹了!” “对……对不起。” “你们踏马会不会抬!把我侧过来……侧哪边?!” “对不起。” 骂骂咧咧的声音中,王天生、郑常两个人向他尊臀看了一眼,接著“哎哟……”扭开脸,眼里全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两人跟前儿,被侧抬起来的赵武左边屁股上一个弹孔,深色的裤子已经被鲜血浸湿,正顺著布料滴滴答答的流血。 金阳穿破云隙,洒下缕缕金芒。 郑常看看老友:“別担心了,你家小子逃脱正好给了咱们时间调查,看看到底为何县衙会发下通缉公文,这事儿透著蹊蹺。” “嗯。”王天生点点头,抬手轻捶郑常胳膊一下,心意他领了。 两个紫衣捕头转身向著外面走去。 第32章 治疗 阳光渐渐升起,数十名捕快跑出了街巷,五人一队,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转。 郑琦带著几个他父亲手下捕快钻入一个胡同。 一排过去的石头屋子前堆放著杂物,伸出的屋檐下掛著香肠、腊肉、风乾的魷鱼、鱼乾。 咸腥的气味与陈腐的气味混杂一起,让人忍不住捂住鼻子。 “你们先去那边找找,我找地方撒泡尿。” 郑琦朝著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点点头走开。 郑琦看著他们走开,又环顾一下四周。 远远近近身穿蓝黑色捕快装的身影奔跑在街头巷尾,不少附近的百姓见状都停下脚步打量,露出疑惑的神色。 都不是傻子,看这些捕头行动迅速的样子八成是在追查人犯,但观他们神情有紧张的、有放鬆的、有带著笑的,再联想之前听到的枪声,越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是有一点儿他们清楚,这么多捕快上街,最好还是远离的好,免得牵扯到什么事情里面。 郑琦看没人注意他这边,转身跑了进去,在不知第几个房屋处,熟练的跳上堆叠的木箱,翻墙上去。 猫著腰沿著墙壁小跑,看著左前方的窗户打开,一个飞扑跳过去,三两下翻入进去。 这是一个楼房的楼道窗,郑琦站稳身子,沿著楼梯上去,又静立几分钟,从墙边捡起一根铁丝捅进锁眼,来回掏了几下,拧开锁,闪身进去。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咔噠—— 房门关上,转过身的年轻捕快快步走入里间,看著里面熟悉的身影舒口气:“娘的,你小子到底干了什么,怎么招来的通缉令。” 接著皱了下眉头:“伤势要紧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干什么。”空旷的房间中,王虎正躺在一张长木椅上,腰勒处紫黑色的痕跡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还好,死不了人,就是疼些。” “既然不严重,那我晚些时候带点儿药过来。”郑琦叉著腰,歪头斜眼看他:“还没干什么……你小子杀了別馆那么多人还没干?” 王虎噎了一下,挠挠头髮:“……你知道了啊。” “废话,留了个活口,想不知道都难,你怎么想的。” “我……我说我没想你信吗?” “我信!你小子纯属自找麻烦!”郑琦没好气的走到一边,也不嫌地脏,一屁股坐下:“不过你上通缉公文不是因为这个,这事儿上报前就有公文下来了。” 王虎眼睛眯了眯,刚想说话,肚子一阵“咕咕——”叫声,换上无奈表情:“先別说这个了,有没有吃的,快饿死了。” “踏马这楼里住户都快搬完了,上哪给你找吃的。” 郑琦翻个白眼,耳中听到王虎肚子又叫了几声,一使劲儿站起来,拍拍屁股:“受不了你,等著,爸爸去看看还有没有没搬走的。” 王虎脸都黑了,看著郑琦麻溜的出去,嘴唇哆嗦好几下还是没骂出来。 想想往日这廝借钱时候叫自己义父…… 马德,还是亏! 低头看看伤处,王虎忍著疼痛稍稍向上坐了坐,微微歪歪头,犹豫一下没有立马实施自己的想法。 有些事情被那逆子知道就知道了,这种不知道是好是坏的奇异事件还是暂时先瞒著他的好。 松去力气將头正了正,看著空荡荡的天花板,眼睛眨了眨。 逆子说通缉公文在杀人之事上报之前就下发了,这是为何? 是赵红买通了衙门,还是我这事情暴露了? 王虎手指轻轻点著身下的木椅,觉得还是赵红买通了人比较说的过去。 毕竟六扇门里面应该都是普通人,嗯……应该是。 话说,要是他们中有人启灵了,故意隱藏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他在屋子里面疑神疑鬼的时候,外面再次有开关门的声音,王虎转头看过去,就见郑琦拎著两个大布袋进来:“你小子有福了,楼下一个婆婆还没搬,家中有不少煎饼,我就全买了,还给你装了些水。” “我谢谢你啊!”王虎咬咬牙,隨即想了想:“单吃太干了,没点儿就著的?” “有的吃你就偷著乐吧,这时候想什么呢。”郑琦略带嫌弃的將布袋子递给他。 王虎撑著身子起来,打开布袋掏出一叠煎饼狠狠咬下。 没咬动。 “……这玩意儿还是这么硬。”王虎无奈,伸手撕下一张,从上撕咬著方才吃到嘴里面。 郑琦看著他,抱著胳膊淡淡开口:“你爹和我爹肯定要去调查你的事儿,我回去听著。” 王虎抬眼看他。 “你这两天在这里別动,別乱露面,我会按时过来给你送些吃的。” “还有,你杀人的事情不知道要怎么解决,但是几个弟兄从屋子中搜出大量刀剑还有空箱子,看长短是火銃的长度,我们怀疑那赵红是个不安分的,到时候只要能证实这点你的事儿就好说了。” 王虎点点头。 郑琦看看他,脱下外面的捕快服扔他旁边:“你这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这么狼狈,衣服都没了,伤势能廷住吗?” “我这……唉,算是倒霉。” “行了,不和你这孙子说了,该走了。” “马德,吃你点儿东西又降一辈儿。” 郑琦哈哈一笑:“別人想当我孙子我还不愿意呢。”,转身向外走:“晚上再来,你小子別冒头。” “快滚!” 王虎笑骂一句,看著人从眼前消失,外面传来一声关门声,方才收了笑容。 默默的將两大袋煎饼啃完,灌了些水下去。 他现在饭量大,这些能让三五个男人吃饱的煎饼,他也就混了个半飢不饱的。 王虎往这木椅上一躺,看著白色的天花板。 现在没人了,可以试验试验那个人了,若是如我所想的,以后就能自己治疗了。 眼底的红芒匯聚起来,眼前的空气扭曲了一下,隨后两只蓝色的手闪了一下,渐渐显出实体,缓缓飘到他的头顶向下滴著蓝色的液体。 树·影手 “……真的是?”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腰肋处的伤口疼痛隨著液体低落好像减轻不少。 王虎舒服的吐出一口气:“果然是《魔强统一战》的那个……嘖,时间太久,那游戏中都有谁来著?咦?前两天那边有个用风的,这游戏好像也有……” “不过,似乎哪里不对……” 升起来的日光照在屋中,湛蓝色的灵液滴落下来在身体表面浮现一层浅浅的蓝色。 仰面躺在椅子上的身影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静静沐浴在温暖的日光之中,不多久带著疑问发出轻微的呼声。 空旷的房屋之中,地面的阴影渐渐隨著阳光升起拉伸,一只圆圆的尾巴从影子中伸出,快速的甩了甩,隨后在王虎脑袋的影子上竖起来,微微的弯曲。 有人头从另一侧探出来,停在他腰腹的阴影处,腹肋处的黑色伤痕缓缓变浅。 …… 同一时间,县衙。 本属於张启元的房间中已经没了往日县令的身影,昭华郡主坐在主位上,伸手翻看著记录下来的证词,隨手扔在桌子上:“看来这个王虎很有可能就是小院中的一方。” 房间中站著的几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躬身等待著新的命令。 半晌,主位上的人开口:“去查,我要知道另一方人是谁,还有……”,清冷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隨从身上:“胶县的飞虎卫呢?怎么现在还不来见我?” 身材高挑,有著一双长腿,姿色秀丽的女子向前一步:“郡主,胶县飞虎卫宋成失联。” “找!”昭华郡主的目光落在开口的女子身上:“张芸,你亲自带队,去调查宋成下落,同时查一下王虎,若是个可造之才,撤去他的缉捕公文,若是实力一般……” 微微闔眼:“按大夏律处置。” “是。” 窈窕的身影转身出门,脚步声音远去。 第33章 留信 黑夜过去,日出的时候,海面上不断有想著汽笛声音的船只过来停靠。 港口码头人山人海,肩扛手抬的苦力將货物从货船卸下来,拉著货物的各种车辆向著外面行驶出去。 来来去去匆匆忙忙的身影与熟人打著招呼,每个人都在笑著,毕竟港口生机勃勃,就代表著他们的生计有著落,商人有钱赚,官员能收上税,没有不开心的理由。 完全看不出昨夜这里打生打死伤了多条人命。 海风吹动穿上悬掛的旗子,隨同著下方甲板女人身上的马面裙一起发出呼啦的响声。 “红姐,搞定了,港口的人说是会帮咱们遮掩一二,但是希望不要再有下次。” 甲板上,几个水手拖著地,赵红迈步走到船舷,伸手握著冷硬的栏杆,吐出一口气:“城內有什么事情?” “春行院那边暂时安全,別馆被六扇门封了。” 赵红没有说话,看了一会儿下面的港口转身:“让堂口的人小心些,先撤出春行院。” 陈青怔了怔:“红姐你认为那边有危险?” 赵红看他一眼,难得开口解释:“王虎没死,六扇门就算迫於压力缉捕他,他那养父王天生过后就会调查和他有关的事情,到时杨力在春行院与王虎照面的事情就会暴露,他暴露了,说不得就会一路顺藤摸瓜上来,不能冒这个险。” 陈青张张口,想说多虑了,但是看她皱著眉头的样子又没敢说出口。 身后有刻意的脚步声音走过来,陈青扭头,连忙弯腰行礼“洛统领”,一边向旁边让开。 “赵堂主在看什么?” “看这片土地。”赵红吸了口海风:“当年如果是先祖贏了,这里就是咱们的了。” 洛项背著手,看著下方忙碌的情景,沉默一会儿:“……会有机会的。” 瞥一眼旁边的女人:“不过现在咱们还是想想眼前的事情吧。” 赵红视线往他脸上看一下,刚要开口,陡然向前探了探身子看向下方。 洛项皱眉:“怎么了?” “……一个熟人。”赵红眯起眼睛:“一个……不该出现在这的熟人。” 洛项顺著她视线看过去,只觉得那边都是人,走向各个方向的都有,顿时皱起眉头。 “咦?他怎么来了?” 旁边陈青的声音传来,洛项斜眼看他,见这傢伙也是伸著脑袋往下看,不仅心中有几分不喜。 只是下一瞬间赵红与陈青同时“人呢?”惊呼了一声,洛项眉头一挑,接著猛地转过身。 甲板上,面色红润、浓眉大眼的男人突兀的出现在他们身后。 洛项看了眼他脚下桅杆的阴影,又抬头看了眼上方,神情若有所思。 赵红、陈青注意到他动作,同时转过身,看清后方身影的同时,齐齐愣了一下。 “宋成,你竟然也是……” 啪—— 后脑一疼,陈青齜牙咧嘴的捂著被打的地方,扭脸看下正收回手的赵红,只得“嘶……”吸著海风闭上嘴。 “阴影行走。”洛项突然开口,转头看向赵红:“你们认识。” 赵红在身后轻声开口:“六扇门收买的捕快就是他……” “別说,我猜猜。”洛项来了兴致,嘴角带著笑容的看向对面缓步走过来的人:“好久没碰到有意思的人了。” 伸手向著注意到这边的手下摆摆手,那边准备围过来的身影退了下去。 宋成走到三人面前站住,目光平静:“怎么有意思?” “赵堂主不会胡乱挑人收买,普通的捕快於事无补,但偏偏你有这份实力却安分的做著捕快。”洛项背著手,笑呵呵的走过来:“你接受了赵堂主的好意,说明你有欲望,有欲望、有不同常人的实力但又安分的当个捕快的……” 洛项眯起眼睛,用確定的口气说了句:“飞虎卫內卫灵者。” “嗯,恭喜你猜对了。”宋成平静点头:“但是我没彩头给你。” “不,你出现在这里就肯定有彩头。”洛项伸手一摇,背著手走到他身旁:“像你这种人急的从下方人堆儿里使用灵能直接上来,定然是有什么事情不得不亲自跑一趟,还请宋兄说一下吧。” 宋成沉默:“……我其实挺討厌你这种一切在掌握中的样子。” “有实力,当然做什么都行,不是吗?” 宋成神色有些微妙的看著他,两人对视一会儿,突然开口:“飞虎卫带军队入城了。” 洛项微微抬头:“这消息我早已知道了。” 海风吹过来,两人身上的衣衫一阵飘动。 “那你……”宋成眯著眼睛:“知道昭华郡主也在吗?” 洛项猛地转过头,自信的神色变的阴沉:“哪个昭华郡主?” 宋成上下打量他,神色微妙:“大夏封为昭华郡主的有两个?” “火凰李靖仪。”洛项下意识的捂住右边腹部,深吸一口气:“她怎么来了。” 宋成摇摇头:“再告诉你个消息,她知道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对王虎在小院中的对手很感兴趣,另外……” 眼神儿移到赵红身上:“托你们的福,我逼迫张启元发缉捕公文在她入城前。” 赵红面色一滯,一瞪眼:“我怎么知道她会来。” “事情发生就发生了,別多想。”洛项朝著两人摆手:“你是飞虎卫,为何要出卖大夏?” 宋成看了他一会儿,摇头:“与你无关。” “算了,你不想说也没事。”洛项猛地迈步往船舱走去:“通知全船上下,停止卸货,准备启航,离开这里!” 赵红猛地一惊:“洛统领……” “赵堂主。”洛项站住,回头看她:“留信息给那个王虎,让他来狮城。” 转头看著那边站在船舱门口的福顺走过去:“致电小西阁下,让他派人支援咱们,大夏人或许会有异动。” “嗻,” 后方,赵红愣了愣,宋成朝她耸耸肩,转身跟著洛项而去。 后方,女人猛地跺一下脚:“到底哪里出错了……” 不久,有身影向著船舷下去。 半个时辰之后,汽笛声响,货船开始向港外而行。 …… “嘶……” 阳光透过窗帘照在李玉珍的脸上,女人挣扎著睁开眼,头疼的抱住脑袋趴了一会儿,猛地觉得不对,掀开被坐起。 有些发直的视线看下窗外,又看看墙上的掛钟,顿时脸色大变:“怎么这个时辰了。” 起身要下床,脚一软差点摔倒,连忙扶著床边站起来。 先是疑惑一下自己怎么了,接著想起来孩子那边没有动静,连忙挣扎的穿上衣服,打开房门狂奔出去。 跌跌撞撞的跑到一群小孩的房间,“砰——”打开房门,屋子中,几个孩子睡的四仰八叉。 李玉珍鬆了一口气,隨后反应过来:“不对,怎么还没醒!” 惊慌的女人跑入房间中,摇晃著孩子的身体“醒醒,醒醒!” 见没有反应,忍不住伸手试探下孩子的鼻息。 有气。 李玉珍捂著胸口喘了口气,只觉得浑身发软,不由自主跪坐在地面。 “玉珍……” 呼唤的声音传来,李玉珍连忙转头,琴婶儿苍白著一张脸走过来:“路遥和小浩子不见了。” “什么?”李玉珍不知哪来的力气站了起来,脸色苍白的看著琴婶儿:“琴婶儿……什么意思?” 中年妇人的脸色比她还难看:“路遥和小浩子没在床上,他们房间的窗户开著,外面也没有。” 李玉珍愣了几秒,拔腿就向著外面跑过去,另一间房间里,两个小孩正昏迷的睡著。 打开的窗户往里面吹著风,蓝色的窗帘被风吹的飘起来,似是在招呼人过来看。 攥著拳头的女人走上前,探头向下看了看,隨后缩回脑袋看向琴婶儿:“报六扇门吧。” …… 於此同时。 穿著红色锦衣的高挑女子带著五名同样打扮的壮汉走入东街,有少数今日歇工的人看著前方走来的窈窕身影露出感兴趣的目光。 等看著这些人腰间都悬掛著雁翎刀,后方五个大汉背著火銃,顿时面色一变。 砰砰砰—— 关窗、锁门,躲入屋中大气不敢喘。 张芸迈著大长腿,挺著微微颤抖的胸肌,目不斜视走过这边的住户,看著左手边一处有些破旧的庭院。 这里就是前段时间死人的院子,房主嫌晦气,这等凶宅又一时半会儿没人接手,只能锁门閒置著。 向后面示意一下,一个大汉上前,握著门锁突的一拽,“咔——”,门锁拽断,接著顺手將门推开。 入目的,是一颗模样怪异的枣树。 “就是这里,开始吧。” 上前的女人眼中泛起诡异的金芒。 视野中,似乎所有的物体在褪去身上的色彩,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出现几条杂乱的彩带,若隱若现。 张芸无视了已经断裂的两条黑色绸带,轻轻伸出手,攥住一截红色的彩带。 彩带向天际延申,倏忽远去。 她鬆开手,看著红色彩带的目光转移到旁边,那里有一根各种顏色混杂在一起的飘带。 色彩之间纠缠、翻滚,有雾气从內向外发出。 芊手伸出,握上。 第34章 因为他善 时近黄昏,胶县县衙之中,长相姣好的张芸再次走入进县令的房间。 屋中,手持书本的昭华郡主李靖仪靠著扶手,双脚盘在椅子上,看见进来的女子也没换动作:“查清楚了?” “是。”张芸躬身抱拳:“属下看到王虎的灵线还飘在这城中,他的灵能很奇怪,没有明显的力量特徵,属下之前从未见过那种……混乱的色彩,不过灵力量很可观”,顿了一下:“以一个刚启灵的人来说。” “而与他对战的人,如今只有一个人的灵线还在,不过已经延伸出属下感知范围,按方位推算,应该是已经坐船出了港。” “另外,没有找到宋成痕跡,也没发现他使用灵能的地方。” 將手中的书合上,李靖仪放下盘坐的腿,站起身:“那就先算了,不过那王虎听起来有些意思,既然他是个人才按之前说的,通知六扇门撤销缉捕公文,去看看能不能为朝廷所用。” “是。” 张芸恭敬低头,接著笑起来:“他家中养父是捕头,自己又在六扇门,定然愿意效力的。” …… 阳光向著西边斜坠,红霞满天,鸟雀成群向著巢穴归去。 王虎睡眼朦朧的睁开眼睛,两只蓝色的大手正进入视线,嚇的他一个激灵,连忙一个翻身落到地下。 然后才想起来,这两个玩意儿是自己製造出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马德,嚇人一跳……” 王虎从地上爬起来,看看满是灰尘的手忍不住拍了拍,隨后目光看到身侧的伤处,左右转动下腰,眉头一挑:“好了。” 他在入睡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但真的如他所想还是有些新奇的感觉。 “一个好的dps要活著才能有伤害。”王虎伸出手,飘在空中的两只蓝色大手飘过来,与他的手掌交叠起来:“现在我自带奶了……” “嘖,有些神叨了。” 看著两只蓝手慢慢消散,放下手,看著外面的夕阳,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做为一个常年遵纪守法的新世纪好青年,昨夜的事情就算是他自己做下的,也著实有些刺激了。 尤其是今天睡了一觉醒来后更是觉得有种身在梦中的不適应感。 “果然,还是应该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杀了那么多人,竟然只是微微不適,搁在老家都可以称作变態杀人狂了。” 王虎苦笑著將郑琦留给自己的衣服穿上。 他不准备留在这里等人过来,虽然不知道赵红他们还有什么打算,不过这时候杀个回马枪说不定会有奇效。 至於那个洛项…… 不碰他就是,凭著飞影的速度,先剪除他的羽翼,应该不是难事,然后再伺机杀死赵红他们。 他就留到最后头疼吧。 红霞满天的瑰丽景象下,王虎的眼中映著夕阳的红芒,隨后转身走向房门。 咔噠—— 轻响入耳,正要出去的王虎顿住脚步,心中“嘖!”一声,醒来的晚了。 眼看著郑琦背著个单肩包贼头贼脑的进来,不由苦笑一下:“怎么这时候就来了,今天这么閒?” “哎!”郑琦被突然开口说话的声音嚇了一挑,转身看著他拍拍胸口:“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隨后摘下背包:“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趁机溜了?” 一把將包扔给他:“里面是药和一些吃的、零钱,你衣服一会儿回家换就行,那边没有留守的了。” 王虎沉默一下:“多谢。” “这时候客气什么,谁让咱俩是兄弟,我不帮你帮谁。”郑琦笑笑,走上前两步,拉著王虎回到屋中,把他按在木椅上:“有好消息。” “今日还没等回去六扇门,上面就发了新命令,让外出的人都先回去,你猜怎么著。”郑琦面上带著兴奋开口:“军队入城了,如今接管了县衙。” “军队接管不怕事后被朝廷问责,等等……,上面来人了?” “聪明,据衙门里面的人说,齐王的女公子来了,县令、县丞、县尉三人已经先后被拿下,你那通缉令估计撤销有望。” 王虎怔了怔:“是……是吗?可我杀了那別馆中人……” “这个可以换个说法,你缉凶追入別馆,与疑犯发生打斗,对方人多势眾,又都持有凶器,不得已下杀手杀伤人命。”郑琦嘿嘿笑看著他:“这般说就算上面要问罪也没法儿。” 王虎想了想:“我爹教的?” “对。”郑琦点点头,举起拇指:“老爷子亲口所授。” 王虎点点头。 郑琦说的话,他相信给点儿时间不少现代人都能想出来。 不过对於大夏的人来说,怕是只有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吏或是一些脑瓜机灵的才能想的出,郑琦这种生瓜蛋子怕是没机会想出来的。 不过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 “你小子从进门开始就一个脏字儿没往外崩过,往常你这副模样肯定是有大事发生,说吧,到底怎么了?” “没……没什么。” 郑琦眼光游移一下,看著对面王虎一脸不信的模样,有些烦躁的抓抓头:“好吧,有时候太熟是藏不住秘密。” “养济院丟孩子了。”顿了一下:“是小瑶瑶和小浩子。” 王虎陡然起身就要向外走。 “你知道是谁干的?” 郑琦的声音让他脚步一顿,转过身:“你意思是被人掠走的?” “下午时候有人来六扇门送来一个包裹,说是要你打开,你不在,你爹打开的,里面有两件孩子的衣服,还有封信,要你去四瀛国狮城接回两个孩子,不然就等著给他们收尸。” 郑琦看著他:“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我没得罪任何人。”王虎扯了扯衣襟,认真看著郑琦:“不过现在有人得罪我了。” …… 哗—— 海水被货轮的船首撞碎,化为白沫流向后面,些微摇晃的船舱內,赵红看著洛项与宋成下著象棋。 “別哭了……” “吵死了,別哭了!” “我说別哭了,两个兔崽子,小心我宰了你们!” 暴躁的吼声夹杂著小孩的哭声传了过来。 赵红看了下旁边的舱室,又看看老神在在拿著棋子对弈的两人:“这计划是我心血来潮时候订的,万一……王虎不来怎办?” 洛项伸手跳了下马,对面宋成飞象走田,口中说著:“他会来的。” “为何?”赵红皱了皱眉:“观这王虎行事,也是心狠手辣之人,他又知道咱们必除他而后快,怎么可能来送死?” 丟失启灵物,意外启灵了他人,又埋伏袭杀不成,反被人抓到机会杀了过来,手下被打杀的少说有二三十人。 现在事情接二连三超出她的掌控,多少让她有些不自信了。 洛项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只是动了下车。 “很简单。”宋成伸手拿起砲,视线向赵红面上瞟了一眼,又看回棋盘:“因为他善。” 啪—— 砲打红兵。 …… 王虎並不知晓有人算计他,有人想要见他。 他此时已经从空楼中出来,穿著郑琦给他的外衫,一路沉思著往自己家走,与几个目光怪异的邻居打过招呼,神情自若的走回屋中。 先是生起火,坐上水,准备洗洗澡换身衣服再去港口看看怎么回事。 火光照在他脸上,脑海中迴荡著郑琦口中的话,心中有种叫做烦躁的情绪在蔓延。 自从莫名其妙成了灵者,他的生活全乱了。 能不能把这玩意儿剔…… 哦对了,死了就能剔除。 那没事儿了。 王虎沉思著,感觉有些饿,吧唧吧唧嘴,掏出郑琦送的食物咬了一口。 这是六扇门的糕点,干硬难咽,几乎被门里的捕头捕快当做军粮用。 不过这个情况下,算是他最理想的口粮,虽然还是吃不饱。 就在他吃了七八个的时候,篤篤——,敲门声传来。 王虎眨眨眼,看向光溜溜的双腿。 “……” 草率了,回家该穿裤子的。 第35章 郡主请客 “郡主要见王虎让他前来就是,何必屈尊紆贵来找他?” “这王虎看资料是刚启灵,你在那院中看到四股灵力残留,那么就是他在刚刚获得灵力时就能以一敌三是个人才,咱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才,亲自上门也可以展示本郡主的诚意,况且他刚被通缉过,想来也对朝廷的信心有些减弱,这时候就不要拘泥身份了。” “是,郡主说的是。” 王天生家大门外,站著两个身子曼妙,穿红掛刀的女子站在门外,后方有著两名腰掛雁翎刀的大汉,再从这楼层往上往下直到院中都有人在把守。 她二人敲过门后就一直等著,半晌张芸皱眉,清脆的声音在楼层响起“他这是在屋中洗澡吗,半天不开门”,抬手屈指再去敲。 前方关著的大门忽然打开,一只大手伸出来一挡。 啪—— 指节敲在手掌上,王虎口中说著:“来了来了,水没烧开呢还。” 抬头看著外面两个陌生女子一愣,他父子这地儿,除了李玉珍和琴婶儿,也只有老母鸡进来过。 当然,晚上就成了鸡汤进了父子俩肚子。 今天一下来了两个,联想他之前还是通缉犯身份,还是觉得应当不会有人是专门来找他的。 王虎眨眨眼,迟疑问道:“二位可是要找家父?他还在六扇门未归。” 张芸收回手,看王虎的样子笑了一下,伸手从腰间將一玉牌掏出来:“飞虎卫”,侧身向旁退半步:“这位是昭华郡主,我们前来就是找你的。” “呃……”嗓子中发出一声响,王虎心中嘆息一声,看来今日的计划八成是要改变了。 看看前面刚刚从郑琦口中听说过来的人,往后退一步:“请进来说话吧。” 隨后想起什么,连忙抱拳作揖:“见过郡主。” 李靖仪只是点点头,看了眼有些素雅的玄关,又看一下王虎身后狭窄的过道,想了想看过的话本:“天色不早,不然我们出去找个酒楼边吃边说吧。” 王虎两眼放光:“还有这好……呃,是,在下衣衫不整先去换身衣服,还请郡主稍待。” “去吧。” 王虎连忙转身往屋內跑。 张芸在旁边撇撇嘴,清脆的嗓音压的极低:“嘁,听到吃就来精神,饿死鬼投胎还是怎地……” 李靖仪在旁边横了她一眼。 张芸两条长腿一併,捂住了嘴。 没多大功夫王虎穿著一身宝蓝色的圆领袍跑了出来,热情的向著两个女子说了句:“在下换好了,不知郡主可熟悉附近?我知道有个不错的老馆子。” “这点不用你操心。”张芸清脆的声音响起:“郡主所用所食皆是精致贵物,今天便宜你了,跟著来就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虎眨眨眼,笑的纯良:“好的,不过问一下,能让在下吃饱吧?” 张芸翻个白眼儿,语气颇为讥讽:“你放心,十个你也能吃饱。” 王虎笑得更加真诚了。 旁边昭华郡主已经转身:“好了,本郡主哪有那么娇贵,饿了,快走吧。” “是。”张芸应了一声,没有再搭理她眼中上不得台面的王虎,转身跟上去。 王虎无所谓这女人的態度,虽然看著那双大长腿与插云双峰很养眼,但他又不是属泰迪的,没那么多想法。 脸上笑了一下,看看两个护卫样的大汉,对方伸手比划一下,请他先行。 跟著前方的身影下去,看著院子中十几个穿红色锦衣绣银色飞虎的大汉王虎眼神儿闪了一下,方才在护卫的示意下坐上车。 很快,大队的人马坐上车子,一声声火轮机发出轰鸣,景色缓缓后退。 王虎的车內,除他自己还有三人,笑著抱拳:“在下王虎,见过几位。” 三个飞虎卫对视一眼,坐他身旁的扯出个笑容,皮笑肉不笑开口:“知道,今次的幸运儿。” “……幸运儿?”王虎歪头想了想,点点头:“確实挺幸运的,听人说,不是郡主前来,在下身上背著的缉捕公文撤销不了,可说是在下恩人了。” “这话说的不错。”副驾驶的一个大鬍子转头过来,脸上笑容真了不少:“你实力虽然不错,但那缉捕公文若是传出去,怕是会给你引来杀身之火,甚至你养父也要被牵连进去,啊,对了,兄弟楚康,飞虎卫百户。” “何毅。”司机头也没回的开口。 王虎眉头跳了几下,等了几秒方才开口:“我记得大夏律中没有牵连家属一说。” “是没有,不过你比较倒霉。”他身旁的飞虎卫淡淡开口:“你那搭档宋成是飞虎卫在胶县的留守人,他逼迫你们县令给你……” “喂!”楚康叫了一声,皱眉看著他。 “没事,反正他也会知道。”那人依然不紧不慢开口,转过头:“他本来是要將你填入危险者一栏的,但是郡主先一步到达,把他惊走了。” 顿了一下:“我叫荆阳。” “宋成……”王虎轻声重复一遍,紧紧捏了下拳头,隨后鬆开。 这点倒是他没想到的,他本来想问为什么,不过又瞬间想起五月十一的夜里,他一直是跟在宋成身后走的。 所以那天他其实是有意识地在接近城西那边。 他过去也绝不是为了去组织那些狂徒带走启灵物,很有可能是为了看他们是否安全脱身。 也就是说,宋成他是赵红的人,最少也和她脱不了干係。 隨后又想起启灵的那天夜里,也是宋成一直追问…… 王虎嘆了口气,反应还是慢了些,没有刑侦人员的警觉性啊。 三名飞虎卫此时打开了话匣子,同著他隨意的聊天,从他们怎么来胶县的,郡主为人如何,聊到胶县的青楼楚馆,又说起军中装备与火器的发展。 车队停在胶县有名的黄海酒楼门前时,四个男人都有些不尽兴,下了车脸上还带著笑容。 昭华郡主与张芸早在他们之前就下车了,以李靖仪的身份没有等王虎,只是留了张芸在这里。 这长腿女人看著王虎从车上下来,只是勾勾手指,隨后利落转身向內而去。 这黄海酒楼与官府有些关係,看著郡主一行人进来不敢怠慢,店主出来亲自將她引入七楼的雅间內。 这酒楼不是附近最高的建筑,但是靠海近,窗户一打开,就能看著外面已经变黑的海面。 月光照下来,在海面拉出一条银色的蜿蜒道路。 “坐下吧,我已经吩咐酒楼准备拿手菜。”李靖仪看著两人进来,伸手往座位上一比:“今夜这里的都是灵者,不需要拘礼。” 王虎走路的脚步一顿,转头看看这位大夏的郡主,沉默一下,脸上浮现笑容:“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不过郡主,我这人能吃,可別嚇著你。” 张芸一皱眉头,语气有些不悦:“坐下等著吃吧你,你还能將郡主吃穷了?” 李靖仪没说话,只是微闔的眼睛表示她对这事儿不屑关注。 好!有钱任性! 王虎在心中给这昭华郡主比个大拇指,既然人家这么说了,他在纠结那点儿饭钱就有些太杞人忧天了。 走去张芸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想了下昭华郡主方才的话,忍不住开口:“郡主意思是说今次同您来的那些人都是灵者?他们在哪吃?” “是。”张芸清脆的声音响起,替李靖仪解释:“今次来的飞虎卫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灵者,他们自然有別的包厢去。” “那么……”王虎皱起眉头:“郡主找在下这个小人物一起用膳是为何?” 第36章 你灵能是吃吧? “你这人很有趣,有些好奇而已。” 简短的对视后,李靖仪朱唇轻启,缓缓开口:“小院里面三个灵者,你那时候启灵多久了?” 王虎想了想,点头:“三四天时间。” “三四天时间……对阵两个武者、三名灵者,杀三人,受伤而退。” “那两个武者看仵作报告应是练到明劲的高手……” 李靖仪明亮的眼珠上下打量下他,讚嘆一声:“张芸说,现场那三个灵者启灵前中后三景分別各一,你的灵力却是中景靠后,后景不足,可称得上天生灵者了。” 她怎么看到的?还有这种灵能? 王虎有些惊讶的看一眼对面明眸皓齿的张芸,那边长腿美女被他一看,顿时微微仰起头,嘴角忍不住笑了下,露出一排洁白牙齿的瞬间,马上抬手捂住。 原来有颗虎牙…… 王虎眼尖,在张芸抬手之前就看了个分明,心说还挺可爱的。 但现在这个郡主的话更吸引他的注意力。 “郡主,冒昧问下,你说的启灵前中后三景……”稍稍拖长一下声音:“是说灵者也分境界?” 李靖仪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张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下首坐著的女子“咳——”清下嗓子,清脆好听的声音响起:“本来是没有的,不过千年前吕齐武宗时期,钦天监监正甘德提出將灵者按照强弱划分出来,启灵、融灵、御灵,每境初中末三景,从此以后方才有了对灵者不同阶位的不同称呼。” “到前朝中宗时候认为这种划分不够细致又添加化灵与真灵两境共十五阶,前朝哀宗时候又將每个境界改了个名字,而外部蛮夷小国有的另有叫法,有的用字母表示,有的用当地国家发布的称呼,总之林林总总十数种。” “这么乱啊。”王虎感嘆一声:“就不能统一一哈?” 张芸眼睛弯成一道月牙:“统一了,本朝已经不用了。” 王虎:“……” 死娘们儿! 那你说这干嘛? 单纯耍我好玩儿,还是展示你知道的多? “究其原因是灵者之战多有越阶杀敌,就如你一般的不在少数,另一个是如我。”张芸拍了拍胸口,一对果冻轻颤几下:“辅助系的人没法按照战力划分开,是以太祖朝的时候就废除了。” “后来钦天监按照太祖要求简化了分级,一阶最低五阶最高,你现在应该算是二阶灵者。” “也有五阶之上的存在。”昭华郡主插了句嘴,隨后不想多说一般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你可愿意……” 话没说完停下口。 王虎、张芸两人一同转头看向雅间的门。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房门敲响,酒楼的主人家领著一队姿容秀丽的女侍端著托盘走进来。 將菜餚、酒肉放在三人桌上,又点头哈腰的带著人离去。 王虎看了一下,两个女的吃的少,眼前儿就一凉三热四个菜,外加一个汤盅,每一道菜的分量都不是很多,看起来挺精致。 他面前倒是足足八道菜,不是肉就是海鲜,配著青菜看上去很是可口,每道菜的盘子比对面女人的大一倍,填的满满当当像是一个小坟包,一旁还有个盘子放著三个冒著热气的馒头。 显然是特殊吩咐过的。 “先吃点东西吧。”李靖仪伸手拿起酒盅,眼神儿瞥一下王虎面前的盘子,眼带笑意:“有话咱们慢慢聊。” 说完一仰头喝了下去,白皙的小脸儿上顿时飞上两团红晕。 酒量不行还是单纯上脸? 不过这娘们儿刚才的话是想收我入飞虎卫? 那我去还是不去…… 王虎心中腹誹著,同对面的张芸示意一下,双手举杯喝了,隨后抄起筷子,一手拿起馒头,吭哧一口。 从家过来说了这半天话,他早就饿了。 李靖仪、张芸两个女人各自慢条斯理的放下酒杯,用汤匙喝了口羊肚菌鲍鱼汤,又吃了一筷子青菜。 直起腰刚想说点什么,两双眼、四只美眸顿时愣住。 就见王虎手中一个脸大的馒头,三口吞了进去。 一双筷子在盘子中飞一样起落,带起的汤汁飞在半空还没等落下,就被新夹起的食物在空中沾住,一起送入口中。 啪嗒—— 一双筷子掉在桌面。 这大夏的昭华郡主赶忙重新拿起来,她从生下来到今天足足十八个春秋,因为特殊原因还在军队中待过一段时间。 后来从军队出来又入了飞虎卫,成为宗室中执掌一方机密內卫的奇女子。 然而,她何时见过这等粗鲁……不是,豪迈的吃相。 看著那边三个人脸大的馒头下了肚,筷子依然运使如飞的王虎,身子前倾,人生头一次用小心翼翼地口吻询问:“那个王虎,你……这些能吃饱吧?” “嗯?”吃著东西的王虎动作一停,一根油菜叶叼在嘴边没来及吃进去,赶忙使劲儿咀嚼,撮口一吸。 吸溜—— 油菜缩入口中,囫圇咽下去,王虎摇摇头:“说实话,不够。” “……哦。” 李靖仪向后坐直身体,与那边的张芸对视一眼,木著小脸:“张千户,麻烦你再去叫一桌。” “……是。” …… “刚才郡主房间中是不是上过菜了?” “你问这个干嘛?” “又上一桌……” “郡主与千户饭量都小,给那新来的乡巴佬叫的吧,哼,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两侧敞开房门的中坐著不少飞虎卫,说话的人表情傲慢,名字叫贾聪,父亲是飞虎卫的副千户,另一个说话的同是父子皆在飞虎卫的程前。 “又一桌……” 贾聪:“庄稼汉能吃,上不得台面。” “……又有。” 贾聪:“……饭桶吧。” “这……又来?” “……” 贾聪举著酒杯僵在那儿。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 终於停了…… 屋中两女不知外面对话,忍不住对视一眼,各自嘴角勾了勾,有种新奇的感觉,看多了在她们面前颤抖、諂媚的官员,见常故作文雅的公子哥,王虎这种人倒真是少见。 李靖仪目光向两个吃力搬著盘子出去的男侍瞄了一下,看著王虎:“可曾吃饱了?” 王虎拿桌上温湿的白巾一擦嘴:“差不多了,晚上不能吃太多,有个七八分饱就行。” “七八……你是饿死鬼启灵的?这么能吃。” 张芸手捧茶杯,看著对面的男人瞪大眼。 王虎耸耸肩,不去爭辩:“或许是。” 他已经懒得去询问自己是不是出问题了,反正之前在附医检查时候没问题。 这屋子里又是两个朝廷正统灵者,她们都觉得吃惊,那证明也没见过自己这样的,问也没用。 “不说这个了。”李靖仪伸手放下茶盏,看著王虎:“继续刚才我没说完的话,你可愿意加入飞虎卫的內卫?” 顿了顿,神情有些异样的看看他面前桌子:“別的不说,飞虎卫的月俸很丰厚,起码饿不著你。” 王虎摸摸下巴,眼神儿不由自主的看下桌子,擦的很乾净,现在一点看不出方才狼吞虎咽的痕跡:“很诱惑的条件,不过请恕我拒绝。” “为什么?”张芸在对面皱眉,一拍桌子站起:“郡主亲自招揽,你別不知好歹,凭你六扇门的月俸,就你刚才的食量,不出两个月就要饿死了吧?” “六扇门有膳堂。”王虎噎了她一句,在对面竖起柳眉之前摇摇头:“不过我不是因为这个拒绝。” 诚恳的看著上首的郡主:“今日黄昏时,门里的同僚告诉我,有人掠走养济院两个孩子,让我去四瀛国才能放回来,我……想去一趟。” 对面的张芸又坐下,看著王虎的眼神柔和下来,小嘴却是不饶人:“蠢货,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这个我听到消息后也想过,从本心说,我不想去,毕竟一看就知道是陷阱嘛,我才刚刚启灵没多久,又打不过那个洛项。” 王虎像后坐了下,脸上神情柔和:“但是他们平日叫我哥哥啊,天天围著我转让我讲故事,他们很容易满足的,说一会儿告诉他们要去当值,他们小手抓著你裤腿抬头看你央求再说一会儿的时候真的很可爱。” “这个年龄又正是贪嘴的时候,却知道將买来的糖留下来给我吃。若是不去的话,这辈子我良心难安,所以……” 一拍大腿站起身:“我准备做一次蠢人。” “你先等等……”上首坐著的李靖仪皱起眉头:“洛项?你刚才说洛项,是不是穿一身厂字襟大褂,能用掌心雷的那个?” “……还真是掌心雷。”王虎愣了下,隨后点头:“是他,不过他不是光会掌心雷”,想了想又將陈青和赵红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张芸皱起眉头,看向李靖仪:“赵红……郡主,她好似同大理寺周清是友人,曾建议开放种麻叶以及联名多个法学教授上书《陈隱罪封事》。” “是她?!” 李靖仪冷笑一声:“很好,父王因提案加大禁毒力度正被大理寺那伙人针对,正好送上来把柄。” 又看著王虎:“你这事儿已经不是你个人的了,洛项在大夏是掛了名的,我也曾经寻找他踪跡想要毙其性命,却一无所获,现在他自己撞上来,就不能让他再活著了。” 王虎一愣。 “张芸,稍后你与我同去港口看看,追溯一下他们的痕跡。” “是。” “至於你,王虎。” 李靖仪站起身,背著手走出桌后:“我还是那句话,加入飞虎卫,你想去四瀛国,飞虎卫给你准备船;你想要武器,飞虎卫给你武器;你想要支援,飞虎卫就给你支援。” “总之一句话,你能想到的,飞虎卫能给你;你想不到的,飞虎卫也能给你,还有问题吗?” “只有一个问题,灵者……”王虎拳头攥紧,粗大的骨节“咯咯”作响,眼中红潮匯聚:“怎么提升实力?” 第37章 告知 “想进化自己的灵能容易也不容易,传统法子是水磨功夫,让身体適应灵能的爆发,就像是容器一般,容器扩大,那做为水的灵力自然也会多起来。” “比较快些的方法是吞噬,当然首先你要具备相同或者如同五行相生关係的属性,不然吞了相剋类的,如吞剧毒。” “还有一种没法子的法子,钦天监的那帮神棍费了数代人的功夫开发了叫做灵髓的药液,说是能让灵者进化,但目前为止没有敢当以身试药的。” “你想要?我不建议服用,不过我会命人送来,相信钦天监的那帮疯子会很高兴,对了,明日来县衙报导。” 云团在黑夜中移动,有些凉意的夜风吹起来,刮动身上的衣袍。 王虎站在阴影中,看著手中铁质手感的牌子,一头带著翅膀、仰天咆哮的老虎。 反面是他的名字,龙飞凤舞,却有种细腻感。 他也是头一次看见一个娇滴滴的女生用手指在铁牌子上刻上姓名,那一刻的视觉衝击甚至比的上他自己成了劳什子的灵者。 飞虎卫啊…… 嘖,有种不真实感。 这要真是场梦就好了,醒来就能在家中了,话说…… 死了会不会能回去? 静静的站立半晌,王虎將铁牌揣回怀中,抬头看看前方的六扇门,沉吟一下,走出这片阴影往那边过去。 沿著路途而走,有几个正好出来巡街的同僚用异样目光看著他。 大约是那缉捕公文上了又下,给这些人给弄得不知该怎么和他相处,嘻嘻哈哈一声,隨后加快脚步匆匆离去。 “没有礼貌。” 王虎看著走过去的同僚撇撇嘴,迈步走入依然亮著大灯的六扇门。 除了几个王天生或是郑常手下的捕快对他依然亲切如故,其余人要不匆匆走过,要不就是在远处看著並不过来。 王虎看看这些人心中有些明悟,一部分是赵武手下人,一部分是跟著县委孙贺的,还一部分是文吏或者白役。 这六扇门越发的割裂了。 他知道这是因为群龙无首造成的暂时性问题,况且以他的能力也是管不著,索性直接走上楼梯,一路向著王天生的房间过去,轻轻打开房门。 “老头子,我进来了。” “嗯,坐。” 躺在躺椅上的中年男人起身,打开桌上檯灯,坐在桌后面揉揉眼,喝了一口凉掉的茶水,打量一下走过来的坐下的养子。 “郑琦將事情和你说了?” 王虎点头。 王天生沉吟著上下看看他:“你打算去。”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调。 王虎再次点头。 王天生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没有说话,王虎就沉默的看著他,半晌做养父的开口:“我其实不想你去。” “我知道……” “不过我不反对你去。”王天生看著对面年轻的面孔:“人这一生很短也很快,碌碌无为是一生、忙忙碌碌是一生、轰轰烈烈也是一生。” 伸手打开抽屉,拿出一把崭新的手銃放到桌上,又掏出一盒子弹,往前一推:“这是某次走私案缴获的短銃,我看它精美就藏了下来,你拿著防身。” 苦笑一下:“虽然不一定能用的上。” 王虎沉默一下,拿出铁牌:“老头子,我……加入了飞虎卫,此行也不是一个人。” 中年男人眼神儿一闪,伸手一把抓过,细细摩梭一下,又將它小心放在桌上:“那就好,这样我也能放心不少。” “不过终究是去別人家的地盘还是万般小心为上。”王天生闭上眼,身子向后靠:“你记住,很多时候危险往往来自自己人,虽然……他可能不是故意的。” “……知道的,我不蠢。” “你长大了,很多话不听我的了,趁我没改变主义將你扔禁闭室,快走。” 王虎沉默的拿起手銃,又收了子弹:“爹,我先出去了。” 王天生没说话,只是抬胳膊挥了下手。 王虎站在原地看著他,似乎要记到心里一般,隨后转身出去。 咔—— 房门关上。 王天生微微睁开眼,看了会儿空无一人的对面又闭上,久无声息。 …… 要命。 王虎站在门外也没有走,怔怔看著手中的新枪半晌,將他收入怀中,插在腰间。 老王头的私藏品,別让人看著了,到时候很多事情都不好解释,甚至还要连累他吃掛落,那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了。 不过老王头不知道,这枪八成是用不上…… 嘖!还是忘记问郡主她们为何灵者这么低调了。 王虎嘆一口气,脚步匆匆的跑去登记领了把车钥匙,一路开著车到了养济院。 此时天色已晚,小孩子已经被赶到床上睡了,琴婶儿、李玉珍两人开门时候,愁苦的脸色见著他有些平和下来,勉强的笑笑。 “孩子下落已经有了,我们这就准备派人前去寻找。” “真的?” “那太好了……” 两个妇人担心了整日,听闻好消息都喜笑顏开的,似乎下一秒就能见著孩子回来。 王虎又小声宽慰几句,看著两人放下心的模样方才告辞:“我还要做些准备去找孩子,最近一段时日就不过来了,不过我爹应该会过来,不用担心。” “是这样啊,你忙就是。” “外出注意安全,有危险別自己上去。” 两个女人一人一句,李玉珍又替他整理一下衣襟:“孩子要紧,你们也要紧,一定安全回来。” “知道了。” 王虎笑笑,安抚两人:“我会带著两个孩子回来的。” 李玉珍抓著衣襟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又缓缓收回来:“何时出发?” 王虎眨眨眼,这点儿昭华郡主没说,但是想想她办事利落的劲儿,吸口气:“大概就这几日吧。” “……记得带些换洗衣物。”李玉珍沉默一下笑起来:“別整日邋里邋遢的。” “我哪有。”王虎叫屈一声,接著哈哈一笑:“放心吧,出门经验我有的是。” 接著在心中补了一句,不过不是这里。 三人又说了几句话,王虎回去自己的家,时间已经很晚,这里仍是空无一人。 看来老头子晚上不回来了…… 沉默的王虎在自己臥室褪去衣裳,看著镜子中渐渐冒起红芒的眼睛。 百分之五十 嘭—— 热潮涌动。 …… 於此同时。 港口被军队围了个水泄不通,荷枪实弹的军队士卒將当值的卫队上下赶到一旁空地,等待一会儿发落。 “……就是这边。” 胖胖的港口卫队百户一头汗水,不时抬起胳膊擦擦额头汗水,左边的衣袖有一片被汗水沾湿的地方,现在正抬著右手臂拼命擦汗:“郡主,属下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晚上属下……属下不在这里。” “大夏港务条令:港戍要地,卫所將士当以严守为务。擅离汛地者,鞭四十;玩忽致险,貽祸重大者,杖八十,重则下狱候决。” 李靖仪穿著绣有金色凰鸟的披风,看也不看身后几乎站立不稳的胖子:“港口有朝廷通缉要犯停靠你不知,任其在此打斗你不在,港口地面毁坏你遮掩,真乃我大夏的好將领。” “属……属下……”胖子抖如筛糠,一身肥肉颤颤巍巍动盪若水。 李靖仪不理:“来人。” 两个红色锦衣的飞虎卫上前:“在!” “拉下去,关入大牢,明日移交泉城布政司,责令其严查。” “是。” 两个大汉上前扭住胖子的肩膀胳膊,手一捏顿时满手汗湿,顾不上噁心,拉著哀嚎不已的胖子往后就走。 “不……不要……郡主饶命,郡主饶命,我族伯在礼部,还请看在他面上……” 哀嚎叫喊的声音远去,渐不可闻。 李靖仪一甩披风:“晦气!这胶县怎么哪里都是蛀虫。” “郡主息怒。”张芸在她后方轻声开口:“是那个宋成有异,才导致此地吏治败坏……” 呼—— 前方的昭华郡主抬起手臂:“不用说了,腐烂的肉剜出来就行,本郡主向来不怕得罪人。” 接著微微侧头看著自己亲信:“开始吧,看看那个洛项是否真离开了这里。” “是。” 张芸微微低头,在抬首,眼中金芒大作,眼珠打量一圈,“咦?”一声出口。 李靖仪皱起细眉:“怎么?” “王虎的灵能比那院中的大了好多,还有……” “宋成,他跟著洛项走了。” …… 大瞿越,码头。 嘈杂的声音传入刚刚走下船人的耳中。 “没想到你手下那个福顺能加快船速。” “五行系,总有些与眾不同的地方。”洛项转头看看后面的宋成:“我知道还有人的能力更適合航海与车辆驾驶……” 看向后方的视线微微一停:“看,来了。” 后方跟著的宋成赵红等人几乎同时回头。 视线中,数艘船只正在快速接近港口,上面飘著一面红日升起旗帜。 第38章 准备 翌日。 郑琦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出现在王天生家门口。 在听说他加入了飞虎卫,看了那崭新的牌子,二话不说打劫了王虎一半的月俸。 好在王虎现在饭量大涨,身上没俩钱儿,损失的並不算多。 等听了王虎说要去四瀛国的时候,这六扇门的二代沉默了良久没有说话,半晌捶了他胸口一下:“昨天说的时候就知道你肯定会去的。” 转身摆摆手走了出去:“走的时候別告诉我,就不给你送別了。” “混小子……” 王虎摇摇头,哑然失笑,擦乾头髮,对著镜子將头髮盘起来,绑上英雄巾,整理一下身上月白色衣服,转身想要走出去。 眼神扫视之间,看著一旁桌上的青铜树枝,想了一下伸手拿过来。 “吞噬……” 举起来对著阳光看看:“是……吃了吗?” 张开口,拿著青铜树枝往口里一松。 咔—— “……呸呸呸!马德,真蠢,还好只有一个人在家。” 王虎骂骂咧咧將东西收起来,快步离开家门。 阳光斜斜照在他身上,黑色的影子斜拖身后,一根尾巴伸出来,照著他脑袋甩了几下。 满是嫌弃。 去衙门的路途不近,索性他昨日从六扇门开回来的车还没还,上车一路赶过去。 看著往日人来人往的衙门,如今被一队队士兵守著,想想上次来时候被问询的场景,王虎耸了下肩,直接走了过去,大门还有守卫需要应付。 “站住,干什么的!” 毫无新意的问话。 默默吐槽一句,王虎一抱拳:“劳驾……” “哎?王虎?快进来,郡主等了一段时间了。” 叫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说话,王虎歪头一看,楚康摸著大鬍子在朝他招手。 门口的守卫回头看著,向旁迈了一步,示意王虎进去。 王虎点点头,快步跑过去:“楚兄怎么在这?” “今日我当值,这边是我巡视区域。”伸手划拉一下,楚康领著王虎往衙门內走:“今日你加入咱们卫,本来按照传统,咱们这些老人该请你好好吃一顿的,不过……” 楚康抿抿嘴:“咱们在这里时间不多了,郡主调了军舰过来,过两日就出发了,別埋怨兄弟们。” “怎么会呢。”王虎笑了笑,视线转动时候,看著另一边几个凑在一起的飞虎卫对著他指指点点。 前方的大鬍子也看著那边,向他说了句:“別管他们,几个吃饱撑的没事干的。” “哦,晓得。”王虎应一声,暗自寻思看来这里也不是铁板一块儿,不过也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对外一致的团体,內部也会有爭执。 楚康带著他走到后堂,同前面守卫的人说了一声,通传之后,里面一声“请进”传出。 王虎迈步走入其中,一眼看著身姿曼妙的昭华郡主坐在桌旁,手中拿著书本。 不愧是领导飞虎卫的人,时时刻刻不忘给自己充电,我这种俗人就不行了。 心中讚嘆一声,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属下王虎参见郡主。” “嗯……”李靖仪合上白皮书本,小心放在桌旁:“今日起你就是飞虎卫的一员。” 外面张芸捧著一身红色锦衣进来,上方横放一把雁翎刀。 “还望你的力量能为护卫大夏子民出一份力。” 王虎挑眉,心中嘀咕一句,竟然不说为朝廷效忠吗? “有民才有国,有国方有家,望你谨记。” “……是。” 王虎低头应声,看著张芸將衣服递给他,伸手接过来,看著刺眼的红色久久不语。 “怎么?”李靖仪皱皱眉头:“可是有什么不妥?” “那个……呃……”王虎期期艾艾说著:“有那么个小请求,不知郡主能不能寻一身鬆紧,不是,是不会被撑裂的衣裳?” “为何?” “属下有个灵能是操纵肌肉,每次一不小心就撑破全身衣物,著实有些……呃,难堪,不知郡主可否解决?” “你这是將郡主当许愿池了?”张芸看著他,有些不满开口:“你刚刚加入,有些逾越了。” “话不能这么说。”王虎摇头:“我若是打斗中使用肌肉操控,全身衣衫尽毁,不雅的形象还不是抹黑飞虎卫的形象,丟脸的不还是郡主这个领头羊?” “倒有几分歪理。”李靖仪抿嘴一笑,隨后若有所思开口:“我记得钦天监曾製作过一件防护服,据说可以適应所有体型,我让他们一併送来吧。” “多谢郡主!” 王虎大喜作揖,这时候才有种加入飞虎卫也不错的想法,起码自己不用动不动上演坦诚相见。 只是想起一事,脸上神情一滯:“要等几天?” “最多两天。”张芸在旁边接口:“放心,误不了事情。” “两天就能从京城过来?” “只有东西而已。”张芸摇摇头:“朝廷有些东西是靠灵能製作的,以后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王虎点点头,心说军用版黑科技而已,到了大夏就是灵能產品,倒是好理解。 就是不知道这些產品到底是什么样的,有时间倒是要见识见识。 也许是准备走了,李靖仪更加的忙碌,每日都要与不知什么人通电,各种命令从衙门发出去,忙的一群底层的官员脚不沾地。 王虎对此並不关心,他只等著对方兑现自己承诺调船去往狮城。 只是当他从张芸那里了解郡主也要亲自前往的时候错愕了一瞬间,隨后觉得理所当然。 人家有杀父之仇,又是有实力的强权之人,不去报仇才是怪事。 这事儿听过之后他就忘在脑后,转身去查看四瀛国的资料。 搁在以往,他虽然隱约知道自己回不去,但是心中拒绝承认,所以除了几个亲近的人之外,他对这方世界是有种抗拒感的。 不愿接触,不愿了解,甚至不愿主动翻看除了胶县的堪舆图,彷佛这种做法就能保住自己对天地的认知。 现在事到临头,他知道躲不过去,索性放下心中的妄想,开始拥抱这个世界。 大夏对世界的探索很广,一张世界堪舆图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四瀛国,也叫四国联盟,有上百年的歷史,在大夏所在中州大陆的东边海中,总计有近千的岛屿。 堪舆图上有四段比较大的岛屿群,在这些岛群的右方又各自標记了当地习俗习惯。 王虎粗略的看下,趴在地图上找了半天才从西南边找到一个黑点,上面用比其他地方小了一號的字体写著——狮城。 地少而贫,產果米,多蛮夷所居…… 在翻一翻其他图册。 没了? 王虎表情微怔,寻了几个衙门的文吏询问都是说没有更详细的资料。 还是张芸偶然路过看著他发愁过来了解了下给出答案:“狮城乃是四瀛国不起眼之地,少有人关注,不然洛项他们也不可能跑去此处,具体的堪舆图可能京城有,但胶县绝不会有的。” “那个洛项到底什么人?看起来很年轻啊。” “年轻?这人起码四十多了。”张芸的小嘴撇了撇:“古斯族人,我朝敬宗时期起兵造反,造成大量国民伤亡,失败后四散无踪,这洛项是其贵族后裔,仇恨朝廷,常来大夏凭著灵能暗杀官员,郡主的父亲死在他手里。” “哦——怪不得郡主反应这么大……”王虎瞬间明白,接著歪歪头,眼睛上翻想著什么,高叫一声:“等等不对啊,她父亲齐王不是活著吗?” 张芸摇摇头:“齐王无嗣,收养的郡主,並不是她生父,但是待郡主如己出。” “这样啊……” “三年前,这人再次来大夏,被郡主发现,差点死郡主手中,可惜被他跑了。”张芸微微仰头,打断他的感慨:“这次既然获得了他的行踪,那就一劳永逸”,转身就想离开。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王虎:“哎,等等。还有个问题,我看其他灵者都不使用灵能,是否是要在普通人面前隱藏?” “不啊,不过……这么说也没错。”张芸回头眼珠动了动:“太祖初年有律法,灵者使用灵能,当地有上报义务,並且会传唤使用者,若无正当理由,轻则罚没家资发配充军,重则掉脑袋,是以大夏之內,除朝廷的人少有灵者敢露头,因为展露出来一般都是热血上头,到时就是破家与充军的下场。” 王虎一愣:“那我怎么没听说这律法……” “整部《大夏律》你都背熟了?” 王虎沉默,在这个没有监控的时代,所有大夏灵者都遵守,他觉得肯定还有原因。 张芸轻哼一声,转身迈著长腿离去。 嘖,这女人真討厌。 但这个不重要,这身段很养眼…… 第39章 启程、灵髓 立夏,风和日丽,阳光照下,波光粼粼。 带著海腥味儿的风吹过港口的船舰,拉直的旗帜投下阴影盪起褶皱,抚不平送行人额头上的离人愁。 两日的等待,昭华郡主已经处理完这边的事情,该送去泉州布政司的送去泉州布政司,该免职的免职,该下狱的下狱,却让胶县一时间没了能理事的。 这等情势下,外面驻军的丁旭被迫在城中接过了担子,暂时主持胶县政务,直到新任的县令、县丞、县尉前来上任。 而这些对王虎来说,都是与他无关之事,他关心的另有其他。 “春行院关门了?” “对,前两日你去了飞虎卫时,我们突击检查了春行院,里面除了一些操持皮肉生意的,其他人全都没了。” “这点儿也充分说明他们別有身份,那快乐果定有问题,现在门里已经將事情上报。” “不过现在这些与你无关,六扇门会继续追查下去,你在外注意安全。” 一身捕快装束的郑琦有些羡慕的看著王虎身上飞虎卫的红色锦衣,遥望一眼那边的船只有人上去,拍拍自己兄弟的肩,没有说话后退了一步。 王虎沉默的点点头,同前来送行的人打了招呼,又和养父王天生拥抱一下,没有说话,被中年男人使劲拍了两下胳膊,方才转身上船。 昭华郡主连同一十五名飞虎卫此时在登船,王虎四处看看问了楚康是否就这些人时,被警告一句“不要乱打听,跟著走就是。” 这才让他有了进入保密单位工作的感觉。 船从胶县出发,往泉州渡而去,那边是沿途补给的地方。 此时节,胶县三大巨头被朝廷下狱的事情已经传播出去。 有些船老大决定提前离开港口返航,儘管货船还没装满,但是现在城內的事情让人感到不安,不如换个地方再买货物,大不了多交一份钱。 等买了合適的货物返回自己家乡倒手一卖,什么损失都能从顾客身上捞回来。 王虎看著远处不敢靠近这边的货船心中默默计算这些人能从大夏南面港口购买的东西,然后发现,不了解这边的价格,估算不出来。 还是之前封心锁脑的锅…… 嘆口气,王虎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转身返回自己的船舱。 一路海船航行顺利,三日后,泉州港口。 在船上晃荡多时的眾人下了船,在此地的官方华悦酒楼下榻,之所以在这里停留,也是因为不少人都不太適应船上的生活。 另一个,船上也需要补充米麵菜蔬等食物和淡水。 王虎一个人几乎顶的上十多个飞虎卫大汉的胃口,让不少飞虎卫的人颇有微词。 只不过让他惊讶的是郡主李靖仪没有说什么,后来他想想也是,毕竟那晚她比那些围观的人更直观的感受到自己的饭量,不会为此大惊小怪。 用过晚膳,他进入自己的房间,脱光衣服,全身肌肉膨胀而起,一阵阵带著灼热的气息在不大的屋中激盪。 隨后渐渐平静下来,只有一个肌肉男站在屋中对著镜子做出各种动作。 这几乎成了他每日的习惯,多使用灵能提高自己身体容器的量,虽然没有感觉有什么提升,但是却让他知道了自己的持久度。 半个时辰。 用出全力后能保持最强状態半个时辰,隨后就跟软脚虾一样瘫在地上。 对於这点儿他倒是颇为庆幸当时与人爭斗时没打那么长时间,不然到时候定会任人宰割。 当然,此时他想当然以为这点时间没什么大不了,是以也没同人述说,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习练,使用灵能的时候倒是比往日更加流畅了几分。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熟能生巧吧。 王虎的额头,隨著时间的流逝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许久之后,膨胀的肉身缩了回去,身上地面全是水渍,王虎疲惫的穿上衣服去浴室冲了个澡回来坐下。 今日的锻炼结束,这一次他感觉好像比往常时间长了一点点。 伸手从自己的背包中掏出一个木盒,轻轻打开,出神的看著一根玻璃管。 玻璃管大约十五厘米,拇指粗细,里面是银色的液体,发出微微的光芒。 这是出发前一夜昭华郡主给他的,钦天监开发的进化灵髓,一同的还有一套不会破损的衣服。 只是他拿了东西后反而迟疑了,这东西仿佛活得一样,正在缓缓的流淌。 没错,就是流淌。 在两头封堵的玻璃管中从这一头流过去,又掀起海浪似的流回来,整个过程散发著银光,看的人眼睛不適。 这玩意喝到肚子里真的没事儿? 王虎盯著这东西默默无言,出海的几日,每天都要拿出来看一次,每次都没勇气將他吞下去。 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没人敢尝试了,不说这什么灵髓自己像是活得,单单是这种让人不適的光就让人不敢將他送下肚。 还是等等吧…… 王虎將玻璃管放回木盒,轻轻关上,打定主意先当个底牌用,反正郡主没有催促他,这时候就装傻当作没这回事儿吧。 还有那衣服…… 目光看向背包,他脸上微微有些异样,有些不明白钦天监的脑迴路到底是什么样的。 但同时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准备下次见了打开对方天灵盖儿看看里面结构…… 正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敲响,穿著一身蓝衣的楚康来叫他下去喝两杯。 “怎么这个点儿?” “在海上几天都憋得疯了,趁著今晚正好放鬆一下。”楚康笑嘻嘻的走在侧边:“不过別喝的烂醉,不然明日起不来,会被郡主训斥。” 交谈之中,两人来到下面开始的大堂,四道身影已经聚集在此,正挥手叫他们过去。 做已经落座的何毅、荆阳是老熟人,另外两个一个叫尤可,一个叫温言,也是平日对他比较亲近的人。 王虎坐下:“其他人呢?” 何毅倒了杯酒递过来:“咱们跟那些人尿不到一个壶里。” 荆阳慢条斯理的举杯:“之前在船上不好说,咱们飞虎卫內部也分远近亲疏,像咱们这种野狐禪出身的是一个团体。” 在王虎眼中长的酷似李逵的温言嘿嘿一笑,接上话:“另一个就是那些有传承的虎卫公子哥儿。” 传……承? 王虎歪了歪脑袋。 旁边楚康一提酒杯:“先喝一杯再说。” 眾人一笑,先是碰了一下喝尽,楚康一抹嘴:“你不清楚也不奇怪,咱们虎卫中不少人入职后没有陨落,结婚生子后会想办法用功绩给孩子换一个启灵物,如此父子两个灵者都在卫中。” “等父亲老死,儿子再继承下来灵物,用来与宫中另换给后代也好,或是后代符合灵物能够启灵也罢,这般也就传了下来。” 一直没说话的尤可说了一句:“郡主乃是宗室,身边不少这等传承人,就如那贾聪、程前。” 好嘛,这边也有挖坑种萝卜的,还以为灵者都是不情不愿的,哪里知道还有这种操作。 不过相对的,能够看的出大夏对这种东西研究已久,不然也不会成功。 王虎砸吧砸吧嘴:“那张芸……” “张千户和咱们一样,只不过她是娘……女中豪杰,不愿和咱们凑堆儿。” “不说这个,兄弟你知道就行,毕竟虎卫是一家。” 王虎点点头:“是,都是袍泽,生死弟兄。” “哈哈哈,对,就是这样。” 楚康、温言两个大笑,使劲儿用手拍著桌子,引得大堂中其他人往这边看。 王虎老脸有些掛不住,连忙示意抱歉,去劝两个同伴小声些。 尤可缩在椅子上,看著那边手忙脚乱的王虎,沉思一下,往荆阳那边一歪:“这王虎好似强了些。” “嗯?哪里?” “之前在船上没有注意,但是现在……”尤可指了指自己耳朵:“他体內的血液奔流声响越来越澎湃了,心臟跳动更加彭勃,有些吵。” “……偷听不好。”荆阳眯了眯眼,用杯子挡住嘴:“肉身强化系?这是反哺了吧。” 尤可点头。 对面,止住笑声的楚、温两人拿起酒壶给几人挨个添加满,举杯相邀。 一饮而尽。 …… 同一片天空下。 “我不同意!” 並不明亮的光线下,有人猛地站起,双手撑著桌子:“我辈海上男儿从来不会躲避海上的战爭!” “九鬼桑!”旁边有人疾言厉色:“你是要抗命吗?” 被称呼九鬼的人一指洛项:“他又不是公方大人,我凭什么听他的!”,伸手指著对面的同伴:“你愿意听是你的事情,我有我的做法。” 推开挡著他的身影,起身走出房间。 后方的人手指向前:“你……”,却又在那身影消失之后平静下来,嘴角勾了勾。 “宫本桑。”洛项微微笑著看向他:“还请坐下,不要让他坏你的心情,我们……” 举起手中酒杯:“继续议事。” 第40章 一个大胆的想法 翌日一早,金阳初升。 王虎从睡梦中醒来,看一眼高高拱起来的被子,挺胸抬头起床。 然后洗漱,下去与同袍吃饭,完事儿就隨同昭华郡主一起上车去往港口,登船启航。 一切都很顺利,王虎以为的节外生枝並没有出现,不由感嘆一声,果然人生不是狗血小说,没那么多装逼打脸的桥段。 不过这样对他来说反而更好,更快的到达狮城,这才是他所希望的。 从泉州港往南,海水越发的清澈,只是隨著远航,下方的波涛越来越大,水的顏色深了起来。 接连经过两座大型岛屿,这艘舰船已经驶出大夏的疆域,进入公海之中。 从这边再往西南航行,便是大瞿越国所在。 这边是去往狮城的毕竟之路,也是最后补给的地方。 於是他们在这边再次填满快要见底的食物淡水,继续赶赴位於南方的四瀛国,到达那边还有三日的路程。 极目远眺,风平浪静,有几个黑点儿出现。 噹噹噹噹—— 舰船之上,瞭望台的人敲起了警钟,隨即舰船上拉响警报,抱著火銃的水手快速跑向加班。 覆盖著炮台的帆布被一把拉下来,跳上去的水兵转动摇杆,炮台徐徐转向。 身穿红色锦衣的王虎趴在栏杆上发呆,闻声站起来:“怎么回事?” “有海盗。” “?” 轰—— 水花溅起! 哗—— 海水淋下,一条鱼落在王虎的头上,身子一用力,从他头上跳了起来。 王虎眼睁睁看著那鱼尾巴抽过来。 啪—— 鱼入大海。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抬起手,抹去脸上沾著粘液的海水,王虎眼睛微微泛红:“哪来的混蛋!”,身上的湿衣服蒸腾起一阵白气,重新变的乾爽。 低下眼帘瞥一下衣服上的盐粒,大踏步往前走去。 “反击!反击!” “那边的东西碍事搬下去。” “郡主,这边危险,还是……” 各种嘈杂的声音传入耳中,王虎看著本船的舰长正站在昭华郡主旁边小声劝慰。 李靖仪一抬手:“不用,伤不到我,你管好船就行。” 那舰长微微一滯,低头说一声是,转身往船舱走去。 王虎犹豫一下,看郡主旁边张芸目光向他看过来,连忙上前:“郡主,可要我们出手?” “不用。”李靖仪头也没回:“先用火炮反击看看,若是他没沉,到时候就看你们的了。” 王虎点头,目光转动中,看著飞虎卫已经接二连三的站在四周,呈保护之势。 贾聪、程前上下打量他一眼,轻嗤一声转过头去。 轰—— 火炮怒吼。 …… “开炮!给我开炮!” 对面的穿上,前额剃的流光,脑后留著一圈长发的青年拿著一把手銃朝天摇晃著,大声吼叫。 旁边两条战舰同时发出炮击的怒吼。 “可是头领,胁坂大隅守让我等听洛统领的命令,不要攻击大夏的船只,让他们登陆狮城再……” 砰—— 枪口冒出火光,说话的人当即中弹身亡。 “呼——”吹掉枪口的烟,青年环顾一下面上惊慌的水手:“我,九鬼航嘉才是你们的头领,只要听我的命令就行,你的,明白?” “嗨依!” “开炮!” 叫喊的声音从他口中再次发出,双眼眯起看著前方。 他是受命前来支援狮城的人之一,自认出身不差,且有著能作用小顾海军的灵能,但领军的另一人却说要听从那个骯脏之人的指挥。 这是贵族的耻辱! “那个洛项不过是一条老中养的狗,有什么资格让我听他的。”细眯的眼睛看著远方的黑点,九鬼航嘉狰狞一笑:“凭著我的实力,就能在海上击沉他们。” 两轮炮击,主炮成功命中对方。 轰—— 对面军舰发出的炮弹炸在船侧,一声爆炸声响,黑烟升起,军舰的攻击,比他想的还要准。 若是普通的海盗,或许中了这一下就嚇得胆寒而退。 但可惜他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海盗。 “早听闻大夏海军神勇,不过这里不是你们的战场!” 九鬼航嘉露出兴奋的笑容,忽然猛的一跺脚,一股肉眼可见的波动向著两旁扩散而去,掠过旁边的舰船。 “让夏国人看看,什么是海上的战斗,各船接近攻击!” 舰船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与灵活性向前,打来的炮弹在后方的海面炸起庞大的水花。 “哈哈哈哈,攻击、攻击!击沉夏国的傻瓜!” 船上的水手抱起炮弹,填入,开炮。 轰轰轰—— 炮弹带著呼啸的声音砸在大夏舰船旁边,一团团水花扑了上来,有几发正正落下来。 前方守卫的贾聪突然抽出刀往前一劈,另一边的荆阳张开口,一道火光从嘴中喷出。 轰轰—— 两声轰鸣,整个船身震动了一下。 王虎眼角抽了一下,大约猜出两人的灵能,一个八成是类似次元斩,一个明显是……嘴炮?! 看不出来啊,荆阳那傢伙话挺少的。 不过对方那炮弹的速度是不是加快了? 王虎歪歪头,看著在大夏舰艇炮击下左右闪躲悬掛骷髏旗的船只,犹豫一下对昭华郡主开口:“郡主,这样下去太被动了,我……” “淡定一些。”李靖仪背著手,往前走了两步:“他们蹦躂不起来。” 张芸在旁瞥一眼王虎:“不用怕。” “?” 王虎歪头,几乎將疑问写在脸上:“谁怕了?” 张芸上下打量他几眼,转头:“嘁——” 王虎太阳穴崩起一条青筋,这娘们儿…… 舰船炮击自然是打不中前方加速过来的船只,王虎忍著怒气將视线转移到那边的船只,感觉穿上的人动作好似都比己方的士兵快不少。 九鬼航嘉用望远镜看一下对面船上:“大夏的海军也不过如此,加快炮击速度。” “可是头领,炮管……” “用海水冷却,用我教你?” 手举著望远镜没放下来,他看看这个望望那个,突然停下来,舌头舔了一圈嘴唇:“还有花姑娘啊,哈哈哈,喂!” “头领。” “通知全体人,不要把上面的人都杀死了,有两个花姑娘在船上,要捉活的。” “嗨依!” 九鬼航嘉又死死盯了几眼船上的人,放下手,他在四瀛国——东日群岛是出名的海上猛將。 凭藉著能够给舰船与水手加速的灵能,从未在海上有过败绩,就算是对上夏国的水军现在看也有胜算。 “再靠近一些!” 他举起手中短銃,他现在要逼迫这艘夏国的军舰停下,让船上的夏国人看著自己玩弄他们的女子。 这么想一想,他就觉得下面小九鬼要迫不及待的吐出来。 所谓的上国之邦女子,应该別有风味儿吧。 第41章 感谢老师们的陪伴 两边的军舰长度高矮並不对等,对面过来的与这边相比差了有三成大小。 但其实这是与夏国舰船的比对,事实上对面的船体体积也有二十丈。 而大船转动不灵活的概念对於对面的三艘船好像並不管用。 这三艘船排成一字形,在海上快速的游走、开炮射击、躲避打过来的炮弹。 同时大夏舰船上的人也將对面快速移动的身影看到了眼里,那边人奔跑起来几乎比这边的水兵快了数倍。 轰轰轰—— 又是一轮炮击被对面的海盗船躲开,终於又靠近了些许。 砰—— 几发炮弹打过来,在半途被抢先出手的虎卫打爆在半空。 剧烈的爆炸声中,对面传来大声的吼叫“木达达!”,隨后停了一下,半晌用半生不熟的大夏话喊著:“没用的,你们滴炮弹,打我的不中。” “我却可以你们滴不断的炮击,投降吧!优待滴给你们!” 灵活躲闪开射来的炮弹,三艘军舰围著大夏舰船不停画著圆圈游走,同时炮击不停。 轰—— 炸裂的炮弹將船上人的身影映上一层火光。 王虎有些发愣的追著三艘船在看,黑色的眼眸渐渐被眼底的红芒取代,拳头髮出咯咯声响,牙关咬紧。 “舰船加速……属下想起来了,这是四瀛国东日群岛九鬼家的家传灵能,三艘船有灵者约九人,灵力量不高,只有一个稍微大些,不过一直站在那没动过。” 眼中金芒闪烁,张芸在旁边开口:“郡主,要不要向四瀛国问责。” “不需要。” 李靖仪冷哼一声,娇俏的小脸微微抬起:“前朝有大臣曾对东日群岛评价『出为贼,入为民,知礼不知义,畏威不怀德,强为寇,弱卑伏』,既然敢袭击我们,多半是忘了我大夏的威名是打出来的,先打疼他们再说。” 话语一顿,忽然转头,打量一下王虎,满意一笑:“很好,知荣辱,本郡主招你加入虎卫果然是对的,王虎。” 咬著牙的青年正歪著头追看敌舰,缓缓动著脑袋。 “……” 李靖仪嘴角动了动,慕然提高音量:“王虎!” “啊?”王虎一惊,回过神儿,对上一双隱隱带上怒火的眸子,顿时反应过来,连忙抱拳:“啊,那……是,属下在。” 张芸別过脸去,“吭哧——”一声传入两人耳中。 昭华郡主小脸儿虎著,狠狠瞪了他一眼:“飞虎卫有传统……” 王虎抬头,又传统? “凡入卫者皆要展示自己所能,前段时间本郡主太忙,没有时间,今日正值其时,你去对付一艘船,本郡主在此观之,需要几人支援?”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虎眼中红光一闪,咧嘴一笑:“不需要。” 李靖仪看他几息,点头:“好”,看一眼旁边:“贾聪、楚康,你二人带队攻克另外两艘。” “是。”x2 两人持刀齐齐抱拳,隨后招呼一声,转向那边的船只。 “我先去,你们看我信號!”王虎周身隱隱有风环绕,下一瞬,猛的跳起来,在空中呼一声飞了出去。 “五行系……”仰头的李靖仪呢喃一声。 贾聪、楚康两人也抬头看著,隨后放正视线,相互看了一眼,极快的瞥开目光。 面色沉稳的何毅走了过来,开始给人身上贴上红色的牌子。 海水溅起,被风吹带到脸上。 震耳欲聋的炮击声中,九鬼航嘉再次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神色平淡:“这些大夏人囂张惯了,果然还想著反抗。” 在人数上,他三艘船的军人比对面多很多,虽然灵者数量少些,算的上是劣势,但是他快啊! 超越对方数倍的速度,绕著圈子炮击这些傢伙,很快就能击沉,到时候这些人一个也跑不了。 九鬼航嘉瞳孔中隱隱放出蓝光,还没等发出指令,有人喊了一声:“看天上。” “!” 九鬼航嘉凝神看过去,大夏军舰上方升起一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飞出来,等在他们绕行的轨道前。 …… 呼啦—— 旗杆上的骷髏旗猛烈的颤动一下。 …… “火銃队,上前!” “將他打下来。” 穿著灰色浴衣的两个半禿头大汉高声大叫,接了命令的海寇纷纷拿起身边的火銃在甲板极快的跑动,一双双有浓密腿毛的下肢,赤著脚跑过甲板。 几乎瞬间跑过十几二十米的距离,站在穿透蹲站分成两排,瞄准前方的黑影。 没脑子的夏国人。 九鬼航嘉冷冷看著半空的人,在火銃队上前时候就给那边的夏国灵者判了死刑。 灵者的肉体脆弱,除了强身系,鲜少有敌得过枪炮的。 …… 旗帜的乱颤越发剧烈,偶尔向著船只行进的同方向折过来,又瞬间折回去,隱隱能听到风吹过的声响。 半空中人影下方的海面波浪起伏不定,彷佛沸腾起来。 …… “开枪——” 砰砰砰—— 枪口冒出火光,子弹以极快的速度射了出去。 “阿侯吶……”九鬼嘉隆的面上肌肉挤出嘲讽的笑容。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模糊的视线中,远处的人影猛然在天地中形成肉眼可见的龙捲风。 下方的海水混在风中,在空中形成一个上粗下细的牢笼,循环往復。 阵·修罗旋风阵 子弹射了上去,没激起一片水花。 “停……停下!快停下!” “左满舵、左满舵!” “快避开、避开啊!!” 无数惊恐的声音在狂风中响起,船上不少脑子转的快的水手二话不说,扔掉武器,跑去各种设施附近,用腰带將自己先绑在上面,免得一会儿被拋了出去。 “……八嘎!”九鬼航嘉一咬牙,船行的速度陡然恢復正常。 与此同时,夏国军舰上的贾聪、楚康眼神一亮,纷纷高呼一声:“杀上去。” 各有四名飞虎卫跟著他两人从军舰上跳起,何毅在后方,整个人的皮肤疏忽之间变成红色。 空气里盪起涟漪,一股无形斥力在天地间冲盪,跳上半空的十人“呼——”急速衝出,飞向缓下来的敌方舰船。 下一瞬,龙捲散开,漫天海水化雨而落,哗啦啦將所有船上的人浇了通透。 天上的人影晃了晃头,隨后猛的飞至眼前,带著旋风的拳头砸在船头的水手身上。 阵·修罗旋风拳 嗤啦—— 人体在旋风中裂成数块,风力的作用下,东一块、西一块,满地都是。 “冈本!” 叫喊声响起,有人赶忙去捡地上的火銃,手指触摸到木柄的时候,陌生的鞋面出现在眼前。 抬头看去的时候,带著黑色火焰的拳头猛的轰下。 轰—— 黑炎炸裂,布帛瞬间化为灰烬,皮肤上的体毛在瞬间化为焦炭,片片黑斑出现,燃起灼人的火焰。 “啊啊啊啊——” 惨叫的身影在地面滚动一下,蜷缩起来,隨后寂灭不动,化为黑色的火团,成为灰烬。 “杀了他啊!” 九鬼航嘉目眥欲裂,他看的分明,被迫缓下速度的同时,那边的飞虎卫也施展灵能冲了过来。 一瞬间有些后悔下令接近大夏军舰,若是在远处以舰载火炮轰击,说不定现在还占上风。 “杀光他们,后撤再战!” 吶喊声中,有人拿起火銃射击,有人拔出身上护身短刀冲了上来。 王虎咧开嘴,笑的没一丝温度:“虽然听不懂你们说的什么,不过是熟悉的语言真是太好了。” 身影消失,出现在穿著浴袍人的身边,手臂一抖,通臂拳砸下:“感谢德艺双馨的老师们的陪伴!” 砰—— 化成火焰的人体倒在地上,哀嚎翻滚,嚇的附近水手向后退却。 不远处几杆火銃瞄向这边,一个半禿头穿灰浴衣的海盗指著他大叫。 砰砰砰—— 枪响的前一瞬间,王虎脚下一踩,身形陡然间在对面水手的眼中消失。 子弹掠过虚影。 九鬼航嘉眼睛圆睁:“小心!”,抬脚向下一跺,无形的波动扩散出去。 碰—— 突兀出现的身影向下劈拳,带著黑火的拳头砸胯部一侧,胳膊弹起,又砸在旁边人的脸脸颊。 “啊啊啊——” 火焰沾身,两道身影须臾化为火团,王虎拧腰、迈步、转膀,隨后甩臂、砸拳。 快速打出的拳头砸在人的身上,接连有人化为一团火球哀嚎倒地。 “快跑!” “他不是人!” 外侧的水手將手中火銃一扔,向后就跑。 风带著皮肉的焦愁味瀰漫甲板,附著黑色火焰的拳头在快速行进的身影下向著灰衣大汉砸了过去。 人影虚闪,拳锋落下。 砰—— 拳中肉身,火焰蒸腾。 第42章 狂症? 噹噹当—— 警钟在远处的三艘船上敲响,一如方才夏国军舰一般,只是更加急促。 刀光、鲜血、惨叫、轰鸣的爆炸声在三艘东日群岛的舰船上爆发。 不断有人的身影倒毙下来,或是坠落海中。 穿著飞虎卫衣衫的身影在人群中搅动,不时有能量形成的柱形体从船上射出,飞去远方。 披上赤红披风的李靖仪站在船舷一侧,尤可搬来一把太师椅放在她身后。 红色的披风在半空甩了一下,呼啦声响之中,昭华郡主坐了下来。 张芸一双大长腿走了几步,站到她旁边,伸手递过去一个望远镜:“郡主,王虎选了最强的那艘船,需不需要让人去帮一下?” “先等等。” 伸手接过来,李靖仪压下耳侧被风吹起的几缕头髮:“我很好奇他的灵能,连你也未见过的样式,想来应该有些特殊,让我看看……” 举起望远镜向远处眺望过去,淡淡的声音从樱唇吐出:“有事,本郡主自会救他的。” …… 汹—— 中拳的人影身上燃烧起一层黑色的火焰。 躲开的男子忍不住往旁边看了一眼,痛苦惨叫到底的水手慢慢蜷缩起来,皮肉烧焦的气味在鼻端瀰漫。 王虎迈步近身,手臂弹起,甩臂、劈掌。 对面的身影左躲右闪,身形动作快若闪电,王虎打了十几拳没有击中,余光看著旁边的身影,皱下眉头缓住步伐,向后跳一下,摆著拳架看向他。 “亮一!” 奔跑过来的另一名半禿男人拎著两把太刀跑了过来,看著旁边的人叫了一声,扔了一把太刀过去。 鏘、鏘—— 两把雪亮的长刀出鞘,打磨锋利的刀口闪过蓝色的光,两人小心挪动脚步向他逼近过来。 同时用大夏语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星亮一!” “志津三郎!” 一对二…… 不,后面还有一个。 王虎视线扫过后方的九鬼航嘉,沉吟一下,熄灭掉手上的黑炎,淡淡说了一声:“王虎。” 余光扫了一下,这艘船上不少水手重新捡起火銃围了过来,眼底红潮渐渐涌起,双眼变得通红。 走到他对面的志津三郎看他灭去火焰,警惕看著他,试探询问:“阁下,是否要投降?” “投降?” 通红的双眼扫了过来,面容渐渐露出带著一丝癲狂的笑容,双手一张:“你们知道吗?其实这个世界和老家相似真是……” 歪头闪过一颗子弹,皱了皱眉头:“很棒的,懂吗?” “你们的出现更棒,尤其是我倒了血霉启灵之后……哦,不对,说不定也是幸运呢,幸运的给我发泄。” 志津三郎看了眼走到王虎侧边的星亮一,两人以王虎为中心点呈九十度,仍然在缓缓的走动。 同样的,他们看著王虎的目光带上一丝凝重与审视,这人说的夏国话他们听懂了,但是不明白,但对方这態度好似疯子,一个有实力的疯子…… 麻烦! 临近中午的阳光照在甲板上,持刀的两人走成一条直线,然后,猛然冲了过去。 王虎“哈哈——”怪笑了一声,双手一前一后,身形就这样佝僂冲向前面的志津三郎。 刀锋举起,从左上方向右下方,斜向下劈砍。 逆袈裟斩。 王虎佝僂的身影猛的加速突进,一手撞了下他腹部,另一只大手张开,带著风声抓向他的脸。 …… “……王虎的为人怎样?”李靖仪握著望远镜,突然开口出声。 张芸在后面怔了怔,想了下开口:“常去养济院,爱护幼小,与人交善,食量大增前每月拿出大半月俸捐赠给那边。” “对待工作虽然不甚上心,但这里面有宋成的影响,其友郑琦几乎把他当亲兄弟,可见两人相处不差。” “另外,六扇门都说他天性善良,可以结交,王天生没有收养错人。” “嗯……”李靖仪鼻子里面出了个长音。 张芸心思一动:“郡主,怎么了?” “没事,不过……”將望远镜微微拉开一些,一双美目看向侧后方的女子:“稍后给这人一套测估……算了,他是六扇门出身,不適合。” 张芸歪歪头。 李靖仪眯起眼睛:“灵能……好像影响到他的心性。” 旁边的几人侧目看了郡主一下,又转动目光看向敌船。 …… 轰—— 破碎的木屑飞上半空,志津三郎踉蹌一步,捂著肚子站好,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左侧。 紧急救援的星亮一直起腰,手上的太刀赫然呈现铁锤的形状,同样恶狠狠的看著躲避开的身影。 侧向翻滚而出的王虎一个用力站起,手上燃起紫色的焰火向下一挥手。 百八式·暗勾手 两道紫色火焰贴地冲向两人。 紫色火焰在两人站立位置相撞,爆起的火焰冲天而起,紫色渲染了附近的一切,照亮两道左右飞扑而出的身影。 无数细小火焰四溅之中,两人刚刚站起回身。 王虎的身影猛的启动,一脚踹向持著星亮一。 嘭—— 锤子变化为小圆盾挡住提过来的大脚,落地的王虎伸手向前一抓,如鉤的大手按住半禿的脑袋,向后一甩。 屑风 “嘿!” 双手接下同伴的志津三郎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就看对面手向下一拂。 “该死!” 急速过来的紫焰砰的一声炸开,没站稳的星亮一“啊啊啊啊——”双手乱挥的在原地转圈,隨后猛的一个转身跑去船舷,向下一跃。 噗通—— 志津三郎看的面上惊异不定,身体靠在后方炮台上。 一瞬间的失神,侧面的青年猛的欺近,带著风声的拳头朝他下巴砸上去。 砰—— 志津三郎猛的侧头,动作快速的往旁边一闪。 砰砰砰—— 拳头砸在炮塔外皮,巨大的力量瞬间砸出几个坑洞。 抬腿提过去的瞬间。 志津三郎的身形猛的向旁边越过去,抬手向前一刺,二尺长的太刀快速延伸、拉长。 王虎几乎在同时一点炮台转身闪过刀锋,脸颊一热,几点血珠飞起来,伸手向下轻拂。 数道紫色焰火打了出去,王虎隨即跑动上前跳起、屈腿,志津三郎躲过將几道火焰尽数躲过,看著跳过来的人,本能一低头,向前一躥。 带有云纹的靴子陡然从后方伸过来,猛的勾住他的脖子。 “呃……” 志津三郎只觉得喉咙一紧,身子被掛住。 啪—— 落地的轻响声传入耳中,他只觉得脚下一疼,身子倾斜之间,腰腹中了一下狠的,隨后王虎的大手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往下一按。 二百十二式·琴月阴 轰—— 紫色火光冲天。 带著血红眼睛的视线看向站在后方的身影。 舔了下嘴唇。 第43章 吃亏了 紫色、黑色的火焰在甲板前半段燃烧,船头四周满是焦炭似的尸体,和浓重的皮肉烧焦味道,向前延伸开来,还有一座炮台一侧凹陷进去。 王虎看了眼从骷髏头眼眶中往外窜出的紫色火苗的志津三郎尸体,再看看那边站著的九鬼航嘉,迈步走过去。 前方有七八名拿著火銃、太刀的水手,紧张的双腿发颤,眼睁睁看著王虎接近,自己忍不住开始后退。 有人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张口“啊!”怒吼,猛的开枪就射。 砰—— 王虎的身影微微侧开,弯腰捡起一把短刀,径直走过去,唰一刀反手劈去,正在拉枪栓的人动作停住。 一溜鲜血低落在手背上,火銃咣当落地,缺了半边脑袋的尸体隨著砸了下去,倒在过去的身影后面。 海风吹过船舰,王虎的目光冰冷看著站立不动的九鬼航嘉,手上短刀滴落一串血珠,歪歪斜斜跟隨脚步。 九鬼航嘉冷著脸,看看旁边舰船上打的热火朝天的局面,又看看走过来的身影,冷哼一声,向前迈动一步。 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王虎的步子停了一下,眼神转动。 四周的人影似乎慢了下来,让已经熟悉敌人动作迅速的他有些不適应。 “原来你是信號塔啊。”王虎看著前面走过来的九鬼航嘉,歪歪头:“全体加速的时候不能移动?” 九鬼航嘉脸上肌肉跳了跳,將腰间的太刀拔出来,向下一甩。 唰—— 手腕转动,侧过来的刀锋反射著天上的日光,隱隱有红色的氤氳之气升腾而起。 眯著眼看下升腾的红气,王虎皱皱眉头:“最討厌你们这些哑巴,要不要说说你是怎么分辨出自己人和敌人的?” 偏过头,视线中,穿著飞虎卫衣服的身影正喷出火焰,將一侧的舰船化为火海。 “你刚才似乎並没有给我加速……” “囉嗦!”生硬的话两字打断王虎的话语,九鬼航嘉死死盯著看著他的身影:“你滴话的太多!男人的不是!” 王虎一怔,手中刀一指对面:“哎,我屮,你个小鬼子,找死是吧?” 九鬼航嘉在对面听著,也是一愣,接著一低头:“感谢阁下认可我,就算你称讚我,我还是要杀你的。” “……?!” 王虎歪头,一脸迷惘,称讚?什么时候? 这小鬼子疯……慢著,鬼?! 王虎思绪转动,瞬间想起好似以前看某岛国歷史时候有些人的称號就是鬼,还颇以为荣。 “嘖——文化差异啊。”手腕转动,挽了个刀花,王虎狞笑一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阁下说的是,因为你,我死了不少部下,奇袭计划也失败了,只有杀死你,才能洗刷掉我的耻辱。” 就在王虎迈步向前的同时,九鬼航嘉几乎同时动了。 刀锋几乎瞬间出现在王虎眼前,他猛的一后仰。 唰—— 刀锋几乎贴著鼻尖削过去,刀具本身带著的锐利让人的皮肤有种刺痛的痒感,九鬼航嘉双手握刀,向下一劈,王虎双手托刀挡住刀锋向上封挡。 当—— 砰—— 王虎后背著地,整个人被对方快速的劈砍砸倒在地。 九鬼航嘉顺势一抬刀,向下一扎。 哧—— 刀锋刺入飞虎服扎入甲板,王虎猛的一蹬地面,衣服嗤啦一声扯裂,脚步挪移,身形从原地消失。 “木大达!” 轰—— 巨大的声响掩盖了刀锋相撞的声音。 冒著红气的太刀挡住带著黑色火焰短刀的削砍,九鬼航嘉狞笑著看向有些惊讶的王虎:“火焰剑?可惜……我刀不是凡品,你速度也不够快。” 用力撞开短刀,九鬼的身影在视野中陡然消失,王虎猛的向旁一闪。 哧—— 一道伤痕从腹部出现,鲜血顺著皮肤留了下来,灼烧的痛感传到大脑,王虎眼神变了变,感觉似乎被吸走了部分体力一般。 “哈哈哈哈,你跟不上的,我的速度是四瀛国最快,不,这个世界最快的!” 黑色的影子在王虎四周时不时闪现,道道血痕出现在身上,鲜血飞溅,人的身上,甲板上出现不少血跡。 若不是王虎同样躲得快,现在已经被砍成数块了。 噠—— 站住脚的九鬼航嘉看著身上血淋淋的王虎,摇摇头:“阁下就这点本事到我船上,真是太看不起人。” 王虎喘息一下,目光看向他手中的刀,原本雪亮的刀身浮现蜘蛛网似的红线,红色的烟气更加凝实。 “就在这里杀死你。” 九鬼航嘉举起刀,双手握住,脚步前移,缓缓举在右胸,摆出一个中段架势。 嘖!没法子了,就用那个吧…… 王虎心中嘆息。 …… “看来王虎应该是有百户的实力了,以启灵月余来说確实难得,但对付那边的九鬼家人还是有些勉强。”李靖仪放下望远镜,站起身:“我去救他,你们守好船。” “是。”张芸、何毅等几个飞虎卫抱拳应下。 汹—— 火焰在李靖仪周身环绕,颳起炽热的风,火龙捲一般朝著九鬼航嘉的方向衝去。 张芸看看望远镜,想想郡主的话,有些好奇的拿了起来,看向远处的军舰。 …… “啊!” 口中大叫一声,九鬼航嘉消失在原地。 百分之五十五。 嘶啦—— 衣衫的碎片飞舞在空中,刀锋划过一片红色布料,將其砍成两截,“噗!”砍在王虎胸腹上。 “!” 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肌肉坚硬的肱二头肌、线条分明的胸肌、八块花岗岩一般的腹肌,下身撑的暴起的脛衣与未曾缝合的襠部以及…… 风中探头探脑的小王虎。 “呃,嗯!” 九鬼嘉航使劲推了推刀,纹丝不动,这人当下跳回去,再次“喝啊!”一声,太刀平放,须臾间化成无数人影,刀锋在王虎身上不停掠过。 嗤嗤嗤—— 刀锋划过肌肤的声音不绝於耳,王虎没心情理会,只是有些伤感的看著自己身上的开襠裤。 这就是钦天监送来不会破裂的衣物…… 从事实来说,確实没有撑坏。 但是他想不明白这玩意儿有什么意义,內裤的作用不就是为了遮挡某不雅物件儿吗,这种敞开任君观赏的东西造出来是为什么? 偏偏这玩意儿不知道用什么做的,针扎不透、刀砍不开,完全不给你关门的机会。 製作这玩意儿的人是纯煞笔吧? 绝对是的。 以后见到了一定好好问候问候他。 哧—— 又是一道白痕出现身上,九鬼航嘉停下手:“你滴,到底什么人的干活?” 王虎嘴角抽动一下,猛然感觉有异,抬头一看。 昭华郡主李靖仪不知什么时候停在半空,正瞪大眼睛看著他,平日没有表情的脸上有著好奇、恍然、蠢蠢欲动的神色。 “……” 这小娘皮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察觉? 对了,是眼前小鬼子乱挥刀劈砍影响了视线…… 屮!她看了多久? “咳——” 四只眼对上,李靖仪小脸倏然恢復严肃,抬手挡著嘴清了下嗓子,神情严肃:“本郡主是来支援你的,你可需要帮忙?” 你说话时候能不能把眼睛从我襠部移开…… 果然女人色起来就没男人的事儿了。 王虎眯著眼看著半空中背手浮著的女人,嘴角动了下,放弃入武当派的想法,反正大不是缺点,隨意拱拱手:“多谢郡主,我还应付的来。” “应付的来?阁下,太目中无人了!”九鬼航嘉大吼一声,隨后身形猛的消失,一刀砍在王虎身上。 反应过来的王虎伸手去抓,大手挥舞下扑了个空。 “没用的,没用的,没用的!” 九鬼航嘉身形高速的运动,刀光霍霍,不断切割在王虎肌肉上:“你打不到我,我却能维持这个速度很长时间,等你灵力耗光,就是我砍下你头颅的时候!” “是吗……” 轻声说了一句,王虎古怪笑了一下,抬起手 啪啪—— 歪头拍拍脖子“那我就站在这儿,给你砍”,身体前倾弯腰,双手张开,保持歪头姿势站在那里。 嗤—— 两道白痕在王虎腰腹间显现。 “你……”剎住脚的九鬼航嘉神色变换,最终狰狞看著他:“欺人太甚!” 太刀高举。 第44章 你总要站住的 燃火的舰船上,普通的水手扔了武器藏了起来,噼啪燃烧的火焰照著一上两下三道人影。 下一瞬间,举著太刀的人影消失在船上。 刀锋砍下,砰一声砍在脖颈上的同时,弯腰歪头的王虎猛的向反方向一摆头,伸手。 “嗯?”九鬼航嘉顿时觉得不妙,太刀微微离开皮肤下凸起的青筋。 啪—— 刀身被脸颊与肩膀家住,同时大手连他手带刀一併握住。 “没人告诉你吗?速度再快,你砍我头的时候也要停下的。” 王虎恶劣的看著他笑笑:“你若是一直窜来窜去的靠速度切割,其实我也抓不到你。” “你……”九鬼航嘉亡魂大冒,脚步向后连蹬,就是纹丝不动。 大手猛的攥紧。 咔嚓—— 手骨碎裂,九鬼航嘉忍不住“啊——”痛叫出声,身体更加慌乱的向后仰。 “过来吧你。”王虎回手往前一拽,同时扭胯,出拳。 噗—— 月代头的脑袋在重拳之下炸裂,红的白的在死尸身后涂抹一地。 半空中的李靖仪挑了挑眉毛:“这可以算是副千户级了”,视线忍不住往下瞄,小脸儿顿时緋红。 王虎收拳的同时抓住对方衣襟一扯,顺势在腰间一围,嘆口气。 还是应该准备个面具…… 身下的这玩意儿有和没有的区別不大啊。 …… 同一时间,夏国的舰船上。 红著脸的张芸放下望远镜,用手摸一下发烫的脸,转头对上几双好奇的目光。 “看什么看!”官位千户的小女人瞪了几人一眼,虎起小脸儿:“告诫水军上下,都管好嘴,別隨便议论灵能之事。” “是……” 转身向著船舱而去,只剩下几个飞虎卫面面相覷,不知怎么得罪她了。 再说,灵能战后保守机密不是这些当兵的惯例吗? …… 海风呼啸,偶尔有惨叫以及爆炸的声音入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虎繫著“围裙”行走在甲板上,目光盯著那把没了主人的太刀,看著不停升起红色氤氳之气的剑身,上前一把抓了起来。 抓著刀身向下甩了甩,血肉、皮屑啪嗒一声甩在甲板,王虎拿著沉吟一下,抬头:“郡主可知这是什么?被他击中有种虚弱的感觉。” “灵器。”李靖仪清脆的声音传入他耳中:“用启灵物打造的物品,这东西在灵者间也是爭抢的好东西。” “哦……” 我还以为真是妖刀呢,嚇我一跳…… 咦?好像也可以说是妖刀。 心中吐槽一句,王虎点点头,刚想说上缴,李靖仪已经一挥衣袖:“战场所得,此乃你的战利品。” “……谢郡主。” “不必,其余两艘船早已结束战斗,你將船沉了回来。”话音落下,空中的女人已经一转身,飞了回去。 王虎拿著太刀砸吧砸吧嘴,转头看看另外两艘船,果然已经没了战斗的声响。 再看看自己这艘船的甲板上,黑色与紫色的火焰烧著了木製的部位,如今这里一个人没有。 照过来的黑色、紫色在他身后形成阴影,有个脑袋从王虎影子中分出来,一条影子在额头挥了一下,几点阴影从头上落下。 “行吧,这东西使用飞影时候能用上……”王虎看到之前被九鬼扔掉的刀鞘,走过去捡起来將刀插入进去。 “话说,《侍魂》好像也是格斗游戏吧……” 阴影中的头颅和尾巴陡然僵住,动摇似地颤抖几下,又缩了回去。 王虎沉思一会儿,弯下腰,將身下的身体翻了一下,蹲在地上出了会儿神,伸手捡起一辆巴掌大,闪著黑芒的青铜马车,转头看看大夏军舰那边。 这是懒得要这些启灵物还是因为自己在这里默认我会打扫战场。 嘖,我是刚入职的新人,都没个老员工来带一下吗? 自己悟踏马要悟到哪年。 王虎心中腹誹不断,手上却是动作却也快,跑去从烧焦的尸体,从一片血跡中找出一把非金非铜的鲁班尺。 向著大海看了一下,有些失望的嘆口气,要是之前火焰烧的快些,现在战利品能多拿一份儿。 “算了,这些也够了,嗯……这船里面好像还有不少活人。” 歪头想了两秒,王虎狞笑一声,举起拳头:“不过我好像不在意!”,狠狠向下一砸。 轰—— 巨大的衝击从甲板向下传递,劈里啪啦的断裂声响传上顶层,剧烈的震动在脚底传递。 王虎猛的一蹬地跳起,身形在呼吸间陡然缩小,一股风力托住了他,转身向著夏国舰船而去。 身后,从中断成两截的船体倾斜,不久向下缓缓沉默,无数哀嚎呼救的声音从船身中传出,有身影从断裂处掉入海中,惊恐的向外游。 黑色、紫色的火焰在甲板延烧,王虎身影快要踏足大夏军舰的一刻,变为橘红。 …… 狮城並不大,但这里码头的人几乎人满为患,光著膀子抗大包的,开著货车运货的,还有不少在码头附近吆喝贩卖凉茶与吃食儿的,比比皆是。 只是这里的人都是剃了前发,在后面留一根细小的辫子,有人乾脆剃去所有头髮,只在后脑留有髮辫。 放眼看过去,都是露著青色头皮之辈,就是妇女也是一般剃掉前额的头髮。 “宫本桑,你在看什么?” 三层楼的阳台上,带著瓜皮帽的洛项背著手走出屋子,看向站在栏杆处的男人。 “你说……九鬼去找大夏的麻烦,会不会暴露我们的存在。” 生硬的话语传来,转过头的身影有些瘦小,只是面向给人一种精悍能干的感觉,他叫宫本传九郎,乃是九鬼的同伴。 “大夏不是日月朝,对周边各国的影响与统治已经降低了,宫本桑不必为此忧心。” “那个李靖仪不到双十年华,能成为飞虎卫的头领不过是靠得了大夏朝的神物认可,还有宗室的身份。” 洛项撇撇嘴:“若是在大夏,我还怕她三分,可这里是四瀛国末罗瑜的土地,她只一艘船,能做甚。” “火凰之名,我在,东日群岛也曾听闻。”宫本传九郎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杯热茶,小心吹了吹,喝一口:“据说,她是大夏顶尖儿的几个灵者之一。” 看著洛项,温和的笑起来:“但愿她,能把那个只知道逃跑的九鬼干掉,他在国內有些太不识抬举了。” “……原来如此,就算他这次不死,之后我也会让他死在这里的。”洛项背著手走到栏杆后面,看著远处忙碌的港口与来往船只:“不过不知道酒井老中要那物件儿,是为了增加个高手还是……” 身后的人放下茶杯:“这些就不是你该打听的了。” 汽车喇叭的声音传上来,阳光照在两张笑盈盈的脸上。 半晌,洛项说了一句:“我命人做了和骨烂,一会儿一起尝尝吧。” “感谢!” …… 同一片土地上,总督府。 穿著名贵丝绸衣服的狮城总督赫拉曼走入一间狭小的房间,堆叠有半人高的金砖、银块在灯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低头捡起一块金砖贴在脸上,闭上眼,用力的用脸蹭了几下,隨后用鼻子从下到上深深嗅了一下。 “啊……” 陶醉的发出一声声响,转身向这堆金银倒了下去。 叮铃噹啷—— 金银在他的体重下散落一地。 “亚特人……很会来事儿嘛!” 第45章 浪催的 暴雨横亘在海天之间,波涛在下方起起伏伏,落下的雨水在表面上打出一圈圈细小的涟漪,隨后融入进去。 哗—— 浪头被舰船撞碎,舰头向下沉了一刻,抬起来时候,海水从栏杆两侧向下倾泻。 …… 船舰各个设施內透出摇晃的光影,偶尔有人影走过,很快在顛簸中撞在舱壁上。 砰—— 强烈的撞击与不適感让王虎睁开眼,双手自然向下垂直,一头黑髮同样向下垂落地面,他下半身还绑在床上,所以…… 他现在是倒吊著的。 哗—— 舰船乘风破浪。 砰—— 舱室內倒掛床上的某人瞬间因惯性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床下的梯子上。 屮! 为什么这个舱室只有一张床是在二层的。 王虎捂著撞疼的鼻子,刚才睡的迷迷瞪瞪被甩下来,他还没清醒过来,懒洋洋不想动。 但现在…… 清醒了。 腰部用力往上的一瞬,舰船与巨浪的搏斗让他脑袋再次同铁梯子发出“咚”一声响。 隨后起起伏伏的船体晃动的整个人用不上力气。 “嗯——” 百分之三十。 膨胀起来的肌肉顺利地控制住摇晃的身体,一个用力翻上去,一把扯开绑著下半身的绳子,隨后跳下来。 轰—— 外面传来一声巨大轰鸣声,王虎双腿一分,勉强站住,掐著腰嘆口气。 今夜这样甭想睡了。 伸手打开电灯,白炽灯昏黄的灯光照著舱室,长方形的屋子,窄小到只有一张桌子上方一张床。 据说这是某个军官的房间,因为飞虎卫上船了,临时撤下小部分士兵整理出来的。 享了特权阶级的福了。 喀拉—— 轻响声引起王虎注意,视线看往桌上,鲁班尺、青铜马车撞在一旁舱壁上又落下来。 带鞘的太刀早掉在地上微微乱晃。 王虎眼睛微微眯起来,百日回到船上时候听何毅说,这些战利品可以等回泉城换取自己需要的灵物或者钱財,当然也可以留下。 不过,不能吸收使用的情况下,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反而不如那把太刀。 王虎光著身子走过去,船舱摇晃之中谨慎蹲下,拿起刀向外一拉。 红色的氤氳之气在白炽灯的照耀下从刀身升起。 咯—— 王虎將刀插了回去,与那“死鬼”打的时候,被这刀砍在身上,有种体力流失的虚弱感,想来是把能吸体力的刀。 “就是不知道叫什么,我记得以前在老家看书有说小鬼子有名刀村雨还是村正、村长的,嘖……” 举起刀对著灯光看了看,刀鞘上有波浪型的花纹。 “要不就叫,嗯……”王虎顿了顿,眨眨眼,眼珠一动,灵光一闪:“以后你就是浪催的。” 咔嚓—— 银蛇在船舱外狂舞,隨即有隆隆的雷声响起。 “看来老天爷也嫉妒你的名字,说不定以后你能扬名天下,跟著我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举著刀的王虎停下话,突然没了兴致,冷著脸,一把將刀扔到桌子上:“没意思。” 看看外面黑漆漆,时不时有银色闪电躥起的夜晚。 王虎身上肌肉再度膨胀,带著热浪的气流在室內涌动。 百分之五十。 既然暂时睡不著,那还是继续修行之路吧。 据说离去狮城不远了。 …… 轰隆隆—— 雷声在附近炸响,上下摇晃的舰船在舰长室连声的吼叫中向著暴雨范围外而行。 有水手在舱內奔跑穿行,咚咚咚的脚步声传入舱內,代表大夏的火凤凰旗在晃动的灯光下阴晴不定。 旗帜下,昭华郡主李靖仪正靠坐在床头,抱著一本白皮的书仔细研读。 篤篤—— 敲门声响起,李靖仪一把合上书本,放在桌旁:“进来。” “郡主。” 张芸迈步走进来,將端著的木盘放在桌上:“膳堂准备了些水果,我顺便带来了。” “嗯,谢谢。”李靖仪点下头,伸手让她坐下,拿起盘中放著的桃子咬了一口,皱皱鼻子:“有些酸。” 张芸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李靖仪也没有將桃子放回去,而是极快的將它的果肉咬下来,胡乱咀嚼几口咽下去,小脸儿皱成一团。 “郡主也不必强迫自己吃。” “船上生活艰苦,有的吃还是要吃的,何况现在物资消耗的快了些……” 话音落下,两女都有些沉默,不约而同想起某个大胃王,又想起看到的某个东西,脸上都有些红。 “不说这个。”李靖仪轻轻搓搓脸,转移话题:“王虎的灵能確实有些怪,不光有外显五行系,也有內隱的五行系,从未听说过一个人能有这般多的变化。” “郡主意思是……” “还记得他说自己的启灵物被人惦记著。”李靖仪清冷的小脸儿上带著一丝疑惑:“为什么?皇家记载关於启灵物的书籍中没有哪个是特別的。” 张芸想了想,最后也是摇摇头:“连郡主都不知的事情,我也没法给您答案。” 李靖仪沉默一会儿,摇摇头:“罢了,先不想了。”,抬头看看船舱上方:“那边怎么样?” “一切顺利。”张芸点点头:“从灵能上看,他们甚至比咱们要快些。” “那就好,那就放心了。”李靖仪满意点点头,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这船晃的人晕晕沉沉的,偏又睡不好。” 张芸点点头:“確实如此”,目光转向一旁:“不过我刚才观察的时候发现这个点儿还有人在练习灵能呢。” 李靖仪有些兴趣的笑笑:“哦?是谁?” “王虎。”张芸捂著嘴笑笑:“郡主自从说水磨功夫有用后,他几乎每日都在锻炼。” “倒是个勤奋的。”李靖仪感慨一声:“对了,他吞噬了那个什么九鬼得启灵物了吗?” 张芸摇摇头:“从灵力反馈上看没有改变,还未曾吞噬。” “……奇怪。”李靖仪歪头:“他灵能中有速度很快的,我才特意没要那九鬼的启灵物,想要看看他进阶后什么样,竟然没有反应。” “也许……”张芸抬头看著昭华郡主:“他的灵能其实並不具备神速呢?” 李靖仪怔了怔,隨后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半夜的时候,大夏的船舰跑出暴风雨的范围。 天亮之后方才发现船上多处有损伤,水手拿著钉锤等物走上甲板,敲敲打打的声音在晴空下响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整片海域一片安静,只有波涛被船碾碎的声响。 而在第三天时候,一阵海鸥的鸣叫声音传入甲板上人的耳中,在外晒太阳的飞虎卫眾人还没什么反应,船上的水手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有陆地在附近。”的言论很快传入百无聊赖的王虎耳中,隨后与其他同袍一样也都露出欣喜的脸色。 海上航行枯燥,除了看海就是看海,再喜欢海的人也会觉得腻味,如今能上陆地上走走,那是难得的享受。 很快,一片黑线出现在人的眼前,並且越来越明显。 “是刁曼山。”看著海图的水手抬起头看向舰长:“我们快到了。” 舰长二话没说,一把扯过地图,仔细看了看,隨后吐出一口气:“终於到了,船上仓储都不够了。” 隨后看向一旁的副官:“去通知郡主將要抵达目的地。” “是!” 第46章 下船 “快到了啊……” 船舱的房间內,李靖仪將军装的护腕戴好,用手拉了拉,转头看向后面前来通知的张芸:“命他们换上海军军装,他们既然藏在末罗瑜的狮城,定然在各城市有眼线,让眾人分开向著狮城过去,吸引他们的目光。” 顿了一下:“让所有人以保全性命为主,莫要逞强。” “……是。”张芸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恭敬应下,转身从屋中走了出去。 没多久的时间,一道命令向著船上一眾飞虎卫发过去,在船舱中拿著针线对著开襠裤发呆的王虎自然也接到了军令。 “分开……”紧紧皱著眉头,王虎闭上双眼,过了半晌睁开:“还是要靠自己。” 手中针狠狠向开襠裤戳下去。 叮—— 折断。 …… 船舰哗哗的水声在渐渐减弱,一股混合著海腥气的腐烂味道进入鼻孔。 甲板上站著的水手穿著军装,拄著火枪站在甲板上排成一排。 王虎靠著楚康、何毅几个在炮塔后方站著,看眼前方微微侧下头:“怎么让咱们换上水手的服饰,换上普通平民装束不是更好?” “军舰上出现平民,你可真敢想。”侧后方的声音传入耳,王虎转头看过去,是贾聪。 “蠢货,別转头。”贾聪瞪了他一眼:“快要到岸了,別丟飞虎卫的人。” 王虎眉头挑了一下,虽说知道卫里面也分派系,也知道这些公子哥一系的人对他 上下打量他一眼:“嘖,小孩子硬穿大人衣,偷你爹的衣服穿的吧。” “你……”贾聪脸色涨红,一手摸上腰间的刀柄。 “哈哈——”“吭哧……” 楚康、何毅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乐呵呵的看向后面的人,见著贾聪手上动作,冷哼一声转过身:“怎地,想要练练?” 温言、荆阳同样转过来。 程前同另外几个汉子则是与贾聪同仇敌愾,恶狠狠瞪向几人。 王虎:“……” 坏了!一时嘴快嘲讽过了。 不过这哥们儿也太容易破防了吧?刚才那话放別人身上估计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这是被戳著痛处了? “都闭嘴!”张芸在前方转过头,狠狠瞪了后面几人一眼:“你们难不成要丟郡主的脸?” 秋水似得眼睛向旁边瞥了一下。 一群飞虎卫大汉沉默一下,瞥一眼旁边,那边有十几个水手正偷偷瞄向这边,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楚康、何毅几个哼了一声,转过身不去看后面的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贾聪、程前则是在后面恶狠狠瞪著前面的,好似这样能瞪下来几块肉一般。 张芸又瞪了一眼用手指抠脸的王虎:“你也是,別找事。” 王虎耸耸肩:“又不是我开始的。” 张芸没有说话,只是再次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 片刻的功夫,船速降下来开始转向,一侧的船舷对著码头开始横著缓缓靠近。 哗哗水声中,海水里的那股子腐烂的臭味更加明显。 嘭—— 轻微的晃动,舰船停靠在丰盛港码头。 王虎从船上看下去,下面都是棕色皮肤穿著短袖上衣与肥裤子光脚的人,不少人敞著衣襟,露出黑乎乎的胸毛。 而在远处,几辆军车开了过来,跳下来穿著土色衣服的士兵,吆喝著让这里的人让开,一个白巾包头,有著两撇月牙鬍子的棕色人种军官走过来。 王虎眼睛瞪大了点儿:“阿三?” 旁边的楚康没听清:“谁?” “这人是丰盛港的总督。”荆阳的声音在楚康另一侧响起:“郡主来之前通知过这边,不过用的是水军远航交流的名义。” “哦……” 王虎应了一声,眼看著自己这边的舰长走出来下了船舷与下方的“三哥”见礼,在两个翻译官的帮助下交谈甚欢。 心中默默想著这两日打探的一些情报。 大夏水军在这片海域的影响还是很大。 一方面大夏国土面积大,人口有三万万之多,另外就是关於战船的问题。 如东日群岛那样的战舰在四瀛国就是主力舰,比大夏的船小了三分之一,还有不少更小一號的战舰为主力舰护卫。 但即便如此,四个国家的联盟加起来数量也很客观,不少附近的国家如大瞿越之流不敢隨意骚扰他们。 末罗瑜也有五十多艘大小战舰,虽然比不上大夏一个零头,但这边的人说话好听,送礼也勤快,是以朝廷上下对其很有些好感。 至於四瀛国中其他三国…… 哎,也就那样吧。 “开始下船了。” 楚康捅了王虎一指头:“快些跟上。” 王虎回过神,看眼已经上了车的舰长,又看船上不少人排著队往下走,当下吸一口气。 他知道,现在开始才是正题,只是郡主、张芸等人並未告知全盘计划,他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但愿她们还记得要救人,不然…… 脚步声踩响下船的梯子,风中已经能闻到一些不是那么美妙的气味。 王虎眼神闪了闪,老家三哥粪盖枫叶的旧闻浮现脑中,神情顿时有些异样。 这里別也是一般无二吧,那会噁心死人的…… 人群开始分开,有些隨著此地的军队一通离去,另外同样有人散入街市。 毕竟在船上日久,还经歷了海战与暴风雨,水兵的身心都有些疲惫,好好让他们在这里放鬆放鬆是应当的事情。 张芸迈著大长腿在前,后面飞虎为分成零零散散的小股部队跟著,王虎同楚康、何毅一道。 当初坐车四人组还少一个荆阳,他同尤可、温言尾隨在更后面一些。 然后就是贾聪、程前等人。 王虎趁著穿行街市的时候回头看了看,这些飞虎卫的灵者不是专业干情报的,能看出有些人不自然。 不过这时候天色还早,买东西的水兵不少,去找娼馆的也有,都是顺著这个方向,是以一时半会儿到没什么。 隨后张芸进了一间店铺,楚康看了一眼跟著走了过去。 真不谨慎…… 王虎嘆口气,转头看看旁边,没人注意他们,伸手抓抓脸颊,嘆口气,也有可能是他在多想。 隨著几人过去,这是一间成衣铺子,店面挺大,有不少当地特色的衣服。 王虎进去的时候,那边张芸正跟著一个店主人往店后走,看著他们进来示意跟上,隨后走入后面。 ……间谍? 王虎愣了下,连忙与楚康何毅一块追上去,张芸面无表情的站在店铺后面的仓库中。 “?” 王虎有些不解:“来这里做什么?” “换衣服。”张芸指了指正在找衣服的男人:“这里是柳叶营的地方,专门在此收集情报的。” “一会儿你们换好,跟著给你们的地图走。” 王虎想了想:“郡主呢?” “郡主另走一条路。”张芸顿一下:“你们记住,从这边下去狮城很快,三天后我们在狮城匯合。” “那为何不走水路直接下去?” “问题真多。” 张芸瞪他一眼,视线低垂的同时脸色好像红了一瞬:“罢了,这次告诉你,郡主觉得胶县就好像一个筛子一样,她出行的消息定然被洛项知晓,那边说不定正布好陷阱等著。” “我们虽然要去狮城,但是不能傻乎乎的一头撞进去,是以郡主决定分散开,向著狮城进发,还有问题吗?” “呃……”王虎眨眨眼:“这岂不是给了他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那就是你们要面对的问题了。”张芸垂下眼:“总之每一队的路线都是单独给你们的,若是出事……”,顿了顿:“那就是你们中出了內奸。” 那我们的安全呢? 王虎瞪大眼睛看著对面的长腿美女:“我们是……呃,诱饵?” 张芸点点头:“对。”,想了想:“更多的不能告诉你们,你们任务就是到达狮城,之后如何做就看那时候的情势了。” 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三人一眼:“说不准,你们都会成为截断他们后路的人。” 王虎与楚、何两人对视一眼,都是若有所思。 “那狮城的情报……” “狮城偏远,並未有监视之人在。”张芸摇摇头:“还有问题吗?没问题换上衣服去外面,有人等著你们。” 旁边,楚康与何毅对视一眼,摇摇头,他们虽是灵者,但也是飞虎卫的老人,已经习惯听令行事,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带著截然不同的心情,三人换好衣服,拿上路线图,走出后门,拐了两个弯,有人在车前招手。 第47章 出发 狮城,洛项房屋的內部,说话的声音徐徐传出。 “红姐,咱们似乎被洛统领当作下人使了,他有什么事情也不与您商议,都是让那个福顺过来通知一声就算。” 细长的烟杆儿在阳光下闪过金芒,菸丝在烟锅中亮了下又黯淡下去。 三道身影坐在房间中,萧瀟倚在墙边,一手夹著烟杆,一手抱胸而立,目光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赵红,陈青摸著大光头,看著两个女子有些嘆息。 房间中的气氛有些微妙。 座椅上,赵红左腿架在右腿上,裙下露出涂著红色蔻丹的裸足,推了推眼镜:“他与东日群岛酒井老中交好,再者狮城是他的地盘,在这里听他的无可厚非。” 萧瀟皱下眉头:“可是我觉得有些不对劲”,看著烟锅中升起的菸丝皱眉开口:“我们一开始只要顾及一个王虎,现在却要连那个火凰也要注意,更別说她还能调动大夏的军队……” 这里的天气暖和,外面树木、草地都是翠绿的顏色,微风在房间外拂动枝条,树木的阴影在阳光下於房屋中摇曳。 屋中的下人、僕役有从这边走过的,萧瀟竖起食指按在嘴上“嘘——”一声。 直到听不到外面的声响,她才放下手来,依然面色不虞。 枝叶的阴影横在她的胸部:“还有那个宋成,他之前是飞虎卫的人,如今却在这里堂而皇之的活动,说不定咱们的行踪已经被姓李的女表子知道了。” “不会的。”陈青用手摸摸头:“咱们给了他那么多东西,启灵物都有三个,这傢伙的妻子又在那边,真要找不痛快,他就成孤家寡人了。” 萧瀟瞪他一眼:“让你多嘴了!” 陈青睁大眼看她,萧瀟理也不理,只是看著赵红:“禿驴说的话没有道理,若是姓宋的不管妻儿死活也要为大夏尽忠,咱们怎么办?” 明媚的阳光照在赵红的身上,她打量一下自己的得力助手,微微垂下眼:“宋成是不是调戏你了。” “……是,这几日碰上他,都要我去他房间坐坐,还说他房间的床软舒服,我呸!” 萧瀟黑著脸:“今天早上竟然还对我动手动脚的,马德,要不是姑奶奶我打不过他,真想一脚將这畜生的子孙根踢断。” 气鼓鼓的叉著腰,目光向陈青的方向瞥了一眼。 “嗯!”陈青双腿一夹:“干什么?我没得罪你!” 萧瀟转头上下看看他:“你喘气儿了,污染空气!” “我……嘿!你个臭娘们儿!”陈青愣一下,顿时从脖子红到脑袋顶,开水壶一样冒著热气。 “好了好了,別吵了。”赵红有些头疼的捏捏额角:“稍后我会找洛统领说说,让他约束一下宋成。” “就怕那傢伙丧心病狂,不听人话。” 萧瀟气哼哼说了一句,喘息几口,平復下心情道:“还有那个东日群岛人,我听他这几日都没有跟其国內联繫,短时间怕是不知他们要王虎东西的目的是什么,不过……” 有些迟疑的顿了一下,赵红皱眉看她:“说。” “那个宫本说咱们是废物,还说以后用不上咱们了。” 陈青一拍桌子:“妈的,为他们忙后那么久,我们死了那么多人,他个亡八蛋在那儿还说这种话。”,愤愤不平的看向赵红:“堂主,这种人咱还帮著他们……” 略带凌厉的目光从镜片后面射在他身上,陈青话语一滯“唉!”嘆口气闭嘴站那不动。 “这样啊……”赵红轻声说了一句,面上若有所思,看向萧瀟:“洛统领呢?他有说什么?” “不知道。”萧瀟摇摇头:“洛统领比较警觉,我不敢监听他那边。” “那就算了。” 几只鸟雀飞过来,站在树梢上嘰嘰喳喳几声,赵红视线转去窗外,看了好一会儿,等鸟飞走才转过头:“既然人家不待见我们,我们也没必要一直热脸贴冷屁股。” 站起身,穿上精致的女鞋:“你们准备一下,明日咱们就辞行。” 陈青与萧瀟相互看看,迟疑的看著她:“堂主咱们要去哪?” “去发个电报,咱们去西方。” 两人面面相覷,萧瀟转头,烟杆儿向侧旁一戳:“洛统领会让咱们离开?陈青虽然废物好歹也是一个战力。” 光头男怒目而视。 “为何不会?”赵红向前走了几步,转头:“他现在这里都是精兵良將,多咱们一个不多,少咱们一个不少,况且……” 淡淡一笑:“我的价值从来不是在战场上。” …… 阳光照入窗欞,被人背后嘀咕的洛项与宫本传九郎坐在朝南的书房中,对著一张地图指指点点。 “刚刚收到情报,大夏的军舰停在丰盛港这里。” 洛项用红笔在这里標出一个圈,隨后直起身,低头看著图纸:“那小娘皮打的什么目的我大概知道了,用军舰做幌子,让末罗瑜官方不要牵扯进来,自己率飞虎卫的灵者下来突袭狮城,以便达到在这里击杀我的目的。” “小股精锐突袭。”宫本传九郎点点头:“做的好了,就是有胆略、有勇气,但是不成,就是匹夫之勇。” 笑呵呵的抬头看向洛项:“洛桑,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打算,我想你也有应对之法了吧?” “並没有详细情报,但是也想办法可以获得。”洛项笑著看看对面的人:“不过我需要宫本君的支持。” 宫本传九郎眯起眼睛:“当然,我本来就是要来这里支援你的,只要能得到那东西,我麾下的力量任凭你调遣,他们都很愿意为老中大人献出生命。” 洛项笑的很开心,俯下身子,轻轻画出几条线。 …… “这……看不懂啊,谁画的线路图这是。” 王虎一手拿著去往狮城的堪舆图,一手拿著张芸给的路线图比对著:“这线条都不一样好吧。” “给我。”楚康在后面探过身子伸手拿过来,低头看看:“这不是听清楚吗,何毅,从这边林子穿出去,左拐有路。” 开车的何毅头也没回:“好。” 王虎脸色僵了一僵,伸头向路线图看看,鸡爪似的线条弯弯曲曲不知通向何处,再看看堪舆图,线条清晰,有的地方標记著线路名。 抬头有些幽怨的看看满脸大鬍子的同伴:“麻烦你给我翻译一下,这两张图哪里一样,哪里清楚?” “啊?”楚康看看王虎,又低头看看手上的图,想了想:“郡主的画工是需要心领神会的,你看多了就能意会了。” 王虎:“……” 不,看多了我头晕。 你能在这鬼画符中找到路线真是人才。 怪不得你是百户能领一组呢。 感情在飞虎卫中混,要先看懂这玩意儿啊,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是个小卒了? 第48章 不稳定 傍晚的时候,天上淅淅沥沥的落下小雨。 下船的人,没有多少人愿意在当晚回到军舰上, 海边的温度降了下来,码头附近的人已经撤离,一些好奇过来看大夏军舰的百姓也因为天公不作美,选择了回去休息。 正对著港口的街市上,有著几处较高的建筑,都是当地比较出名的娱乐场所和旅舍。 灯光照在雅达加旅馆的牌子上,张芸走从四层楼的走到上透过窗户往下看。 也许是这边最好旅舍的原因,出入的人还是很多,一朵朵打开的伞如同散落的花瓣,向著街道上散去。 在窗前站立一会儿,这女人才转过身,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敲响房门。 咔—— 房门打开,门后面空无一人。 张芸看著这情况也不奇怪,迈步走了进去,身后房门“咔噠”一声关上。 走过不长的过道,宽敞的房间中,穿著水军服装的昭华郡主坐在床上。 旁边站著三个高矮不同,身材匀称的身影,其中两人脚边是两个巨大的箱子。 “不要在这里使用灵能,万一还有人如我一般能看到灵力怎么办?”皱著眉头说了一句,张芸恭敬向那边的身影行李:“郡主,他们已经出发了,只是……” 李靖仪看看她:“说。” “那王虎是对方前方百计要杀的,咱们就这么送过去是不是有点儿太草率?” “本郡主只是想看看,他到底哪里被对方看上了,放心好了,有楚康和何毅在,就算不敌也能脱身的。” 张芸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李靖仪目光流转:“古斯人在我大夏都安插进去细作,这里也不是什么安全所在,定然是將咱们到此的消息传回去了。” 看向旁边带著眼睛的男子:“钟將军,水军那边做好准备了?” “北海水师十八艘船舰皆到达指定水域,另有南京飞虎卫指挥使司三十一人受命前来支援。” “辛苦各位將军了。”李靖仪微微欠身。 那男子连忙拱手:“不敢,为国除敌,乃是我等武將应做之事。” 李靖仪站起身,走动两步:“咱们也离开这里吧,去与水军匯合。” 另外两人连忙將脚边的木箱打开,里面是一块块长短不一、不知什么材料所做的长条形物体。 李靖仪眨眨好看的眼睛:“这玩意儿完成了?” “回郡主,已经能用了。”蹲著的两人中有人开口,手上动作不停,將拿出来的东西拼凑起来:“不过只能使用一次,最多不能超过四人同时使用,范围不能超过五里。” “……”李靖仪沉默好一会儿,微微垂下眼皮:“合著朝廷每年拨给钦天监无数的经费,就弄出个一次性產品?” 那两个人有些尷尬地嘿一笑:“这……我们同时发起的专项太多,不能专精一项。” “……回去我要和陛下说,经费给的太多不是好事,专一几个实用的最好。” “別啊郡主,灵器开发好了將来也能用於民生,到时候化为税收反哺回来,朝廷民间都有钱,军队有威力大的灵武,岂不是一举多得?” 看著渐渐被组装起来的半圆形拱门,李靖仪微微眯起眼睛:“少给本郡主画饼,这玩意儿若是你们能做的好些,就算一次少几个人,能多次使用,本郡主也不用让麾下的人去冒险。” 张芸在旁边点点头,那个戴眼镜的中將军只是低著头看著手指,没有插话, “总之这次事情成了还好,要是出了差池,回头我一定要和陛下说追究你们的责任。” “……是。”两个组装的男人愁眉苦脸的將最后一块拼接起来,又掏出一个圆盘嵌入底座。 嗡—— 微不可闻的声音在房中响起,拱形的门框亮起暗紫色的光芒,渐渐飘出光点,在门框內组成一个旋转的光幕。 李靖仪上下打量著这片光点,吸一口气:“这东西確定能用?” 两个钦天监的人低头:“监正亲自测试过的。” 李靖仪面色有些复杂,从內心来说,她是想要信任钦天监的產品。 但是人在面对未知东西的时候都有种恐惧的心理,更何况钦天监出產的东西,並不都是优良的產品,有不少有问题的坑了不少人。 王虎那件开襠裤就是如此。 当然,事先她是知道的,只是一来在她心中无伤大雅,二来好歹他身上还能有一间衣服穿,顺便把钦天监不靠谱產品处理一件,是以也就同意了。 至於有没有別的心思就难说了。 “定位好了吧……”李靖仪看著对面两人疯狂点头,紧咬银牙:“再信你们一次,不然本郡主回京拆了你们钦天监上下所有人的骨头。” 转头看向张芸与钟將军:“我先进去,你们等在这。” “是。”张芸应了一声,看那钟將军要出声,连忙拦了一下。 这位南方水军的將领或许不知,她做为加入飞虎卫多年的人可是一清二楚。 面前这位有火凰之称的郡主可以算是半个不死之身,不然凤凰也不会成为大夏的神鸟,得享香火。 李靖仪吸一口气,迈步进入暗紫色得光幕,无声无息的就这么消失在房间中。 张芸似是忘了刚才训斥別人的话语,两眼金芒闪烁,看了几秒,有些惊讶的开口:“还真能传出五里之外。” “张千户、钟將军还是快些吧。”两个钦天监的人开口催促:“这玩意是消耗灵力的,刚才耽误了些时间,不知还能开启多久。” 张芸面色一变,翻个白眼:“果然都是些不中用的东西,能开启多长时间都不知道。” 也不管那两人尷尬神色,迈步走入紫色的光幕,后面的钟將军也是连忙跟了上去。 一先一后走入暗紫色光幕,消失不见。 “唉,就知道来这里是挨骂的。” 屋中剩下的两人嘆口气,无精打采的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將插入的圆盘抠了出来:“干活吧,还要回去……” 光幕消失,组建好的拱门开始拆除。 …… 五里外,海面。 李靖仪面前光景转换,一阵说不出什么感觉让她胸口发闷,隨后视线中是一片汪洋。 失重感传来,她整个人开始往下掉。 呼—— 空气振动一下,少女在半空中停住身影,原本有些淡雅的神情顿变,咬牙切齿的骂一句:“我就知道……” 低头看看下方三米处的渔船,再看看远处码头停靠的船只,冷哼一声没有动。 不过片刻,两个身影突兀的出现在她身边,“哎?”“啊!”一声向下就掉。 李靖仪伸出双手一把抓住,拎著两人缓缓落在船上。。 “走!” 她说。 第49章 好像哪里不对 夜晚降临,风停雨歇,末罗瑜东南山地。 王虎下车警戒著四周,视线里,林木窜天万顷海,峰峦起伏千山重。 不过要是用他的话来说,这里有两片林子,左边是一片树林,右边也是一片树林。 当然还有远处一片黑压压的阴影,不用问也是天亮时候看到的山脉。 在一旁,楚康、何毅两人正从车后备箱中拿出些吃的、喝的,然后快速的在路旁的地面清出一块地方。 “等著,我去捡些树枝过来,咱们烤些吃的再上路。” “不用这么麻烦,我来吧。”王虎说著话走过来,手掌“汹”紫色火焰燃起,扔在地面。 “嗬,五行系的就是方便。”何毅站起身,拍拍手看向楚康:“郡主让咱们三日到达狮城附近,依照这个速度应该绰绰有余。” 王虎嘴抽动一下:“咱们有可能是吸引人视线,呃……” 说了又有些后悔,怕被他俩说动摇军心。 “咱们就是干这个的。” 楚康哈哈大笑,拍一下王虎肩膀:“你刚来可能没见过郡主在战场上的姿態,咱们这些人捆绑一块也不一定能在郡主手中討的了好,咱们能做的就是她吸引下敌人视线,让她轻鬆些。” 这么玄乎? 王虎看看何毅,见他也是点点头,抓抓头髮:“是……是吗?” “是啊。”何毅说了一句,搬了不少东西过来:“托你的福,咱们吃的也有不少,乾粮尤其多。” “能吃是福,能吃是福。”王虎脸一红,嘟囔两句,蹲下身,同楚康两人將將军罐打开。 何毅搬来几块石头垒起一个灶台,將罐子放上去,用树枝插著几个大饼烤著。 王虎又起了一把火,静静看著火焰加热罐子內的军粮:“希望这次的事情快些过去,时间长了,也不知那俩孩子如何了……” 何毅隨口將话接过来:“放心好了,你没送上门之前不会出事的。” 王虎眉头一挑,看著他半晌方才开口:“……我谢谢你。” “不客气。” 何毅头也没抬,低头看著紫色的火焰,半晌抬头看看楚康的脸,紫哇哇的挺瘮人。 “你这火……”他指指紫炎:“比寻常的火好像也没什么不同,怎么这个色儿?” “怎么可能?”王虎翻个白眼:“苍炎好吧,代表的是……呃……毁灭?破坏?” 歪了歪头,王虎眉心慢慢拧成川字。 这火焰的设定有些记不清了,不过能记得的是应该是很强才对,现在这罐子內的军粮刚刚冒起热气,不像是很强力的样子。 我刚才似乎没有刻意收敛灵能,也就是说,这会儿应该將瓦罐烧乾了才对。 但是之前打斗时候明明烧过人,到底哪里不对…… “行了,別研究了。”楚康打断王虎的思考,伸手摸摸罐子,一把拿起一个喝一口汤:“嗯,热度正好,快些吃了还要赶路,我看后备箱还准备了汽油,一会儿咱们换著开,爭取早点到。” “好。”何毅也就是好奇这紫火隨口一说,也没非要刨根问底,自己也伸手拿了一罐吃了。 王虎见状也没吭声,默默的拿起自己的那份儿,默默喝了口汤,眉心舒展了些。 味道不错,看来准备东西的人用心了。 他眼神儿亮了些,隨后盯著那紫色的火焰有些出神,只是机械的扒饭、咀嚼、吞咽。 焰火摇曳,照的周围一切阴晴不定,只不过没人看著,王虎的影子似乎晃的更加急促一些。 三个人吃饭速度很快,隨后王虎放了一把火,將地面烘乾,三人和衣躺下慢慢进入梦乡。 这一夜,王虎梦见一只猛兽臥在山上酣睡,然而梦中情景太过模糊,只能看著一老虎的屁股对著自己。 还没等他萌生上前仔细看看的念头,就见老虎尾巴一翘,菊花收缩了一下,猛的向外一喷。 卟—— 一声屁响。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 …… 狮城。 夜晚风颳动庭院中的林木,发出一声声轻响。 本多信三郎放下已经出气比进气多的女人,擦擦满是汗珠的胸口,看眼浑身皮肤青紫的女人,隨后有些兴奋的哼起小调。 他本事贵族出身,先祖更是幕府將军的得力干將,身处四天王之一。 只是先祖子嗣眾多分封出去的都是些不足十万石的小地主,经过数代,幕府那边打压各地城主,加上先人不爭气,他这一支已经没落。 好在他家中还有些底蕴,他自己也爭气,继承了祖父留下的启灵物,成了老中门下的灵者。 只要今次能够完成任务,想来成为一城之主是不可能,但做个实权奉行还是可以的。 啪—— 房门被人踹开,走入进来的人看了一眼女人,皱皱眉头:“本多桑,宫本桑说了儘量不要弄死这里的女人,你怎么又弄死一个。” “哈哈哈,是我的错。”本多信三郎先是低头,隨后高傲的扬起脑袋:“但是谁让我太强壮了,这里的女人都太弱小,不堪使用。” 那人看看他比自己小指粗不了多少的傢伙,没有吭声,不动声色转过身:“我叫人来处理,本多桑先休息休息,咱们过后要开始行动了。” “嗨嗨~” 慢吞吞穿上浴衣的信三郎就这么光著腿走去外面。 没多长时间,那个可怜的女人被人拖了出来,不知带去哪里埋了起来。 月上中天时候,两辆车先驶入洛项別馆,继而有更多的汽车开进后面停车场。 別馆二楼窗户旁,赵红冷眼看著下方车灯照射院落,又望一眼昏黄的路灯,迈开腿向著书房位置走去,上手轻轻敲了敲。 “进来。” 咔—— 把手拧动,走入的赵红平静的看著低著头写什么的洛项:“洛统领,我是来辞行的。” 沙—— 笔尖儿在纸上停下,洛项抬起头看著赵红,忽然笑起来:“赵堂主不觉得我计划能成?” “不是关能不能成的事情。”赵红走进来,转身將门关上:“我在此处帮不上统领忙,我的人估计也是帮不到什么,不若去做我最擅长的事情。” 洛项看她一会儿,放下笔,身子往后一靠:“你在大夏估计也榜上有名了,难道还要回去。” 赵红走近两步,拉开桌前椅子坐下:“不,我去西方,那里才是我能发挥优势的地方。” 洛项起身,拿起一旁架子上的酒倒了两杯,递给赵红一杯:“说说看。” 赵红伸手接过来,沉吟一下:“我的老师是斯韦阿人王国的第一法官,他能影响不少欧罗巴城邦联盟国家的態度,而且我想……” 轻轻抿了一口酒,眼镜反射著屋內的灯光:“没人希望大夏存在的。” 洛项没有说话,只是端详著酒杯中的液体,半晌方才开口:“將萧瀟留下,她是辅助系,很有用。”,將酒杯放在唇边,抬手喝了一大口。 “不行。”赵红摇头:“宋成在骚扰她,我若不在,她清白不保。” 洛项转头对向一侧:“噗——咳咳……”,一手擦下嘴边喷出来的酒:“啥?宋成怎么了?” 赵红脸颊肌肉动了动:“他一直想將萧瀟弄到床上去,在胶县时候就如此。”,想了想:“而且萧瀟对我也有用,我可以通过她知道城邦联盟上层的想法。” 洛项喃喃自语一句:“哦……怪不得我送去的美女他没下手,原来是好这口”,接著“咳,嗯哼——”清清嗓子。 看看赵红,张张口一时间忘了该说什么,半晌才续道:“好,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明日。”赵红耸耸肩:“我老师那边需要熟知西方法律能帮忙的人,又想要找人了解大夏时政,所以催促我快些过去。” “行,明日我让人送你们过去。” 隨后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赵红才从书房离开。 第50章 行程安排 翌日。 阴云压的似乎伸手可著,昨日下了一场雨后,吹来的风似乎都降了两度。 几只虫子从带著坡度的地面爬过,往对面的草丛中缓缓行去。 突然受到惊嚇一般,猛的展翅低空飞了过去。 呜—— 轰鸣声从陡坡下传来,紧接著一辆黑车似乎飞了起来,咣一声著地,接著轮胎抓地飞转,再次向前飞驰而去。 “呕——咳咳,吐——” 不明的秽物从口中喷出,楚康大鬍子上沾满脏兮兮的液体,鼻涕、眼泪顺著各自的路线下流想要与鬍子上的东西会师。 “哇啊,別靠过来。”何毅浑身汗毛直竖的看著旁边同伴,赶忙伸手摸身上口袋,来回拍了几下,一狠心,抓著衣衫下面直接撕扯开。 嗤啦—— “给,快擦擦,莫挨我。” 楚康瞥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直接一把扯过来,在脸上抹了一把,仔仔细细的擦著鬍鬚。 “我说王虎,你这是要杀人啊,就你这技术……”何毅砸吧砸吧嘴:“再这样下去,咱们楚大百户就要提前阵亡了。” “放屁!”王虎双手握著方向盘:“老子车技没问题,是这笔路有问题,坑坑洼洼的又陡又峭,能怨我吗?” 说话间,车子跑过一个水坑,猛的震了一下。 “唉!”“我……” 何毅、楚康两个人臀部离开坐垫,脑袋碰上顶棚,各自齜牙咧嘴的斯哈著。 不久之后,不堪折磨的何毅叫停了汽车,一把將驾驶室的王虎扯了下来,自己开著车继续朝东南而行。 …… 同一时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狮城东北面,两辆载满人的黑车飞速而来,车內安安静静无人说话,只有外面轮胎与地面发出的摩擦声响。 扬起的灰尘附著在车窗上,让本来明亮的车窗变得灰濛濛的。 车后座,本多信三郎双手环抱著自己的太刀靠在座椅上,一对小眼眯起来:“那个洛项和宫本在想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不直接杀过去,让咱们跑偏远地方截杀,脑子坏了是不是。” 前面,开车的是去叫他的男子,听到他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他挑了挑细长的眉毛,从后视镜中看了他一眼:“现在不能確定对面的人数与武力,咱们总要试探一下,就如两军打仗,咱们就是斥候。” “八嘎!” 信三郎冷冷骂了了一声,神情有些憋屈:“我是幕府第一將的后裔,让我做些下等武士的工作,简直瞧不起人!” 车內另外两个灵者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 信三郎越想心中越堵,厉声大喝:“你们,我说的对不对?” “嗨依,您说的有理。”一人不想惹事连忙躬身附和。 另一个说不出口,却也是点点头。 开车的忍不住开口:“行了,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宫本是老中跟前的红人,还是莫要得罪的好。” “哼,等得了功绩,我要他好看。”本多信三郎咬牙恶狠狠说了一句,环抱著太刀的双臂,隱隱有黑雾笼罩,继而整个身体似乎都笼罩在其中。 “听说这次是因为一个叫王虎的人而来。”开车的人微微侧脸:“本多桑,你若是真碰上杀了他,那才是大功一件。” “他强吗?”本多信三郎轻轻抚摸著刀鞘。 “强不强的不知道,不过我听那些古斯人说,他们去大夏的人被那个王虎杀了一些。”司机看著前方的路:“不过我看他们支支吾吾的样子,应该是被杀了不少人。” “是吗?那还真是太好了。”本多信三郎狞笑一声,伸手握著刀柄往下一拄:“要是不强,我这幕府第一將的后代还不屑与他战斗。” 嘭—— 喀拉—— “您別……阿弥陀佛!底盘破了!” “破车,不结实!” “把你那剑拔出来……糟糕!失去平衡了!” “啊啊啊啊!前面、前面……” 一时间车內四人吼叫大嚷,乱成一团。 后面,跟隨的车辆中,几个人的目光看著前方开的歪歪扭扭的车,相互看看。 “他们在干什么,车子出问题了?怎么跟醉汉似的。” “不知道。” “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出去了……” 行驶的车慢慢的减速,三个人慢慢转动著脖子,看著前方的车子偏离道路,径直衝向路旁的印茄树。 轰—— 车头瘪进去,轮胎弹了起来。 …… 嘭—— 巨大的行李箱放在甲板上,陈青抬头对著那边的水手招招手:“过来,把这个搬进去。” 几个编著细髮辫的水手过来,用力將木箱抬了起来,往船舱走过去。 船舷边上,赵红看看前来送別的洛项:“辛苦洛统领过来一趟,还送了这么多礼品。” “反正是从大夏抢来的,又不费咱们自己的钱。”洛项摆摆手:“你去欧罗巴那儿需要活动经费,这些东西正好派上用场。” “还是感谢统领的相助。”赵红微微行了个蹲礼:“今后天高路远,统领万望保重。” “放心吧。”洛项背著手转过身向船下走:“我与宫本桑已经做好了准备,你自己去欧罗巴那边注意。” “啊,放心吧,有协和会的同胞在,我反而是最安全的。” 洛项脚步一顿,转头看看她,方才挥挥手向下走去。 萧瀟看著洛项下去,靠近一步:“红姐,该进去了,一会儿开船了。” “好。”赵红点点头,转身向船舱而行。 没有多长时间,船只收起悬梯,水手快速转动木轮,船锚带著水花,哗啦啦收了上来。 有人在驾驶室握住拉绳。 …… 呜—— 船长室,换上红色衣衫的李靖仪扫视一眼面前的海图。 “再往前就是末罗瑜边境,转过去是狮城……”转头看向一旁带著眼镜的男子:“钟將军,沐镇抚使可一行人可有情报传回?” 钟將军拿著半块兽皮,看一眼光滑的表面:“回郡主,尚未有动静,他们应该还在寻找位置。” “嗯。”李靖仪站起身:“命船队在这片海域休息一下,一旦沐镇抚使传来消息,全军即刻赶往狮城。” “是。” 李靖仪一甩绣著金色凰鸟的披风,迈步走出,找著张芸开口:“看看咱们的人现在都在哪了?” 第51章 乌鸦嘴 阳光照在甲板上。 身姿窈窕的张芸瞪著金色的眼眸,抬头看著铅色的天空,时不时弯腰拿起炭笔在堪舆图上画著。 有时候在一旁的纸上写写算算,隨后又在堪舆图上画下来:“郡主,差不多都测算到了。” 张芸將桌上的纸对著李靖仪一推:“沐镇抚使已经接近狮城海域,那边或许有阻碍。” 海风吹过,李靖仪捏著手中哗哗作响的纸张:“楚康、贾聪他们呢?” 张芸摇摇头:“我看不到。” “也是,这里没有他们的灵能残留。”李靖仪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咱们快些將洛项那傢伙击杀,让这事情快些结束吧。” 海浪撞过来,在舰船侧面发出哗啦一声响。 起风了。 …… 阴沉沉的天空中,厚厚的云层在向前滚动。 草动树摇的道路上,一辆车前方撞损严重,正冒著黑烟,四道有些狼狈的身影正站在车旁各自神情有异。 那司机看看车,看看后面跟隨的车辆下来人看著这边,又望望一旁黑著脸的同伴,嘴角抽了一下:“本多桑……” “別说了!”本多信三郎举起手:“我的错,不该用这刀戳车体。” “不是,本多桑……” “好了!加藤桑,我说了这事是我不对,我承认。” “不,本……” 本多信三郎仰起头:“我家传宝刀威力太大,下次不会了。” “听我说啊,禿子!”名叫加藤飞马的人终於忍不住吼了出来:“你后背的衣服都没了,还不快换一下。” “啊……啊?”本多信三郎一惊,转头向后背看,就见大片的布料耷拉下来,拖在地上,顿时脸一红:“我说怎么冷颼颼的。” 旁边两个不敢吭声的人別过脸去,双拳紧握,全身颤抖。 加藤飞马喘息两声,抬头看看天,面上若有所思:“看样子快下雨了,咱们就一辆车,怕是躲雨都困难。” 本多信三郎“嘶啦——”一声將身上破损衣服撕下来,看著北边的公路呵呵一笑:“不用担心,那边有送车过来的了。” “嗯?” 加藤飞马与旁边两人一起转头,视线中一辆黑色的车正从远处的公路开过来。 他看看光著上身的同伴:“本多桑,你是想……” “哼哼,就是你想的那样。” 拎著刀的身影快步跑过去,后面三人看看隨后跟上,路边下车的三人看著他们四个过来想要迎上去。 “不用过来,把那边过来的车拦下!” 呼喊声音过来,这边三个看热闹的对视一眼,隨后各自走向道路中间。 那边的车辆开始减速。 吱—— 停下。 “怎么了?” 王虎身子向前冲了一下,坐回去,抬头前方三丈远有人影映入瞳孔,砸吧一下嘴:“拦路的?” “应该是车祸吧。”何毅向旁边撞上树干的车子指了一下,隨后皱起眉头:“这装扮,东日群岛……呵,说不定真让你说著了。” 咔—— 打开车门,何毅下车站住,后面的王虎与楚康也瞬即下来。 前方有人上前一步,一阵听不懂的音节喷了过来,听的人眼神儿迷惘了起来。 王虎瞬间觉得瀏览那十个t硬碟的时候有些本末倒置了,光顾著看动作,语言没学啊…… 何毅皱皱眉头:“你们拦在路中间是要做什么?” “夏人?” 本多信三郎眼神一亮,瞬间將胸膛挺起,一把將挡在前面的人拨拉开。 东日群岛上层社会很是仰慕大夏文化,不少人都为自己能说一口流利的大夏话而自豪,他这一支的家道虽然中落,但是还是有两分底蕴在,家中有著前人的藏书。 他家中为了能重新回去他那个阶层,自幼就逼著他学礼仪与各种学问,然而讽刺的是,最后还是因为启灵后才被上面注意到,並收到麾下。 而灵者的產生有很多,如他这种懂大夏语的各个家族中也有不少。 可惜,在这里的就他一个。 將太刀放在肩上斜扛著,本多信三郎看看面前三人,仰起头:“你们滴车,本大爷徵用了,趁我心情好,快滚,不然……” 刀拿下来,往地上一杵:“统统杀光滴干活!” 咔咔—— 地面裂开,裂缝如蛛网向外蔓延半尺。 王虎三人对视一眼,各自神色有些微妙。 楚康一笑:“这是碰上正主儿了。”,捏了捏手腕,攥下拳:“不过看起来像是对方的弃子。” “侦察兵吧。”何毅眯起眼睛:“估计要不是有灵者能监视这边,要不就是带著能够联络的灵器。” 王虎眨眨眼,看了看手:“我速度快,一会儿我打头阵。” “速度快啊……”何毅眨眨眼,上下看看王虎。 楚康抹一把大鬍子:“男人速度快不是好事。” “你们俩……这时候就別说荤的了。” 三人低声交谈几声,那边本多信三郎脸上有些掛不住:“八嘎!你们无视我!” 刚落下话语,他陡然面上一变:“小心。” 视线中,何毅肌肤泛起不正常的红色,张开手,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出去的一瞬。 对面七个东日群岛的灵者摆出戒备的姿势。 呼—— 在七人后面的车陡然冲了过来,加藤飞马反应快,身形一转向著旁边闪出去,剩下六人站在原地反应不及,有人转过身对著车伸出手。 轰—— 车子在半空如同撞上墙壁,玻璃炸开,四散而落。 一道人影直接穿过前方数丈距离,直扑过来。 伸出的拳头带著黑色火焰,恶狠狠打上背对自己的身影,悽厉惨叫声中,皮肉爆出一阵“滋滋”声响,继而燃起的火焰向著身上扩散。 “八嘎!” 本多信三郎带著冷笑的脸陡然一变,连刀带鞘向著人影砸过去。 另外四人反应稍慢,转过身子的时候,全身著火同伴的旁边已经没了敌人的身影。 有人眼睛圆睁,一只手指修长的大手“啪”握住人脸,向著地面猛的一按。 轰—— 紫色的火焰燃烧而起,连同著一声不似人叫的哀嚎。 王虎跳起闪过挥来的刀鞘,几个空翻落在地面,露出猩红的眼睛,朝著几人勾出狰狞的笑容。 第52章 换人 “你是谁?!” 自詡名將之后的本多信三郎用刀指著王虎,眼角的余光瞥见什么,猛的转头,一个光团照著他脸砸过来。 嘭—— 本多信三郎头颅高高扬起,一只脚微微离地,然后…… 啪啪啪—— 向侧旁连退几步的身影站住,扭了扭脖子,伸手摸摸一点没变色的脸颊,信三郎侧首看著那边的楚康咧嘴一笑:“挺疼啊,混蛋!” 楚康眉头一皱,双手飞速的向前伸缩,一团团光球从他手中发出。 带著白色光晕的球状物靠近人影的瞬间,本多信三郎身上泛起黑芒,乾脆整个人转了过来,挺起胸膛迎著飞来的光团。 光团无声的泯灭在他胸口,这人哼哼一笑,几乎是用鼻孔朝著楚康哼了一声:“刚才让你偷袭得手,我滴大意了,现在不会啦!” 哐—— 身侧传来的声响让他转过头去,旁边的几人发生变化,加藤飞马整个人裹在一个带著蓝光的圆形护罩之中。 何毅用磁力吸来的汽车砸在上面撞成一堆废铁,各种零件、机油在天空中飞散开,散落地面,滴溜溜转动几下,越来越慢,直到停下。 走过来的身影有些摇晃,蓝色的护罩微微晃动,顏色有些黯淡下来。 何毅皱皱眉头“灵器?”,挥手一下,散乱的铁质零件飞起来,一窝蜂的冲向王虎那边的三个灵者。 嘭—— 两个穿著和服的身影举手再次构建起一个护罩,碎片、残骸砸在上面反弹起来。 何毅眼光一闪,往回一招手,碎片对著加藤飞马急速射过来。 与此同时,三人中有人身体虚化、无形、消声。 下一瞬,半蹲著的王虎猛的弹起,有刀影从他蹲著的地方砍过。 “看来你们的运气,不好。”信三郎的眼睛扫过在场的几人,用手拍拍胸膛:“我有八幡大菩萨护身,你……”,伸手指向楚康,摇了摇:“打不动我的,还没有灵能能打伤我。” “但是我!”双手握住刀,猛的向前一挥:“能伤到你!” 没有任何的光亮,楚康陡然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不假思索向旁边猛的一扑。 咔咔咔—— 地面发出一阵碎裂的声音,一道深有丈许的裂痕从挥剑的地方一直裂楚康刚才站著的地方,仍然向前持续远去。 楚康趴地上回头看著,呢喃一句:“开玩笑吧……” 转头看著前方的信三郎,手一用力站起来,视线向旁边的同伴微微侧过去,有人影飞了过来。 …… 砰砰砰—— 几个车辆的零件击打在地面,旋转飞出的车门带著呼啸的声音从空中划过。 哐—— 斜插在地面。 何毅举著手,抬头看向上方的身影,伸手一挥,一排红色的片状物对著加藤飞马射过去。 耳中听著那边“木大大”叫了一声,那人在空中踩了一下,整个人又上升一段距离。 “跟跳蚤一样……” 何毅对著残骸一挥手,地面的金属像是接到指挥一般,齐齐飞了起来,向著加藤飞马齐射过去。 身在空中的身影一转,一脚踹在飞上来的发动机上,整个人向著一旁飞出,穿著布鞋的脚接连在空中踢蹬。 整个人呈“之”字型从空中快速接近何毅,落地,迈步,转身。 一脚踹了出去。 “嗯……” 何毅双臂交叉,被正蹬在手肘,一股剧痛传来,整个人向著后面跌过去。 视线余光中,有一只手掌伸向他的肩头。 …… 隱形人? 脚下刀光追袭,王虎凭藉著感觉躲了两下,再抬腿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划过腿侧,火辣辣的痛感袭来,让他脸上神色一变。 扬手一道紫炎轰过去,有闪著黄色光芒的屏障快速覆盖过来。 轰—— 火焰炸裂,反向烧了回来。 焰火瀰漫,王虎乾脆又放了一把火过去,两边的火焰在中间爆开,燃烧的火苗落地,在土路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没人。 王虎目光扫了一下火焰散落的地方,吸了一口气,知道那透明人是被防护罩护在后面,只是急切间他也打不破这龟壳。 正思忖著,视线中,左侧的火苗似乎晃动一下,王虎心中一动。 下一刻。 脸颊的肌肤有种刺痛的感觉,王虎猛的向旁侧翻出去,几滴鲜血洒落,脸颊皮肉裂开一条细缝,有血流了下来。 “真麻烦……” 伸手擦了下血跡,抬头时候正好看著何毅被人踹的飞了起来。 王虎心中动了一下,身影在原地扭曲、消失。 同一瞬间,一道刀光扫过他的虚影。 “哼!” 带著怒气的哼声在空无一人的地面发出。 身上带著轻伤,皱著眉头的王虎突兀出现一把拉住向后飞的何毅,看看同样有些狼狈的楚康,舔一下流到嘴边的鲜血:“这些鬼子有些不好对付啊。” 楚康点点头:“对面那拿刀的是外显系的克星,他身上的黑芒能消除灵能,手中的刀攻击范围很大。” “那边有个跳蚤。”何毅看著加藤飞马轻声开口:“他身上有个防护的灵器,不过挨了我一下,已经削弱了。” “我那边有个隱形人和防护罩的组合。”王虎眼睛眯了眯,轻轻碰了下楚康:“你说外显系的对那矮子没用,拳头打上去呢?” “不知道,没试过。” “那我试试吧。”王虎伸手擦了下脸上的血:“你们先拖住其余几人。” “也好,我的灵能对他无效,你用强身系试试。”楚康点点头:“何毅你困住那个隱身的,护罩不急著敲破,那个跳蚤交给我。” 王虎点点头,迈步走了两步,深吸一口气。 “对了……”何毅的声音从后面传出:“你要不先脱下衣服拿著,这样也能留下一件外衣穿。” 走动的步顿时僵住,王虎的瞳孔在微微颤动,隨后面无表情的伸手解下外衣,隨后身上气势猛然一变,带著墨镜的虚影在身后显现。 百分之五十。 砰—— …… “最后一根了。” 狮城附近的海域,站在礁石上的身影將一根铁棍狠狠插在里面,用手捋一下湿漉漉的头髮,转头看向后面的部下:“给郡主发信號吧,监视海面的人都除去了,別忘记將海防炮的坐標一併上报。” 身后有人拿出半张兽皮,拿刀割破手指,蘸著血在上面书写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