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上,我为青帝!》 第1章 我,是谁? “我,是谁?” 淅淅沥沥的阴雨,笼罩了薄暮时分的北川镇。 乱葬岗上,有铁背金翅的猎鹰,掠过大地,盘旋而下。 泥泞的大地之上,踉蹌的身影踏过涟漪层叠的水洼,身形支离破碎。 “我,我是陈牧。” “对,我叫陈牧,字乾元!”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这是我的名字由来!” “我还活著,为什么会在乱葬岗?” 披头散髮的陈牧苍茫抬首,双眸涣散而迷茫。 漆黑的雨夜之中,唯有他的脚步踉蹌。 此时,有著清脆的打更声,恍若晨钟暮鼓,摄人心魄! 点点烛火照亮了前方,陈牧的眸间,也多了几分色彩。 “我,我想起来了!” “我叫陈牧,是乱世之中的奴隶,是曾经的名剑山庄弟子,亦是一点孤魂重生於此世的轮迴之人。” “我的故乡,是名为『地球』的和平世界。” 凌乱的记忆交织成过往,似是黑白电影般闪回。 这方世界,在他的眸间逐渐平和清晰,徐徐如画卷般展开! 北方八年旱灾,百里无收,百姓卖儿鬻女。 西北一片天,匪患如火聚。 內有军头杀良冒功,外有豺狼虎视眈眈。 王朝定鼎天下一百八十余载,似为盛世,天子大兴土木,造万仞天宫,自號仙福永享! 人间天下,税捐如山,凡间百姓,活的无比艰难! 一切的记忆,徐徐浮现。 但,止步於前夜! 仿佛,他的人生在前夜的风雨之间,戛然而止了一般! 前天,昨天,今天,三日的记忆,似是不曾存在! “我,是太累了吗?” 陈牧呢喃著,却是发现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然走到了菜市口! 此刻的菜市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 很多的平民面黄肌瘦,宛若难民,但也丝毫不影响他们看热闹的心。 时辰將至,审判官手握硃笔,一笔勾画! 刽子手就位,从东到西,便要依次斩下! “杀头,好看!” “作孽啊,安稳过日子不好吗?为什么要去造反啊?” “咎由自取唄!学了点功夫和道术,就想著造反,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金刚寺的主持,人家號称『金刚不灭,见神不坏』,是咱们北燕的第一武者!结果呢,在一品堂的卷宗里,被评定为散阶!” 熙熙攘攘间,人声鼎沸,议论不绝! “兄弟,什么是散阶啊?” “这你都不知道?那是一品堂定论天下的仙道位阶之一,我记得散阶是最弱的吧?应该算是勉强踏上成仙之路的人!!” “孩子他妈,馒头带了吗?” ......... 絮絮叨叨的话语间,一名粗麻赤红的刽子手已然喷一口酒,將手中的鬼头刀磨得鋥亮。 “午时已到,行刑!” 审判官冷笑著丟下红签。 戴著枷锁,钉著铁钉的青年挣扎著昂首,不愿跪下,不愿低头。 轰! 苍天雷动,錚亮的刀光亮起! 头颅坠地,血洒黄土! 一腔腔热血喷涌! 菜市口如死一般的寂静,而后是喧譁之声响起。 推搡的百姓拥挤著向前,嘶吼著望向那流淌的滚烫血液。 仿佛,野兽! 滚落的头颅、洒落一地的血浆,以及那一枚又一枚饱蘸鲜血的馒头! 这一切,都让他感觉到无比的恐惧! 恐怖到,有些喘不过气! 那鲜红的血液,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仿佛,他曾经亲眼见证!! 眸间的一切,似是於此刻都化为了真切的殷红!! 陈牧捂著剧烈颤动的心臟,大口喘息著。 极致的压抑,如山海坠落般降临,似是要將他彻底压垮! “妈妈,我怕!!” 咳嗽不止的少年苍白虚弱,虚弱而病態。 “乖,別怕。等妈妈买到了馒头,咱们就回家。” 衣著襤褸的女子颇为心痛地道,她的手中是紧握著的铜钱。 家? 神色苍白的陈牧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朝著远方望去。 那里,似乎是自己记忆中的家吧? 只是,那个地方,真的能够被称之为家吗? ....... 吱嘎—— 斑驳的木门被推开,温暖的烛火洒落,照亮了陈牧那苍白的脸庞。 他缓步踏入屋中。 映入眼帘的,是两道苍老而疲惫的身影。 “老爷,我回来了。”陈牧轻声开口。 老者望著衣衫不整,斑驳不堪的陈牧,瞳孔在剧烈收缩! “你.......你.......” 他的喉结在滚动,面色苍白到了极致,端著的水在颤抖。 “老爷,我很累,我想要休息。” 陈牧捂著心脉,神情疲惫。 他拖著残破的身躯,缓慢而迟钝地踏入破落小院,甩上了门! “小,小牧,你,你是怎么回来的?” 老者鼓足了勇气,无比惶恐地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我,我就这么走回来........” 伴隨低语响起的,是重物坠落般的闷响! 屋內的老夫妻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烛火在不住地摇曳,似是有著无形之手在拨弄著火光。 他们满面苍白,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两尊如同雕塑一般的身影,才僵硬的转过头.......艰难地对视著彼此! 摇曳的烛火归於稳定,勉强照亮了昏暗的厅堂。 他们颤抖著,惊恐著,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 “他,他回来了........” 老者无比沙哑地开口,声音在颤抖:“这怎么可能?他居然,活著回来了!” “如,如果他真的是陈牧........” “那,那昨晚,咱们丟在乱葬岗的,又是谁........” ....... 双眸合拢的那一刻,陈牧感觉自己在下坠。 苍翠將他笼罩,眼前浮现出诸多光怪陆离的景象! 横贯天际的黄金锁链,亿万吨绿铜浇筑的巍峨殿堂,旋舞於天际的火焰之鸟! 以及,通天彻地的辉煌神木! 无比滚烫的血液烧的陈牧眼前通红! 猩红的眸间,他窥见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 双翼扶摇遮天,青葱如玉,鸟身人面,足乘两龙,神圣而妖异!! “尊主,您想要活下去吗?” 话语落下的那一刻,天地间似是有著雷鸣之声响起。 那声雷霆,迴荡於耳畔,唤醒了陈牧的意识! 也唤醒了陈牧的记忆! 他终於想起,为何自己在菜市口,看到鲜血时,会那么的压抑,那么的恐惧! 因为,在前夜的风雨之间,他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心臟被大老爷挖出! 菜市口的鲜红,亦如当初! “尊主,您想要活下去吗?” 轰鸣声响彻! “想!!” 陈牧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间吶喊! “那么,遵命!” 第2章 天命:万古青天! “如果他真的是陈牧........” “那,那昨晚,咱们丟在乱葬岗的,又是谁........” “他的心臟,可是我亲手挖出,用以问道的祭品啊!” 呼啸的寒风席捲纱窗,老者的心却是如同灯中火苗,摇曳不定。 此时,黑云压城,暴雨如注! “我.......我不知道!” 老妇吞了口唾沫,颤抖著道:“要不,咱们通知伏魔司?” “你疯了吗?” 听到“伏魔司”三个字,老者瞬间咆哮。 他那仓皇的眸间多了几分清醒:“一旦伏魔司介入,咱们做的事情,怕是也瞒不住!供奉邪祟,尊拜古神,那可是砍头的死罪!!绝对不行!!”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陈牧,他真的还活著!”老妇微微停顿,“你说.......他该不会入魔了吧?” 言语之间,两人同时望向了那扇紧闭的木门,只觉压抑! “不行!” 许久之后,老者似是下定了决心,径直撑伞出门。 “你,要做什么?” “去我们拋尸的乱葬岗!!” “现在,你去那里做什么?不怕遇到伏魔司吗?” 雨水顺著老者的面容滑落,他的神色无比狰狞疯狂,寒声道:“不管现在房里的是什么,他都不可能是陈牧!因为,是我亲自將他破腹挖心的,我不相信他还活著!我要亲眼看到他的尸体!!” “我跟你一起去!” 老妇仓皇起身,似是不愿於此间多待一秒! “当家的,倘若他真是死而復生的陈牧,该怎么办?” 老者神色阴寒,面目扭曲:“举报他!” “將一切,都推到他的头上!” “別忘了,他还是名剑山庄的余孽,是背负奴印之人!他,没有反抗的权利!” ........ 遵命! 低语响彻,旷古绝远! 当陈牧睁开双眸之际,映入眼帘的,是那依旧飘忽的烛火。 “我,还活著?” 轻声呢喃之间,陈牧缓缓起身,他的眸子落在了那斑驳的铜镜之上。 此刻的他,双眸青辉,眉心点金,似生三眸。 那苍白的面容之上,有著青金色的神纹流转,宛如沉睡巨兽的呼吸节律。 残缺的心脉处,泛著翠芒的新生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著枝叶,相融於他的血肉之中,修补著肉身的创伤! “无心而可活,天心生三眸。而今的我,究竟是人,还是已然墮落为魔?” 陈牧的眸间,有著诸多光影闪烁,神情复杂。 正寻思之间,他的瞳孔深处,有著古拙的字跡衍化,宛若龙蛇: 【真名:陈牧】 【天命:万古青天】 【仙道:无】 【位阶:无】 【神通:无】 “天命.......” 陈牧的神情为之郑重。 他也曾听闻“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的古言。 在北燕的传说中,王朝的开国帝君,便是背负“万军辟易”天命者! 上辈子,他在小镇寒窗苦读十年春秋,终於考上大学,走出了山中的天地,改写了自己的命运。 依仗的改命之法,便是读书! 而此方之世,神诡莫测,世家高悬,王朝千秋,神通诸多。 改命之法,唯有化伟力於自身! 更何况,现在的他,是名剑山庄的余孽,是江湖宗门的残党,是背负奴印的奴隶。 在黑街坊市之上,他甚至只值五两雪花银锭。 “呼——” 陈牧徐徐吐出一口浊气,神情为之冷冽。 “如今的我,纵然墮落为魔,那又如何?此前的我,是名剑山庄的余孽,是背负奴印的奴隶,是没有自由身的存在。而今得以重活的我,是拥有了天命之人!” “我的天命,万古青天。” 此时,他的眸间有著光影闪烁! 那是通天彻地,上穷碧落下黄泉的无尽神木。 【万古青天:天命护持之下,沧海桑田不败,万古岁月不朽,万劫加身不亡,万灵容身不毁,粉身碎骨不灭!】 这一刻,纵然心思如陈牧,都为之动容。 他终於明白,为何自己能够死而復生! 天命加持,寿元无尽,容纳万法,不死不灭! “长生无尽,生命无穷,亘古不灭!纵然传说之仙佛,亦不过如此!我,必须守住这份隱秘,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等等——” 陈牧的眸间有著诸多惊意浮现,寒声自语道:“我,是被老鬼剖腹挖心而亡,被弃尸於乱葬岗。如今,我重归於此间,老鬼一定是知道我的死而復生。” 念及於此,他陡然起身,“哐”地推开了木门。 大厅里,烛火縹緲,孤寂无人。 唯有那斑驳的木门於风雨之中摇摇晃晃! “不好!” “老鬼该不会去伏魔司了吧?” 陈牧的神情颇为凝重,轻声道:“该死!现在的我,还是背负奴印的奴隶!纵然有著千百张口,也百口莫辩。更何况,此刻的我,完全经不起伏魔司的监察........” “不行,我必须想办法改变如今的局面!” “可是,作为奴隶的我,又能做得了什么呢?如今的北燕天下,奴隶的地位,甚至不如家畜!即使我先发制人,伏魔司的人也未必会相信我!除非,我的手中,有著足以制老鬼於死地的杀招........” 这一刻,陈牧的眸子陡然明亮。 他还真知晓一桩天大的隱秘,足以让老鬼死无葬身之地!! 那就是,他的死因! “挖腹剖心,祭祀邪神,以此问道!” 陈牧的眸间有著寒意浮现,自语道:“当朝律法,允供奉之神明者,唯有九大仙尊!除却之外,胆敢供奉邪神者,杀无赦!” “只要找到老鬼供奉邪神的证据,那我就有逆转的机会!” “此间古宅,看似颇为平凡,但却有几处所在,是老鬼禁止我踏足的。” “比如,后院的马厩!” ...... 十分钟后,陈牧在马厩的最深处,找到了一方通向地下室的入口。 踏入其中,看到的便是颇为狭小和隱秘的密室。 此刻,依旧灯火明亮。 中央的石桌之上,摆放著一方古老的卷宗,以及一方青铜鬼面! 纸页零落,斑驳破旧,中央的鬼神已然模糊,可见年代之久远! “虽然铭刻有古之鬼神,但似乎只是乡野愚夫的隨笔!先拿著吧,或许此后有用!” 陈牧思索著,隨手拿起了古书。 触碰到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他的眸间,陡然有著青金流转: 【神通:苍天问道】 【位阶:散阶】 【信息:起卦苍天,可知十丈之宝,察百丈之隱!】 【代价:十年寿元;七日之內,仅可施展一次】 【修行条件:无】 【註:以命为祭,可提升神通位阶!】 神通之术? 陈牧的神情为之变幻: “传说之中,唯有踏入仙途之人,才能够领悟神通。那金刚寺的主持,號称『北燕第一武者』,也没有掌握神通。这个神通,能够以寿元为代价,知晓十丈范围內的秘宝,百丈方圆间的隱秘。” “而我的天命,是万古青天!寿元无尽,不死不灭!” “既如此,那就赌一把!” “赌我的天命,足以压制这份神通!” “输了,不过是十年寿命!贏了,那我就真正拥有了逆转的机会!” 陈牧微微咬牙,遵循著本能,缓缓抬手,施展神通。 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微弱的气血沸腾和流逝。 以及,诸多闪烁於瞳孔深处,高居於九天之上的庞大身影。 “於此间宅邸之中,老鬼將我剖腹剖心,以此供奉邪神,求问大道。我寻找许久,依旧无有找到他供奉邪神之所。故,晚辈猜测此间宅邸之间,有密室所在。” “特此请求诸位神明,告知晚辈真相!” “苍天问道!” 陈牧缓缓开口。 话语响起,似是古老的吟唱,又似是空谷风声。 剎那间,潮水般的信息如洪流般涌入他的大脑。 这一刻,这座古老的宅邸在他的眼前,再无隱瞒! “呼——” 陈牧轻轻喘息,眸间闪烁著诸多的兴奋之意。 “苍天问道,施展成功!” “没想到,看似平凡的老鬼,还真是深藏不露!” “这斑驳的破落大院之中,不仅有著金刚寺的天王丹!” “还有,他供奉邪神的证据!” 第3章 谁家父母,愿意將孩子安葬於此处? “老婆子,快到了!” “马上,就到乱葬岗了!” 老者披著斗笠,冒著风雨,神情阴翳,面容森然地呢喃道:“陈牧的心臟,是我亲手挖出,以供奉神明的!他绝对,绝对不可能復活!只要找到他死而復生的证据,咱们就可以將一切都推到他的头上!” “老头子——” 女人忽然止步,哆嗦的话语间有著诸多恐惧和惊悚之意,面无血色。 “你看,那是什么?” 言语间,她的声音在颤抖。 老者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闪烁於乱葬岗之上,涌动如金焰般的身影。 他的神情陡然变幻,失声道:“那是,伏魔司!”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陈牧?他真的没有死?”女人的脸色已然苍白到了极致。 此间是为乱葬岗,素来少有人烟。 这也是他们选择拋尸於此的原因。 但现在,却有诸多的伏魔司成员穿行於此,定然发生了大事。 她能够想到的,也只有陈牧之事。 “不对!” 老者的瞳孔为之颤动! 他紧盯著远方,寒声道:“十余位伏魔司成员倾巢而出,这绝对不是寻常之事。这般规模,只有一种可能!” “入魔者!” 这时,女人似是想到了什么,变得惶恐而不安。 她哆嗦著道:“老头子,他们找的,该不会就是咱们家里的那个.......” “別多嘴,走!!” 老者的神色阴晴变幻,当即拽过她的手,想著转身远去。 “二位,且慢。” 平静而冷漠的话语陡然响起,恍若平地惊雷。 两人的身影瞬间凝滯。 金焰玄袍的青年,如鬼魅般浮现。 手中的横刀闪烁著寒芒,左臂缠绕著铭刻符籙的秘银锁链。 他的眸子掠过两人,淡声道:“二位,不惜漫天风雨到此,不知所为何事?” “我........我........”女人显得颇为慌乱,有些不知所措。 “回大人的话,我们是来看望儿子的。”老者故作镇定,假意垂泪般道。 “你们的儿子?”青年眉头微挑,话语间多了几分玩味之意。 “没错!他命不好,走的早。所以,我们將他埋在了这里。今天,恰好是纪念他的日子。”老者故作哭腔,情真意切。 “若是如此,那你们慌什么?”青年眼眸微眯。 老者小声道:“因为,害怕。” “怕什么?” “诸位大人匯聚於此,定有大事。我想,应该有入魔者现世了。”老者故作惶恐般道,“据说,入魔者皆是踏入仙道后为邪神蛊惑,从而墮落的修行者!那可都是大人物,我们这般小老百姓担心被误伤。”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啊。”青年摩挲著横刀,话中有话。 望著老者那苍白的面容,他呵呵一笑,淡声道:“你们的儿子,今日怕是探望不成了。更何况,漫天风雨交织,老人家身体不好,还是早些回去吧。还有,今日之事,切莫胡乱传言,明白吗?” “明,明白!”老者当即点头。 望著远去的两道身影,青年淡声道:“派两个弟兄暗中跟隨,小心一点。这对老夫妻,有大问题。” “大人,会不会是你多虑了?这对老夫妻衣著朴素,更是无有修行的痕跡,看起来很平常啊。” 青年凝视著远方,平静无比地道:“此间是为乱葬岗,埋葬的多是举目无亲的流浪汉,亦或是客死他乡的旅人。谁家父母,愿意將孩子安葬於此处?更何况,此间是为城郊,地处偏僻,到此须得行远路。年过六旬的老者,不惜风雨,不惜远路,到此拜访他们的儿子,心中应该无比牵掛。既如此,那为何他们的手中既无香烛,又无贡品?” “更何况,那位老者可不平凡。” 他轻轻一笑,意味深长地道:“狂风骤雨之间,登山如履平地,跋涉千百步而气不喘。这,是一般的老人所做不到的。” ....... “老头子,你为何走的如此匆忙?” 行过千百步之外,女人才缓缓开口,话语间有著诸多的不解。 老者幽幽地道:“老婆子,再走晚点,可就麻烦了。咱们,遇上大人物了!” 他回望远方的乱葬岗,轻声道:“那傢伙的左臂之上,是秘银缚妖索!那是踏入仙道的大人物,才能够佩戴的!” “即使是咱们北燕的第一武者,那位金刚寺的主持,在仙道修行者的面前,也不过螻蚁般的存在。” 女人舔了舔舌头,贪婪而期待地道:“老头子,你说,咱们可以真正长生吗?” “当然可以!只是,在此之前,咱们须得处理掉陈牧这个麻烦!”老者的眸间有著凶芒迸发,寒声道:“咱们蛰伏三十年,炼化过百,为的就是长生!绝不能因为一介奴隶,而毁於一旦!” “这样,咱们现在回去,你先稳住他的情绪!我找准时间,斩落他的头颅!纵然是墮入幽冥的尸王,没了头颅,也暂时无法行动。” ....... “这,就是金刚寺的天王丹?” 陈牧端详著手中的五枚如玉赤丹,眸间多了几分好奇之意。 藉助“苍天问道”的神通之力,他在阁楼之间,找到了这五枚丹药。 这是金刚寺的招牌,一年只能炼製一百枚。 据说,天王丹是以山中的猛虎之血,融合十七种珍贵药草炼製而成,能够强身健体,淬炼经络,增进气力! 在黑市上,这一枚丹药价值八十两雪花银锭,价值是他身价的百倍,还须得努力爭抢! 此时,有著推门声响起! 他知道,是老鬼回来了! “该死,他们怎么回来得这般快?” 容不得多想,陈牧当即一仰头,將四枚天王丹径直吞下。 丹药入肚,瞬间如火。 这时,陈牧的耳畔响起了温和的话语:“小牧,你在那边做什么?先下来吧,咱们好好谈谈。” 女人温婉地看著他,態度柔和。 “夫人,我在帮忙捉耗子呢。適才风雨大作,我看到耗子溜进了这里。” 陈牧强忍著浑身的灼热,竭力保持平静。 他缓步走下,看到的只有老妇人。 “小牧,你觉得我们对待你如何?”女人紧盯著他的脸庞,轻声问道。 “老爷和夫人宽厚待人,陈牧心中无比感激。”陈牧故作感恩般道。 女人温和一笑,“是这样的。我和老头子,都年纪大了,膝下无子,无人养老送终。想著你虽然是奴隶,但品行不错,做事又勤快,想著让你回归自由身,收为家中的义子。你看,如何?” 言语间,她递出了一份文书。 陈牧的眸子微微一颤! 居然是当初买卖他的契约书! 只要签字画押,他就不再是奴隶,能够回归自由人的身份。 “多谢夫人,陈牧定然尽心尽力.......” 俯身接过文书的那一刻,他的耳畔响起了呼啸的劲风之声。 陈牧陡然回首! 映入眼帘的,是那疾行而至的大斧! “噗——” 鲜血喷涌! 斧头嵌入了陈牧的脖子,几乎將他的整个头颅割下! 老者紧握著大斧,鲜血溅了一身。 望著那血泊之中的尸骸,他神情冷漠,再度挥动大斧,接连斩落! 许久之后,老者才站稳了身子,冷声道:“老婆子,收拾一下。然后,將他的尸体送到炉中炼化。我就不信,尸体都炼化了,他还能活著!” 正此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老者淡漠地道:“门,上锁了吧?” 女人微微点头:“两道锁都上了,万无一失。” “很好,不管他。就当家里没人......” 老者的话语未尽,低沉的呼声悄然响起: “伏魔司巡查,即刻开门!” 第4章 仙道之始,天武之路! “伏魔司巡查,即刻开门!” 伴隨著急促的敲门声,低沉的呼声悄然响起! 这一刻,宅邸之间静如死寂! “老,老头子,怎么办?伏魔司的人,怎么这个时候,找上了门?” 一时间,女人显得无比慌乱,有些手足无措。 “你將这小子的尸体,先丟到地窖里去。而后,清理血跡,打扫现场。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咱们再开炉处理掉他的尸体。”老者无比镇定地开口。 而后,他故作咳嗽般道:“几位大人稍等,小老儿感了风寒,这就过来。” 边说著,老者边换上了新的衣衫。 沾染血跡的衣服,则是丟进了柴火间。 女人则是颇为小心地將地上的厚重木板打开,將尸体丟入阴暗潮湿的地下仓库。 眸子掠过那道狰狞伤疤之时,她的眸子有些恍惚: 怎么感觉,伤口是如此之浅? 似乎,只是刀口掠过的皮外伤一般! “你快点处理。” 老者催促了一句,隨手点燃了家中的香烛。 伴隨著火光的闪烁,浓郁的香薰气息弥散开。 “应该,是我的错觉吧。毕竟,老头子是武者啊,他那一斧头,可是连老虎都能砍死的。” 女人想著,就將陈牧的尸体和大斧一起丟入了地窖,以木板遮掩。 “吱嘎——” 房门打开一角。 老者侧身穿出,隨手將门掩上。 他陪著笑脸,故作不安般道:“两位大人,实在抱歉!小老儿年迈,今日去祭拜儿子,不幸染了风寒,让两位大人久等了!不知两位大人到此,所为何事?” “例行巡查罢了。”大汉的眸间,有著不易察觉的光辉掠过。 言罢,他便转身走开。 望著远去的身影,老者在心中鬆了一口气。 大汉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缓声自语道:“纵然有著浓郁的香烛气息遮掩,但依旧无法掩饰他身上的那份浓鬱血气。这老傢伙,刚才杀人了!!我必须匯报大人!” 老者推门回归。 映入眼帘的,却是满面惶恐,脸色苍白的女人。 “发生了什么事?” 女人颤抖地指向了那幽深潮湿的地窖,哆嗦著道:“没,没了!” “什么没了?”老者的心臟陡然一沉,莫名的危机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尸体,陈牧的尸体,没了!” 老者的瞳孔,瞬间凝滯! ........ “呼——呼——” 陈牧倚著高大的松柏,大口喘息著,任由著暴雨倾盆。 斑驳的身躯之上,血跡沾染。 诸多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 他的手边,则是那口锋利异常,寒芒瑟瑟的大斧! 【真名:陈牧】 【天命:万古青天】 【仙道:天武之路(中境)】 【位阶:散阶】 【神通:苍天问道(散阶)】 “没想到,那几枚淬炼经络,增幅血气的天王丹,居然助我踏入了仙道。” 陈牧轻声呢喃。 他能够感受到,那份流淌於血液之中的滚烫。 那是足以开碑裂石,击碎山岩的庞大力量。 这,也是他打穿地窖的依仗! “我的出逃,老鬼很快就会知晓。” “当他意识到,无法彻底將我掌控的那一刻,他最后的选择,一定是伏魔司!毕竟,我的死而復生是为现实,我经不起伏魔司的监察和审讯!” “但,他绝不会在今夜行动!!” “因为,那栋宅邸之间,有著他供奉邪神,祭祀鬼神的痕跡!!一旦被伏魔司察觉,他的结局,亦是死路一条!” “故此,老鬼一定在今晚竭力抹除一切痕跡,销毁所有证据,而后踏入伏魔司!” “而这,也是我的机会!” 陈牧的眸间,有著寒芒浮现,五指握紧了那口沉重而冷冽的巨斧。 他看向了风雨之间的小城,缓缓迈开了脚步。 ........ “怎么可能?他,他居然能够打穿地窖!” 老者望著那破碎的岩壁,眸间有震撼,亦有诸多的畏惧。 如此实力,已然不弱於他! 自己,可是踏足天武之路,修行至中境的武者啊! “老头子,我,我们该怎么办?” 女人彻底慌了神,脸色煞白,六神无主。 “他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掌控!存活一日,对我们的威胁就多一分!该死,我当时就应该在深夜开炉,將他的尸体炼化的!”老者面色阴寒如霜,恨得直咬牙! “现在,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了!” “伏魔司!” 他环视四方,寒声道:“老婆子,你收拾房间,將一切的血跡和痕跡洗刷乾净。我去处理尊神之像和炼丹炉,务必在今晚收拾乾净。明天,我们就去伏魔司!” 说著,老者便纵身钻入阁楼,行过窄道,到达密室。 望著那堆积如小山的头骨,以及那沾染著血色斑驳的丹炉,老者颇为不甘地咬了咬牙。 他颤抖著抬起了手,把那视若珍宝的头骨,一枚一枚丟入丹炉之中,苍老而扭曲的面容在颤抖! “该死!” “老夫的三十年积累,毁於一旦啊!” “还差最后三枚少女的头骨,我能够请得白骨真神下凡,得赐神力啊!” 此时,他的身后有著低沉的脚步声响起。 老者冷声道:“怎么回事?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许踏入此间密室的.......” 冷漠之语响起,伴隨著凛冽的劲风: “是吗?那你可要去阴曹地府,说清楚啊!” 咔嚓! 鲜血迸发,断臂坠落! 老者踉蹌著滚落在一旁,面色苍白而震撼。 他望著那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瞳孔之中充斥著惊悚和恐惧! 居然是陈牧! 如此强大的力量,如此精准的一劈,居然来自陈牧! 他什么时候,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是怎么知道此间密室之所在的? 自己,明明已经足够提防了! “老鬼,你挖去我的心,以此供奉神明!” “今日,我就让你倒在你的神明之前!” 话语落下,陈牧挥舞著大斧,凌空斩落! 刺啦—— 老者的身上,多一道幽深的血痕! 他喘息著,压抑著怒火和震撼,艰难道:“陈牧,你先冷静!我,我可以给你提供成仙之路.......” “成仙之路,我自会寻找!至於你,给我死!”陈牧神情冷漠,双手举起大斧,轰然斩落! 力量之大,老者无法抵御。 他踉蹌著退却一步,喘息不止,面色苍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我的力量,居然比不过他!” “我可是踏入天武之路,达到中境的武者!他的力量,怎么可能在我之上?” 仓皇之间,陈牧抓住机会,手中的大斧对准老者的喉咙! 扑通—— 染血的头颅轰然滚落! “呼呼呼——” 望著死透的老鬼,陈牧剧烈喘息,胸膛起伏,嘴唇颤动! 这,是他第二次杀人! 上一次,是在一分钟前的门外! “我,我该收拾一下,不然的话,血腥味散开,会被察觉到的......” 话语未尽,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伴隨著凛冽之语: “伏魔司巡查,即刻开门!” 第5章 三个问题! “伏魔司?” “他们怎么会在这般时候到来?” 这一刻,陈牧的心臟驀然一颤! 他缓缓抬首,青辉琉璃般的双眸掠过那染血的利斧,腥红的铜炉,以及狰狞的邪神之像,最终,彻底定格於老者的残骸之上。 “杀人剔骨、焚尸炼丹、供奉邪神,三罪加持,纵然百口亦莫辩!更何况,如今的我,无心可活,天心三眸,经不得伏魔司的查验!” “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他们踏入宅邸一步!” ...... “大人,似乎无有动静。” 大汉望著那幽暗的铁门,神情凝重,缓缓拔刀。 “你说,在那位老人家的身上,你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青年若有所思般道。 “没错!纵然有香烛味遮掩,但在下已然踏入天武之路,九窍已然通达,嗅觉超然。”大汉无比郑重地道。 青年的眸子落在了那静謐幽暗的宅邸之上,轻轻抬手,银辉般的锁链落於掌心,话语平静:“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 话语未尽,大门被重重推开! 幽暗静謐之间,是一道略显魁梧的身影。 神情惶恐,双手颤抖,握著一口劈柴的大斧,十分不安! “你,你们是老爷的仇家吗!” 颤抖的声音响起,陈牧故作不安,以表弱势! “小兄弟,你这是何意?我等,乃是伏魔司的护法使,可不是歹人吶!”青年怪笑著开口,眸光幽深,话语泛寒。 同时,他示意大汉不要轻举妄动! “老爷临行前吩咐於我,今日,不可让任何人踏入宅邸一步!尤其是他的仇家!他承诺,只要我能够守好家,他就愿意让我回归自由身!”陈牧故作激动,厉声怒吼。 “倘若,我执意要踏入此间宅邸呢?”青年平静开口,看似依旧温和,却是无比霸道! “那,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我,我警告你,我力气很大的!”陈牧微微用力,双手握紧大斧:“反正,我现在的日子也是生不如死!倒不如为老爷拼一把,搏个自由之身!” “呵,若是我现在告诉你,我也可以帮你解除奴隶契约,回归自由之身呢?”青年的笑容无比深邃,话中有话!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真,真的?”陈牧顺势而动,见招拆招! 青年笑呵呵地道:“小兄弟,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名凌渊,是为九曜伏魔司的护法使!你应该明白,这个身份代表著什么!莫说是帮你解除奴隶契约,回归自由之身,就是为你安家落户,置办宅第,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他的眸间掠过几分幽深晦暗,“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您真的,愿意帮我解除奴隶契约?”陈牧故作激动,表现得无比渴望,再三重复。 但他的內心却是无比冷静,思索著应变之策。 此前,他是刻意以家奴的身份挡在凌渊的面前,甚至拿起了武器,以表示自己的冥顽不灵。 为的,便是激怒这位护法使! 他很清楚,九曜伏魔司在大燕王朝的超然地位! 更是明白,护法使意味著什么! 那是踏入仙途,执掌生杀之大权的王朝重器! 挡路者,皆可杀之! 所以,他挡在了凌渊的面前,冥顽不灵,手执重器! 期望的,是被就地正法,而后弃尸荒野! 彼时,他便能够凭藉【万古青天】之力,得以死而復生,远离风波,遁出此间。 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位护法使,似是执意要踏入宅邸之间! 莫非,其中另有隱秘? 陈牧眸光闪烁,心有思虑。 “当然愿意!” 凌渊平静开口,眸光幽深: “这样吧,只要你能够回答我三个问题,且不撒谎!我,就帮你这个忙!而且,我也不会踏入此间宅邸,让你为难!” 话语落下,一旁的大汉眸间唯有诧异和不解:什么时候,自家大人变得如此好说话了? 此时,他的耳畔响起了轻声之语: “切莫轻举妄动!” “此间大门敞开的那一刻,怨煞如潮,鬼哭无量!” “非是邪神降世,便是阴魂鬱结,亡者甚多!” 大汉的神情为之肃穆,瓮声道:“若是如此,那这宅邸,我等定然不可轻踏,恐遭埋伏!” 他看向宅邸的眸间,多了几分不安和凝重,愈发戒备森严! “好!那就三个问题!” 陈牧缓缓吐息,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凌渊微微昂首,淡声开口! 这,就是他的第一个问题? 陈牧眉头微皱,颇为不明白凌渊意欲何为,但还是故作平静开口:“陈牧!” “第二个问题!宅邸之间,可曾有你被禁止踏足之地?”凌渊慢条斯理地开口,话语平淡,似是在话家常! 但,此话落在陈牧的耳畔,却是有著別样之意! “这傢伙,好像是在打探著什么!他的目標,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是我,而是其他人!或许,在他的眼中,我的死活,无足轻重!既然如此,那我就將计就计,转移他的注意力,从而忽视我这么一位地位卑微的奴隶!” 陈牧心中思索,故作迟疑般道:“是的!宅邸之间,有著三处禁地,皆是老爷不允许我踏入之处!甚至,连打扫都不需要我参与!” 哦? 凌渊微微抬眸,神情变幻。 佇立於一旁的大汉,亦是神情微变! “最后一个问题!” 凌渊凝视著陈牧,缓声开口,话语幽深,似作平淡:“宅邸之间,可曾有过香烛黄纸,纸船符水?你家老爷,又可曾於深夜时分,沐浴焚香,祭祀神明?” 果然!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陈牧故作思忖般道:“確实有见过。只不过,都在深夜时分。且每次老爷要焚香点烛之时,都让我去马厩里睡。说是什么,我身上阳气太重.........” 凌渊的眸子陡然变得无比锐利,“那你知道你家老爷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 陈牧故作无奈般嘆息道:“老爷只是吩咐我,倘若有仇家上门,尽力阻拦即可!何时归来,在何处相见,在下实在不知。毕竟,我只是一介家奴,没理由过问老爷的事。” “三个问题,你已经回答完毕。我会履行承诺的!明日午时,你去往县衙,报我凌渊的名字。彼时,自是会有人为你解除契约,让你回归自由之身。”言罢,凌渊便转身而去,走的无比匆忙。 “多谢大人!” 望著那消散於视野中的身影,陈牧艰难吐出一口气。 衣衫,已然为汗水淋湿。 他小心回归宅邸,锁上了大门。 亥时,已然深夜。 陈牧寻思著回归密室,清理尸骸,抹除痕跡之时,耳畔却是响起了沙哑之音: “今夜子时,鬼王门下,不见不散!” “不曾到往者,视作背叛,当合而杀之,以收凭证!” 第6章 黑狗巷中,天诛榜上! “谁?” 陈牧陡然起身,循声四顾! 在那寂静而昏暗的阁楼深处,他看到了一抹幽暗冷芒忽明忽暗,诡譎无比。 陈牧紧握重斧,小心走近。 映入眼帘的,是一枚狰狞扭曲,泛著殷红的青铜鬼面。 “这是老鬼藏匿於密室之间的青铜鬼面!” 陈牧轻轻拿起面具,触碰到的那一刻,他的眉心深处有著淡淡金辉迸发,似有神眸衍化: 【天诛鬼面——畜生道之面】 【位阶:散阶】 【信息:象徵著天诛榜身份的青铜面具,隶属於六道之末的畜生道,是最外层成员的身份象徵!】 【能力:遮掩面容;模糊声音;百里传讯】 【代价:无】 “这,也是【万古青天】所赋予我的能力吗?” 陈牧思量著,他的眸子落在了那口锋锐沉重的巨斧之上: 【百炼血斧】 【位阶:凡阶】 【信息:钢铁百炼,融以纯阳之血,是为百炼斧!重一百四十斤,削铁如泥,吹毛髮断!】 【能力:无】 【代价:无】 此时,青铜鬼面之间,有著沙哑之音再起: “今夜子时,鬼王门下,不见不散!” “不曾到往者,视作背叛,当合而杀之,以收凭证!” 陈牧回望那已然空落寂寥的宅邸,神情凝重。 他轻声分析道:“天诛榜,应该就是老鬼所加入的组织。这枚畜生道之面,便是那所谓的身份凭证。但现在,老鬼已然为我所杀,毁尸灭跡,彻底不復存在!” “一旦他们发现老鬼失踪无有赴约,定然会倾巢而出,回收青铜鬼面。” “如今的我,纵然踏入仙途,却也不过初窥门径,绝对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除非,趁著月色遁出此间,逃离城镇。” “但,现在的我还是背负奴印的奴隶!” “即使出逃,也没有摆脱这一身份。万一,再落到官府的手中,查到我以奴隶之身杀戮主家,那更是杀头的死罪!” 想到这里,陈牧微微咬牙,寒声道:“该死!若是再缓一日,我便能够去往县衙,解除奴隶契约,回归自由之身!到那时,远走高飞,遁出此间即可!” “如今,我终於得到了能够解除奴隶契约的机会,我不想就此放弃!” “既如此,那就最后一条路了!” 言语间,陈牧缓缓戴上了青铜鬼面,將巨斧背负於身,纵然踏入黑夜之中。 “青铜鬼面,既然能够遮掩面容,模糊声音,那老鬼的真实身份,赴约之人定然不清楚。”, “这是我的机会,只要我能够取而代之,便可瞒天过海!” ....... 子时。 阴云遮天,万籟无声。 陈牧望著那漆黑的窄巷,微微吐息。 浊臭的污水於斑驳小道流淌而出,泛著殷红和腥臭。 黑狗巷,是北川城昔日的屠宰巷。 如今,隨著难民的涌入,以及诸多江湖邪道之人的混杂,黑狗巷已然彻底成为了北川镇的三不管之地。 “老鬼曾经提过,黑狗巷中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亡命徒!” 陈牧神情凝重,握住了那口锋锐的重斧,缓步踏入幽暗深邃的小巷之中。 乱!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黑狗巷中,充斥著混乱和嘈杂。 诸多蓬头垢面的难民,皆似是双眼猩红的饿狼,垂涎著每一位踏入小巷之人。 明晃晃的利刃,在黑暗中看得真切! “嗯?” 此时,心有提防的陈牧察觉到了不对劲。 隨著他的脚步迈出,那贪婪而疯狂的难民,居然如浪潮般退却。 “啪!” 脚步落下,污浊的泥浆溅起,陈牧行至中途,落足於黑狗巷的中央。 远方,依稀可见那所谓的“鬼王门”。 这一刻,在昏暗的光芒照耀下,那隱匿於黑暗,择人慾噬的难民们,终於看清了他的面容。 剎那间,淒烈的惨叫声响彻。 仿佛,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幽冥深处的厉鬼。 此时,陈牧的眸间多了几分惊诧。 似乎,在这黑狗巷中,如野兽般的难民,更为畏惧的,非是手中的染血巨斧。 而是,自己脸上的青铜鬼面。 他们甚至不敢与之对视! “这天诛榜,究竟是何等势力?仅是代表最外层成员的畜生道之面,居然就有如此威势!要知道,这里的人,可都是刀口舔血,无视朝廷法理的存在。” 陈牧的心中,有著诸多的不可思议。 此时,他已然走到了鬼王门前。 这是一扇屹立於黑狗巷深处中央的幽暗铁门。 殷红沾染,铭刻鬼首! 丈余高的大汉屹立於门前,手中的大锤血肉模糊。 “你,是最后一个。” 沙哑之语响起,大汉径直拉开了厚重的铁门。 映入陈牧眼帘的,是一方斑驳而古旧的石台。 中央点著一根蜡烛,昏黄微弱的光芒照耀得厅堂之间影影绰绰。 四方的石椅之上,坐著十一道身影,皆是黑袍遮身,青铜鬼面。 “人已经到齐,那就开始吧。”淡漠之语悄然响起。 “呵呵,不再等等了?这次,可是只有十二人了。”略显轻佻的话语响起,面容苍白阴柔的青年怪笑著开口。 他是在场唯一取下青铜鬼面之人! “不用了。另外四位的面具,已然破碎!恐怕,他们已经落在了伏魔司的手中,生不如死!”淡漠之语响起,两鬢斑白的瘦削老者取下了青铜鬼面,双眸锐利如雄鹰! “伏魔司?”阴柔青年神情变幻,颇为惊诧地道:“他们,怎么会现身於这般边陲小镇?” “不知道。而且,我要提醒诸位!这一次,现身於北川镇的,是一位踏入九曜之境的护法使。”老者缓缓开口,话语低沉! 什么! 在场之人,皆是无比惊悚! 护法使? “莫非,是他?”陈牧当即想到了凌渊! “诸位应该明白,虽然咱们佩戴的只是畜生道之面,但终於隶属天诛榜!一入天诛榜,从此命悬白玉台,身不由己,命值千金!无论是伏魔司的护法使,还是苍茫天下的修士,对於咱们的脑袋,可都是趋之如鶩。” “而今,九曜伏魔司的护法使已然踏足北川镇,这荒凉的边陲之地,也不再是安全之地!老夫召集诸位的缘由,便是想告知你们,今日,便是我等在此的最后一次聚会!往后,就各走各路吧!”老者缓声开口,话语低沉! 这,这就是天诛榜? 苍茫天下,人人得而诛之,且头颅价值百金的通缉犯? 开什么玩笑! 我可不想死! 陈牧已然打定主意,今日之后,便將这幅青铜鬼面彻底掩埋,丟入荒山孤坟之间! 此时,老者再度开口,他的手中多了一枚猩红的丹丸,“所以,这是北川镇中的最后一次交易了!我会拿出足够珍贵的宝贝,希望诸位亦是如此!” “现在,可以开始了!” 第7章 所谓「道果」! 话语落下,轻佻之语隨即响起,青年拨弄著如白玉般的纤细之手,淡笑著道:“一件兵器。” “?”阴影之中,略显粗獷之语响起,一道魁梧的身影缓缓起身。 “散阶的道纹之剑!这是朝廷的官造之物,锋锐无比,削铁如泥。同时,蕴含有雷法之力,是冤魂、活尸的克星,破坏力也足够强大。”青年淡声开口:“五百枚真元丹!” “散阶之物,五百枚真元丹,价格合理。那么,他的使用代价是什么呢?”大汉平静开口,话语沉闷! “没有代价!只不过,它的年代有些久远,道纹已然黯淡,最多还可以使用三年。”青年应答道。 “四百五十枚真元丹,我要了!”大汉闷声开口,起身动静之大,似是熊羆! “成交!” 第一桩交易的成功,让沉闷的聚会活跃了许多。 此后的几桩交易,或有成功,或有失败,或有以真元丹交易,或有以物易物! 这就是,修行者之间的交易吗? 丹药、符籙、傀儡,以及蕴含著特殊力量的兵刃,甚至是情报…… 陈牧安静聆听著此间的一切,尝试著去理解和铭记所有! 此时,老者將一抹残破幽暗,似是侵染黑墨的令旗推出,淡声道:“诸位蹉跎於散阶许久,可曾想过彻底斩却凡胎,踏足十都,超凡入圣?” “赵老说的倒是轻巧!十都位阶,虽说是为道途之始,但终究是天命仙位!此等仙凡之隔,想要跨越,谈何容易!那金刚寺的大主持,成就肉身;圆满已然三十余载,却依旧不得要领,至今仍为散阶!他都如此,更何况我们这般散修?”大汉闷声开口,颇有不甘! 呵呵—— 老者怪笑一声,意味深长地道:“倘若,老夫现在告诉你们,我手中的这枚令旗,便可助各位打破关隘,登临十都呢?” 怎么可能? 青年的神情为之变幻! 他凝视了令旗许久,才无比郑重道:“莫非,这枚令旗,便是传说中的道果?” 老者微微点头,悠然道:“不愧是昔日天泽府的青衫郎君,到底识货,有眼光!” 青衫郎君? 倘若,我没有记错的话,他是朝廷重金悬赏的通缉犯…… 陈牧的眸子有所变幻! 他怎么都想不到,那个逃出天泽府,北川镇通缉十年而抓捕不得的大银贼,就在自己的面前! “赵老,您这是在做什么?”青衫郎君笑容森寒,面容狠辣:“威胁我?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毕竟,我青衫郎君,说到底也就是玩了几个女人,无足轻重!而你,可是河东郡天泽府的弒主家奴……” 天泽府的弒主家奴? 这傢伙,我记得也在朝廷的悬赏令上! “赵敕,天泽府弒主家奴,悬赏......” 陈牧的神情微微变幻。 他的眸子掠过那黑暗中的一道身影,心中有恐惧,有惊悚,有后怕! 更有一点莫名的兴奋! “倘若,我能够將他们的行踪,尽数告知於那位伏魔司的护法使……” 陈牧的眸间,有著光芒闪烁,若有所思! “郎君何必如此动怒?老夫如此之言,无外乎是给诸位提个醒罢了。”赵敕慢慢悠悠地开口,平和的话语中充斥著杀意和狠辣:“我等诸位,相熟多日,彼此之间,都知晓底细和过往!在场的诸位,哪个不是手中染血,背负命案之辈!希望大家都能够认清自己的身份,千万別想著投诚伏魔司,换取功名利禄!” “原来赵老是在告诫诸位啊!哎呦,是我的不是,还以为赵老別有二心呢!我的错,我的错!青衫在这里,给赵老,以及诸位陪个不是了!那就继续咱们的交易会吧。”青衫郎君当即笑容温和,阴狠尽散,似是换了面容,仿佛此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一般! 赵敕的眸子掠过所有人,继续道:“这確实是一枚道果,机缘巧合之下,落在了老夫的手中!它足以相助诸位踏足仙途,成就十都位阶!” “道果,那是踏足仙途的修行者陨落之后,一身道行修行所化,弥足珍贵!赵老既然得到了它,为何不选择炼化呢?”低沉之语响起,大汉闷声发问。 陈牧微微点头。 这,也是他心中的不解! 赵敕慢慢悠悠地道:“因为,这枚道果乃是一尊掌兵神使陨落所化!!” “掌兵神使?”青衫郎君的眸子微微变幻,白皙面容间有著诸多忌惮浮现,他颇为小心地问道:“赵老,可是天刑之路的十都之位,掌兵神使?” “正是!” 赵敕的话语,多了几分感慨:“大道之九,代天刑罚,敕令神鬼,此为天刑之路!只可惜,踏足此道者,此生將供奉神兵,修罗加持,短命折寿!这,就是老夫没有选择炼化这枚道果的缘由!毕竟,我已经七十三了!” 言语间,他的眸子掠过在场的所有人,缓缓道:“这枚天刑之路的修行道果,就是我的交易之物!以物易物,只换取十都位阶的宝贝。” 这一刻,喧譁嘈杂的厅堂,恍若墓室! 赵敕似是有所预料,只是安静地闭上了眸子。 隨后,又有几场交易发生,青衫郎君忽然拍了拍手,“时辰已到,诸位尽可散去吧!按照咱们的惯例,一个一个地走,彼此相隔一炷香的功夫!” 一个一个地离开……彼此之间相隔一炷香的时间…… 这是担心有人出门之后,就跟踪甚至是打劫其他人? 陈牧心中想著,遵循著青衫郎君的指示,按照次序走到了门前!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在踏出此门之后,就立刻奔赴乱葬岗,將这枚诡异的面具彻底掩埋! 隨著低沉的轰鸣声响起,铁门缓缓洞开! 陈牧沿著记忆中的道路,快步走出黑狗巷,径直朝著远方疾行! ........ 丑时! 乱葬岗!! 陈牧孤身行至深处,颇为小心地將青铜鬼面掩埋於此。 正当他想要离开时,耳畔响起了低沉之语: “厉兄,供奉真神之事,准备的如何了?” 第8章 我亲自举荐你! 供奉真神? 陈牧的瞳孔陡然一颤。 他下意识地竭力屏住呼吸,不敢喘息! 在如今的北燕王朝,朝廷允许供奉的神明,唯有九大仙尊! 除此之外,胆敢擅自供奉邪神者,是为死罪! 陈牧怎么也想不到,深夜的乱葬岗,居然有亡命之徒於此供奉邪神! “万事妥当!” “只不过,这乱葬岗中,似乎除却咱们之外,还有只小耗子。” 低沉肃杀之语响起,淡眸长须的大汉缓缓站起,手执锁链,面有煞气。 “怎么可能?他是怎么溜进来的?” 惊异之声隨之响起。 大汉冷声道:“別忘了,我可是修行有『鼻窍法』的武者,嗅觉远胜猎犬!就在刚才,我闻到了別样的气息!或许,他是在咱们到来之前,就隱藏於此吧!不过,已经不重要了!他肯定已经听到了咱们的对话!” 言语间,他缓缓挥手,寒声道:“通知所有兄弟,地毯式搜索!一旦发现,就地诛杀,绝不能放过他!!” 隨著话语的落下,通红的灯笼,瞬间將乱葬岗照耀得明亮! 这一刻,陈牧握紧了殷红的巨斧。 “这下,可麻烦了。” 他的眸子微微泛寒,手指轻轻落於泥土之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沾染著尘埃的青铜鬼面,再一次被他轻叩於面容间。 暗中供奉邪神,是为死罪! 一旦,他们察觉到自己的存在,那绝然不会放过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先下手为强! 陈牧微微曲身,五指紧握巨斧,蓄势待发。 这时,他的脚踝似是碰到了什么,发出清脆的铃声。 “叮——” 悠长之音在黑夜中响起,极富穿透力! “什么声音?” “在那边!” 大汉亦是有所察觉,当即厉吼道。 这一瞬间,寂静的乱葬岗似是彻底沸腾,诸多的脚步声伴隨著吼声响彻! “这是什么?乱葬岗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陈牧眉头紧皱,心神凝重。 如今的他,纵然有点武力,但一人如何抵得过百十人? 这时,他注意到。 手中之物,是为掛著铃鐺,铭刻符籙的秘银锁链! 製作考究,工艺精湛,非是凡品。 同时,他还无比熟悉! “这是,凌渊手中的那口锁链。” 剎那间,陈牧的眸子归於清明。 他轻声低语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乱葬岗偏远,人跡罕至,又不在衙役的巡逻范围內,是为北川镇最为隱秘之地。倘若,我是江湖逆党,那最好的隱匿谋划之地,便是这儿。我都能想到,那凌渊这位朝廷的护法使........” 念头浮现的那一瞬间,无尽的铃声响彻乱葬岗! “果然,有埋伏!” 陈牧心神一凝,当即摘下了青铜鬼面,狠狠朝著远方丟出。 隨手朝著脸上抹了把尘埃。 下一刻,狂风呼啸而起。 一双洁白神圣的羽翼绽放於天际,漫天的羽刃如同刀刃! 凌渊踏空而立,双手抱拳,神情淡漠。 此刻的他,肋生双翼,双眸淡金,恍若神明! 乱葬岗间,浩荡千百余人,须臾之间,儘是伤痕累累,千疮百孔。 而后,诸多的衙役和卫士一拥而上! “尽数拿下,镇压於北川镇大牢之中,听候审问!” 凌渊淡漠开口,一步一步於天际踏足而下。 他的每一步,皆是落足於虚空,却似是如履平地。 那双羽翼,缓缓收敛。 “你,在这里做什么??” 凌渊的眸子落在了灰头土脸的陈牧之上,话语平静。 “凌大人,我,我不敢回去。” 陈牧故作不安般开口。 他的心中,此刻有著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 “为何不敢?” 凌渊落足於地,俯瞰著陈牧。 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颇有威严! “凌大人,今日入夜时分,我收到了一封古怪的信件。似乎,是我家老爷送回来的。” 陈牧轻声开口,留意著凌渊的神色变幻。 “信呢?” 凌渊饶有兴趣地问道。 “在我打开之后,信就焚烧殆尽了。” 陈牧小声道。 “是吗?那信上写了点什么,你可知道?” 凌渊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般道。 “老爷说,黑狗巷子的最深处,有著一桩大宅。那里面,是天诛榜成员的集会之所........” 天诛榜? 这一刻,凌渊的神情彻底变幻! 他凝视著陈牧,厉声道:“你確定,是为天诛榜?你知道,这三个字代表著什么吗?” “我確定,就是所谓的天诛榜!” 陈牧斩钉截铁般道。 凌渊高举辉煌令牌,厉声传令道:“传我之命,詔令北川镇的一切衙役和卫士,即刻行动,彻底封锁黑狗巷!任何閒杂人等,不可放行!违令者,斩!抗命者,斩!不遵者,斩!抗命不遵者,亦可斩!!” 一声令下,所有的伏魔司成员皆是高声允诺! 凌渊缓缓转身,冰寒的眸子落在了陈牧的身上,轻声道:“你若是胆敢骗我的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但,若是你所言为真,那便是泼天之功!” “亦是我凌渊的大恩人!” “我会亲自向朝廷举荐於你!” “以我九曜伏魔司的执法使的身份!” ........ 寅时! 万籟俱寂! 陈牧静坐於客堂之间,紧握著巨斧,心中无法平静。 这一夜,他经歷了太多。 “还好,即將天明!一旦开府,我就去往府衙,解除奴隶契约.......” 陈牧正思索间,忽然耳畔响起了沉重的坠落声! 伴隨著的,是“滴答”不止的流血声和喘息声! “我,我知道,你也是天诛榜的一员,你,你也拥有畜牲道之面。而且,你还在供奉白骨真神!!帮,帮帮我!不然的话,咱们一起死!!” 沙哑而痛苦的话语如闷雷般乍起! 陈牧缓缓回首! 映入眼帘的,是已然折了一臂,浑身创伤,血流不止的老者! 正是,那位天泽府弒主家奴——赵敕! “小子,帮帮我!” “伏魔司的护法使,在追杀我们!” “我一旦被他逮到,你也別想好过!” “供奉邪神,是为死罪!更何况,你供奉的是,白骨真神!” 赵敕的神情颇为狰狞扭曲,充斥著疯狂和狠辣。 “你,怎么知道,我的宅子里供奉著白骨真神?” 陈牧五指紧握巨斧,故作平静地开口。 “我当然知道。毕竟,我可是.......” 话语未尽,门外便是有著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老者的神色为之变幻。 陈牧示意他安静。 而后,他缓步走到了门前,轻轻开门。 “大人,不知此刻到访,所谓何事?” 陈牧作睡眼朦朧般开口。 “护法使大人有令,捉拿天诛榜贼人!尔等,若是窥见形容诡异,或是身受重伤者,即可报官!胆敢不报者,视作与贼同罪,杀无赦!” “对了,这是朝廷神机营的火雀,拿好了!一旦发现贼人,立刻朝天释放,我等即可便会赶到!切记,火雀威势巨大,火力凶猛,足以融金化铁,切不可在屋內释放!稍有不慎,便是滔天大火!” 所谓的“火雀”,被递到了陈牧的手中。 而后,衙役便是快步前往下一户! “你,做的很好!很识时务.......” 老者喘息著,嘴角掠起一抹艰难的笑容。 “那是,当然。” 陈牧轻轻掩门,悄然上了锁。 掌心的巨斧缓缓抬起,秋霜般的斧刃之上,映照出他的冰冷眸子。 “老爷子,您伤的如此之重,需要疗伤丹药吗?我这里,有金刚寺的天王丹!” 陈牧忽然开口。 “你有丹药,那速速给予老夫!” 老者艰难吐息著。 “好!” 陈牧五指没入怀中,似是在取著什么。 右手提著巨斧,缓缓走到了老者的面前。 “老爷子,给!” 老者抬起头的那一刻。 漫天的石灰洒落,伴隨著沉重的大斧!! 第9章 滔天烈火,以身入局! “不好!!” 赵敕心头一紧,仓皇闭眸之间,已然著了道! “咔嚓——” 血花飞溅,一道幽深的血肉沟壑浮现! 森然恐怖,可见白骨。 赵敕无比痛苦地滚落在一旁,双眸怨毒,神情扭曲。 此刻,他的右腿已然消失!! 唯有血流不止! “啪嗒——” 清脆之声悄然响起。 面容扭曲的赵敕仓皇抬首,映入眼帘的,是陈牧那决绝俯瞰的面容!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及,他手中的辉煌火光! 那是,朝廷神机营的火雀! 此刻,已然对准了他! “你,你疯了!!你,你要做什么!!还有,你为什么有神机营的火雀!” 赵敕踉蹌著退却,神情惶恐而苍白。 “呵,做什么?当然是你的头颅,换我广大前程!” 陈牧的眸间唯有决绝! 下一刻,他抬起了手! 轰!! 破空声响起,火光绽放!! 绚烂的火焰迸发於宅邸之间,滔天的大火席捲如浪潮,將宅邸彻底笼罩!! 灼热滚烫的气息,呼啸著將赵敕彻底吞噬!! “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赵敕嘶吼著,挣扎著! 但身受致命重伤,又折了一条腿的他,早已不復巔峰! 他的惨叫声渐渐消散,唯有一道扭曲的身影在火中癲狂! 陈牧注视著这一切,忍受著灼热的火灼之痛,艰难於原地坐下。 此刻,火势已然瀰漫开。 依稀间,可以听到远处的惊呼声。 “火势如今已然弥散开,府衙的诸位,为了乌纱帽,一定会开展救火行动。扑灭火息的那一刻,他们会在废墟之间,看到赵敕的尸骸,以及『侥倖』於弥天大火之中活下来的我!”陈牧轻声低语,眸间有著光芒闪烁。 “彼时,我不仅是火灾中的倖存者,更是斩杀朝廷重犯的功臣!功业加身,蕴含著邪神鵰塑的宅邸,亦是在大火中崩塌,无论是府衙,还是伏魔司,对於我应该都会宽厚处理!此时,凌渊若是再向朝廷举荐於我........” 陈牧呢喃间,轰隆之声响起。 他缓缓抬起头,望著那摇摇欲坠,即將崩塌的宅邸,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忍吧!只要我能够扛过这场大火,我的身份地位,將焕然一新!!” “滔天烈火,以身入局,换一个新的开始!” “值!!” ........ 天明,晨辉洒落。 黑狗巷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凌渊踏足於血海之中,神情淡漠而森然,话语微寒:“找到了吗?” 金焰玄袍的大汉神情惶恐,大气都不敢喘。 他无比不安地颤声道:“回,回大人的话,弟兄们踏遍北川镇,依旧只找到十一位天诛榜叛逆的残骸。为首的那位天泽府重犯,还是没有找到.......” 该死!! 凌渊的眸间有著诸多的暴虐浮现,狂暴的风刃迸发,大地崩裂! “泼天的功业,真的就这么没了吗?” 他轻声呢喃,话语间有著诸多的不甘! “大人,我追隨您三年,今日斗胆说一句!” 大汉鼓足勇气,轻声道:“河东郡天泽府的那位杨府主,纵然是朝中老臣,昔日大学士,但如今也是朽木老矣!而您,可是咱们河东郡的四大天骄之一,伏魔司的潜龙,没必要这般在意他的请求!” 凌渊微微摇头,缓缓道:“杨枫,你可知道,今年正月初八之事?” “当然知道。”名为“杨枫”的大汉眸间,多了几分凛冽:“太子叛逆,勾结逆党,欲倾覆朝野!幸有八皇子维持大局,力挽狂澜,扶我北燕江山!太子叛逆,陛下盛怒,血洗满朝文武!此后,陛下伤忧过度,宣布退位太上皇,从此修行於长乐宫!而代替陛下总理朝纲者,即为八皇子!” “你对於八皇子,可有知晓?”凌渊淡声问道。 杨枫微微摇头:“十大皇子,唯八皇子最是平凡,少有人在意。” “那我如果告诉你,八皇子的夫人,如今的一品王妃,正是这位杨府主的唯一嫡女呢?”凌渊缓声开口,一字一句! 什么? 杨枫的神情彻底变幻! “我踏足北川镇,看似是在尽心为朝廷做事,捉拿叛逆,实则是以此为掩,暗中追查那位天泽府的弒主家奴。” 凌渊遥望著高升的旭日,缓缓抬手,似是妄图执掌大日! “现在,你应该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吧?我为的,不只是杨老府主的感激,更是王妃的情谊!因为,那位天泽府重犯,昔年所弒的幼主,正是杨府主的老年得子,亦是如今那位王妃最疼爱的亲弟弟,曾经的天泽府少府主!” 说到这里,他轻声嘆息,话语间有著诸多无奈:“只可惜,我最终,还是没有抓到那位天泽府重犯。唯一的机会,我还是没有把握住!很快,怕是这则消息会流传天下,到时,就轮不到我了.......” 此时,有著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一席玄袍的伏魔司成员快步而至,急声道:“回大人的话,城中有一方民宅忽然爆发滔天之火,疑似是为火雀所致。” 火雀? 凌渊的神情微微一变。 他寒声道:“火雀?那可是神机营的重器!怎么会沦落民间?” 护法使当即道:“回大人的话,据城中百姓所言,似乎是朝廷衙役所发........” “不可能!” 凌渊神情冷冽,斩钉截铁般道:“神机营之物,唯有伏魔司的护法使方能调遣!偌大的北川镇,莫说是寻常衙役,便是那北川镇的县官,也无权调取!” “看来,咱们的队伍之中,有不怀好意,妄图构陷大人之辈啊。”杨枫面露煞气,话语森然。 哼! 凌渊冷哼一声,望著那位护法使,寒声道:“此事影响如何?造成多少平民伤亡?可有做好重伤者的抚恤和亡者家属的安抚工作?” “大人,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火雀』虽然被引爆,但仅造成一人重伤,一人陨落。且,因为是在寅时发生的大火,劳作的百姓都已晨起,救火很及时。” “至於重伤者的......” 护法使的神情显得颇为古怪,“重伤的那一位,是个奴隶。他名为『陈牧』,本应於今日午间,於府衙中解除契约,退却奴印。至於亡者.......” “怎么了?那傢伙的身份,不对劲?” 凌渊微微皱眉。 “大人英明!” 护法使当即点头:“那位陨落於火海的可怜人,据仵作鑑定,亡於大火前,似是为重斧所伤!他的右腿,更是因此失却。” “这,还不是重点!” “更关键在於,这位陨落於火海之人,似乎是北川镇曾经的亡命之徒,朝廷的通缉犯,悬赏榜上的天泽府弒主家奴!” 第10章 老夫到此,是为了谢恩於你! 痛! 好痛! 极致的痛! 昏沉中的陈牧,挣扎著起身,只觉得浑身痛楚! 仿佛,是滚烫的利刃刺入肌肤,疯狂搅动一般! “好,好痛.......” 陈牧艰难喘息著,气息艰难,无法动弹! “我,还活著.......” 一阵又一阵的锥心之痛,让陈牧点滴积累起微弱的力量。 终於,他咬著牙关艰难起身。 灼热滚烫的眸子,缓缓睁开!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蒙上了淡淡的緋红。 眸光所及,是沸腾的火炉,以及堆积如山的药材。 “这里是,药房........” 陈牧轻声呢喃。 他的眸子掠过了铜镜,见到了如今的自己: 面容苍白而殷红,泛著病態,那狰狞而扭曲的火灼之疤,如巨蟒般横贯周身,通达脊背,触目惊心。! 眉心深处,似有血痕。 但,那抹锋锐的暗金辉煌,却是愈发明显。 这时,陈牧的瞳孔深处,有著字符衍化: 【真名:陈牧】 【天命:万古青天】 【仙道:天武之路(上境)】 【位阶:散阶】 【神通:苍天问道(散阶)】 【神魂:1%】 【状態:凡胎之身破而后立,血肉之躯枯木再生!】 “力量,確实有所增幅。”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陈牧缓缓握拳,感受著力量的蜕变,轻声道:“枯木逢春,破而后立!这,也是【万古青天】的能力?” “不过,这个神魂又是什么?” 不知为何,陈牧的心中莫名多了几分不安。 正呢喃之间,药房的竹门被推开,温暖的阳光洒落。 浓郁的药香,伴隨著脚步声而至。 金焰玄袍的大汉望著起身的陈牧,眸间唯有惊奇之色。 “受了如此之重的致命伤,居然十天便可起身,当真了不得!” 他轻轻抬手,便有药师將沸腾的药汤递上。 “小子,可以走步吗?可以的话,將药喝了,而后隨我去府衙。凌大人和天泽府府主的老管家,都在那边等你!” 陈牧微微頷首,一饮而尽。 ....... 府衙! 凌渊端著茶盏,神情不安,眸子时不时地掠过门外,心不在焉。 “凌公子,您似乎有些心神纷乱啊。” 苍老和蔼之语响起。 粗麻布衣的老者笑容和蔼,话语温和。 他的手中,拄著一根似是药材编制的拐杖,周身悬掛有诸多玉瓶。 气质淳朴,似是山中老农。 但凌渊,却是不敢有分毫怠慢。 因为,这位如农夫般的老者,正是天泽府的老管家。 更是一位踏入八极之境的修行者! “洛老,让您见笑了。” 凌渊艰难一笑。 他怎么都想不到,天泽府的老管家,居然会亲自踏足北川镇,只为谢恩於陈牧! 如此突然的举措,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天泽府的诸位,应该都已经知道,陈牧才是真正为少府主报仇雪恨之人!我筹谋许久,费尽心机,到头来却还是一场空。或许,这滔天的机缘,命中注定不会属於我吧。” “天命如此,我无可奈何!” 凌渊轻声嘆息,眸间多了几分疲惫和无奈! 纵然陈牧不晓其间隱秘,但他也一定清楚,天泽府府主的恩情,是何等的珍贵! 毕竟,那可是一位七宫境界的修行者! 此时,老者缓缓抬首。 他那翡翠般的眸间,有著辉光闪烁,淡笑道:“来了。” 话语落下,大门敞开。 望著那一道熟悉的身影,凌渊眼眸微动,轻声呢喃道:“他的气息,似是远胜於此前。莫非,是有所突破?” “晚辈陈牧,见过二位大人。” 陈牧双手抱拳,態度诚恳。 他的眸子掠过凌渊,而后定格那位朴素如老农般的老者之上。 “凌渊是为伏魔司的执法使,更是修行之人,地位非凡。如今,却是陪坐於次位!看样子,这位老人家的身份地,应该不简单。莫非,他就是那位天泽府的老管家?” 陈牧眸间光影闪烁,动作愈发谦卑有礼。 “小友,切莫紧张。老夫在这里,先自报家门吧。” 老者淡笑著开口,翡翠般的眸间,有著华光流转,诡异幽深。 “老夫姓杨,如今是为天泽府的幕僚,亦是代替老府主执掌庄园者。今日老夫踏足北川,正是为你而来?” 闻言,陈牧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於心中思忖道:“天泽府,可是河东郡的顶级势力,皇命龙封的府主。他作为天泽府的老管家,位高权重,怎么会忽然关注到我这样的小人物?” 难道,是因为【万古青天】的天命? 这一刻,陈牧的头埋得更低。 他故作不安般试探道:“晚辈一介乡野小子,何德何能居然惊动了杨老?实在是受宠若惊!” “小友,老夫到此,是为了谢恩於你。”老者淡笑著开口。 果然! 凌渊嘴角微抿,五指陡然紧握。 手中的茶盏,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他呢喃道:“筹谋许久,还是功亏一簣!” 此时,在虚空之间,有著翡翠显化,绿意绽放。 一抹泛黄的卷宗,清晰跃然於陈牧的眸间。 正是,那位天泽府的通缉犯——赵敕! “是他!” 看到卷宗的那一刻,陈牧的眸子为之明亮。 这一刻,他明白了所有! “赵敕,河东郡天泽府的弒主家奴!二十年前,为了一桩异宝,谋害了彼时年仅七岁的天泽府少府主,从而流亡江湖。据说,那位少府主是天泽府老府主的唯一嫡子。” “倘若是为此事而来,那我倒是可以放心了。” 陈牧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终於恢復了几分平静。 “小友啊,你不仅是为朝廷除了祸患,为老府主了却了心病,更是为我家少府主报了血海深仇,是北川镇的功臣,亦是我天泽府的恩人。你说,希望老夫如何犒赏於你?”老者淡笑著开口,话语温和,意味深长。 天泽府的犒赏,哪怕你敢给,我也不敢要啊! 如今的我,实力太过弱小。 一旦消息传到江湖之上,那我势必会万劫不復! 可是,让我放弃这般莫大的机缘,我不甘心! 陈牧微微咬牙,心中:“如今的我,即使拿到了天泽府的犒赏,也不一定守得住,还会招来诸多无妄之灾!倒不如,利用这个机会,將烫手山芋丟出去的同时,为自己的未来谋取最大的利益!” “只是,我该怎么做呢?” 这时,陈牧注意到此刻略显沉默的凌渊。 一个想法,陡然於他的心中浮现! “或许,我倒是可以卖个大人情给他,以此换取前程光明!” “这么做,也可以在这位老前辈面前,留个好印象!” 念及於此,他当即双手抱拳,沉声道:“晚辈何德何能,所行不过举手之劳,敢在前辈面前妄谈犒赏?” 言语间,他的眸子掠过一旁略显沉默的凌渊,缓缓道:“倒是凌渊大人,这些日子他为了少府主之事,一直尽心尽力,彻夜不眠!晚辈,实在不敢一人独领这莫大的功勋!” 这一刻,凌渊愣住了。 他看著陈牧的眸间,有不解,有疑惑,有震撼! 更有,滔天的感激! 第11章 採药!祭天!化仙! “你这孩子,倒是有情有义。” “又有天赋,又懂得感恩,不错!” “老夫,甚是欣赏!” 老者微微頷首,笑容温和。 言语间,他轻轻抬手,一抹流光迸发。 铭刻著苍柏的翡翠令牌悄然显化。 辉光流转,青芒闪耀。 “这枚『苍龙令』,你且收下吧。” “这是我们家老爷的象徵,执掌此令者,当为府主门下!” 天泽府主? 河东郡一十三府,府主几乎是河东郡势力的顶点! 我,居然成为了天泽府主的门下! “多谢前辈!” 陈牧按捺住內心的激动,接过了令牌。 老者悠悠一笑,淡声问道:“孩子,你可知晓,我为何会赠予你这枚令牌?” “晚辈不知,恳请前辈指点。” 陈牧微微摇头。 “因为,老夫觉得,你不该埋没於这偏远之镇。” 老者眸光渺远,话语间有著诸多的感慨:“你的天赋,颇为出眾!年仅十六,却在无有丹药和外法相助的情况下,成功踏足天武之路,更是修行至上境!如此天资,哪怕是在河东郡中,都属中上之列,实在难得。更何况,你为少府主报了仇,且有情有义,知恩图报,老夫实在满意........” 这时,话语微顿! 老者陡然抬首,双眸之间苍辉流转,周身有千百古藤弥散。 “凌渊,老夫有要事,先行一步!” “修行三关,仙道九重,且由你代老夫,告知小友吧。至於你的赏赐........” 言罢,无尽藤蔓迸发。 老者的身影,彻底淹没於苍翠之间,再无踪影。 “凌大人,晚辈是乡野之人,不懂修行之道,还请指教.........” 陈牧正欲行礼之际。 却是为凌渊挡住! “陈牧,你於我有莫大之恩,如今的我,实在无以为报。倘若,你相信我的话,请给我一点时间!我愿在大天尊前立下誓言,在不久的未来以十倍,甚至是百倍的恩情,来回报你的今日之恩!” 凌渊的话语颇为真挚! “凌大哥实在言重了!不过,小弟確实是乡野之人,不知修行,亦不懂礼数!往后,无论是人间大道,还是修行之途,都望凌大哥指点一二。” 陈牧拾阶而下,郑重而拜。 “一定!” 凌渊当即点头,眸光坚定。 “很好!” 这一刻,陈牧知道,自己的这笔买卖,绝对值了! 他不但得到了象徵著天泽府身份的苍龙令,更是卖了凌渊这位伏魔司护法使一个大大的人情! “贤弟,洛老口中的『仙道三关,大道九重』,你知道几分?” 凌渊忽然想到了什么,颇为好奇地问道。 “不瞒凌大哥,我实在是一无所知。” 陈牧如实相告。 “若是如此,那我为你一一讲解吧。” 凌渊思索著道:“所谓的修行,便是我等口中的成仙之路。这是我等凡俗化身天仙,成就果位的大道。仙道共有九重,是为九重天之念!每一重仙道境界,须得踏破三关,得见真我!” “三关,是为採药、祭天、化仙!” 似是能够窥见陈牧心中的疑惑,凌渊淡笑著道:“所谓採药,又名炼丹。这是仙道的第一关,是采三山五岳的奇药,相融於一炉,而后衍化为天丹!这里的药,是天地间的一切奇珍!上至奇花异草,下至露水寒铁,所有的一切,皆可入药!只看你手中那枚天丹的丹方!” 陈牧微微頷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但,我踏足这天武之路,似乎並没有炼丹。” “因为,天武之路是仙道的起点!唯有天武之路圆满,踏足极境,肉身洗尽铅华,方可尝试採药炼丹!”凌渊解释道。 这么说,现在的我,甚至还没有入门? 陈牧思索著问道:“那第二关呢?” “第二关,是为祭天!这是上古时代流传至今的古老仪式,任何一位踏足大道的修行者,皆须得祭祀苍天,求得苍天赐福!而后,在祭祀之中,吞服天丹,从而化身为仙圣,成就仙道果位。六司之前,仪式能够辅助进阶;至於六司往后,仪式更多的,是对於苍天的敬畏,以及祈求天尊的庇护!”凌渊的话语无比郑重。 六司? 陈牧的眸间有著诸多不解。 “这是我的不是,忘了你连这个都不知晓。” 凌渊自责了一句,缓缓道:“六司,即为修行的境界,是大道九重的第六重天,亦是仙道修行的第六境。如今的你,是为散阶,这是仙道的最初之境,亦是第九重天。至此往上,依次是为十都、九曜、八极、七宫、六司、五方老,以及传说中的四御、三清之境。” “至於这修行的第三关,名为『化仙』!欲成仙,先化仙!遵守法则,化身仙圣,从而感悟仙道之妙,以此炼化吞服相融於体內的天丹,从而获得仙道之力。这一关,是最为重要的一步!唯有化仙圆满,才能够尝试著踏入更高的境界!!” 陈牧微微頷首,於心中铭记。 这时,凌渊的手中,多了一道批封文书。 “陈牧,这是你当初签订的奴隶契约!” “现在,我遵守当初的诺言,將它交付於你!!” “朝廷,已经签字画押,归还了你的户籍!” “今日起,你不是奴隶了!!” 终於! 拿到了!! “呼——” 陈牧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 “太好了!不再是奴隶的我,终於再无牵掛!!” “今晚,我就隱姓埋名,远走天下,隱匿行事.......” 正寻思之间,凌渊的话语於陈牧的耳畔响起: “至於这个,则是伏魔司的伏魔令!” 嗯? 陈牧愕然俯首,映入眼帘的,是铭刻著苍狼的寒铁之令。 寒光闪烁,煞气縈绕,颇为冷冽! “陈牧,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你的恩情。” “唯一能够做的,便是引荐你加入伏魔司!” “我想,无论是朝廷的俸禄,还是修行的功法和丹药,甚至前辈修行的典籍,对你而言,都有著莫大的帮助!” 凌渊的话语颇为真挚。 但,此刻的陈牧,却是神情变幻! 他当然知道,伏魔司的身份高贵! 哪怕是最普通的伏魔司成员,都能入北川府衙於无人之境! 毕竟,这是凌驾於朝堂之上的组织! 曾经的他,也是无比渴望成为其中的一员! 但现在,他却没有这个胆子! 因为,伏魔司旨在斩妖杀邪,诛杀妖孽,镇压邪祟! 而他,不死不灭,远胜妖邪! 一旦踏入其中,身份很有可能暴露! 但,正如凌渊所言! 伏魔司代表著的,是机缘,是人脉,是他如今所需要的一切! 该不该赌? 第12章 遗產! 天人相斗许久,陈牧陡然咬牙! “赌!” “奴隶,我已经当够了!!” “战战兢兢的日子,我也受够了!” “我不想,再像曾经一般,不明不白的死去!” 指尖触碰到寒铁之令的那一刻,那幽寒森然之感於掌心迸发! 血脉深处,似有无声的轰鸣响起。 这一刻,陈牧似是听到了自己心脉深处,那如长河般的激盪! 浑身的血液,彻底沸腾! 然而,这份滚烫,却如点燃的引信一般,彻底引爆了他的肉身! 无比灼热! 仿佛,坠入火海一般! “伏魔令,有著护法乾坤,震慑邪祟之能!” “贴身佩戴,万勿离身!” 凌渊的话语,在陈牧的耳畔,如惊雷般炸裂! “凌大哥........” 陈牧喉咙乾涩,话语低沉如砂纸摩擦。 “如此恩情,我实在不知如何回报........” 此刻,森冷无比的伏魔令,在他的手中,却如同滚烫的烙铁! “真正应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你收下了这枚令牌,我心中才安稳了几分。” 凌渊正言语间,门外有著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凌大人,賑灾安民之事,已然处理妥当。倒是有几份遗產,不知当归何人。府衙的诸位大人,都不敢轻动,让我来请示於您!” 玄袍的伏魔司成员恭声道。 “遗產?” 凌渊的眸间多了几分好奇之意:“这不是应该通知亲友吗?” “问题便在於此。亡者二人,素来孤僻,行踪诡异,於北川镇之中,无有亲属好友,唯有一位奴僕!” “名唤,陈牧!”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府衙偏厅,光线昏暗。 空气中,浮动著陈年纸张的腐朽气息。 形容枯槁的老吏头也不抬,枯瘦的手指在斑驳的册页上轻轻掠过。 “你,就是陈牧?” 老吏微微抬眼,声音古板无波。 “正是。” 陈牧微微点头。 他怎么都想不到,老鬼居然还有所谓的遗產留下。 更想不到,这份遗產,居然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张老鬼,家宅尽毁於大火,也就剩下点地皮和微末家什了。” 老吏眼眸浑浊,语气里带著一丝对於这点微末財產的漠然,“薄田六亩三分尚在原处,至於家什物件,都摆在后堂了,你自己去看吧。” 说罢,他便安然闭上了眸子,打起了瞌睡。 “后堂?” 陈牧的眸子落在了那敦实幔帐之上。 他微微挑起幔帐,映入眼帘的,便是极致的破败和萧条。 以及,那扑面而至的腐朽气息! 这里的一切,或是凋零破碎,或是残痕累累,皆为破败之物! “我就说嘛,倘若这所谓的遗產,真有几分价值,又怎么会落到我的手上呢?” 陈牧轻轻摇头。 他抬眼看去,一方黝黑的石磨、一面残缺的铜镜,以及一口破碎的石槽。 这,就是所谓的遗產。 略显戏謔的杂役抄著手,倚在门框上,眼皮半闔,颇为戏謔地道:“你就是陈牧吧?张老鬼的东西,可都在这儿了。按照律法,咱们府衙也是一点没有捞著,您好好挑选吧。” 陈牧神色淡然,无有理会,只是缓缓把手,放在那方石槽之上。 下一刻,他的眸间,有著斑驳的字符涌现: 【污浊的石槽】 【位阶:凡阶】 【信息:沾染诸多鲜红,浸染眾多血肉的平凡石槽,於岁月中衍化了几分凶煞之力!】 【能力:无】 【代价:无】 “无用!” 陈牧微微摇头。 他的眸子落在了另外的遗產之上,亦是平凡之物。 此时,门外的衙役慢慢悠悠地踱步进来。 他眯著眼,打量著此刻的陈牧,似有感慨般道:“陈牧,是吧?还在这扒拉呢?这堆破铜烂铁,早就不知道被翻过多少遍了,还能剩下什么?真有宝贝,还能轮得到你吗?” 陈牧神色平静,动作却是没停。 衙役嗤笑了一声,於怀中摸出了个油腻的菸袋子,轻轻点燃。 在吞云吐雾中,他咂巴了两下嘴,缓缓道:“你这年轻人,倒是死心眼。” “老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还是別费这劲了。这府衙之中的无主之物,但凡是沾点儿『好』字的东西,在送进府衙之前,上头的人早就筛米似的筛乾净了。” 他下巴朝著那堆破烂点了点,“现在,摆在你面前的,都是人家挑剩下的。你想想,这一趟东西送进府衙,要经过多少人的手?伏魔司的大人,府衙的老爷,后堂的管事,然后才到你!真有宝贝,早就被挑完了。” “既然摆在这里的,都是垃圾。那,我四下挑挑拣拣,应该也没事儿吧?”陈牧淡笑著道。 “誒,这可不行。”衙役拦住了他,摇晃著手中的菸袋,一脸怪笑著道:“兄弟,你是真不懂规矩啊?这里是府衙,得公办公办,哪怕你是凌渊大老爷嘱託的,也不行。” “除非.........” 他意味深长地搓著手指,意思不言而喻。 “钱,我確实没有。但,我有这个!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 陈牧取出了那枚铭刻著苍狼的寒铁之令。 “伏,伏魔令?” 衙役的神情先是错愕,而后变得无比諂媚,颇为討好地道:“爷,瞧你说的这话!一般人確实不行,但您可是凌渊大老爷嘱咐咱们好生招待的........” “知道就好。那我可以四下逛逛这里了吧?”陈牧笑著问道。 “没问题!爷,您隨便自在,我这就不打扰您了。”衙役很是识趣地退出门外,顺带著掩上了幔帐。 呼—— 这傢伙,终於走了。 陈牧轻轻吐气,径直朝著角落走去。 在他挑起幔帐的那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了,此间的异样!! 墙角的尘埃中,是沾染著灼痕的古怪之物。 仔细端详,那是一截残破幽暗,似是侵染黑墨的令旗! “这是!!” 陈牧的瞳孔陡然变幻! 纵然沾染了灼烧之痕,但他依旧认得清晰。 这是那位天泽府重犯赵敕手中的至宝! 所谓的“道果”! 陈牧轻轻伸手,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他的眸间有著万般字符衍化: 【天刑道果——掌兵神使】 【位阶:十都】 【信息:陨落的掌兵神使衍化而生的道果,蕴含诸多煞气!】 【能力:炼化道果,可踏入天刑之路,为十都仙道——掌兵神使!】 【代价:无】 第13章 长生之祸,代价浮现! “这东西,应该是在赵敕陨落之后,隨著房屋的崩塌,被掩埋於废墟之中。寻常的衙役不识货,当作废弃物丟在了这里!” “原来,这才是我真正得到的『遗產』!” 陈牧按捺住內心的激动,颇为小心地將这枚“道果”存入腰间的布袋。 “爷,选的如何了?” 衙役颇为小心地探出脑袋,话语轻盈且慎重:“伏魔司的凌渊大老爷,请您过去。” “如你所言,此间皆为废墟。不过,我也不能空手而过。” 陈牧故作隨意地拿了块残破的石砖,“就这个,咱们走吧。” ....... 府衙大堂,寂静无比。 凌渊淡笑著问道:“怎么样,有淘到什么好东西吗?” “烈火之下,皆是废墟。更何况,真有好的,能落到我的手上?” 陈牧调侃道。 “你的心態倒是不错。今日唤你前来,是有两件事要告知於你!” 凌渊神色一正,缓缓道:“第一,作为新晋的伏魔司成员,你需要隨我去往河东郡的伏魔司总坛,验明正身!” 这么快? 陈牧心神一凛。 自己担心的东西,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第二,因为某些原因,我需要立刻赶赴河东郡,等不及你养伤好了。所以,有些东西需要给你交待一下。” 凌渊轻声道:“新晋的伏魔司成员,须得去往总坛报导,在验明正身的同时,得授功法。你家世清白,所谓的验明正身,也就是走个过场。不过,有一点我须得提醒你。” 他的神色为之郑重,缓缓道:“踏足总坛,得授功法的那一刻,你也会得到属於自己的神通和神兵!切记,无论是神通术,还是执掌神兵,皆须得付出所谓的代价!使用之时,一定要慎之又慎!不到万不得已,切莫轻易施展!” 施展神通之术,须得付出代价? 那我的长生不灭,可有代价? 如果有,那代价是什么? 陈牧的眸子陡然一颤,心中莫名多几分不安。 他颇为慎重地问道:“凌大哥,什么是代价?” “代价,亦被称为祭品!!在上古神话中,我们人族效法万灵,得以修得无量神通!但,因为凡胎肉体,无有天地之血脉神通。故此,上古先辈们每一次施展大神通,都须得祭祀天地,跪拜天尊,以此沟通天地,获得力量!” 凌渊思索著道,“隨著时间的推移,传承至今的神通,被歷代先贤所优化改善,不再需求繁杂诡异的祭品,取而代之的,便是施展神通后,天地加之於肉身的诅咒。” “这份诅咒,便是代价。” “不过,你大可放心。只要掌控好『度』,这份诅咒,不会伤及根本。最平常的代价,或是血肉的畸变,或是元神的混乱,亦或是血气的遗失,休息几日便好!!” 真的是这样吗? 陈牧心中的不安,依旧存在。 “这是大金刚寺的《伏虎金刚拳》,你先练习著。当务之急,你需要將自己的肉身修行至圆满无漏,达到凡人之巔,天武之路圆满。而后,再抉择未来的仙道之路。”凌渊递出一方武道经卷,態度温和。 嗯! 陈牧接过经卷,微微頷首。 “你先养伤,待到伤势痊癒,便自行去往河东郡吧。你有天泽府主赠予的令牌,又有我伏魔司的寒令,哪怕是踏足十都的仙道,都不敢轻易伤你。此去,可一路无碍。至於我,需要即刻回河东处理一点私事........” 这一刻的凌渊,话语间蕴含著诸多森然,杀意溢於言表。 “既然如此,那在下告辞,凌大哥一路顺风。” 陈牧知晓凌渊还有要事,便先行离开了! 这时,府衙深处,大汉缓缓走出,话语间有著诸多担忧: “大人,现在就回河东郡吗?” 哼! 凌渊冷笑一声,寒声道:“当然。我说哪里来的『火雀』,原来是河东那几位同僚所赠!送了我这么大的礼,总得回敬他们一二吧?” “可是,大人......” 大汉的话语间有著几分不安和犹豫:“那几位大人,或是出身世家,或是宗门亲传,咱们怕是斗不过吧?” “今时不同往日!!” ........ 丑时! 乱葬岗!! 陈牧再度行至於此。 他对於凌渊口中的“代价”,还是心有不安。 想要仔细探寻,但又担心为他人所察觉! 故此他选择於深夜时分,来到了这里。 “长生不灭的代价,是什么呢?” 陈牧眼眸凝重。 无论是元神的混乱,还是血气的消散,在他身上,都没有出现。 这让他,不由得想到了第三种可能——血肉的畸变! 这一刻,他的心中多了几分不安。 褪去衣衫的那一瞬间,陈牧的心沉到了底! 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此刻,他的胸膛之上,有著苍翠青藤衍化,构筑成了一方狰狞的龙首! “真的是血肉畸变.......” “这下麻烦了!” “几日之后,我便要去往河东郡的伏魔司总坛!但现在,我的身上却是发生了血肉的畸变........” 陈牧的脸色,无比难看! 这时,虚空中有著一道戏謔之声响起: “呵,有意思!没想到,小小的北川镇中,居然有墮落者诞生!” 陈牧陡然抬首! 黑暗之中,一道如夜蝠般的身影悄然而现! 银髮赤眸,眉点硃砂,面容俊美而邪魅,五指修长如利刃! “既然是墮落者,那就为我所用吧!!” 青年虚空抬手! 这一刻,极致的窒息感席捲而至! “啊——” 陈牧只觉得,咽喉似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 极致的痛楚,伴隨著窒息感如浪潮般荡涤周身! “前,前辈,自,自己人!天,天诛榜!!” 陈牧挣扎著开口,话语沙哑。 “哦?你居然知道天诛榜?” 青年微微挑眉,略有几分诧异,手中的力量也弱了几分。 “前辈腰间所掛的鬼面,正是天诛鬼面。在,在下所持,是为畜生道之面!!” 陈牧大口喘息著,艰难开口,“倘若前辈不信,晚辈可以即刻证明!” 话语落下,那股磅礴之力,陡然消散! “前辈,请看!这就是晚辈的天诛鬼面,因为担心隨身携带,会为人所察觉,所以掩埋於此!” 陈牧当即於土中,挖出了自己曾经埋葬於此的天诛鬼面。 “呵,还真是!” 青年饶有兴趣地看了陈牧,怪笑著道:“既是自己人,那就请你帮我办一件事吧!” “晚辈实力低微,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陈牧心中“咯噔”了一下,当即推辞道。 “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凡人!” 青年的笑容无比诡异,隨手丟出一方画卷,阴测测地道:“你去北川镇中,找到这位老人!告诉他,想要救人的话,孤身一人去往三十里的东溪峡谷!!” 看到画卷的那一瞬间,陈牧的眸子陡然一颤! 居然是天泽府的洛老!! 第14章 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 “放心,这个任务很简单的。毕竟,在他的眼中,你也只是个送信的平民,他不会为难你的!” 青年怪笑著开口。 “既如此,那晚辈一定不负所托。” 陈牧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这就对了嘛。作为报酬,这枚丹药,算我赠予你的。” 言语间,一枚红艷如硃砂般的丹丸,落在了陈牧的掌心。 赤色鲜明,似是琥珀! “如今的你,依旧是为凡人之身。这枚丹药,能够增进血气,淬炼经络,对於如今的你,可是大有裨益。” 青年缓缓开口,话语间蕴有诸多的蛊惑之意。 陈牧望著手中的丹丸,眸间有著诸多字符闪烁: 【百毒融血丹】 【位阶:散阶】 【信息:以五毒七虫为主材,辅之以“虺”血,蕴有剧毒,蚀人心智!】 【能力:增进血气,淬炼经络,易经伐髓!】 【代价:吞服一个时辰后,血气迸发,身如烈火,经脉爆裂,五臟扭曲,血涌如泉!!】 “这傢伙,还是想要我的命!” “凭藉『万古青天』的神通,我应该能够扛过这一关!” “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 陈牧的眸间有著一抹暴虐转瞬即逝。 他当著青年的面,將这枚赤色的丹丸一口吞下!! 丹丸入口的那一瞬间,心中似是有著雄浑烈火燃起,无比霸道。 汗珠隨之流下,一股浑厚的力量於脉络间游走。 “若非我已然知晓这枚丹药是杀人毒丹,怕是真会以为,这是滋补良药吧?说不定,还真会对他感激涕零!这傢伙,好生阴狠毒辣!哪怕是我这样的凡人,他都如此小心慎重!!” 陈牧的眸间掠过几分凝重。 “此去向东,找阎家茶铺。我要找的人,就在那里!你现在即刻动身吧,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记住,找到那老儿之后,就回归家宅,谢绝宾客,安心等待!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赏!”青年笑呵呵地道。 “多谢前辈提携!” 望著那道远去的身影,青年的眸间掠起几分惋惜,“可惜了,天生的墮落者,那可是炼宝的好材料。” “散阶的墮落者,纵然蕴含神通,也不过如此。倒是那个老傢伙,倘若我们能除掉他,那可是斩了天泽府主的一条胳膊!” 黑暗中,又一道朦朧之影悄然浮现,话语沙哑。 “我已然做好了万全之策,只要洛老鬼踏入东溪峡谷,定然有去无回。” 青年的话语间,有著无比的自信和傲慢。 “你確定这小子,会遵照你说的去做?不怕他良心发现,將我们的谋划,告知於洛老鬼?” 沙哑之语再起。 呵呵呵—— 青年冷笑一声,缓缓道:“当然不怕。一者,【百毒融血丹】可是吞噬炼化一个时辰后,才会发作的。他现在吞服,只会觉得,这是天大的补药!我如此阔绰,他又怎会放过这般机会?” “二者,他是持有【天诛鬼面】,踏上天诛榜,被悬赏之人。你觉得,这样的人,会有所谓的良心吗?” ........ 阎家茶铺。 这是北川镇边郊的路边茶铺,颇为简朴。 洛老握著拐杖,掛著斗笠,如寻常农夫般在这里喝茶。 这时,他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风尘僕僕,大口喘息著的身影。 “陈牧小友,这般匆忙,所谓何事?莫非,你是来寻老夫的?”洛老笑呵呵地问道,话语依旧温和。 “洛老,可否借一步说话?晚辈,有要事相稟!!“ 陈牧喘息著开口,话语急切。 “嗯!” 洛老也察觉到了陈牧眸间的凝重,当即微微頷首。 他轻轻抬手。 下一刻,巨大的古藤拔地而起,將陈牧彻底吞噬。 一切,都在须臾之间。 待到陈牧眼前明亮时,他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方静室之中。 “小友,究竟是何事,让你如此慌张?” 洛老颇为认真地问道。 “是这样的........” 陈牧將经歷的一切细细道来,却是敛去了其中关於自己的所有!! “东溪峡谷........腰间的青铜鬼面........” 洛老轻声呢喃,似有明悟:“看来,这是天诛榜上的孽畜,专门为老夫做的局啊!” 他的眸子看向了陈牧,颇为感慨般道:“小友,若非你之告诫,怕是老夫真的会在劫难逃!莫大之恩,老夫实在感谢!待到此间事了,老夫会亲自要府主大人举荐於你!!” 言语间,洛老看向了远方,话语微寒:“天诛榜上的孽畜,既然尔等自寻死路,那就莫怪老夫了!!” “小友,你且於此间稍歇!待老夫將此事了结!” 话语落下,身影消散。 “希望,我的选择,是正確的。” 陈牧轻声低语。 这时,他感觉丹田之中,有著灼热的气息如烈火般升腾而上! “【百毒融血丹】开始发作了吗?” 下一瞬间,如火山迸发般的热流席捲涌入四肢百骸,说不出的滚烫和痛苦。 滚烫!! 沸腾! 膨胀!! 剧痛!! 剎那间,陈牧只觉得七窍泛红,身躯似是坠入熔炉!! 仿佛体魄之间,有浩瀚的热潮,即將破体而出!! “真,真痛啊........” 陈牧忍受著撕裂般痛苦,狰狞而疯狂的脸色,唯有扭曲!! 滚烫的蒸汽,灼热的血气,靛青的毒气,此刻如脱韁的野马,涌出体魄!! 锥心般的痛苦,让陈牧近乎窒息!!! 他紧咬著牙,扭曲著倒在地上,等待著一切的消失! “滴答——” 蕴含寒意的露水,让陈牧逐渐清醒。 他挣扎著起身,映入眼帘的,是窗外的漆黑天穹! “我,这是昏过去了吗?” 陈牧呢喃之间,缓缓起身。 余热依旧,剧痛微存! 衣衫之中,沾染著诸多血跡! 这时,他的眸间的字符再度涌现: 【真名:陈牧】 【天命:万古青天】 【仙道:天武之路(极境)】 【位阶:散阶】 【神通:苍天问道(散阶)】 【神魂:2%】 “那枚【百毒融血丹】確实有易经伐髓的功效,我已然达到了天武之路的极境!” 陈牧轻声自语。 此刻,他只觉肉身结实,气血涌动不绝! “力量,似是翻倍了!!” 感受著肉身变化的同时,陈牧也察觉到,胸口那由苍藤衍化的龙首,愈发真实神威! “神魄,从1%变为了2%!莫非这百分比的提升,即为我肉身的畸变程度?” “这,就是我长生不灭的代价吗?” 第15章 谁是黄雀? 这一刻,陈牧的內心显得颇为挣扎! 正因为长生不灭,他才敢和赵敕於火海之中搏个同归於尽; 正因为肉身不朽,他才有勇气吞下致死的【百毒融血丹】,以此將真相告知於洛老。 这是他死里逃生,火中取栗的底气! 亦是他的底牌! 但此刻,这份神通之后的代价,开始缓缓浮现! 肉体的畸变,所谓的“墮落者”身份,都是他不容忽视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他即將加入伏魔司! 万一,被查出点什么........ 此时,门外的脚步声,打乱了陈牧的思绪。 他抬首望去,映入眼帘的,是衣衫斑驳,气息不稳的洛老。 “前辈,您怎么样?” 陈牧连忙上前,扶住了脚步踉蹌的洛老,关切问道。 “小友,你可是立了泼天之功啊!!” 此刻的洛老面如淡金,气息仓促,嘴角殷红尚存。 但他的眉宇间,却是充斥著激动和畅快! “一位踏足八极之境,两位踏足九曜之境的天诛榜成员,皆是陨落於东溪峡谷!!如此功劳,哪怕是伏魔司,都得无比重视!你不但救了老夫一命,更是立下如此大功!我会將此事,即刻通告河东郡伏魔司总坛。到时候,老夫亲自引你去领赏........” 言语间,洛老的眸子微微一滯。 他颇为惊奇地打量著陈牧,缓缓道:“你,这是天武之境到达极境了?” “侥倖而已,多亏了凌大人赠与的《伏虎金刚拳》。修行功法的辅助,让我的修行事半功倍!” 陈牧解释道。 “即使是最基础的天武之路,但能够做到一日破一境,你的这份天赋,恐怕还在老夫预料之上!”洛老感慨道。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有种预感:这位少年,绝非池中之物! “洛老,那几位天诛榜贼寇,皆是伏诛了?” 陈牧小心打探道。 “三个天诛榜上的孽畜,皆是陨落於老夫之手!只是,你所提及的那位神秘青年,老夫虽然將之灭杀,但既没有找到他陨落后衍化而生的【道果】,也没有找到他的尸骸。恐怕,他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 似是察觉到了陈牧心中的担忧和不安,洛老淡笑著道:“他能够死而復生,定然是使用了颇为不凡的异宝!此等异宝,皆有滔天的代价!更何况,他也只是九曜之境的修行者,修为尚不如凌渊。” “纵然,他能够死而復生,怕是修为也將消散殆尽,彻底沦为凡尘!倒是可惜了一位九曜境修行者的【道果】!” 修为散尽? 陈牧的眸子陡然一亮: 好机会!! “既然前辈有伤在身,那晚辈就先行告退,不耽误前辈疗伤了。” 陈牧轻声道。 洛老微微頷首,淡笑著道:“此间事已了,老夫將回归河东郡。小友,切莫让老夫等的著急了。” “晚辈收拾一下,即刻前往。” 陈牧恭声开口。 在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他直奔北川镇的驛馆而去。 “伏魔司行事,即可备上一匹上好的快马!若是耽误了凌渊阁下的委託,唯尔等是问!!” 陈牧厉声高喝,举著手中的伏魔司令牌。 “大人,这是此间如今最好的快马!” 驛丞不敢有丝毫怠慢和过问,当即行事! 陈牧也不废话,径直策马挥鞭,直奔东溪峡谷而去!! “洛老回归之时,伤口依旧,血尚未乾!这意味著,大战才刚刚结束!那傢伙,即使能够凭藉手中的异宝死而復生,但如洛老所言,定然会付出滔天的代价!即使復活重生,也一定是无比虚弱的!” “这,就是我的机会!” “別人找不到他的尸骸和【道果】所在,但我可以使用【苍天问道】之法!!” 陈牧的眸间有著火光浮现!! ........ 东溪峡谷! 此刻,大地龟裂,一派狼藉。 略显苍白的邪魅青年,喘息著躺在乱石之中,气若游丝,朝不保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我等居然被洛老鬼给算计到了!” “只是,我不明白,他是怎么知晓我的安排的?” “难道,是那个小孽畜?” “不可能!” “洛老鬼,怎么著也是天泽府的大人物,他一介乡野小子,怎么可能会认识洛老鬼?” 他挣扎著起身,眉宇间唯有恨意和疯狂!! “该死!!这一战,我不仅失去了至宝,甚至连修为都损失殆尽!还好,我的【道果】尚存,还有机会........” 正呢喃之间,远方有著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响起。 由远及近!! 他艰难抬首,映入眼帘的,是那道无比熟悉的身影。 “怎么可能?那个乡下小子,他居然还活著!难道,这傢伙以凡人之身扛过了【百毒融血丹】?这怎么可能!” 青年的心中犹如浪潮涌动,无比震撼。 若是曾经的他,定然將之抓来审问! 但现在,自己不但修为尽失,更是手无缚鸡之力!! “稳住,稳住!” 青年压低了几分气息,竭力隱匿自己的存在! 陈牧环视四方,遵循著记忆,施展铭刻於记忆中的神通。 这一刻,熟悉的气血流逝之感,再度涌上心头。 瞳孔深处,高居於九天之上的身影若隱若现! “怎么可能?” “他,居然在施展神通之术?” 青年的瞳孔之中,唯有极致的震撼! 神通之术,精妙诡譎! 这个乡村少年,居然还懂得神通之术? “晚辈求问苍天,一问此间倖存者之所在,二问此间【道果】之所藏!” 陈牧轻声呢喃,再度施展了神通之术——苍天问道。 以十年寿元为代价,求问方圆十丈之宝,探方圆百丈之事!! 剎那间,无尽的光影闪烁於他的眸中。 “找到了!!” 淡漠之语响起,落在青年的耳畔,恍若惊雷霹雳! 下一刻,有著呼啸风声响起!! 青年最后看到的,是一只势大力沉,縈绕著气息的拳头!! “等一下,我们可以谈........” 砰!! 山岩破裂,血花四溅!! 陈牧缓缓抬起手,拳心有著鲜血滴落不绝!! 他的面前,是被彻底打穿的尸骸! 再无生机! “我和死人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言语间,陈牧再度挥拳,砸开了大地。 双眸所见,是铭刻著饕餮之纹的青铜鬼面,以及一道如哭丧棒般的神妙之物。 此时,鬼面之上,幽光闪烁,沙哑之语迴荡不绝: “阁下,五日之后,青龙湖上,『幽冥当铺』开启。” “你的一切疑问,在这里,都可以得到解答!” 第16章 风雨之夜! 青龙湖? 那是河东郡的名胜古地! “一切疑问,在这里,都能够得到解答。” 陈牧轻声呢喃,眸间有著希冀的光影浮现,“那,我的长生代价,是否在此间,也能够找到破局之法?” “呼——” 他轻轻吐息,缓声道:“伏魔司的总坛,洛老所在的天泽府,以及这所谓的『幽冥当铺』,都在这河东郡。看来,我也得早日启程了!” 这时,陈牧的眸间,有著古老的字符涌动: 【天诛鬼面——饿鬼道之面】 【位阶:十都】 【信息:象徵著天诛榜身份的青铜面具,隶属於六道之五的饿鬼道,是核心成员的身份象徵!】 【能力:遮掩面容;模糊声音;百里传讯;幽冥当铺的门票】 【代价:无】 “此前的畜生道之面,代表著的,是最外层的成员。这里的饿鬼道之面,应该就是里面的核心成员。” 陈牧思索著,將青铜鬼面收起。 他的眸子,落在了那如哭丧棒一般的神妙之物上: 【幽冥道果——森罗鬼王】 【位阶:九曜】 【信息:陨落的森罗鬼王衍化而生的道果,蕴含诸多森罗之气,极阴极煞!】 【能力:炼化道果,可踏入幽冥之路,为九曜仙道——森罗鬼王!】 【代价:此份道果之中,同时蕴含著十都境道果『鬼府阴差』和九曜境道果『森罗鬼王』。炼化不慎,药力过重,易走火入魔!!】 陈牧微微挑眉,自语道:“这意味著,九曜境修行者陨落后衍化而生的道果之中,是包含著十都境的道果的。所以,才会说药力过重,需要慎重炼化!” 想著,他將这份道果,亦是收入囊中。 “天诛鬼面和道果,我已然得到;北川镇,对於如今的我而言,也了无牵掛。既如此,那就直接前往河东郡。” 陈牧纵身上马,挥鞭而行!! ........ 古道,荒山,天色將黯。 陈牧望著天边的阴云,轻声道:“风雨之夜,荒山野岭的,实在不安全,还是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言语间,他轻挥韁绳,朝著官道行去,打算找个山中客栈休息一晚。 在路口处,却是注意到,有著诸多的官兵持枪而立。 铁甲於阴暗天光中,泛著黯淡的光源。 “他们,居然有战甲!没想到,荒郊野岭的,居然碰到了北燕朝廷的正规军!” 陈牧心神一凛。 在北燕王朝,明面上是不禁刀剑,江湖之人皆可佩刀! 但甲冑、弓弩,却是被严苛禁止的。 故此,北燕天下,凡重甲持弓弩者,皆为朝廷之军。 “朝廷的军队,在这里做什么?” 陈牧微微皱眉。 站在诸多军士之前的,是锦衣华服的青年公子。 面容俊俏,腰间佩刀名贵,那双眸子蕴含著几分天然的疏离与审视。 仿佛,是在俯瞰著路边的草芥。 眾多的商队,皆是被拦路於此,惴惴不安。 “站住!!” 似是注意到了陈牧,一名重甲的兵士持枪上前,枪尖斜指。 “我等奉令盘查过往行人,通缉要犯!胆敢窝藏者,同罪!” 为首的青年无有多言,只是用那双略显慵懒和锐利的眸子,打量著在场的所有人。 “官爷。” 商队的头领,说话无比小心,无比谦卑:“大雨將至,咱们呢赶路去前头的庙里避雨呢!” “避雨?” 青年嗤笑一声,话语间有著养尊处优的高傲和自大,“谁知道尔等是不是那叛逆贼人?” 说著,他隨意挥了挥手,“给我搜!!” 话语落下,诸多的兵士当即一拥而上,將商队的行囊,瞬间扒开。 “呵,居然有这么多的药材?” 青年淡笑一声,颇为玩味地道:“那还真是巧了不是!那贼人,已被我等击伤,疗伤正需要这些药材。” “这样吧,你这里的药材,公家抽调了。等到抓住要犯,自然会如数奉还。” 商队的头领,只得敢怒不敢言。 官家两张口,进去了的东西,怎么可能吐得出来? 可是,如此局势之下,他也只能认栽,眼睁睁地看著这帮兵士如劫匪,將上好的药材搬走! “至於你.......” 青年轻轻抬手。 剎那间,十余口寒枪对准了陈牧。 “不知阁下,可识得此令?” 陈牧淡声开口,没有多余的动作,一方令牌如活物般於他的袖中滑出,稳稳握在了掌心。 令牌似金似铁,色泽幽暗如古墨,流转著寒芒。 中央,只有两个鏤刻的古字,银鉤铁画,似是蕴含著无穷的力量: 伏魔!! 这一刻,空气似是为之凝滯。 几欲动手的兵士,皆是止住了脚步。 他们脸上的凶悍和狠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的茫然。 以及,那微不可查的畏惧!! “伏魔令?” 青年小声呢喃,按住佩刀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再无此前的高傲! 他无比忌惮地望著陈牧,压抑著心中的不安和惊悚,故作平静般道:“不知阁下,是哪位护法使之下?” “凌渊!” 淡漠之语响起,落在青年的耳畔,却是恍若惊雷!! 伏魔司,凌渊! 九品之境的修行者,河东郡四大天才之一!! 这个名字的威势,甚至更在诸多河东豪门世家之上!! 短暂的死寂中,唯有奚落的雨滴声迴荡。 ........ “少爷,这就放过他们了?” 望著远去的诸多身影,兵士颇为不甘地道:“这么一只大肥羊,就捞了这么点!我实在不甘心啊!他那车上,起码还有十几箱的药材........” “凌渊的人,咱们惹不起。” 言语间,青年昂首望天,感受著那洒落的风雨,轻声道:“更何况,雨夜將至!” “那贼人赵九州作为七宫境的修行者,手中有著那位【大贤良师】的无上赐宝,能够驾驭雷霆。风雨飘摇之夜,正是他的主场!即使如今的他身负重伤,那也不是我能够匹敌的。” “我只想要一份军功,可不想真的对敌於人。” ........ “大人,请留步!” 陈牧微微勒马,回望著身后紧隨而至的商队,淡笑著道:“几位,有什么事吗?” “承蒙官爷出手相助,我等才免於一难。故此,特地前来道谢。”商队的头领赔笑著道。 “嗯,我知道了。然后呢?”陈牧怪笑著问道。 呃....... 商队的头领尷尬一笑,犹豫了几番,轻声道:“大人,风雨之中,荒山野岭,多有孤魂野鬼,歹人恶途。我等商队,可否聘请大人,与我等同行!!” 似是担心陈牧拒绝,他连忙道:“大人还请一定放心。我等是为聘请,定会给予大人足够的报酬!” “五百枚真元丹,如何?” 第17章 云有龙影,山有猛虎! “真元丹?” 陈牧微微挑眉,话语间有著几分诧异。 倘若,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修行者之间的交易货幣。 “大人,虽然咱们只是寻常的商队,但毕竟也到过河东郡,见过几分世面。也知道,如大人这般的伏魔司修行者,需要的不是世俗的银锭,而是真元丹。五百枚真元丹,这便是我等的诚意。” 言语间,头领双手奉上一枚小玉瓶。 內部,是如火焰般的赤色丹药。 “这,就是真元丹?” 陈牧拿过玉瓶,轻轻捻起一枚赤色丹药。 这一刻,他的眸间有著字符闪烁: 【真元丹】 【位阶:散阶】 【信息:以阳元石淬炼而成的丹药,蕴含著微弱的纯阳之力,对包括十都境在內的修行者,皆有裨益。】 【能力:淬炼体魄;凝练肉身;交易货幣】 【代价:无】 “既是修行辅助的丹药,又是交易用的货幣。修行之路,还真是神奇。不过,既然这是修行者交易用的货幣,那我还是收下吧。几日后,我须得去往那『幽冥当铺』!既是当铺,那应是交易之地!” 陈牧心中思忖道。 他收起了丹药,淡笑著道:“既然阁下如此盛情,那在下也不好推辞了。反正,我等皆是须得於山中避雨,那就不妨同行吧。” ........ 风雨洒落,山神庙。 篝火燃起,沸腾的热汤散发出香气。 “这一路上,承蒙大人的照顾,方得一路无事。在下真是感激不尽!” 商队头领颇为恭敬地道。 荒山野岭,风雨之夜,时常有著幽魂厉鬼,或是山野精怪出没。 商队遭劫,已是常事。 但这一路,却是风平浪静,畅通无阻。 他不由得感慨,这五百的真元丹,花的是真值! “敢问阁下,此前那位公子所提及的朝廷叛贼,你可曾知晓?” 陈牧轻声问道。 商队头领微微点头,隨手取出了一方黄布卷宗。 居然是朝廷的通缉令! 卷宗之上,寥寥数笔,勾勒出一道魁梧的身影。 豹头环眼,似如猛虎,势若苍龙!! “赵九州,黄巾军逆党,【大贤良师】麾下五大將军之一,七宫境修行者!匯报踪跡者,赏银三十两!!” 陈牧打量著卷宗,心中思忖道:“七宫境的修行者,纵然身负重伤,那也不是我能够匹敌的。更何况,朝廷的赏银,居然只有三十两!这笔买卖,著实不划算!” 他微微摇头,正想著再向商队的几位成员打探一下关於河东郡的消息! 突然—— 一声悠久旷远的长吟,毫无徵兆地穿透了雨后初晴的寂静,洞穿灵魂。 那高亢之声,高渺浩远! 似是於九霄天外倾泻而下,又似是於亘古沉绵的深渊中陡然甦醒! 这一刻,陈牧只觉得,浑身的骨骼都在嗡鸣颤抖。 他陡然踏出古庙,循声朝著古道之上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方掩埋於林间的破落殿堂。 那是曾经的山神之殿。 在那片废墟之上,在那雨后初晴,天光朦朧的天空之下—— 是庞大的身影!! 首尾相连,鳞甲如磨盘,双眸如大日! 淡漠而非人的眸子,此刻洞穿了天际,正安详垂眸,俯瞰著那道古道之上的身影。 那是,真龙!! “大人,那是曾经的山神殿,供奉的是前朝的护法山神。如今,隨著我北燕定鼎天下,过去的神殿,也就渐渐荒废了。”商队首领好心解释道。 嗯? 陈牧的神情微微变幻。 这傢伙,似乎看不到那真龙之影! 他微微定神,迈开步子朝著山中走去。 在那破败的神殿之中,映入他眼帘的,是凋零、破败! 以及,那道倚著石墙的身影! 那是一个如乞丐般的身影! 无尽的浩然青烟縈绕於他,超凡出尘! 身材高大魁梧,破旧斑斕的衣衫之上,沾染著污渍和血色。 双眸闭合,脊背挺直,粗大的手掌搭在膝盖之上,长发於风中起落,安静且从容。 犹如那幽暗间的猛虎。 那道神妙浩瀚的巨龙,则是縈绕於他的身旁。 似真似幻,似是源於他之肉身!! 正是那捲宗之上的朝廷钦犯——赵九州!! 这时,他缓缓睁眼。 双眸之中,似有剑气迸发。 锐利而森然! “你,能够看见它?” 乞丐缓缓开口,话语低沉且沙哑,犹如钝刀! “嗯!” 陈牧轻轻点头。 望著这一道神魔般的身影,一个大胆的想法於他的心中浮现! 陈牧平静无比地道:“今日於官道之上,有著北燕朝廷的正规军在拦路搜查。” “他们说,有叛贼隱匿於此间,身受重伤,须得良药医治。” 这一刻,陈牧似是听到了一声低沉肃杀的龙吟声! 他眸间的世界,似不再真实! 那浩渺如烟海般的巨龙,宛若流光,已然融入大汉的眉心! 似是人身,似是龙首! 高大魁梧的汉子缓缓起身,巨龙縈绕,霞光流转! 似是神魔!! “江湖旅人,萍水相逢,素昧平生.......” “你,为何要將这些告知於我?” 大汉的话语低沉醇厚,犹如铜鼓! 言语间,他一步踏出,残破的古老殿堂为之颤动!! 威严如山,气势如虎! “我可是天下的巨寇,北燕的逆贼,人间的屠夫!你,不怕我此刻將你灭口於此吗?” 陈牧嘴角微抿,微微摇头:“你,不会杀我的!” “为什么?” 大汉俯瞰著陈牧,居高临下,似是悍戾的猛虎俯瞰万灵!! “因为,你需要我的帮助!!” “你受伤了,而且伤的很重!如今,朝廷的正规军在四方匯聚药材,为的便是提防於你!!” “而我,能够为你寻得疗伤之药!!” “方圆百里,我是你唯一的机会!!” 陈牧凝视著大汉,寸步不退! 七宫境修行者,这是他至今为止,遇到的最强者! 或许,自己能够从他的口中,找到破局长生代价的方法! 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呵——” 大汉嗤笑一声,话语中有著诸多的玩味:“你可知道,我是被谁所伤?寻常的药材,对我而言,全然无用!” 言语间,他缓缓抬手。 映入陈牧眼帘的,是如厉鬼撕咬般的幽暗裂口。 纵然白布缠绕,却是依旧能够窥见那深入骨髓的恐怖!! 煞气之浓郁,让人不寒而慄! “这,可不是凡人之药能够医治的。即使你想要帮我,也做不到........” 大汉轻轻摇头。 这时,有著古怪、迟疑之语响起: “你这伤……” 陈牧的话语低了几分,有著几分迟疑,轻声道: “你这伤,看著不似刀兵所伤。更像是.......” 他略微停顿,似是在斟酌用词,又似是在捕捉著那若有若无的幽暗阴腐气息。 “更像是.......阴山尸王的咬痕?” 第18章 天子望气,谈笑杀人! 阴山尸王? 大汉的瞳孔陡然变幻! 这一刻的他,犹如受惊的巨蟒,仓皇而森然!! “你,不过是一介凡尘之人!怎会知晓这个?” 大汉的话语间,有著无法掩饰的惊骇和狠意!! 这道伤口,便是他沦落至此的缘由! 三年间,他行遍万里,拜访百千医,为的便是化解此毒! 但,皆是一无所获! 现在,这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居然一语道破天机! 这一刻,他的眸间有著诸多光影浮现,“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 “看来,是真的。” 陈牧微微頷首,心中的那份“不確定”彻底消散了几分。 他直视著大汉那双燃烧著惊怒火焰的眸子,平静无比地道:“我说,这是猜的,你信不信?” “猜的?” 大汉轻声呢喃,神色阴晴不定。 那可是阴山尸王,堪比天灾的阴祟之怪,比肩七宫境修行者的万尸之王! 现在,在这位少年的口中,居然是这般轻鬆写意! 这一刻,大汉只觉得,面前的这位少年,平静得可怕! 如渊似海! 这份深不可测,让他颇有几分重见【大贤良师】之感!! “没想到,居然真的说对了........” 陈牧於心中呢喃。 就在刚才,窥见那抹阴寒的那一刻。 他的眸间有著诸多光影闪烁! 朦朧、模糊,但却是无比真实! 那是无尽墓穴堆积,尸骸如海,磷火闪烁的阴暗之山! 亦是屹立於白骨之中,似是黑夜般的腐朽之影!! 古老而斑驳的字符,隨著黑暗的浮现,逐渐衍化: 【阴山尸王】 【位阶:七宫】 【信息:阴寒之地,万尸坑中衍化而生的存在!本体为千万亡骸相融於怨气而生,至阴至邪!所过之处,百毒焚尽,蚀骨腐魂,生机断绝!千年衍化后,更是驾驭阴煞之力,掌控阴兵尸傀!!】 【道途:幽冥之路】 【逆鳞:???】 陈牧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那双眸子,居然还有这般神通! “公子,您既然知晓此为阴山尸王之毒,那可有破解之法?” 大汉的眸间燃起了希冀之火! 他行走天下三年,跨越万里河山,拜访诸多的名医,这个少年是唯一知晓阴山尸王之人。 “纵然有心,亦是无力!堪比七宫境修行者的阴山尸王,我无法尽数勘破!” 陈牧微微摇头。 逆鳞,是为九天真龙之禁忌,亦是神龙之软肋! 如今,自己眸间窥见的逆鳞,当是阴山尸王的弱点所在! 但,现在的他,看不透! “无法尽数勘破........听此之语,这似乎是先天之能.......” “难道说!!!” 大汉浑身一颤,眸间充斥著无尽的震撼! 他不可思议地望著陈牧,乾燥的嘴唇翕动著,发出沙哑之语:“不知阁下,可曾修行过『望气法』?” 望气法? 陈牧眉头微挑,轻轻摇头! 这一刻,大汉的神色彻底变幻,眸间似有光明绽放。 他似是疯狂般呢喃著道:“居然是真的!【大贤良师】口中的天命之人,居然真的存在!无有修行秘法,却可洞察天地万象,勘破红尘万丈!这,居然是真的!!” 他如窥至宝般凝视著陈牧,无比期待地问道:“阁下,你可曾知晓【望气师】?” 望气师? 陈牧微微摇头,“第一次听说。” “修行界,曾经流传过一句俗语:『天子望气,谈笑杀人』!说的,便是【望气师】这个职业!” 大汉缓声开口,“望气之师,上可观天地万象,测祸福吉凶;中可勘山脉阴阳,察龙脉地势;下可洞红尘万象,鉴俗世之珍宝!无论是王朝世家,还是千秋仙宗,对於他们都是无比敬重!!” “而阁下您,在无有修行望气之法的情况下,便是能够勘破我所中剧毒的真相!这份冥冥之中的感应,正是绝无仅有的望气之才!” 大汉越说越激动,眸间似有火光涌动,无比期待。 “倘若阁下有意,我愿在此,代替【大贤良师】传授於你《黄天望气真诀》!!” “这是【大贤良师】创立的功法,暗合天道人变之机!虽是望气一脉的入门之法,却有无穷玄妙!” 呵—— 陈牧轻笑一声,缓缓道:“无功不受禄,如此珍贵的修行法门,你却是愿意传授於我。说吧,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我只希望,阁下能够修行望气之法后,能够施以援手,救我於危难!” 大汉倒是颇为坦诚。 “適才听阁下所言,这望气之法,有窥见玄妙,洞察万象之能。然,天意自古高难问!我也听说过,贸然窥见天机者,定然会受到反噬!故此,我愿意在修行望气之法后,再度尝试著感应阴山尸王之剧毒,看能不能找到化解之法!但若是会伤及自身.........” 陈牧的意思不言而喻。 大汉当即道:“望气一脉,是运势加身,亦是大劫加持。稍有不慎,便是勘破天机,命犯天劫!阁下,你无须为我犯险!一切,当以自身为重!!” 话语之间,一方敦实的黄布卷宗,缓缓展开於陈牧的眸间。 “这《黄天望气真诀》虽然只是然只是望气一脉的基础心法,说不得是什么惊世骇俗之法。但,这毕竟是【大贤良师】所创!那位道法真人,可是我北燕境內唯有七位的六司境道法真人!” 呵—— “偌大的北燕王朝,也只有七位六司境道法真人。” “那我能够遇到你这位七宫境大法师,倒是我的幸运了。” 陈牧调侃一句,端详起了那捲《黄天望气真诀》。 下一刻,他的眼眸之中,有著浩瀚青金流转: 【黄天望气真诀】 【位阶:十都】 【信息:望气之法的入门卷,六司境道法真人所创,暗合天道人变之机!修行圆满,可望气鉴色,观风土,鉴百宝!】 【代价:无!】 【修行条件:晓阴阳,知天变,察四四时,有“望气”之姿者!】 “我,真的有这份所谓的资质吗?” 陈牧轻声呢喃。 正寻思之间,他的瞳孔深处,似有辉煌流转! 青金之色衍化,苍龙於眼眸深处浮现,字符亦隨之衍化,变得无比古老沧桑,蕴含岁月的气息! 所谓的“修行条件”於此刻,彻底变化: 【修行条件:天命护法,万邪辟易,天眼洞世者!】 “天眼?” 陈牧正惊异间,耳畔响起了那近乎於惊悚般的颤慄之声: “阁,阁下,你.......你这是.......” 我? 出什么事了吗? 陈牧的心中有著不安之意浮现。 他陡然俯首,在镜面般的水塘之中,映照出了此刻他的模样! 双眸青辉,眉心点金,似生三眸。 面容之上,青金色神纹流转,似神似魔!! 第19章 有个法子,但须......向死求生! 不妙! 这是此刻陈牧心中的唯一想法。 “我该怎么办.......” 正思索之间,却是有著豁然之语响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大汉似有明悟,大笑著道:“原来,小友的天命神通,是为传说中的【破妄真瞳】!洞察万象,破偽存真,勘破本源,此即为【破妄真瞳】之神威!这是修行望气之术最为顶级的天命神通啊!!” “没想到,小友真的是【大贤良师】口中不世出的奇才!” 哦? 还有这般说法? 既然如此,那我就顺势而为! 陈牧眸间光影闪烁,故作惊异般道:“天命神通?” “不错!” 大汉郑重点头,无比认真地道:“所谓的天命神通,即为苍天赋予,生而执掌的大神通!这是极为稀少的修行天赋!” 此时,远方有著马嘶声响起。 大汉缓声道:“小友,你所在的商队,似是即將出发了。既如此,那在下就和小友在此分別吧。我们,河东郡再见。希望彼时,小友能够领悟书中玄妙……” “不用。这卷《黄天望气真诀》,我已经彻底领悟。今日,即可施展望气之术!”陈牧淡笑著道。 什,什么? 大汉彻底愣住了。 他沙哑著喉咙,艰难吐字: “你,你已经领悟了?” 这可是望气之术!! 哪怕是昔年惊艷世人的【大贤良师】,也是一日光阴方才得以入门! 更何况是彻底领悟! 他,居然在弹指一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此刻,赵九州只觉得眸间的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阁下,请吧。” 淡然之语响起,赵九州才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阁下,有劳了!!” 陈牧盘膝端坐,双眸微闔,气息渐趋高渺,浩远。 这一刻,苍穹之上,风云变幻,狂风呼啸。 浩瀚而空冥的古老之意弥散! 虚空之间,似有无形的琴弦被拨动!! 陈牧缓缓睁开了双眸,眉心的神瞳亦是绽放无量华光!! 一抹清幽圣洁的辉煌浮现,似是黑夜中的孤灯,又似是苍天间的雷光! “望气之术!!” 赵九州轻声呢喃,眼眸之中,震撼愈加!! 如此浩瀚之异象,这真的只是一位初学望气之术的散阶修行者吗? 此刻,於陈牧的眼眸之中,赵九州的身躯,宛若一尊即將湮灭的庞大火炉! 本该炽热燃烧,宛若大日般的气血生机,即將熄灭! 一股黯然浓郁的黑暗,正笼罩著他,將他的一切缓缓蚕食!! 那阴暗的源头,正是大汉手中的残痕。 “看得如此真切,这就是望气之术吗?” 陈牧轻声呢喃。 於他的眼眸之间,那抹深邃幽暗宛若活物,蠕动著,蚕食著大汉的身躯,散发出冰冷、腐朽的气息。 这一刻黑暗之意,似是亿万只细小狠毒的蠕虫,在沿著大汉的脉络通达全身,啃咬吞噬著一切! 上至五臟六腑,下至周天血脉,尽数为漆黑縈绕!! 甚至,在这晦暗的最深处,陈牧似是感受到一股如跗骨之蛆般的森冷意志! 纯粹的杀戮,纯粹的毁灭,纯粹的吞噬! “阴山尸王!!” 陈牧心神一颤! 他怎么都想不到,阴山尸王的剧毒之中,居然蕴含著如此恐怖的毁灭意志! “原来如此!难怪无论是那草药之法,还是名医的化毒之法,对於此番剧毒皆是无用!阴山尸王的意志,已然烙印在了他的体魄之中,药石之法,无法触及核心,只能如水泼油,徒劳无功!” 陈牧呢喃之间,他的眼眸之中,有著新的字符闪烁: 【阴山尸王】 【位阶:七宫】 【信息:阴寒之地,万尸坑中衍化而生的存在!本体为千万亡骸相融於怨气而生,至阴至邪!所过之处,百毒焚尽,蚀骨腐魂,生机断绝!千年衍化后,更是驾驭阴煞之力,掌控阴兵尸傀!!】 【道途:幽冥之路】 【逆鳞:大日纯阳之力;金乌之血】 “此前无法窥见的,那阴山尸王的逆鳞,亦是他的破绽,如今我终於能够看到了。只是........” 陈牧微微侧眸,心有思索。 此时,他眉心的神瞳,看到了更深处的画面!! 那是隱匿於赵九州的体魄深处,亦是在那无尽灰白掩埋之下的一抹光芒。 无比弱小,无比孱弱! 但,却是蕴含著一股古老、堂皇且霸道的力量! 万邪辟易,至刚至阳,宛若纯阳大日!! “这是!!” 陈牧的瞳孔微微变幻,新的信息隨之涌现: 【大日金乌血脉(未激活)】 【位阶:???】 【信息:大日金乌的血脉,蕴含著不灭与列阳之力,金乌圣火!!】 【道途:天命之路】 【觉醒之法:燃烧自身,焚尽气血,以血唤血!!】 “这是,他自身血脉之中蕴含的古老力量?没想到,破局之法,就在当下!!这是我修行瞭望气之术后,神通的蜕变吗?” 陈牧心神一凝,他已然捕捉到了一线生机!! 他缓缓收回意念,眸间的清光敛去,鬢角汗珠滴落。 眸子悄然睁开,望著颇为肃穆紧张的大汉,缓声道:“有个法子,但........须得向死求生,赌命!!” “阁下,此为何意?但说无妨!!” 赵九州沉声道。 “破局之法,就在当下!!” 陈牧缓声道:“阴山尸王的剧毒,须得纯阳大日之力,或是金乌血脉,方可化解。而你的体內,蕴藏著的,即为大日金乌血脉!!你需要做的,也很简单。” “秘法也好,燃烧血气也罢,强行点燃自身的气血,化肉身为烘炉,激活蕴藏在血脉深处的大日金乌之血!!就像是铜炉铸炼神兵一般,以自身为熔炉,將阴山尸王的剧毒作为杂质,以周天气血为火焰,去煅烧,去淬炼那侵入骨髓的剧毒!!这是最快的,也是最好激发体內血脉的方法!一旦成功,那就金乌之血流淌周身,浴火重生!” “而若是失败,则是气血焚尽,当场陨落!!” “因为,你体內的阴山尸王之毒,蕴含的不仅是剧毒,更有著阴山尸王的意识烙印!药石,即使能够短暂抹除那份剧毒,但无法销毁铭刻於你体內的尸王烙印,那么,你还是难逃一死!” 说到这里,陈牧轻轻吐息:“我能够做的,也只能到这里了。” 第20章 生伤轮迴,破局之法! 陈牧的话语,在破败的山神殿中迴荡,蕴含著几分疲惫和无奈,却也清晰道出了那凶险万分的“焚体燃血,以此淬毒”之法! 话语平静,但每一个字符都如沉重的烙铁,狠狠砸在大汉那紧绷的神经之上! “以肉身为烘炉,化血气为燃料,淬炼体魄,以此激活蕴藏於血脉之中的大日金乌之血.......” 赵九州轻声呢喃著。 他的眸子看向陈牧,此刻不再有那般威势,而是混杂著震撼、惊悚与感动! “呼——” 赵九州徐徐吐息,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阴山尸王之毒的霸道和绝望! 纵然万里,亡命天涯,心中的希望早已湮灭! 但现在,眼前这个萍水相逢、素昧平生,甚至曾被他怀疑过的年轻人,居然为他指出了一条明路——一条纵然九死一生,但却真实存在,能够浴火重生的生路! “阁下......” 赵九州张了张嘴,话语嘶哑如砂纸摩擦,仿佛每一个字符都是於胸膛深处艰难挤出一般! 他顿了顿,似是觉得言语太过於苍白,猛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重重地拍在了陈牧的肩膀之上,沉声道:“我感谢苍天的庇佑,让我能够在这里遇见你!!” 这一刻,赵九州的话语低沉有力,宛如誓言! “今日,我若是陨落於此,那就是命数如此,该有此劫!若是我还能活........” 他的眸间迸发出神芒,浩瀚苍龙之影再现,宛若神魔:“那么,我这条命,就是欠你的!” 话语落下,他的眸子彻底闭合! 唯有决绝与疯狂!! 下一刻,一股狂暴炽热,蕴含著浩瀚霸道之意的气息,如压抑的火山般,於他那魁梧的身躯之中爆发而出,席捲云天!! 绚烂如火焰般的血色,將他的身躯点燃,映照宛若赤铜雕琢而成的神像!! 陈牧安静退后一步。 他望著那山路之上,诸多惶恐不安的客商,缓缓取起了手中的伏魔司令牌,厉声道:“伏魔司办案,尔等当即退却百里!此间之事,如有泄露者!!” “斩!!” ......... 无尽的血气激盪天际,大地颤动。 縈绕著赤色火焰的身影,在此刻宛若疯魔,似是厉鬼!! 森然的黑意在他的周身弥散,阴冷且腐朽!! 亿万道蠕虫般的死意,狂暴而混乱,將方圆三十丈內的生机尽数吞噬殆尽! “这,这就是七宫境修行者吗?” 陈牧望著那如神魔般的身影,眸间有憧憬,亦有震撼!! 仅是余威,都如此恐怖! 那真正的实力,又该是何等浩瀚? “所幸,我以伏魔司成员的身份,將商队的人给恐嚇走了。不然,这么大的动静,说不好会引来什么.........” 陈牧呢喃之间,他的眼前有著光芒绽放!! 一股浩瀚圣洁的气息,在阴暗浪潮之中呼啸而起,伴隨著清脆的鸟鸣! 那阴寒縈绕的黑暗之中,有著丝丝缕缕般炽烈如火,似是融金的光芒闪烁! 那是绝对的圣洁,绝对的辉煌!! “啊——” 赵九州仰天长啸!! 浑身的肌肉瞬间賁张,通体经络在皮肤如蚯蚓般隆起,发黑!! 他的嘴角,有著如碎冰般的黑血滴落! 这一刻,宛若狂风中即將油尽的孤灯,绽放到极致,催生出微弱的光芒! 纵然如此,依旧无法撼动那森然的漆黑。 “要失败了吗.......” 陈牧呢喃之间,忽然心神一颤,只觉无比阴寒! 他陡然俯首,只见自己的双手之上,有著诸多的漆黑蠕虫匯聚! 一道漆黑的死亡之线,以肉身可见的速度,朝著他的心脉涌去! “不好!” 陈牧瞳孔一缩! 他怎么也想不到,站在五十丈之外的自己,居然也会被波及。 正仓皇之间,诡异之事发生了! 身前如翡翠般的藤蔓,居然开始黯淡消散! 最终,消散了些许! 陈牧的眸间,新的字符闪烁涌动: 【真名:陈牧】 【天命:万古青天】 【仙道:天武之路(极境)】 【位阶:散阶】 【神通:苍天问道(散阶)】 【神魂:0.9%】 “我的长生之劫,居然被化解了.......神魂的进度,也降到了0.9!难道说,阴山尸王的剧毒,能够化解我的长生之劫?还是说,此等阴寒之力,亦或是煞邪之气,能够克制我的长生之力?” 陈牧的眸间有著惊喜之意。 那阴寒之力触及心脉的那一刻,他以为的痛苦无有到来。 反而像是.......阴阳两极的磁石找到了平衡点!! 这森然至极的尸毒阴寒,竟然如良药一般,压制住了他体內那无休无止的长生之力!! 望著那滔天的阴寒煞气,陈牧的心中如同划过一道照亮深渊的闪电! “天衍四十九,留一线生机!” “或许,这阴山尸王的剧毒,正是我破局长生之劫的一线生机!!” “那就,赌一把!!” 陈牧心意一狠,纵身踏入那如潮水般涌动的阴寒之中。 剎那间,无尽蠕虫席捲,森然黑冰凝结於体魄之上。 阴寒降临的瞬间,浩瀚无垠的生机隨之迸发! 陈牧的眸间,字符开始跃动,梦幻般的光影开始闪烁: 【真名:陈牧】 【天命:万古青天】 【仙道:天武之路(极境)】 【位阶:散阶】 【神通:苍天问道(散阶)】 【神魂:0.85%】 下一个吐息间,字符再变: 【神魂:0.8%】 ........ 隨著时间的流逝,陈牧已然迈入漆黑煞气的中央,无尽寒气的源点! 每一步,都是无比艰难,无比痛苦!! 锥心的寒意,蠕虫的撕咬,煞气的刺骨,皆是无比疼痛! 他艰难地扯动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嘶声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没想到,这破庙之中,不仅是这傢伙的生死轮迴,破而后立!亦是,我的破局之法!!”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此刻,他眼眸之中的字符,已然定格在了:0.2!! 【神魂:0.2%】 此时,近乎於疯狂的赵九州,也终於感受到了尸毒煞气的微弱。 他怔怔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陈牧那张疯狂而狰狞,痛苦而兴奋的面容!! “你安心淬炼肉身即可!” “尸王之毒,我为你分担!” 第21章 真正的宝藏! 山神殿內,狂暴的风浪,逐渐平息。 弥散的阴寒之力,隨著灼热金辉的迸发,如退潮般缓缓敛去。 赵九州的气息,逐渐归於沉稳。 他的周身,有著淡淡的金焰闪烁,温润而內敛,如同鎏金般的光泽流淌於他的血脉之中。 这一刻,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灼灼如火,炽热如焰,瞳孔深处似是蕴藏著永不熄灭的大日金火——金乌血脉,彻底觉醒!! “呼——” 赵九州缓缓吐息,脸色归於红润。 他的伤口处,那森然死寂,恍若腐朽般的黑暗已经彻底消散,唯有鲜红之血流淌不止。 巨大的伤口,虽然无比狰狞恐怖,但却再无阴寒煞气!! “我,成功了?” 赵九州怔怔地望著自己的双手,声音微微发颤!! 三年苦楚,三年绝望,无人知晓其中的心酸!! 如今,终於一朝解脱! “阁下.......” 此刻,赵九州看向陈牧的眸间,是感谢,是激动,亦是极致的恩情! 这位少年,不仅为他指明了向死求生的道路,更是在最后关头,以肉身为薪柴,为他分担、炼化了那诸多的阴山尸王之剧毒! 这般恩义,他甚至不知该当如何回报。 陈牧抹去嘴角的血痕,神色平静如水,只是微微頷首,淡笑著道:“你我各自的机缘罢了。” 此刻,他的心中唯有激动! 因为,眼眸之中,有著新的字符闪烁: 【真名:陈牧】 【天命:万古青天】 【仙道:天武之路(圆满)】 【位阶:散阶】 【神通:苍天问道(散阶)】 【神魂:0.3%】 【状態:长生余劫消散,武道肉身可圆满,可证道十都!】 “神魂的进度,成功降到了0.3!我的武道肉身境界,也终於圆满!!” 陈牧的手掠过身前,果然,昔日如翡翠般的藤蔓,已然唯见虚影! 此刻的他,周身气息虽然略显不稳,但却是有著破而后立的沉稳之感! “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如此再造之恩,实在没齿难忘!他日若有需要,九州任凭驱使,绝无二心!!” 赵九州的话语斩钉截铁,似是沉重的誓言! “在下陈牧,今日之事,隨心而行罢了。” 陈牧淡声道。 今日之事,他已然得到了真正的宝藏——长生之劫的化解之法! 赵九州无有多言,粗糙的大手探入怀中,郑重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枚古朴的玉符——玉质明皇,铭刻有九节竹杖,银鉤铁画般的“天”字雕琢於中央,厚重而沧桑,蕴含著岁月的气息! “陈牧兄弟!” 赵九州的话语沉重有力,將玉符递出,“此乃【黄天令】,那是【大贤良师】赠与我的宝令!今日,我將它馈赠於你!凡我同道黄巾军者,见此令,如见天公將军!一应所求,不违背道义、仁义者,皆会应允!!” “如此郑重之物,你真的放心將它交付於我?”陈牧轻声问道。 “陈牧兄弟”,赵九州话语浑厚,“我观你非是池中之物,他日定会遨游天下!此符於你而言,或有助力,当为今日援手之谢!” 天公將军? 黄巾军? 莫非....... 陈牧心有思忖,他也明白这位名唤“赵九州”的汉子,绝非寻常“叛贼”的身份那么简单。 “赵大哥”,他缓声开口,凝视著大汉那双金辉焰焰的眸子,“我知道,你非是寻常之辈,见多识广,定然知晓诸多的秘辛。不知道,你可曾听说过那【幽冥当铺】!” “那个地方........” 赵九州的眸间有著金焰流转,露出一抹凝重之意。 他颇为忌惮地道:“幽冥当铺,那是江湖邪道的拍卖场,亦是万物可典当的外法之地!据说,在那个地方,一切都能够以金钱衡量,万事万物皆可拍卖!传闻之中,那里只要有钱,能够买到一切!” 买到一切? 陈牧的眸子陡然一亮,“居然如此神通广大?” “【幽冥当铺】,確实很厉害。无论是顶级的修行之法,还是七宫境修行者陨落后衍生的道果,在那里都可以买到。但那个地方,是天诛榜邪祟的匯聚之所!得以踏入其中者,非是纵横一方的邪道,便是血债纍纍的老魔!若是无有几分能耐,踏入其中,无异於狼入虎口!”赵九州的眸间多了几分郑重。 “更何况,那【幽冥当铺】无有固定之所,或是存在於深山幽谷之间,或是开门扉於深夜闹市的街头,诡异非凡,莫测如妖。倒是陈兄弟,你寻它做什么?难道,你也想........” 陈牧悠然一笑,调侃道:“赵大哥,你这倒是太看得起我了。如今的我,甚至无有踏足仙途,成就十都之位,怎么敢的呢?不过是在伏魔司的公案之中看到了,心生好奇而已。” 赵九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是微微点头,无有多言。 此时,天光放晴,阳光隨之洒落。 “既然天已放晴,那也是时候了。” 赵九州缓缓起身,“陈牧兄弟,蹉跎多年,我也该正式启程了。他日,若是有缘再见,希望能够把酒言欢!” 陈牧微微頷首,双手抱拳:“一定!” “那,就此分別吧。希望贤弟,前路坦荡,一路无忧!!也希望,再见面之时,咱们不是刀剑所向,官匪对立!!” 话语落下,赵九州如腾龙般跃起,几乎须臾剎那,便是消散於云海之间! “黄巾军.......大贤良师.......还有天公將军.......这个世界,也有黄巾军?倒是有点意思。” 言语间,陈牧回到了下方的山神庙。 此时,商队已然尽数离去,唯有他的那匹马依旧拴在一旁。 “据赵大哥所言,那所谓的【幽冥当铺】確有非凡之神通。如今,我也明白了,长生之劫能够凭藉幽冥之力或是森罗煞气化解。那接下来的河东郡之行,我的目標,也清晰了。” 陈牧纵身上马,朝著河东郡的方向飞驰而去。 “一者是去往【幽冥当铺】,寻觅能够衍化凶煞之力的神通,以此化解长生之劫;二者,是求取购买十都境的证道之法;三者,则是出售手中的几大道果!!” 第22章 十都神通,无双怪力!! 晨光洒落,陈牧孤身踏入了河东郡的地界。 这是临江府,是为河东郡十三府之一。 此地歷史悠久,有著浓郁的人文气息。 这是他离开北川镇的第四天。 距离【幽冥当铺】的开启,还有一日光阴。 故此,陈牧也不著急,再拴好信步穿行於熙攘的街市,打量著眸间的河东古郡。 在一间破败的古董行前,他微微止步。 满头白髮的粗獷老者大咧咧地叼著菸头,他的面前铺著一方洗的近乎发白的粗布。 好些沾染著泥土的“古物”隨意陈列於粗布之上: 几枚锈蚀的铜板、豁口的粗製陶罐,还有几枚磨损严重,色泽黯淡的龟甲。 诸多的商客匯聚於此,彼此爭锋,颇为热闹。 “这些东西.......” 陈牧轻声呢喃,下意识地皱眉。 此刻,於他眸间所见的,是为极致的灰白,浓郁的阴寒。 那是,唯有殯葬之物,才能够拥有的纯粹死意! “等等——” 陈牧的眸子陡然一凝。 无尽的灰白之中,他甚至感受到了一股疯狂的怨毒之意! 源於,那枚古老的粗製陶罐! “诸位,今儿的货,可都是好东西。” 老者叼著菸头,吞出大大的烟圈,颇为得意地道:“別看它们其貌不扬,可都是源自百年前的將军墓。那真正意义上的前朝將军之墓,这些可都是那位將军的陪葬之物。”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笑的无比贪婪:“能被前朝將军作为陪葬品的,会有不好的吗?” 陈牧微微摇头。 殯葬之物,確实是古物,也足够珍稀。 但,要有命去拿! 百年墓穴,不见天日,阴煞之力匯聚,指不定会孕育出什么妖鬼邪祟! 不过,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寻思著,他便转身远去。 这时,有人叫住了他: “爷,还请留步。” 陈牧微微回首,是一张满脸討好的諂媚面容。 衣著较为朴素,似是街边的小贩,挎著个盖著帆布的竹篮。 “爷,我一眼就知道,你是有眼力见的人,见过好东西。所以,才对那堆陪葬之物不感兴趣。我这里,有几个收回来的真宝贝。要不,您给瞧瞧?” 言语间,他揭开了帆布。 映入陈牧眼帘的,是颇有古意的青铜器。 以及,一截残破的幽暗兽皮 “这玩意儿,你也拿出来卖?” 陈牧调侃道。 “爷,您可別看它破旧不堪,但它的料子,可是一等上品。水火不侵,刀剑无伤,好东西啊!!我可是花了五两雪花纹银,才从王麻子那收到的。”小贩无比认真地道。 哦? “那我瞧瞧。” 陈牧隨手捻起,他的眸间,瞬间有著诸多的字符涌动: 【八荒蛮牛之皮(残缺)】 【位阶:十都】 【信息:上古妖兽八荒蛮牛的残皮,虽歷经岁月,但依旧蕴含著一缕八荒蛮牛的精纯血脉,蕴含几分昔日神通!】 【神通:无双怪力(十都)】 【代价:肉身圆满,气血充盈——已满足(可炼化)】 【炼化:在不破坏物体的情况下,获取蕴藏於其中的神通术!】 “神通之术?” 陈牧眸光闪烁,故作迟疑般道:“料子確实不错,是个好东西。但五两纹银,还是太高了。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三两!” “四两银子!这是我的底线!”小贩微微咬牙。 呵—— 陈牧的嘴角掠起一抹轻弧,“可以,但你得再给我一把青铜剑。” “成交!!我帮您收拾一下,毕竟是老东西,有点脏。” 小贩边收拾,边恭维道:“爷,还是您有眼力见。我这块料子,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其他人那是不识货。以您的实力,我想,参与下午的璇璣殿考核一定不成问题。” “璇璣殿?” 陈牧的话语间有著几分诧异,“那是什么地方?” “爷,您是在打趣我吗?您这般身份,这般眼力见的人,会不知道璇璣殿?” 小贩显得颇为诧异。 忽地,他似是明白了什么,连忙笑著迎合道:“原来爷是想考校我啊!” “这璇璣殿啊,它的前身可以追溯到上古时代的观星台。上古时代的先贤们在观星台上夜观天象,见北斗璇璣星光芒绽放,光华如练,垂落於大地珍宝之上,因而借天象而寻到了人间珍宝。此后,便有先贤观天象而察人间,久而久之,就有『观星望气,鉴宝定运』之说。” “如今的璇璣殿,是为望气师之所在。” 类似於望气师的公会吗? 陈牧微微頷首,若有所思。 回归自己暂住的旅店,他將那幽暗漆黑的莽牛之皮拿起。 眸间,再度有著信息浮现: 【代价:肉身圆满,气血充盈——已满足】 “炼化!” 陈牧轻声念叨。 话语落下的那一刻,他便感觉有著无比庞大的力量涌入体魄之中! 身似烘炉,血如烈泉! 须臾剎那,那截残破的莽牛之皮,已然化为尘埃。 “好,好强大的力量!” 陈牧的眸间,唯有震撼! 【神通:无双怪力】 【位阶:十都】 【信息:源於八荒蛮牛的血脉神通,纯粹的肉体力量!】 【能力:肉体力量的百倍提升!】 如今的他,肌肉变得无比紧实,线条如刀刻一般刚硬。 每一块肌肉之上,都蕴含著强大且霸道的力量。 皮肤之上,甚至有淡金色的纹路浮现,似是荒古大妖的浮现,蕴含著浩瀚的威势。 骨骼坚硬如玄铁铸就,筋肉坚韧似蛟龙之筋,堪称人形凶兽! 陈牧轻晃身躯,筋骨之间有著低沉的轰鸣声响起。 心臟的每一次跃动,都如战鼓般沉稳有力。 举手投足之间,皆是有著凶悍的力量! “嗡——” 陈牧握拳一挥。 顿时,破空声响起,劲风呼啸。 余威,甚至让地板龟裂! “如此恐怖的蛮力,如此霸道的肉身,相较於此前的我,提升近乎於百倍!这,就是神通之术吗?” 陈牧感受著体內的力量,无比感慨。 此时,门外有著喧譁之声响起: “快点!璇璣殿的考核,开始了!” 陈牧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般道:“望气师的考核?或许,我可以去看一下。毕竟,望气师的待遇,据赵九州大哥所言,是非常不错的。” ......... 朱漆大门,石貔貅镇守。 璇璣殿那沉淀千年的底蕴,让人不由得心神肃穆。 陈牧微微驻足,望著那府邸深处,通达云海的浩瀚高塔,迈出了脚步。 此时,异变陡生!! 轰—— 毫无徵兆,在那璇璣殿深处,一声沉闷如远古凶兽甦醒般的怒吼之声响彻。 一股黏稠、冰冷,蕴含著无尽怨毒和血腥的暗红煞气,如九幽炼狱中的火山熔岩一般迸发! 须臾剎那,十里天际,红云尽染! 第23章 新的蛟龙,诞生了!! 无尽的煞气洞穿云霄,化为血色的天幕,將十里长街,尽数吞噬! 红云深处,无尽扭曲狰狞的鬼影如浪潮般翻涌。 吐息之间,衍化出刀山学海、骸骨如山的恐怖虚影! 蕴含著无量杀意,恍若千军万马般的霸道意志轰然降临於世,宛若泰山坠落! 诸多的百姓,当场昏厥,不知死活! 纵然是璇璣殿中,此刻也是慌作一团! “出什么事了?” “是前朝將军的幽冥虎符!有妖孽在璇璣殿中,催发了那枚幽冥虎符!” “该死!怎么是在这个时候?” “八品以上的望气师们,都去往天泽府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璇璣殿中无比慌乱,前庭之间,那诸多准备参与考核的望气师们,此刻皆是脸色惨白,诚惶诚恐! 吼—— 一声震耳欲聋,如寒铁碰撞般的咆哮声陡然响彻! 宛若惊雷! 煞气匯聚的最深处,猩红的雾气隨之涌动。 一尊高愈三丈,身披残破玄铁重甲,手持九尺鬼首大刀的厉鬼之影衍化! 双眸燃烧著惨白色的鬼火,縈绕著化不开的怨气和凶煞,威势无比恐怖! “居,居然是堪比十都境的厉鬼將军。” “完了........” “如今的璇璣殿中,还有十都境的修行者吗?” “快,快去请那几位八品的天机师呢?” “请不动!!厉鬼將军,那可是阴煞怨毒之气匯聚而成,和它交手,那是会折寿的!” 伴隨著厉鬼將军衍化而生的,还有近乎上千位寒枪铁戟的阴兵!! 恐怖的煞气,在一瞬间达到了极致! “不妙啊..........” 陈牧微微皱眉,缓步退却了两步,隱匿於眾人之后。 正欲转身之际,狂暴森然的煞气,如决堤浪潮般呼啸降临!! 陈牧仓皇抬首。 映入眼帘的,是那縈绕著杀戮与血腥的鬼首大刀! 砰!! 一刀斩落,大地崩裂。 陈牧踉蹌著退却一步,望著那庞大的厉鬼將军,面容阴寒! 他的眸间有著狠意涌动,轻声自语道: “厉鬼蚕食人之生机,尸王掠夺生灵血气。” “该死!” “因为【万古青天】的缘故,我体內蕴藏的恐怖生机,为这尊厉鬼將军所察觉到了吗?” “既然躲不过,那就杀了你!!” 陈牧的眸间,寒意涌动。 “正好,试验一下,我新获得的神通之力!!” 迎著那挥动的鬼首大刀,陈牧五指成拳,力量爆发。 “轰!!” 下一刻,陈牧的身影如炮弹般弹出,脚下的砖石炸为齏粉! 右拳破空,空气被挤压出爆鸣,一拳如山岳崩塌般砸在了厉鬼將军的重甲之上!! 鐺!! 重甲凹陷,庞大的身影倒退三步,地面犁出沟壑!! 下一瞬,厉鬼將军的拳心燃起湛蓝如冰霜般的火焰! 无尽的冰霜之意迸发,湛蓝色火光衍化为近乎十丈的蓝色大日! 而后,伴隨著一声疯狂的咆哮,狠狠砸在了陈牧的胸膛之上! 砰! 大地为之龟裂,火光为之涌动! 十余丈內,一切皆是化为冰雕!! 但陈牧,依旧岿然不动,宛若山岳屹立!! “真的假的?” “他居然,正面抗住了堪比十都境强者的爆发一击!!”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一刻,偌大的璇璣殿都为之静默!! 无数双眸子如看鬼神望著那道屹立的身影,无比震撼! “就这?” 陈牧咧嘴一笑,双手如利爪般扣住厉鬼將军的手腕。 肌肉爆发,力量涌动! 而后,双臂猛然一扯—— “咔嚓——” 偌大的手臂,被活活扯断!! 鬼火弥散,寒气溅落,陈牧反手夺过那口九尺之巨的鬼首大刀,以狂暴的姿態疯狂砸向厉鬼將军的头颅!! 砰! 砰! 砰!! 爆裂之声响彻璇璣殿,厉鬼將军的战盔被砸得扭曲变形,诸多的黑雾弥散。 大地隨之迸发,那坚如寒铁般的庞大身躯,被活活砸入地底三尺有余!! “纯粹的力量,极致的霸道,原始的体魄之力!这孩子,好恐怖的天赋........” 惊嘆之声响起,一席青衫的儒生於璇璣殿的深处缓步走出,眸间唯有震撼。 “周前辈,您可终於出关了。” 这一刻,璇璣殿的诸多望气师似是找到了主心骨,心安了很多。 “嗯。” 儒生望著那道彪悍的身影,轻声感慨道:“悍不畏死,一己之力孤身降魔!如此少年英豪,当真是后生可畏!” “无有踏足十都之境,仅凭肉身之力,都有如此实力!” “新的蛟龙,诞生了!!” 话语落下的那一刻,陈牧狂笑著砸穿了厚重的铁甲,五指如鉤,狠狠没入鎧甲的內部! 刺啦—— 偌大的寒铁重剑,伴隨著厉鬼將军那庞大的身躯,被彻底撕成两半!! 黑雾哀嚎著散去,陈牧浑身的肌肉沐浴著滚烫的热气。 溢散而出的煞气,此刻似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生命的流逝感,清晰可知。 陈牧的眸间,字符跃动不息,闪烁不绝: 【神魂:0.85%】 【神魂:0.8%】 ........ “我的猜测,没错!” “凶煞之力,得以化解我体內的长生之劫!” 陈牧缓缓抬首,望著那浩浩荡荡,近乎於上千的阴兵,嘴角掠起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让人不寒而慄! “难,难道说,他想.......” 儒生望著那道如荒古猛兽般的身影,一个可怕的想法涌入他的心底,挥之不去! 下一刻,陈牧如猛虎入山般闯入那阴兵大阵之中! 双拳挥动,宛若蛟龙纵横!! 寒枪铁甲的阴兵,在这一刻,似是手无寸铁的凡夫,任由屠杀!! 隨著,最后一尊阴兵的倒下,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天幕似是失去了维持支撑,开始剧烈震盪、坍塌! 悽厉的鬼嚎声开始减弱,翻腾的厉鬼虚影如虚幻泡影般纷纷破灭。 煞气退潮,天光重现。 璇璣殿前,则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望气师,包括那位儒生和几位执事,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道如神如魔的身影!! 陈牧缓缓吐息,安静佇立於那逐渐消散的煞气中央。 他的眸间,跃动咆哮的字符,终於停滯: 【神魂:0.2%】 他抬起头,眸光平静地掠过那些满面震撼,敬畏如同鬼神一般的目光,最终落在同样失语的儒生之上。 “阁下,当是如今璇璣殿的话事人吧?” 话语无比平静,唯有微微的喘息声暗示著刚才那堪称恐怖的生死搏杀,“现在,可以进行望气师的考核了吗?” 第24章 河东初闻少年名! 河东郡·清风小栈 清风小栈,这是河东郡最大的酒肆,此刻喧囂鼎沸。 诸多的身影於此间穿梭如织。 这里,是河东郡的江湖客栈,亦是诸多的情报匯聚之所。 然而,此刻的话题,却是唯有一个! 陈牧! 那腾空而起,陡然之间照耀河东郡的璀璨新星!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 满脸虬髯的刀客拍得桌子砰砰响,唾沫星子飞溅,那叫一个神采飞扬:“今儿个中午,璇璣殿闹鬼了!!还不是一两只的孤魂野鬼,而是近乎上千的厉鬼阴兵!甚至,还有一尊堪比十都境修行者的厉鬼將军!那叫一个煞气冲天,遮天蔽日!璇璣殿里那帮高高在上的望气师们,脸都白了,哆嗦著不敢动弹!!” 一旁的剑客灌了口滚烫的烈酒,压低了几分语调,话语间有著诸多的兴奋和嚮往:“何止呢!当日,我就在临川府璇璣殿前,我可是见证了一切的。那浩瀚煞气,实在堪称恐怖!十里长街,尽数为红云吞噬!” “然后呢?然后呢?”有汉子急不可耐地追问。 大堂间的嘈杂声,在这一刻都低了几分,无数只耳朵竖了起来! “然后?” 虬髯刀客陡然起身,眼睛瞪得老大,似是亲眼见证一般。 他无比激动地道:“然后!!那位少侠,就这么出现了!虽千万人吾往矣!!” 言语间,他微微停顿,似是在故意卖关子。 “那位陈牧少侠,孤身一人,一步踏入那煞气大阵之中!以一己之力,抗衡上千的厉鬼阴兵,直面那十都境的厉鬼將军!!” 嘶—— 大堂之中,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百年的幽冥怨鬼,都是煞气浓郁,阴森无比! 纵然战胜了它们,也会为煞气所浸染,轻则心魔衍生,重则折损寿元! 更何况,这是只十都境的厉鬼將军!! 剑客的眸间有著诸多的嚮往,无比憧憬道:“千百厉鬼,一人破之!!如此少年英豪,实在是为吾辈之嚮往!” “一人之力,斩杀上千的厉鬼阴兵,更是轰杀十都境的厉鬼將军。真的这么厉害?”略显惊异的话语声响起,身材高大的斗笠青年摇晃著酒盏,话语间有著诸多的好奇和玩味。 “阁下怕是不知道,这还不是陈牧最恐怖的地方。” 刀客饮尽一碗烈酒,无比激动地道:“最恐怖的地方在於,十都境的厉鬼將军,他仅凭肉身之力,便將之彻底镇压!!” 剑客的眸间闪过一缕后怕,隨即化为更深的恐惧和震撼:“无有施展神通,无有施展秘宝,依靠纯粹的肉体之力,以及纯粹的力量,將十都境的厉鬼將军彻底轰杀!!” “他就这么一拳,一拳的,將那尊恐怖的厉鬼將军,彻底碾碎!” “像是一只復甦的上古凶兽!!” 这一刻,清风小栈的大堂是极致的静謐。 纯粹的肉体,轰杀十都境的厉鬼將军,这是什么概念? “有这么厉害?那这陈牧是传承宗门的核心,还是千年世家的嫡传?” 青年饶有兴趣地问道。 “狗屁的宗门世家,豪门嫡传!” 虬髯刀客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颇为激动地道:“这小子,是乡下里走出来的散修!据说,他是今天才到的临川府,是为来璇璣殿参加望气师认证的。” “劲爆的消息,还不止这个呢!” 剑客无比悵然般道:“据说,如今的陈牧方才十七岁,且无有踏足十都之境。” 什么? 清风小栈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消化著这般爆炸性的消息! 一个默默无名,初入临川府的乡下少年,一个年仅十七岁,无有踏足十都之境的散修,居然仅凭肉身力量,轰杀了堪比十都境修行者的厉鬼將军? 这,这是什么怪物? “陈牧.......” 在清风小栈的角落,带著斗笠的青年轻声呢喃,笑的颇为开心。 “小二,上酒!” 他颇为豪迈地招手,看著一旁的汉子,笑著道:“怎么样,我的眼光还不错吧?” “年仅十七的乡村少年,初出茅庐的第一战,便以肉身之力,搏杀十都境的厉鬼將军!如此战绩,已然有昔年大人之风范。”大汉的话语间,唯有感慨。 “以凡人之躯,对抗十都境的修行者,当年的我,完全做不到。”青年淡然一笑,“不仅是我,当年的他们,也完全做不到。” 大汉的神情为之变幻,颇为惊诧地道:“大人的意思是?” “陈牧的未来,不可限量!如今,他踏入河东郡,恰如猛虎归山,蛟龙入海。北川镇於他而言,还是太过於渺小。我很庆幸,自己是他的引路人。”青年摇晃著酒盏,笑容渐敛:“走吧,也是时候回归伏魔司的总坛了。” “交接任务,清算『火雀』之事,而后闭关!” 闭关? 大汉的瞳孔陡然一颤,不可思议般道:“大人,难道说,您!!” “没错!” 青年缓缓起身,颇为平静地道:“九曜之境,修为圆满,造化趋成。我凌渊,也是时候踏足八极之境了。” “属下於此,恭祝大人。” 大汉当即起身,无比激动地道。 此二人,正是凌渊和他的隨从,杨枫。 “纵然天丹炼成,心性圆满,我也准备许久,但毕竟是踏足破关冲境,怕是须得三五个月的光阴。这样吧,你明日替我跑一趟临川府吧。陈牧那傢伙,毕竟是乡下孩子,见识少,心性不够圆滑,容易惹出乱子!你帮我去指点他一二!倘若,连你都实在无能为力,那可以去询问洛老吧!” 凌渊边说著,边轻扶斗笠,悠然踏入小栈外的细雨之中。 “谨遵大人之命!” ........ 河东郡·天泽府 清幽淡然的院落之间,洛老端详著手中的丝帛,嘴角掠起一抹欣慰的笑容:“肉身之力,搏杀十都境的幽冥厉鬼,还可能是一位望气师。没想到,老夫隨意指点的一位少年,居然就是边陲小镇的绝世潜龙。” 言语间,他轻轻抬手,隱匿於黑暗中的身影悄然显化。 “將此事告知於府主大人。” “以及,八皇子。” ....... 此刻,位於璇璣殿中安静等待的陈牧,却是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在河东郡有所声名。 “陈牧阁下,让您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略显温和的话语於殿外响起。 儒生缓步而至,“在下感谢您在危难之时,为我璇璣殿化解莫大的危机。正想著专程感谢於您,却是听弟子们说,您要参与望气师的考核?” 他的话语间,有著诸多的试探和疑问。 “正是。” 陈牧微微頷首。 儒生略有迟疑,缓缓道:“敢问陈牧阁下,您今年贵庚几何?修行钻研望气之术,又有多少年月?” 第25章 八品望气,可观生灵! “晚辈陈牧,如今十七岁。” 陈牧的话语颇为平静。 “十,十七岁?” 儒生纵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失声惊呼。 居然,如此年轻? 他原以为,陈牧至少也是二十七八的样子,甚至可能是驻顏有术的成年汉子。 没想到,只有十七岁。 这声惊呼,亦是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诸多的璇璣殿望气师交换著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眸间的惊骇。 十七岁,就能够以肉身之力搏杀十都境的厉鬼將军! 这已然足以惊艷世人! 哪怕是曾经的河东郡四大天骄,也不过如此吧? 儒生定了定心神,压下心中的翻腾,揣度著语气,轻声问道:“那........这望气之术,陈牧阁下又是从何时开始修行的?” 他心中暗自揣测,如此年轻,又有这般实力,肯定是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修行上了。 这望气之术,恐怕只是初涉门径。 此时,一名身著青衣、约莫五十上下的老者,缓步而至,將茶盏端於桌前。 他的动作略有几分僵硬,手指微微颤抖,眸间有著化不开的阴鬱。 陈牧打量著他,依照《黄天望气真诀》之中记载的法门,运转气机。 双眸之中,这位僕人的气息如书卷般缓缓摊开。 “这位老丈”,悠然的话语响起,打破了静室之间的平静。 “你虽年满五旬,非是久病缠身之症,却是心绪鬱结难舒,肝气横逆不调........想必是家中令郎,多有不顺心之处,故此夜不能寐,忧虑过重。在下劝你一句,忧思太重,可不是好事。” 僕人的嘴唇微微颤抖,嘆息良久,缓缓道:“家里孩子不成器,让大人见笑了。” 儒生端著茶盏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缩。 他无比震撼地看著陈牧,喃喃道:“一语之间,道尽一切。这,这是唯有八品望气师才能够达到的境界!难道说,不仅是修行之道,甚至是望气术,他也有这般造诣!!” “八品?这是我如今的望气术境界?在不动用天眼的情况下?” 陈牧心中念头电转,有所思考。 他实际接触望气之术,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天。 这得益於他那堪称神妙的【万古青天】之天命! 但倘若照实说出,实在是锋芒太露! 修行两日,即可领悟望气之术,更是成为八品的望气师。 那不是所谓的天才,而是真正的妖孽! 一旦传出去,势必会引来无数的好奇,眾多的窥探! 如今的他,全然无有自保之力! 若是藏锋守拙,说个七八年,固然稳妥。 但,又显得太过於平庸。 “如今的我,初至河东郡,我需要展现自己的天赋。藏锋太过,怕是会被误认为是庸才。” 陈牧的眸间有著光影闪烁,须臾之间,他已然想好了利弊。 他故作谦逊般道:“晚辈不才,修行望气之术,已然有半年光景。” “什么?才半年?” 儒生的语调陡然拔高,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茶水四溅。 他猛地起身,眼睛瞪得老大,仿佛是在確认自己是否听错。 “你,真的只修行了半年的望气之术?” 儒生的声音此刻都在颤抖,充斥著无尽的震撼。 半年? 这是什么概念? 望气一脉,九品为始,是为鑑宝师。 想要成为鑑宝师,须得阅尽万千古藏,成就一双可查真偽的慧眼。 鉴宝之时,见的不仅是古董秘藏,更是芸芸眾生。 久而久之,便会见证红尘眾生的七情六慾,乃至生老病死! 那双阅尽诸多古董的眸子,亦会在此过程中,窥见眾生之气。 此时,才终於达到瞭望气一脉的八品之境,方可被称为望气师! 寻常修行者,即使悟性超然,一年半载便可入门,想要成为鑑宝师,至少也须得一二载光阴! 而成为望气师,即使有名师倾囊相授,天材地宝炼眸,也得再花费个一二年功夫。 五年之內,可达八品望气师者,已然可为天才! 而他,居然修行望气之术,仅仅半年? 这简直顛覆了他对於望气一脉的认知! “不是天赋异稟,而是天生圣人!” 他喃喃自语道。 此刻,儒生望向陈牧的眸子,已然不再是惊悚和震撼。 取而代之的,极致的尊敬! “呼——” 儒生缓缓吐息,稳住內心的激动,和声道:“陈牧阁下,您不需要参与望气师的考核。” “適才之间,您谈笑望气,可察生死。足以证明,您在望气之术上的境界,已然不弱於我。但,我们河东郡璇璣殿,如今几位七品的天机师都不在临川府中。故此,我只能给您代表八品望气师的身份玉牌。” 陈牧呵呵一笑,颇为戏謔地道:“七品天机师,距离如今的我而言,还是太过遥远了。” “陈牧阁下,您天资聪颖,是我望气一脉的大才,无须如此自谦。我相信,您很快就能成就七品天机师之位。这是象徵八品望气师的身份玉牌,还请您收下。” 儒生略显恭维地说了句,双手递出一枚铭刻阴阳八卦的白玉之牌。 陈牧轻轻接过,眸间有著字符跃动: 【白玉之牌——八品望气】 【位阶:十都】 【信息:通过璇璣殿八品望气师考核后,得到的身份玉牌,象徵著八品望气师的身份。】 【能力:无】 【代价:无】 “对了,陈牧阁下,听说您是初至临川府,不知如今居於何处?”儒生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道。 “如今的话,居无定所,就在璇璣殿侧街的旅店居住。怎么,前辈有事指教?” 陈牧显得颇为好奇。 “是这样的,在七日之后,便是临川府前朝將军墓的开掘之日。彼时,我临川府璇璣殿的诸多望气师皆是到场,相助於伏魔司。这,既是同行交流的机会,也是为皇庭效力的机会。您是散修,这样的机会不多,我想著到时候传信於您,免得您错过。”儒生好心道。 前朝將军墓? 倘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此前璇璣殿爆发的厉鬼之灾,就是被前朝將军墓中的幽冥虎符所激发。 陈牧眼眸流转,思索著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前辈告知了,陈牧一定前往。晚辈还有急事,先行告退了。” 儒生微微点头,“小事一桩。” ........ 回归客栈,陈牧正准备收拾一下,去往青龙湖附近,等待那【幽冥当铺】的开启。 此时,敲门声响起。 他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颇为仓皇不安的店小二,神情肃穆的衙役。 以及,一袭金焰玄袍的伏魔司成员。 伏魔司的那位神色颇为冷峻,无比凝重地问道:“敢问阁下,今日晨间,你是否在古董行前买过东西?” 第26章 幽冥当铺! “古董行?” 陈牧微微摇头,“不过,我在古董行前,倒也確实有小贩拦著我推销买卖。我经不过,在他那边买了点零碎杂物。” “嗯,你没有撒谎。” 伏魔司的汉子轻轻点头,淡漠道:“临川府最近不安全,你孤身在外,小心一点。” 望著他远去的身影,陈牧略有挑眉,轻声问道:“小二哥,出什么事了?” 店小二朝著窗外瞄了一眼,確认无误后,才无比小心地道:“临川府,出命案了!就在今天中午,东街王麻子一家七口,尽数为人所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在临川府中杀人行凶。据说,几位大老爷可生气了!!” 王麻子? 这个名称,我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陈牧的瞳孔陡然一颤。 “没错!那个卖给我莽牛皮的小贩曾经听到过一嘴,说他手中的那截莽牛皮,就是花了五两银子从王麻子手中收到的。” “莫非,就因为这个.......” 陈牧的神情凝重几分。 他轻轻掩上了房门,安静坐在中央,等待著夜晚的降临。 夜幕时分,漆黑降临。 深夜的青龙湖畔,失去了白日的喧囂,唯有清寒之意。 陈牧孤身踏足於河畔。 子时降临,河面雾气渐浓。 “来了!” 陈牧心有所感,缓缓戴上了那枚象徵天诛榜的青铜鬼面。 剎那间,他的气息为之黯淡,似是相融於黑暗阴影之中! 河湾深处,一只破旧的乌篷船,悄然浮现,仿佛於虚空深处渗出一般。 死寂而肃穆。 船头掛著一盏昏暗的油灯,光芒飘忽,似乎隨时可能湮灭。 披著蓑衣的船夫佝僂著坐在船头,面容低垂。 枯槁的手指间,惨白的骨笛轻轻颤动,散发著不详的光泽。 乌篷船就这么缓缓而至,停在了陈牧的身旁。 他没有犹豫,一步踏出,稳稳落在了湿冷的船头。 “天诛......恶鬼.......” 沙哑之语响起,船夫抬起枯槁的手指,缓慢而僵硬地抬起了惨白骨笛。 “呜——” 低沉、沙哑,如泣如诉般的笛声响起,浩瀚的浓雾瞬间將小船吞没! 陈牧只觉得眸间的光影为之黯淡。 下一刻,感觉到的,便是冰冷坚硬的触感。 浓雾、河水、船夫、乌篷船........皆是消散。 眸间所及,是为幽深昏暗得的黑岩甬道。 “这里,便是【幽冥当铺】之所在?” 陈牧轻轻抬手,五指落於黑岩之上,眸间有著光影弥散: 【苦寒鬼域】 【位阶:六宫】 【信息:八大鬼域之一的苦寒鬼域,位处幽冥,远遁阳世,至暗至寒!】 “鬼域?这里,不是人间?” 陈牧的眸子微微变幻。 “难怪,赵大哥说这【幽冥当铺】诡异莫测,世间难寻。原来,是存在於幽冥鬼域之中,不在人间。” 他缓缓抬首,映入眼帘的,是甬道尽头的斑驳木门。 陈牧抬起手,按在了冰寒沉重的门扉之上。 “吱嘎——” 一声锈蚀了千百年的刺耳摩擦声响起,木门被缓缓推开。 喧囂、嘈杂,以及诸多的混乱,如潮水般席捲而至: “十都境修行者的心臟,换鬼灵寒泉一盏。” “刚刚炼製的『血傀』三尊,堪比肉身圆满的修行者,价格可谈。” “一滴『阴山尸王』的心头血,奴家这身子,今晚就是您的炉鼎。” ....... 陈牧眸光所及,映入眼帘的,是无尽白骨铸就的森然世界。 利刃般的骨刺,將这方世界切割成了无数狭小的隔间,恍若店铺。 一切的最中央,则是一方由深海沉银铸就的柜檯。 冰冷,沉重,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柜檯之方,一道身影安静佇立。 纯黑长衫,似是相融於黑暗。 面容俊美如妖,却是冷若冰霜,无悲无喜。 他无比安静地站在那边,似是超脱的天地,遁出了红尘,犹如一方被打磨到极致的死玉。 纯粹而呆滯。 陈牧缓缓迈出步子,走到了柜檯之前。 淡漠而平静,如同生铁摩擦般冰冷的话语响起,毫无起伏,波澜不惊:“踏入此地,所求为何?” “煞气!” 望著那道古井无波的面容,陈牧缓声开口,话语低沉:“吾所修之神通,须得无量煞气,以为薪柴!” “以何物为当?” 那道冰山般的面容无有波澜,话语依旧平静。 很好! 他相信了! 陈牧略有心安了几分。 他很清楚,“长生”这两个字的分量有多重! 那是足以让修行者为之疯狂的目標。 故此,他转换了方向,无有直接询问化解长生之劫的方法,而是询问求取煞气之法。 “十都境道果一枚。” 言语间,陈牧取出了那枚偶然之间得到的天刑道果。 “天刑之路,掌本命神兵,行杀伐,代天巡狩,正为明王,反为修罗!真正的答案,就在阁下的手中。” 悠然之语响起。 陈牧陡然回首,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魁梧至极的青年身影。 长发垂肩,双眸紫红如电,面容白皙如雪。 他负手而立,气势雄浑而霸道,似是一桿破天的霸刀! 此刻,他的面容间,亦是天诛榜恶鬼之面。 “只是,在下已然踏足九曜之境,阁下之法於我而言,已然无用。” 陈牧神情淡漠,话语平静。 “天刑之路的起点,是为掌兵神使,须得纳神兵於体魄之间。神兵者,庚金之属,杀伐无量,自是煞气无量,伤人伤己!更何况,阁下如今已然踏足九曜之境,这一枚道果更是可以用作培养剑奴,以求源源不绝之煞气!” 青年淡笑著道,话语从容。 陈牧闻言,微微摇头,缓声道:“多谢阁下告知。只不过,剑奴的培养,还是太过於繁琐。在下的手中,纵然有道果可替丹药,却无祭天之法,更无化身神明之守则。” 青年呵呵一笑,游刃有余般道:“所以,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嗯? 陈牧略有挑眉,淡笑著道:“阁下此言何意,在下实在不明。” “曾经的我,是名剑山庄的首席,名为『萧晨』。天刑之路,正是我曾经修行的道路。无论是祭天之法,还是化身之则,甚至是名剑山庄的典藏,我都知道。从十都到九曜之境,一切的一切,我都十分清楚。”青年轻声开口。 话语纵然平和,但却蕴含著极致的森然和杀意。 名剑山庄? 陈牧的瞳孔陡然一颤。 “在我的记忆中,这位被我魂魄夺舍,昔日的『陈牧』,在沦为奴隶之前,正是名剑山庄的外门弟子。” 而名剑山庄,是曾经的北燕铸剑第一,锻造过无数的神兵利器。 “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陈牧极力压制心中的震撼,缓声开口。 “替我鑑定一枚古物。” 第27章 天灾神祇! 陈牧的眸光无比幽深,缓声道:“阁下如何知晓,我是一位望气师?” 萧晨轻轻抬手,大堂之间,有著诸多白骨纵横。 一方白骨铸就的密室,竟在弹指间形成。 他淡笑著道:“隱秘之事,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如何?” 陈牧微微点头。 踏入白骨密室的那一刻,陈牧顿觉清净无比。 一切的喧囂,似是都被隔绝。 “这是当铺主人的神通术,只要你想,隨时可以单独拉出一方空间详谈。” 无双轻点眼眸,意味深长般道:“阁下,这里可是森罗鬼域,是被鲜血和怨煞浸透了数百年的鬼地方。此间行走者,或有煞气縈绕,或有血色弥身。唯有你,气息空灵而圣洁,身如青玉翡翠,行如琉璃光明,太过於出眾。” “非是佛国高僧转世,便是造诣颇深,早已明悟气机之变的七品望气师。” 原来如此! 陈牧微微頷首,若有所思。 佩戴上天诛鬼面的那一刻,他收敛了语调,藏匿了身形,却是並未在意所谓的“气机”。 “此物,便是我希望阁下帮忙鑑定之物。以你的能耐,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言语之中,映入陈牧眼眸的,是一枚残破而古老的小鼎。 铜绿沾染,铭刻有古老之纹,造型颇为考究,蕴含著浓郁的陈年香火气息。 温暖如火,润如暖玉。 “这是.......” 陈牧的指尖拂过那斑驳的表面,双眸微凝。 这一刻,他的眼眸之中,有著字符闪烁: 【镇岳山河炉(残)】 【位阶:九曜】 【信息:前朝北凉末年“镇岳將军”岳擎的祭祀之器。岳擎为镇守边疆而陨落,北凉皇庭感其忠烈,追封为“英魂镇岳护国神祇”,享人间香火供奉,以此为人间神祇。隨著北凉皇朝的覆灭,香火黯淡,功德散去,昔日的护法神祇,亦是为邪魔侵染,沦为堪比天灾神祇。】 【能力:香火神道之力(封印中)】 【代价:岳擎已然陨落天灾神祇,唯有斩杀残存至今的岳擎,方可解封!】 残存至今的天灾神祇.......” 陈牧轻声呢喃,眸间有著诸多的凝重浮现。 他缓声问道:“敢问阁下,你可知道,何为天灾神祇?” 天灾神祇? 萧晨的神情为之变幻。 他的眉头紧锁,颇为郑重般道:“阁下,难道说此物........” “不错。” 陈牧微微頷首,“此物名为【镇岳山河炉】,是曾经的祭祀之物,蕴有香火神道之力。只是,如今想要解封於它,须得斩杀和它相关的一位天灾神祇!!” 什么? 萧晨为之失態,惊呼道:“这,只是临川府那座前朝將军墓里的祭品,居然牵扯到一位天灾神祇?” 嗯? 又是那座前朝將军墓? 陈牧的眉头略有皱起。 “抱歉,是我失態了。” “实在,太激动了。” 萧晨缓缓握紧了拳头,眸间有著诸多狂热之色,缓声道:“天灾神祇,是为灾难的衍化,亦是存在於神话或是民俗传说中的古老神祇的具现。祂们,是只存在於典籍中的古之存在。每一位的降世,都伴隨著天灾的降临。” “哪怕是最弱的天灾神祇,祂的难缠程度,都在九曜境的修行者之上。” “更重要的是,天灾神祇是天地法理之衍化,红尘灾厄之具现,近乎不死不灭!” 这么说,前朝將军墓中,存在著一尊天灾神祇? 既如此,那这傢伙,为何如此激动? 莫非,其中还有隱情? 陈牧的眸间有著光影闪烁,若有所思。 “阁下,多谢相助。作为交换,我会將自己知道的,关於『天刑之路』的一切,都尽数告知於你。” 萧晨拿回了香炉,眸间的激动,无法掩饰。 言语间,他轻轻抬手,一方略显昏暗破旧的羊皮捲轴,悄然浮现。 “阁下相助於我,萧晨自然不会怠慢。” “这是昔年拜剑山庄的卷宗,关乎著天刑之路十都境修行的一切秘法要诀,还请阁下核验。” 陈牧接过卷宗,眸间顿时有著字符闪烁: 【天刑之路修行要诀——手抄版(残)】 【位阶:散阶】 【信息:拜剑山庄昔年弟子所撰写的修行要诀,包含著天刑之路十都境『掌兵神使』的一切修行要诀。內容包括炼製天丹的法门、祭祀天地的仪式、化身掌兵神使须得遵守的原则,以及五件本命神兵的炼製之法。唯一的缺点,是有一页在一个呼吸之前,被强行抹除了。这一页的有关內容,涉及天灾神祇。】 【能力:无】 【代价:无】 “果然不对劲。这傢伙,將这份修行要诀之中,关乎天灾神祇的內容,给抹除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陈牧的眉头下意识紧锁。 “以阁下望气鉴宝之术,应该明白,这份卷宗的真假吧?既如此,那就告辞了。希望此后,还能与阁下合作。” 话语落下的那一刻,萧晨的身影,已然隨风散去。 陈牧望著那消散的身影,回首走向了柜檯,淡声问道:“不知阁下,可否知晓有关天灾神祇的情报?” 话语落下的那一刻,偌大的厅堂瞬间静謐。 那如冰山玉雕般的身影,亦是抬起了头。 银镜般的面容,终於掠起了几分波澜。 “九曜境修行者的衍化道果,亦或者是十枚十都境修行者的衍化道果,可换得询问一次的机会。” 关於天灾神祇的消息,居然如此珍贵。 难怪,这傢伙不担心,我会向这傢伙提问。 迎著那道眸光,陈牧微微摇头,放弃了提问。 ....... 几个时辰之后,【幽冥当铺】的交易结束。 陈牧只在抬眼之间,发现自己,已然回归於青龙湖的侧畔。 天边,阳光洒落,温暖和煦。 “这次【幽冥当铺】之行,总体较为圆满。除了,那关於天灾神祇的消息之外.......” 回归居住的旅店,陈牧正寻思著,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他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依旧仓皇不知所措的店小二。 以及,一位身材魁梧的玄袍身影。 正是,凌渊的那位跟班。 “陈牧小兄弟,好久不见啊。” 大汉呵呵一笑,“在下杨枫,今日奉大人之命到此。你初至临川,心中想必有著诸多的疑问。我今日到此,为的便是替你答疑解惑。” 呵,来的还真是时候。 陈牧的嘴角微微上挑:“那巧了,我还真有个问题,縈绕心中许久不得解。” “杨大哥,你可知道那所谓的天灾神祇?” 第28章 代天刑罚,掌兵神使! “天灾神祇?” 杨枫轻声呢喃,眸间的笑意为之黯淡。 那刚硬的面容间,多了几分凛冽和肃穆。 他缓缓道:“天灾神祇,是存在於岁月之中的古之神祇,亦是天灾人祸的具现化。祂们不生不灭,不垢不净,超脱於红尘,隱於祸乱之地。任何一尊天灾神祇的降临,都预示著浩劫的降临。” “这份浩劫,既是隨古之神祇降世的天地灾祸,亦是修者相爭,红尘杀戮之祸?” 嗯? 红尘杀戮之祸? 陈牧的眸间多了几分思索之意,“杨枫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红尘人间,修者相杀,此为杀戮值祸!” 杨枫的话语间,有著诸多的凝重! 他缓声道:“天灾神祇,纵然不死不灭,但只要掌握祂的弱点!那么,吾辈修行者,亦可屠神证道!一旦攻成,当执掌灾劫,成就『刑天』之身!!” “古往今来,每一次天灾神祇的降世,都是人间的修罗杀场!” “毕竟,天灾神通,人间少有!”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来如此! 这一刻,陈牧心中的不解,终於散去。 “天灾神祇,对於修行者而言,是灾劫,亦是莫大的机遇。倘若,能够成功弒神,便可执掌灾劫,领悟无上之神通。所以,萧晨在知晓天灾神祇的那一刻,是那般激动,对我又是那般提防。” “而我手中那份卷宗上被抹除的內容,也和天灾神祇有关。” “难道说.......” 陈牧的眸间多了几分凛冽。 他缓声开口,话语低沉:“杨大哥,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天刑之路,是否和那传说中的天灾神祇有著莫大的关係?” 话音方落,杨枫的神情陡然凝固。 前一瞬的他,还算温和。 但现在的他,犹如斩天的利剑,满弦的长弓,杀意迸发,森然涌动。 那幽暗的瞳孔深处,似有寒冰绽裂。 平静的眸光,於顷刻之间化作了刀锋,直刺陈牧的咽喉。 “陈牧,告诉我!” “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这一声厉喝,不是质问,而是极致的愤怒和不安。 剎那间,整间屋子里的空气,似是被一只无形之手给攥住。 灯焰“嗤”一声湮灭; 木桌的表面,诸多如蛛网般的龟裂席捲迸发; 墙壁为之颤动摇曳! 杨枫的周身,腾起银辉般的华光,代表著伏魔司的玄焰长袍无风自动,髮丝於狂乱的气浪中舞动。 而在他的身后虚空之中,一匹足有三丈之高的天马虚影踏光而显。 似是玄铁铸就,縈绕著流光的火光。 那双赤金眼眸间,亦是怒意凝结,四蹄轻踏,铁铸般的羽翼绽放,偌大的客栈都响彻金戈碰撞之声。 杀伐之意,陡然降临。 他紧紧扣住陈牧的肩膀,声音紧张,眼眸愤怒,话语冷冽且沙哑。 “说清楚。” 身后的天马虚影,隨著的呼吸为之明灭:“这事儿,沾上一点,是会死人的!你是大人所看重的后辈,我不能放任你去寻死!” “告诉我,你到底是在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 “还是说,你看见了什么?” 这一刻,映入陈牧眼眸的杨枫,是担忧,是惶恐。 那刚硬的面容深处,唯有极致的不安。 陈牧於怀中,取出了那份羊皮捲轴,轻轻递出:“杨大哥,请看。” 杨枫望著那斑驳黯淡的痕跡,气势陡然一滯。 他死死盯著羊皮捲轴,眸间的凛冽逐渐化为一种莫名的复杂。 那道辉煌神圣的天马之影依旧闪烁,但此刻的光芒已然黯淡,仿佛与他此刻的心境一样。 良久之后,杨枫才伸手接过那古老的捲轴,指尖轻轻抚过那看似杂乱的刻痕,无比轻和。 “没想到,居然还能看到拜剑山庄的东西。最后一页,也確实如你所言,被抹除了.......” 他轻声低语,声音沙哑,话语低沉。 “这份捲轴之中,记载著关於天刑之路的一切,无比详细。” 陈牧无比认真地道。 杨枫轻声嘆息,眸光如利剑般刺向他,“你想修行天刑之道,成就掌兵神使?” 陈牧微微頷首,“是的。” “天刑之路,代天刑罚。这是同阶最为强大的修行之路,亦是最弱的修行之路。因为,踏足此道的修行者,万般神通,皆繫於本命神兵!!本命神兵至强,则为同阶无敌,神通浩瀚,甚至能够越阶力敌;本命神兵孱弱,则是大道之末,万法可欺!!”杨枫的话语间唯有凝重。 “更何况,天刑之路者,容纳神兵於体魄之间,以身饲兵,自是庚金化煞,凶戾无量,寿元无多。十都境修行者,寻常大道者,可二百载春秋不败!而天刑之路者,唯有一百五十余年的生机。” “你,真的要赌?” 陈牧的眼神没有任何的动摇。 杨枫盯著他看了许久,身后的天马虚影渐渐散去。 那双锐利的眸子,却是愈发深邃。 最终,他深深呼出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 “大人说,你是池中的潜龙,心有大无畏之意。今日,我算是明白。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会干涉你的道路。毕竟,人各有路,上天註定。” “但是,我希望你明白!” 他的手按住了陈牧的肩膀,力道无比之大。 “天刑之路,最是强大之处,便在於。” 杨枫的话语低沉如雷,“他们,是为代天刑罚。无须遵守天地法理,无须勘破神明之破绽,便可弒神夺魄,掠夺天灾神祇之神通。一旦功成,便会成就『刑天』之身,从此为天灾神祇之克星!!” 什么? 陈牧瞳孔骤缩!!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何萧晨要將卷宗的最后一页给抹除! 掌兵神使,神兵旦成,可斩天灾! “呼——” 杨枫轻声吐息,缓缓道:“而且,你要明白。” “天灾神祇,是为天地灾劫之化身,亦是凶煞之源头,” “纵然弒神成功,想要得到祂们的神通,执掌无上天灾,亦需要付出庞大的生命代价。” “可以说,当你踏足天刑之路的那一刻起,就是在以生命做赌注。” “你,真的想好了?” 第29章 涅槃真境,金刚神力! “当然。” 陈牧微微点头。 仙道三关,是为採药、祭天、化神! 如今的他,手中有著一枚十都境【掌兵神使】陨落后衍化而生的道果,可代替天丹。 那捲源於拜见山庄的手抄本之中,则是蕴含了成就【掌兵神使】道果的祭天之法和化神之法! 三关之法,他尽数掌握,没有理由不选!! 更何况,天刑之路蕴含无量煞气,折损寿元,消磨生机,能够帮助他控制长生之劫!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再多言。” “只不过,十都境作为蜕凡入圣的第一境,也没那么简单。金刚寺的主持,蹉跎三十余载,依旧不得已入门。纵然你天赋出眾,亦是须得慎重筹谋,多加准备。即使惊艷绝世如凌渊大人,亦是於此境苦修许久,方才得以破关。” “不过!现在我的手中,倒是有个万全之策,只是.........” 杨枫话语微顿,意味深长。 “杨大哥但请明言,牧定然感激不尽。” 陈牧眼眸微眯,心领神会,他听出了杨枫的话外之音。 “这小子,还真是心思透彻,一点即明。” 杨枫心中暗自想到,缓声开口:“在凡人和仙道修行者,在散阶和十都果位之间,实际上还有一个境界。” “涅槃境!” “那是唯有佛法高深者和武道肉身淬炼到极致的修行者,才会达到的特殊之境。” “这般境界,肉身蜕变,神意超然,堪比十都。” “倘若,你能够踏入此境,十都果位將易如反掌........” 还有这般说法? 陈牧的眸间光影闪烁,若有所思般道:“敢问杨大哥,我该如何踏入这涅槃境?” 难怪,大人如此看重於他! 无论天赋悟性,还是这般心性,真的都是上品之选,一点即透! 杨枫心中暗想,他缓声道:“你的手中,应该有大人赐予你的《伏金刚拳》吧?你可曾修行过?” “未曾。” 陈牧轻轻摇头,解释道:“凌渊大哥赐予我《伏虎金刚拳》,是希望我能够藉助此拳法,淬炼肉身,將天武之路修行至圆满。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肉身如此霸道,堪比十都,自是有你的机缘。这个,我不想过问。我的建议是,三日之內,你尝试著修行《伏虎金刚拳》修行至圆满,衍化大日金光。” “如今的你,肉身霸道,势如山海,或许能够在几日之內强行修行此法至圆满。” “如此,我就可以为你去討要金刚寺的无上秘传——《大金刚神力》!这门秘法,是金刚寺禁忌之法,亦是传说之法,能够助你踏入涅槃之境!”杨枫缓缓道。 大金刚神力? 金刚寺的秘传之法? 他,为我討要? “原来如此。” 陈牧的眸间多了几分瞭然,他已经明白了杨枫的意思,只是没有当面点破。 “何须三日,今日即可。” 他的眸子掠过《伏虎金刚拳》的拳法,记住拳法要点,当即开始运转气血,挥动拳头。 动作愈演愈快,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呼啸般的爆鸣。 每一拳轰出,都似是有著金芒闪烁。 最终,衍化出一方大日虚影,洒落金辉。 “《伏虎金刚拳》,圆满!” 杨枫望著那道身影,眸子彻底凝滯了。 寻常武者苦修三五载才能够圆满的拳法,他竟然只在一遍演练之中就臻至圆满! 实在厉害! “陈牧已然达到了修行《大金刚神力》的条件,我终於可以藉此为名,拿到《大金刚神力》的典籍了。彼时,我也终於能够一睹如此神功之玄妙!我打破十都桎梏,踏足九曜的机缘,或许就在这里!” 杨枫的眸间,有著诸多的期待和兴奋。 ....... 河东郡·天泽府 杨枫在一方幽静的庙堂前,微微躬身。 緋色的木门半开半闔,传来木鱼轻敲的声响。 一下一下,沉稳有力,似是足以荡涤人心,抹平心中的万般杂念。 “进来吧。” 苍老却是无比浑厚的话语响起。 杨枫推门而入。 庙堂之中,清净素雅,青灯古佛。 洛老双眸闭合,安静盘腿坐於蒲团之上,神色淡然,手中捻著一串朱红色的佛珠。 他的身后,素衣白袍的僧人悠然静坐,轻敲著木鱼。 “洛老,我奉凌渊大人之命至此。” 杨枫郑重行礼,话语恭敬,“陈牧小友修行《伏虎金刚拳》已然圆满,他希望取得佛门金刚神力的典籍,以证涅槃之境,从而踏足十都。” 洛老神情悠然,轻笑著问道:“杨小子,你想要取走《大金刚神力》的典籍,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他?” 话语响彻,似是绝地惊雷。 杨枫的心臟陡然一颤,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咬紧牙关,无比郑重地道:“確实是陈牧小友之託。因为,他想要踏足天刑之路,想要淬炼肉身,以容纳神兵,执掌刑罚.......” 洛老的眸子看向了杨枫,平静而深邃,似是足以窥见人心。 他淡然道:“《大金刚神力》,这不是寻常的功法,你无法修行。” “一者,修行此法者,须得《伏虎金刚拳》圆满,拳出佛光,肉身通明。” “二者,法不轻传。此法是为金刚寺的禁忌之法,唯有得到九如大师的认可,才可被授予此法。” “毕竟,这《大金刚神力》是为佛门降魔真意之衍化,若是无有佛缘,强行修行,不但无法凝聚金刚之象,更是会招来天魔妖傀,以致肉身崩溃,真意涣散。” “三年之前,你隨凌渊到访此间的那一刻,九如大师已然点名!” “你心有魔念,此生註定与佛法无缘!” 杨枫微微咬牙,无比请求般道:“洛老,无法通融吗?我真的,很需要藉助《大金刚神力》以突破关押,证道九曜。” 洛老正欲开口,淡然之语悄然响起,源自那位僧人: “念你心有诚意,倘若你真的执念於此,不畏陨落,那就今夜子时,隨那位陈牧小友,共听佛法吧。” 杨枫神色激动,无比感激般道:“多谢大师成全!!” 洛老微微凝眉,却不再多言。 ....... 入夜时分,陈牧推开了古旧庙宇的大门。 他缓缓抬首,映入眼帘的是那位素衣僧人。 面容枯槁,体態龙种,宛若枯木。 但那双眸子却是清澈如古井,蕴含著无尽的深邃和浩瀚。 正是那位九如大师。 庙宇之间,唯有孤灯幽幽,清净无比。 九如大师话语平静,声如古潭落子:“金刚神力,是为佛法弘远!” “老衲传法於尔等,成功於否,尽看缘分!” 第30章 大威德金刚! 是夜,月色如水。 银辉洒落於九如大师的袈裟之上,映出淡淡光影。 他双目微闔,枯瘦的指间垂落著一串暗红如血的菩提子。 “诸相非相,金刚本性;力由心生,身是琉璃。” “此为大金刚神力之总诀。” 九如大师缓声开口,话语低沉,声如古井投石。 “修行此法者,须於手持佛印,於心中观想诸佛,共鸣於金刚法界,感应並『请降』万千金刚之法象。此非神明降世,亦非虚妄之相,而是无量金刚之神韵。” “法象入身,是为精、气、神三昧之淬炼,亦是肉身之升华。” “极致者,更是能请动金刚护持,肉身化琉璃宝玉,內外明澈,坚不可摧,邪法难伤!!” 言语间,九如大师的身后,有著庞大之影衍化,几近真实,恍若黄金铸就。 那是一尊三首六臂的金刚护法菩萨之法相。 左面慈悲相,低眉垂目; 右面怒火相,獠牙毕露; 正中佛陀相,宝相庄严! 六臂之间,执掌金刚杵、降魔铃、智慧剑等法器,无比神圣浩瀚。 “这,这是!!” 杨枫的眸间唯有震撼。 他颤抖著惊呼道:“法象凝为真实,这是七宫境修行者的境界。没想到,九如大师居然是七宫境修行者!!” 此时,九如大师手持禪定之印。 法相迸发金辉,六臂招摇,洒落萤火般的金辉。 两枚如流光般的“卍”字佛印,隨之衍化。 “缘法在此,二位施主,请吧。” 平和之语响起,“卍”字佛印隨风落下,融於二人的体魄之中。 下一刻,杨枫踉蹌著退却一步。 周身青筋暴起,身后竟有狰狞之魔影衍化。 本该宝相庄严的金刚之象无有诞生,取而代之的,却是六眸双翼的魔主之相。 “唉——” 九如大师嘆息如雷,眸间佛光迸发,恍如大日。 杨枫一口黑血吐出,周身的漆黑之相陡然破碎。 他苦笑一声,实在无奈般自嘲般道:“看来,我和无量佛法,是註定无缘呢!” 这时,庙堂之间,有著辉煌光芒绽放。 杨枫缓缓回首,映入眼帘的,是彻底相融於金辉,恍若神佛的陈牧。 “陈牧小友,已然明悟佛法之真意。现在的他,正在以肉身之力,勾勒无上金刚之神相。这般悟性,著实令人羡慕。” 九如大师轻声感慨。 “呼——” 杨枫微微吐息,苦笑道:“难怪,大人对於他是那般看重。” 隨著光芒的迸发,天地之间风云变幻,苍天轰鸣。 陈牧的眸间,有著佛光闪烁,辉耀不绝: 【神通:大金刚神力】 【位阶:九曜】 【信息:佛门秘传绝学,不修招式,只证本相!以心意感应金刚法界,引无上金刚神韵加持己身,化血肉之躯为不坏金刚。此法之源,是为金刚法界之神韵,旨在“以身成金刚”。修成之时,法相加持,举手投足间皆具降魔伟力;静守时,宝相庄严,周身自有神念护心,万邪不沾。】 【能力:九面琉璃身;金刚护持】 此刻,陈牧能够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一股浩瀚之力,於无量虚空深处匯聚,涌入他的天灵之中。 那是如熔岩般厚重,蕴含著无尽威严的威力。 庞大的力量,沿著脊椎荡涤而下,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通达周天窍穴。 这一刻,他只觉得意识清明,双眸通达。 恍惚之中,似是“看到”一尊无比威严,无比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尊佛门的护法金刚! 九面三十四臂十六足,怒目圆睁,獠牙毕露,周身烈焰如环,脚下镇压著无尽的孽障恐怖。 “这是,大威德金刚。” 陈牧轻声呢喃。 这是佛门的护法金刚,蕴含无上降魔之意,是为万般魔障之克星,亦是大无畏之心的彰显。 “嗡——” 剎那之间,陈牧的体魄深处,似是有著旷古觉远的梵音响起。 周天骨骸於此刻发出爆鸣! 每一寸筋骨,每一道脉络,都在那金刚神力的淬炼下彻底蜕变!! 陈牧缓缓抬手,五指微合,结大威德真印。 此刻,他的皮肤之下,有著鎏金般的光辉流转,似是佛法金身,又似是大威德金刚周身的佛光圣火!! 轰!! 大地龟裂,浩瀚的威势迸发。 澎湃如浪潮的力量呼啸而起,席捲苍穹。 “这,这般力量.......” 杨枫的眸间,唯有震撼。 这股力量,在他的感知中,不再是纯粹的气血蛮力,更是蕴含金刚怒目、摧邪伏魔的霸道之意! 那是极致的坚韧,绝对的无悔!! 在杨枫的眼中,如今的陈牧,似是彻底脱胎换骨,超凡蜕变。 一切的凡尘之意,彻底消散。 那双眼眸开闔之间,金芒湛然,瞳孔深处,似有永不熄灭的黄金之火在涌动! 平静而淡漠的眼神中,蕴含著看穿虚妄的锐利和冷静。 这是杨枫第一次,在一位十都境之下的修行者身上,感受到了恐惧和敬畏!! “大威德……金刚之力。” 陈牧轻声低语,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全新力量。 肉身,在这般源於古老佛门的金刚神力淬炼之下,完成了一次本质的蜕变。 皮、肉、筋、骨、膜、髓,周天万般,內里的一切,都提升到了全新的高度。 堪比凡铁歷经百炼而化精钢!! “不仅是力量和体魄的增幅,更是心灵意志的洗尽铅华。” 陈牧喃喃自语。 他的瞳孔深处,字符闪烁: 【真名:陈牧】 【天命:万古青天】 【仙道:?】 【位阶:涅槃真境(准十都)】 【神通:苍天问道(散阶)、三十四臂·大破灭掌(十都)、九面琉璃身(十都)、金刚怒目·九面威(十都)、】 【护持之神:大威德金刚】 【神魂:0.9%】 “九面琉璃身,是为增幅肉身的神通,和我此前的十都境神通【无双怪力】彻底融合,改变了肉身本质,对於外邪有著诸多抵抗能力;九面威,则是精神和意识上的神通,可破妖邪之幻,压制心中外魔;大破灭掌,是衍化出大威德金刚的三十四臂,同时击出蕴含著破法之力的掌击。” “至於这个护持.......” 陈牧的眸子微微变幻,新的字符闪烁: “护持之神,即为修行者得到神明恩赐,获得神力的天之神祇。隨著修为的蜕变,可以再度沟通,改变所获得的神通!!” 神明的恩赐....... 陈牧的眸间无有喜悦,此刻却是唯有凝重。 因为,他的神魂之数,从此前的0.2%,再度涨到了现在的0.9%!! “看来,证道十都,踏足天刑之路已经刻不容缓。” “我必须在去往河东郡伏魔司总堂之前,將神魂降格为0。” “不然的话,就麻烦了.......” 陈牧的眸子掠过身前。 那抹苍绿如翡翠般的藤柳,死灰復燃! 第31章 引蛇出洞! 陈牧回归旅店时,已然是深夜时分。 此刻的街道,无比静謐,说不出的冷清和肃杀。 “客官,您这一日是去哪里了?” 刚踏入店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店小二那无比不安的面容,眸间是说不尽的惶恐和惊悚。 “不过是友人相伴,去往庙宇焚香拜佛罢了,何须如此紧张?” 陈牧淡笑著问道。 “客官,您是不知道!出大事了!这一天之內,一连发生了三十一起命案!!” 店小二的话语之中唯有恐惧。 他颤抖著道:“但,但凡在前日的古董行间参与交易的大老爷们,都横死於家宅之中!!甚,甚至在古董行附近做点小买卖,討生活的几个小贩,也被杀了!!客官,您也一定要小心啊........” 前日? 陈牧的眉头微微皱起,略有凝重。 他思忖道:“莫非,我此前的猜测是正確的。从最初的王麻子之死,到近日的疯狂杀戮,一切皆是一人所做。为的,便是我手中的那截八荒莽牛皮?只是,为了一截残缺的八荒莽牛之皮,值得如此大动干戈吗?” “除非,这截莽牛皮中,另有乾坤!” 念及於此,陈牧轻轻掩上了门,颇为小心地取出了那截莽牛皮。 五指轻摸间,他的眸子微微一凝,指尖陡然发力。 “刺啦——” 莽牛皮被径直撕开,映入陈牧眼帘的,是那铭刻於內部,纵横沟壑的山川地脉走势之图。 “没想到,居然真有东西......” 陈牧端详著那细致详尽的图录,眸间有著字符跃动而出: 【镇岳將军墓穴图】 【位阶:散阶】 【信息:前朝大工匠王铁手联合六品堪舆师共同绘製的山川堪舆之图,是为“镇岳將军墓”的风水格局和机关布局!】 【能力:山川地势;阴阳五行;地脉凶吉】 【代价:无!】 “镇岳將军墓,名为將军之墓,实为至阳之地,为的便是镇压已然墮落为天灾神祇的前朝大將军岳擎。此地至刚至阳,居然是修行者修行雷法之所在,更是古时的雷暴匯聚之地。隱藏於暗处的机关,可匯聚天雷,降落雷罚!!” “居然是至刚至阳之所!” “真是天助我也!!” 陈牧的眸间有著诸多惊喜之意浮现!! 天刑之路,十都境掌兵神使,证道於此的祭祀仪式,便是在至刚至阳之地,亦或是至阴至邪之地,吞服天丹后,在七日之內,斩杀一尊厉鬼或者怨灵,代天刑罚,初证刑名! 斩杀的厉鬼越是强大,背负的罪孽越是沉重,成就的掌兵神使越是强大!! 恰好,在三日之后,临川府將会对前朝將军墓进行开掘。 作为望气师的他,是璇璣殿的一员,亦是受邀参与者! “机会,这就来了。” 陈牧的眸间有著诸多光影闪烁。 “如今,万事俱备,只有一事未了。” 陈牧的眸间有著思虑之意浮现,喃喃道: “那截莽牛皮之上,描绘有前朝將军墓的地势格局,机关分布,以及诸多关键要点。如此多重要的信息,临川府的那位行凶者肯定知道了这个消息,才为之疯狂,大开杀戒!” “这傢伙的存在,於我的未来行动而言,也是莫大的变数,必须儘快处理!” “更何况,如今的我初至临川府,虽是伏魔司的一员,但终究是无功无业。倘若我能够將他绳之以法,那定然是大功一件,更有利於我在伏魔司立足!!” “而且,据我所知,他所袭击者,十之八九皆是寻常人!!这意味著,他的实力,可能不算强大!” “既如此,倒不如我先发制人,逼他现身!!” “说不定,在他的身上,我还能够收穫额外的消息。” “毕竟,那莽牛皮上记载的消息,关乎前朝隱秘,那可不简单。” 念及於此,陈牧径直踏入了客栈。 昔日热闹非凡的古董行前,如今是门可罗雀,寂静无比!! 陈牧微微驻足,仔细打量著古董行的四周,若有所思。 “左侧有四名沿街乞討的乞丐,两名舞蛇弄棒的杂耍;右边是砍柴卖的樵夫和卖菜的耕农;至於古董行的前侧,则是卖糖人的货郎。这几位,都是在古董行的附近,能够古董行前的一切尽收眼底。倘若,我是暗杀之人,那此刻定然藏匿於此三处。” 他想著,缓步走到了古董行前,装模作样地拨弄著那堆所谓的“古物”,边拨弄边嘆息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小子,你若是拿的出钱,就三天后来吧!那时,有的是好东西呢!”满头白髮的粗獷老者大咧咧地道。 三天后,那是前朝將军墓的挖掘之日。 这傢伙,也会参与其中? 是伏魔司的人脉,还是璇璣殿的关係? 亦或者,是如萧晨一般的江湖之人? 陈牧的眸间有著思索之意浮现。 这时,他的神情有所变幻。 他感受到了一股疯狂而冷冽的眸光,此刻正注视著自己。 “还真的上鉤了。” 陈牧眼眸变幻,他故作刻意地道:“希望真的有好东西。这几天,我得到的好东西,也就一截莽牛皮。” 声音略大,许多人都听得清楚。 话语落下的那一刻,陈牧瞬间感受到了极致的杀意和贪婪。 源於正前方。 那位看似和蔼,正卖著糖人的货郎。 “找到你了。” 陈牧的嘴角掠起一抹弧度,刻意孤身一人朝著临川府外走去。 如他预料的那般,货郎隨后便跟踪而来。 行至一方丛林时,陈牧微微驻足,淡笑著回身道:“阁下已经跟我一路了,这是有何贵干呢?” “是这样的。我知道爷是个行家,见多识广。所以,我这里有个宝贝,想请爷掌掌眼。” 货郎支支吾吾地开口,显得颇为老实憨厚。 他边言语,边缓缓走近,似是取出了那所谓的宝贝。 “鋥!!” 火光绽放,金铁之声响起。 几枚闪烁寒光,淬著腐毒的机关梅花鏢落在了地上。 “阁下,这就是你口中的宝贝?似乎,不怎么样啊........” 陈牧咧嘴一笑,缓缓抬手。 此刻,他的皮肤之上,泛著黄金般的光辉,浩瀚霸道!! 第32章 战爭之器!! “佛门的横炼金身?” 货郎的神情变幻,陡然退却一步,五指迅速拨动手中的竹竿! 下一刻,漫天的飞花绽放,所有的小糖人都如同利箭般射出。 “咔——” 货郎咧嘴一笑,轻声吐气。 轰!! 剎那间,火光迸发,爆破声响彻。 浓烟之中,淡漠的话语响起:“就这点能耐?” 货郎的笑容瞬间凝滯。 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恢弘霸道的身影。 衣衫破碎,赤著上身,肤若玄玉,体如金刚,似是古之佛陀復生!! 每一寸肌肉,都似是由千锤百炼后的玄铁浇筑,蕴含著恐怖的力量。 站在那里,势如古兽,气吞山河!! 身后的虚空之中,似是明王怒目,金刚低眉!! “虽为散阶,却有金刚法相,是佛门的涅槃真境!” 货郎轻声呢喃,缓缓退后一步。 “阁下跟隨我至此,又心怀杀意,可否给陈某一个解释?” 陈牧一步踏出,大地龟裂,话语如雷。 货郎的神色森然依旧,寒声道:“交出那截莽牛皮,我自会遁去。” 果然是因为这个! 陈牧的眸间掠过一抹瞭然之意,平静道:“寻常的八荒莽牛之皮,而且品相残破。阁下为了此物而大开杀戒,很是耐人寻味啊。莫非,其中有所隱藏?” 货郎缓缓道:“家传之物,必须拿回。阁下若是愿意,我可以拿一千枚真元丹和你交换。” 陈牧嗤笑一声,冷笑著道:“真是家传之物?我怎么看著,那玩意儿像是前朝旧物啊!!莫非,阁下是前朝余孽,江湖乱党!!” 话语落下的那一刻,货郎的神情阴沉到了极致! 他的眸间有著杀戮之意浮现,寒声道:“看来,你是看到了里面的东西啊!既如此,那就更不能让你活著离开了!!” 呵呵—— 没想到,还真是前朝余孽! 不过也是,除却拥有【万古青天】之命的我,恐怕也只有前朝余孽,才能知晓那截莽牛皮中的隱秘! “前朝余孽,朝廷重犯。擒拿者,无论生死,皆有重赏!” “在下,得多谢阁下赠送的富贵了。” 陈牧咧嘴一笑,笑容狠辣。 “涅槃真境,堪比十都,但终究还是肉身凡胎!!” “我会將你,好好炼化的!!” 言语间,货郎摔下了身后背负的铁箱。 下一刻,机扩之声响起。 一尊高达丈余的机关造物屹立於大地上! “机关傀儡?” 陈牧微微侧眸。 那尊傀儡,通体泛著银辉,铭刻古老的纹路,关节处齿轮咬合,发出沉闷的“咔噠”声。 双臂缓缓绽开,一为闪烁著寒芒的巨型旋转链锯,一为闪烁著幽蓝电弧的破城弩箭。 傀儡的核心处,一枚如心臟般的火焰晶块迸发著光芒。 “我倒要看看!” “你这佛门的涅槃之身,能挡住我手中战爭之器的几发破城弩!” 话音落下,货郎五指变幻,掌心似有虚无般的轮盘扭转。 机扩声响起。 下一刻,机关傀儡身前的火晶迸发刺目的光辉。 锋锐的链锯发出刺耳的尖啸,锯齿旋转,切割空气形成庞大的白色气浪,以极快的速度斩向陈牧! 几乎同时,那支巨大的破城弩弓弦爆响,一股迸发出毁灭力量的幽蓝电矢,后发先至,锁定陈牧的咽喉。 一前一后,几乎封锁了一切的退路。 然而,陈牧的眼神没有任何的变化。 唯有,极致的平静和自信!! 不闪! 不避!! 轰!! 宛若雷霆,似是洪钟大吕般的轰鸣炸裂於大地之上,震撼十余里! “嗯?” 杨枫心有所感,陡然抬首,眉头微皱:“好恐怖的动静!这是有十都境的修行者,在临川府之外斗法?” 此刻,城外林间。 那足以斩断寒铁的旋转链锯,狠狠地斩在了陈牧的手臂之上。 货郎预想中那血肉横飞的画面,无有出现! 他看到的,唯有伴隨著一连串刺目火星迸发的金铁摩擦之声!! “怎,怎么可能?” 货郎的瞳孔陡然凝滯。 那足以斩断寒铁,粉碎十都境修行者肉身的链锯,居然无法撼动陈牧分毫!! 几乎同时! “嗤啦——” 蕴含著雷霆之力的幽蓝电矢,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陈牧的咽喉。 电光迸发,大地湮灭! 方圆百米间的一切,尽数化为尘埃。 然而,只在陈牧的周身,留下淡淡青烟。 “那是,【兵伐之路】十都境修行者【偃师】的战爭傀儡!” 不远处,杨枫微微止步。 他望著那道魁梧狰狞的机关傀儡,面有震撼之色。 兵伐之路,是当世九大修行体系之一,核心是为战爭! 修行者,皆是执掌战爭杀器,能够以一己之力攻城掠地,歼灭王朝的存在。 他们手中的战爭之器,堪称纯粹的破坏力第一。 十都境【偃师】的战爭傀儡,所配备的装备可是能够一击直接歼灭寻常十都境的破城弩! 即使是如今十都已然圆满,得授凌渊赐予两大神通的他,都不敢正面硬抗! “等等!” “那是!!” 杨枫望著那道於烟尘之中缓缓走出的身影,彻底呆滯! 居然,是陈牧!! “什......什么?” 不仅是货郎,诸多闻声匯聚而至的修行者,望著那道身影,皆是无比惊悚。 硬抗了战爭傀儡的一发破城弩,竟然毫髮无损? 陈牧缓缓抬首,眸光如电,锁定不远处的货郎。 以及他身前那尊轰鸣作响的战爭傀儡。 下一刻,一股如同火山甦醒般的恐怖气息,陡然爆发! 霸道,凶悍! 宛若,荒古巨兽!! “就这?” 陈牧话语低沉,如同闷雷滚动!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山岩地面如同豆腐般轰然碎裂坍塌。 陈牧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径直破空而出,五指握拳,轰出!! 轰!! 气浪迸发,金铁之声再起! 拳与链锯碰撞间,陈牧的另一手径直打穿了战爭傀儡的护甲,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枚蕴含著力量的火晶! 咔嚓! 隨著陈牧五指的发力,火晶彻底破碎!! “咔咔咔——” 高速旋转的机括,散发著光芒的纹路,都在彻底戛然而止! 陈牧轻轻收手,眸光透过那瀰漫的烟尘,如同实质般的標枪,落在了那惊恐失措的身影之上! 他纵身衝出,五指如铁钳般按住了货郎的咽喉! 就在此时,有著淡然之语响起: “阁下,你已然胜出。” “不妨给我个面子,以和为贵,如何?” 第33章 不知是何居心? 陈牧回首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略显高大的身影。 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披著伏魔司的金焰玄袍,面容俊美而阴柔,眸间自有几分高傲睥睨! 五指按在腰间长刀之上,周身气息鼓盪,似有虚影凝结! 威势之强,不弱於彼时的凌渊。 “护法使,赵子恆!” 杨枫的眸间有著诸多忌惮之意浮现,神情不安到了极致,喃喃道:“该死!这傢伙,怎会在这里?” “倘若,我说不呢?” 陈牧淡漠开口,话语微寒。 “伏魔司执法使,赵子恆。” 青年自报身份,话语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和霸道,淡然道:“此人乃是我伏魔司的要犯,须得由我的执法使亲自处理。阁下,可以退下了。” 他的话语颇为平静,却是有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陈牧的嗤笑。 以及,他的果决。 那宛若金刚铸就的手掌瞬间发力!! “你敢!!” 赵子恆的神色陡然阴翳。 他怎么都想不到,在河东郡地界,居然敢有挑衅他赵子恆的威势! “鋥!!” 剎那间,刀光绽放,刀气长河如匹练。 蕴含著寒霜之力的破法罡气斩出,势若长虹,轰若奔雷! 一瞬之间,寒意降临,大地冻结。 无尽的冰棱將林海彻底冰封,宛若牢笼!! 纵然是百米之外的杨枫,都觉得寒意钻心,四肢麻木,恍若背负万斤枷锁! 轰!! 刀芒掠过,寒霜迸发,那如汹涌涤盪若长河的刀气,却是只在陈牧的手臂之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足以湮灭山岩,封绝玄铁的寒冰之力,仅是在陈牧的皮肤之上凝结淡淡冰霜。 一切攻势,恍若泥牛入海,剎那无影!! “不,不是吧?” 杨枫呆呆地望著这一幕,心神战慄。 即使他无比憎恶赵子恆,但也不得不认可对方的实力与天赋! 河东郡伏魔司四大潜龙之一,三百年赵家的嫡传,八极境的修行者,更是和凌渊齐名的天才! 然而,这样一位八极境修行者的一击,却是无法撼动陈牧分毫!! 如此体魄,堪比神铁铸就! 这般力量,已然彻底超越了所谓的涅槃真境! “大人,我算是明白,你为何如此看重陈牧了!!” “这傢伙,简直是怪物!!” 杨枫喃喃道。 刀气斩下的那一刻,陈牧的大手已然落下! “咔嚓——” 一声令人发麻的闷声响起。 货郎的求饶之声,亦是戛然而止。 他的头颅耷拉著垂落,眸间失去了光泽,扭曲而狰狞的面容上,还残留著不甘和憎恨!! 林间,为之死寂。 只有清风卷过落叶的沙沙声,以及那货郎尸骸坠落於地的扑通声。 赵子恆的神情无比难看。 他注视著那道缓缓起身,宛若荒古野兽般的身影,手中的长刀轻轻扬起。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赵子恆的话语无比森然,蕴含著极致的杀意和愤怒。 他寒声道:“无视伏魔司的令諭,更是当街行凶,残害人间百姓,践踏我北燕的律法!!罪大恶极,当处以极刑!!” 话语间,恐怖的气息彻底迸发。 虚空之中,似有亿万寒星凝结。 然而,陈牧的神情依旧平静。 他只是微微探出手,在那个货郎的衣衫之上隨意翻找,而后摸索著站起。 “赵大人,您真的觉得,他只是普通百姓吗?” 此刻,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赫然夹著一枚蝰蛇蟒纹,铭刻有火焰纹路的暗红色玉牌。 玉牌的中央,是古老而扭曲的字符,是为“烬”! 看到这枚玉牌的那一瞬间,赵子恆眸间的森然和冰冷瞬间散去,唯有错愕和呆滯凝僵在面容之上。 “赵大人,您是伏魔司的护法使吧?” 陈牧幽幽开口,话语戏謔却是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了赵子恆的心头。 “他的身上,有著这东西。倘若,我没有记错的话,这玩意儿应该是叫『蟒牌』吧。这是供奉大蟒神者,才能被赐予的神牌,代表著独特的身份!” “而大蟒神,是为前朝北凉皇室所信仰之神明!更是昔日北凉的护法尊神!” 陈牧顿了顿,嘴角掠起一抹冰寒而戏謔的弧度,话语陡然转厉,恍若惊雷霹雳,在死寂而肃杀的林间迴荡,字字诛心: “赵子恆,赵大人!您贵为咱们北燕的伏魔司护法使,皇命皇差,朝廷栋樑!適才,却是想要相助这位前朝余孽脱身入海,更是阻拦我诛杀此等贼寇,不知是何居心呢?” 我....... 赵子恆的神色无比难看。 一瞬间的变故,纵然是他,都有些始料未及。 他怎么都想不到,那位身份神秘,怀藏隱秘的货郎,居然是前朝余孽! 甚至,还是前朝皇室后裔,拥有【蟒牌】之人!! “赵大人,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陈牧淡漠开口,话语平静泛寒,“您出手阻拦於我,是当真不知內情,一时失手。还是说,您是刻意而为,助紂为虐!!” 该死!! 赵子恆微微咬牙,强忍著心中的怒火,艰难道:“事发突然,一时不慎,还望阁下恕罪。” 此刻,他的心中纵有万般杀意,也只能按住! 因为,在如今的北燕地界,勾结前朝余孽者,视作谋反,是为杀无赦之罪! 现在,是他被反將了一军! 更是被扣上了一顶足以让他万劫不復的大帽子。 “原来是误会啊!” 陈牧怪笑一声,意味深长般道:“既如此,那大人就请回吧。咱们是为伏魔司的同僚,理当彼此互助,上报皇恩,下报黎民!所以,我就不计较大人今日之得失了。” “不过嘛!”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缓缓道:“这份斩杀前朝余孽的功业,还请大人相让於我!” 赵子恆微微咬牙,狠狠地剜了一眼陈牧,孤身离去。 陈牧望著那道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缓缓收敛,寒声问道:“杨大哥,不知这位赵大人是何来路?” 他感受的很清楚。 那份莫名的敌意!! 杨枫轻声嘆息,缓缓道:“赵子恆,伏魔司护法使,河东郡的伏魔司四大潜龙之一。” “他是凌渊大人的同僚,还是大人的对敌之人,更是踏足於同一条修行之路上的修行者!!” “大道相爭,必为敌手。” “你,是被我们所牵连了。” 第34章 大道相爭! 大道相爭? 陈牧的眸间有著不解之意浮现,思索著道:“杨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我辈修行者,汲取天地之力,纳於己身,是为与天爭斗;采三山五岳之奇珍,炼大地之精华为天丹,是为与地爭斗;打破心魔,超脱凡身,是为与己爭斗。而一旦踏入八极之境往后,须得与世人爭斗,此为大道之爭!” 杨枫缓声开口,眸光深邃而悠远:“八极境之后,从七宫境开始,每一位修行者除却能够获得所行大道的七宫境神通外,还可以去感悟大道,领悟道外神通。我和凌渊大人,所行的大道皆为天命之路,七宫境的神明是为荒古真灵【狰】。一旦踏入七宫境,成就【狰】之法相,还可以继续感悟大道,获得专属於自己的道外神通,领悟第二法相!” 天命之路? 我记得在拜剑山庄的典籍中,有所提及。 这是北燕王朝的核心修行道路,亦是天下最为广泛修行的大道。 武者行天武之路圆满,而后炼体淬脉,即可踏入此道。 此道的核心是为护法,借天地之正气,护法乾坤,分为天羽和地魄两个方向。 天羽是为漫天飞灵,地魄则是大地之上的真道圣兽。 这么说,凌渊所行的,就是天命之路? 陈牧心中有著诸多念头起伏,“那这第二法相,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当然。” 杨枫轻声嘆息,缓缓道:“第二法相,是在大道之外的基础上,获得的道外之力。你应该知道,每一尊法相,都象徵著神明。我辈修行者踏入大道,晋升位阶是让自己逐渐成为真正的神明。拿我自己举例,我是天命之路地魄的十都境修行者,凝练法相是为天马,这是我获得的神明之力。而伏魔司中,有著诸多十都境修行者,他们都有著天马的法相!这,就是大道赋予的神通,每个境界有每个境界的力量,所有人都可以掌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二法相,是独一无二的!” “一旦成功,即为法相所代表的神明之代行!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修行者凝结此等法相,感悟此等神明。” “这,就是大道之爭的由来!” 原来如此! 陈牧的眸间多了几分瞭然,缓声道:“一旦有人成就第二法相,那就代表著將这条路给彻底堵死了!!” “没错!” 杨枫郑重頷首,“而赵子恆和大人的仇怨,也源於此。一者,他们如今都是天命之路九曜境的修行者,皆是由武者炼体,踏足地魄,成就九曜之境【乘黄】;二者,他们修行的功法,无比接近,都是伏魔司的核心之法;三者,他们皆是天赋出眾,並肩为河东郡伏魔司的潜龙,得到的资源亦是相似.......” 同等境界,同等天赋,同样的所行大道,同样的九曜之境! 甚至主修的核心之法,都是一样的! 无限接近於所谓的大道之爭! “实在抱歉,陈牧。” “没想到,大人的事,居然牵扯到你了。” 杨枫轻轻嘆了口气,话语间有著无奈和歉意。 “杨大哥这般说法,倒是把我当外人了!” 陈牧呵呵一笑,话语平静泛寒:“是凌渊大哥为我解除了奴隶契约,让我有能力走出北川镇!如此之恩,我自是铭记於心,又怎会责怪凌渊大哥呢?” “更何况,我老家那边的老人说过,习武者须得养三分恶气。” “仇不过夜,怨不自吞!大丈夫,当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赵子恆辱我,那就反之,抗之!!” “我不作恶,不行凶,但不代表我会忍气吞声!” “我相信,能够让恶者退却的,绝非是良善之辈!而是更为凶悍霸道之辈!” 好生清醒的认知! 不愧是大人看重的后起之辈。 杨枫的眸间,有著诸多感慨之意浮现,轻轻拍了拍陈牧的肩膀,淡笑著道:“至少在河东郡,有我和大人在,就不会坐视你被欺负。” 言语间,他的眸光落在那道尸骸之上,缓声道:“前朝余孽,杀而无赦!这可是莫大的功业,足以让你立足於伏魔司。” “杨大哥,你指点我如此之多,牧实在无有回报之礼!不如,这份功业就由杨大哥代替牧领取吧。”陈牧忽然开口。 嗯? 杨枫的眸间有著诸多惊讶之色浮现,“陈牧,你这是何意?斩杀前朝余孽,这是重大的功业,对於你这位新晋伏魔司成员而言,有著非凡的意义!!!我绝对不能夺你之功!” “杨大哥,如今的我,於世人眼中,不过散阶浮沫,不值一提。纵然立下大功,在同僚的眼中,也不过是侥倖罢了。更何况.......”陈牧话语微顿,眸光深邃:“领取朝廷的奖赏,须得我踏入河东郡的伏魔司总坛,披上玄焰金袍!一旦如此,我就必须遵循伏魔司的律法。而就在刚才,我得罪了那位赵大人,我可不想为他所安排。” “这话倒也正確。那赵子恆气量小,心胸狭隘,最是錙銖必较!此番之事,他定然会记仇於心,暗中算计於你!”杨枫若有所思般道:“那不如这样,这份斩杀朝廷余孽的功业,我代替你领取,是为我们二人共同的功绩!待到凌渊大人出关后,你再行去往伏魔司总坛报导。如此,即使赵子恆妄图算计於你,但在踏足八极境的凌渊大人面前,也无计可施。” 嗯! 陈牧微微点头,心里微微舒了一口气。 所谓的回报,所谓的担忧迫害,实际上都是他的託辞。 他真正担心的,是身前那代表著【万古青天】天命的翡翠柳枝。 一旦为伏魔司察觉,那就是万劫不復了!! “纵然你有万般思虑,但这一次,终究还是我沾了你的大光。毕竟,斩杀朝廷余孽,可是不小的功绩,赏赐颇为丰厚。” 杨枫笑著道:“作为回报,我將这一枚听雨楼的铭牌,送给你吧。” 言语间,他递出了一枚铭牌。 那是一枚不过巴掌大小的深灰色椭圆形玉牌,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触手温润。 其色泽与质感,恰似江南烟雨中的一片瓦当,无比朴素。 “听雨楼?” 陈牧轻轻接过,眸间顿时有著字符闪烁: 【雨霖铃——黑瓦】 【位阶:十都】 【信息:檐下听雨,便知天下风雨!这是听雨楼的信条,亦是行事准备。江湖之人,可凭藉“雨霖铃”前往听雨楼,求问天下信息。】 【能力:锁定方圆十里內的听雨楼据点;身份象徵】 【代价:轻雨之间,方可催动此令】 “没错。正是听雨楼,当今之世,最为神秘,也最是古老的情报组织。据说,只要有足够的財富,听雨楼能够给予你一切想要的信息。” 杨枫颇为认真地道:“陈牧,你应该也很清楚。天刑之路的一切,都源於十都境缔造的那口本命神兵。我想,你应该需要诸多神兵的信息,我思之许久,听雨楼是最为符合的。” “多谢杨大哥,这枚听雨楼的令牌对我而言,確实无比重要。” 杨枫呵呵一笑:“你送了我大的功业,我还得说谢谢呢。” “回去休息吧,朝廷那边的领赏之事,我会处理好后再来找你的!” ....... 回归客栈,合拢房门的那一刻,有著清脆的碎语响起於陈牧的耳畔。 源於那枚天诛鬼面。 第35章 我去!! 陈牧轻轻戴上了面具,淡漠而冰寒的话语径直於他的耳畔响起: “丑时三刻,临川府外义庄,停棺左五,底!!” 话语戛然,转瞬即逝。 “天诛榜传音,邪道匯聚。莫非,他们也是为了那前朝將军墓而来?” 陈牧眸间,有著寒芒凝聚如针! 他隨手披上了幽暗的漆黑长袍,等待天色落幕,在昏暗之中无声无息地走入夜色之中,孤身行向临川府之外。 临川府外,义庄。 断壁残垣,朽木横陈,破败凋零。 死寂的夜幕中,唯有野鸦的啼叫似是鬼哭。 陈牧找到了左侧第五口蒙尘的棺材,五指轻轻探入,微微扣动棺底! “咔噠——” 一声微弱的机括声响起,棺材的底板隨之弹开,悄无声息。 此刻,映入陈牧眼帘的,是那幽暗深邃,弥散著浓郁泥土气息的石阶! 拾级而下,是一方斑驳陈旧的石室。 昏暗的长明灯摇曳著,映照出石壁上滚落的水滴。 此刻,已然有著五道身影如石雕般站立在昏暗光影之中,皆是覆盖著遮掩真容的面具,彼此之间亦有无形的戒备之意,气氛压抑而沉寂,仿佛能够拧的出水! 陈牧缓步踏入,宛若那投入池水的山岩。 剎那间,五道蕴含著审视、洞察,乃至窥探的眸光席捲而至。 几乎同时,陈牧也將五道身影看清: 佝僂著身躯者,似是老人,他的面具是为黄鼠狼; 靠墙而站者,他的面具似是儒生,衣衫斑白而陈旧; 身材魁梧者,面具如同军中战甲,氤氳著鲜红和血腥; 隱匿於灯影者,脸上覆盖著蠕动之物,似是活物,面具不见五官! 以及石室中央,那位覆著狰狞鬼王之面的大汉。 “黄鼠狼、儒生、军士,无面,以及鬼王。黄鼠狼代表狡诈,儒生代表胆小,军士代表鲁莽,无面代表无情,鬼王代表暴怒!” “看样子,这帮傢伙都是老江湖啊,选择的都是情绪鲜明,能够隱匿自身真实情感的面具。” 陈牧於心中思忖,愈发慎重小心。 大汉缓声开口,话语低沉若砂纸摩擦: “时辰已到!” 言语间,他的眸间落在了陈牧的面容之上,缓声道:“我等五人,皆是蒙陆先生之召而来,不知阁下是因何而至?可有验明正身之物?” “天诛鬼面,传音而来。” 陈牧淡漠开口,五指轻轻抬起:“至於验明正身之物,不知这个可否?” 此刻,他的手中攥著的,是一枚蝰蛇蟒纹,铭刻有火焰纹路的暗红色玉牌! “北凉的蟒牌?” 大汉的话语间多了几分忌惮和尊崇,“原来阁下是前朝后裔,当真失敬。” 呵! 这玩意儿,还蛮好用的。 陈牧心中自我调侃道。 这枚蟒牌,是他从那位货郎尸骸上得到的,没有交付给伏魔司,而是暗中留下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发挥了大的用处。 “鬼王”厉声道:“两日之后,便是北燕朝廷开掘前朝將军墓的时间。彼时,北燕王朝的走狗皆会开始行动!!” “望气师负责勘察地脉,破法大阵,而伏魔司则负责镇守四方!!而衝击將军墓穴,镇压守墓傀儡,定然是北燕的核心王牌——北燕铁骑!!” 他粗壮的手指带著一股狠戾,划过石壁之上的粗陋墓穴结构图,寒声道:“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望气师破法大阵的那一刻,抢在北燕的獠牙前,率先踏入墓穴深处!!” 规划清晰,目標明確。 但“鬼王”的话语却是陡然如同阴谷寒风,肃杀凛冽: “而其间,最为重要的,便是如何知晓望气师们的破阵节点!” 他如同鹰爪般的五指落在了一方平台处,眸光狠戾而毒辣: “不仅需要知晓望气师们的破阵节点,更是需要知道伏魔司走狗的分布局势,以及北燕獠牙的进军情况和战术布置!!” “故此,我们需要一个能够潜入北燕朝廷大营,以此作为內应的存在!!” “鬼王”的话语间,蕴含著诸多的狠意和冷漠:“这个內应,须得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望气师的队伍,勘探到破阵的节点,还必须要能够在伏魔司和北燕铁骑的眼皮子底下藏好!!” “谁,愿意去?” 死寂,如同漆黑的深夜,瞬间占据了偌大的石室。 长明灯的火苗飘忽不定,將几张面具下的面容映照得更加扭曲阴森。 “黄鼠狼”尖叫一声,如受惊的鼴鼠般猛地一缩,哆嗦著道:“鬼王,您还是饶了我吧。去那帮朝廷鹰犬之中当细作,这是要了咱的命啊!咱的脑袋,海捕文书上有,天诛榜上也有,我可不想送死。你,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儒生”沉默许久,嘆息道:“此行太过於凶险,我等江湖之辈,纵然有玲瓏化身秘术,却也难逃望气师之法眼。更何况,在下神通微弱,仅有一点气门外道之法,实在无法担当如此重任。若是在下前往,反而会误了大事,还是让更为神通广大的道友担此重任吧。” 呵,老油条! 陈牧於心中嗤笑道。 “儒生”这番话说的倒是滴水不漏,一瞬间就將自己摘了出去。 “在下是为兵伐之路的修行者,杀戮之气过重,且一身神通皆繫於机关傀儡之上。衝锋陷阵,我確实擅长,但隱匿身形这般精密之事,我这等莽夫还是不过问了。” “军士”的回答是无比乾净利落,直接选择了拒绝。 “我,我不行。我虽然能够化身万千,变幻世人模样,但化不得其中气息真意。更何况,我修行的【孽业之路】是为幽冥之力,那帮望气师都跟狗鼻子似的,我一旦踏入军营,那就是泥牛入海,自寻死路。” “无面”也是选择了拒绝。 这一刻,偌大的石室之中,唯有粗重的吐息声和灯油燃烧的噼啪声! 就在这时,一声淡漠而平静的话语响起: “我去!!” 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唰! 一瞬之间,所有的目光都瞬间钉死在他身上! 惊愕、疯狂、激动、难以置信,以及那般“天降替死鬼”的强烈庆幸,在所有的面具之下炸开,一扫此前的万般阴霾!! “当真?” “鬼王”压制著心中的惊喜,连忙问道。 “当然。不过,我有个条件!”陈牧慢条斯理地道!! 第36章 代价!! “阁下但说无妨,我等定当允诺!!” “鬼王”拍著胸脯,显得无比豪迈! 这么干净利落? 此时,陈牧能够感受到,此间眾人那份抑制不住的窃喜,以及劫后余生般的激动! 他的眸间,有著光影流转,心生疑惑般自语道:“怪事!既然这帮傢伙都是如此的贪生怕死,他们又为何要参与此番行动?” “莫非,他们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思忖之间,他缓声开口,话语微寒:“在下的身份,诸位已然知晓,手中的蟒牌即是象徵。不过,我想知道诸位参与此番行动的缘由!毕竟,此行危险,如入龙潭虎穴,不得不防!” “这点,阁下可以放心。拿人钱財,替人消灾,这便是我们行事的准则。我们的僱主,身份与你,近乎无二!!”粗獷之语响起,“军士”淡漠开口。 哦? 僱主的身份,与我无二? 这么说,隱匿於他们身后的那位,也是前朝余孽? 陈牧的眸间,有著思忖之意浮现,若有所思。 这时,“鬼王”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阁下,你的请求,但说无妨!我等,定当尽力满足!!” 呵,还挺急的。 既然你们是为人僱佣行事,那身上的油水,应该不少吧? 陈牧的嘴角掠起一抹算计的笑容,眸光掠过在场的所有人。 “此行是为九死一生,需要足够的代价!” 话语落下的那一刻,“鬼王”当即开口,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甚至是生怕陈牧反悔一般,猛地从怀中丟出了一枚羊脂玉净瓶。 他双手奉上,“应当!应当如此!阁下行这般危险之事,捨命为了我等的大义,补偿必须足够分量。这里是一千枚的真元丹,还请你收下!” 怪怪! 一千枚真元丹? 纵然是陈牧,此刻都颇为震撼。 五百真元丹,已然足够买下一件不错的散阶之物。 他护送车队十余里,得到的报酬,也才五百真元丹。 甚至,如今的他全身家当,也就一千真元丹。 而现在,这位邪道之人,一出手,就抵得上他的全部身家!! 实在阔绰! 虽然心中感慨,但陈牧的面容间,依旧淡漠:“才一千枚真元丹?诸位是觉得,一千枚真元丹就足以让一位十都境的修行者冒如此大的风险行事吗?这份诚意,未免也太单薄了吧?” “鬼王”神色一寒,陡然回首,厉眼看向其他人:“你们还傻站著做什么?拿出点诚意来!!” 其余的几位这才不情不愿地掏出了一点真元丹。 最终,“鬼王”將四千五百枚真元丹递到了陈牧的手中:“阁下,这里一共是四千五百枚的真元丹,哪怕是一件顶级的十都境秘宝都绰绰有余了。这份诚意,应该足够了吧?” “而且,我愿意担保,待到事成之后,將军墓穴中的宝贝,你可以第一个挑选!” “你看,如何?” 四千五百枚真元丹,大手笔啊。 “难怪世人常言,杀人放火金腰带。邪道,还真是富得流油。” 陈牧於心中感慨间,將那蕴含著诸多真元丹的羊脂玉瓶收入怀中。 他看向了“鬼王”,缓缓点头:“好,我即刻准备行动。” 陈牧看似已然允诺,实则嘴角的笑容间,却是有著诸多的嘲弄之意。 提前混进去? 何须如此麻烦? 他心中早有定计——望气师! 开封前朝將军古墓,到场的不仅有朝廷精锐和护法的伏魔司,更有主持破阵工作的望气师们。 如今的他,便是璇璣殿的八品望气之师,执掌白玉之牌! 这个身份,便是他最为完美的通行证!! 作为璇璣殿一员的他,能够光明正大踏入古墓核心区域,勘测地脉,洞察风水,提前弄清楚前朝將军墓穴的內部结构。 至於所谓的內应,通风报信之说....... 呵!! 陈牧的嘴角掠起了一抹嘲弄的笑容。 他轻声自语,话语泛寒:“你们想要利用我成为那个吸引注意力的替死鬼,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你们为我荡平前途险阻呢?” 陈牧的计划,是让这帮江湖邪道和北燕王朝的铁骑杀个你死我活,彼此互相牵制。 而他自己,则是趁著混乱瞒天过海,孤身一人踏入墓穴的最深处,求取珍宝,证道十都之境!! “四千五百枚的真元丹,我就收纳了。” 陈牧的眸间有著冷冽之意闪烁,“对於你们这帮滥杀无辜、恶贯满盈的傢伙,我完全没有必要遵守所谓的契约以及诚信!!” 此刻,他抬首望去。 那长明灯的阴影之下,几位所谓的“同伴”已经沉浸在找到了替死鬼的激动之中。 甚至,有人已然开始盘算著事成之后的利益瓜分!! “真是帮自以为是的傢伙。” 陈牧微微摇头,眸子看向了“鬼王”,淡声问道:“阁下,我混入伏魔司的队伍中后,该如何传信於你们?” “阁下,这倒无须担忧。我已然做好了对策。” 言语间,“鬼王”轻轻抬手,他的掌心之中,多了一只无比小巧的机关鸟。 “这是一位踏足兵伐之路的大家所作,是为传信之鸟。內置留字之石,可记录阁下撰写之字。一旦拨动机关发条,即可施展飞行遁术,眨眼百米,速度极快。两枚令符,咱们各执其一,只要相隔百里之间,此机关皆可感应飞行往返。” 陈牧接过令符,眸间有著光影浮现: 【百里雀控符(阴符)】 【位阶:十都】 【信息:得以掌控机关造物“百里雀”的独特符咒,是为兵伐之路的修行者所铭刻。执符在手,只要相隔不超百里,“百里雀”皆可凭藉著独特的感应找到持符者。此符分为阴阳双符,阳符持有者可感应阴符之所在】 【能力:掌控“百里雀”;感应定位】 【代价:无】 “感应定位?而我手中的,恰好是阴符?” 陈牧的眸间掠起几分瞭然之意,怪笑著道:“看来,这四千五百枚的真元丹,他们给的不是那么心甘情愿啊!!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別怪我不义了。毕竟,都是你们逼我的!!” 他缓缓抬首,对上了“鬼王”那晦暗阴森的眸子,咧嘴一笑:“保证完成使命,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第37章 前朝旧墓,森罗凶地! 两日光影,转瞬即逝。 陈牧隨著璇璣殿的诸位,在伏魔司的护送之下,终於到达了传说中的前朝將军墓之所在。 踏足山脉的那一刻,无尽阴风怒號,席捲漫天的砂砾碎石,打在人的脸上,宛若细小的钝刀。 “前朝將军古墓,天灾神祇之所在.......” 陈牧的眸间,唯有凝重之意。 那將军墓之所在,宛若巨兽的獠牙之口,深嵌在大地之上,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古老与阴冷。 冲天的煞气,將天际沾染漆黑,近乎於实质。 浓郁、黏稠、猩红的气息,將方圆十余里尽数吞噬,恍若置身於血海!! 伏魔司,此刻已然镇守四方。 而守护中央的,则是朝廷的精锐,真正的核心——北燕铁骑。 甲冑鲜明,刀兵锋锐,肃杀之气凝结,严阵以待。 “北燕王朝的铁骑,只听皇命调遣的獬卫精锐,亦是助力北燕王朝定鼎天下的真正底牌。曾经的拜剑山庄,就是倾覆於北燕铁骑之下。没想到,这次的前朝墓开掘,居然连北燕铁骑都来了。”陈牧心神为之凛冽。 此刻,在层层护卫的中心,几位披著素色长袍,手执罗盘的望气师,皆是面色深沉。 陈牧注意到了他们腰间的令牌,赫然是代表著七品天机师的翡翠之牌。 望气一脉,八品是为望气师,可洞察气数,知晓祸福心忧。 而七品,则被称为天机师。 红尘望气许久,知晓天地灵气,双眸为之蜕变,可观人间诸般气数,预测吉凶祸福,已然触及天机之奥妙!! 陈牧的眸间多了几分凝重,“居然,连天机师都调动了!看来,北燕朝廷对於此番行动,很是重视啊。” 此时,他所在的璇璣殿一行,也到达了將军墓前。 “诸位先生,如何?你们已然勘探了半个时辰有余,应该给我个答覆了吧?” 一席重鎧的铁骑统领厉声开口,话语微寒,言辞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威胁!! 几位天机师皆是面色苍白,彼此对视一眼,皆是无比惶恐不安。 最终,由最为德高望重的老者缓声开口道:“大,大人!!此墓之中,有大凶!前所未有之大凶!!” 他拭去鬢角的汗珠,颤抖著道:“此间煞气如海,戾气如潮,是为绝煞至阴之凶地。这,这里绝非是寻常的將帅之墓,而是封印有古老凶神厉鬼之所在。大人,一定要慎重啊!!” “璇璣殿的诸位,如何看待此地?” 铁骑统领无有回答,只是淡漠无比地看向了璇璣殿的诸位。 “呼——” 为首的华服中年艰难吐息,面色亦是无比苍白。 他缓声道:“回稟大人,一如前辈所言,此间煞气之恐怖,实乃在下平生所见之最。墓穴之深处,煞气如海,怨气如山,纵然以我等天机师之望气术,亦是无法勘破真意。即使竭尽全力,也不过是雾里看花,难知真意。” “但,我能够感受到!” 他的话语间多了几分郑重和不安,寒声道:“在那墓穴的最深处,有著一尊无比庞大,无比恐怖,无比暴戾的凶煞『存在』蛰伏!一旦惊醒,后果实在不堪设想。即使以大人的八极境之神通,恐怕也未必是祂的对手。” 其余的几位望气师,也是纷纷点头,面有难色。 铁骑统领的眸间,有著诸多的暴虐和烦躁涌现。 时间紧迫,他必须在预定的时辰內行动,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陈牧微微俯身,五指摩挲著湿润而黏稠的泥土,他的眸间,字符为之闪烁: 【森罗阴土?】 【位阶:十都】 【信息:浸染煞气百余年后的地脉所衍化,至阴至寒,至邪至毒,无有修行者触之即死!】 【能力:??】 【代价:?】 嗯? 陈牧眼眸微挑,若有所思般道:“如今的我,在不动用天眼的情况下,居然无法彻底勘破此间大地的隱秘?呵,有意思。” 此时,铁骑统领和其余几位望气师,也注意到了陈牧的古怪。 “陈牧阁下,你可有发现?” 铁骑统领颇为期待地问道。 这位少年郎,他可是早有闻名。 陈牧! 临川府的潜龙,以凡人之身搏杀堪比十都境厉鬼將军的狠人,亦是璇璣殿的八品望气师。 更是那位凌渊公子无比看重的后辈。 几位望气师前辈,此刻的眸间都是无比惊愕。 这位高高在上,傲慢跋扈的铁骑统领,什么时候这般有礼节了? “大人。” 陈牧话语平静,神態温和,“煞气如渊似海,確实颇为凶悍。核心深处,凶煞凝聚如实,確有凶神残念弥结。若是大人信得过在下,还请为我开闢一方密室,让我仔细研究一二。” “请!!” 铁骑统领也不废话,径直做出邀请的姿势,很快便为陈牧腾出了一方安静之室。 “呼——” 陈牧徐徐吐息,眉心的瞳孔陡然绽放华光,青辉闪烁如大日。 剎那间,他的眼眸深处,有著新的字符闪烁: 【森罗阴土——忠诚不甘之灾】 【位阶:九曜】 【信息:“忠诚不甘之天灾”所封印之地,天灾煞气浸染地脉百余年所衍化,至阴至寒,至邪至毒,此间有无量幻念,可祸乱人之心神,以至道心崩溃!唯有心怀大无畏者,方可斩却幻念,一往无前!】 【能力:无!】 【代价:无!】 “忠诚不甘之天灾!这,便是此间被封印的那位天灾神祇吗?心怀无畏者,方可斩却幻念,不知道我获得大威德金刚之神通,可否抵御.......” 陈牧正思索间,只觉大地颤动。 地脉深处,似有惊雷轰鸣作响! 浪潮般的煞气,让他一瞬间如坠冰窖! 源头,正是他记忆中构造图所標註的將军墓之核心所在! “陈牧阁下,如何了........” 铁骑统领风风火火般闯入营帐,面容之上唯有暴躁和急迫。 一入营帐,他便窥见了陈牧眉心的那只天眼。 “原来,陈牧阁下是身怀天眼的望气师,难怪凌渊大人如此看重於你!” 他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般道。 “大人,出什么事了?” 陈牧问及那番诡异震动之缘由。 “有江湖逆党,提前闯入了將军墓,唤醒了那被封印在深处的怪物!” 铁骑统领面色阴沉,咬牙切齿般道:“该死!江湖逆党,怎么会行动的如此之快,似是知道墓穴构造一般.......” 江湖逆党? 莫非,是萧晨? 陈牧眉头微皱,寒声道:“既如此,那咱们也行动吧,绝对不能让江湖逆党捷足先登!!” “陈牧阁下,你这是有把握了?” 铁骑统领面色微缓,颇为惊喜地道。 “略有所得,定当竭力!” 陈牧頷首道。 “好!!” “此间若是功成,我定然会在奏摺上標註你之大功!!” 第38章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隨著铁骑统领的指挥,北燕铁骑开始行动! 於此之时,陈牧看似漫不经意地后退了几步,隱入人潮之中。 他袖袍微动,指尖拨动袖中的那只机关鸟。 下一刻,机关鸟隨风而起,朝著远处飞遁而去。 与此同时,將军墓外的某个洞穴之间。 “鬼王”正焦躁无比地来回踱步,等待著局势的发展。 此时,他的耳畔响起了清脆的机括声。 他昂首望去,那只机关鸟飞遁而至,字符闪烁於留字石之上: 【营房左翼,营帐静室,半个时辰后,守卫轮替约一炷香的时间,此为破绽所在。】 信息简洁而精准。 “鬼王”的眸间迸发出光芒。 他当即道:“信號到了,朝廷军营的左翼,有破绽。轮替时间为一炷香的功夫,你们谁过去打探一下情报的真假。” “黄鼠狼”嘿嘿一笑,当即身形一扭,瞬间消融於大地之间。 “鬼王”摩挲著手中的另外一枚符咒,嘴角掠起了几分狠辣狰狞的笑容,喃喃道:“很好。待会儿,就用你的性命,为我们铺平最后的道路。下辈子,记得活聪明点。” 片刻之后,在陈牧精准指出的那个方向,“黄鼠狼”果然察觉到了一处破绽所在。 那里,是一方单独安排的静室,於戒备森严的军营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如今,隨著朝廷部队的调动,这里赫然成为一方无有看守之地。 “居然,真有破绽。” “黄鼠狼”压抑著心中的惊喜,於黑暗之中无声狂笑。 收到了传回的確认消息,“鬼王”心中更是惊喜万分。 “真是天助我也!” “破绽已然找到,诱饵亦是入瓮,只待时机成熟,引导阴符,彻底夺走朝廷鹰犬的注意力了。” “我的四千枚真元丹,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鬼王”的眸间有著诸多的暴虐之意,无比畅快! 此刻,北燕铁骑已然集合完毕。 不远处,陈牧观察著此间煞气的变幻,神色平静。 他的指尖,摩挲著一枚白玉般的符籙。 看著那重新回归掌心的机关鸟,陈牧轻声自语道:“想要算计於我?试试看吧!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是猎人,谁才是猎物!!” 子时將至,阴风怒吼。 席捲漫天的砂砾落在寒铁甲冑之上,发出清脆的金铁声。 將军墓中,此刻有著无尽的漆黑之意弥散,宛如汹涌无比,黏稠似海的黑墨浪潮。 低沉如古兽般的低吼,迴荡於天际,似是雷鸣,又似是神怒。 “陈牧阁下,请指挥破阵吧。” 铁骑统领的话语宛若惊雷,纵身跃马,手执寒枪!! 呼—— 陈牧缓缓吐息,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面对这般大阵仗! “按照墓穴的构造图所言,应该是这里——铭刻於地脉之上,匯聚浓郁煞气的法阵所在!” “只要法阵破坏,煞气便无法匯聚,此间的异象,当逐渐消散!” 陈牧於记忆中搜寻著墓穴的构造图,確定方位后,陡然抬手,遥指远方,厉声道:“戌位三刻,全力炮击!!” 话语落下的那一刻,轰鸣声响彻。 轰! 轰! 轰!! 已然蓄势待发的破城弩、火神炮同时爆发! 漫天的火流星划破漆黑的天际,蕴含著恐怖的力量,轰击於大地之上!! 雷霆般的轰鸣声伴隨著灼热的光芒爆发,大地为之颤动。 这一击之下,那黏稠如墨般的煞气浓雾开始沸腾,剧烈涌动,隱约有消散之意。 吼!! 悽厉的怒吼声陡然响起。 无尽的煞气似是被激怒的野兽,如浪潮般瞬间爆发,將诸多的身影瞬间吞噬!! “是煞气反噬!” “小心啊!!” 几位天机师察觉不妙,当即高呼。 然而,已经太迟了!! 恐怖的煞气衝击中蕴含著极致的混乱、暴虐,以及绝望,一瞬间將无数的身影所吞噬!! “啊——” 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望气师率先墮入幻念之中,一一口鲜血喷出,手中的罗盘瞬间破碎,整个人似是苍老了许多,双眸涣散地跪倒在地!! 另外几位天机师亦是抱头惨叫,七窍流血,气息紊乱,面如淡金,挣扎於心灵魔念之中。 “该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铁骑统领双眸猩红,挣扎著站立,身躯摇摇欲坠,神色狰狞。 他抬首望去,无论是朝廷铁骑,还是璇璣殿的望气师,甚至是伏魔司的诸位,都是双眸猩红,面容狰狞! 唯有一道身影屹立於浪潮之间,恍若神佛! 那就是,陈牧!! 此刻的陈牧,縈绕於光明之中,身后的虚空之间,似有辉煌如大日般的佛陀衍化。 九面佛陀之首,或是慍怒,或是慈悲,亦或是正直! 一切的煞气浪潮掠过他的那一刻,便是烟消云散。 陈牧单手立掌,双眸平静如水,在煞气的浪潮之间岿然不动。 大威德金刚之神通——金刚怒目·九面威! 这是陈牧修行大金刚神力,得到金刚护持后获得的十都神通,是为心灵之神通,得以镇压外邪,摒除心魔。 “陈牧,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铁骑统领厉声高呼,神情逐渐狰狞。 即使心性意志如他,都要坚持不住了。 “有江湖逆党率先踏入將军墓中,妄图阻拦我们的行动。” 陈牧轻声言语之间,五指轻轻拨动机关鸟,写了新的留言,而后再度放飞。 “该死的逆党!!咱们,居然被算计了!!陈牧,你能够找到煞气大阵的源点吗?” 铁骑统领双眸喷火,艰难道。 陈牧无有回答,看似沉默,实则於心中盘算著时间。 当他心算到六十的那一刻,忽然开口: “阁下,还可以行动吗?” “我知道阵法的弱点在何处!” “只要阁下能够全力一击,便可击穿阵法,化解此间一切的煞气。” 真的? 铁骑统领挣扎著起身,匯聚全部的力量於手中钢枪之上,厉声道:“陈牧,下命令吧!” “好!!” 陈牧的眸间,有著一缕不易察觉的算计之意浮现。 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煞气的源头在何方。 毕竟,这一切都在墓穴构造图中讲的很清楚。 但他选择了沉默。 为的,便是激发出这位铁骑统领对於朝廷逆党的仇恨和杀意! 刚才於心中默念到六十,不是为了找准时间。 而是在等待,等待著机关鸟飞至数百米外,落到“鬼王”等人的手中,等待著他们开始行动。 “经此一役,这位八极境的铁骑统领將无比信任於我,相信朝廷逆党的存在。” “而『鬼王』等前朝余孽的入场,则是能够完美验证我的说法。” “很好。” “目前发生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第39章 一切尽在掌握! “陈牧,此间大阵的破绽何在?” 铁骑统领厉声高喝,他的气息已然达到了顶峰,恐怖的威势让大地颤动。 身后的虚空之间,有著神兽之影衍化。 状如赤焰火豹,五尾而龙角,是为古之神兽——狰! 天命之路,八极真境! 陈牧遥望远方,循著记忆中的细节,轻轻抬手,指向了某个角落。 “此间煞气大阵的核心,不在煞气最深之处。” 他的话语无比平静,纵然是北燕铁骑的这位统领,都为之感慨。 “大乱而心不惑,临危而身不乱。如此心態,颇有古之神將风范,也难怪凌渊如此看重於他。” 铁骑统领於心中讚嘆间,他的眸光看向陈牧所指的方向。 那是煞气的深处。 “此间煞气如汪洋之海,连绵不绝,无休无止。唯有封印海眼,方可彻底破局!” “我所指处,是为阵法核心,此间大阵之法眼,亦是此间煞气黑海之源点!” 一席话语,如黑暗中的晴天霹雳,瞬间点出了核心所在。 “既如此.......” 铁骑统领的气息在瞬间达到了极致,似是火山迸发,恐怖的气浪席捲天际!! “那就给我破!!” 他握紧钢枪,奋力掷出!! 轰! 破空声响彻,宛若流星坠落般的钢枪以霸道恐怖的力量,击中了所谓的源点处。 下一刻,大地颤动,轰鸣作响。 漫天漫地的煞气,开始涣散。 约莫十息后,黑潮煞气彻底散去,一切回归原初。 这一刻,所有的望气师都彻底惊呆了。 一双双不可思议的眸子望著陈牧,几位天机师更是呆若木鸡。 不仅清晰勘破煞气大阵的本质,更是直接道出煞气源点所在! 这是何等的眼光! 单是这份毒辣的眼光,已然凌驾於在场的一切望气师之上! “小友,真乃天人也!!” 最为年迈的天机师心怀无限感慨。 他们还在煞气的衝击中摇摇欲坠,不知所措,甚至陷入幻念无法自拔。 而这位陈牧小友,却是一眼勘破煞气大阵,道出其源点所在,实在厉害!! “干得漂亮!!” 铁骑统领厉声高呼。 “煞气大阵已破,现在算算时间,『鬼王』他们应该也混入军营了。也是时候,该推进下一步计划了.......” 陈牧正思索间,一枚通体翡翠青绿、正面铭刻星轨、背面雕琢“天机”二字的玉牌落到了他的掌心。 他微微抬首,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位璇璣殿的老天机师。 “小友天资卓越,望气之术远在老朽之上。这份代表七品天机师的令牌,小友当持有,切莫推辞。” 玉牌入手,颇为温润。 陈牧的眸间,信息隨之浮现: 【翡翠之牌——七品望气】 【位阶:十都】 【信息:通过璇璣殿七品望气师考核后,得到的身份玉牌,象徵著七品天机师的身份。】 【能力:七星馆的资格】 【代价:无】 “陈牧小友,七品天机师凭藉令牌,可以踏入我们北燕境內任何璇璣殿的七星馆。在那里,你可以无条件查阅一切的典藏。同时,持有这枚令牌,在北燕境內的一切拍卖行,都享有九折优惠。”老者解释道。 可以进璇璣殿查阅资料? 这倒是我如今最需要的。 陈牧想著,將玉牌贴身收好,而后故作艰难般吐出一口浊气,艰难苦笑著道:“大人,適才动用了神通之力,消耗实在太大。在下,须得休息片刻,再做打算,还请容许告退.......” “哪里的话?若是无有阁下,我等如何勘破这煞气大阵?阁下尽可休息,此间事了,我定然会在奏摺上標註你之大功!”铁骑统领无比郑重地道。 “多谢大人体谅!” 陈牧故作虚弱般退却两步,在两位士兵的护送下,故作踉蹌地回归单人营帐。 当幕帘落下,大门闭合的那一刻,一切喧囂尽散。 陈牧面容间的疲惫和虚弱,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潭般的幽深和算计。 他盘膝坐下,看似是在闭眸养神,实则是在记忆中勾勒墓穴內部的详细构造图,为接下来的行动作准备。 “如今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该催促他们,儘快入局了!!” “他们,可是我最为核心的棋子啊!” 陈牧喃喃自语间,五指轻描淡写於机关鸟之上。 这一次,他注入的信息,更为清晰,更具诱惑之力: 【大阵將破,煞气已散!朝廷之军受伤颇重,如此是为残阵!如此良机,绝不可错过!!】 【伏魔司精锐『萧晨』,已然暗中潜入墓穴行事。此人神通非凡,十都之上的修为,曾经是朝廷暗藏於拜剑山庄的暗子,知晓诸多秘法,更是懂得墓穴內部的机关构造!此人,必须儘快处理,否则必会影响大局。】 陈牧的信息,瞬间藉助机关鸟传出。 “鬼王”收到信息的那一刻,他已然踏入朝廷的军营之中,正隱匿著身形。 看到字符的那一刻,他的脸色有所变幻。 “不愧是朝廷的精锐,果然心思叵测。没想到,在伏魔司护法和北燕铁骑之外,居然还有暗子在悄然行动!若是再晚个几步,怕是我等將功亏一簣!!” “鬼王”的话语间,有著诸多的森然:“『黄鼠狼』,还有『无面』!你们知晓土遁之术,立刻潜入墓穴內部,一定要给我挡住那个萧晨,千万不能让他捷足先登!!” “至於『儒生』、『军士』,还有我,负责布置阵法,短暂控住朝廷铁骑。待到阵法布置完备,我们会即刻与你们匯合,一同诛杀那个名为『萧晨』的朝廷暗子。” 言语间,他握住了手中的符咒,將消息传递给了陈牧。 “至於那傢伙,他还有足够的价值,先行留下他。待到朝廷铁骑破阵之时,我再行引爆。” 营帐之內,陈牧“修养”完毕,他缓缓睁开了眸子。 一缕幽暗深邃的光芒,於他的瞳孔深处浮现。 “前朝余孽,江湖逆党,都彻底安排妥当。那接下来,该將部分消息,告知於朝廷了。” 陈牧怪笑一声,喃喃道:“三方势力,彼此牵制,彼此提防,彼此拖延。只有这样,我才能火中取栗,成为唯一的胜者。” 第40章 行动的机会!! 临时营帐之中,陈牧“调息”完毕,似是依旧疲惫,重新回到了中央战场。 此刻,墓穴之外,朝廷精锐已然整备完毕,即將开启衝锋。 “大人!” 陈牧轻声开口,话语间似有无限凝重和不安。 他的眸子看向墓穴深处,沉声道:“適才,在下休养之际,施展望气之术以观煞气之变化,居然捕捉到了一缕.......异样气息!” 哦? 铁骑统领的眸子微微变幻,面容间多了几分冷冽和肃杀:“继续。” 陈牧眉头紧锁,故作不安般道:“此番气息,似是后来者。看似相融於煞气之间,却显得格格不入。” “后来者?” 铁骑统领的眸子陡然一寒,咬牙切齿般道:“好啊!!相融於煞气,却又格格不入!!这,不正是那帮尊崇大蟒邪神的前朝余孽吗?这帮傢伙,如跗骨之蛆,一直苟延残喘於我北燕境內,渴求东山再起,不知兴起多少风浪!没想到,此番朝廷开掘前朝將军古墓的消息,也被这帮老鼠知道了!!” “陈牧,你还真是我的福星啊!你这是又为朝廷立下一次大功!!” “他们的方位,你能够確定吗?” 陈牧微微摇头,露出一丝“力有不逮”的疲惫:“煞气混乱,对方似有秘法遮掩,实在无法精准锁定。不过,我能够感觉到,他们似在煞气浓郁处集结,似乎是在布局勾勒阵法,怕是要暗算於我朝廷铁骑,实在不得不防。” “布阵?” 铁骑统领的神色为之变幻。 他虽然是一介武夫,不知术法之道,但也知晓古之阵法的恐怖。 一旦入阵,轻则陷入困阵,內外隔绝,宛若困兽,只待被慢慢绞杀;重则落入杀阵,滔天威势,全军覆没! “陈牧,你又立一大功!你真是我军之福將!!” 铁骑统领陡然回身,厉声开口,话语如雷,穿透战场,轰鸣於天际: “左右两翼听命,回撤且警戒外围。望气师负责感应四方,洞察气机之变幻,提防贼人暗中布阵。一旦察觉异常,不惜一切代价,即刻破之!!同时,前军再起破城弩,后军投石车准备,发现异常,当即轰炸!!” 命令迅速被传达,北燕铁骑当即做出调整。 此前的衝锋之阵彻底转换,四方收拢,化为守阵,诸多的破城弩和投石车对准了四方,戒备森严至极。 望气师们感知著此间的气息,亦是神情肃穆。 几乎在朝廷大军转换阵型的那一瞬间,在四方的隱秘角落,皆是有著古朴的符文绽放辉光。 蕴含著古老气息的光壁陡然迸发,扭曲了虚空。 “上古困阵.......” 铁骑统领轻声呢喃,心中却是舒了口气。 幸亏有著陈牧的提醒,他早有准备。 此时,“鬼王”隱匿於暗处,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容。 他们遵循著陈牧此前传递的消息,透过破绽潜行至此,暗中布下了这源自上古的困阵,妄图將北燕铁骑尽数控制於此。 就在阵法催动的那一刻,“鬼王”的耳畔响起了厉声怒吼: “坤位、震位、坎位、泽位!!破城弩,投石车,给我轰!!” “发现布阵者,杀无赦!!” 下一瞬间,漫天轰鸣声响彻。 无尽的火石如滚落流星般落下,蕴含著浓郁爆裂气息。 朝廷的铁骑勒马挺枪,以连环马的姿態衝锋而出! 一瞬间,四方光壁之上有著龟裂之纹浮现,摇摇欲坠,即將崩塌! “怎么可能?朝廷的人,是怎么知道我们要布阵的?还做出了如此及时的应对?” “鬼王”面具之下,是无比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计划才刚刚开始,居然就被朝廷走狗给勘破了! 这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儒生”颇为不安地道:“北燕走狗的攻势太猛了,咱们的大阵即將被攻破了。” “鬼王”微微咬牙,厉声道:“运转阵法,维持大阵!!先拖住朝廷走狗,將他们困守在大阵之中!” “可是,一旦如此,咱们也走不开了啊!!” “儒生”显得无比慌乱和不安。 “我们只能这么做!不然的话,大阵被破之时,便是北燕铁骑衝锋之刻!咱们,必死无疑!!” “鬼王”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该死!! 是那傢伙的情报有误,还是朝廷早有防备? 就在北燕铁骑和“鬼王”等人陷入僵持之际,一道如闪电般的身影,却是如鬼魅般避开了主战场,凭藉著对於墓穴构造的认知理解,在复杂的甬道和石室间飞速穿梭。 正是,陈牧!! “很好!” “无论是朝廷的北燕铁骑还是伏魔司,亦或者『鬼王』等人,都落於僵持之间。这,正是我行动的机会。” 陈牧纵身踏入墓穴,朝著深处走去。 黑暗深处,另一道身影却是走得无比瀟洒。 “呵,真是天助我也!!” “朝廷的铁骑,前朝的余孽,居然陷入了拉锯之战。这是苍天赐予我的机会啊!!天灾神祇,是我的了。” 萧晨的嘴角掠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一路破解机关,畅通无阻。 最终,他抵达了一处古老的殿堂前。 “这里,应该就是將军墓穴的核心所在。” 萧晨的眸间有著辉光浮现,他深吸一口气,遵循著记忆,五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行云流水般打开了最后的机关! 嗡—— 沉重的石门发出低沉的轰鸣,大门徐徐洞开,浓郁的煞气如潮水般涌出,让人颇有几分坠落寒潭之感。 就在大门即將敞开的剎那。 阴冷之语响起: “不愧是朝廷的暗子,萧晨阁下真是好手段啊!不枉我们在此等候多时了!!” 戏謔之语在萧晨的身后响起。 几乎同时,一股森然的气息如毒蛇般滑向萧晨的脚踝,另一道森然诡譎的气息则是直指他的心脉!! 沉重的石门发出低沉的轰鸣,星图依次亮起,门缝中透出比外界浓郁百倍的阴冷煞气! 就在石门即將洞开的剎那! 萧晨浑身汗毛倒竖,猝不及防间被击中,鲜血於嘴角滴落,他踉蹌著退却了一步!! 他望著面前的“黄鼠狼”和“无面”,神色阴寒,冷声质问道:“你们到底是谁?跟踪我到底有何目的!!” “嘿嘿嘿,多谢阁下为我们破解这一路上的机关。若是无有阁下相助,我们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呢!!至於现在,阁下已经没用了........” “黄鼠狼”怪笑著开口,意思不言而喻!! 呵—— 就凭你们,做梦! 萧晨冷哼一声,眸间凶芒浮现,五指展开的那一刻,诸多飞剑漂浮於他的身旁。 一瞬间,漫天剑光迸发,笼罩殿堂。 此时,却是无人注意到。 一道小心而慎重的身影,避过了这一切的战斗,悄然遁入那墓穴最核心的殿堂之中。 第41章 禁忌之法,无象炎皇! 陈牧纵身踏入石门,径直到达了最深处。 那是一处巨大无比的殿堂,穹顶高远。 无尽的宝玉点缀天机,似是那垂落的星空,诡譎而浩瀚! 中央,是那古老而陈旧,以青铜铸就的无盖棺槨。 殿堂之侧,则是九道铭刻苍天巨龙的恢弘神铁之柱,柱身缠绕著早已失却光泽,却是依旧散发著恐怖气息的锁链!! 无尽的锁链纵横交错,似是封印般禁錮住那尊青铜棺槨。 空气中,此刻弥散著浓郁而精纯的煞气,沉重宛若实质的铅汞。 每一次吐息,都让五臟六腑感到压迫! 纵然是陈牧,都觉得无比压抑,仿佛身有神山镇压。 “呼——呼——呼——” 他大口吐息著,缓解著那极致如山海倾覆般的沉重。 每一步,都显得无比迟缓! “不愧是封印天灾神祇之地,果然不凡!” “倘若,如今的我无有【大威德金刚】护持,无有神通之术【九面琉璃身】,怕是於此间寸步难行!!” 陈牧轻声自语,脚步迟钝而沉稳。 一步,两步,三步....... 他缓缓走到了棺槨之前。 此刻,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尊端坐於其中,身披残破玄甲的魁梧身影! 那身影低垂著头颅,凌乱的长髮洒落。 玄甲虽破,却是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森寒光泽! 两行乾涸的血泪凝固於他的面颊之上,浑身千疮百孔,血跡斑驳!! “前朝镇岳將军,岳擎!” “昔日北凉的【英魂镇岳护国神祇】,如今的天灾神祇【忠诚不甘之灾】!” 陈牧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体魄深处,在这般极致威压之下,如钢铁淬炼般的轰鸣之声。 他双手捧起了那枚铭刻著大蟒神的灼热之牌,单膝跪地,故作庄严而虔诚般道:“不肖北凉后裔,参见镇岳將军!!” 这一步,是他从那【镇岳將军墓穴图】中得到的消息! 唯有以北凉后裔的身份,才能够唤醒这蕴含微弱理智的前朝大將! “轰——!!!” 偌大的殿堂为之颤动。 汹涌煞气如潮水般迸发而出,呼啸的浪潮在一瞬间撼天动地。 纵然是以陈牧的金刚之身,都为之颤动,有诸多的鲜红血痕浮现!! 棺槨之间,那端坐的玄甲身影,缓缓抬起了头颅! 前朝镇岳將军,岳擎! 幽暗的瞳孔之中,宛若鬼火般的眸光绽放华光。 眸光森然、死寂,却是蕴含著极致的恨意和无尽的杀伐之意。 低沉、沙哑,宛如寒铁摩擦般的话语,悄然响彻於陈牧的记忆深处,轰若雷霆: “金刚护持,佛法加身!尔,当真是我北凉后裔?” 轰!! 无尽的威势降临於陈牧的肉身之上,无比沉重,势若万钧! “这傢伙,好生敏锐!!” 陈牧的眸子微微变幻,强忍著压力,厉声高呼道:“將军明鑑!北凉陨灭,我等被迫流离他乡,不得已修行佛门之法以苟延残喘,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够復国成功,重铸我大凉神威,迎回大蟒尊神!!!” “是啊.......国破家亡,北凉已然不復存在。” 沙哑的话语间,多了几分落寞。 那双锐利的眸子,亦是褪去了冷冽和肃杀。 仿佛这一刻,屹立於陈牧之前,不再是那凶神恶煞,煞气无量的天灾神祇,而是一位平凡的落寞老兵。 “如今,是何年份。” 沙哑之语再起。 “北燕一百八十年。” 陈牧如实回答。 “原来,我大凉已经灭国一百余年了。” 岳擎的话语间多了几分追忆,他的眸子落在了陈牧之上,缓缓道:“既然尔为北凉后裔,那我当信守承诺,將此物交付於你,也算对得起这百余年的坚守!” 言语间,他的掌心之中,多了一方捲轴。 “你可知晓,我北凉因何而亡国否?” 岳擎缓声开口,话语间有追忆,有沧桑,亦有恨意! “史书记载,北凉哀帝骄奢淫逸,霍乱朝堂,天下不安。故此,有四方诸侯起义师,清君侧........” 呵—— 岳擎自嘲般嗤笑一声,缓缓道:“史书,果然是由胜者撰写吧。此言,確实不假。” “小子,你记好了!!” “北凉亡国之因,不在朝堂,不在民间,只在如今我的手中。” 言语间,他轻轻抬手。 那方古老而沧桑,蕴含著岁月气息的捲轴,悄然落在了陈牧的掌心。 陈牧的眸间,陡然有著辉煌衍化: 【????】 【位阶:????】 【信息:????】 【能力:????】 【代价:????】 陈牧彻底愣住了。 任何信息都无法窥见,这般情况,是他第一次遇到! “此物是为上古神兵【无象炎皇】的缔造之捲轴。” 岳擎的话语悄然响起,沧桑而悲凉:“此神兵是太古炎帝掌中绝世,亦是不世出的神兵。我北凉王朝,正是因为得到了此神兵之捲轴,才遭来灭国之祸!!” 这........ 纵然是陈牧,此刻的心中也唯有震撼之意。 因为一方捲轴,不惜覆灭昔日的北凉王朝,这是何等庞大的手笔!! “北凉之灭,不在穷兵黷武,不在昏庸无道,只是因为他们得到了此世神兵的铸就之法。【镇岳將军】岳擎,在国破家亡之际,以自身为祭,相容於煞气,化身为天灾神祇,为的便是守护这最后的隱秘!” “难怪,陨落后的岳擎所化者,是为忠诚不甘之灾!” “生为护法將,一心卫国,此为忠心;死为神祇,坚守隱秘,此为至诚!贵为將军,却是献祭而死,临终之际心有不甘,此为不甘!” “原来如此!!” 此刻,陈牧已然明白了一切。 “昔年,知晓此捲轴存在者,除却陛下之外,还有三人!曾经的护国法师,昔日的大將军,以及宗人府总管!我北凉灭国之祸,和此三人也脱不得干係!” “曾经的他们,便是七宫境的修行者,如今或是更名易姓,依旧存在於世!” “假若有一天,你得蒙天恩,炼製出了【无象炎皇】,一定须得小心此三人!” 话语至此,岳擎周身的气息开始涣散。 他的嘴角掠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呵,一心执念为天灾神祇。如今执念已消,我也找到了传承者,心愿已了,也该消散了。百年挣扎,终於应该结束了。” 第42章 金刚护法,天灾俯首! “前辈,你这么相信我?” 陈牧忽然问道。 “我的任务,便是守住【无象炎皇】的传承捲轴。如今,我做到了!此后之事如何,已然与我无关!” 岳擎的眸子看向了陈牧,淡声道:“小子,给我个痛快,送我步入轮迴吧。” 话语落下的那一刻,煞气如沸,殿堂崩塌! 青铜棺槨於轰鸣之中龟裂,缠绕著的锁链化为尘埃,宛若临终巨兽的哀鸣, 那道魁梧如山,势若汪洋的身影,此刻是以肉身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白的齏粉。 那双锐利的眼眸,也为之黯淡,似是风雨飘摇间的烛火。 坚毅的面容间,唯有释然与豁达。 “既如此,那就请前辈恕晚辈无礼了!!” 言语之间,陈牧的手中多了一截残破幽暗,似是侵染黑墨的令旗。 在呼啸如浪潮,宛若天崩地裂般的轰鸣之中,他將这枚令旗如吞药般径直吞下。 一瞬间,恐怖的气息於他的周身爆发。 恍惚之间,似有雷光縈绕,又似是有著万千兵刃衍化!! “天刑之路,十都境,掌兵神使!” “呵!倘若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便是掌兵神使的证道仪式了吧?” 岳擎的眸间有著几分戏謔之意,“於至阳至刚之地或是至阴至邪之所,斩杀一尊妖邪或是厉鬼,以血祭兵,初证刑名。” “而你,即將斩杀的,则是我这一位曾经准七宫境大修士,如今的天灾神祇。” “据说,掌兵神使的力量,源於仪式。” “斩杀的妖邪厉鬼越是强大,那获得神通便越是恐怖!” “以凡人之身,斩杀天灾神祇,你是我记忆中的第一位。只是可惜,我见不到你的未来了。” 话语落下的那一刻,陈牧周身的光芒爆发到了极致!!!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衍化为佛法真印! 那是至刚至阳,降服万般外魔——大威德金刚真印!! “嗡——” 一声低沉而宏大,似是源於天外的梵音响彻正在崩塌的殿堂。 金光衍化,陈牧身后的虚空之中,一尊高达数丈、三面六臂、怒目圆睁、手持金刚法器,踏足业火的大威德金刚虚影凝结。 这一刻,大日般的辉光洒落大地,照彻殿堂! “神通之术!” “三十四臂·大破灭掌!!!” 陈牧厉声怒吼。 这一刻,虚空如水面般荡漾。 三十四道由暗金色光辉凝结而成的手臂,如莲花绽放般缓缓探出。 每一道手臂,都是那么真实,铭刻著古老而悠久的梵文,蕴含圣洁而浩瀚的光辉。 三十四掌,同时轰出。 无有声音,无有气浪。 但掌心所向,空气似是在此刻扭曲。 青铜的棺槨宛若被打碎的镜面,无声无息般剥落、分解,消融! 岳擎的身躯,逐渐消散。 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画笔於卷宗之上轻轻抹去,好似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陈牧缓缓散去法印,身后神明般的手臂化为点点流萤般的光辉散去。 此时,殿堂间似有一声长嘆响起。 那是代表著释然和解脱的嘆息声。 几乎同时,天地为之变色。 此刻,无论是正在大阵之中僵持的朝廷大军,还是“鬼王”等前朝余孽,甚至是血战之中的萧晨,皆是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將军墓所在的天空,闪烁著雷霆的光辉所笼罩。 无尽雷光深处,一尊顶天立地的神明虚影衍化。 三首六臂,无限威势! 主面垂眸如佛陀,左侧怒面獠牙撕裂雷霆,右侧道面玉冠俯瞰凡尘。 六臂展开时,牵动无尽雷霆。 “三面照彻万古劫,六臂执掌生死权!这,这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降魔之相!!” 铁骑统领的眸间,唯有震撼。 他喃喃道: “天刑之路,掌兵神使!!” “斩杀厉鬼者,得天雷赐法;斩妖除魔,以凡身斩杀妖鬼者,可得雷霆使者赐法;诛邪惩恶,以凡身屠厉鬼天妖者,可得五雷大將赐法;弒神屠魔,以肉身凡胎诛绝天灾神祇者,可得普化天尊赐法!!” “此间,有普化天尊之显化,那就代表著!!” “有人以凡胎之身,诛杀了天灾神祇!!” 这一刻,纵然是八极境圆满的他,都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发颤。 凡胎肉体,诛杀神祇! 如此壮举,堪比太古诸贤!! “天刑之路,掌兵神使!!斩杀天灾神祇而铸就证道之仪式........这,这怎么可能?” 殿堂之外,因为战斗已然破却半盏面具的萧晨,望著那天地间的风云变色,露出那张因惊骇而苍白的面容。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 “鬼王”又惊又怒,发出厉声咆哮。 朝廷的伏魔司护法,以及北燕铁骑,都被他们困於大阵之中。 而那位萧晨,亦是被“黄鼠狼”和“无面”所阻拦。 既如此,这异变源於何方? 天地异象持续了足足十息。 最终,那一切的神明虚影,都化作一道洞穿九霄,蕴含无量煞气的恐怖光辉,缓缓收束,相融於將军墓穴之间。 一切,似是已经尘埃落定。 陈牧的身影缓缓从弥天的硝烟之中走出,周身的素袍已然於雷霆光辉间化为尘埃。 此刻,他的体魄宛若神铁铸就,弥散著古老而浩瀚的光芒。 皮肤之下,是隱约有著金辉佛光和浩瀚雷霆交相闪烁,无比神圣,无比恢弘。 陈牧缓缓睁开了双眸。 这一刻,他的眸间无有任何的虚弱,唯有极致的辉光。 一股恐怖而霸道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 天刑之路,十都境——掌兵神使!! 以天灾神祇为薪柴,终成十都之境。 “呼——” 陈牧缓缓吐息,他的眸间,新的字符隨之衍化: 【真名:陈牧】 【天命:万古青天】 【仙道:天刑之路】 【位阶:掌兵神使——十都真境】 【神通:苍天问道(十都)、三十四臂·大破灭掌(十都)、九面琉璃身(十都)、金刚怒目·九面威(十都)、百兵演武(十都)、枯荣天心神雷(八极)、天煞之力(十都)】 【神兵:无】 【护持之神:大威德金刚;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神魂:2.8%】 第43章 天刑之路,掌兵神使!! 將军墓彻底崩塌,化为巨大的废墟。 北燕铁骑於此战之中,损伤颇重,而前朝余孽亦是伤亡殆尽。 “鬼王”隨著大阵被破,陨落於铁骑统领的银枪之下,另外几位江湖邪党亦是横死於乱军之中。 唯有萧晨,不知所踪。 如今的废墟之上,唯有残骸堆积。 此刻,寒甲银枪的北燕铁骑神情肃穆,如牢笼般拱卫著中心的二人。 铁骑统领浑身沐血,伤痕累累。 稜角分明的面容间,唯有冷冽。 他凝视著陈牧,缓声开口,话语低沉,蕴含著压抑的怒火:“陈牧,告诉我!此番大战之中,你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陈牧的眸子无比平静,他淡然道:“回稟统领,在下藉助秘法,诛杀了一尊天灾神祇,守护了临川郡之太平,同时借煞气之力,证道十都,踏入天刑之路。” “一切所行,皆为北燕之太平!” 天灾神祇? 铁骑统领的瞳孔骤缩,四方的北燕铁骑和伏魔司护法,亦是神色震撼! “在下为望气师,在踏入將军墓的那一刻,便是察觉到天灾神祇的存在。那是前朝镇岳將军所化,实力强大,凌驾於八极境之上。一旦解封而出,对於临川府是为滔天之灾!前朝余孽匯聚於此,为的便是解封这尊昔日的將军,如今的天灾!” 他话锋一转,话语间似是多了几分无奈和决绝: “然而,我察觉到祂即將復甦之时,大军已然为前朝余孽所困,彻底陷入僵局。无奈之下,我只能孤身前往!” 铁骑统领微微咬牙,面容狰狞,厉声咆哮道:“你既然知晓真相,为何不告知於我?你知道,此番大战之中,我们损失了多少兄弟吗?” “知道。” “但,我没办法!” 陈牧的眸间有著绝然之意浮现,寒声道:“大人不觉得很奇怪吗?朝廷开掘將军墓之事,哪怕是璇璣殿的望气师,也只有八品之上的寥寥数十人知道。既然如此,那帮前朝余孽又是从何处得知的此事?” 话语落下,铁骑统领的眸子骤然颤动。 他喃喃道:“对啊,如此隱秘之事,他们是如何知晓的?甚至,还提前准备好了困守之阵?” 难道说........ 铁骑统领的神色为之阴翳,杀意近乎实质! “大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陈牧的话语间多了几分果决,“朝堂之间,有內鬼窥伺!如此局势之下,牧只能兵行险招!” “如今的阵亡受伤者,共计不过百余人!!於牧看来,这已然是最好的结果!!” “倘若,那尊天灾神祇真的復甦,降临於临川府,那將是人间灾劫,生灵涂炭!彼时,莫说是在下,便是大人都得被朝廷问责!!” “牧行如此冒险之举,为的是朝廷,为的是临川府的黎民百姓,更为的是大人!!” 呼—— 铁骑统领轻轻吐息,看向陈牧的眸间多了几分感激。 他颇为歉意地道:“今日是我鲁莽了,一时心急,还请陈牧兄弟千万不要放在心里去。你的功绩,我会一一告知於朝廷的。” “说哪里话呢?大人珍视部下,爱兵如子,实在是牧之楷模,我又怎会心有怨恨呢?” 陈牧顺势而下,话语温和了许多。 铁骑统领微微頷首,“陈牧,你能理解我,真是太好了。我会將今日之事,一一匯报朝廷。你且回临川府吧,到时候,自有犒赏送来。” “那晚辈告辞了!” ........ 回归客栈,陈牧安静独坐,开始审视如今的自己。 毕竟,仙道三关,採药和祭天之关,他都已经走过,需要考虑第三关的化仙了。 【真名:陈牧】 【天命:万古青天】 【仙道:天刑之路】 【位阶:掌兵神使(十都——初境)】 【神通:苍天问道(十都)、三十四臂·大破灭掌(十都)、九面琉璃身(十都)、金刚怒目·九面威(十都)、百兵演武(十都)、枯荣天心神雷(八极)、天煞之力(十都)】 【神兵:无】 【护持之神:大威德金刚;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神魂:2.8%】 “苍天问道,这是我最初获得的能力,代价是为生命之力,现在居然升格为了十都境。这代表,我能够询问苍天更高层次的事物。” 陈牧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三十四臂·大破灭掌、九面琉璃身、金刚怒目·九面威,此三者皆为十都境神通,源於大威德金刚之法。而百兵演武、枯荣天心神雷、天煞之力,此三者是我证道十都,成就掌兵神使后获得的神通之术。” “护持之神,也多了一位。与之相对的,神魂数值再度提升!” 等等...... 陈牧的眸子陡然一凝。 “枯荣天心神雷,八极境的神通?倘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按照典籍所记载,寻常掌兵神使的神通,应是掌心雷。而我的神通,却截然不同於记载。” “难道,这就是岳擎口中提及的,掌兵神使证道仪式的不同,所得到的不同神通?” 陈牧思索之间,开始审视了解自己的三大全新神通。 位居首位的,便是这“枯荣天心神雷”! 这是蕴含著生死之力的雷霆之力,能够隨手释放,蕴含著纯粹而极限的破坏力。 相融於其间的生死之力,代表著阴阳的融合,无论是对於生灵,还是幽冥死灵,都有著纯粹的克制效果。 更重要的是,此神雷之中,蕴含著审判的力量!! 业力越重,杀戮造孽越多,雷霆之力就越是强大! 倘若,施展神雷击杀真正的大罪恶者,甚至能够得到天地之力的加持!! 雷雨之日施展,更是能够引动天雷! 唯一可惜的是,如今的他,一天之內,最多释放两发神雷。 “可以算作是我的底牌。” 陈牧轻声自语,开始了解他获得的第二项能力。 百兵演武。 这是铭刻於体魄之上的神通之术。 心念所致,任何兵刃只要到手皆如修炼数十年,信手拈来便是杀招! 对於兵刃的信息,在触碰到的那一刻,便是瞬间明悟。 “对於兵器的掌控?倒是蛮符合掌兵神使的属性。” 陈牧对於这个能力,也是颇为满意。 之后,便不会担心缺少武器了。 第三个能力,天煞之力。 这是独特的神通,能够收敛煞气于丹田之中,需要之时彻底释放。 一旦爆发,能够在短时间內,將自己的力量、速度、体魄强度,以及反应能力都提升接近百分之二十左右。 “类似於天魔解体大法的爆发型神通。” 对於三大神通,陈牧还是较为满意的。 “化仙之关,是为领悟仙神之妙,逐渐炼化体內的天丹。掌兵神使,需要遵守的法则,是为恪守本心,掌兵诛邪!” “诛杀邪祟吗?” 陈牧呢喃之间,轻轻合拢了纱布窗,点燃了蜡烛,那岳擎赐予的捲轴无比小心地放在了桌上。 昏暗的烛光中,陈牧轻轻打开了捲轴。 第44章 噬神之兵,无象炎皇! 那是由陈旧且略显粗糙的黄色皮纸捲成,边缘磨损,沾染了诸多的尘埃。 两侧,以最为寻常的黑色细绳缠绕,平凡而普通。 若非这是岳擎相赠,陈牧觉得,自己都不会注意到它。 “呼——” 陈牧轻轻吐息,小心地解开了那不起眼的黑色细绳。 捲轴,缓缓展开。 没有预想中的灵光迸发,没有恐怖的神明虚影,有的只是斑驳的字符。 一行行,以最为寻常的墨汁,撰写於粗糙皮纸之上的字跡。 字跡古拙,略有几分潦草,笔画间透著一股歷经岁月的沧桑之感。 似是那漂泊的旅者,在油灯下匆匆记录的见闻。 然而,当陈牧的眸光触及那些文字时,无法言喻的寒意,宛若幽冥深处的寒泉,瞬间於他的脊骨深处迸发,直衝天灵。 “无象炎皇,古炎帝之神兵,力量之源,为无穷无尽之幽冥火海!以炼狱之火为引,神通无量,是为太古凶兵!!” 纵然是陈牧,此刻都无比震撼。 无象炎皇的力量之源,居然是传说中的幽冥地狱火海。 “此神兵,是为噬神之兵!共有九重之境!” “每吞噬一尊天灾神祇,神兵便会升华一境,同时衍化出对应神祇的昔日兵刃,地狱之火亦是威势更甚!噬神越多,神兵威势越是强大,可衍化的姿態亦是繁杂。最终,九境圆满,此神兵可衍化幽冥无量地狱,代天刑罚!!” “万古之前,炎帝的麾下曾妄图炼製此神兵,最终失败而告终,唯有留一枚火种於世间。” “九千年前,霸王血洗九州,以此火种铸就神兵,绝世无双。可惜,饮恨於赤帝之手,神兵破碎,火种遗落人间。” “六千年前,火种为大明王所得,铸就传世之神兵日月双天,寰宇无敌。” “三千年前,神州纷乱,九州破碎。日月双天湮灭於岁月之中,火种再度流落人间。” “两千年前,小明王得此火种,铸就神兵,镇压四海!!” “今日,我北凉得此昔日火种,是为中兴之兆!!” .......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 往后的更多內容,便是如何炼製神兵之法。 三大主材,以及传说中的火种,四法合一,即为无象炎皇! 陈牧握著捲轴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无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无有蛊惑人心的意识。 唯有这朴实的文字,却足以让人心神震撼。 “上古炎帝、春秋霸王、大明王、小明王........” 陈牧轻声呢喃,眸间唯有嚮往之色。 这些名字,都是留痕於歷史,铭刻於传说,流传於千古的存在。 “吞噬天灾神祇,得以蜕变升华,衍化昔年神祇之兵刃。不愧是传说中的神兵,让北凉为之王朝覆灭的存在。” 陈牧轻声呢喃,声音在寂静的洞府中,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冰寒。 “炼製【无象炎皇】之法,共有两个。” “一者,是为从头开始,采天地之奇珍,三山五岳之神材,匯九幽之火精,炼製三千年成道。二者,是为寻得昔日先贤炼製之火种,化火种为掌中神兵!!前者,须得岁月为伴,踏足九州大陆,我等不得如此之久。故此,我只能选择第二法。” “所幸,於常人而言,天地之大,火种实在难以寻觅。但对於拥有【苍天问道】和【万古青天】的我而言,不过是损失些许寿元罢了。” 言语间,陈牧遵循著本能,缓缓抬手,施展神通。 【神通:苍天问道】 【位阶:十都】 【信息:起卦苍天,可问人间之隱,晓红尘之谜!】 【代价:一百二十载寿元;十五日之內,仅可施展一次】 【修行条件:无】 【註:以命为祭,可提升神通位阶!】 这一刻,他再次感受到了气血的沸腾和流逝。 周天的血气似是涌动的江河,为无形的漩涡所牵引,疯狂涌向渺远处。 寿元如沙漏般流逝! “十都境的【苍天问道】,居然只是起卦,就折损了我如此之多的寿元,还真是不得了。若无【万古青天】之天命,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陈牧呢喃之间,他的眼眸深处,看到了无尽高居於九天之上的庞大身影。 以及,神魂的变化。 【神魂:0.9%】 “晚辈须得炼製神兵【无象炎皇】,奈何不知火种流落何处!!” “故此,晚辈陈牧,叩问苍天,敢问诸神,火种何在!!” 话语响起,似是古老的吟唱,又似是空谷风声。 剎那间,潮水般的信息如洪流般涌入他的大脑。 这一刻,陈牧的眸间有著梦幻而朦朧的光影衍化。 一切的时间,仿佛这一刻归於凝滯。 陈牧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混沌之色流转。 一幅无比模糊,仿佛隔著重重大雾,又如那水中倒影的画面,一闪而逝! 那是,一方古老而幽深的殿堂。 似是隱没於林海深处,又似是蛰伏於深山之间。 一抹辉煌的火皇,於其中跃动,恰如星辰闪烁光辉。 背景中,似是还屹立著高耸的石塔,无尽的古老蚀刻散发出莽荒般的气息。 下一刻,画面破碎! 一切宛若镜花水月!! “噗!!” 陈牧身躯颤动,嘴角有著鲜红的痕跡滴落。 他的面色无比苍白,但他却是放声大笑。 笑的无比疯狂,无比满足,无比衝动。 他看到了! 虽然只是虚无縹緲的影子,虽然只是破碎朦朧的信息,但他確实看到了。 火种的所在!! 陈牧踉蹌著衝出旅店,衝进了即將关门的画斋。 “客,客人,咱们家打烊了。” 店家小姑娘颇为不安地开口,神色慌张。 “伏魔司办案,帮我绘製一幅画卷。” “我说,你画!!” “十两白银,如何?” 言语间,陈牧將十两的雪花纹银丟在了案台之上。 十两? 小姑娘微微抿嘴,怯生生地道:“好。不过,官爷您不会再收回去吧?” “我现在就说,你立刻给我绘製!!” 陈牧迫不及待般將此前看到的一切,尽数告知。 须臾片刻,栩栩如生的画卷呈现於他的眸间,一如记忆中的那般。 这时,小姑娘颇为担心地问道:“官爷,您没事吧?这地方,您应该熟悉啊。这里,就在咱们河东郡啊!!” 什么? 陈牧的瞳孔驀然一颤!! 他不可思议地望著少女,“这是河东郡的哪里?” “您,应该比我熟悉吧?” “这里,就是咱们河东郡伏魔司的总坛啊!!” 第45章 特殊任务! 伏魔司,总坛? 陈牧眉头紧锁地回归了客栈。 他看著铜镜中的自己,神色复杂。 如今,在自己的身前,那翡翠如玉的柳条,再度萌发新枝。 “证道十都境,成就掌兵神使,確实引动了天地之煞气,磨损了诸多的寿元,也短暂压制住了神魂的显化。但没有想到,我的这一次证道仪式,居然让我获得了普化天尊的护持。神魂之数,再度飆升!即使,施展了一次【苍天问道】,依旧无法磨灭身前的神魂衍化!现在,我该怎么办?强行再度施展【苍天问道】,还是说另寻他法。更重要的是,我去往伏魔司总坛的时间,又得延后了.......” 此时,有著轻盈的敲门声响起。 陈牧如梦初醒,连忙披上了衣衫,收拾好那方古老的捲轴,才匆忙推开了门扉。 映入眼帘,是杨枫。 “杨大哥,你怎么来了.......” 陈牧的话没说完,就被杨枫的惊呼声打断。 “我的天!!你居然真的踏入了十都之境,成为了掌兵神使。” 杨枫怔怔地望著面前的身影,只觉得无比恍惚。 两个月之前,陈牧还只是北川镇的一个奴隶,肉体凡胎,几乎无有修行之痕跡! 两个月后,陈牧已然踏足十都之境,成就掌兵神使之位! 更重要的是,他还是璇璣殿的七品天机师。 这一切的变化,只在两个月间。 如此天赋,甚至超越了昔年的凌渊大人!! “呼——” 杨枫缓缓吐息,苦笑著道:“即使亲眼见证,还是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梦幻。” “陈牧,你的功绩,我已然上报朝廷。剷除前朝余孽,诛杀天灾神祇,此二者皆为莫大之功。你的奖赏,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悠然之语响起,铁骑统领缓步而至,嘴角掛著笑容:“沾了你的光,我也算不辜负朝廷,得到了功勋嘉奖。” “大人,说哪里话.......”陈牧正欲开口,却被铁骑统领拒绝。 “咱们生死一场,也算相熟。我叫赵凯,河东郡的北燕铁骑三大统领之一,河东赵家的四大执掌,亦是翎羽將军。我和凌渊的关係不错,你若不嫌弃,就和凌渊、杨枫一样,称呼我一声赵叔吧。”赵凯淡笑著道。 “晚辈陈牧,多谢赵叔提携。”陈牧很是识趣地拱手道。 此时,赵凯注意到了一旁的画卷,微微侧眸:“这是,河东郡的伏魔司总坛?” 陈牧轻轻点头,思索著道:“凌渊大哥,曾经和我说过:掌兵神使的万般神通,皆繫於掌中神兵。如今,我已然证道十都,成就掌兵神使果位,也该是时候考虑炼製属於我的专属神兵了。故此,我希望能够去往伏魔司的典藏室,查阅神兵谱,选择最適合自己的神兵。” “呵,那我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赵凯呵呵一笑,意味深长般道:“陈牧,如今就有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想不想尝试一下!莫说是踏入伏魔司的典藏室查阅典籍,便是去往伏魔司的万宝阁挑选神兵,都大有可能!” 挑选神兵? 陈牧的眸子陡然一亮。 那岂不是意味著,我能够直接踏入伏魔司拿取“火种”?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陈牧当即开口,无比果决:“赵叔,我为北燕子民,当为国效力,尽忠报效朝廷。但有吩咐,任凭驱驰!!” 嘖嘖! 赵凯於心中感慨:“这孩子,好会为人处世。天赋又高,又懂得为人之道,难怪连眼高於顶的凌渊,都对他讚不绝口!!” 杨枫眉头紧锁,若有所思般道:“赵叔,您所提及的机会,莫非是那个任务?” “不错!” 赵凯微微頷首,眸光幽深晦暗,“正是那个调查南陇寺的特殊任务!” “不行!!” 杨枫当即拒绝,神色凝重:“南陇寺的水深得很,伏魔司至今为止,派出了六位探子,皆是十都境的修行者。然而,皆是一去不復回!!陈牧是大人看重的后起之秀,我不能允许你让他冒如此大的风险。” “杨枫!正因为南陇寺诡异非凡,水深莫测,所以我才需要陈牧这样的人才。”赵凯语调高了几分,神色肃穆! 南陇寺? 陈牧微微侧眸。 倘若,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临川府外菏泽镇上的千年古剎。 因为先皇曾落笔题字於此,以至於这方寺庙在河东郡有著超然的地位。 香火鼎盛的同时,不纳贡,不赋税,尊崇者无尽。 甚至可以说,菏泽镇就是为了供奉南陇寺而缔造的。 “既然南陇寺如此诡异,伏魔司又猜测它內部有鬼,为何不选择直接上门呢?以伏魔司的权限,哪怕是宗门世家,都有权过问,又何况一桩寺庙?”陈牧问出了心中的不解。 “南陇寺,非比寻常。不仅是因为殿堂之间有著先皇的赐字,更是因为此间有著五皇子捐赠的佛陀神像。”赵凯略显无奈般道。 “赵叔,晚辈请问,伏魔司的特殊任务是做什么的?可有额外奖赏否?”陈牧思索著问道。 一者,这个任务可以让他暂时遁出此间,远离伏魔司总坛; 二者,此任务关係到他心心念念的“火种”! 杨枫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话语间有著诸多的担忧之意,缓声道:“陈牧,你可要想清楚!南陇寺的任务,可不简单!如你这般的十都境修行者,我们伏魔司已经折了六个,皆是有去无回!这南陇寺的水,实在是深不可测!你,一定要想清楚!” “杨大哥,你对於我的实力,难道还不够信任吗?” 陈牧悠然一笑,话语从容:“昔日的我,仅靠肉身,便足以轰杀十都境的厉鬼將军!如今的我,不但踏足十都之境,更是修行有【大金刚神力】,实力远在十都之上!更何况,我辈修行者,当心怀无畏!倘若,连一个小小的南陇寺都让我望而却步,那还论什么道,修什么行!唯一能够让我退步的,只有可能是奖赏实在太少!” 哈哈哈—— 赵凯放声大笑,无比豪迈地道:“那你尽可放心。南陇寺,已然成为了伏魔司的心头大患。任何人,只要能够查出南陇寺的诡异源头,不但可以在伏魔司的万宝阁任意挑选一件神兵,更是能够去典藏室修行一门神通术!!若是能够凭一人之力解决南陇寺之谜,那伏魔司愿意开放最核心的神通殿,任由你在五大核心神通中任选其一!!” “好!!” “这个任务,我陈牧接了!!” 第46章 修行法 “有胆气,不愧是我看重的后辈。” “不过,如杨枫所言,此行確实万分凶险,须得实在慎重。为新晋的掌兵神使,你的手中定然无有本命神兵,亦无有修行法。不如这样,你隨我去宅子里挑选一门修行法以作十都境的根本法,再选择一件神兵以护法周身!” “这,既是作为前辈对於后辈的鼓励,亦是我个人对於你的感谢。毕竟,將军墓之战,若是无有你的望气之术,怕是我统帅的北燕铁骑定然损失惨重。” 赵凯的话语间,有著诸多的感慨之意。 “修行法?” 陈牧的眸间掠过一缕好奇之意,询问道:“修行三步,採药、祭天、化仙!如今,证道十都,成就【掌兵神使】果位,已然走完了前两步。最后一步,是为化仙,即为恪守作为掌兵神使的职责,以此炼化体內的天丹。天丹彻底炼化之日,即为功行圆满,可进阶之时。这,修行法又是何意?” 嗯? 赵凯的眸间有著诸多的不解,颇为古怪地道:“你,居然不知道修行法?” “赵叔,你有所不知。陈牧出身贫寒,是奴隶出身,从小无有接触过修行之法,满打满算修行至今,也不过两月有余。”杨枫缓缓道。 什,什么? 赵凯的瞳孔在一瞬间凝滯了。 他不可思议地望著陈牧,眸间唯有震撼。 “两,两个月,从肉体凡胎修行至十都境,更是习得佛门的金刚如意妙法!这,这怎么可能?” 这一刻,自詡见惯了风浪的赵凯,也是声音发颤,满面的不可置信。 “杨,杨枫!!凌渊修行至今,花费了多少年?” 赵凯颤抖著问道,只觉得眸间的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大人是家僕出身,十七岁开始修行,如今是为九曜圆满之境,闭关衝击八极天境。至今修行,五年有余!!一年十都,两年九曜,两年九曜圆满!!”杨枫轻嘆一声,缓缓开口。 一,一年! 纵然惊艷绝世如凌渊,被称为“河东郡伏魔司四大天才”之一的他,都花费了一年时间,才达到十都之境。 而面前的陈牧,居然只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 这是何等妖孽的天赋? 难道说,他的天资,更在凌渊之上? 想到这里,赵凯只觉得头皮发麻。 “修行法,又被称为根本法,或者养元法。” 杨枫解释道:“十都境前的修行者,无论是炼气还是炼体,炼的都是那一口血肉体魄衍化而生的內气。而十都境是为仙道真位,修行者修的,便是流转周天的仙道真元。此前,你和赵子恆对决时,应该也察觉到了,赵子恆能够催动寒霜之力。那份寒霜之力,便是源於他所修行的养元法。” 原来如此。 陈牧若有所思,於心中道:“天刑之路,所赋予我的,是为代表天刑的雷霆之力和代表刑罚的无量煞气。而我为自己准备的神兵,是將『火种』淬炼后衍化而生的【无象炎皇】,是为幽冥地狱的无量业火!故此,我若修行养元法,最好是天雷或烈火属性的!!!” ....... 赵凯的宅子,在临川府的左街。 门口两个偌大的石狮子,看著颇为气派。 “这是我在临川府的住宅,亦是家中的藏书阁之所在。” 赵凯说著,轻轻推开了门,领著二人朝著最深处走去。 陈牧注意到,赵凯的府邸內几乎没有家僕,只有训练有素的铁骑士卒。 “因为我时常睡在军营里,所以家里住的,大部分都是军营里的弟兄。” 言语间,他隨意打开了一扇厚重的大门。 映入陈牧眼帘的,是诸多的卷宗,以及陈列有序的兵刃。 “自己挑吧。” “一门养元法,一件宝兵。切记,要找最適合自己的,而非看起来最强大的。另外,你要谨记,多嚼不烂!养元法不比神通术,须得耐心钻研,好好修行。” 陈牧踏入门內,隨手拿起一方捲轴。 他的眸间,瞬间有著字符涌现: 【养元法:青元玄木诀】 【位阶:十都】 【信息:护身养气之法,五行为木,先天为阳。养一口玄木真元,绵绵不绝,蕴有生机,可延年益寿,亦可化解百毒,化木为锋,衍化万千!】 陈牧微微摇头,轻声道:“延年益寿,非我所求。” 他朝著深处,眸子掠过一卷又一卷养气之法,最终定格於一方沾染著诸多尘埃的捲轴之上。 【养元法:梵圣真炎诀】 【位阶:十都】 【信息:征伐养元之法,上古怪人融合禪宗佛法、魔道煞气诀、道门炼气法,以及拜火教御火法而成就的特殊功法。既是养气炼元之法,又是淬体之法,更是征伐之术!吞吐无量煞气于丹田之中,以煞气为薪柴,蕴养烈火真元!此真元灼热无比,蕴含三重火之境界,修炼至圆满,堪比九曜境养元法!】 “吞吐煞气,蕴养真火!既是养元之法,又是淬体之法,更是征伐之术!完美適配如今的我!!”陈牧眼眸一亮,当即拿起了这卷古老的典籍。 隨后,他在几件兵刃之中,选择了最为势大力沉的一件兵器! 【青金猛虎锤】 【位阶:十都】 【信息:初阶宝兵,以南疆青金千锤百炼而铸就,融合古兽妖虎之血,重约1800斤!!蕴有猛虎之威,可破法除邪,刚猛有余而巧劲不足,非天生神力者不可驾驭!】 【神通:山岳倾!】 【代价:无】 “山岳倾?这是此锤附带的神通,拿在手中重若1800斤,砸在人身上,却是堪比2万斤之重!!还是所谓的宝兵,好东西啊!!”陈牧的眸子陡然放光。 他单手握住锤把,径直將这门青金色的大锤提起,走出了大门。 “青金猛虎锤?这可是入了品阶的宝兵,不愧是望气师,眼光到底毒辣!” 赵凯微微点头。 唯有蕴含神通,入了品阶的兵刃,才可被称为宝兵。 当他注意陈牧手中的捲轴时,眉头不由地皱起,“陈牧,这门功法虽然威力强大且全面,但需要纳煞气于丹田之中,容易折损寿元!你,真的要修行此法?” 当然! 我巴不得它折损我的寿元呢! 陈牧在心中感慨,神情却是表现得无比平静:“赵叔放心,我自有分寸。若是实在扛不住,我会选择放下的。” “希望如此。” 赵凯说著,將一份厚实的卷宗交给了陈牧。 他的神色颇为凝重:“这是前几位失踪於南陇寺的伏魔司成员信息,你好好看看。南陇寺,真的很不简单。” “毕竟,五皇子曾传达口諭,伏魔司等,不得踏入南陇寺百丈之內!” “所以,此番行动,你只有一人!” 第47章 普渡慈航,可为真? “前方,就是菏泽镇了。” 陈牧远望著正前方的小镇,微微眯眼。 远远望去,菏泽镇的城墙崭新得颇为晃眼。 青灰色的砖墙在阳光下,是那么的整洁。 小镇的城门颇为高大,上方竖著巨大的匾额,以遒劲的金漆书写著四个大字——“普渡慈航”! 字体端正且大气,金漆的撰写,则是多了几分奢靡之感。 小城门口,人流如织,来来往往。 进出的百姓,无论是男女老少,脸上都掛著一种.......似是病態的模式化微笑。 那笑容弧度相似,眸光温顺,眼神淡然,看不到市井间的烟火气,也寻不到生活的愁苦和希冀,唯有那令人心神战慄,无比发毛的平静与安详。 恍若,死者。 他们的脚步无比轻快,彼此之间点头示意,互相尊敬,尊老爱幼,但却总给陈牧一种莫名的不协调之感!!! 城门的侧畔,是搭好的粥棚。 几个身著僧袍的僧人在忙碌著。 他们笑容温和,眸光清澈,举止超然,颇有几分大师之风范。 每当有人行道过,无论是否乞討,他们都会微笑著递上一碗热气腾腾,散发著浓郁米香的粥水。 “阿弥陀佛,施主劳作一日,真是辛苦了!喝完粥水暖暖身子吧。” “我佛慈悲,佛祖定会保佑施主一生平安,闔家欢乐。” 僧人的话语无比温和,如沐春风。 而接过粥水的百姓,无不露出感激的神色。 所有人,皆是双手合十,深深鞠躬,诚心吟咏道: “阿弥陀佛,多谢圣僧赐福!” “阿弥陀佛,多谢南陇寺赐福!!” “多谢佛祖保佑!!” 他们的感激发自肺腑,眸间甚至泛起了虔诚的泪光。 彷佛这一刻,他们饮下的不是一碗普通的粥水,而是能够救赎世人的灵丹妙药。 “这南陇寺,还真有点古怪啊。” 陈牧微微眯起眼睛,眸光幽深、晦暗。 如此祥和、感恩的气氛,浓烈得近乎.......失真。 他不动声色地拉起小车,缓缓隨著人流走向城门。 此时,有年轻的僧人注意到了陈牧,脸上立刻浮现出那標誌性的柔和笑容。 他双手捧起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水,温和地道:“小僧看施主风尘僕僕,不知从何处而来?又是所谓何事?或许,小僧能够帮到施主的忙。” “我叫陈牧,是乡下人,到菏泽镇来,是想著加入菏泽镇的锻兵铺。”陈牧说出了想好的措辞。 他研究过此前失踪的几位伏魔司成员,发现他们皆是以正经身份踏入菏泽镇的。 或是客商,或是鏢局,实在引人注目。 所以,他给自己的身份,是远道而来,妄图加入菏泽镇锻兵铺的乡下学徒。 锻兵铺是菏泽镇的大势力,一方面是锻造兵器的行家,一方面也是为南陇寺打造佛法用具的供应商。 每年,都会广纳学徒,是诸多少年渴望的腾飞之地。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提前磨炼自己的锻造能力,为此后炼製【无象炎皇】做准备! 陈牧对此,早就做好了功课! “锻兵铺两日之后,便会广纳学徒。阁下远道而来,小僧希望你能够成功。请用碗热粥,解解乏,暖暖身子吧。一路风尘,想必也是累了,南陇寺会替施主祈福,请求佛祖保佑施主的。”小僧说著,將粥水递出。 这碗颇为普通,是粗製陶碗,並不常见。 內里的粥水颇为白净粘稠,散发著诱人的米香,热气氤氳。 “多谢大师。” 陈牧双手合十,有模有样地学著恭敬一拜。 就在他指尖触及碗壁的那一刻—— 一缕极其细微,却绝不属於热粥本身的温热感,如同活物一般,触碰到了他的手指。 那种感觉,並非单纯的热度。 更像是沉睡的、微弱至极的生命波动! 仿佛,此刻的这碗热粥,是为活物! 那是源於生命的气息。 “这是.......” 陈牧的眼眸深处,光影匯聚,字符闪烁: 【一碗热粥??】 【位阶:凡阶】 【信息:刚熬好的热粥,看似平凡,却是蕴含著独特的生命气息??】 【神通:无】 【代价:无】 “我的感觉,没有错。这碗热粥之中,確有诡异。没想到,在不动用天眼的情况下,我居然无法彻底勘破其中的隱秘。怪不得赵叔万般叮嘱於我,让我小心慎重。也难怪那几位经验老到的伏魔司成员失踪不明,这一碗热粥之中,居然就有如此门道。” 陈牧心中暗自思索。 他端起了粥碗,迎著那年轻僧人的真诚笑容,感受到了周围百姓投射而来的,蕴含著鼓励和认可的诡异眸光,微微抿嘴。 下一刻,他的手腕不受控制地一倾,似是抽筋一般。 “啪嗒——” 热气腾腾的粥水,尽数洒落在了乾燥的土地之上。 “大师,实在抱歉!我,我不是有意怠慢我佛的.......” 陈牧“无比惊慌”地开口,语无伦次,显得颇为慌张和不安。 “阿弥陀佛,实在无妨。施主无事就好,需要小僧再为施主送上一碗吗?” 年轻僧人的笑容依旧温和,话语依旧轻柔。 “不,不麻烦大师了。还,还有这么多人在等,我实在不愿劳烦大师........” 陈牧“仓皇”开口,拽著小车便自顾自朝著城门走去。 僧人回看了眼陈牧,在一旁的卷宗上轻轻提笔: “陈牧,十八左右,偏远乡中之人。见识少,行事莽,遇事易慌!前往菏泽的原因,是去锻兵铺拜师,无须过多在意!” 提笔写罢,他的嘴角再度浮现温和的笑容,看向下一位旅客。 陈牧行至门前。 守城的,是两个披著皮甲的兵士。 他们倚著城门,抱著长枪,脸上亦是掛著微笑。 眼神涣散,毫无戒备之心。 “小子,告诉你吧。” “咱们菏泽镇有南陇寺的佛祖庇佑著呢,那可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太平得很。哪怕是州府之地,都比不得咱们呢!!” “你到咱们这儿来討生活,真的来对地方了。” 一位兵士看著走过的陈牧,笑呵呵地道。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陈牧连忙点头,表现颇为谦卑。 甚至连行李都没有检查,就这么悠然走入了菏泽镇! 他的身后,是那辉光闪烁的“慈航普渡”,是粥棚前那笑容依旧的僧人,以及诸多虔诚且感激无比的百姓。 身前是整洁的街道、掛著笑容的行人,以及空气中那似是凝固的祥和安逸气息。 但,指尖的那一缕温热,却让陈牧心神戒备到了极致。 “如今的北燕,天下动盪,邪道纷纷,又有义军席捲!纵然是伏魔司所在的河东郡,都颇为不安。如此般世道之下,又怎会有如此太平之地!这菏泽镇,果然不简单!!” 陈牧轻声呢喃。 他朝著远方望去,依稀可见高耸的佛塔。 南陇寺........ 陈牧微微抿嘴,拖著小车前往客栈。 他想要去进一步了解这个诡异的小镇! 第48章 小镇见闻! 菏泽镇的街道,无比安静,无比整洁。 偌大的小镇,祥和到了极致,让陈牧觉得无比压抑。 他的脚步,停在了一间名为“悦来老店”的客栈门前。 招牌斑驳,半旧不新,门楣上掛著一串褪色的平安符。 陈牧轻轻推开了大门,一股混合著陈旧木头、廉价薰香,以及饭菜余温的气息迎面而至!! 大堂之间,颇为昏暗。 几张桌子旁稀稀落落地坐著些客人,都安静地吃著东西。 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谈。 气氛是安静且祥和的,但却是让陈牧微微蹙眉。 这里的所有人,在他的眼中,都如同木偶般活著。 眼神空洞,行为机械,笑容標配,仿佛灵魂已然被抽离,只有麻木的躯壳在践行著固定的逻辑!! “小哥是住店,还是吃饭呢?” 热情的话语响起,柜檯之下,穿著绸缎的掌柜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笑容可掬,但在陈牧的眸间,却是窥见了几分近乎狂热的疯狂。 那般眼神,仿佛此刻的陈牧是即將待宰的年猪。 “掌柜的,住店。” 陈牧平静开口。 “好嘞!上房一间,绝对的乾净敞亮!客官,您请这边!!” 掌柜动作颇为麻利,边引路,边絮絮叨叨,嘴里的话匣子似是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客官一看,便是远道而来的有福之人啊。您来了咱们菏泽镇,那可是来对了地方。” “知道咱们这儿为什么太平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斥著不容置疑的尊敬:“因为南陇寺!!因为咱们菏泽镇,有释迦如来转世的慈悲大师!!” 慈悲大师? 陈牧的眸间有著光影掠过。 倘若,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位就是南陇寺的当代住持方丈! 亦是那位五皇子所敬重的佛法真人! “那慈悲大师,可是真的活菩萨!不,是活佛!真正的转世活佛!自从慈悲大师主持南陇寺以来,咱们菏泽镇风调雨顺,五穀丰登!无论是妖魔鬼怪,江湖逆党,还是邪祟病痛,全都没有了!!慈悲大师还广开山门,布粥施米,救济穷困之人!咱们菏泽镇的人,谁没有受过大师的恩惠?” 陈牧不动声色地听著,轻笑著问道:“若是如此,那这位慈悲大师还真是功德无量了。” “那可不!” 掌柜压低了几分声音,凑近了说道:“小哥,您是不知道的。这慈悲大师的手段,可是神鬼莫测!就说那『水陆法事』吧!那可是南陇寺最为灵验的法事!!” “怎么个灵验法?”陈牧故作好奇,悄声问道。 掌柜左右环视,小声道:“据说啊,只要是至亲骨肉,带著病人的贴身之物,在法坛前诚心诚意,三跪九叩,祈求佛祖。您猜怎么著?无论是此前是多么重病之人,都会立刻迴光返照,三五十日快活无比,精神好的不得了!!甚至,能够亲自交代后事,嘱託家人呢!” 嗯? 迴光返照? 陈牧的眸子陡然变幻,他捕捉到了掌柜话语间的异样,询问道:“之后呢?” 这一刻,掌柜眸间的虔诚和狂热消散,唯有深深的虔诚! 他双手合十,念叨了一句佛號,而后庄严道:“之后,自然是回归极乐,去往西方净土世界了!!免受病痛折磨,能了无遗憾的走,这已然是莫大的慈悲!甚至,连尸骸都由南陇寺为你处理呢!” “既然重病,那就该请医师吧?说到这个,我也好奇呢。怎么一路走来,没看见一家医馆?”陈牧问道。 “小哥啊,你这是糊涂了!咱们菏泽镇,不需要医师!因为有慈悲大师在,佛陀会为你化解一切,还需要医师做什么吗?那帮傢伙,只会让你在痛苦中喝药,然后折磨中死去!”掌柜神情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森然恐怖,无比狰狞。 呵! 有意思! 没有医师存在,那岂不是说,病人的一切,都掌握在南陇寺的手中? 陈牧於心中冷笑,“用所谓的诚心,去换取短暂的迴光返照。与其说是慈悲,倒不如说更像是......交易。这南陇寺,还真是不对劲!!” 这时,他注意到了一旁的角落。 那里,坐著一个穿著发白儒衫的落魄书生,桌上唯有半盏冷粥。 此前的他,一直耷拉著脑袋,小口地喝著凉粥。 但,当掌柜的提及“南陇寺”时,他的脸色陡然变幻。 在他陡然抬起头的那一刻,陈牧看清了他的面容。 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此前的麻木和安详尽数散去,有的只是深入骨髓的惊恐和不安。 这一刻的书生,似是窥见了人间的至恶,无比惶恐。 他踉蹌著爬起,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客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入了街道,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王生!!你找死啊!嚇到我的客人怎么办?” 掌柜怒吼了一句。 隨后又换上笑脸看著陈牧道:“小哥,您楼上请,那里是为你安排好的住处,绝对乾净敞亮。这王生是咱们这里的穷书生,天天神神叨叨的,定然是心不诚,佛祖才不保佑他呢。” 陈牧微微頷首,接过了钥匙,眸光却是扫过书生离去的方向,记住了书生的名字:“王生”。 夜,渐深。 悦来老店的房间,陈牧没有入睡。 他盘膝坐於榻上,五心向天,周身有著火光涌动。 《梵圣真炎诀》,有著三重火之境界,分別代表著凡火-人之火、地火-熔岩火、天火-大日火。 如今,陈牧初修此法,踏入第一重境界,是为凡火之境。 此之境,是为衍化真元之境。 融煞气於血脉之中,流转周身经脉,淬炼筋骨。 运转八十一周天后,即可衍化煞气为烈火真元! 此真元源於血脉,恍若烈火,色泽赤红,温度极高,足以熔金断玉。 此为真元,亦是凡火,是为人之火,一切源於人之力。 一夜寧静。 三更天时,陈牧第一个大周天运转完毕。 他能够感受到丹田之中的微微火意。 真元,已然开始蕴养! “呼——” 一口热息吐出。 陈牧缓缓起身。 他轻轻提笔,在纸卷之上,记录下今日的所见所闻和疑惑之处: 菏泽镇的安寧,此为古怪之一; 热粥之中,蕴含著的生命气息,此为古怪之二; 掌柜口中的“水陆法会”,此为古怪之三; 书生王生的莫名惊恐,此为古怪之四! “王生,他为何如此恐惧?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陈牧思索著,准备今日去往锻兵铺报导之后,就去寻王生一探究竟。 毕竟,如今他的身份,是渴望加入锻兵铺的学徒。 正寻思之间! 有著若有若无的声音响起。 隨风而至! 似是佛法的诵经之声! 又似是扭曲的呻吟之声!! 而它的方向,正是远处的南陇寺! 第49章 锻兵铺 清晨,阳光洒落。 陈牧循著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锻兵铺之所在。 叮噹的打铁声,是小镇中少有的生机。 光著膀子的匠人们在挥汗如雨,古铜色的皮肤映照出火光。 相较於小镇居民,他们的神情更显专注,更为真实。 “你,是想来加入锻兵铺,当学徒的?” 管事模样的大汉径直问道。 “嗯。我虽然是乡下人,但天生神力,想要试试。” 陈牧“如实”回答。 汉子抬眼打量著陈牧,见他身形挺拔而魁梧,微微点头:“锻兵铺不比寻常的宗门世家,力量是为根本。你,先试试手吧。” 言语间,他指了指不远处刚运送进来的生铁锭。 陈牧注意到,那是以莽牛拖拉的货车,起码有著上百枚生铁锭,每一枚都近乎三四十斤重。 “这早上是刚刚运回菏泽镇的,把它们收拾好,码整齐,就算你过关。” 嗯? 陈牧眉头微挑。 刚运回来的? 这么麻烦? 锻兵铺居然连这种炼器必备的铁锭,都不放在铺子里? 陈牧思索之间,缓步走到了铁锭堆前。 无有弯腰沉肩,只是隨手扣住了铁锭的边缘。 下一刻,近乎百多斤的生铁锭,就这么被他单手轻鬆提起。 而后,他轻轻抬脚,將一枚又一枚铁锭踢起,稳稳地落在手中的铁锭之上。 须臾片刻,近乎百余枚的铁锭,皆是落在了他的手中,稳稳噹噹,堆积如小山!! “?!” 管事脸上的隨意瞬间凝固,眼珠子瞪圆!! 一旁的几个匠人,也是神情呆滯,手中的水瓢都忘了放下。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百余块生铁锭已然被搬完,且堆积整齐! 偌大的铺子,在一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好力气!!” 汉子终於回过神来,眸间唯有震撼。 以及那似是窥见瑰宝的狂热:“天生神力,这就是我们锻兵铺最是需要的人才!!小子,你会什么?打铁?淬火?还是.......” “我是乡下人,没学过这些。但,我可以从头学起,从学徒开始。”陈牧颇为“诚恳”般道。 “好!只要你能吃苦,我锻兵铺对於你这样的人才,是会倾囊相授的。你先於此稍候,我去通知几位大师傅,看看谁愿意带你。” 说著,汉子径直朝著铺子里面走去。 就在管事离开的间隙,陈牧的眸光掠过一旁。 他的表现,显然引起了注意。 在锻兵铺的外侧,几个少男少女正饶有兴趣地打量著他。 为首的少女,约莫著十七八岁,一袭便於活动的鹅黄色劲装,背负一口长剑,身材苗条修长,眉宇间自有几分尊贵和灵动。 她身旁的两位青年,一个是身材魁梧而厚实,披著重鎧;另一位,则略显阴柔俊美,气质出眾。 陈牧敏锐地察觉到,这三个年轻人的气息,与菏泽镇格格不入。 他们身上有种游离於外的“鲜活”,显得更为灵动活泼。 且三人衣著都颇为考究,看似是为江湖之衣,实则用料讲究,当为大富大贵之家的儿女。 少女察觉到陈牧的视线,倒是大方一笑,声音清脆:“阁下好俊的功夫!千斤易如反掌,应该有点修为吧。我叫白芷,今日到此,是来取回委託锻兵铺缔造的宝兵。” 她轻轻指了指身后二人,“这二位是李公子和王公子,皆是我的同门好友。” “在下陈牧,乡野之人,不懂礼数,还请见谅。”陈牧双手抱拳,简单回应。 “陈牧,你是第一次来菏泽镇吗?你觉得,这里怎么样?”白芷忽然问道,话语玩味。 “很特別。” 陈牧意味深长般道。 嗯? 白芷的眸子微微一亮,正想说些什么。 此时,管事已然从深处走出。 他的身后,是一位身材魁梧高大、鬚髮半白、眼神锐利如鹰的老匠师。 老师傅的眸子如铁刷般掠过陈牧,微微点头:“气血充盈,力气很大,底子很不错。” 他的声音颇为洪亮,“隨我来吧。试试你的眼力如何!” 言语间,他隨手指了指一旁几把需要精细开刃的半成品刀具。 陈牧正欲过去,耳畔忽然响起了白芷的声音: “阁下,今晚有没有兴趣来参加我们的小会?就在菏泽镇东边老槐树下的废弃土地庙,戌时三刻,绝对有意思。” 陈牧眼眸闪烁,微微点头:“好!” “这玩意儿,你看著如何?” 老师傅丟给了陈牧一口尚未开封的利剑,眸间有著诸多玩味之色。 “剑身清明,通体透亮,但这是口废剑。” 陈牧平静开口,悠然道:“剑身之中,糅杂了太多的杂质,看似明亮锋锐,实在中看不中用。” 他的眸间,字符闪烁: 【未开封之剑】 【位阶:凡阶】 【信息:糅杂了诸多杂誌的废剑,看似精巧,实则脆弱,不堪大用。】 【能力:无】 老师傅先是一愣,而后眸间多了几分郑重。 他仔细打量著陈牧,缓缓道:“小子,厉害啊!哪怕是经过十几年淬火的老铁匠,都很难勘破这把铁剑中的隱秘。你一眼勘破,可以啊!底子不错,又有这般眼力,是天生的锻造师啊!小子,你回去吧。明日一早,隨我进锻造铺开炉!” 说罢,他自顾自地朝著深处走去。 “能让赵师傅满意的学徒,可是没几个的。阁下,你有福了。赵师傅,可是远近闻名的锻造师呢!”管事笑呵呵地道,“既如此,就期待明日你的表现了。” 嗯。 陈牧微微点头。 既然无事,那就去一趟那位白芷姑娘的小会吧。 说不定,可以拿到点有趣的消息! ....... 戌时三刻,废弃土地庙。 陈牧如约而至。 此刻的土地庙中,白芷已然到达。 “陈兄,今日的考核,可是通过了?” 白芷笑呵呵地问道,神情落落大方,笑容阳光明媚。 “侥倖而已,赵师傅指点了两句,让我明日再来。” 白芷呵呵一笑,意味深长般道:“那陈兄,还真的不简单啊。赵师傅,是锻兵铺的第一锻造师,也是神兵阁的铁匠大宗。你能够入他的法眼,已然不凡。” 神兵阁? 陈牧的眉头微皱。 倘若,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天泽府的宗门吧? 天泽府的人,到临川府外的小镇上开设分坛,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陈兄,在菏泽镇,你可得小心一点。” “这镇子白天看著挺好,晚上可是古怪得很呢!”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感觉。毕竟,我不住在菏泽镇。今日到这里来,是为了寻宝的。” 嗯? 不住在菏泽镇? 陈牧心神一动,问道:“那白芷姑娘对於锻兵铺,可有了解?” “当然。锻兵铺是天泽府神兵阁在菏泽镇的分部。寻常之时,皆是铺子空著,寥无人烟!唯有南陇寺需要锻造时,锻兵铺才会重新开门,从天泽府运送材料过来。” 这么说,锻兵铺的人,也不住在菏泽镇? 陈牧的眸子陡然变幻! 第50章 佛门之间,何来残骸? 那是不是意味著,锻兵铺的人或许知晓菏泽镇的隱秘? 陈牧正思索间,白芷轻声道:“陈兄,我从天泽府到此,为的是寻宝。那是一枚如翡翠般的青玉果实,是为前朝摆件,颇有价值。若是陈兄在锻兵铺中寻得,千万记得告诉小妹,一定有所重谢!” 前朝的摆件? 陈牧的神色古怪,似笑非笑般道:“真的只是摆件?” “那是前朝北凉王妃臥榻之上的摆件,雕工精致,当世少有。我想得到它,作为进献父......父亲的礼物。”白芷微微抿嘴,似是差点说错了什么。 “倘若见到,在下一定告知。” 陈牧郑重道。 白芷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道:“陈兄,你若是想要拜访南陇寺,最好在日出时分拜访。” 嗯? 这是为何? 陈牧的眸间有著几分不解。 白芷抿嘴一笑,笑容神秘而嫵媚:“这是,秘密。” “多谢告知!不过既然白小姐如此之言,我这就去拜访南陇寺呢!那在下就先行一步了!” 望著陈牧远去的背影,隱匿於阴影中青年轻声道:“小姐,他值得相信吗?万一,他想將那枚青玉果实据为己有........” “无妨。” 白芷的神色清冷了许多,淡笑著道:“那枚青玉果实,是传说之物。纵然他得到,也不知开启之法。试过千百遍,他自然会觉得我所言为真。” “小姐,你真的相信他?”青年的话语间有著诸多不安,缓声道:“这小子,我看不透,总觉得他没那么简单。” “不相信!正如他也不相信我们那般。不过,咱们是各取所求罢了。他需要从我们这里,知道关於菏泽镇的消息,乃至南陇寺的消息!而我们,则是需要他帮忙寻找青玉果实!不过是各自谋划罢了。”白芷缓缓开口,眸光幽深。 ....... 清晨时分,陈牧收敛气息,如同一个寻常香客,孤身一人踏入最为雄伟的南陇寺大雄宝殿。 中央,是为释迦摩尼古佛。 神像高约三丈,金光流转,庄严肃穆! 但是,当陈牧的眸光落在那佛像之上时,却感受到了几分莫名的诡异, 无论他站在大殿里的哪个位置,佛陀的眼眸,都似是在窥探著他。 殿堂之中,弥散著无比浓郁的檀香气息,如同厚重的帷幕,让人头晕目眩! 陈牧双手衍化佛陀真印,轻声吐息:“破!” 剎那间,他的身后,似有辉煌如大日般的佛陀衍化。 九面佛陀之首,或是慍怒,或是慈悲,亦或是正直! 他的眸间,瞬间平静如水! 大威德金刚之神通——金刚怒目·九面威! 心灵之神通,足以镇压外邪,摒除心魔! 神通施展的那一刻,浓厚醉人的香薰之意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更为隱晦,却更为本质的气息。 那是一股......甜腻的腥气! 宛若混合了蜂蜜与腐败血液的味道,甜的发齁,猩得刺鼻。 那气味无比微弱,被浓郁的檀香完美隱藏,哪怕是寻常的修行者,都难以察觉! 但,施展了神通的陈牧得以窥见,那气味的源头,正是那巨大香炉內燃烧的“香料!!” 以及,那尊宝光流转、慈悲庄严的金身佛陀本身! 仿佛那金箔之下,非是泥胎,而是散发著腐朽甜腥气息的活物! 陈牧悄然上前,五指轻轻落於佛陀像之上! 剎那间,他的瞳孔深处有著光影浮现! 【释迦如来像】 【位阶:十都】 【信息:能工巧匠以青石为基,金箔为皮,琉璃为眸,定做而成。受万人敬仰而生灵异,饮尽残骸而诞生机!】 【能力:血肉蛊魂香】 【禁忌:此物沾染业力无量,是为天诛之物!!】 饮尽残骸? 陈牧的瞳孔陡然变幻。 他望著那辉煌依旧的佛陀真像,神色阴翳了诸多:“佛门之间,何处来的残骸?” 此时,有著轻盈的脚步声响起,伴隨著佛號。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施主孝心可嘉,感天动地,佛祖定然庇佑!” “阿弥陀佛,施主远来辛苦,佛光普照,必得佑护。” 温和之语响起,面色红润饱满,皮肤光滑细腻如婴儿般的僧人缓步而至。 正是南陇寺的住持——慈悲大师。 “晚辈见过大师。” 陈牧微微頷首,声音平静无波。 “施主面向不凡,与我佛有缘。若有烦忧,可至后殿禪房,贫僧愿为施主开解。” 他的话语间,似有蛊惑心神之魔力。 一瞬间,陈牧只觉得头晕目眩,欲言又止。 “老禿驴,居然算计我!!” 陈牧心中一个激灵,却也恍若未知,装作呆呆的看著。 “明日午时,来后殿找贫僧。” 慈悲大师轻声嘱咐。 此时,大殿外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低的哭泣声。 陈牧抬眼望去,正是那日悦来客栈惊慌失措的落魄书生王生。 此刻,他正费力地搀扶著一个瘦骨嶙峋、面色蜡黄、气若游丝的老妇人。 老妇人双眸紧闭,身体嶙峋,似乎风吹一阵,就会倒下! 王生的脸上没有“祥和”的笑容。只有深不见底的绝望,以及近乎疯狂的果决。 他散乱著髮丝,双眸布满血丝,嘴唇乾裂,踉蹌著在佛前跪下,声音沙哑地哭诉道:“佛祖,求求您!我求求您,救救我娘吧。她实在太痛苦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求求您了,佛祖!!” 他的哭嚎声,充斥著绝望和果决。 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慈悲大师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恍若玉佛。 他缓步走向王生,声音如同春风化雨:“阿弥陀佛,施主孝心,感天动地。佛祖慈悲,见你至诚之心,必有垂怜!” 他的眸光落在那气息奄奄的老妇人之上,话语间有著悲天悯人的篤定:“明日辰时,携令堂贴身之物,至后山的水陆道场!!贫僧亲自主持『水陆法事』,为令堂祈福消灾。” 王生哭著连连叩首,哀嚎著道:“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说著,扶起自己的母亲,踉蹌著朝著殿外走去,呢喃道:“娘,不是孩儿不孝,是您真的太痛苦了。孩儿,也没办法!!” 没办法? 陈牧注视著王生的身影,亦步亦趋般跟隨了上去。 ...... 王生的家,在菏泽镇的边缘。 家徒四壁,无比残破。 王生扶著老母亲躺下,正欲烧水之际,耳畔响起了淡然之语:“你母亲的病,可否让我一观?” 王生仓皇抬首,映入眼帘的,是那道高大魁梧的身影。 他哆嗦著道:“您,您是医师?” “不,我是望气师。” 陈牧淡声开口,眸光幽深:“適才,我望气洞察,你母亲命不该绝!故此,心有好奇之意。” 八品的望气师,便是能够窥见人的生、老、病、死之气。 而陈牧適才观之,在王生母亲的身上,居然无有窥见死气和病气!! 这让他心中多了几分猜测。 “大师,求您救救我的母亲!” “我,我也不想让她去南陇寺送死啊!” “可是,我没办法!!” 第51章 我,是你最后的机会! “阁下此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南陇寺为佛门古剎,慈悲大师更是当世活佛,普渡眾生,渡化世人!!你的母亲,能得大师亲自主持法会,化解病患,回归西方极乐净土世界,当为三世修来的福分。你应该为她感到高兴,谈何『送死』之说?你,究竟还知道些什么!说!!” 陈牧厉声质问,恍若雄狮,话语如雷!! “我,我,我瞎说的.......我瞎说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王生踉蹌著跪倒於地,面色苍白,神情惶恐而不安。 “你不说,那你的母亲就一定会死!而你说了,你的母亲就有活下去的机会!知道为什么吗?”陈牧缓缓蹲下,意味深长般道。 “为,为什么?”王生的眸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颤抖著问道。 “因为,我叫赵子恆!我是伏魔司护法使,九曜境的修行者,河东郡的顶级天才!我位高权重,我是唯一能够拯救你的人!我,是你最后的机会!偌大的临川府,也只有我会不惧南陇寺,敢於出手!!你,想好了吗?”陈牧的话语间,充斥著威势和质问。 “不!不要!救救我!求求您,救救我吧!!” 王生猛得抬起头,悽厉的声音宛若受伤野兽的嘶吼。 他双手死死揪住自己那凌乱的长髮,近乎於疯狂。 长久压抑的恐惧和绝望,宛若开闸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赵,赵大人......您,您不知道!!那南陇寺,是,是魔窟!是吃人的魔窟!!”王生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斥著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王生!你冷静点!本官在此,一定为你討回公道!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陈牧厉声怒吼,五指合拢为佛法真印!! 大威德金刚之神通——金刚怒目·九面威! 浩瀚的佛光迸发,王生那扭曲的面容间,多了几分挣扎与痛苦! “冷静,我怎么冷静?” 王生咆哮著,眼神癲狂而凌乱。 他哭嚎著道:“我娘!我娘她快不行了!她痛!痛得整宿整宿叫唤!我看著她,一点一点瘦下去.......我心里那难受啊!!” “我,我没办法!我就去了南陇寺!我求大师开恩,求佛祖大发慈悲,救救我娘!哪怕是让我娘走的痛快一点,都好啊!!” 王生似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满面狰狞,双眸猩红。 他的声音颤抖得非常厉害,“那天下午,寺里奇怪得很,前殿没什么人,香客都散了。我听到后面,好像有动静,有水声.......还有,还有很轻很轻的,拖拽东西的声音!!” 王生的瞳孔因为恐惧放大,彷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午后: “我,我不知怎么地,就偷偷溜了进去......穿过了一条很是阴暗狭窄的走廊......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门没有关好,我就扒开了门缝,悄悄往里面看.......” 王生的呼吸陡然急促,话语间唯有惊恐之意。 他哆嗦著,喘息著,几乎语不成句: “那里,居然是大雄宝殿的后殿!” “我看到了几位南陇寺的大和尚,他们穿著做法事的袈裟,將一个人抬到了佛像之后!!” “那个人,我认得!那是刘员外!!一个多月前,他做了水陆法事,在三天前宣布回归净乐净土,由南陇寺负责安葬供奉!!然而,我看到的他,还活著!眼睛瞪得老大,嘴唇还在颤抖!!” “他,明明应该已经走了才是!可是,我亲眼看到他在喘息,他在吶喊,他还活著!!” 王生言语间,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尚且存活之人,却是对外宣传已然逝去!!” 陈牧的眸间有著森然之意浮现,寒声道:“好个南陇寺!好个佛国净土!!还真是演的一场好戏啊!!”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那暗藏尸骸的金身佛像!! “然后!!” “我看到大和尚取出了一口锋利的匕首!!” “就是经常在门外施粥的那个!!” 王生捂住了脸庞,双眸猩红: “他就这么对准刘员外的喉咙,就这么一刀下去!!” 陈牧的瞳孔陡然一凝! 他的神情愈发阴冷。 果然如此! 还真是心有鬼胎! “血,好多的血,哗啦啦地流了出来,落在一个大的铜盆里面!!” “然后,他们在那边念《往生经》!!” “等到血流乾净了,就把尸体像是丟破麻袋一样,丟到了那个金身佛像里面!!” “然,然后.......我就听到了那佛像里,好像有东西在咀嚼.......” “好,好可怕!!” “我,我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 王生说到最后,整个人已然瘫软在地,蜷缩在一团,泣不成声!! “我娘......我娘要是去了,也会被他们那样子对待,被他们放血,最后被活活丟进那吃人佛像的肚子里!!” “可我娘要是不去!!” “她那么痛苦,那么虚弱,我看不下去啊!!我扛不住了,我真的扛不住了!!” 王生挣扎著爬起,面色狰狞地看著陈牧,哭嚎道:“赵大人,您说!我是不是很不孝啊!!我居然想送我娘去死!!” 此刻,回应他的,只有炉灶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陈牧缓缓吐息,缓缓闭上了眸子。 再睁开眼眸时,瞳孔深处,唯有如渊似海,冰冷到极致的寒意。 这一刻,很多事情他都想清楚了。 比如,为何菏泽镇上没有医师? 因为,医师的存在,会彻底影响南陇寺对於生死的掌控!! 生病吃药,古之定理! 倘若,医师能够治癒患者的疾病,缓解所谓的痛苦,那又有谁愿意捨弃生命,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去选择回归所谓的极乐净土呢? “赵大人,您,您有没有吃那碗热粥?就是城门口的!!” 王生忽然想到了什么,无比疯狂地按住陈牧的肩膀,神情惶恐而紧张! “没有!怎么了?” 陈牧眉头微皱,寒声问道。 “那粥,有问题。” 王生颤抖著道,“那粥,有问题!我亲眼看见,南陇寺的大和尚,往那个粥里面放了小虫子!那虫子,好像听大和尚的话.......” 难怪!! 陈牧的眸子一凝! “难怪,我初入菏泽镇时,会感觉那碗热粥之中似有生命气息。现在,倒是说得通了。” “金身之中的尸骸,也得到了解释!!” “甚至,我在大雄宝殿感受到的诡异注视,我也明白源於何方了。” 呵呵—— 陈牧的嘴角掠起了一抹冷笑。 此前,他只打算探明虚实,而后遁身离去。 但现在,他不这么打算了。 南陇寺如此罪孽,定然是业障滔天! 而他的神通“枯荣天心神雷”,不但对於孽障业力滔天者有著额外加成,更是在诛绝大罪恶者后,能够使自身获得天地之力的加持!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他,身成掌兵神使,已然跨越了修行三关的前两关:採药和祭天,只差最后的化仙之关。 掌兵神使的化仙之关,需要做的,便是恪守本心,掌兵诛邪! 现在,邪祟在前! 他,想赌一赌了!! 第52章 我赌上自己的未来 锻兵铺內,炉火炽烈,风箱鼓动。 陈牧挥舞著手中的锤子,遵循赵师傅的指点,反覆捶打著那块烧红的刀胚。 在从王生家回归的路上,他遇到了锻兵铺的人。 因为要给南陇寺打造佛器,所以锻兵铺需要通宵工作。 而陈牧,作为锻兵铺的学徒,也被拉过来帮忙了。 恰好,他也想试探一下,这位锻兵铺的老铁匠是否知道些什么。 故此,便允诺而来。 赵师傅抱臂站在一旁,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望著陈牧的动作,眸间有著诸多的讚许:“底子好,力气大,悟性也不错,是个上好的苗子,不像那些被『佛光』照傻了的木头。” 叮! 最后一锤落下,陈牧放下了手中的铁锤,状似隨意般问道:“赵师傅,南陇寺的香火,旺得实在颇为不寻常。这寺庙,真有这般大神通?” 呵—— 赵师傅冷笑一声,颇为戏謔般道:“小子,不该打听的別打听。那地方的水,深得几乎能够淹死老龙王!!南陇寺,就是菏泽镇的天!!离那佛堂远点,別沾,別问,別管!!!!” “赵师傅,您这是哄小孩呢?一个佛堂庙宇而已,能有什么危险?”陈牧故作满不在乎般道,“这北燕,终究是朝廷的天下。再是厉害的江湖宗门,还不得俯首於伏魔司?这么怕他作甚?” 嘿嘿! 赵师傅怪笑了几声,意味深长般道:“倘若,老夫告诉你,那南陇寺是替五爷办事的呢?” 五爷? 陈牧的眸子陡然一凝! 江湖浑语之中,五爷指代的,便是朝堂之上,北燕执掌半壁江山大权的五皇子!! 他怎么都想不到,小小的南陇寺,居然会牵扯当朝五皇子!! “怎么可能?” 陈牧故作吃惊,“居然牵扯到了皇室?” “呵呵,不然你以为咱们菏泽镇,为啥无有伏魔司坐镇?朝堂上的水,深著呢!小子,你问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再问下去,可就不妙了。”赵师傅意味深长般道,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此刻迸发著別样的光彩。 陈牧略有沉默。 而后,缓缓拉动风箱,继续自己的工作。 “小子,过来。” 赵师傅隨手取出了一口锋锐无比,如寒霜般般的宝刀,怪笑著道:“看好了!这可是能够吃饭的玩意儿!!” 言语间,他的手中多了一枚如鸽子蛋大小的温润玉珠。 青葱欲滴,一看便非凡品。 “这是嵌宝之法,是真功夫。” 赵师傅动作嫻熟,手法老练。 须臾片刻,便將这枚玉珠点缀於宝刀之上,顿时光芒迸发。 “这手法,讲个严丝合缝,浑然天成。” “就像南陇寺里那尊金佛眉心的青玉果实,那可是五爷赏赐的好宝贝,稀罕的紧。自打那果实镶上去......嘿,那寺庙里的『佛光』,自是一天比一天『普渡』了!!” 赵师傅说的漫不经心。 但陈牧却是眉头微挑。 倘若,他没有记错的话,颇为神秘的白芷她来到菏泽镇的原因,就是为了寻宝。 搜寻之物,恰巧便是一枚青玉果实。 居然,如此凑巧? 他心中思忖万千,但神色依旧泰然。 待到赵师傅彻底完工,才缓声道:“赵师傅,这么要紧的消息,就这么告诉我了?” 呵—— 赵师傅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 他注视著那沸腾的炉火,嘴角扯出一抹嘲弄般的弧度:“小子,这消息很要紧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言语间,他缓缓转身。 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看向了陈牧,似是讥讽般道:“小子,你在说什么,老头子不懂。但我知道,你小子火候还不够!!” 陈牧眼眸微凝。 赵师傅冷笑一声,缓缓道:“南陇寺的粥,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那玩意儿,是迷魂汤,是勾魂鬼!但凡喝了那碗热粥的,有一个算一个,笑的都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像你这样眼神还带著刀子,心思深沉的,可是少见呢。” “要么,是还没来得及喝茶,要么.......就是看出了那碗粥的底细,压根没沾!” “我,没说错吧。” 陈牧迎著他的眸光,淡声道:“既然您老都知道,还告诉我这个?” “因为,老头子不怕啊!” 赵师傅嗤笑一声,隨手握住了手中的大锤。 砰!! 一锤之下,寒铁陡然扭曲。 他缓缓起身,將那口点缀了宝珠的宝兵隨手丟进成品筐里。 赵师傅颇为从容般道:“老头子,我打了一辈子的铁,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不在乎这么一点。” “至於为什么老头子要告诉你!”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微黄的牙齿,笑容中隱藏著几分豁达与深藏的期许: “老头子我打了一辈子的铁,有时候,看人比看火候还要准一千倍!!你小子,身上有骨子戾气,衝著那帮禿驴的戾气!!就冲这点,老头子就想知道,你要做什么!!將这些告诉你,是让你心里有本帐!” 陈牧冷声一笑,话语微寒:“赵师傅,若是我告诉你,我要代天刑罚,诛凶伐恶呢!!!” 哈哈哈哈!! 赵师傅放声大笑,笑的颇为豪迈:“就你一个?” “南陇寺的修行者,也不是没有。” “两位十都,一尊准九曜,还有隱藏的恐怖存在!” “你拿什么打?” 陈牧凝视著赵师傅,笑容狠戾,眸间泛寒。 “既然如此,赵师傅敢和我打个赌?” 哦? 赵师傅微微眯眼,“赌什么?” “就赌,陈牧诛邪!!” 陈牧咧嘴一笑,笑容森然:“若是成功,我要八十斤的紫金炎铁!!” 紫金炎铁? 赵师傅的笑容幽深了许多:“那玩意儿,是为缔造烈火宝兵的上好材料,神兵阁確实可以搞到!但八十斤,已然堪称天价!” “你拿什么和我赌?” 这时,他的眸间看到的,是一枚翡翠青绿的天机师之牌! 赵师傅的瞳孔陡然一颤,无比不可思议地望著陈牧。 如此年轻,就是璇璣殿的天机师了,真的假的? “我赌上自己的未来!” “十七岁,修行二月有余,便从凡人踏足十都仙位的我!!” “如何!!” 第53章 纵然杀戮过重,我也良心可安! “好!!” “赌就赌!” 赵师傅笑容狠辣而果决!! 神兵阁的八十斤的紫金炎铁,换取一位惊世潜龙的友谊,值得!! 倘若陈牧陨落,那只当今日一切隨风而去!! ....... 天穹低垂,云层堆积如幕布。 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宛若古兽压抑的咆哮。 空气中,弥散著暴雨將至前的湿意。 陈牧站在窗前,望著天际滚滚黑云,他的眸间有著冷意浮现。 “黑云压城,雷霆將至。以如此风云之势,两日之后,將为雷雨大作之时!真是,我行动之时。” 他的身后,是神情惶恐,惴惴不安的王生。 “赵,赵大人,您要做什么?” 王生颤抖著问道。 不知为何,此刻的大人於他的眼中,恍若甦醒的古兽。 实在凶煞骇人! 回应他的,是平静而冷漠的话语:“告诉慈悲和尚,就说你的母亲沉疴,实在无法动弹,明日无法去往南陇寺。须得风雨消散的后日,才可参加南陇寺的水陆法会!” 王生瞳孔一缩,眼中有著希冀和不安浮现:“违,违背南陇寺的安排,这.......” “倘若,你还想救你的母亲,就按我说的去做。”陈牧径直打断了他,眼神如刀,神情冷漠:“这是你最后且唯一的机会!” 王生望著面前的身影,紧紧咬牙! 他用力拭去汗珠,狠狠点头:“好,我听赵大人的。我这就传信给南陇寺!!” “很好!!” 陈牧轻轻点头,眸子掠过手中的名单! 而后,他纵身跃出客栈,穿行於街道间,在一户百姓门前止步。 叩开门的那一刻,陈牧抬起了手,亮出了自己的伏魔司令牌,寒声道: “伏魔司办案!明日水陆法会,还请阁下退却,待到风雨过后,再行出发。倘有违令者,杀无赦,诛九族,以通邪罪论处,满门抄斩!!” 扑通—— 惶恐失措的百姓被嚇得跪倒於地,颤抖著道:“遵,遵命........” “知道的话,现在传消息给南陇寺吧。” 陈牧淡漠说完,眸子掠过手中的名单,径直朝著下一户走去。 ....... 南陇寺內。 负责处理这一切的知客僧,將二十余家因为各般原因请求推迟法会的消息,传达给了慈悲大师。 宝相庄严的禪房之间,慈悲大师端坐於莲花蒲团之上,面容依旧,神情温和。 他听完稟告,只是淡漠地捻著佛珠,话语波澜不惊: “有查到是什么原因吗?” 知客僧微微点头,轻声道:“说是伏魔司查案,纠察邪党,胆敢违背者,当即杀无赦,诛九族!!” 伏魔司? 慈悲大师手中转动的佛珠微微停滯。 他睁开了眸子,平静无比般道:“知道是哪一位护法使吗?居然敢踏入菏泽镇办事,胆子不小啊!” “据说,是四大潜龙之一的赵子恆,那位赵家的绝世天才。” 赵家的....... 慈悲大师轻轻点头,古井无波般道:“我知道了。既然是赵家的人,那就给他这个面子吧。毕竟,迟到个一两日,也无妨。不过,我倒是好奇,他是怎么拿到参与明日水陆法会施主的名单的。” “晚辈不知。”知客僧不敢喘息,声音很低。 慈悲大师的眸间再度闭合,他漠然道:“阿弥陀佛,眾生皆有缘法。迟一日,早一日,已成定数。你们小心准备便是,有五皇子的口諭在此,就算是赵家的人,也没胆子踏入我们南陇寺直接调查。” ....... 第二日,凌晨。 暴雨如期而至!! 漆黑的夜幕为雷光照彻,震耳欲聋的炸雷响彻菏泽镇。 倾盆的大雨落下,將天际遮掩,將光芒掩盖!! “呼——” 陈牧深吸一口气,缓缓握住了那口青金猛虎锤。 他轻声自语道:“多亏有赵师傅提供的南陇寺香客名单,让我能够劝退那些无关的百姓。接下来,该动手了。” “虽然这是我第二次行杀伐之事,但这是诛邪惩恶,剿灭恶徒之举!纵然杀戮过重,我也良心可安!!” “更何况,赵师傅在名单上提及,南陇寺如今的僧侣,最起码都是入寺五年之上的!南陇寺的罪恶,他们必然参与!” “我之杀戮,是为正道!!” 陈牧大口呼吸著,竭力让自己的內心维持平静。 而后,他纵身踏入黑夜之中,迎著那漫天的大雨,悄无声息般越过高墙,踏入南陇寺之中。 陈牧收敛著周身的气息,在雷声的掩护和暴雨的遮掩之中,他径直走入了南陇寺僧侣所在的厢房。 第一间禪房。 门栓在陈牧的力量下,无声断裂。 房间中,中年僧人盘坐於榻上,似是在打坐入定。 陈牧缓缓踏入房中。 僧侣似是有所感应,陡然回首。 看到陈牧的那一刻,他厉声质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我南陇寺之中......” 话语未尽,迎接他的,是泛著寒意的青色重锤。 咔嚓!! 破碎声被淹没在轰鸣的雷声之中,血肉飞溅。 拿在手中重若千斤,打在人身,重若两万余斤的青金猛虎锤,一击必杀!! “呕——” 陈牧望著那血肉模糊的场景,当场吐了出来。 他艰难喘息著。 所幸,这是他第二次行杀伐之事,又是十都境的修行者,调节能力远胜常人。 很快,他就彻底恢復,除却面色依旧略有苍白! 没有停留,陈牧的身影融入雨幕,径直扑向下一间。 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 动作迅速、狠辣、利落,且致命! 青金猛虎锤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完美展现!! 每一锤落下,都是直接砸碎胸膛,击碎了心脉! 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毙命!! 禪房、经堂、执事房....... 陈牧的身影,在大雨和雷霆之间穿梭。 纵然有警觉性高的僧人,也挡不住那霸道而沉重的大锤。 浓郁无比的血腥气弥散开,陈牧缓缓喘息著。 他已然將南陇寺的僧侣,近乎屠杀殆尽。 “从恶者,已然处理乾净了。” “接下来,才是重点!!” 陈牧的眸子望向了深处,五指紧握重锤。 漫天泼洒的雨水洗刷著猩红!! 最深处,是为南陇寺的般若堂,是为长老之所在,方丈之所在!! 亦是南陇寺的大恶之所在!! 第54章 重锤如山,撼动佛法!! 陈牧踏过最后的石阶,走到了般若堂的门前。 此刻,堂门大开,內部灯火通明。 七道身影悠然安坐,袈裟辉煌,木鱼轻敲,颇有佛法真意。 陈牧的眸间多了几分狠戾之色。 南陇寺七大长老,七位十都境的修行者! 这,就是他们的底气吗? 中央莲台之上,慈悲大师缓缓起身。 身披金线袈裟,手持九环锡杖。 面容依旧红润,但眸间却再无慈悲之意,唯有纯粹至极的漠然。 他居高临下般俯瞰著陈牧,双眸森然,冰寒至极。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慈悲大师缓缓开口,话语依旧圆润平和,此刻却是蕴含著纯粹的杀意: “施主雨夜而至,擅闯我佛法清修之地,屠戮我佛门弟子!此等滔天罪业,所为何来?” 陈牧无有回答慈悲大师的问题,只是抬手遥指! 此时,有著雷光绽放,映照出那口幽暗深邃的重锤。 锤身线条粗獷,无有任何的花纹装饰。 通体为暗青色,透著一股千锤百炼的沉重与凶悍。 凭藉著掌兵神使的【百兵演武】之神通,他对於大锤的运用,堪比多年的武道大家! “所为何来?” “尔等,居然还好意思问我?” 陈牧的嘴角掠起一抹冷笑,寒声道:“我为人间正道而来!!” “正道?” 慈悲大师似是听到了无比荒谬的笑话,笑容逐渐狰狞:“你玷污我佛法圣地,是为邪道;屠戮我佛家僧眾,是为魔道;阻我佛普渡眾生,是为妖孽之道!!今日,老衲便以这金刚怒目,降服你这人间孽障!!” 话语落下的瞬间,慈悲大师周身迸发出辉煌的金光。 他的皮肤之上,沾染了一层厚重,宛若实质的黄色光泽。 这一刻,他似是彻底化为一尊宝相庄严、怒目圆睁,宛若黄金浇筑而成的金身罗汉!! 手中的佛印,如陨星坠落般砸落! 砰!! 铺就大地的青石板陡然破碎! 陈牧周身的气息,在一瞬间迸发!! 纯粹而霸道的力量,如沉睡的火山一般席捲而出!! 迎著那辉煌的佛印,陈牧左手紧握青金猛虎锤,浑身的力量如江河涌动,灌注於手臂之上。 狂暴,原始,纯粹的招式,呼啸著攻出! 砸!! 重锤撕裂了雨幕,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无视了那巨大的佛印,悍然砸向了慈悲大师!! 鐺!!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炸开! 宛若两座铁山在空中狠然碰撞!! 狂暴的气浪如呼啸浪潮般炸开,在大地之上掀起数尺之高的浑浊水墙!! “慈悲方丈,十都境修行者,不过如此!!” 陈牧咧嘴一笑,笑的无比狰狞。 青金猛虎锤,拿在手中,重达1800余斤! 打在人身,重约20000余斤! 这,就是他敢独闯南陇寺的底牌之一!! 他於半空之中腰身陡转,青金重锤由左手甩出的瞬间,右手陡然接过,狠狠朝著一位长老的脑袋砸去!! 鐺!! 又是沉重碰撞声响起。 那位长老艰难以禪杖挡住的瞬间,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而后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手中的禪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在那重锤之下,被活生生砸得彻底变形。 偌大的身影踉蹌著退却,如同被巨掌拍中的苍蝇,如炮弹般倒射,狠狠嵌入朱红廊柱之上! “轰!!” 一人合抱粗的廊柱应声炸裂,木屑碎石乱飞。 长老嵌在断柱之中,挣扎了两下,筋骨寸断,气息瞬间湮灭!! 一锤! 秒杀! 当场轰杀了一位十都境的南陇寺长老! 陈牧的身形,也被这反震之力震得微微晃动。 但他却硬是半步不退!! 另外的五大长老皆是攻势为之一滯! 他们的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哪里是人? 分明是披著人皮的史前凶兽! 如此滔天之力,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位十都境修行者的身上!! “围杀!!” 慈悲方丈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再掩饰的惊怒!! 他怎么都想不到,陈牧的力量居然如此霸道绝伦,远在寻常的十都境修行者之上!! “一起上,那就给我一起死!!” 陈牧迎著五大长老的攻势,不闪不避! 手中的青金猛虎锤在他的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幽暗闪电!! “鐺!鐺!鐺!鐺!鐺!!” 五声轰鸣声响彻。 金色的降魔杵被砸断; 禪杖被砸得粉碎; 铁棍被活活锤弯; 念珠锁链寸寸崩裂,珠子滚落一地; 戒刀被锤风砸中,持刀的长老虎口崩裂! 一瞬之间,以一敌五,不落下风,甚至反压!! 於此之时,陈牧把握机会,腰身如满月强弓般拧转,脊椎大龙节节贯通! 双手紧握住青金猛虎锤,將整个身体都化作投掷的巨弩! “呜——!!!” 青金猛虎锤如流星般掷出,砸向另一位长老。 幽暗的重锤撕裂雨幕! 速度之快,竟在身后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激波!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恐怖衝击波猛然扩散! 方圆十余米內的雨水,被彻底清空! 青砖大地如波浪般起伏!! 咔嚓—— 执掌降魔杵的长老面容於此惊骇定格。 鲜血混杂著破裂的碎片狂涌而出!! 重锤之下,尸骸扭曲! 又是一锤! 又是一位十都境长老的陨落! 这一刻,剩余的几位南陇寺长老皆是神情惶恐。 隨著陈牧脚步的落下,他们的身躯颤抖著退却,满面苍白! “还有,五个!” 陈牧缓缓於尸骸之上拾起青金猛虎锤,神色平静。 “混帐!!” 慈悲方丈近乎疯狂般怒吼,眼中金芒爆发,锡杖高举,朝著陈牧当头砸下! 这位十都境圆满,无限接近於九曜之境的南陇寺主持,终於惊恐出手!! 陈牧迎著那一击,举锤而上! 一瞬间,爆炸迸发! 陈牧的身影屹立不倒!! 雨水无法近身,在他周身三尺外就被狂暴的气劲蒸发成为了白雾! 脚下的青砖,已然化为齏粉深坑!! “不过如此!!” 陈牧缓缓抬首,笑容狰狞而狠辣。 布满雨水的脸上,是极致的狠劲! “大和尚,你们围攻了我如此之久!” “也是时候,该你接我全力一锤了!!” 话语落下的那一刻,陈牧的身躯似是沸腾的蒸汽机,彻底爆发! 如古兽般的煞气席捲而起!! 掌兵神使,第三神通!! 天煞之力,爆发!! 第55章 但很可惜,你面对的,是我陈牧! 轰!! 一股狂暴、凶戾,恍若烈火般的暗红色煞气迸发。 在一瞬间,陈牧的气息宛若沉寂火山轰然爆发,气势甚至压过了慈悲方丈!! 他虬结的肌肉之下,青筋宛若暗红色熔岩般暴起,鼓胀!! 血脉涌动如长河,发出轰鸣之声! 速度! 力量! 一切都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此刻的陈牧,彷佛彻底化身古老的凶兽,縈绕著极致的煞气! 霸道,而凶戾! “给我,死!!” 陈牧的身影陡然消失於原地! 下一个剎那,他如瞬移般出现在挥舞著铁棍的长老面前。 速度之快,宛若幻影!! 手中的重锤迎风挥出,破空之声陡然炸响!! 砰!! 血色的雾气迸发。 扭曲的身影如破碎的麻袋般倒在地上!! 一击! 瞬杀! 这狂暴而血腥的一幕,让剩余的四位长老彻底僵住,肝胆俱裂!! 如此凶戾,已然堪比古之凶兽!! “还有,四个!” 冷漠之语悄然落下,陈牧的身影再度模糊,宛若鬼魅般在雨幕中拉出数道残影! 轰!! 又是一声雷霆般的轰鸣声响彻!! 无首的尸骸被巨大的力量击飞,重重砸在大地之上! 再屠一人!! “还有,三个!” 淡漠之语再度响起,恍若死神低语。 “天刑之路,天煞之力!!” 慈悲方丈的眸间是又惊又恐。 他咬牙道:“不愧是最擅长搏杀的大道之一,我確实是低估你了!!只可惜,你的蛮力在强大,也终究无法撼动我南陇寺!因为,我们真正的底蕴,是你无法匹敌的!你纵有百臂,又如何?无有我们佛门降魔之法,你无法撼动我们的血肉佛国!!”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九环锡杖猛得砸落於大地。 锡杖顶端的佛宝,陡然迸发出血色的光辉。 这一刻,轰鸣之声响彻南陇寺。 大地开始颤动! 中央的大雄宝殿方向,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是如野兽嘶吼般的咆哮声! 而后,一道恐怖的身影如陨星般跃起,狠狠坠落。 弥散的毒息,甚至让青石腐朽!! 那是一尊沾染著鎏金,弥散著血气,由诸多残骸匯聚而成的血肉佛陀!! 诸多的符籙如锁链般缠绕於它的身上,束缚著那诸多扭曲的残骸!! “呵,这就是南陇寺的佛像吗?” “这般威势,堪比十都境圆满的修行者。甚至,还在杨枫的气势之上!” “若是寻常十都之境,此刻恐怕已然绝望!” “但很可惜,你面对的,是我陈牧!!” 陈牧的眸间无有惧色,唯有凌冽。 他將青金猛虎锤狠狠砸入大地,双手缓缓合十。 而后,衍化为纯正的佛法真印! 那是至刚至阳,降服万般外魔的真印——大威德金刚真印!! 这一刻,有著低沉而神圣,宏大而辉煌的梵音响彻南陇寺的天际!! 万般金辉洒落,陈牧身后的虚空之中,有著光芒匯聚。 高达数丈、三首六臂、怒目圆睁,足踏业火的金刚之影凝结! 护法威势,万般降魔——大威德金刚!! “你,你居然懂得如此高深之佛法!!” 慈悲方丈发出绝望的尖叫!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位少年,居然是精通无量之佛法! 更是得到了大威德金刚的护持! 哪怕是佛门之中,也只有那位几位佛子得到过神明的护持!! “神通术!” “三十四臂·大破灭掌!!!” 陈牧手中佛印变幻,眸间光芒迸发。 剎那间,三十四道由暗金色光辉凝聚而成的手臂,如盛开莲花般绽放於虚空之中。 每一道手臂,皆如同黄金铸就,散发著浩瀚而神圣的光辉。 隨著陈牧缓缓抬手,手掌推出! 那三十四掌,同时轰出! 剎那间,雨幕为之蒸发!! 浩瀚的佛光如烈火般席捲而出,绽放於那尊血肉佛陀的肉身之上。 剎那间,那铭刻於血肉佛陀周身,彻底將它缠绕的符文枷锁开始湮灭! 淒烈到极致的惨叫隨之响起! 它的身躯之上,有著滚滚黑烟弥散,暗红色的身躯如烧红的铁块般开始扭曲,断裂! 庞大的身躯在佛光的照耀下,如蜡烛般燃烧、融化,湮灭! 在佛法之下,那污秽的血肉之躯如冰山消融般不堪一击!! “怎,怎么可能?” 慈悲方丈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他尖叫著咆哮,不可置信般怒吼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你非是我佛门中人,如何会有如此高深之佛法!甚至,还掌握著克制邪法的佛法神通!!” 这忽如其来的佛法,彻底超越了他的预料! 南陇寺的底牌,他引以为傲的血肉佛陀,居然被对方以最克制的手法瓦解!! 陈牧维持著法印,神情冷漠。 他寒声开口,话语淡漠:“邪魔外道,也配谈佛法?” 慈悲方丈眸间的惊骇,缓缓化为极致的疯狂与怨毒。 他知道,自己必须搏命! 莫不然,落在伏魔司的手中,他註定会生不如死!! “好!好!好!” 慈悲方丈连道三声好,神情逐渐扭曲。 他无比阴冷地盯著陈牧,寒声道:“你知道,南陇寺为何会选择养育血肉佛陀吗?” “你知道,我为何会放弃佛法吗?” “因为,我见过了真正的神明!!” 慈悲方丈的神情变得虔诚而疯狂。 他高举九环锡杖,口中吟咏著魔性的梵唱! 这一刻,南陇寺为之颤动。 般若堂的最深处,一股阴寒而森然的气息爆发! 这一瞬间,无尽的黑泥如扩大的沼泽般,开始吞噬南陇寺。 漆黑、阴寒的气息席捲天际! 一股远超凌驾於陈牧之上,充斥著贪婪、暴虐、沉沦的恐怖威势降临。 轰!! 般若堂为之崩裂,一只铭刻著千百血色之眸的大手,於大地破土而出,充斥著毁灭的气息。 慈悲方丈狂笑著,无比癲狂般道:“小子,你所行的正道,即將毁灭菏泽镇!!这,便是南陇寺一切的源头。” “我所见过的神明!” “魔佛陀!!” “祂的分身,已然降临!堪比,九曜境修行者!你,拿什么和我斗!” 伴隨著慈悲方丈的狂笑,那只大手之上,千百血眸缓缓睁开!! 这一刻,漫天的风雨似是停滯。 “哈哈哈——” 陈牧忽然放声大笑,笑的无比疯狂。 在慈悲方丈那古怪而不可思议的眼眸间,他缓缓合拢了双手,衍化为古老的印诀。 “我原以为,自己没机会施展这一招,將彻底失去天地加持的机会!” “感谢阁下,赐我良机!” 第56章 神雷诛邪,天地馈赠! 话语落下的那一刻,苍天雷动!! 天地骤然明亮! 一道前所未有,宛若银龙般的炽热白雷霆,於九天雷池之上匯聚而下,撕裂那席捲天地的厚重铅云!! “神通之术!!” 陈牧缓声开口,话语低沉。 “枯荣天心神雷!!” 浩瀚雷光深处,一尊顶天立地的神明虚影衍化。 三首六臂,无限威势! 主面垂眸如佛陀,左侧怒面獠牙撕裂雷霆,右侧道面玉冠俯瞰凡尘。 六臂展开时,浩瀚的雷光隨之匯聚,衍化为蕴含黑白之色的雷霆之龙!! 轰!! 雷霆之龙撕开漫天的雨幕,如利剑般斩落,无比精准地贯穿了那只蕴含著千百血眸,縈绕著漆黑污秽的巨大魔手!! 黑白交织的雷光在一瞬间,湮灭诸多黑暗!! 纯白雷光与暗黑魔气剧烈衝突、湮灭! 那蕴含著污秽的漆黑之手,在蕴含著刑罚之力的天地神雷面前,宛若朽木!! 黏稠的黑气,在一瞬间消散! 千百血眸於浩瀚雷霆之中,破灭、黯淡、寸寸瓦解!! “啊——” 悽厉无比的惨叫声响彻,魔佛陀衍化而生的魔神之手陡然为雷光吞噬,逐渐化为漫天的齏粉消散! 神雷倾泻於大地之上,將偌大的南陇寺彻底荡平!! “怎,怎么可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慈悲方丈怔怔地望著那道雷光縈绕的身影,近乎於绝望!! 他所信仰的神明,他所尊崇的古神,他不惜背叛佛门,也要信仰的魔佛陀,居然陨落在了对方的雷霆之下! “十都境的修行者,怎能如此之强大?” 这一幕,不仅彻底震碎了慈悲方丈的信仰,更是让偌大的菏泽镇为之颤动。 锻兵铺后院,赵师傅望著天际的雷光,彻底愣住了。 手中的烟杆“啪嗒”掉落在地上,不敢相信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喃喃道:“无上神雷法?这小子,居然还会神雷法?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神雷法?” 悦来老店的屋顶,白芷望著远方的天际,眸间多了几分兴趣之意,“有意思!既非是黄巾军的驱雷掣电法,又非是太清观的天罡五雷正法!没想到,小小的菏泽镇中,居然又有这般人物。” “郡主,那咱们.......”隱於黑暗中的青年悄然显化,恍若鬼魅。 白芷轻轻抬手,微微昂起白皙的下巴,淡声道:“我易容至此,为的是寻找那枚青玉果实,还是不要妄生事端!” 此刻的陈牧,对於这一切是全然不知的。 他屹立於废墟之间,脸色略显苍白。 雷霆余威渐散,暴雨冲刷著大地。 与此同时,异变陡生! 一股浩瀚、精纯,仿佛蕴含著天地意志的力量,降临於世间!! 源於九天之上,五色琉璃,至纯至圣! 白芷的神情终於变得凝重。 她轻声呢喃道:“代天刑罚,天地恩赐!!这是,天地对於诛杀妖邪者的馈赠!!” “普化天尊的虚幻之法相!以及,天地对於诛杀妖邪者的馈赠!看来,这一次的赌注,是老头子我输了!这是我的落败,却是神兵阁的胜利!终於,河东郡又出了一位堪比凌渊的妖孽!!”赵师傅笑得颇为兴奋! 这股力量,温润如水,柔和而轻盈。 它悄然相融於陈牧的体魄之中,沁入他的脉络之间。 温暖而平和,纯粹而神圣。 “这,就是天地之力的加持?” 陈牧的眸间多了几分明悟。 他感受著脉络间的天地之力,运转修行之法《梵圣真炎诀》! 丹田之中,似有轰鸣之声响起! 皮肤之上,暗金与赤红交织的光泽闪烁迸发。 那涌入的天地之力,逐渐化为凶戾且霸道的火焰之息,如涌动激盪的灼热熔岩,以周天运转的走势,一遍又一遍洗涤著陈牧的肉身! 这一刻的陈牧,肉身似是化为了熔炉,以天地之力为薪柴,以蕴养而生的真元为烈火,开始淬炼体魄! 骨骼深处,玉质般的清鸣响起,似是龙吟; 筋脉在真元的激盪中,逐渐拓宽,变得愈发坚韧; 乾涸的丹田如同决堤的湖泊,开始被蕴养而生的真元所填满!! 咔嚓!! 灵魂深处,似有无形的破碎之声响起!! 丹田深处,多了几分莫名的消融感。 陈牧周身猛然一颤! 一股更为深邃,更为凝练,更为浩瀚的气息如火山迸发般於他的体內喷涌而出。 近乎於实质般的赤红色火焰,縈绕於他的周身,灼热而霸道! 掌兵神使,中境!! 陈牧猛地睁开了双眸,瞳孔深处似是有著火光转瞬即逝。 更为强大,更为霸道的气息,流转而开。 纵然此刻,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眸间的光芒,却是锐利如新淬的刀锋!! 陈牧轻轻抬手,五指掠过那折断的岩石佛像。 赤红色的火焰绚烂迸发,瞬间將之消融! 火灼之力,足以融岩化玉! “《梵圣真炎诀》,三重火之境界,是为凡火、地火,以及天火。如今的我,藉助天地之力,將此法修行至第一境界圆满,不但蕴养出烈火真元,更是真元化火,达到了凡火之境,还淬炼了肉身,增幅了力量!此为收穫之一!” “收穫之二,则是斩杀邪祟,履行掌兵神使之职,遵守『恪守本心,掌兵诛邪』的法则,成功炼化部分天丹,达到了掌兵神使的中境。” “唯一的问题,则是微弱的神魂提升。” 陈牧轻声呢喃,“接下来,在去往伏魔司前,我需要做的,是降低神魂数值。” 言语间,他的眸子掠过身前。 那如翡翠般的藤蔓,依旧青葱。 此时,他的瞳孔之中,字符若隱若现: 【真名:陈牧】 【天命:万古青天】 【仙道:天刑之路】 【位阶:掌兵神使(十都——中境)】 【神通:苍天问道(十都)、三十四臂·大破灭掌(十都)、九面琉璃身(十都)、金刚怒目·九面威(十都)、百兵演武(十都)、枯荣天心神雷(八极)、天煞之力(十都)】 【神兵:无】 【护持之神:大威德金刚;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神魂:3%】 富贵险中求! 南陇寺之战,他不但养元法修行精进,更是炼化了部分天丹,收穫颇丰! 这时,陈牧注意到。 在那焦黑的瓦砾之间,有著一枚鸽卵大小,青翠欲滴,內蕴无尽翠芒的青玉宝珠。 那枚宝珠,形態颇为巧妙,似是落下的果实。 “难道说,这东西,就是赵师傅所提及的,五皇子赐予南陇寺的那枚青玉果实,也是那位白芷姑娘所寻觅的珍宝?” 陈牧想著,將之收入囊中,准备回去好好研究。 此时,四方有著诸多的百姓闻声而至。 他们望著破灭的南陇寺,看著那遍地的残骸,神情惶恐而震撼,充斥著不安和畏惧。 “大,大人,南陇寺,怎么了?” 衣著华服的儒生,鼓足勇气,小声问道。 陈牧於万般注视之间,取出了自己的伏魔司令牌,淡漠道: “南陇妖寺,假佛行魔,残害生灵无数,供奉妖邪之神,罪无可恕!” “依北燕之律法,杀无赦!!” 第57章 我会亲自上门,以表歉意! 南陇寺行魔道之举,残害生灵,一夜倾覆的消息,如同惊涛拍岸,一瞬间席捲河东郡。 无论是那引动神雷,诛灭妖邪的少年侠气,还是那无畏当朝皇子之威势,一意孤行的妄为之举,都让人议论纷纷。 临川府中,杨枫望著手中的信报,彻底愣住了。 什么玩意儿? 一己之力,诛杀三位南陇寺的十都境长老,嚇傻了另外四位? 这是陈牧的手笔?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吧? ....... 此刻,千里之外的河东郡东平府中。 赵族府邸之间,书斋內的气氛颇为沉重。 作为河东郡北燕铁骑统领的赵凯,正平静而坐,手指轻敲著紫檀桌面,神色平静。 他的手边,是一份详细密报。 南陇寺覆灭之事的一切详尽信息,都记录於其上! “二叔,您找我?” 淡然之语响起,赵子恆缓步踏入书斋,神情恭敬。 “看完之后,告诉我你的回答。” 赵凯轻轻拿起密报,递给了一脸不解的赵子恆。 赵子恆微微端详,神情陡然变幻。 他的脸色略有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眸深处不復往日的骄矜,面容间涌动著复杂的情绪——惊讶、震撼,以及诸多的难以置信。 “说说吧。” 赵凯的话语打破了书斋间的沉默。 话语温和,但却有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南陇寺之事,你怎么看?对於这位陈牧小友,你又是如何看待?” 赵子恆深吸一口气,缓声道:“二叔,陈牧........他虽为乡野之人,却知晓神雷法,懂得佛法秘术,实在不凡。孤身之人,诛绝南陇寺,荡平邪祟,无论是胆识、心智、手段、实力,皆凌驾於同阶。更何况,南陇寺的背后,是当朝的五皇子,他却是说灭就灭,雷霆万钧,不留余地,这是真正的大魄力。” 他的话语间,此刻不再有傲慢和鄙夷,唯有足够的敬重! “你能够放下心中的成见,老夫很满意。不愧是我们赵家的麒麟儿,到底是有眼力见的。” 赵师傅悠然踏入书斋,对於赵子恆的回答,显得颇为满意:“凌驾於同阶之上的实力,足够的魄力,以及堪比凌渊的天赋。你,看得很真切,没有因为心中的芥蒂,以及对於凌渊的那份敌意而忽视真相。” 堪比凌渊的天赋? 赵子恆的眸间,有著诸多惊异之色掠过。 赵凯接过了话头,沉稳有力:“子恆,你能够正確看待陈牧,没有因为你和他的爭执而错误判断,我很欣慰。作为赵家的嫡系,你的眼界和心胸,就决定了你的未来高度,也影响著家族的兴衰。陈牧,是我无比看好的后辈,也是你三爷爷代表神兵阁著重交好的晚辈。如今的他,所展现出的天赋和决断,已然值得我等重视。” “我赵家虽为河东郡四大家族之一,但如今的庙堂之爭,已然陷入白热化。多结交点少年英豪,对於我们而言,不是什么坏事。” 他顿了顿,缓声道:“因些许嫌隙便与人交恶,此非我等世家所为,更不应该是我们赵家子弟的格局。真正的世家之道,在於识英雄、重豪杰,在於化干戈为玉帛,在於为家族结下善缘,而非徒增强敌!” 赵子恆的眸间唯有冷静和清醒,他缓缓道:“二叔教训的是!是我此前眼界狭隘,意气用气,乱了分寸。陈牧如此天赋,交好方为上策,岂能因为这般微小的恩怨而与之结仇。” 赵师傅微微頷首,淡声道:“我辈世家,百年不倒,千年不败,所依仗的不仅是家族子弟的修行,更有家族之外的诸多好友帮衬。陈牧,是尚未雕琢的璞玉,是水中的潜龙,纵使有著陨落的可能,我们要做的,也只是结交。毕竟,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人好。更何况,他是那堪比凌渊的绝世天才。” 赵凯摩挲著下巴,缓声道:“子恆,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指点你了吧?” 嗯! 赵子恆轻轻点头,平静道:“我会亲自上门,以表歉意,化解此前的误会。” 说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阁下以一己之力,诛灭南陇妖寺,救菏泽镇百姓於危难之间,还临川府一片朗朗乾坤,此乃大功德之事。此前,在下於你,多有得罪。如今,亲自到此,登门以示歉意,还望阁下能够宽恕子恆。略备薄礼,还望收下!这,既是在下为此前的衝动和傲慢所致歉,更是代表我赵家表示对於阁下的善意!!” 思索之中,赵子恆已然做好了准备。 话语诚挚,条理清晰。 赔礼是为了承认此前的错误,道歉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態度,善缘是为了表示赵家的善意。 赵凯的眸间掠过几分讚许之意,頷首道:“你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尚不算晚。记住,赔礼要诚,道歉要真,姿態要正。陈牧小友,颇识大体,通情达理,只要拿出你的诚意和態度,他自然会接受的。” “子恆明白。只是,我心中尚有不解,还望二叔能够解答。”赵子恆轻声开口,眸间有著好奇之意掠过:“陈牧的天赋,究竟如何,居然能让二叔您和三爷爷如此重视。” 赵凯轻声长嘆,缓缓道:“你知道吗?两个半月之前,陈牧还是边陲小镇的富家奴僕,奴印铭刻於身。他从开始修行到如今的地步,满打满算,不足三月!!” 什么? 不足三月? 赵子恆的神色为之变幻,失声惊呼道:“哪怕是彼时的凌渊,都花费一年光阴才踏足十都吧!他居然只用了三个月不到.......” “呵,这下明白了。为什么老头子和你二叔,都如此看重这小子。”赵师傅意味深长般道,“那小子,可是不简单著呢!!老头子我,也该准备去履行赌约了。” 呼—— 赵子恆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多谢二叔,多谢三爷爷,子恆差点因小失大。” 说罢,便转身退出书房。 他边走,边在心中盘算著,应该准备怎样的一份厚礼,既能够表达自己的谢意,又能够投其所好? 这样的天才人物,自己还真得多多结交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