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布恶魔新法，从驱魔检察官开始》 第1章 不要拿恶魔当挡箭牌 鹰国，苍云州，高登市。 冬季，黄昏时分，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停放著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司机叫做约翰，靠著给各个媒体提供新闻维持生计。此时他拿著一台小型摄像机，把镜头对准了那间棕色的双层住宅楼，像狡猾的狐狸那样，等待田鼠的出现。 突然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响起了铃声，他扭过身子按下了通话键。 “汉克斯主编，我已经找到了泰勒夫妇的新家。就是半年前被恶魔剜杀的那个女孩的父母家。” “没看错人，我盯他们好几天了。我保证拍些猛料给你！” “价格你看著给，保证我们长期合作就行。好的，晚安。” 电话掛断，这个小个子男人喜不自胜，没有注意到车窗外站著一个高大的黑衣男人。 “咚！咚！” 男人用力地敲打车窗，把司机嚇了一跳。 “法克！”约翰愤怒地摇下车窗，对男人扯著嗓子骂道：“狗娘养的，这么喜欢敲，敲你老妈的棺材板去！” 骂音刚落，一把黑色的手枪已经抵在了他的下巴，他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靠背上。 约翰颤抖著声音说：“抱歉，老兄，我只是口嗨两句，你不至於杀我吧？” 黑衣男人没有回答，而是夺走了约翰的摄像机，再把手枪收回到腰间的枪带上，低下身子，用清澈的蓝色大眼盯著他，微笑著说：“你他妈的胆子真大，竟敢偷拍受害者家属。” “法克，关你屁事，把摄像机还我，否则我就报警抓你！”约翰偷偷地摸到了手套箱里的手枪，隨时准备掏出来。 敢挡我的財路，下地狱去吧！ 他刚抽出手枪的握把，突然看到黑衣男子拎著黑色的证件在他眼前晃悠。 约翰接过证件，小心地翻开，看到右边一侧上熟悉的证件照，还有下面的两行字，惊叫了起来，“苍云州检察官，乔诺·舒尔茨？” “是我。”乔诺拿回证件，把手搭在车窗上，笑道：“你他妈的有点本事，我特意给受害者家属找到的秘密住所，都被你查出来了？” 约翰陪笑道：“检察官先生，是我走了狗屎运罢了。那个，你能不能把摄像机还给我，这是我吃饭的傢伙。我保证把这家人的影像资料全都刪了！” “我可不会信你的鬼话。”乔诺说完就离开车窗，准备离开。 “我又没犯法，你凭什么收缴我的私人物品！”约翰气急败坏，正要下车对峙，车门就被乔诺一脚踢了回去。 他指著约翰的鼻子骂道：“老子看见你刚才掏枪了，意欲袭击州检察官，你是想牢底坐穿？” 约翰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嘴硬道：“你，你有什么证据？这里又没有路人看到。” “蠢猪。”乔诺在他面前摇了摇摄像机，“这摄像机没关过，一直在对著你拍！” 约翰斜眼看著摄像机，自己最宝贝的东西变成了自己的罪证，真是讽刺。 乔诺扔下失魂落魄的约翰，径直走向那栋棕色的房子，开始了新的斗爭。 ----------------- 房屋內，满头银丝的女主人莉兹坐在沙发上，依偎著丈夫威客·泰勒的肩膀，眼里满是忧伤。 老威客轻轻拍著夫人莉兹的肩膀，红著眼眶看著对面的男人，“乔诺检察官，虐杀我女儿的那个混蛋，真的是被恶魔附身了吗？” 乔诺抿了下嘴唇，轻声答道：“是的，泰勒先生。上周有一家新的魔力鑑定机构认定，詹姆斯·兰特在作案时是恶魔形態。” “哦，天吶！我可怜的艾米。”莉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扑在了丈夫的怀里大哭起来。 乔诺看著书桌上摆放著的女孩照片，眼里满是惋惜。 这女孩叫做艾米丽·泰勒，是泰勒夫妇在四十岁生下的独生女。 她的前男友叫做詹姆斯·兰特，是国內最大的能源公司“兰特集团”董事长的长子。 半年前，艾米丽在二十岁生日那天，接受詹姆斯的邀请，在其別墅中庆生。 可怜的艾米丽最终精神崩溃，惊嚇过度而休克至死。 然而事后詹姆斯辩称当时被恶魔附身，是恶魔主导他的意识犯案，自己对此没有任何记忆。 依据《鹰联邦对恶魔诉讼法》的规定：公民被恶魔附身期间，由恶魔主导犯下的罪行可依法被赦免。 这和不追究精神病人发病时的刑责是一个道理。 儘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詹姆斯无罪，前两次庭审都以他的辩方律师大优结束，连检察长都想撤销指控。 乔诺却靠著在蓝星当警察的直觉，认定詹姆斯才是这起剜杀案的主谋。 是的，乔诺本是蓝星的一名刑事警察。一年前，他在追捕黑帮分子时不幸中枪身死，从蓝星魂穿到这个新的世界。 从此借用原身检察官的身份生活下来，还好这个世界的文明和蓝星的文明几乎同步，只是这里恶魔横行，让他难以適应。 “乔诺检察官，我们还有机会胜诉吗？”威客小心地询问著，两次不利的庭审已经消磨了他的锐气。 “很遗憾，威客。明天的庭审是终审，如果没有新的证据能证明詹姆斯主导犯案，他就会被无罪释放。”乔诺心中愤懣，若是真把这个人渣放跑，他一定会悔恨终生。 威客听后反而放鬆了下来，他微笑著对乔诺伸出手，“谢谢你，乔诺检察官。你一直在为艾米丽爭取尊严，我们一家都很感谢你。” 乔诺握住威客的手，“不客气，职责所在。” “抱歉，晚饭时间已经过了，就不留你了。” “要是我非要留下呢？” 威客一脸疑惑，“你，说什么？” 乔诺向下瞥著威客的右手上的创可贴，“你的虎口受伤了啊。” 威客眉头一皱，当即就想把手缩回，却发现手腕已经被乔诺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这小子，力气真大。 泰勒夫人察觉到气氛不对，慌忙问：“检察官，发生什么了？” 乔诺看著威客脸上倔强的褶子，暂时鬆开了手，威客因为用力后的惯性跌倒在沙发上。 “夫人，我建议你看紧自己的丈夫。”乔诺从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张信用卡帐单，亮给两人查看。 “这是威客的信用卡帐单记录，上面显示他在上个月去过十次威廉靶场练习枪械，並且上周在第二大街的史密斯枪械店购买了一把狙击枪。很明显，威客有谋杀的詹姆斯·兰特的嫌疑。” 莉兹惊讶地看著丈夫，“威客！你真的想这样做吗？” 威客点点头，温柔地握住莉兹的手，“莉兹，如果法律不能绞死那个人渣，我就亲自用子弹把他送进地狱。” “我已经六十岁了，越发的老眼昏花，我担心以后没有能力再为艾米復仇。请原谅我，莉兹，没法继续陪伴你。” 乔诺內心也不好受，他能理解这对老年丧女的夫妇，爱得越深，恨得也就越深。 “啪。”莉兹把另一只手搭在威客的手上，深情地看著他，“不，威客。我不满的是，你的復仇计划里没有带上我。我虽然不会开枪，但是我能扮成中风的老太太，溜到人渣的身边，用匕首结束他罪恶的一生。。” 乔诺苦笑，这对夫妇都六十岁了，杀人还挺有想像力。 他连忙阻止道：“等等，泰勒夫人，你是不是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让你阻止威客的莽撞行为，而不是加入他。” 莉兹坐直身体，瘦弱的身躯散发坚强的力量，“检察官，你结婚了吗？” “没有。” “那等你有了妻儿，並且失去了他们之后，再来劝阻我们吧，目前你没有这个资格。” 乔诺收起笑容，颇为无奈，“如果你们执意如此，我会上报给警方，他们会给二位强制安排心理辅导。” 威客皱起了眉头，隨后从沙发缝里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把枪口对准了乔诺。 半劝说半威胁道：“那么检察官先生，上帝最好是把你的心臟安在了右边，否则你一定会被我一枪毙命。我的枪械练习还有一点成果。” 乔诺对莉兹使了好几个眼色，也没能盼到她开口劝阻，只能嘆口气，把手放进上衣口袋里。 “別动！”威客上了膛，精神高度紧张。 “好。”乔诺手速极快，瞬间就把兜里的一张纸夹在右手上，双手举过头顶，然后鬆开右手让纸张悠悠地飘落在圆桌上。 莉兹把纸张翻开，定神一看，纸上印著一个鲜红的圆形图案，图案中心是一条红色的苍蝇轮廓图形。 她突然浑身颤抖，额角渗出了汗水，“天吶！这是贪食恶魔附身阵？” 第2章 恶魔附身印 恶魔附身印就是简易版的恶魔契约，用人血把印记转移至人体上，再呼唤该印记锚定的恶魔之名，就能让该恶魔附身在身体上。 並且一个法阵只锚定一个种族的恶魔，配合上召唤语才能召唤特定的恶魔， 当威客也看清纸上的恶魔附身阵后，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乔诺很满意这夫妻俩的反应，这进一步佐证了他的推断。 “是的，莉兹，这就是恶魔附身阵。但你是怎么看出这是贪食恶魔的？我们官方从未向外界公布这个。” 莉兹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二三十年前，政府对恶魔的信息管控不严，我们都见过一些恶魔附身印。” “哦，是这样啊。”乔诺微微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剪报，放在了泰勒夫妇面前的桌上。 “这是二十年前的报导，两个劫匪跨州抢劫银行，而其中一个被恶魔附身，变成贪食恶魔，残杀了二十三名银行职员和顾客。” 报纸的配图是一个猩红高大的恶魔，用三米长的舌头缠住一个女人质，和赶来的警方对峙。 “虽然这事发生在隔壁州，但当年可谓轰动全国，你们应该听过吧？”乔诺目光锐利，像一只猎犬盯著两个老人。 威客冷哼一声，“听过又怎么样？” 乔诺嘆了口气，“唉，很可惜，这对劫匪成功地逃脱了警方的追捕，二十年来杳无音讯。”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是你们太无能了。”威客的话里夹杂著火气，全然丟掉了开始的礼貌。 “你说的没错。”面对高压，乔诺反而笑了出来，“上帝保佑，我们终於寻得了这对劫匪的踪跡。”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检验报告，拍在了那张报纸上，“这是恶魔基因配型报告。当年的恶魔留下了dna，一直保存在警方的资料库中。就在最近，我们找到了能与之配型的人类。而这个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缓缓指向了报告上的一个名字。 泰勒夫妇仔细一瞅，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艾米丽·泰勒？” 莉兹十分紧张，“不可能！那时艾米丽还没出生，怎么可能被恶魔附身？” 乔诺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夕阳的光打在他半张脸上，衬出了他诡异的表情。 “莉兹，我从未说过艾米丽被附身。” “那你是？” “她只是携带微量的恶魔基因，说明她的母体被恶魔附身过。也就是说，你在召唤恶魔时，她就在你肚子里。” “另外一提，这个法阵锚定的恶魔就是你们抢劫银行的一只，也是剜杀艾米丽的那一只。” “天吶！”莉兹惊叫一声，瘫软在沙发上。 可能这就是东方人常说的“天道有轮迴，善恶终有报”吧。 威客则愤怒地把枪抵在乔诺的额头上，“你他妈的胡说什么！” “老哥，別衝动。”乔诺连忙举起双手，眨著无辜的蓝色眼睛。“我只是说得到的客观事实。” “只不过，你们確实暴露了自己恶魔劫匪的身份啊。” “鏗！” 威客拉开手枪的保险，作势就要扣动扳机。 “威客！住手！” “不行，莉兹，他知道的太多了！” “砰”的一声过后，子弹出膛，但手枪已经在电光火石间被乔诺夺在手中。 “什么？” 威客大惊失色，他明明紧盯著乔诺，为什么手上的枪跟瞬移一样到了对方的手里？ 他立马起身去厨房拿餐刀，却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枪声。 他心臟停了半拍，痛苦的吼叫著：“莉兹？不！” 然而当他衝到客厅时，只见乔诺右手持枪，贴在了脖子上，枪口冒气一阵硝烟，却无半点鲜血流出。 “真疼啊。”乔诺皱著眉头把枪放下，从眉心处拿出了一颗金属子弹。 泰勒夫妇目瞪口呆，不知是左轮质量太差，还是乔诺在变戏法。 “威客放下你手上的那把玩具。要不是看在莉兹的面子上，我刚才就会在你开枪的瞬间，用手指堵在枪口，让枪管炸膛，轰飞你枯槁的手指。” 威客冷汗直冒，眼前这个男人完全没了绅士模样，反而让人恐惧不已。他颤抖著嘴唇，紧张地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乔诺抹开额上的硝灰，从兜里拿出了一个黑色证件，单手翻开第一页，斜著眼答道：“乔诺·舒尔茨，既是苍云州检察官，也是二级驱魔师。” 世界需要均衡，既然有恶魔，就有驱魔师。 各国为应对恶魔带来的危机，联合成立了“国际驱魔协会”，简称“iea”（international exorcist association。 这个组织共有十万名正式员工，其中登记在册的驱魔师共有一万人。 根据驱魔师的实力和贡献来划分等级：三级、二级、一级，特级，总督级。 並且每个驱魔师接受过协会的基因改造，全方面强化了肉体力量。 乔诺就是一个註册的二级驱魔师，硬扛小口径子弹自然不在话下。 莉兹也看清了自己的命运，“我们確实是当年的恶魔劫匪。我很后悔当年的事，恶魔附身实在太可怕了。我们只想抢钱，没想杀人。可在恶魔的身体里清醒地看到他虐杀无辜的人，可我根本无力阻止。” 说完她掩面哭泣，似乎回忆起了噩梦般的场景。 “唉。”威客闻言也放下餐刀，决绝地对乔诺说：“我们確实是当年的恶魔劫匪，也愿意伏法。但请你等我们向那个人渣復仇之后，再抓我们，可以吗？” 屋外传来乌鸦和青蛙的叫声，似乎也在为这家人求情。 但乔诺身为执法者，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允诺。 人类的罪孽只有在死亡时才能得到清洗。 他沉默把桌上的几份资料收进公文包，却独留下那张画有恶魔附身阵的纸。 “我希望你们明天，能把这只恶魔带到法庭上来。他不仅能作证，而且能和詹姆斯近距离接触。” 泰勒夫妇已经六十岁了，自然能听出这种言外之意。 威客拿起那张纸，仔细地端详著。隨后充满爱意地望著艾米丽的照片，轻声问乔诺：“检察官先生，当恶魔出现在法庭上时，你能阻止他伤害其他人吗？” 乔诺仰起头系上西服上的纽扣，庄重地说：“威客，我向你保证。但是为了防止他附身后失控，你们必须到法庭之后，再能把它召唤出来。” “好的，检察官先生。”威客露出久违的微笑，向乔诺伸出手。 与其说他很感激乔诺，不如说是高兴有了向敌人復仇的机会。 但乔诺並没有握上去，而是上前拍了下威客的肩膀，“抱歉威客，我不和沾满血污的人握手。” 善与恶时常交织在一起，难以分开。但检察官必须挑出其中的罪孽，与之划清界限。 为了谨慎，他还是问了两人：“你们还记得附身印的用法吧？把它泡在人血中，然后贴在人体上，將印记转移至身体皮肤上，最后诚心呼喊恶魔的名字。” 莉兹起身点头，真诚地发问：“抱歉，检察官先生，我们已经忘了这只恶魔叫什么了？” 乔诺看著那张红色的附身印，淡淡地答道：“等明天到了法庭再告诉你们。以免你们提前把它召唤出来。” “好的，我们会照办。”莉兹声音温和，夕阳照在她的侧脸，和艾米丽的脸很相似。 乔诺突然有点心软，但很快硬了起来。这对夫妻残杀过不少无辜者，理应受到惩罚。 “我提醒你们一句，附身印需要的是新鲜大量的血液，並且不能是被附身者的血液。这就意味你们其中一人会大量失血，能否活下来全凭运气。” “谁当祭品，谁当恶魔，就由你们自己商量。” 第3章 驱魔时刻！ 第二天上午，高登市高级人民法院门口堵著潮水般的新闻媒体。 他们不约而同地用著同一个標题开启新闻直播：富二代被恶魔附身生食女友，今日终审能否脱罪？ 法庭內，庭审已经接近尾声。杰克·豪森法官穿著黑色法袍，端坐在高处。 被告詹姆斯·兰特和胖律师坐在辩护席，乔诺则坐在控方席上，看著詹姆斯不停地擦著泪水，差点噁心地吐了出来。 不知这人渣受了什么专业表演训练，能流这么多鱷鱼的眼泪。 泰勒夫妇直到庭审快结束了都还没来，电话也联繫不上。 “咚！”杰克法官敲了下法槌，用威严的语气对乔诺说：“检察官，你的证人还有多久到？” 乔诺起身恭敬地说：“法官大人，马上就来。” 杰克法官对乔诺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然后小声地对他说：“我已经准许你的证人迟到两小时了，这是绝无仅有的特权。你到底有没有证人？” 乔诺挡住嘴回覆：“有的法官大人，有的。” “哦，老天。”杰克扶了下额头，“你知道，我本就不想主导这次审判。再给你十分钟，如果你要的证人还没来，我就跟你们检察长建议，把你调到县级检察院去。” 乔诺悻悻地答应了。他理解法官的难处，这起案子早已受到了全世界瞩目。 虽然《联邦对恶魔诉讼法》已经出台了十年，但是凭此脱罪的人並无一例，甚至有人只是被恶魔附身偷了个包，依然被判了三个月的拘禁。 詹姆斯·兰特是消耗了大量家族的资源才能极大概率无罪释放。 鹰国的审判遵循的是判例法，如果杰克法官在庭上宣布释放詹姆斯，那將成为第一例赦免的案例。 以后整个联邦的这类被告都会得到宽鬆审判，无疑是给治安带来了极大隱患。 杰克法官也会连带著被社会唾弃，他为了名声和退休待遇，都是不愿背这口黑锅的。 因此前几次庭审，他都偏向了乔诺，可惜普通人对抗不了强大的垄断资本，把审判拖向了邪恶的一方。 “咚！”杰克法官敲锤叫停了陪审团的交头接耳，让他们再等十分钟。 “滴答滴答滴。”乔诺手上的机械錶秒针不停地转圈，很快就过了十分钟，泰勒夫妇却仍未到场。 “咚！”杰克法官宣布十分钟已到，陪审团可以討论判决。 乔诺脑子嗡了一下，有点眩晕。 完了，詹姆斯这下一定会被无罪释放。 他一旦踏出法庭，富豪老爹一共会给他提供强力的安保，並且秘密移民海外。 不仅再也无法审判他，而且会有不少女孩会遭他的毒手。 乔诺盯著詹姆斯，看到了他嘴角的一丝微笑，心中愤懣不易，盛怒之下，他徒手把面前的木桌给捏碎了一块。 他苦笑一声，开始收拾起了公文包。作为二级驱魔师，討伐恶魔他义不容辞。 但作为州检察官，在鹰国糟糕的法治框架之下。他也必须在表面上维护程序正义，否则就会被大人物踢出局，失去重整司法体系的机会。 眼见陪审团主席正在填写判决书，乔诺自知无力回天，他愧疚地看了眼艾米丽的照片，默默说了句：“抱歉，小姑娘，没能为你討回公道。” 可就在他把照片放入公文包的剎那，身后传来开门的“吱呀”声。 他急忙回头一看，只见威客·泰勒正穿著西装，出现在了门口，正颤颤巍巍地走进庭內。 乔诺大喜过望，立刻两指发力，把艾米丽的照片扔向陪审团，精准的地盖在了主席笔下的裁决纸上，並俏皮地眨了下眼。 乔诺大声对杰克法官喊：“法官大人！我的证人来了！” “咚！”杰克法官也如释重负，不顾形象地对陪审员吼道：“快停下你的笔！你这头小猪！” 嘈杂过后，乔诺走到威客身旁，小声问：“威客，莉兹呢？她怎么没来？” 威客仿佛丟了魂似的摇了摇头，机械地朝证人席上走。 乔诺看到了他衣领內的恶魔附身印，也推测出莉兹成了祭品。 他转身向法官介绍道：“法官大人！这位是艾米丽的父亲，他能证明被告和艾米丽恋爱期间，频繁对其使用了暴力。” 就在他慷慨激昂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怪异的吼叫。 “嗷！杀，杀光人类！”威客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皮开肉绽，一只全身猩红，青面獠牙，高大可怖的恶魔钻了出来。 乔诺表情凝重，按理说威客只有在说出恶魔之名时才会召唤恶魔，不会像这样突然暴走。 难道说这恶魔是被他提前召唤出来的吗？ 恶魔伸出两米长的腥臭舌头在空中摇晃，隨后一个拐弯，利剑般地直射向了杰克法官。 端坐在法官席上的杰克始料未及，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无力地盯著那条舌头扑向自己的眉心。 “嘭！”突然一道漆黑的身影从侧方飞来，其左脚把那根舌头狠狠地踩进了杰克旁边的墙壁上，右脚把恶魔的脑袋踢进了墙壁一寸。 乔诺趁机抱起杰克跳到了控辩区，向后退了半步。 站在法庭门口的四名警卫全都拿出手枪对准恶魔，紧急向外呼叫支援。 “恶魔出现在法庭，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啊啊啊！”观眾席和审判团一片骇然，狼狈不堪的离开座位，险些酿成踩踏事件。 警卫们刚刚拉开大门，就听到乔诺大吼了一声：“都別动！关上大门！这里由我全权指挥！” 人群里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喊道：“他疯了！別听他的！快把大门打开！” “快放我们离开！这里有恶魔啊！” 可任凭这些人如何打骂，四名警卫仍是坚守在大门，无人离开。 只因乔诺已经高举起了驱魔师证，威严地喊著：“我是二级驱魔师，宣布此地为二级驱魔时刻，方圆三十米范围的所有政府力量由我指挥！” 这番宣言十分有效，刚才还哭爹喊娘的人们立刻停止了躁动。 “驱魔时刻”是iea（世界驱魔协会）给驱魔师们的特殊指挥权力，经由各国政府统一认可。 当恶魔出现时，驱魔师可以亮出证件，获取恶魔出现地一定范围內，其中所有国家公职人员的总指挥权。 这是因为恶魔强大而神秘，只有驱魔师能够应对他们。为了避免其他治安力量的干扰，驱魔师必须拥有绝对权力。 而这一点，也已经成为了世界各国人民的常识。 乔诺不可质疑的宣布：“一、没有我的命令，警卫不得打开大门以及对恶魔开火。二、所有人回到原位，继续开庭！” 在场的眾人並未移动，而是恐惧地看著那只脑袋被踢进墙里的恶魔。 “哐！”恶魔把舌头缩了出来，嘴里吃了不少石灰，“呸呸！是哪个狗娘养的打我？” 他钻出墙壁，一扭头就看到了乔诺那张严肃的脸，猩红的脸颊被嚇出了一点青色，“乔诺·舒尔茨？” 在魔界，无人不知乔诺·舒尔茨的大名。 这人虽是二级驱魔师，但是手段多样且残忍。 他更喜欢折磨恶魔，而不是驱逐，由此得到了一个“煞星”的雅號。 乔诺歪著头看了眼恶魔，冷笑道：“初次见面，贪食恶魔——诺森·別西仆。” 第4章 苍蝇魔王 別西仆是魔界中的贪食魔王，象徵动物通常是苍蝇，也被叫做苍蝇王，他的所有族裔也都被冠之以“別西仆”之名。 诺森锤了下墙壁，后悔道：“法克，我就不该过来的。碰到你这么个瘟神。” “你坐下，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噢。”诺森身躯庞大，老实地坐在证人席的桌上。 乔诺和蔼地对其他人说：“诸位不必惊慌，他已经被我暴揍过一次，现在已经老实了。” 眾人心里只打嘀咕，这恶魔刚才差点把杰克法官的脑门捅穿，老实在哪？ 不过他们碍於乔诺的淫威和强大的实力，只好乖乖地回到座位上。 就在他们没空注意的辩护席上，被告詹姆斯已经抖如筛糠，汗流浹背了。 待眾人的情绪才缓和到可以正常思考的程度后，乔诺对杰克法官恭敬地说：“法官大人！根据我的证人，泰勒先生所述。他召唤出来的这只恶魔，就是附身在詹姆斯身上的恶魔。请允许我让它来作证。” 诺森俏皮地对詹姆斯打了个招呼，“哈嘍，伙伴！” 当然並未得到回应，座位上也顿时开始了喧譁，议论纷纷。 “咚！” 杰克法官已经褪去了狼狈，警告眾人保持肃静。並且允许了诺森作证的资格。 “谢谢。”乔诺刚想开口问诺森，突然被杰克法官打断：“证人还未进行宣誓。” 乔诺有些懵，但还是询问诺森：“你作证之前，需要把手放在圣经上宣誓。” 诺森无语地笑了一下，“不是吧老兄，我碰到那玩意会被烤成焦炭的。” “ok。”乔诺抿了下嘴，发言道：“法官大人，鑑於恶魔不属於人类的范畴，他应该被视为证物，无需宣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杰克法官嫌弃的用手势同意了他的说法。 “谢谢。”乔诺拿出艾米丽的照片给诺森辨认，“这个女孩你有印象吗？” “有印象，她叫艾米丽嘛，半年前被我们吃了嘛。” 乔诺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咬著牙说：“你好像很不把她的命当回事嘛。” 诺森回想起了被乔诺拆成零件的恐怖记忆，连忙摆手说：“不不，其实我没吃，是那个男人吃的。” 乔诺隨意地指向詹姆斯，“你说的是，詹姆斯·兰特？” “对啊，就是他。” 陪审团又是一阵譁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乔诺喜欢这个兆头，这说明陪审团会动摇裁决。“可詹姆斯坚称案发时，是你主导了身体。” 诺森怒道：“他是鬼扯！我是把那女孩抓到別墅，虐待是他控制我做的。真的老兄，我没见过他这么变態的，女孩还没死呢，他就剜她的肉。那女孩的叫声，真叫一个悽惨。” 辩方律师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反对！证人在使用恐怖语言敘述！” 杰克法官回应：“反对无效！这是证物，不是证人。” 乔诺继续问：“你有什么方法证明这个呢？”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你抓了我那么多次，我什么时候肚子里有过生食？我都是吃熟的。”诺森一脸真诚，让人忘了他是个邪恶的恶魔。 “好的。”乔诺一边挪动一边说：“根据辩方自己提供的魔力鑑定报告，詹姆斯体內的恶魔已经被完全驱除，不会再受恶魔的干扰。” 辩护律师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有坑，但如果否定这个结论。就算詹姆斯的杀人罪不成立，也必须接受三年驱魔疗养，所以他不敢出来反对。 乔诺转到诺森面前，“那你怎么证明是詹姆斯吃的，而不是你呢？” “简单，给我一块肉。” 反正他被基因改造过，恢復能力很强。 “別装了老弟，吃吧。” 诺森两手一摊，“大家都看到了啊，是他自己吃进去的！” 胖律师瞬间站起，大声疾呼：“法官大人！我的委託人受到了恶魔蛊惑！我请求休庭！” 杰克法官迅速驳斥，“请求无效！这次就是终审，必须做出裁决。” 胖律师失望地摇了摇头，没发现一根猩红的舌头已经绕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诺森邪笑道：“肥仔，借你一用。”隨后把胖律师架在身前当人质。 四名警卫纷纷把手枪对准诺森，大喝道：“快把人质放了！举手投降！” 诺森没把这些人当回事，只对乔诺有所忌惮，他半请求半威胁地说：“乔诺，我这次来人间可没有干坏事，就想离开这玩一段时间。看起来我帮了你一个大忙，你不会恩將仇报吧？” 乔诺没有答话，只是点了一根烟叼上，走到警卫身边。 诺森面容狰狞，“你別逼我杀了这死胖子！” 乔诺依然沉默，把警卫的枪握在手上。 “我知道你枪法准！但这胖子体型这么大，你根本打不著我的要害！”诺森已经开始了歇斯底里。 在场所有人都紧盯著乔诺，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空气仿佛凝滯了一般。 乔诺猛吸一口烟后，把那根烟吐向诺森，迅速单手上膛开枪，子弹打穿了半空中的菸蒂，击中了诺森的右肩。 “法克！”普通子弹对诺森不痛不痒，他当即大怒，就要用尾巴把胖律师的脑袋拧下来，突然尾巴熔化成了肉泥滴落。 这就是乔诺的特殊基因能力，〔灵息魔气：把体內的魔力通过呼吸系统注入到物体內，使其拥有不同性质的魔力〕 比如乔诺给香菸附上的就是〔高温魔气〕，灌注到恶魔体內之后，能使其饱受高温炙烤之苦，在哀嚎中融化成肉泥。 诺森身体各处冒出了数十道蒸汽，犹如墮入炼狱被灼烧。 他那尖锐的哀嚎刺挠著每个人的心窝，让人精神都有些恍惚。 乔诺走到诺森面前，皱眉问道：“我问你，你是怎么出来的？难道威客念出你的名字？” 诺森也愣了一会儿，又扯著被几乎碳化的喉咙，嘲笑道：“念名字？恶魔附身印的规则半年前就改了，你连这都不知道，就敢让人召唤我。蠢猪！” 乔诺心中一凛，“改的什么？” “我凭什么告诉你？再说要不是法阵改了，让这老头短暂控制了我，你以为老子会到这来吗？” 威客短暂控制了恶魔？这违反了乔诺对附身印的认知，这或许和改变了规则有关。 诺森继续叫囂，“哎呀，看你难堪的样子，真让人心情舒畅啊！” 乔诺没有被他激怒，反而戏謔地说：“被我的魔气灼烧，让你这么爽吗？贱种。” 诺森毫无惧色，“哼，你这招无非是把我杀死，然后驱逐回魔界而已，过不了多久，我依然会找个倒霉蛋附身回来。” 乔诺摆摆手指，“不，我这次注入的是熔化魔力，只会让你变成烂泥留在人间，不会把你杀死。” “你！”诺森瞬间又急又怒，“快杀了我！別让我被那些该死的研究员切片，那太痛了，求你，乔诺。你看我还出来帮你作证呢！” 乔诺咧嘴一笑，“你说有没有可能，折磨你也是我打这场官司的目的之一呢。” 诺森愤怒地像是要喷出火来，可他的臭嘴已经熔化掉了地上，最终只能在无声的嚎叫中化为了一摊黑红色的肉泥。 第5章 大汉变美女（求追读，谢谢！） 法庭內静得可怕，只有恶魔的肉泥发出嗞嗞的烤肉声响。所有人都在等乔诺的下一步指示。 “啪！” 乔诺打了个响指，对所有人宣布：“驱魔时刻结束！” 眾人这才如获大赦，他们都只在网络上见过驱魔事件。 第一次身临其境还是有点发怵。 乔诺看向被告席上的詹姆斯，这人渣已经从美味中回过神，和婴儿一样咬著手指，低著头瑟瑟发抖。 你完蛋了！詹姆斯！ “吱呀”。 法庭的前门从外面打开，一个穿著白色防护服的男人提著白色的工具箱，阔步站在门口。 这人长得很壮实，黑色短髮，大鼻子大嘴巴，小腿的肌肉鼓起，和小鸡蛋似的。 他的笑容很憨厚，掏出一张工作证交给了警卫，“你好，我是drc的，过来回收恶魔躯体。” dcr，全称是“demon recycling center”，意指恶魔躯体回收中心。 这个部门隶属於苍云州恶魔事务局，专门负责安置和保存恶魔躯体。总部地址就位於首府高登市。 法院的一名警卫认真地对比了一下他的脸和工作证，疑惑道：“你们部门离这有两个街区，怎么五分钟就到了？” “哦，我们部长听说这里有关於恶魔的庭审，就提前派我赶来了。” 警卫还是有点怀疑，准备打电话给dcr问询。 “咚！” 杰克法官重重地敲了下法槌，愤怒地大喊：“你还查什么？快点让他把这噁心的肉泥带走！” 警卫只是犹豫了一小会，就把那个男人放行了。他知道杰克法官的脾气，如果不按他的做，一定会被穿小鞋。 “警官，谢谢。” 男人乐呵呵地走到肉泥的面前，蹲下身，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支药剂，对著那团肉泥一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玩意就停止了蠕动和灼烧，成了一个硬块。 乔诺在旁边念叨了一句，“促凝魔剂。” 这和人类常用的促凝血药相似，只不过一个是促进合成凝血因子。一个合成凝聚魔力的因子，使恶魔僵化凝固。 那个男人隨后拿出了一个黄色的塑胶袋，把恶魔的肉块装了进去。 他起身对杰克法官说道：“法官大人！我已经回收完成，先走了。” 接著他头也不回地径直向法庭外走去，健步如飞，没有刚来时的从容。 速度之快让杰克法官都没反应过来，“嘿！你还没清理乾净呢！” 尾音落下，那人已经消失在了眾人的视野中。 乔诺小心地跨过那摊粘液，走到杰克法官面前，“法官大人！我想庭审可以继续了吧？” 杰克法官只想赶紧结束荒唐的闹剧，於是招呼十二位陪审员坐回去，又敲了一下法槌。 “庭审继续。检察官，你还有证物要提交吗？” “没有了，並且我放弃结案陈词的环节。”乔诺轻蔑地看了一眼辩护席上的律师和詹姆斯，胜券在握。 杰克法官心里夸讚乔诺懂事，加速了庭审的进程，“好，辩方律师是否要结案陈词？” 胖律师好似没有听到般，低著头用湿纸巾擦汗。 可见他还没有从被恶魔威胁的阴影中走出。 杰克法官加大了音量，“辩方律师！” “呃！” 胖律师这才如梦初醒，推了下厚重的眼镜，支支吾吾地说：“法官大人，我和委託人身体，不適，请求，休庭。” “驳回。” 杰克早就料到胖律师会拖延，也早就冷下了心。 “那，好吧。”胖律师眼前一黑，突然晕倒在了辩护席上。而被告席上的詹姆斯也魔怔地不停点头，嘴里发出咯咯的傻笑。 乔诺冷眼观察这两人，虽然行为诡异，但不像被恶魔附身，更像是偽装成了精神疾病。 这样一来，他们就有正当的理由申请休庭。 其实乔诺並不著急，因为让詹姆斯当庭暴露食人癖好，本就是他的目的之一。 可杰克法官就有些著急了，这案子本就让他颇感棘手。为免夜长梦多，他必须当机立断。 “鑑於辩护律师已经昏倒，无法做出结案陈词，我宣布陪审团商討判决。两小时內出结果。”杰克法官很强势，刚要起身回办公室，就被那一头金色长髮的陪审团主席叫住。 “法官大人。鑑於案情复杂，能否给予我们两天时间討论？” 乔诺心中冷笑，这些趋炎附势的傢伙，形势对詹姆斯有利的时候，几分钟就出判决，现在见他不妙就变成了两天时间。 这也难怪，谁叫詹姆斯·奥恩的家族是世界的能源龙头企业呢，他们作为普通人自然是忌惮的。 杰克法官想了一会儿，重新说：“那就给你们延长一小时。再囉嗦就只给你们半小时商討。” 如乔诺所料，陪审团们全都一脸失望。 杰克法官当初是被最高法院施压，才接下了这棘手的案子。作为交换，他得到了便宜行事的强权，可以压缩部分庭审程序。 陪审团也深知这点，於是放弃了继续爭辩的机会，开始了小声的討论。 而在陪审团商討期间，除了被告，其他人都可以离开法庭，所以乔诺趁机去了一趟男厕所。 他急不可耐地解下腰带放水，连续三小时的庭审加上紧张的情绪，让他憋了太久尿意。 “呼！” 自他接下这案子以来，一直在孤军奋战，数不清熬了多少个昼夜，承担了多少压力。 这案子总算能够在两小时后尘埃落定，他也可以把精力放在其他的案子上。 唯一让人在意的是那恶魔所说的“附身阵规则被修改”的事情，並且还是在半年前就修改了。 但整个驱魔界从未提起过这件事，是真相掩盖了？还是恶魔在撒谎呢？ “你好啊，检察官先生。” 这声音有点熟悉。 乔诺循声看向厕所门口，那个dcr的大汉正笑著走了进来。 “是你！” 乔诺刚放完水，立刻把裤子的拉链拉起，腰带繫上，这才安下心来。 “哦豁，man。”大汉无奈地走到乔诺旁边的小便池，镜子里照出他宽大的脸庞，“虽然我比你的大，但你也不用这么自卑。” “我只是怕被你嗦而已，丝蕊·苏布克斯。” “嗯，你怎么看出来的？”大汉很是惊讶，並且声音突然变细，镜子中的模样成了一个黑色披肩发，绿色瞳孔的苗条美女。 她的额头上有两个小犄角，两颗小尖牙从红色的嘴唇里露了出来。这正是魅惑恶魔——苏布克斯一族的外貌特徵。 “我变得挺像呀。”丝蕊捏了捏自己变身后的大胃袋，又闻了下领口的味道，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咳咳，我还涂了廉价的男士香水，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魅魔一族最擅长变化和幻术，也是天生媚骨，粗俗地讲就是喜欢骚。 第6章 恶魔躯体的价值 乔诺打开水阀冲手，平静地说：“你在法庭扭著屁股走，实在太明显了。” 丝蕊懊恼道：“真烦，竟然被你给看穿了。” 乔诺甩掉手上的水，戏謔地说：“你少发点骚就行。” “既然你早就知道是我，为什么刚才不阻止我把诺森带走？你应该知道我是盗魔者吧？” 恶魔躯体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很多民间研究机构都迫切想得到这些研究材料，但这类东西又被各国严格管制。 比如这次诺森的躯体就应该由dcr回收，但丝蕊明显是偽装成了工作人员，把它藏起来交了出去。 所以催生出了地下交易恶魔躯体的勾当，从事这类违法行业的物种就被称为盗魔者，也就是“恶魔贩子”。 乔诺在半年前成功抓捕到了丝蕊，但她在押运途中魅惑了司机，从而轻鬆逃脱。 “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丝蕊见乔诺没有说话，於是使用了魅术：“魅惑菸丝”，绿色的双瞳变得通红，宛如血红的宝石。 这双眸子里流出丝状的粉色烟雾，慢慢飘向乔诺的耳中。 她不仅是馋乔诺的身子，更馋他体內的“灵息魔气”。因为这种魔气能吸收不同的恶魔之力，能补足魅魔一族身体孱弱的缺点。 乔诺鼻头翕动，把那缕烟雾吸入鼻中，威胁道：“我已经用灵息魔气吸收了你的魅惑魔力，可以隨时把它吐出来转移给其他恶魔。比如让巨魔对你死心塌地。” “不要呀。”丝蕊的眼里流露出乞求，“我错了，你个千万別转给巨魔，否则我会死的。” 巨魔一族在魔界出了名的丑陋残暴，智力虽低但是皮糙肉厚，十分耐打。 並且繁殖欲望超强，行事粗暴，是魅魔最惧怕的敌人。 乔诺看著丝蕊顶著糙汉的身体撒娇，觉得噁心又好笑。 “那你就別来打我的主意。” “知，知道了。”丝蕊闭眼拍了拍胸脯，足见刚才很是紧张。 “唰。” 乔诺扯下水池旁掛著的纸巾，压低声音对丝蕊说：“既然你偷了那恶魔的躯体，就好好地处理，千万別让其他人知道。我吸收了你的魔力，能很轻易找到你。” 丝蕊心中一凛，她不知道庭审上发生了什么，所以不懂乔诺为何放自己一马，但乔诺此时的威胁不亚於魔王般的低语。 明明只是二级驱魔师，压迫感却比一级驱魔师还强，这个人很不简单。 她避开乔诺的目光，吞吞吐吐地说：“知，知道了。我先，走了。” “嗯。” 丝蕊战战兢兢地走向厕所门口，被乔诺提醒了一句：“喂！別发烧。” 丝蕊瞬间站定，走姿改为了外八式。 这时一名警卫走了进来，礼貌地对乔诺说：“检察官，法官要你去一下办公室。” 去办公室？杰克这老傢伙，这时候喊我去办公室准没好事。 果然，当他走进法官办公室时，里面多了一个银髮长脸，身著灰色休閒套装的老男人。 乔诺疑惑地问：“迪恩检察长？你不是在休假吗？” 迪恩·温斯特，苍云州检察院总检察长，五十八岁，是乔诺的直属上司，二人交情颇深。 但他此时应该是休年假的状態，不应该出现在法院才对。 “哦，乔诺来了。”迪恩和杰克法官相视一笑，招呼乔诺坐下。 待乔诺坐定，杰克法官才说明了喊他来的目的。 “我和迪恩商量过了，决定给陪审团两天时间商量判决。” “两天？为什么？”乔诺看向迪恩，试图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信息，“法官大人，这案子拖下去对你很不利呀。” 他知道这个私聊场地不是用来彰显正义的地方，用利益说服对方才是唯一答案。 杰克法官没有回答，而是用手示意迪恩解释。 迪恩面向乔诺，摆弄了下左手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这表示他要说大事。 “乔诺，你的人证很有问题。他怎么会变成恶魔出现在法庭上？” 乔诺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偶然罢了。” “不知道？你问询他的样子，可不像不知情的样子。”迪恩从事检察官三十年了，乔诺的小把戏根本瞒不过他，不过是不想在法官面前揭他老底罢了。 乔诺则继续抵赖，“我隨机应变而已。” “你！”迪恩气得坐了起来，但很快被杰克法官按了下去。 “哎，老伙计別激动。乔诺是你调教出来的，和你一样机敏也不足为奇。” 乔诺简单穿摸了一下杰克法官的话，杰这老头竟然为我说话？说明这两人对拖延审判也有分歧。 他当即对迪恩竖起大拇指，“是啊，都是检察长调教得好！” 迪恩看出这两人在唱双簧，也懒得再囉嗦，直接起身叉腰。 他身高一米九，比乔诺高上十公分，可谓是居高临下。他直截了当地说：“检察院的內务部刚给我发了消息，已经启动了对你证人被恶魔附身的调查。你最好不要和他有关。” 乔诺有点头疼，內务部是专门审查检察官职务行为的部门，要是被他们盯上，就和牛皮糖难以甩脱。 他不是怕被革职审查，而是怕写一大堆的证明材料。键盘敲得手腕疼。 “迪恩，別嚇唬他了。”杰克法官拍了一把迪恩的屁股，这两人虽然都是强势的公职人员，但私交了三十年，关係相当好。 他安慰乔诺：“乔诺，你听著。迪恩也是为了你才找我拖延判决。要是等会儿判决出来后，才发现你的举证有问题，那你的麻烦可就大了。你就趁这两天时间，把家里卫生打扫一下。” 乔诺听出了这个黑话，“打扫卫生”无非是叫自己把事情办妥当一点，扫清后患。 “谢谢，法官大人，还有检察长。” 迪恩欣慰地拍了下乔诺的肩膀，“你这两天就在家好好休息，为这案子，你辛苦了。” “好。”乔诺应了一声，隨后对杰克法官道了声別。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个西装革履的黑人走进了办公室。他的左胸上有一个检察院的金色徽章。 这人叫加布·克鲁斯，高登市检察院內务部的职员。 “迪恩检察官！在法庭上的那个恶魔躯体不见了！” “不见了？”迪恩皱了下眉头，“不是被dcr的人收走了吗？” 黑人检察官摇了下脑袋，“dcr说根本没有派人过来，他们也没有接收任何恶魔躯体。” “什么！？” 迪恩和杰克法官异口同声地喊著，但这两人也很快反应过来。 迪恩下令道：“加布，你找法警调取法院內的监控，排查可疑人员。” “yes，sir。” 等加布走后，迪恩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杰克法官，“杰克，不要告诉我这跟你有关？” “哦豁。”杰克法官摊摊手，无辜地说：“迪恩，我有必要在马上退休的时候搞这么一出吗？” 迪恩想想也是，杰克法官刚过六旬，早有退休的意愿。没必要在这个关键点违反法规，降低自己的退休待遇。 “好吧，杰克。抱歉我刚才怀疑了你。”迪恩郑重地向杰克法官道歉，毕竟信任是一段友谊的基石。 杰克法官接受了道歉，语重心长地说：“迪恩，乔诺这小子鬼点子多，喜欢打法律的擦边球。但也確实是个很好的检察官，如果这两天你真查到了什么，最好能帮他遮掩一下。” 迪恩没有回答，而是沉默地看著窗户外的景色。 寒风凛冽，把树叶吹落了一地。街上的行人裹紧了大衣，咒骂著冬季的漫长。 第7章非法交易（求追读！） 高登市三號大街23號，是一栋两层的白色独栋房屋。位於政府部门林立的东城区，房价不菲。 21：30分，乔诺刚洗完澡，裹了条白色浴袍，静静地坐在这栋房子的大厅里，看著手上拿著的一沓帐单，眉头紧锁。 法克！这地方消费真特么高！ 水电网络费加起来500刀乐。 车贷保险加油费500刀乐。 健康保险300刀乐。 其他的杂七杂八交起来1000刀乐。 老子当州检察官累死累活一个月就5000刀乐，要不是这房子有驱魔协会给的两千块的住房补贴，把3000的房租降到1000，我每个月只剩下700刀乐支配。 查案的时候还要垫付线人费，检察院的经费报销速度和乌龟一样慢。让老子身上还背了五千刀乐的贷款，就鹰国这高利率，怕是要二十多年才还得清。 再加上下周一才是发薪日，这些帐单又得拖几天的利息，怎一个惨字了得。 要不是因为这个炼魔鼎，我早就搬到郊区享受生活了，何需如此苦逼。 烦恼之际，乔诺看向了客厅右侧的壁炉。 这个壁炉在这栋现代住宅的房屋里很是违和，它只有微波炉的大小，外沿呈青色，上面刻著金色的纹路和兽头。 普通人只会把它当做造型奇特的烤火用具，只有乔诺知道这是个宝物。 九曜炼魔鼎，来自东方的一种法器，能够把恶魔炼化成气，再由乔诺用〔灵息魔气〕吸收，获得对应的魔力。 之所以只有乔诺知道，是因为这鼎的底部刻上了简体中文，只有他这个蓝星人才看得懂。 虽说这个世界有个叫龙辞国的也用中文，但他们没有文化运动，因此只用繁体的，不用简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来也巧，这炼魔鼎是他偶然发现的。 这栋房子的房主叫克里斯汀·加纳，一个三十五岁的美艷富婆。继承了前夫的私营监狱公司，和世界各国政府都有密切的商业合作。 两年前，乔诺帮她解决了一个大官司。 出於感恩，她把这栋屋子租给了乔诺。自己住在了郊外富人区的別墅，享受著愜意的阳光帅哥。 乔诺也尝试过搬走炼魔鼎，但这玩意仿佛烙在了地上，挪动不了半分。 可要是不能挪动，那他的秘密迟早会被iea（国际驱魔协会）发现，这炼魔鼎用处极大，一定会被充公。 这是他唯一的金手指，绝不能轻易失去。 “算了，先捞点外快把帐单还了。” 乔诺放下那沓纸，穿过客厅，往楼上走去。 打开书房的木门，一个小型的铁製试验台映入眼前，上面放著一整套玻璃制的蒸馏和燃烧装置。 这是原身留给乔诺的重要遗產，用来提炼魔气的化学试验台。 本是由iea专门给他这种三级驱魔师配备的炼魔装置，却因为提炼效率过低被乔诺弃用，转用做其他用途。 对面一排墙上嵌著十几个木柜，像是中药房里的药柜。每一个柜子把手处都贴著白色的简体中文標籤，確保只有乔诺一个人能看懂。 乔诺拉开一个標籤为“佛尔—c124”的柜子，一个黑色的铁製烟盒独放其中，红色的鹿头图案占据了整个盒身。 他打开烟盒，拿出了两支烟中的一根。 这叫魔讯烟，由通讯恶魔——佛尔一族的头髮丝製成。只有同一只恶魔身上薅下的髮丝才能彼此通讯。 比如c124就是一只佛尔族恶魔，靠出售自己的髮丝在魔界维持生计。 因为他们的头髮不能再生，所以他成了有名的光头。 这种烟的优点是不留痕跡，抽起来味道不错，带著一点苹果的甜味。 乔诺掏出打火机打火机將其点燃，一股黑色的浓烟陡然升起，聚成一个人头大小，在空中翻涌了一会儿后，凹陷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五官。 “赫尔墨斯。”乔诺衝著黑烟脸叫了一声。 “嗨呀！” 黑烟脸打了一个大哈欠，笑道：“哟，乔诺检察官不去酒吧钓妹子，还用魔讯烟找我，多浪费啊。打个电话不就得了？” “赫尔墨斯，你没资格管我用什么方式。”乔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冷冷地说：“货到了你的手上吗？” “你放心！丝蕊下午就把它带回来了，只是这货被你烤焦了，卖相不太好。”赫尔墨斯咂咂嘴，表现出了惋惜。 约翰·赫尔墨斯，跨国性盗魔者团伙——“赫尔墨斯帮”的老大。 虽然是个只有二十三岁的年轻人类，却凭藉著聪明的头脑和狠辣的手段，在恶魔贩子的市场里打下来一小片场子。 早上在厕所碰到的魅魔丝蕊就是他的手下之一，所以那时乔诺的推理都是胡扯。 乔诺的原身早就和赫尔墨斯帮有过合作，因为胆子小只敢卖恶魔的手指和脚趾这样的烂货。 所以赫尔墨斯只给了原身三根魔讯烟用来特殊情况下的通讯，乔诺半年前找他搭线用了一支，现在又用了一支。 也就是说，乔诺是第一次做这样的黑市交易。 而赫尔墨斯这个狡猾的小子，竟然想找茬砍价。 “我们说好的，十万刀乐，一个子儿都不准少。” 赫尔墨斯当即说道：“那就五万刀乐。” 乔诺张大了嘴巴，“你疯了？还敢对半砍？” “主要是你这货不好出手啊。”赫尔墨斯的语气充满了无奈，让乔诺嗅到了危险。 “你什么意思？还有你赫尔墨斯出不了的货？” “我的检察官大人，都这个节骨眼了，你就別瞒我了。你已经被检察院的內务部盯上了，他们正在找这个恶魔躯体。” “你怎么知道的？” “这就不方便回答你了。总之我真不敢贸然出手吗？还不得求爷爷告奶奶，降价求收购的大佬们收下？”魔讯烟没法精准表现赫尔墨斯的嘴脸，但乔诺知道这小子一定在偷笑。 他这番话乍听下是委屈，实际上满满的都是威胁。 明面上说了乔诺的危机，又暗示了乔诺一直被赫尔墨斯派人盯著。 也难怪，这种能在黑市扎根的二道贩子靠的不是武力，而是情报。 乔诺冷笑一声，我这辈子最討厌被人威胁，何况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小子。 “十万刀乐，一分都不准少。否则我就成立专案组把你们全部逮捕，清楚了吗？” 赫尔墨斯纳了闷儿，这窝囊废怎么突然变硬了，以前可以隨意拿捏他，怎么长本事了？ “等等，乔诺，你不会忘了《鹰联邦对恶魔管理法》的规定吧？联邦公务人员参与非法买卖恶魔躯体的，会处以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你就不怕？” 呵！倒是挺了解法条的，但是了解得不多。 乔诺用一副大学教授的口吻说：“年轻人，记东西呢不要囫圇吞枣。判十年没错，但前提是涉案金额达到十五万以上。十五万以下金额，只要愿意转做污点证人，有立功表现，甚至可以不予起诉，顶多免职而已。” “所以我真诚地劝你，如果想拿法律威胁我，就把这次交易加价到十五万。我不介意多出五万。” “你！”魔讯烟构成的五官里各钻出一团气，说明赫尔墨斯在对面气得不轻。 良久，赫尔墨斯才故作轻鬆地开口，“好的，检察官大人。我们就以十万刀乐成交，期待我们以后的合作。” 魔讯烟下端伸出了一只烟手，伸到了乔诺的面前。 “抱歉，我不和黑心商人握手。”乔诺的话语像是一个石头，压得赫尔墨斯喘不上气。 “明天日落之前，十万现金，寄到我上次给你讲的银行帐户。” “等等，我们没有这么快的速度，最快也有三天。” “那就先叫你的狗垫钱，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安排人监视我。” 赫尔墨斯听后陷入了沉默，乔诺隱约听到他在跟旁边的人小声吐槽。 “法克！他是怎么知道的？” 三秒后，赫尔墨斯做出了决断，“好的，检察官大人。我们会按时把现金交给你，晚安。” 话音刚落，黑色的魔讯烟瞬间消散在空中，和他一样从乔诺的压力中逃脱。 乔诺手中的烟也快燃到菸嘴，他急忙吸了最后一口，顿感浑身舒畅。 呼！教训年轻人真他妈爽！ 第8章 鬼鬼祟祟（求追读！感恩） “哈基米！哈基米！” 乔诺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掏出手机看向来电显示。 真巧，刚想打给你就来了。 他接通电话，笑道：“洛根，打给我有事吗？” “半小时后，老地方见。” “嘟~” 电话掛断，乔诺有点懵，洛根虽然性子急，但未免太急。 还没確认我的身份就掛断电话，有违一个职业警察的业素养。 洛根·维恩，三级驱魔师，和乔诺的原身是驱魔学院的同期生，两人亲如兄弟。 他也是乔诺魂穿后唯一的朋友，目前就职於高登市警署的驱魔组，二级探员。 他所说的老地方就是位於高登市西区的兰特公园，本是由兰特家族出资的公益场所。现在成了他们家最不受欢迎的两人的秘会地方。 洛根是现场抓捕詹姆斯·兰特的警员，而乔诺是把他判刑的人。 这公园离乔诺家也就十分钟车程，倒不用急。麻烦的点在於，既然洛根用这种方式约见面，说明他很可能也被检察院的內务部盯上了。 乔诺走到窗边，拉开波西米亚风的窗帘一角，扫视著第三大街上停留的车辆。 在他的视野范围內没有看到任何车辆和行人，但是对面住宅的窗户玻璃上映照出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拙劣的隱藏技术。 他拨通了一个手机號，等待那边率先提问。 “嘿！乔诺，我在检察院加班，你有事吗？”內务部的调查组组长加布·克鲁斯的语气很是热情。 “加布，你的演技太拙劣了。”乔诺把整个窗帘拉开，对外露出自己的上半身，“我知道你安排了手下监视我。” “老兄，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让人监视你呢？” 加布的嘴硬把乔诺都给气笑了。 “这辆车是一辆七菱的黑色轿车，停在我的右侧岔路拐角。” “真的？我想你是误会了吧，也许別人只是恰好停在那呢。”加布发挥出黑人特有的rap优势，企图灵活地缓解尷尬。 可惜乔诺不吃这一套，因为他不喜欢听嘻哈。 “是吗？那我现在就下去跟他们打声招呼。如果被我发现是你们部门的人，就別怪我向內务部长举报你违规调查了。我应该还没被立案吧？” 根据《鹰联邦检察院检察官工作守则》规定：检察官不得私自调查未立案的相关人士，否则处以院內警告处分。 这项规定本是为了避免检察官们滥用权力，现在正好被乔诺用来威胁。 加布在电话那头汗流浹背，迪恩检察官给的指示是调查失踪的恶魔躯体，並没有正式对乔诺立案审查。 他派出两个手下去监视乔诺，只是出於一个內务部调查员的直觉，没有实质性证据和许可。 如果这件事捅到了內务部长那里，自己遭受处分不说，还会遭到其他同僚的鄙视。 內务部本就人人喊打，要是因为乔诺拉一波仇恨，自己的仕途就岌岌可危了。 “等等，乔诺。我问一下其他人，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加布的语气很温和，没有了一开始插科打諢的感觉。 乔诺並不打算继续追究，但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加布。 “听著，我已经调出了你们內务部的成员信息。如果这些跟屁虫被我对號入座了，我一定会让他们和你反目，你知道我的手段。” 加布在办公桌上一凉，乔诺作为苍云州检察院的王牌，嘴皮子非常溜。不仅擅长打官司，更善於策反黑帮分子。 高登市曾经有大大小小的三十多个帮派，其中二十多个被乔诺挑起了內部矛盾而逐渐消亡。 据说內务部的前任调查组组长被隔离审查，就有乔诺的一份功劳。 虽然未经证实，但加布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好的，乔诺，我保证这两天不会有任何人骚扰你。” “嗯，这样最好。”乔诺掛断电话，在窗台站了十几秒，一直看到那辆七菱轿车驶离街角。 斜风细雨打在窗户上，发出恼人的嘀嗒声。 “下雨了啊，真烦。” ----------------- 21：59，兰特公园的遮雨亭內，一个穿著黑色大衣，留著金色寸头的精壮男人坐在石凳上，叼著烟看向公园的入口。 当他看到乔诺穿著卡其色风衣，打著黑色的雨伞踏泥而来时，笑骂道：“法克，每次都卡点到。” 乔诺走进雨亭，抖掉雨伞上积累的水珠，对金色寸头的男人说：“抱歉，洛根。这车在路上拋锚了，耽误了点时间。” 洛根·维恩吐了口烟圈，嫌弃地说：“你那辆二十年前的破车早该淘汰了，它一上街，我还以为是他妈的蒸汽机。” “没法子。”乔诺把雨伞放在一边，无奈地说：“我现在没钱换车，再说这车保险便宜。” 这就是在鹰国生活的不方便，公共运输很差，没有一辆车几乎哪都去不了，但有车就得承担不小的保险和年检费用。 唉，真想念蓝星的公交和地铁啊。 “呼！今天真冷！”乔诺搓了搓手，突然看到洛根脚下的十几个菸头，其中还有些火苗。 “洛根，这都是你丟的菸头？” 洛根不以为意，反而阴阳怪气，“尊敬的检察官大人，我承认，这些都是我丟的菸头。” “你知道这违反《高登市城市卫生法》吧？乱扔菸头属於重大违规行为。” “当然，我知道。不过我是为了让检察官大人在这暖和一点，才点燃了香菸。主观目的不是为了污染城市环境。” 洛根在驱魔学院时就以嘴贫出名，当时其他同学和老师都以为他会选择当律师或检察官，没想到他为了养活老婆孩子，去国外当了五年的驱魔僱佣兵。 能在尸山血海中全身而退，他的运气之好可见一斑。 “承认就好。”乔诺抬起手，假装在空中开罚单，“按照规定，你需要支付一百刀乐的罚款。我就直接从那十万块里面扣除就行了。” “等等！”洛根顿时眼冒金光，“这笔买卖真的做成了？” 乔诺点点头，用不置可否的语气说：“是的，十万刀乐。他们明天就会把现金寄到你的iea帐户里。” iea帐户是指iea（国际驱魔协会）给每个驱魔师订製的专用银行帐户，不受任何国家部门的监管，哪怕是鹰国的国税局都不能隨意过问。 毕竟鹰国的税法复杂，很容易被他们钻到空子对付驱魔师。 “yes！”洛根甩掉手上的香菸，兴奋抱著乔诺，“太好了，老兄！我有钱给歌莉婭买药了！” 歌莉婭是洛根的女儿，今年才九岁，特別可爱活泼，就是太爱吃冰激凌，被同学笑话是小肥妞。 “是啊。”乔诺回抱了一下洛根，听到了一点啜泣的声音。 鹰国人就这样，只要感情到了，三十五岁的硬汉也是说哭就哭。 但也不能说他懦弱，独自一人抚养患病的女儿，已经很困难了。不管是资金还是精力都成了大问题。 乔诺拍拍洛根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好了，坐下说。你著急要我来这，不会只想听我说这吧？” “对！”洛根一把轻推乔诺，搀著乔诺坐在了石凳上。 雨亭就在公园的正中央，四周没有植物阻挡视线，也就不会给別人提供遮掩物。 他先是向四周张望，確认没人后才靠在乔诺耳边，“警署的內务部下午找我谈话，问我那只贪食恶魔附身印的事。” 警署的內务部和检察院的內务部一样，都是负责调查本部门的警员是否有瀆职行为。 唯一的不同在於警署都是些大老粗，他们对警署內务部的意见更大，也更加不服管教。 尤其是高登市警署，经常有內务部职员被枪杀的事件发生。 乔诺倒不意外，这个雨亭本就是他们俩遇到麻烦时聚集的地方。 “我也被內务部盯上了。” “真的？不会被发现吧。”洛根眉头紧锁，很是担忧。“乔诺，你放心。要是我被逮捕了，一定会扛住所有罪行，绝不牵累你。” 第9章 遗魔症（后续会更精彩） “詹姆斯·兰特剜杀女友”的案子发生在半年前，洛根在抓捕詹姆斯的时候，在他身上发现了贪食恶魔別西仆的附身印。 洛根在现场找机会支走其他警员，把附身印用手机照了下来，在当天晚上找乔诺商量起贩卖恶魔躯体的事情。 他和乔诺的原身一直在暗地里干这种勾当，干这种脏事可谓是轻车熟路。 直到一年前，鹰国大力打击恶魔贩卖。两人为了避风头停止了活动，要不是为了给歌莉婭治病也不会重操罪业。 乔诺一开始是拒绝的，毕竟私下买卖恶魔躯体是重罪，他可不想坐牢。然而“剜杀案”发以来，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詹姆斯·兰特无罪。 为了不让这个人渣逍遥法外，乔诺也只好用些不恰当的方法。 没想到在调查过程中，牵扯出了泰勒夫妇二十年前犯下的恶魔劫案。这下正好让当事恶魔“诺森·別西仆”附身到泰勒夫妇身上，可谓一箭三雕。 一是让恶魔作证，扭转了庭审的不利局面，钉死了詹姆斯的罪名。 二是让犯下罪行的泰勒夫妇得到了死亡的审判，威客·泰勒虽然和恶魔共存，但和死了没两样，莉兹·泰勒则是因失血过多而死。 三是用计把诺森的躯体卖给了赫尔墨斯帮，缓解了乔诺和洛根糟糕的经济状况。 公园外的一辆卡车开启了远光灯，白色的灯光映照出洛根坚毅的脸庞，却也照出他眼角的担忧。 乔诺拱了一下了洛根的肩膀，“嘿！別紧张。恶魔躯体已经被运到了海外，內务部那群废物找不到证据的。” “ok。”洛根摊开手，故意显得从容，“我相信你这事做得乾净，不过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洛根苦笑一声，拉开左手的大衣袖口，两道蜈蚣般的血色伤痕从肩膀蜿蜒到了手腕，十分骇人。 “这是歌莉婭昨晚用水果刀划的。” 乔诺搭上这只可怖的手，小声说：“她的遗魔症又加重了吗？” 遗魔症是一种和恶魔有关的病症，每一个被恶魔附身的人类，身体都会留下魔力的残余。残余的量和恶魔被驱离的方式有关。 如果恶魔是自主离开的，魔力残余就少。 如果是被驱离的，魔力残余就多。 这就像是热恋的一对情侣，和平分手还能做朋友，若是因为出轨吵架分手，就一定会留下对彼此的怨恨。 洛根一家原先住在鹰国西海岸的临竭州，和苍云州之间隔了一整个中部大平原。 五年前的一个夜晚，他的妻子“安娜”带著歌莉婭过马路时，被一个磕嗨了的司机超速撞死。她在最后关头把歌莉婭推开，才没有让女儿陪葬。 当时洛根驻扎在海外当驱魔僱佣兵，没法及时赶回。 歌莉婭独自在殯仪馆送別母亲，就在她不停的念叨著“妈妈”时，被一个恶魔盯上，骗她说只要让自己附身，就能让妈妈復活。 只有四岁的歌莉婭主动让这只恶魔附身，结果恶魔不仅没有復活安娜，还借著歌莉婭的身体虐杀了城市里所有的流浪猫狗，以收割这些动物的灵魂。 虽然洛根及时赶回，联合其他驱魔师將恶魔从歌莉婭体內驱逐，阻止了事態进一步恶化。但她体內的魔力残余不少，导致她间歇性的暴躁易怒，有十分严重的暴力倾向。 按照iea（国际驱魔协会）的规定，歌莉婭这种情况需要在组织的特殊学校学习，和坐牢没有区別。 洛根只好把五年拼命赚的两百万刀乐上缴给iea，签订了看管协议才让歌莉婭留在了自己身边。 不过每个月仍要花费一万刀乐给歌莉婭买“退魔药”，把她的魔力排掉。 这对月薪只有五千刀乐的洛根来说无疑是个难题，加上协会要求他必须在高登市警署的驱魔组服役十年，他没机会再干僱佣兵赚钱。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搬到苍云州的高登市。不仅是帮歌莉婭换一个生长环境，毕竟她在临竭州的名声太差了。 还是为了找老朋友乔诺干些赚钱的非法买卖，当然乔诺知道他还接了別的私活，但作为老朋友一直没有点破。 “是啊，又加重了。”洛根吐出一口烟，遮住他难过的绿色眼眸。 “你这伤口够深的，怎么会让她划两道？”乔诺有些不解，歌莉婭虽然有魔力残余，比一般小孩力气更大，但也不可能强过洛根这样的壮汉。 一道伤口可以说是偷袭，连续两道伤口，还在同一条手臂上，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她是在我睡觉的时候划的，第二刀我才惊醒。” “睡觉？”乔诺察觉到了问题，洛根作为单亲爸爸，每天都会哄完歌莉婭睡熟后，才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她不会是梦游吧？” 洛根表情凝重，虚空戳著自己的双眼，“她像梦游，又不太像。她昨晚划伤我的时候，眼睛呈血红色。我感觉到了她散发的魔气，就先把她控制在了床上。但她很快就恢復了清醒，变回了正常的模样。並且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 “你带她去医院检查了吗？” 洛根摇摇头，“没有。” “老兄，你傻了吗？她这么危险还不去医院看？你是没钱付诊费吗？我可以借你一点。”乔诺语气很焦急，洛根父女俩是他唯一的熟人。某种程度上，他把歌莉婭当做了自己的女儿。 “不，乔诺。iea同意歌莉婭能正常生活的条件之一，就是她的魔力残余不能超过百分之三十，我担心她去医院后，被检测出了超標魔力值。那么她就得去特殊学校，那该死的地方，只会让我的歌莉婭精神崩溃！我绝对不能接受。” 洛根掏出口袋里的烟盒，一打开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法克！” 他痛苦地抓了一下头髮，竟薅下了好几根金髮。工作和家庭的压力如山一般压在他的身上，让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苍老了好几岁。 乔诺不忍心再责怪洛根，笑著安慰道：“老兄，你別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会帮你的。” 洛根微微点头，轻声说：“谢谢，乔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太客气了，老兄。”乔诺拍了下洛根的肩膀，“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歌莉婭的事呢？她这种状况若是拖下去，是很糟糕的。” 洛根嘆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他妈都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毛病！所以才叫你出来商议，你的脑袋比我好使多了。” “歌莉婭现在在哪？” 洛根朝公园门口指了指，“我把她带过来锁车里了，要是留她在家会把那些家具都给拆光。你知道，那房子是租的，要是被房东发现，我父女俩就得睡大街了。” 这么冷的天，在大街上睡觉还不如埋在土里。 乔诺裹紧了大衣，诚恳地说：“別说丧气话，真到了那时候，你们就睡我家，正好有个空房间。” “这是我的荣幸！”洛根喜笑顏开的样子，暴露了他早有这种打算的想法。 乔诺倒不反感，有这样一个活宝在身边，能给枯燥乏味的生活带来很多乐趣。 他拿起石凳上的雨伞，对洛根招呼道：“走！我们先回车里看看歌莉婭。” “行！” 洛根起身抖落身上残留的菸灰，拿起雨伞刚要撑起，突然一道强烈的白光照射到他的身上。 他急忙侧身躲开强光，骂道：“法克！什么鬼玩意？” 乔诺循著灯光望去，一个陌生人正朝雨亭走来，用一股苍老虚弱的声音喊著：“闭园时间到了！你们俩在这干什么呢？” 第10章 人，不能太讲义气（快剧情节奏） 隨著强光越来越近，乔诺逐渐看清了来人。 这是一个瘦小的老头，穿著黄色的塑料雨衣，罩著他那洗得发白的青色制服。 很明显，这位是兰特公园聘请的保安。 这公园虽然带有公益性质，但也属於兰特家族的私產，自然会招一些保安巡逻。 “嘿！把你的手电筒拿远点儿！”洛根伸手把灯光挡住，差点推翻了那个老头。 “哎哟。”弱不禁风的老头倒在了乔诺的怀里，一脸的惊恐。“你，你们是黑帮吗？这么粗鲁。” 乔诺觉得好笑，赶紧把老头扶正，“別紧张，老先生。我们只是在这聊天的朋友，不是什么黑帮。” “上帝啊。”老头迷迷糊糊地坐在石凳上，像是高血压犯了。 这人看著七十多岁了，还冒著大雨天出来干活，也是挺惨的。 洛根和乔诺相视一笑，关掉了老头的手电筒，“你就在这歇会儿，我们先走了。” “等，等会儿。”老头拉住洛根的衣角，气喘吁吁地说：“我先检查一下这片亭子，看你们俩小子有没有在这嗑药。” 这小老头还挺负责，兰特公园里聚眾嗑药的事不少。但这些癮君子不会在这么冷的天上这来，要是磕嗨睡著了，十有八九会被冻死。 所以他们通常都会找一件北城区的废弃房屋待著，而不是在街上找死。 洛根本就心里烦躁，现在被老头找这么一茬，怒气更甚。“嘿，老傢伙，我们没空陪你玩儿警察游戏。” “乔诺，我们回车上。”洛根率先走出遮雨亭，朝著公园门口走去。 乔诺点点头，从钱夹里掏出五刀乐的钞票，悄悄递给了老保安，“抱歉，老先生。这一地的菸头麻烦你清扫一下。” 老头颤颤巍巍地拿著钞票，嘴唇被冷风吹得发颤。 可怜的老头，五美元足够买杯廉价咖啡暖暖身子了。 乔诺撑开雨伞，裹紧了衣领，动身跟上洛根的步伐。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雨势比刚出门时更猛烈，就和冰雹打在雨伞上似的，吵得恼人。突然身后传来“鏗！”的一声。 乔诺顿时汗毛倒立，这是上膛的声音！ 接著后方传来了一声有力的怒吼，“法克！谁让你们两个混蛋走了？” 乔诺赶紧喊住洛根，“洛根！趴下！枪击！” 他转身的同时把雨伞下放摆在身前，並迅速朝右侧翻滚。 “砰！” 子弹出膛，把紧邻洛根的一棵松树打出了个洞。 “法克！”洛根这才察觉危险，闪身到那个松树后面，处在乔诺斜后方三米的位置。 他迅速掏出腰间的手枪，紧张地问：“乔诺，是老头开的枪吗？” 乔诺往遮雨亭看去，只见那老头弓著身子，手持左轮面向他们二人的方向，不停地喘著粗气，上半身起起伏伏，像是一台老旧的蒸汽机。 “是的，是他开的枪！” “妈的，乱丟菸头罪不至死吧！”洛根一边打諢，一边用手机拨打著报警电话。 不知是否雨天的影响，手机一点信號都没有。 “乔诺，电话打不通，连移动都用不了！” 乔诺皱了下眉头，雨虽然大，但是没有打雷和闪电，没理由影响手机信號。 他对洛根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大声对那老头喊：“老先生！请你冷静一点，我们对你没有恶意，何必要开枪呢？” “闭嘴！你们这群杀千刀的臭小子。咳咳。” “仗著自己年轻力壮，就敢对我出言不逊！” “还拿五美刀来侮辱我！下地狱去吧，咳咳。” 短短的一段话，老头要咳嗽三次，足见他已经是老態龙钟，拿枪的手都在剧烈的颤抖。 乔诺左思右想，也没明白给他钱打扫，怎么就成了侮辱？ 鹰国是老牌资本主义国家，拿钱办事的准则深入每个人的內心。这七十岁的小老头还矫情上了。 好在乔诺也不是什么圣母，不会因为伤害了別人而內耗，他立马调侃道：“老先生，你赶紧把枪放下吧。不然你下一秒就会打中自己的脚趾！” “法克！”小老头愤怒地咆哮了一声，连续按动三下扳机。 “砰砰砰！” 子弹没伤到人，却把松树上的松果打落，砸了洛根满头包。 他使劲地揉搓头皮，缓解了下疼痛。 “妈的，真疼。” “砰！” “啊！”老头惨叫一声，跳到了一旁的石凳上。 这老头的脚背渗出了不少鲜血，刚才那一枪打中了他的左脚，疼得他吱哇乱叫，冷汗直冒。 乔诺嘆了口气，好心当成驴肝肺。 “洛根，我来解决他，你掩护我。” “没问题。”洛根探出小半身子，把枪对准了遮雨亭。 那老头把身子藏在了石柱后面，加上雨水的干扰，他也没把握击中老头，但打个掩护还是绰绰有余。 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洛根是驱魔警察，他可以隨身带枪。乔诺是州检察官，非任务不能带枪。 但是乔诺是受过基因强化的二级驱魔师，身手比洛根这样的三级驱魔师强很多，由他担任突击是第二优的选择。 第一选择当然是逃跑，但这两人都是城市的执法者。要是放任一个拿枪的疯老头在城市乱窜，只会给普通市民带来生命的威胁。 正义之箭搭在弦上，不得不发。 乔诺迅速朝右转身，一个箭步朝遮雨亭跑去，踏著泥巴闪身到老头的背面。 老头却已经料到这点，强忍著剧痛，用乾瘪的手指扣响了扳机。 “砰！” 乔诺身子微微偏移，轻易地躲过了这个枪击，右手如绷直的鱼鉤，反手扣住了老头拿枪的右手腕，只需他轻轻一扭，左轮枪就会掉落在地。 简简单单。 “砰！” 又是一声枪响，硝烟混杂著溅起的泥土，发出难闻的气味。 乔诺被击中了右肩，但这颗嵌进身体的子弹是从后面射出的，而不是老头的左轮。 他忍住痛，翻身躲进了遮雨亭內。 老头被左脚的伤口疼晕了过去，倒在石凳上瑟瑟发抖。 乔诺没空管他，左手摸了一把右后肩的伤口，鲜血在沾满雨水的手上晕开，像是红色的顏料。 妈的，有人偷袭！ 他瞬间紧张起来，寻常枪械无法击穿自己改造过的身体，难道是改造过的特製枪械？ 那不就是衝著我来的？ 他妈的洛根还在外面。 “洛根！有人偷袭！你快找地方躲起来！”乔诺焦急地喊完后，止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呼！怎么突然变冷了，好像中枪后，体温確实会下降得很快。 该死！电话也打不出去，没法求援！ 就在乔诺烦恼之际，洛根的声音从那棵松树下传来。 “乔诺！你快离开亭子，有只狼人冲了进去，我刚才击中了他！” 击中狼人？原来是这小子开的枪！ 洛根作为驱魔警察，携带的枪枝型號是“adx2”（anti demon:反恶魔），对普通恶魔和基因改造过的驱魔师有特攻，击伤乔诺符合科学。 “法克！洛根！你他妈开枪打的是我！”乔诺颤颤巍巍地对外面竖起了中指，又迅速察觉不对劲。 洛根的视力非常好，即使在这种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也不会看错才对。 到底怎么回事？！ “乔诺！我听到狼人的咆哮了！你还好吗？回答我！”洛根说完就有序而快速地接近遮雨亭。 不对，他把我刚才说的话听成了狼人的咆哮？他不仅眼拙，耳朵也不好使吗？ 手机没有信號，加上他的错听和错看，很明显。 妈的，这是中了恶魔的幻术！施术的恶魔就在附近！ “噠！” 他还没思考完，洛根已经踏上了石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该死的狼人！” 乔诺知道自己在洛根眼里是长满毛的狼头怪，任何的人言都会化成狼语，暴力成了唯一的沟通方式。 “砰！” 洛根毫不留情地开枪，乔诺也及时伸手堵住了枪口，但子弹还是穿过了掌心的洞口，打在亭子的地板上，蹭出了一丝火花。 洛根心中一凛，这狼人的速度比乔诺还快！ 下一秒，他的后脖颈被乔诺一记手刀击中，瘫软在了亭外的草地上。 乔诺的右掌和右肩膀都被击中，失温的情况进一步加重，让他也不得不在石亭上颤抖。 呼！暂时解决了一个威胁，接下来就是晕倒的老头了。 乔诺刚才夺走了洛根的手枪，此刻正用左手上的枪口距离老头的后脑勺只有五公分。 “嘿！你他妈別装了！” 第11章 滑稽的鸟嘴 保安小老头半只腿耷拉在石凳下，另外一半身体牢牢地贴在石凳上，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到。 和死人没什么两样，但乔诺不敢大意，会幻术的恶魔最擅长偽装，连魔气都能降低到驱魔师无法察觉的地步。 乔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身体的颤抖，平静地对老头说：“你这该死的恶魔，双手抱头，慢慢从石凳上起身。” 老头依然没有动静，只有斜著淋下的雨滴打在乔诺的脸上，生疼。 “我这把枪是对魔特攻，对普通人类无效。我数到三，你不按我说的做，我就崩掉你的脑袋。”乔诺说著把枪口抵在了老头的后脑上。 这个诈术很明显，因为乔诺无法判断这老头是什么鬼东西，到底是恶魔，还是被幻术控制的疯子。 他厉声数道：“三！二！” “嘭！” 小老头的身体里突然响了一声，后背迅速隆起一个肉球，把乔诺手上的枪连同手肘顶成了九十度夹角。 “砰！” 子弹打偏，击中了遮雨亭的顶部贴著的瓷砖，四五片砖块掉落，砸在了小老头头上。 只不过他身体在快速异变，背部隆起的肉球像麵团一样把老头的五官和四肢包裹著，皮肤泛著红光，如同心臟一样跳动。 妈的！这傢伙在恶魔化！ 恶魔化是每个恶魔附身在人类身上的必要步骤，不同种族的恶魔有不同的方式，而越强的恶魔，所需要的时间也越长。 乔诺还从未见过这样变身的恶魔，但他可没空继续欣赏。 他立刻甩掉左手的枪，撑在护栏上绕到了昏迷的洛根身边，仅用左手把他整个人抱起，就要往自己的车里逃跑。 右臂已经抬不起来，“adx2”型號的手枪只能攻击一般的恶魔，对付这种变身花里胡哨的基本没用。 而且洛根还在昏迷，如果恶魔劫持他当做人质，自己也难以出手。 综合考虑之下，逃跑才是最优选择。 乔诺提著洛根快速前进，离公园门口也越来越近，同时雨势也减弱了许多。果然刚才的大雨和这恶魔有关，那么它是什么种族的呢? 雨水、幻术、隔绝信號，奇怪的变身方式。 该死，再怎么样也想不出来。 霎时间，一阵疾风从乔诺身后刮来，一只黄色的鸟爪伸到了他的眼前。 好快！ “咚！咚！” 洛根和乔诺几乎同时摔在了地上，不过一个则是被乔诺甩到灌木丛中，被荆棘划破了肌肤。 乔诺则是被一只巨大鸟人压在了地上，形成了一个泥土人坑。 他的眼睛和鼻子被黄色的鸟爪遮住，即使如此，他还是闻到了一股恶魔的腥味和奇异的香味。 突然一口鲜血从腹部涌上口腔，可没等他张口咳血，另一只鸟爪死死地堵住了他的嘴。 泥地里的水灌进了他的耳朵里，让他全身都异常难受。 法克！这鬼玩意到底是什么？ 鸟人恶魔俯下身闻了闻乔诺的气味，“乔诺·舒尔茨。你不仅没受我的幻术影响，还能保持无比的冷静。说明你的魔力很强大嘛，难怪他们都叫你魔鬼煞星。” 这是个女性的声音，虽然音色不错，但是说话跟唱歌剧似的，让乔诺浑身难受。 “哎，不对。”鸟人用手指轻搭著下巴，笑道：“差点忘了，处男也不会受我的幻术影响。难道说你是？呵呵。” 乔诺觉得很滑稽，原身的传统观念和鹰国开放的风气相悖，他坚持只能和妻子同房，结果快三十岁了还是个雏。 但自己在前世没少和女性约会，开房经验十分丰富。以前一直觉得原身很丟脸，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 “要不要我在你临死之前让你云雨一番？”鸟人的声音极具魅惑，可乔诺的眼睛被完全遮住，也看不到她长啥样。 可就算她长得美若天仙，自己也对她没有丝毫兴趣。一来万不是福瑞控，二来她要是中途变成了刚才的死老头，我他妈的肯定要偽一辈子。 还没等乔诺反对，鸟人恶魔娇羞地否决了。“不行不行，我现在要做个纯情的恶魔，绝对不能和以前那样乱搞。” “鏗！” 乔诺感觉到上方有一道寒芒闪过，但不確定是哪种武器，剑、刀、还是她的翅膀？！ 妈的，我的七窍都被这鸟人封住了，没法用出〔灵息魔气〕，看来它对我的攻击方式非常了解。 很明显，这不是隨机作案，而是一场谋杀。 “安心吧，亲爱的，我会割断你的喉咙，温柔地吮吸涌出来的血液，让你活在我的身体里。”鸟人的语气里甚至有些哭腔。 乔诺的身子都被她的声音说软了，这演音乐剧也太来劲了。 “嘶！” 鸟人恶魔仰天，对著月亮发出一声悽厉的喊声，然后轻轻地挥舞著右边的翅膀，刀刃般的翅尖扫向乔诺的喉咙。 下一刻，鲜血和喷泉般从他的喉咙中涌出。鸟人恶魔舔舐了一下嘴唇，张开鸟嘴凑近了乔诺的喉咙。 就在她的嘴部沾到鲜血的瞬间，其中传来的高温瞬间蒸熟了她的双唇，肿成了香肠。 “嘶！” 鸟人恶魔本能地鬆开压住乔诺的鸟爪，迅速滑翔到了后方。 嘴部的高温即將蔓延到她的喉咙处，幸好她张大嘴巴接了大量雨水，加上疯狂的扑棱著翅膀来降温，才彻底解决了被蒸成烤鸟的危机。 她看向乔诺，又惊又怒地说：“不可能！你明明被我割断了喉咙！” 此时乔诺已经完全站起了身，胸口仍然留有一大片的猩红血跡。右半边身子无力地下垂，左手握著脖子上的伤口，也在泛著阵阵白气。 他眯著眼睛看向鸟人恶魔，这恶魔前凸后翘，腰臀比也是一绝。 可惜看不清她的脸，不然自己肯定邀请她去酒吧喝一杯。 还好这恶魔的处刑方式是割喉，让我来得及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喉咙，让她只能割破我的气管，没有割断动脉。 〔灵息魔气〕本就是通过呼吸道使用出来的能力，脸上的七窍被封，喉管也能成输出口。这才使血液附著了高温，反伤了这只鸟恶魔。 乔诺的喉咙发出烧烤般的“嗞嗞”声，这是他通过控制〔灵息魔气〕的温度，来粘合伤口的一种技巧。 他之前拿过一些动物实验，用在自己身上还是头一遭。 还好，幸运女神站在他这一边。 鸟人冷哼一声，“不想回答是吗？那你就跟上帝去说吧！” 她把两边的羽翼紧密收缩，化为了极为锋利的两把巨刀。 乔诺相信挨上这两刀非死即残，但他还是淡定地问：“你是什么恶魔，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亲爱的，上帝会告诉你的。”鸟人恶魔双爪蹬地，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乔诺，一对翅膀像一把大剪刀，要把他拦腰截断。 但乔诺先是快速下蹲，近身到恶魔下方，左手附著著高温魔气，飞速戳向恶魔，直接烧穿了她的腹部，再飞起左脚，將其踢到了公园门口的铁护栏上。 这连招確实予以鸟人恶魔重创，却偏离了乔诺的初衷。 我明明是把她往右边的水池里踢的，怎么会撞到护栏上，莫非她是故意卸力？ 乔诺警惕地看向恶魔的身后，那有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正是洛根的车。 不好！莫非她的下一个目標是歌莉婭？ 乔诺正要前去阻止，突然双腿一颤，险些倒在了地上。 妈的，失温太严重，不好动。 “嘶！” 鸟人恶魔如乔诺所料，跌跌撞撞地跑向了洛根的那辆车。 乔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著：“混蛋！等一下。” 他努力地挪动双腿，可惜胃部的痉挛让他疼得晕了过去，闭眼前的最后几秒里，他痛苦地看著恶魔拆掉了车子后座的门，把睡著的歌莉婭一把揪了出来。 “歌莉婭。” 第12章 万能血 高登市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乔诺睁开眼，看到了洁白的天花板，闻到了淡淡的药味。 这是，医院？ “医生，他醒了。” 一个沉稳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隨后一张白皙褶皱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威尔逊警长？” 乔诺认出了说话的这人，高登市警署驱魔组的警长，威尔逊·诺兰，洛根的上司，二级驱魔师。 “嗯，乔诺，你感觉怎么样？”威尔逊笑眯眯地把乔诺扶起，让他上半身靠在病床的靠背上。 “谢谢，我感觉不错，就是有点乏力。” 乔诺扫视了一圈，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狭小的单人病房。威尔逊穿著黑色的制服站在他身旁，一个穿著白大褂的苗条身影走了进来。 他认得这个女医生，安吉·罗伯茨，高登市教会医院的內科医生，专门负责诊治驱魔师。 安吉利落地打开小手电，照了下乔诺的瞳孔和舌头，“嗯，你看著没什么问题了。但还要住院观察两天，確保新的魔血没有排异反应。” “魔血排异？”乔诺惊讶地问：“你们给我输入了恶魔之血？” 安吉停下做笔记的手，冷静地回答：“不然呢？你昨晚失血过多，不输血只有死。” 昨晚？原来仅仅过了一天时间。 乔诺不依不饶地问：“普通的人血不行吗？我是o型血，不难找適配的吧？” 这下换安吉疑惑了，她转头对威尔逊说：“你等会儿带他去做核磁共振，他脑子可能被撞坏了。” 这三八，说话也太刻薄了。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威尔逊是个老好人，他赶紧对乔诺解释：“乔诺，我们都经过恶魔基因改造，体內的血都带有魔力，已经不是人类的血了，所以只能输入魔血。你现在明白了吗？” 乔诺都忍不住骂自己蠢了，这还真不能怪安吉出言不逊。毕竟自己魂穿来后，从来没有遇到过大量失血的情况。 他语气缓和地问安吉：“那给我输的是哪种恶魔的血？” “德古拉一族。” 乔诺在脑子里检索了一下，德古拉是血之恶魔的鼻祖，俗称吸血鬼。他们的血液又被叫做万能血，对恶魔和人类都很適配，所以他们吸血时不会產生排异反应。 输血的原理搞清楚了，但还有个重要问题。 他紧张地问安吉：“这个输血的费用是多少？” “你这一次输了300ml，费用在十万刀乐左右。” 乔诺有点懵，这他妈也太贵了，比我非法倒卖恶魔还贵。 威尔逊看出了乔诺的窘迫，安慰道：“別担心，乔诺。你的医保可以报销百分之五十，最后只用支付五万左右。” 他见乔诺依然呆滯，也有些疑惑，“难道你出来工作这么多年，五万块也存不到吗？” 乔诺尷尬的捂著嘴，求你別说了，打工人真破防了。 在鹰国这种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又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税费，能维持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 突然一个名字躥到了他的脑海，正好用来解围。 “歌莉婭！”乔诺紧张地问威尔逊：“警长，歌莉婭找到了吗？她被一只鸟人恶魔抓走了。” 威尔逊皱了下眉头，“鸟人恶魔？不是狼人吗？” 狼人？估计是洛根醒来后告诉威尔逊的错误信息。 “你们谈吧，我先走了。”安吉经常和高登市警署打交道，知道执法人员的规矩，识趣地朝病房外走去，当她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交代威尔逊：“警长，別忘了带他去做核磁共振。” 乔诺望著她离去的倩影，心里嘆道：是个美人，可惜嘴巴太毒。 “吱呀。” 威尔逊拉来板凳坐下，温和地对乔诺说：“昨晚，有一名巡警听到兰特公园的枪声，急忙赶到了那里。他发现了昏迷的洛根和重伤的你，然后呼叫救护车把你们送到了医院。现场没有发现歌莉婭，也没有你说的鸟人恶魔。” 乔诺想想也是，鸟人恶魔的速度很快，完全可以在巡警到之前远离。 “洛根怎么样了？” “他今天凌晨就醒了，知道歌莉婭不见后，他心急如焚，正开车在全城搜寻歌莉婭。驱魔组的几个同事本来也想帮他找，但都被他严词拒绝了，甚至拔枪威胁我们。这小子，跟中了邪似的。”威尔逊说到最后摇了摇头，像是看到了一个叛逆期的孩子。 乔诺理解洛根的想法，他迫切地想找回歌莉婭，但又怕被其他人找回，发现了歌莉婭体內魔力值超標的事实。 但洛根不会坚持太久，一旦他两天之內找不到歌莉婭，一定会重新寻求他人的帮助。比起女儿陷入危险，还不如让她被关在特殊学校，至少还能活。 “对了。”威尔逊揉了揉额头，懊恼地说：“瞧我这记性，洛根跟我说，要在你清醒之后立马通知他。结果我忘了，我这记性越来越差了。” 乔诺看著威尔逊鬢角的白髮和眼角的皱纹，感嘆著驱魔师的代价。 威尔逊也才四十多岁，按理说正值壮年。但他经过了恶魔基因改造，並且经歷了多场驱魔的战斗，使用了太多魔力，导致身体加速老化。 根据iea的统计调查，二级驱魔师的平均自然死亡寿命是五十五岁，远低於其他各国的標准。 而大鹰国的退休年龄是六十岁，等於还没领到退休金就死了。 偏偏大鹰国强制每个人必须交养老保险，对於驱魔师来说，这钱等於白送给联邦政府。 正在乔诺感嘆的时候，威尔逊拨通了洛根的电话。 “洛根，乔诺已经醒了，你要和他通话吗？” “好，我开免提。” 威尔逊点开免提，把手机放在乔诺的手旁。 洛根焦急地问：“乔诺，歌莉婭是不是狼人抓走了？你看到他们去哪了吗？” 还在说狼人，说明还没从昨晚的幻术里清醒。 “法克！前面的车滚开！” “嘀嘀嘀！”电话里传来急促的车喇叭声，洛根是一边开车一边通话。 “洛根，听著。袭击我们的不是狼人，而是一只会幻术的鸟人恶魔。就是这只恶魔把歌莉婭从你的车里掳走的。” “鸟人恶魔？不，老兄，你脑子坏了吧？我明明看到是一只狼人。”洛根说话很不客气，篤定乔诺在扯淡。 这么暴躁？ 乔诺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15:10。 这也难怪，搞不好洛根一整天都没休息，处在疲劳和精神紧绷的两种状態，他这样开车是十分危险的。 “洛根，你先停车，我再跟你详细说明。” “你他妈的现在就给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必须快点找到歌莉婭。”洛根越发暴躁，鸣笛声响得越来越频繁。 乔诺此时选择了沉默，他知道当务之急是让洛根冷静下来。 洛根还在不停的大吼大叫。 “乔诺，你哑巴了？说话！” “该死，你到底什么毛病？” 威尔逊担心出事，刚想开口解释，就被乔诺示意闭嘴。 这是一种叫“灰岩法”的谈判策略，让自己像一块灰色的石头一样，不提供任何情绪反应、信息或者关注点。让对方自己消耗掉负面情绪，再来平等交流。 “好吧，乔诺。”洛根的语气终於缓和了下来，“你说，我听著。” 乔诺和威尔逊相视一笑，女儿都这么大了，还跟个小屁孩似的衝动易怒。 “你先靠边停车。” “好，这条路停满了车，我得再往前找找位置。” “嘭！” 突然电话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上了一样。 车祸！ “洛根！”乔诺慌张地把手机贴在自己的嘴边，“洛根！回答我！你怎么样？” 糟糕的是，电话那头只有嗞嗞的电流声，连洛根的呻吟也没有。 第13章 DGC(恶魔基因检测) “喂！洛根！你怎么样了？” 乔诺紧盯著手机，直到失望地看到了通话结束的界面。 这动静，洛根不会撞到“大运”了吧？ 突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显示名字为“沃克·辛普森”。 乔诺看过这个名字，高登市警署驱魔组的警员，一个浑身咖喱味的老哥。是他最不喜欢的一类人种。 “乔诺，把手机给我。”威尔逊比乔诺镇定得多，要回了自己的手机，按下了通话和免提键。 “沃克，洛根怎么样了？” “哦，威尔逊警长。洛根自己开车撞到花坛上晕了，人应该没事，我们联繫了消防。” 沃克的鼻音很重，让乔诺听得很不舒服。不过这人竟然能这么快反馈洛根的情况，说明他一直在跟踪洛根，不用猜，保准是威尔逊警长交待的。 这也很符合威尔逊这位老警长的做事特点，虽然事后洛根一定会和他大吵一架。 不过威尔逊最擅长以柔克刚，大不了请洛根吃一顿烤肉，这茬也就过去了。 “好，你们已经搜索了哪几个城区？” “我们查过了东区和北区，暂时没有线索。” 威尔逊想了一下，然后下令道：“听著，你们留一个人看护洛根，其余两人先搜寻西区，著重搜索那一片的野生森林，注意只在外围搜索，別深入进去。稍后再听我的安排。” 乔诺赞同威尔逊的安排，他一定是更相信自己看到鸟人恶魔的说法，以此为假设安排了任务。 一是鸟人恶魔大概率会趁著夜色藏身森林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二来鸟人恶魔虽然被重伤，但她大概率还有同伙，更別说还能使用幻术。 驱魔组的警员大都是三级驱魔师，如果不小心遭遇到了这种恶魔，很可能会像洛根一样被幻术控制，痛击友军。 “yes，sir。”沃克懒散的回答完毕，让乔诺深度怀疑他的职业能力。 当通话结束，乔诺忍不住问威尔逊：“警长，这人靠谱吗？” 威尔逊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驱魔组最近缺人。” 乔诺明白，这句话就是暗示沃克能力不行，这咖喱佬应该是拿到三级驱魔师执照后就来入职了。属於滥竽充数的类型。 这也难怪，整个高登市警署的驱魔组只有十个人的编制。名义上隶属於市政府部门，实际上由iea掌控，但经费又由市政府下发。 加上近五年以来，隨著iea势力，恶魔作祟的事件越来越少，高登市驱魔组的警员大多数时候就是在办公室喝茶、聊天、摸鱼。 因此市政府给的经费只会维持基本运营，若不是iea的强制要求，市政府可能只会保留三个人的部门编制。 过不了几年，威尔逊警长真要成光杆司令了。 然而当事人並不自怨自艾，他的人生准则就是上一天班，就站好一天岗，不参与政治上的破事。 “乔诺，我们继续说你碰到鸟人恶魔的事吧。”威尔逊一边说，一边按开了一支录音笔。 “好的，警长。”乔诺知道这是警方问讯的必要步骤，也乐於配合，“洛根应该是跟你说到他看到狼人后，被击晕那一块？” “没错。” “那我就往后说了。”接下来乔诺说明了保安老头变成鸟人恶魔后，两人的战斗情况，以及昏迷前看到鸟人掳走了歌莉婭的情况。 但是隱藏了一个最为关键的信息。 威尔逊听后立刻拋出一个疑问，“为什么你没有中幻术呢？难道是她魔力不足对二级驱魔师造成影响？” 乔诺撇了撇嘴，不愧是警长，轻而易举就发现了最让我尷尬的点。 “这个我也不清楚，建议先搞清这个鸟人是什么恶魔。” “也对。”威尔逊敏锐地察觉到了乔诺的羞怯，但也不想过多追问，“我已经把现场留下的恶魔血液给安吉医生做dgc了，应该马上就有结果。” 给安吉化验？那这警长又得破费了。 “dgc”的全称是depatibility(恶魔基因检测)，把携带有恶魔基因的物和基因库里的恶魔进行配型。 驱魔组没有自己的dgc机构，高登市警署也没有检测魔血的设备。所以只能交给教会医院化验，而这一次的费用就在八千刀乐以上。 一般都由驱魔组自己垫付，虽然可以向市政府报销，但回款周期都在一年之后。而警员工资本就微薄，自然不愿意共同垫付。 所以通常都是老好人威尔逊独自垫款，八千刀乐等於他一个月的工资。 看威尔逊坦然的样子，想必他也早已习惯了。 “乔诺，你知道鸟人恶魔为何要袭击你和洛根吗？” 乔诺低头思考了下，“我当面问过恶魔，她要我去问上帝。” 威尔逊被逗乐了，发出呵呵的笑声，“也许她说的是对的，可惜你小子不信上帝。” 这话没错，乔诺魂穿后，本来是想信仰上帝的。按照他观影多年的经验来看，恶魔和上帝是绑定出现的，有恶魔，那就应该有天使和上帝。 但这个世界的歷史告诉他，只有恶魔被证实存在。上帝和天使还是源於人们虚构的信仰，没有人真正感悟过神圣的存在。 威尔逊是信上帝的，但他属於“域外神教”。就是相信上帝和天使绝对存在，但是他们在创造所有物种后就离开了这颗星球，去了宇宙的其他星球继续施展神跡。 恶魔是人类內心滋生出的罪恶，只有当这类污秽被全部消灭后，上帝和天使们才会重临这颗星球。 虽然乔诺有些反感这类教派，但好在这个教派的人只对恶魔残忍，对人类很友好。 “咚咚。” 病房的门被敲响，安吉医生拿著一张蓝色文件夹走了进来。 她盯著手上的鑑定报告单，对威尔逊和乔诺说：“那只恶魔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她属於塞壬一族。” 塞壬？ 乔诺听过这种恶魔，外形上是鸟和人的结合，喜欢在海礁上唱歌蛊惑海上的水手，让他们靠近，然后让船触礁毁坏。 威尔逊拿过文件夹，连连点头，“不错，就是塞壬一族，他们属於幻魔类，能够变化外形，並且凭藉水施展幻术，迷惑敌人。” 乔诺这下听明白了，昨晚下雨，正好给了这种恶魔袭击的时机。 “能知道她的名字吗？” 安吉摇摇头，“她没有被iea逮捕过，资料库里没有更具体的信息。” 威尔逊补充道：“这类恶魔数量稀少，也极少露面，连我都没见识过，还是看这报告才发现的。” 乔诺也当了一年检察官，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如果一个人犯了案，但是没有在警局留下案底，也是无法精准查找的。 但不代表这条线索就断了。 威尔逊迅速扫了一遍报告，翻到背面时，看到了一张人类女性的照片，“加西亚·洛佩慈？” 乔诺疑惑地凑过去看，照片栏里掛著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女性，戴著黑框眼镜，乱糟糟的红头髮，脸上有雀斑，一脸的严肃。 这让他回忆起高中时的教导主任，也是板著脸，一副学生勿进的模样。 再往下看她的简介：高登市提姆小学校园助理。 好傢伙，这面相学真有讲究。 再看后面的一项数据，让他直接惊呼：“dgc契合度10%？” dgc（恶魔基因检测）的基因库包含了恶魔和人类，只要是被驱魔协会登记过的人类，都会通过大数据自动配型。 人类和恶魔的基因本就有相似性，没有被附身过的人类和恶魔只有5%的契合度，被附身过的人类契合度则会超过8%。 “是的，可以肯定这个叫加西亚的女人，有被这只恶魔附身过。但不能確定她现在长什么样，毕竟塞壬是能变化身形的。” 第14章 大海捞针（求追读，谢谢！） 案子再次陷入了僵局，塞壬一族最让人头疼的不是战斗实力，而是卓绝的偽装能力。 不仅在外形上无法分辨，连魔气都能降低到仪器无法检测的程度。即使用dgc的资料库排查，也很难短时间起效。 因为海妖可以通过变化，代替一个没有被恶魔附身过的人类，从而骗过系统。 要怪也只能怪dgc系统刷新数据的速度太慢，一年才会更新一次，导致信息相当滯后。 既然高科技靠不住，那就只能用人脑的推理来缩小范围。 “提姆小学？”威尔逊嘟囔了一声，在手机翻找著什么。 乔诺也觉得这学校很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找到了！”威尔逊兴奋地把一张照片给乔诺看，画面显示威尔逊和歌莉婭在一个学校门口的合影。“提姆小学，这是歌莉婭的学校！” 乔诺如梦初醒，他帮洛根接过歌莉婭放学，但那天暴雨，他没看清学校门口的牌子，只是听洛根提过一嘴校名。 “这是我送歌莉婭上学时，在他们学校门口的合影，难怪我听著这么耳熟。”威尔逊先是看著合照微笑，又募地哀伤起来，“唉，可怜的小女孩，你被带到哪儿去了呢？” 乔诺推理道：“歌莉婭和这只海妖在一个学校，那就说明昨晚海妖的目的其实是她，並不是我和洛根？” 他猜测歌莉婭遗魔症加重，很可能就和这只海妖有关。但必须要隱瞒她划伤洛根的事，否则会让威尔逊起疑心。 威尔逊虽然也喜欢歌莉婭，但他的教义不允许他放过和恶魔有关的人。一旦被他知道歌莉婭的恶魔化加重，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她送进特殊学校，或者当场击毙。 乔诺看到安吉有些奇怪，这女人怎么还不走，没看到我们在討论案情吗？ 医护人员不得参与警务討论，她似乎忘了？ 安吉自顾自地分析，“我认同你的观点，歌莉婭本身就有遗魔症。海妖数量稀少，母爱泛滥，大概率会把有魔力的歌莉婭当自己的孩子照顾，但是一旦玩腻了，就会毫不留情的把她杀死。” 威尔逊心里咯噔一下，“那这事不能再耽搁了，必须马上找到歌莉婭。” 他转头问安吉：“医生，你了解这种海妖的生活习性吗？比如他们喜欢住在什么地方？” “我想想。”安吉摸了摸下巴，像是一个留著小鬍子的侦探，“温暖湿润，光照充足。” 威尔逊眉头一皱，“正值冬季，上哪找这跟阳光沙滩一样的地方？” 乔诺淡淡地说：“室內游泳馆。” “是啊。”威尔逊点点头，“好的室內游泳馆会配有人造小太阳，二十四小时保持恆温，是高登市里最符合条件的设施。” 说罢，他就给驱魔组的一个警员打电话，“艾薇尔，现在確认昨晚袭击洛根的是一只海妖，我等会把具体信息发你手机。你现在叫上三个人，分成两组去排查市內的十家游泳馆，看有没有可疑目標出现。” 乔诺赶紧补充一句，“重点关注腹部受伤的人。” “对，就按检察官说的办。还有，留一个人在办公室，居中协调。听明白了吗？”威尔逊的语气很严厉，和刚才的老好人形象判若两人。 他原先並没完全相信洛根和乔诺的话，这下知道真有海妖出现在自己的地盘，他是断然不能放过这种污秽的。 乔诺的关注点则是威尔逊提到的那个名字，“警长，你说的艾薇尔不会是你的女儿吧？” “嗯，是我女儿。她上个月刚从驱魔学院毕业，在我手下工作。” 她也能当警察？ 乔诺原身的记忆显示，他曾在五年前去威尔逊家里做客时，见过了他的女儿——艾薇尔·诺兰。一个金髮蓝眼的青春期少女，打著耳钉和鼻环，样子十分叛逆。 没想到几年没见，竟然还从驱魔学院毕业了，当上了驱魔警察。 虽然这份工作比较清閒，但还是有不可预知的危险，远不如当个摇滚歌手来得轻鬆自在。更奇怪的是，威尔逊作为深爱孩子的父亲，怎么会允许她干这么危险的工作？ 乔诺忍不住问：“警长，恕我冒昧，她才二十岁就干这一行，未免太危险了，而且还是外勤？” “艾薇尔已经接受了域外神教的洗礼，已经成了一名教徒，扫除污秽的恶魔是她无法逃脱的宿命，我是不会偏袒她的。” 儘管威尔逊回答得很乾脆，还带有一丝笑意，但乔诺却觉得脊背发凉。 这种宗教似乎和恶魔的幻术没两样，都是为了虚幻的目標战斗。 威尔逊没察觉乔诺的不自然，反而激情满满地对乔诺说：“乔诺，我先不陪你了。我去提姆小学查一查这个叫泰勒的女人，看看能不能从校长嘴里知道些线索。” “好的，警长你忙吧。”乔诺挤出一丝笑容，掩盖了心里的不舒服。 威尔逊点点头，“安吉医生，乔诺就麻烦你了。” “我会尽本分的。”安吉医生应和著，露出月牙般的微笑。 等威尔逊离开病房后，安吉关上了房门，不过是从內部，而且还上了反锁。 她转身面对乔诺，把金色的头髮盘下，柔顺光滑的长髮搭在她洁白的脖子上，显得风情万种。 乔诺下身一紧，这女人不会想玩“午夜病栋”那一套吧。 他赶紧叫住安吉：“安吉，虽然你身材不错，但我状態还没恢復，等会儿力有不逮，会留下一次糟糕的体验。下次吧。” 安吉没有答话，缓缓走到他的身边，从袖口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剪刀。 乔诺越发紧张，这女人不会是恼羞成怒，想切我的什么东西吧？ 该死，身体还没恢復行动力，要任她宰割了。 “別费劲了，我已经给你下了麻药，你明早才能恢復行动力。”安吉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 “宝贝，你被我拒绝，所以生气了对不对？我刚才是说笑的，其实我也很喜欢你，今晚我任你处置。” 乔诺张开双臂，似乎放弃了抵抗。 “白痴。”安吉无奈地摇摇头，剪下了自己一小撮头髮，掏出一根打火机將其点燃。 很快，一团黑色的烟雾在她面前翻涌。 魔讯烟？ 乔诺昨天才用过这玩意，一下就看出了这是通讯恶魔——佛尔一族的把戏。 难道安吉已经被恶魔附身了吗？什么时候？她的目的是什么？又是如何在教会医院潜伏下来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黑雾逐渐凹陷成了一个正方形的人脸轮廓。 黑雾脸率先发出沧桑而热情的男声，“乔诺，好久没见了。” 这老头的声音真耳熟，还是个方脸， 乔诺惊呼一声，“你是艾伦老师？” “不错不错，十年没见，我这样你都能认得出来？” 化成灰也认识啊。 艾伦·史密斯，驱魔学院的首席圣言师，特级驱魔师，iea“五人议会”中的一员，掌握了数百种驱魔语言，可以轻鬆驱逐一般的魔王级，也是乔诺的学院导师。 但他怎么和通讯恶魔扯上了关係？ “老师，这位恶魔女士是？” 艾伦的黑雾脸刚想张嘴，就被安吉愤怒地打断，“谁是恶魔了？他妈的这是用佛尔魔族做的假髮！” 佛尔魔族的通讯能力本就集中於头髮中，只用燃烧头髮就能起到通讯的作用。 乔诺使劲地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她头部以下確实没有散发出魔气，看来所言非虚。 “抱歉，安吉小姐，是我太敏感了。” 安吉一脸不耐烦，“行了，你们快点说吧，我赶时间下班。” “抱歉，安吉，在你下班的点找你帮忙联繫乔诺，我儘快。”艾伦低眼，对安吉诚恳地道歉。 乔诺这才明白为什么安吉刚才不提前离开，原来是受了艾伦的委託。高登市教会医院是iea的直属医院，和艾伦这种高层有交集也说得过去。 可不妙的点在於，艾伦身为高层，没有大事是不会联繫自己的。 “乔诺，我先给你说的事，你千万別害怕。”艾伦语气严肃，让乔诺更加紧张。 “我儘量。” “有一根恶魔律法柱倒塌了。” 第15章十二根恶魔律法柱 五百年前，魔界极度混乱无序，各个魔族之间攻伐不断，生灵涂炭。 当时有十二个不同种族的魔王，秉著最烂的秩序也比无序要好的原则，把自身化为了十二道恶魔律法柱，每一根上面都刻印著一条所有的恶魔必须遵守的律法。 它们用无与伦比的强悍魔力约束著所有恶魔的行为，这才让魔界的战爭烈度得以降温。 恶魔律法柱矗立了五百年之久，別说毁坏，就是一点磨损都未曾出现。如今老艾伦说有一根法柱倒塌，意味著有一条恶魔律法失效，这会给人魔两界带来极大的威胁。 冷静如乔诺，也不得不用质疑掩盖內心的恐惧，“艾伦，你没在开玩笑吧？” “乔诺，我会为这种事开玩笑吗？这件事也是你庭审完之后才被证实，目前驱魔协会里只有我们五人议会知道。现在加上你们两个。”艾伦的语气更加低沉，不给人怀疑的余地。 “我的庭审，你是说詹姆斯·兰特的案子？”乔诺预感这和诺森·別西仆的附身印被改造有关。 艾伦的黑菸嘴嗦成了一个小孔，应该是在那边抽菸。 “没错。三个月前，魔界的线人告诉我们恶魔律法柱可能倒塌的消息，但是没有证实。” 乔诺点点头，十二根恶魔律法柱自带禁制，隨机矗立在魔界的任何位置，就是为了防止被有心的魔族破坏，换言之，即使其中有一根被毁坏，也没有任何人能亲眼確定。 艾伦话锋一转，“但是昨天法庭上的那只恶魔，让我们確认了这一事实。乔诺，你记得第二根恶魔律法柱的內容吗？” 乔诺面露难色，他光是记鹰国浩如烟海的法律条文就够头疼了，哪还记得住什么律法柱。 这老头，上课提问的教师癮又犯了，直接说不好吗？ “抱歉，老师，我有点忘了，好像是和恶魔契约有关吧？” 艾伦嘿嘿一笑，戏謔地说：“乔诺啊乔诺，老师我早就叫你平时多回顾下我编的教材，怎么连这么基础的东西都忘了呢？连一年级新生都不如啊。” 你编的教材？全世界只有你能看懂！ 艾伦·史密斯在驱魔界以“圣言”水平高超出名，但更出名的是他令人詬病的造词艺术。他自编了一套绝无仅有的全新语言，在驱魔学院教授“圣言”课时就充斥著大量的自编词，包括他自编的教材也是一堆怪词，烂词。 不给学生字典查，也不给学生解释，导致“圣言”课的掛科率奇高，当年乔诺是靠瞎矇才过了结业考试，导致他很不擅长圣言，只能过度使用“灵息魔气”和身体素质。 乔诺强行忍住了为自己辩解的衝动，老艾伦脾气倔，要是跟他槓上了又得花半个小时纠结语法问题。 不过艾伦並没有停止教育乔诺，还是在苦口婆心地劝学，这没十分钟怕是停不下来。 幸好知识渊博安吉医生出嘴救援，她一字不差地念出了原文：“第二根恶魔律法柱规定：恶魔非受邀请不得入人身，一旦附身成功则全掌其躯。” 每一根恶魔律法柱都遵循这样的公平原则，一条限制恶魔，一条限制人类。 如她所说的这第二根律法柱，前面一条让恶魔无法肆意附身人类，后面一条让人类无法自主操控恶魔。 即使规则是绝对的，但也无法杜绝恶魔蛊惑人类附身，以及人类用其他手段利用恶魔。 “被自愿”是连最强大的十二魔王都没法解决的问题。 艾伦听到了安吉的回答，这才满意地收住了教师癮，进一步解释道：“安吉说得没错，恶魔附身需要人类主动呼唤名字邀请，但是会拥有对被附身者的所有控制权。” “但是那只叫诺森的贪食恶魔，却能被詹姆斯这个人类控制。恶魔律法柱制定的规则是绝对的，没有任何人类和恶魔能够打破。一旦发生这种现象，就说明恶魔律法柱已经倒塌，这项法则已经失效。” 乔诺联想到威客·泰勒短暂地控制过恶魔诺森，也有力地佐证了这一论断。 安吉原本浓烈的困意也被这一惊天霹雳驱散，她本以为艾伦说的只是一个猜测，没想到还有证据加以论证，这彻底打破了她的侥倖心理。 她惊慌地说：“不！艾伦议员，你们没有亲眼看到律法柱毁坏对不对？那怎么能確定律法失效了呢？就像我们当医生的，不能未经检查就宣判病人死亡，你们得用科学严谨的方法去求证。” 乔诺看到安吉因恐惧全身发抖，情不自禁地按住了她的肩膀，轻声安慰：“安吉，別著急，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他知道安吉惧怕的点和自己一样，第二根律法柱的毁坏意味著上面刻印著的第一条也会失效。 一旦“恶魔非受邀请不得入人身”这条法则失效，就意味著恶魔可以无需契约、仪式或者法阵附身在人类之上。 这对人类来说是灾难性的打击，如此一来，恶魔们可以轻鬆占据全世界50亿人类的肉身。 人类甚至连一支抵抗势力都组织不起来，因为恶魔能够附身在任何人身上，从內部就將组织瓦解。 病房的气氛冷到了极点，瀰漫在空气中的药味都变得好闻，至少这味道是活著的证明。 艾伦则吐出一口黑烟，不解地问：“嘿嘿！两位先生小姐！你们在那著急什么呢？” “恶魔都能隨便附身了，人类都要灭亡了，能不著急吗？”安吉带著哭腔，暴露了自己內心脆弱的事实。 乔诺虽觉得好笑，但看到她为全人类著急的样子，不由得心疼起来。 冷若冰霜的脸隱藏著炙热的医者仁心，倒也是女医生的標配。 “隨便附身？”艾伦疑惑了几秒后，突然嗤笑起来，“我懂了，你们以为第二根律法柱的前面一条也失效了是吧？” “不然呢？你说柱子倒塌了，那岂不是全毁了？”安吉擦了擦眼泪，显得很委屈。 艾伦则皱起了眉头，没好气地说：“你们怎么搞的？我说的词是倒塌，不是全部倒塌，意思就是只倒了一半。这都体会不出来吗？” 空气再次安静了几秒，乔诺和安吉同时嘆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老艾伦喜欢自创词语的毛病还没改。 “抱歉，是我理解错了。”乔诺抢先对艾伦服软，以免继续浪费时间，“也就是说，我们暂时不用担心恶魔隨意附身人类了。那么艾伦老师，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老艾伦沉默了几秒，直到消化完刚才被安吉怒懟的怨气，才开口道：“我昨天派人调查了兰特公司，发现他们在进行一项秘密实验。 “就是改造恶魔附身阵，让人类能够获得恶魔的身体控制权。詹姆斯·兰特就是用了这项技术操控了贪食恶魔犯案，不过技术不成熟，导致他只能获得短暂的控制权。” 这和乔诺搜集到的相关信息对得上，逻辑上能说通，问题在於技术。 “安吉医生，你觉得这技术行得通吗？” 安吉摇摇头，“不確定，二十年前倒是有过这种研究，但是因为恶魔律法柱的限制，没有成功的例子，科学界也就对此偃旗息鼓了。既然现在那条规则失效了，那这种研究就说不准了。” 乔诺对这项技术的態度很彆扭，人类如果能控制恶魔，那对人类极为有利，可一旦被邪恶的人利用，又会带来新的浩劫。 任何强大的事物都会让人又爱又恨，对於一个国家来说，严格控制这种事物就成了必要手段。 可爭夺控制权的过程是残忍血腥的，代价是巨大的，作为驱魔检察官的乔诺，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全力减小伤亡，让这个过程儘快结束。 第16章比黑烟更黑（求追读！thank） 和乔诺深重的疑虑相反，安吉在暗搓搓的兴奋，嘴角的笑容很是难压。 虽然恶魔附身阵属於恶魔契约学的范畴，而她研究的是恶魔生物学，这两种学科没什么交集，但这种能改变人类未来的技术，还是让她神往不已。 技术宅就是这样，情绪变化快，有些神经质，但好在还站在人类这一方。 艾伦的黑烟脸越来越淡，这意味著魔讯烟將要用完，他先对安吉礼貌地说：“安吉，请你迴避一下，我和乔诺马上讲完。” “好的。”安吉尷尬地摊开手，配合地打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这让乔诺有些紧张，这老头到底要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支走旁人。 “鏗！” 听到金属门闭合的声音后，艾伦继续开口道：“乔诺，听著。我要你做的是联合杰克法官，和兰特家族进行黑屋谈判。” 黑屋谈判，是指法官、检察院、被告方三者在一个隱秘的角落谈判，通常是为了达成某种交易。 这和开庭前的认罪协议差不多，但詹姆斯·兰特的案子已经进入审判环节，认罪协议已经不做数了。 否则乔诺这半年来的通宵熬夜加班就等於白忙活一场，会被检察院的同僚笑一辈子。 两者时机不同，虽然詹姆斯绝对会被陪审团裁决为一级谋杀，但是杰克法官有自由裁量权，可以把刑罚定为死刑或者无期，而无期又分为无期徒刑和五十年不等。 兰特家族虽然势力庞大，位列全球权势榜的第九位，但也无法强制干涉鹰国司法公正。倒不是他们守规矩，也不是司法部强势，纯粹是现今的鹰国总统和兰特家族不对付罢了。 经过刚才艾伦的一系列铺垫，乔诺也猜到了这老头的想法，“老师，你的意思是用詹姆斯的刑法换取他们家族改造附身阵的技术？”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的，你小子还是那么机灵。社会大眾关注的重点只是这小子能否被判刑，对他的刑罚並不敏感。只要他老爹愿意再给社会福利机构捐十个亿，民间的执念会被大幅削减。” 老艾伦说得云淡风轻，因为他本就出身於富豪之家，和社会底层接触得很少。並且对魔界的兴趣远远高於人界，对普通人只有最低限度的怜悯。 乔诺虽然也用二分法看待人类，但他只把人分成“有罪人”和“无罪人”，有罪人偿还了罪孽后就能变成无罪人。 至於这人是否有钱，是何品性，什么人种长相，都不是他所在意的点，所以詹姆斯·兰特这种人渣最好的归宿是绞刑架。 乔诺故意长嘆了一口气，假装沉思，想故意拖到魔讯烟熄灭，把这个话题混过去，给自己留更多的周旋时间。 根据魔讯烟消散的速度，只要多说十五秒的废话，就能把事拖过去。 这就要看乔诺的修辞学得如何了，“可是老师，据我所知，杰克法官几十年来从未有过丑闻，出了名的刚正不阿，號称钢铁判官，针扎不穿，水滴不进。多少人想贿赂他，都被他喊来法警当场逮捕。就说上次那个富二代吧，他。” 就在黑烟马上消散，只留下了一张艾伦的黑菸嘴时，上面的两瓣嘴唇疯狂抽动，在嘟囔著什么。 陡然间，仅剩一个小圈的烟雾瀰漫扩散，膨胀成原先五倍的艾伦黑烟脸。它慢悠悠地飘荡在乔诺的头顶，像一只恶鬼审视著乔诺。 妈的，这老头一口气用了圣言里的“延续咒语”和“扩展咒语”，把黑烟的通讯时间又给续上了，还变得这么大。 这老头隔空施法，还能同时使用两种咒语，真不愧是特级驱魔师吗？ “乔诺，你刚才想说什么？”艾伦的声音不大，但自带一种空灵的威压，把乔诺的头颅压低，下巴磕在了胸口上。 这让乔诺头部一阵眩晕，涌现出极强的呕吐感。 乔诺只有艰难地挤出一句回答，“我想说，我要拿什么去说服他呢？” “这个你放心。”艾伦重新飘回了乔诺的面前，消除了对他的压制。 乔诺这才慢慢地扭著脖子，舒缓著酸胀感。 该死，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老头脾气会好点，没想到下手还是这么狠，赶紧把事情给他办完算了。 谁叫现在自己实力太弱，惩罚不了他呢？ 艾伦没再计较乔诺的无礼，他知道乔诺是个聪明人，对他略施惩戒就可，这小子也算是个人才，將来能为自己所用。 “杰克·豪森这老小子確实无懈可击。可惜他有个不成器的儿子。整天酗酒嗑药开银趴，才三十五岁身体和心智就垮了。你替我传话，一旦他接受了和兰特家族的交易，我们协会就特例对他儿子进行二级恶魔基因改造手术，不仅能恢復他所有的生理机能，甚至能更上一层。” 恶魔基因改造是iea的专项技术，通过给人体注入不同的恶魔基因，让人体获得远超凡人的力量。 三级手术只能提高人体的基础数值，死亡率50%，只需50万刀乐。 但二级手术在增强身体的同时，还能赋予人体部分恶魔之力，但死亡率高达80%，费用也高达300万刀乐。 杰克法官一直想给儿子做这种手术，但又忌惮高死亡率，因此没下决心。 “二级手术？他身体能吃得消吗？” “可以，我们刚好逮到了一只温顺的恶魔，用他的基因，能够把死亡率降低到20%。但名义上来说，这还是普通的高风险二级手术，来堵住外界的质疑。”艾伦的话里透出一丝得意，倒是让乔诺有些刮目相看。 这老头在驱魔学院以刻板严肃出名，竟也学会了上层世界的虚偽，就是不知道他戴的面具是为名，还是为利。 乔诺恭敬地回復，“好的，我知道了老师。但兰特家族那边会同意这场交易吗？” 艾伦冷哼一声，“他们这种三流家族，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敢越过我们进行附身印的研究，已经违反了游戏规则。我要他们商议是不想给其他家族太大压力，显得我们协会太强势，否则早就带人接管兰特家族所有的资產。” “我今晚就会通知兰特家族接受交易，至於杰克那边，协会不想被人抓到扰乱司法的把柄，所以由你代为传话。” 法克，干这种脏话別扯到我身上啊，我以后还混不混了？ 就算真得干活，总得给点好处吧。 “老师，那这种事找其他人说也是一样的吧。我在检察院，对协会还有点利用价值。” 艾伦听懂了他的暗示，笑骂道：“小滑头，还知道不能白干。协会最近抓捕了一只风暴恶魔，如果你把这事撮合成了，就奖赏给你他的一整只左脚，如何？” 乔诺的特殊能力：〔灵息魔气〕是驱魔界公开的事情，艾伦是他的老师，自然知道他需要恶魔躯体来炼化，用来提升能力。 炼化风暴恶魔的躯体，能让乔诺拥有风暴魔气，增加一种新的攻击手段。 不过，代价是什么呢？ 风暴恶魔在魔界中属於中阶恶魔，也算比较珍稀的材料，即使是他的一只左脚，在黑市里也能卖到20万刀乐，顶得上自己三年多工资。 自己不过是传一句话，艾伦为何出手这么大方？ 艾伦皱著眉头问：“乔诺，你是嫌这奖赏不够？” “不，是太足够了，让我有点担当不起。” “哈哈哈，你这小子，是该进入上层世界玩玩了。等有机会，我就拉你往上走走，iea要想独立，急需年轻的人才。” 第17章 海妖杀手 iea（国际驱魔协会）表面上由世界各国联合建立，由各国政府每年缴纳会员费用。实际上是由全球各大財阀联合出资运营，属於这些富人们的私產。 “五人议会”虽然是最高决策机构，但是暗地里也会受老板们的掣肘。因此早就有独立出来的意愿，毕竟他们五个都是特级驱魔师，早已超越了一般人类的范畴，不可能甘心被压制。 他们只是碍於资金流和势力不足，还没有真的掀桌子。但都已经各自开始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等待一个撕破脸皮的时机。 比如这个老艾伦，他就是看上了乔诺〔灵息魔气〕的力量和高超的头脑，想要把他收为己用。 乔诺也想进入上层圈子，但他深知自己是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人物，贸然卷进大佬们的纷爭中，只有当炮灰的命。所以他也必须等，等待时局的变化。 他咧嘴笑著对艾伦说：“老师，我会帮你传话给兰特家族，但酬劳能不能换一个，因为我暂时没法驾驭风暴恶魔的躯体。而且我现在面临一个很大的威胁。” 艾伦一下来了兴趣，“更大威胁？说来听听。” “我为了办詹姆斯·兰特的案子，不得不进行了一些违规操作，有了一些金钱上的纠葛。请老师帮忙遮掩一下。” “你是要我禁止別人调查你的iea帐户？” “不是我的，是我一个朋友的帐户。他叫洛根·维恩，註册的三级驱魔师。” 乔诺没有忘记和赫尔墨斯要打款的十万刀乐，虽然检察院內务部的黑哥没有权限查洛根的iea帐户，但难保他用什么方法查到资金流向。所以找老艾伦来上一层保险是最好的。 “这也能叫很大的威胁？”艾伦面露疑惑，富人限制了他对穷人生活的想像力。 “是的，老师。具体的內容我不方便说，不好意思。还请你能帮一下这个忙，否则我可能会鋃鐺入狱。”乔诺言辞恳切，也把艾伦给说动了。 “好，这点小事我给银行部门交代一声就是。不过你確定把酬劳换成这个？对你来说，这这种机会可不常有啊。”艾伦的话里有威胁之意，但也有惋惜。 驱魔协会人才眾多，乔诺並非他的必要之选。他这次是借兰特家的丑闻顺势拉拢乔诺，能不能成功都无所谓。 “是的，老师，我只有这一个请求。” “好，我们今天就说到这。至於明天商谈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会有人电话通知你的。”艾伦的黑烟脸逐渐缩小变淡，最后成了一个嘴巴大小的烟圈，“再见，乔诺。” “再见，老师。” 烟圈消失后的三分钟，乔诺背上的汗水浸湿了病號服，让他不得不將衣服脱掉，露出结实白皙的上半身。 刚才真是憋屈透了，好在解决了內务部带来的麻烦，那个烦人的黑哥对我彻底没了威胁。 妈的，艾伦这臭老头，特级驱魔师的压迫感竟然会这么强，感觉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 我不能在检察院里混吃等死了，必须儘可能多炼化高级恶魔来吸收，儘快提升实力才行。 但是苍云州的恶魔数量稀少，很难捡漏，要不要请调到北方的几个州去呢，那里的恶魔倒是很多。 “咚！”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洛根头上缠著绷带，束缚住了他飘逸的金髮，右手打著石膏，情绪激动地盯著病床上的乔诺。 “老兄，你他妈的真没死啊！”洛根咧著大嘴，快步走到乔诺的床边，用完好的左手摸了摸他的臂膀和肋骨，“挺硬，二级就是比我这个三级的恢復力更强。” 乔诺把洛根的手推开，陪笑了几声，“你这伤怎么样？” “小问题，明天就能拆布条。”洛根本来乐呵呵的，看到乔诺脖子上烫出的伤疤后，还是难掩愧疚，“抱歉老兄，我昨晚对你开枪了。” “没办法，谁叫你中了海妖的幻术呢，再说你是想把我从狼人手里救下来，我怎么会怪你呢？” 洛根很是感动，用力地握住乔诺的手，表达自己深深的感激。 “不过治疗我的费用有点贵，你得帮我付一些。”乔诺轻笑一声，贴近洛根小声说：“那笔钱到你帐户了吗？” 洛根看了眼病房门口，確认没人后，才点头说：“我早上十点钟查过，到帐了，整整十万刀乐。谢谢你，乔诺。” “不用谢，这本身就是合作。要不是你给我提供那张附身印，我也卖不了。”乔诺前世当的警察，没做过生意，但和一些黑帮份子交流得多了，也有点上道。“有歌莉婭的消息吗？” “对了。”洛根齜牙咧嘴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对乔诺说：“我的驱魔组同事刚给我发消息，说找到歌莉婭了。” “这么快就找到了？小胖妞情况怎么样？” “好著呢。”洛根把手机上的照片递给乔诺看，画面上是一辆蓝色警车侧拍照。白白胖胖的歌莉婭坐在后座，全身裹著灰色的毛毯，头髮沾著雨水，正捧著冒著热气的卡布奇诺喝著，小鹿般的眼睛圆溜溜的，似乎没受惊嚇。 乔诺这下鬆了口气，本以为歌莉婭被带离了高登市，搜寻起来要花一番功夫。自己也得对洛根诚恳道歉，没想到这么快就把她找到了，还毫髮无伤， “是在哪找到她的？” “老兄，你绝对想不到。”洛根滑出下一张照片，显示出一片绿色的灌木叶，底下是潮湿深灰色的泥土，周围还有锈掉的铁丝网围著，一看就是很偏僻的地方，少有人去。 乔诺仔细地盯著照片，隱约看到了土黄色的木头，“这是地窖门？” “是的。” “哪里的地窖？” “就在兰特公园的西北角。” 乔诺很惊讶，这海妖竟敢在他们二人的眼皮底下藏人，不过这也算是一种灯下黑的智慧。这处地窖明显荒废了很久，警察也不会第一轮搜查这里，反而是个不错的选择。 “歌莉婭是怎么被发现的？” 洛根略微回忆了一下，“我同事说，十分钟前，有个小男孩在兰特公园打棒球，不小心把球扔到了这片荒废区，他翻铁丝网去拿球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可怕的鸟人尸体。他就就赶紧报警了，案子转交给了驱魔组，他们在现场顺势发现了地窖，歌莉婭就被关在这里。” “鸟人尸体？” 洛根点点头，沉默著打开下一张图片，一只黄色的鸟人蜷缩在泥土里，浑身是血，腹部的肠子被扯出，隨意地甩在了泥巴里。 再看鸟人的面部，两道交叉型的伤疤赫然凸起，把她下巴上的肉撕下了一大半。 鸟人恶魔，海妖。 洛根严肃地问：“乔诺，你仔细辨认，这只鸟人恶魔是不是袭击你的那只海妖？” “就从外形来说，我不太確定。因为昨晚灯光太差，我只记得她的声音。”乔诺想了一会儿，又问：“她的腹部有没有灼烧出的伤口？” “伤口？”洛根滑了一下，同事正好发过一张海妖的躺面图，切口边缘有明显的焦黑色，正是被乔诺用高温魔气伤过的痕跡。 乔诺点点头，“看来就是她了，不过她是怎么死的？她的伤口比较整齐，是刀伤？” 洛根怔了一下，起身把病房的门反锁后，才回到乔诺的床边，“我同事他们去地窖时，看到歌莉婭靠在墙壁睡著了。他们在角落里找到了两根带血的羽毛。” “你的意思是，这对羽毛就是凶器？” 第18章 小孩哥小孩姐（求追读！） 乔诺昨晚和海妖交过手，很清楚这类恶魔的翅膀很锋利，每一根羽毛宛如一根匕首。想到这里，被那对翅膀划开的喉咙还在隱隱作痛。 “这羽毛八成是凶器，但还要进一步带到驱魔组做尸检才知道，看那翅膀和海妖身上的伤口是否吻合。”洛根的语气很平静，让乔诺觉得不太对劲。 洛根性格粗放，听到这类新奇的凶杀案都会有点兴奋，估计是担忧歌莉婭的事。 乔诺轻声问洛根：“你说这只海妖，会不会是歌莉婭杀的？” “不可能！”洛根突然情绪激动，“她才只有九岁，怎么可能杀死一只恶魔？” “海妖被我重伤，而且別忘了，歌莉婭的遗魔症正在加重，她是有可能杀掉海妖的。”乔诺的语速比较平缓，以免给洛根太大的心理压力。 “法克。”洛根有些急躁，用左手在衬衣里翻找著烟抽，可惜一无所获。 乔诺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由得加重了语气，“洛根！你別急，我不是想给歌莉婭定罪，只是要先弄清楚现场发生了什么，才好把握主动权，以后为她辩护也更有胜算。” 洛根听后也停止了找烟，轻轻嘆了口气后，拉了一张椅子坐下，略显颓废地说：“老兄，我懂。只是我太在乎歌莉婭了，没法想像失去她的生活。”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越是有问题，就越是不能慌乱。现场有其他人的生物痕跡吗？还有羽毛上的指纹有没有比对过？” “鑑证科的人还在勘察，在等结果。” 乔诺点点头，这符合警署办事的流程，“小胖妞现在在哪？” “我同事正在开车把她送到教会医院来。”洛根说完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16：10，“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到。” 送到这？ 乔诺疑惑地看著洛根，“你知道把她送到这间教会医院意味著什么吗？” “他们说做一些身体检查，还有心理辅导。”洛根说完两秒后，才意识到了错误，“法克！安吉医生一定会给歌莉婭做魔力检测。那么她的遗魔症加重的问题就暴露了！她会被送到特殊学校。” 他焦虑地抓了一把竖起来的几根金毛，慌张地掏出手机打电话，“沃克！你先別把歌莉婭送到教会医院来，呃，先送到我家附近的海波斯医院。” “妈的，你先別管为什么，照我说的做就行。” “什么？不符合工作流程？你他妈的咖喱佬天天上班摸鱼，现在跟我说工作流程？” 眼见洛根越骂越急，还没把沃克这个咖喱佬说服，乔诺不耐烦地要过了洛根的手机，冷冷地对电话那头的沃克说：“沃克，我是州检察官乔诺。你现在就按洛根说的办，否则我就把你经常去找妓女开银趴的事上报给警署。” “別问我怎么知道，老子是检察院的，隨便听一耳朵的消息就能把你人生都给毁了。懂了吗？” “知道了就把歌莉婭送去海波斯医院，滚蛋！” “嘟~” 乔诺一顿愤怒的输出，把对面的咖喱人嚇得够呛，连忙开车掉头往海波斯医院驶去。 鹰国社会的风气虽然整体很开放，但有的州非常保守。 比如苍云州，法律严禁三人以上的集体性行为，但参与者不会被判“聚眾淫乱”，而是把他们都定性为“性工作者”，记录在全州的罪案管理系统中。 这些人无法在苍云州和其他保守州的辖区內找到一份正规的工作，连房东也会查到他们的资料，拒绝租房给他们。 可以说只要被打上“性工作者”的標籤，以后的生活就会变得格外艰难。 洛根拿回手机，好奇地问乔诺：“你怎么知道这咖喱佬参加银趴的？我天天跟他一起上班都不知道这事。” 乔诺嘿嘿一笑，“我上个月去隔壁市办案，听当地的警局提过这个事，这才知道这咖喱佬癮很大，只参加外地富二代们组的银趴局，领头的富二代们买通了当地的警局，所以从没被起诉过。你只在高登市办案，不知道这些很正常。” “看来还是当检察官好，权力比我这种小警察大得多。”洛根仰头看著天花板，眼神里有些落寞。 其实检察官是他的梦想职业，以他在驱魔学院优异的成绩，甚至可以比乔诺更早当上检察官。可惜他在上学时交了女朋友，发生关係后，被迫奉子成婚。 导致他不得不放弃检察官这种理想但贫穷的职业，去国外当驱魔僱佣兵挣钱，结果闹成老婆死了，女儿也可能保不住的下场。 乔诺看出乔诺的失意，也不知道用什么好话来安慰，只能说些冠冕堂皇的安慰，“行了，老兄。你还有个可爱的女儿呢，看看我，三十岁了还孑然一身，苦闷得很。” “哦？”洛根低头看著乔诺，露出贱贱的笑容，“你还別说，我今年还抓了几只魅魔，留了她们的联繫方式，专业素质都挺高的，要不试试？” 乔诺无言，只是对洛根竖起了中指。 洛根拍了下乔诺的大腿，嘆气道：“也是，你现在还是完璧之身，把第一次献给恶魔，未免太不浪漫了。我给你介绍个妞吧，艾薇尔怎么样？” “艾薇尔？威尔逊警长的女儿？” “没错，她刚好到我们组工作，长得不错，身材也丰满，单身还年轻。”洛根说著就在手机里翻找著艾薇尔的社交帐號，想找一张带劲的照片。 乔诺无奈的笑笑，男人不管多大年纪，是否已婚有孩，聊的话题也从来离不开女人，当然女人也一样，或多或少都会提起一点。 这说明人类不仅是恶魔们的食材，也是其他人类的调味剂。 “有了！这张比基尼泳装照不错，来看看！”洛根先自己欣赏了几秒艾薇尔的美照，刚要翻转手机给乔诺看时，威尔逊警长的那张老脸突然蹦到手机界面，嚇得洛根把手机掉在了病床的夹缝里。 洛根用孤零零的左手费劲地摸索著手机，一不小心把打著石膏的右手给磕著了，把他疼得够呛。 乔诺看不过眼，帮著拿起手机，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键。 视频那头，威尔逊正站在提姆小学的校门前，疑惑地看著乔诺，“乔诺？洛根他人呢？” “我在这呢，警长。”洛根把脸挤到乔诺旁边，敬了一个滑稽的队礼。 威尔逊也回了一个礼，宽慰洛根：“洛根，恭喜你，歌莉婭已经被找到了，你应该知道了吧？” “嗯，咖喱佬，哦不，沃克告诉我了，谢谢警长。” “那你以后可得好好照顾歌莉婭。”威尔逊戳了一下屏幕，表示对洛根和蔼的警告，“你们在一起正好，我有事找乔诺。” 乔诺直起上半身，问：“发生什么了？警长？” “我需要你签署驱魔搜查令，给我们搜查提姆小学的权限。” “事由是什么呢？” 高登市警署的搜查令一般都由检察官负责签发，確保搜集证据时的程序正义，但也不是隨意签发。 搜查一间公寓不需要太充足的事由，但是搜查一整间小学，需要的事由就必须非常充分了，一般都是凶杀案及以上的重罪。 威尔逊在对面的镜头四处张望了下，走到了一个墙角的位置，“我三分钟前开车到了这间学校，本来是要找校长聊一聊那个被海妖附身的校助，结果我感应到这里的魔气很浓。” 很浓？ 乔诺知道威尔逊警长感应魔力的能力很强，但不会轻易用“很浓”这个形容词，一旦用了，说明提姆小学至少有一只中阶以上的恶魔，这不是他一个二级驱魔师能应对的。 “这事態很严重，我直接给你签封锁令。把整间校园封锁起来，等待后续的支援。我现在就去警署。”乔诺说著就掀起了被子，准备下床。 威尔逊却连忙劝住，“等等，这学校里的魔气虽然很浓，但是並不构成威胁。” “什么意思？” “因为魔气都是这里的学生散发出来的。” 第19章 小学生疑云 洛根焦急地问威尔逊：“警长，你確定吗？提姆小学的学生都有魔气？” 威尔逊点点头，“我刚在里面转了一圈，基本每个学生身上都散发了魔气，但是成年人却没有，有些奇怪。” “妈的，什么情况？”洛根想到了歌莉婭，她的遗魔症一定和这学校有关。 乔诺则追问威尔逊：“警长，你是说每个学生都被恶魔附身了？” “不是。”威尔逊否定了这个猜测，“他们只是沾染了一些魔气，说明有人对他们使用了恶魔之力。但魔力的性质和具体值，我都无法感知。所以我才向你申请驱魔搜查证，用测魔仪器进行细致的搜查。” “真的不用封锁令吗？” “不用。”威尔逊爽快得笑了一下，“如果对这个学校进行封锁的话，会引发市民的恐慌。而且里面应该没有恶魔存在，危险程度不高。” 此时视频画面出现了两个穿著黑色制服的驱魔组警员，应该是威尔逊提前叫过来的帮手。 乔诺稍微想了一下，回復道：“好，如果你只要搜查令的话，你们可以先开始搜查行动，之后到检察院办公室找我补签。” “谢谢，那我们先开始行动了。”威尔逊微微一笑，展现出尽在掌握的风度。 “好的，你们注意安全。”乔诺说完就掛断了电话，笑著对洛根说：“看来我们就快找到小胖妞的病因了。” “妈的，原来是这间学校有问题，我天天送她上学都没发现。”洛根有点自责，他好歹也是个驱魔警察，竟然让女儿一直处在魔窟之中。 “不用自责，你又没有威尔逊警长那样的感知能力，再说歌莉婭目前是安全的。”乔诺说著重新穿上了病號服，做好离开医院的准备，“虽然確定歌莉婭和海妖，都与提姆小学有关，但还不確定幕后黑手是谁，他感染学生们的目的是什么，这些都是要去调查的。” 洛根同意乔诺的说法，“那我也去现场，一定要狗娘养的恶魔纠出来！” “不，你现在去医院照顾歌莉婭。我估计海妖是团伙作案，他们很有可能再次抓走歌莉婭，还得防止她再次失控伤人。” “也对，那我先去找歌莉婭。”洛根把手机放回了自己的口袋，疑惑地看著乔诺，“不过你这样子是要去哪？” “我去提姆小学调查。”乔诺说完就系好了病號服上的扣子，站直了身子，容光焕发。 洛根不太理解，“你是检察官，又不是警察，去那干嘛？等威尔逊警长调查就行了。” 鹰国的检察官负责的是起诉，而不是现场调查。等警察把案子的信息交给他们，他们在里面挑一些需要起诉的案件，交给法院进行诉讼环节就行了，所以乔诺现在要去案发现场的举动就显得奇怪。 乔诺无奈地看了眼洛根，“我不去，歌莉婭就危险了。” 轻轻锤了一下乔诺的胸口，“不过老兄，你这身子好了吗？就去案发现场？” 乔诺笑笑，用力地弹了一下洛根打著石膏的右手，疼得他哇哇直叫，“法克！別动，我还没好呢。” “你可得快点好，歌莉婭只能指望你了。” 洛根皱著眉头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诺冷静地分析，“我会和你同步调查消息，如果线索对歌莉婭很不利，你最好及时带她逃走。不，你去医院接她时，就想办法把她带回家里藏起来。” 歌莉婭身上的遗魔症依然是个威胁，如果在调查提姆小学的过程中，发现她有著比遗魔症更大的威胁，那就不是去特殊学校这么简单，而是被关在更加糟糕的监狱。 现在能找到歌莉婭的病因固然是好事，但也不能放鬆警惕。 按理说，歌莉婭作为被海妖掳走的受害人，是可以回到自己家里待著，等候检察官的传唤。可她也是杀死海妖的嫌疑人之一，驱魔警察一定会把她控制在医院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洛根也算是驱魔组的前辈，但警衔太低，没法强行把歌莉婭带走，所以他也只能想点非常规的办法。 “我知道了。”洛根从刚才的剧痛中恢復，表情也变得沉重。“乔诺，听你这样说，搞不好我们俩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这话不是矫情，即使歌莉婭会变成对社会更大的威胁，洛根也会坚定地陪在她的身边。乔诺身为执法者，势必会和这对可怜的父女形成对立。 “嘿，不用这么悲观，我只是说个假设而已。”乔诺轻轻拍了下洛根的肩膀，以示鼓励。 洛根是个从不內耗的人，他很快就展现了笑容，“也对，我刚给歌莉婭赚了医药费，生活有了盼头，不可能就让我们父女这么倒霉吧。” “洛根，我老家有句俗语，你想听吗？” “什么？” “傻人有傻福。” ----------------- 提姆小学在高登市东城区，共有两座五层的教学楼，外墙刷著棕色的油漆，校门和楼栋之间环绕著大片的绿色植物。操场上有著彩色的鞦韆和滑梯，入口处飘扬著蓝白相间的鹰国国旗。 乔诺换好衣服赶到这里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离放学只剩下半个小时。校门前的梧桐树下站著十几个接孩子的学生家长，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沾染了魔气，只是像平时那样聊著家长里短。 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朝乔诺小跑过来，客气地说：“你好，请问你是乔诺检察官吗？” 乔诺上下打量了下这个男人，棕色短髮，圆脸，穿著宽大的蓝色牛仔服，一副憨厚的模样，但没有其他证明信息的东西，所以乔诺並未回答。 沉默了几秒后，男人掏出了兜里的圆形金属状牌子，放在自己的胸前，介绍道：“你好，我叫约翰·霍普斯，是高登市警署驱魔组的警探。” 乔诺看了一眼那块牌子，確实是高登市警署的铭牌，这人没撒谎。 但他看著面生，应该是驱魔组刚招来的新人了。而且街上的车都没有掛车灯，他穿的还是便装，说明威尔逊警长打算低调行事。 乔诺向男人伸出手，“是的，我是乔诺·舒尔茨，苍云州检察院的。” 男人握住乔诺的手，笑道：“哦，你好。威尔逊警长叫我来接你，他和菲奥娜校长在办公室等你。” 乔诺点下头，“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两人隨后穿越家长组成的人群，走进了校园里。他们穿过彩色的塑胶跑道，径直走向教学楼。 乔诺在途中仔细感受了下周围的环境，只能感应到微量的魔气。看来还是威尔逊警长的感应能力更胜一筹。 他问旁边的约翰：“你们带了测魔仪过来吗？” “带了。” “对那些学生的检测结果怎么样？” 约翰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没有检测到魔力。” 第20章 如梦似幻 “等等约翰，你说没有检测到魔力？难道测魔仪坏了吗？”乔诺很是不解，威尔逊警长的感应能力不会出错，怎么会有截然相反的结论。 “不，我们已经试过了，测魔仪没坏。但那些孩子们身上確实没有魔力，包括所有的老师，都没有被检测出来。”约翰的样子很真诚，不像撒谎的样子。 这下乔诺更奇怪了，加快步伐去找威尔逊警长，迫切地想搞清楚怎么回事。 乔诺他们先走过一楼和二楼的学生教室，里面的孩子们都很活跃，蹦蹦跳跳地做著有趣的游戏。 这让乔诺的心情好上不少，同时有点担忧，如果这间学校和恶魔无关，那么歌莉婭的病因到底是什么呢？ 菲奥娜校长的办公室在三楼，漆红的门在上班时间处於敞开状態，为的是降低学生们的恐惧感，和校长进行友好的沟通。 “咚咚。” 约翰先敲响房门，对威尔逊警长说：“警长，乔诺检察官到了。” 威尔逊看到他身后的乔诺，起身对约翰说：“好，你先在学校门口等一会儿吧。” “是！警长。”约翰配合得离开办公室，隨后乔诺走到菲奥娜校长，自然地问好：“下午好，菲奥娜校长。” 菲奥娜今年四十多岁，戴著一副银边的眼镜，有一股知性的成熟美。她金色的短髮有点乾枯，几条皱纹在她的眼角掛著，脸上略显憔悴，但是眼神明亮，精神气很足。 “欢迎你，乔诺先生。”她的声音如天鹅绒般丝滑细腻，让人如沐春风。 握完手后，乔诺坐在了威尔逊警长旁边的黑色木椅上，和菲奥娜隔著一个两米宽的方桌。 威尔逊看二人熟络的样子，好奇地问乔诺：“你们俩认识吗？” 乔诺淡然一笑，“我上次来接歌莉婭放学，忘了带手机和证件，没法证明身份，菲奥娜校长怀疑我是人贩子，带著门卫把我关进保安室。等到警察来了才放我走。” “抱歉，我也是为孩子们负责。希望你下次能准备妥当些，省去我们的麻烦。”菲奥娜说著道歉的话，但腰板挺得比另外两个男人更直。 乔诺对耸了耸肩，夸讚道：“菲奥娜校长的品德在高登市有口皆碑，对本校学生们尽职尽责，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乔诺先生，你过誉了。”菲奥娜听多了阿諛奉承的话，心里平静如水，可她不了解乔诺，不知道他是个很少在嘴上吃亏的人。 “校长谦虚了，你那开放的管理风格让全州各小学校长都羞愧不已，居然愿意请一只海妖来当学校助理。”乔诺把手放在后脑勺后面，放鬆地看著菲奥娜的反应。 这个老派的女校长怔了一下，尷尬的情绪溢於言表。威尔逊之前给他说过了那个叫加西亚的校园助理，確定了她是海妖的事实，这下让乔诺重提一遍，让她很是羞愧。 “乔诺，注意礼貌。”威尔逊轻声提醒乔诺，“菲奥娜也不知情，不能太苛责她。” 乔诺右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回復道：“知道了。” 他还嘴不仅是为了解气，也是为了控制一下场面。和菲奥娜谈是为了查清这所学校发生的事，不是为了联谊。 威尔逊担心乔诺又把气氛搞僵，赶紧先问菲奥娜：“菲奥娜，你对这个加西亚了解多少？比如她是什么时候入职的？” “加西亚在这当了十年校助，比我来这工作更早。她主要负责管理课堂上的秩序，还有孩子们的一些杂事。孩子们都挺怕她，不愿和她过多交流。”菲奥娜的情绪调整得也快，没有被乔诺过多影响。 威尔逊看了眼桌上摆放著的加西亚的资料，又问：“资料显示她没有离职，就是说她前几天还在学校工作？” 菲奥娜点点头，“是的，如果不是你们告诉我她是海妖，我根本看不出来她是恶魔。这间学校也没有发生过任何和恶魔有关的案件。” 这时乔诺拋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歌莉婭和她走得近吗？” “不近，歌莉婭很怕加西亚，在走廊上遇见都会躲起来。” 乔诺追问：“加西亚有没有亲近过其他学生？” 菲奥娜否认道：“没有，她没有结过婚，比较討厌小孩。她还说惩罚孩子们让她很开心，但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 迷雾再次浮现在乔诺的脑中，这只海妖既然不喜欢小孩，那么抓走歌莉婭就不是为了当孩子养著玩，那么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菲奥娜看乔诺在思考，於是问他旁边的威尔逊：“警长，你们为什么要问这个？加西亚，呃，这只海妖怎么了？” 威尔逊也刚来没多久，没来得及跟她说歌莉婭的事。露出友善的笑容，“昨天晚上，海妖在公园里把歌莉婭掳走了。” “天吶！”菲奥娜惊恐地捂住嘴巴，像一只受惊的母鹿，“那孩子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这孩子已经被我们救出来了，没有受伤，现在在医院接受心理辅导。”威尔逊的语气放缓，伸手握住了菲奥娜的双手，“一切都会好的，別担心，菲奥娜。” 乔诺看这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严重怀疑这俩曾经有过一段感情，但他没空给他们营造氛围，而是接著问菲奥娜：“先不说这事，威尔逊警长在你们学生身上感应到了魔力，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天吶！”菲奥娜又是一惊，磕磕巴巴地说：“孩子，孩子们身上有魔力？威尔逊警长，这，这是真的吗？” 乔诺觉得这校长有点奇怪，她这种惊慌失措的样子，和刚才的优雅从容判若两人，带有相当浮夸的表演性质。 没想到威尔逊也跟著慌了，变得结巴起来，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討好生气的妈妈，“不不，是我搞错了，孩子们都很健康正常。” “乔诺，你怎么能危言耸听呢？” 他这句指责，把乔诺都给听愣了。 大哥，我只是描述了你说的话，怎么就成危言耸听了。不对，这种违和感怎么这么熟悉呢？ 乔诺紧紧盯著威尔逊的眼睛，他那棕色的瞳孔里有一条极为细小的红线。 妈的，又是幻术？ 第21章 女王大人 乔诺一直在想那只海妖的同伙在哪？菲奥娜和这只恶魔共事这么久，那么她也很有可能是一只会幻术的海妖。 这一点乔诺不是没想过，海妖能够降低自身的魔气，他和让测魔仪都感知不到，但先来这里的威尔逊拥有强大的感知能力，足以识破海妖的偽装。 並且他对幻术的抗性很高，要想让他中招，那么这只恶魔至少是中阶以上等级的海妖。 但这种等级的恶魔不可能逃过测魔仪的检测，这和刚才约翰警员的说法相悖。 再加上海妖需要用水作为媒介才能施展幻术，今天又没有下雨，就算是中阶海妖，也无法使用幻术才对，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正当他疑惑不已时，威尔逊转头问他：“乔诺，你要不要喝杯咖啡？咖啡豆是菲奥娜亲自挑选的，非常醇厚香甜。” 他说著举起左手边的棕色咖啡杯，里面还剩下一点黑色的液体，在杯底摇盪。 乔诺心里一惊，原来这咖啡就是媒介，威尔逊果然中招了，可他为什么在进学校之前，说魔气只在那些学生身上分布呢？ 菲奥娜见乔诺迟迟没有回应，揶揄道：“看来乔诺是不屑品尝我的咖啡了，那冰水可以吗？” 乔诺婉拒道：“不了，我的伤刚好，不能喝冰的。” “胡说！”威尔逊突然激动起来，气得脸上都冒出了青筋，“乔诺！你怎么如此无礼？竟然三番两次拒绝菲奥娜的好意？” 乔诺看著他眼里的红丝越来越多，直呼不妙，这大叔被控制的程度越来越高了，恐怕下一秒就会失控动手。 虽然两人都是二级驱魔师，爭斗起来不分胜负，但要是菲奥娜这个中阶恶魔帮手，那就没什么胜算了。 菲奥娜嘴角轻笑，像是看了一出朋友相爭的滑稽喜剧。“好了，威尔逊，没必要勉强乔诺。” 威尔逊一听就低下了头，恭敬地回復道：“是，菲奥娜。” 他表现得很温顺，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可能以为他是菲奥娜的儿子，虽然年纪对不上。 乔诺是个有台阶就下的人，他真诚地对菲奥娜说：“谢谢你的理解，菲奥娜校长。” 他本来觉得菲奥娜是个优雅的人，可她下一句话让他噁心了半天。 菲奥娜坐直身子，睥睨著乔诺，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对乔诺说：“不用谢，只要你现在给我下跪道歉就行。” 下跪？这女人真把自己当女王了？ 换做平时的乔诺，他早就讥讽上了，可目前的劣势压住了他的怒气。“菲奥娜校长，你可能搞错了，大鹰联邦不是封建国家，没有下跪道歉的习俗。” “是吗?”菲奥娜憔悴的脸上现出一点阴霾，对威尔逊使了一个眼色。 威尔逊现在是她最忠心的僕人，当接收到指示的瞬间，迅速把右手伸向乔诺的脖子。 “啪。” 乔诺反应也快，抬起左手就把这一击弹了回去，顺势用寸劲打在威尔逊的肩头，把他往后面推了一尺远。 不等威尔逊继续发难，乔诺赶紧对菲奥娜说：“菲奥娜，我突然很想品尝一下你的咖啡。请饶恕我刚才的愚昧行为，赏赐我一杯吧。” 提出喝咖啡的举动，不是因为口渴，更不是因为真正的妥协。 他的“灵息魔气”，不仅能吸收魔力，也能储藏魔力。虽然咖啡明显有幻之魔力，但只要他能在胃里兜住，就能暂时不受魔力的影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你他妈不配！”威尔逊暴喝一声，直接操起椅子，作势要砸向乔诺。 威尔逊向来以温文尔雅示人，第一次听他说脏话还有点新鲜。 “停！威尔逊！”菲奥娜急忙喝止了他，连音色都变了很多。 刚才还是天鹅绒般丝滑的声音，突然变成了乌鸦在森林里的啼叫，这让乔诺更加確定菲奥娜就是一只海妖。 威尔逊听到指令后，像一个傀儡原地站立，失神地鬆开了椅子，就算砸在了脚趾上也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菲奥娜给他下另一道指令，他才开始恢復了活力。 “威尔逊，你去咖啡室拿一杯咖啡过来。” 威尔逊微微欠身，恭敬地回復道：“是，我的女王。” 说完他就挺直腰身，以一个优雅的走姿离开了校长办公室，並且得体地关上了房门。 这让乔诺更加疑虑，威尔逊对菲奥娜的態度越来越恭敬，又加上了女王的称呼，难道菲奥娜是一只魔王？ 该死，必须赶紧逃出去求援才行，魔王级的海妖只有一级以上的驱魔师才能抗衡，自己是个小小的二级驱魔师，逃跑才是唯一选择。 乔诺用微笑作为掩饰，眼角的余光看向窗户，只要能从窗台出去就是操场，离校门只有一百米远。 门口应该有驱魔组的同事可以支援，虽然没法阻挡魔王，但是给逃命增加了一成机会。 “乔诺，你不好奇威尔逊为什么叫我女王吗？”菲奥娜又拾起了优雅的语调，缓和了乔诺躁动的心。 乔诺的战斗能力不足，但装糊涂的本事还不错，他笑道：“哦，这应该是你们之间的情趣吧，这种事我可不好点评。” “哦？你真的这样想？”菲奥娜缓缓起身，绕过书桌，走到了乔诺的身旁。 乔诺这才发现奥娜下身的打扮很有韵味，黑色的蕾丝边丝袜勾勒出性感的腿部线条，再搭上一双红色的小高跟鞋，充分展现出少妇的魅力。 他本能地朝另一侧挪动半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寒气中夹杂著菲奥娜身上的香味，让人神清气爽。 “这里就只有我们孤男寡女了。”菲奥娜把手搭在乔诺的右肩，纤细的手指轻捏著他的耳垂，一副挑逗的模样，“你的耳垂真软，真像一颗小葡萄。” 滚啊，混蛋恶魔，別来碰我。 乔诺压住怒气，轻快地抓住菲奥娜的手，“菲奥娜校长，请你自重。” 菲奥娜挑了下眉毛，轻笑道：“你是嫌我年纪大了？那我换个身体？” 说罢，她的身上发出了毒蛇般的“嘶嘶”声，皱巴巴的皮肤逐渐紧致白皙，光滑得像是刚剥完壳的鸡蛋，整个人都散发出异样的神采。 她侧身坐在乔诺的腿上，蓝色的眼睛深邃入海，几乎要把乔诺的魂都给勾走。 这动人的美貌，让乔诺想起了蓝星上的一个女明星，“查理兹·塞隆”。 “这样如何呢？乔诺先生？”菲奥娜的音色再次变化，现在极其富有磁性，见乔诺眼神迷离，她很是欣喜，都说乔诺舒尔茨是魔鬼煞星，结果我略施小计，就让他被魅惑住了。 菲奥娜轻启嘴唇，朝乔诺的脖子吻去， “滚。” 乔诺骂出来的同时，一束白气冲向了菲奥娜，把她的额头灼烧出一个火红的圆形烙印。 第22章 小孩不要跳太高 “呃啊！”菲奥娜发出悽厉的惨叫，双手颤抖著捂住额头。 乔诺没有理会她的痛苦，迅速用手刀砍在她的脖子上。 “咔！”的一声，菲奥娜的脖子断裂，叫声戛然而止。 乔诺把菲奥娜重重地摔在地上，起身向后退了一步。心里既后怕，又有一点得意。 还好我是完璧之身，没有被这只海妖魅惑，不然真得见上帝去了。 妈的，本来赚了卖恶魔的钱，想去商k瀟洒一次，找个妹妹共度良宵。就这恶魔遍地的世界，我还是保持贞洁更安全。 菲奥娜斜躺在地上，除了额头上灼烧出的“嗞嗞声”，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乔诺本想再上前把她踢到正面，但问题又接踵而来。 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如果是海妖，为什么不用水做媒介，就能施展幻术？死了也没有变回原形，还是一个人类的形態。 而且她死得未免太简单，不像一个中阶以上的恶魔，更不会是一只魔王。那么按照威尔逊的实力，不可能会被轻易控制。 除非，这个学校里的恶魔不只一个！ 乔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没有选择留在现场，並且第一时间报警。但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从办公室的窗户跳了出去，朝著校门口的方向跑去。 他不知道威尔逊的幻术有没有解除，可也爱莫能助。在这个恶魔肆虐的世界，有很多事都不能用常规思维来看。 表面上是安全了，但拿不准会出现一个新的恶魔。正义需要实力作为支撑，而目前的他没有这种实力。 “威尔逊警长，你先忍耐一下，我马上叫人来救你。”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乔诺奔跑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跑出了八十米，到了操场上的娱乐区。眼瞅著离校门口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那些閒聊的家长，和在门口警戒的约翰。 他逐渐放鬆了警惕，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滑梯上站著一个没穿衣服的小男孩。 这个小男孩行动僵硬，一屁股坐在了滑梯的最上端，顺著红色的通道往地面滑去，就在衝出通道的瞬间，他仿佛一个出膛的炮弹，笔直往乔诺的后背撞去。 乔诺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迅速下蹲，在男孩飞到他上空时，再像弹簧一样站起，单手把小男孩抱住，轻轻放在了地上。 “嘿，小鬼，你逃课了？”他没有看到这男孩诡异的滑翔动作，还以为他只是从课堂上跑了出来，毕竟这周围没有其他的学生。 男孩长得很白，头髮呈金色，脸颊上有著不少小雀斑，显得很可爱。 “你怎么不穿衣服？”乔诺刚想脱下外套给男孩套上，突然发现这小子不对劲，神情木訥，耷拉著眼皮，和没睡醒似的，更奇怪的是，他的瞳孔是纯黑色的，像是被人用顏料点上去的眼珠。 糟糕，这小子身上有一点魔气，他也中了恶魔的幻术。 正在他惊疑的时候，侧边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转头一看，一个穿著白色睡衣裙的黑髮女孩正在盪鞦韆，眼珠是同样的黑色。 她盪鞦韆的幅度越来越大，从水平30快速到了水平75度，三秒后就是水平90度，直接到了鞦韆的最顶端。 “危险！”乔诺大喊著朝鞦韆跑去，准备接下这个小女孩。 很明显，女孩也和男孩一样中了幻术，大概率会袭击乔诺，但小女孩本身是无辜的，乔诺不可能见死不救。 这要是摔在地上，浑身骨折是免不了的。 可就在他站在鞦韆下面，张开双臂时，那女孩主动鬆开了绳子，双手紧贴在裤腿上，用火箭头槌攻向乔诺。 其速度之快，让乔诺都始料未及，他只能堪堪接住女孩，向后倒地缓衝，才消解了一点动能。 但这一下撞击，还是把他的胸口震闷了一声。 “咳咳咳。” 乔诺咳嗽了好几声，才把堵住的气给喷了出来。他把小女孩放在一旁的塑料假山边，粗略的看了眼她的状態。 还是跟没睡醒似的，再看刚才的小男孩，依然站在原地，不哭不闹，也没有因寒冷而瑟瑟发抖。 事態变得越来越严重了，威尔逊说过这里的学生身上都有魔气，也就是说他们都中了幻术。待会儿一定会有更多学生出来，当这样的人肉炮弹。 乔诺虽然不忍放下两个小孩不管，但他向来拎得清局势，找人帮忙才是现在的最优解。 “你们两个在这等著，我会带人回来救你们的！” 见两个小孩还是没有反应，乔诺咬咬牙，重新朝著厦门口跑去，一边跑，一边对外面的大人喊：喂！这个学校里有恶魔！你们都快点进来帮忙！” 乔诺自认为嗓门足够洪亮，离那群人也只有十米的距离，他们绝对能够听到自己的话。事与愿违，即使有的人直勾勾地看著这里，也还是无动於衷，没有做出其他的举动。 该死！这些人都聋了吗？ 就在乔诺跃出跑道时，脚下的草地突然变成了变得极为柔软，他整个下半身都陷入了地里。 与其说是草地，这里更像是漂满杂草的湖泊，乔诺双手撑在坚硬的跑道上，才没让自己继续下沉。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哪只恶魔改变了地形，还是我中了幻术？ 不对，海妖的幻术对我无效，一定是其他的恶魔搞鬼。 “法克！你他妈的恶魔，有种给老子出来，躲在背后算什么回事？”乔诺愤怒地吼叫著，急切地想把恶魔本尊给叫出来。 激怒一只恶魔並不明智，但不知道对手是谁则更加可怕，要是真的被这绿色的湖泊淹死，那可就太憋屈了。 还有那些被恶魔控制的孩子，要是自己真死在这，可能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遭受的折磨。 “哈基米哈基米。” 乔诺的裤兜里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还好他买的是搞鬼的防水手机，短时间內不会被水浸坏，否则就彻底失去了和外界联繫的机会。 他单手撑住跑道，另一只手拿出电话，来电的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按下接听键，一个清脆的女声从电话里传来，“你好，请问是乔诺检察官吗？我是艾薇尔·威尔逊。” 艾薇尔？威尔逊的女儿，她打给我干嘛？ “我是。” “你和我老爸在哪？我在提姆小学找了你们很久。” 第23章 被小孩追杀（求追读） 找了很久？乔诺看了眼手机的时间，16:40，自己是16:30左右到的提姆小学，也就过去十分钟而已。 但这不是重点，乔诺焦急地对电话那头说：“我就在操场，距离校门口十米远的位置，你看不到我吗？” 艾薇尔更疑惑了，“我也在这一块，怎么没看到你？” “什么？”乔诺也先环顾四周，除了呆立不动的两个小孩，也没有看到其他人，还好他注意到眼前有一棵断掉的树，立马喊道：“我前面就有一棵断树，很好认。” “別开玩笑，我就在断树这里。”艾薇尔很生气，还以为乔诺在逗她玩。 乔诺身陷绿色的湖泊中叫苦不迭，“我没开玩笑，我就陷在了这里，差点被淹死。” 见艾薇尔迟迟没有回应，但电话还未掛断，乔诺心里很焦急。 下面的水很凉，让乔诺的腿抖成了筛子，如果继续待在这里，一定会因为失温而產生生命危险。 偏偏这水有股奇怪的魔力，让自己身体很重，难以脱身。 妈的，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一分钟后，艾薇尔的声音再次响起，“乔诺，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你在逗我吗？你刚才哪有说话？”乔诺的牙齿在打颤，吐词很不清晰，但艾薇尔还是听懂了。 她沉吟著：“你应该是进入梦魘空间了。” 梦魘空间，乔诺想起了这个名词概念。魔界中有一种叫做梦魘的恶魔，能够施展幻术，把其他生物拖进梦境组成的异空间。 但能拖进的生物必须陷入沉睡，清醒的人不会被拖进去，自己从进学校以来，就一直保持清醒，没理由会中幻术。 而且梦境世界和现实世界是隔离的，他们两人不可能通话。 乔诺结结巴巴地问：“你有，什么证据？” 那边的艾薇尔分析道：“要让梦魘空间和现实进行通讯，唯一的要求就是双方处在同一个地点的不同位面。因为我和都处在断树之下，所以才能通讯。但是我刚才跑到了另外一边，並且持续和你通话，你却听不到。证明了这一现象的发生。” 乔诺回忆了一下，驱魔学院好像真的教过这一点，但太久没翻书了，也从没见过梦魘，就把这个关键点给忘了。 这样说来，学校里存在著梦魘，而且把自己拖进了梦魘空间。这只恶魔会是菲奥娜吗？ “实际上，约翰早就报告你和我爸失踪了，我不停的在学校里找，不停地打电话，到现在才联繫上你。”艾薇尔很冷静，但也流露出一丝焦急。 约翰？应该就是接我进来的那个胖警探。 “咚。” 乔诺的上肢也变得僵硬，手机一个没拿住，掉在了操场边缘，险些落进了水里。他赶紧呼出一口“高温魔气”，把身前的杂草点燃了一点火星，这一点温暖给了他思考的机会。 就按照艾薇尔的假设来看，我和威尔逊应该都进入了这片梦魘空间。那么我现在有两个目標，一是找到威尔逊，二是逃出去。 艾薇尔问道：“你刚说你在湖泊里？” “是的，草坪变成了湖泊，我掉了进来。你有什么破解方法吗？”乔诺恢復了点力气，语气也变得平稳。 还好艾薇尔对恶魔的很了解，及时提出了有效建议。“梦境里的事物都是由人的梦构成，也就是想像力。既然有人把草坪想像成了湖泊，你也可以把湖泊想像成其他事物。” “比如泥土？”乔诺脑中刚闪过草坪原本的样子，就感到身下的水突然变得温暖坚硬，正在逐渐凝结成固体，像是在恢復成泥土的样子。 他长舒一口气，为即將脱身而兴奋。 谁知艾薇尔突然大喊：“笨蛋！要是变成泥土你就被埋在里面了，快想成別的！” 乔诺心中一惊，对啊！变成泥巴会把我夹死。 “变成海绵！” 乔诺全神贯注地想像家里的破沙发里面露出的海绵，原本坚硬的泥土突然变得极为柔软，他不再拖延，赶紧双手用力，从绿色的海绵里爬了出来，坐在地上，感受著劫后余生的刺激感。 他拿起手机，对艾薇尔说：“我暂时脱身了，你知道离开梦魘空间的方法吗？” “必须找到。”艾薇尔话还没完，乔诺突然听到后方有破空声。 为了保持和艾薇尔的通讯，乔诺只能原地侧闪，一个速度超快的棒球和炮弹一样擦身而过，深深地砸进了那棵断树之中。 这恐怖的力道，要是砸到乔诺的身上，必定会砸出一个大坑。 再看向球来的方向，一个没穿上衣的小学生保持著挥球的最后姿势，站定在棒球区的投球位置。 目前操场上的三个小孩，都在发动一次袭击后就原地不动，看来都是一次性武器。 “乔诺，你没事吧？”艾薇尔以为乔诺被打伤，很是著急，“回答我！” “暂时没事。”乔诺淡定地回復了一句，內心却躁动不安，魂穿到这个世界以来，还没被女孩子这样关心过。“別担心，我会活著出去的。” “我不是关心你，只是想让你找到我爸。”艾薇尔在现实世界皱著眉头，这男人的自我感觉未免太良好了。 乔诺也不再废话，一边提防前方，一边问：“你先告诉我脱离的方法，我正在被小学生围攻，性命堪忧。” “不！你必须把我爸一起带出来，否则就困在里面吧！”艾薇尔的话有些残忍，但也符合她作为女儿的立场。 这个节骨眼上，乔诺也没法討价还价，“好，我会把威尔逊警长带出来，你告诉我怎么离开。” “想出来，就得先找到梦魘空间的主人，你在空间里都看到了哪些人？从你进入学校开始算。” 乔诺稍一思忖，回復道：“约翰警探，教室里上课的学生们，菲奥娜校长和威尔逊警长。对了，菲奥娜是一只能变化形態的恶魔，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种族。” “这个我知道。”艾薇尔很冷静，“我们在办公室发现了她的尸体，但驱魔仪检测出她是人类。” 第24章 狂扁小朋友 人类？乔诺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突然意识到自己中了幻术，那就连眼睛都不能相信了。 问题在於，如果菲奥娜是人类，那自己就杀错了对象。而且她不是梦魘，那么又是谁呢？ 艾薇尔不知道乔诺的心理波动，依然保持著冷静的分析，“虽然菲奥娜是人类，但从她体內也检测出了属於梦魘的魔气。所以她也参与了对你的袭击。” “我没明白。” “唉。”艾薇尔嘆了口气，“简单说，就是。” 她的话再次被打断，乔诺听到右侧传来了“砰”的一声，像是有人开枪。他依然原地侧闪，一个拇指大的泥丸擦破他的腹部，打向了远处白色的围墙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弹坑。 可恶！又是哪个小屁孩？ 他往右方看去，一个穿著小熊睡衣的小女孩站在三十米开外的跑道上，手上握著一把黑色的弹弓，牢牢地站在了原地。 乔诺眉头一皱，她是哪来的？我刚才盯著教学楼的出口，没看到有人出来。 下一秒他就有了答案，只见小女孩的左右两侧，凭空出现了四团黑色烟雾，迅速变化成了不同的小孩。 有拿篮球和棒球棍的，还有戴著游泳镜和橄欖球帽的，像是来参加运动会的。他们表情呆滯，唯一嚇人的就是那双纯黑色，犹如深渊般的眼睛。 原来这些人都是凭空出现，难怪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 “艾薇尔，我看到了很多黑烟变成的小孩，他们在攻击我。” “果然没错。”艾薇尔突然严肃起来，“听著，乔诺。就是提姆小学的小学生们和菲奥娜校长，共同构筑了你所在的梦魘空间。” 乔诺有些诧异，“你在开玩笑吧？他们不是人类吗？” “我爸对你说过这学校魔气很重吧？这些人都被某个梦魘注入了魔力，方法应该是趁他们午睡时，侵入並污染他们的梦境，所以他们也有了少量的梦魘之力。一旦他们睡著，梦魘就能藉此操控他们，构筑你所处的梦魘空间。” 艾薇尔的这番解释，让乔诺如梦初醒，歌莉婭两次都是恰好在睡著时，显现出了恶魔之力。一次划伤了洛根手臂，一次杀死了海妖。 果然歌莉婭遗魔症加重的源头就在这里，可以对她对症下药。 “你所看到的小孩，就是他们体內梦魘之力的化身。只要把他们在梦魘空间中消灭，你就能脱离出来。” 乔诺轻笑一声，“就这么简单？” 问话间，只听“砰！”的一声。 前方一个小男孩朝乔诺用力地踢了一个足球，球的路径笔直，速度很快，不亚於世界知名球员的世界波。 乔诺这次没有闪避，而是抬手把这记飞球接了下来，任凭足球在他的掌心如何高速旋转，都无法寸进分毫。 这些小梦魘的攻击虽然猛，但无法与强化过身体基因的乔诺抗衡。之前顾忌这些孩子是人类，他才步步退让。 现在知道他们不过是恶魔能量，那必须来玩玩童年的经验游戏，狂扁小朋友了。 乔诺鬆开足球，在球自由落体到膝盖时，他抬起右脚，使出一发大力抽射，绷紧的腿划破半空。 “臭小鬼们！给爷死！” 他的脚触碰到足球的瞬间，黑白相间的足球宛如一个炮弹，高速冲向那个戴著橄欖球帽的男孩。 抱歉小鬼，虽然你还没动手，但你的装扮显得你防御很强，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这一击，就叫你烟消云散。 “嘭！” 那四个小孩站立的地方发出一声闷响，那颗足球炮弹竟然被一根金色的球棒挡了下来。 棒球少年挡在了橄欖球手的面前，机械得挪动手臂，做出一个挥球的姿势，那足球重新朝著乔诺高速袭来。 拿篮球的那个出手更快，把球拋出迫击炮的架势，弧度完美，势大力沉，和水平袭来的足球形成上下夹击的態势。 乔诺本能地感应到了危险，对手机说了一声：“向左平移十步。” 就在他朝左跳，落位在预计位置时，上空的篮球和足球相接，爆发出一阵的强烈的气流，把坚硬的操场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圆坑。 这把乔诺嚇得不轻，没想到他们还有组合技，幸好自己没有徒手接，否则会被压成二维生物。 “喂！你听得到吗？”乔诺在电话里持续呼叫艾薇尔，直到五秒后，才重新听到电流的声音。 碍於梦魘空间和现实空间的通讯限制，他只能和艾薇尔同步位置信息，儘量不让通讯断掉。 “我到了。”艾薇尔舒了一口气，焦急地问：“你还在被袭击吗？” “是的。”乔诺藏在塑料假山后面，谨慎地回覆：“小梦魘们不好对付，你刚才说这些小孩睡著了才会被控制，那你就在现实世界叫醒他们。” “可以的。”艾薇尔早就想说这个办法，但是那些小梦魘的攻击总是打断他们的谈话。“不过得多花一点时间。” 乔诺看向校门外的家长们，这些人还在门口，没有放学的跡象。“你直接用校园广播把学生们喊起来就行了，花什么时间？” “半个小时前就放学了，孩子们都回家里了。我只能要到学生和家长的信息，找驱魔组的同事把这些人叫醒。”艾薇尔有些无奈，觉得乔诺是在梦魘空间里待久了，头有点昏。 乔诺意识到不对，盯著手机上的时间，严肃地问：“你那边几点了？” “下午五点四十分，怎么了？” “我这里显示的是四点四十，我跟你的时间不一样。”乔诺有种不祥的预感，难怪艾薇尔最开始说她找了我们很久，原来是两个空间的时间不一致。 “不一样？”艾薇尔沉思了一会儿，“不，梦魘空间不包含恶魔的时间法则，我们的时间应该一致才对。你是不是搞错了。” 乔诺细想了一下，就算从身体感受到的时间流速来看，也不可能过了一个小时。如果这个破烂空间的时间不对，那就还有另一种可能。 “艾薇尔，我记得你爸身体里有时间恶魔的能力吧？” 第25章 小学体育生也很危险 “是的，我老爸有时间法则的力量。”艾薇尔肯定了乔诺的疑虑，点出了事態的严峻。 iea的每一个二级驱魔师都注射过恶魔基因，因此有部分恶魔的力量，这个手术被称为“附魔”。 威尔逊附魔的恶魔种族是爱萨罗斯一族，掌握时间法则的魔力，不过只有魔王才能影响现实的时间，他体內的是一只低阶恶魔，只能干扰幻术的时间。 由於威尔逊很久没使用过这项能力，乔诺一时没有想起来，要不是和艾薇尔对了一下时间，他都不会察觉这种异样。 “问这个干嘛？难道你看到我老爸了！”艾薇尔很兴奋，就像在校门口呆了很久，才等到父亲来接自己的小女孩。 “不，我没有看到威尔逊。” “那你问这干嘛？” “我这里的时间出现了时间混乱，很可能是你爸搞的鬼。”乔诺刚说完，头戴橄欖球帽的男孩就微微低头，把两只小脚向后蹬，如同一只蛮牛朝乔诺衝来。 速度不快，但是气势惊人，他的两只脚像是拖拉机的轮子，犁著一路的草坪，尘土飞扬。 乔诺神色一凝，对电话里说：“到红色滑梯上。” 眼见蛮牛小子离自己不到一米，乔诺才准备后撤离开，这个距离，这小子来不及转向。 “啪！” 可他正想跳起，突然两只脚被什么东西给抓住。 什么鬼？ 小水鬼！ 他低头一看，本该坚硬的操场荡漾起阵阵涟漪，和之前碰到的草坪湖泊一样。 那个戴著游泳镜的女孩不知何时从他的脚下冒出来，两只白皙小巧的手紧握住他的脚踝。她抬头看著乔诺，纯黑的眼眶里银光闪闪，形成了诡异的漩涡。 乔诺觉得一晃神就会重新陷入水里，急得骂了一声，“妈的，脚动不了。” 艾薇尔不知道乔诺被困在原地，於是踏上了现实世界的红色滑梯，通讯因此中断。 更危急的是乔诺没法避开蛮牛小子的撞击，他把手机叼在嘴上，硬生生用双掌挡下男孩头上的金属头盔。乔诺的手臂因为挤压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疼得他冒出冷汗。 法克！臭小子太猛了，几乎把我的骨头撞断。 那小子的攻势並未停止，双脚仍牢牢踏在地上，和乔诺进行了西班牙斗牛士般的角力。现在是他占了上风，即使乔诺绷紧了肌肉，也无法与之抗衡。 下方有女孩牢固的手锁，前方有男孩的衝撞，手机里没有艾薇尔的支援，乔诺此时陷入了绝境，突然他从草坪湖泊脱困的方法。 梦魘空间的一切都是想像力构筑的，既然小女孩把这一小片土地变成了湖泊，那他也將计就计，把想像出的湖泊扩大。 想法成熟的瞬间，脚下的土地逐渐变得柔软，乔诺和蛮牛小子的身体都隨之下沉。 “噗通”一声，整片操场都变成了湖泊，原本胶著著的三人同时落水，蛮牛小子脚下没有了发力点，失去了和乔诺抗衡的力量。 “滚！” 乔诺握住蛮牛小子的脑袋，连带他整个人都顺时针旋转三圈半，再用一记手刀將其击沉在水中。 小水鬼的水性很好，依然牢牢地钳住了乔诺的脚踝，但他的双手已经解放了出来，这小水鬼也就构不成威胁。 乔诺把手放在嘴边，吐出一口“高温魔气”附在手上，略微弯腰，把滚烫的手贴在小水鬼肥嘟嘟的小手上。 他知道梦魘感受不到疼，不会因为条件反射而鬆手，於是採用的方法是用附著的高温把她的两只手指全部融化掉，这才脱身出来，得以跳回到约定好的红色滑梯上。 刚把手机贴在耳边，就传来艾薇尔不停地吼叫，“喂！喂！喂！你没死吧？没死吧？” 嘖，吵死了。 “我还在这，刚才被小梦魘袭击了，没有及时到滑梯。” 艾薇尔长舒了一口气，好像真担心乔诺就此死了，“我已经让约翰拿到了学生的家庭信息，分派了三组共七个人去轮流叫醒这些孩子。” “有多少个学生？” 艾薇尔深吸一口气，答道：“三百个。” 三百个？那我打鸡毛啊，投降得了。 想可以这样想，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还没到真正绝望的时候，还不能死。 “快点吧，我的时间不多了。”乔诺的淡定让艾薇尔有些心惊。 “你受伤了？很重吗？” “伤害倒不严重，就是我周围又出现了十几只小梦魘。”乔诺看著大量的黑烟，不停地幻化出各种各样的小学生，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这些鬼东西的攻击都是一次性的，但都很危险，再加上数量眾多，自己一个小小的二级驱魔师，根本无法招架这么多攻击。 “你一定要坚持住！为了我的父亲！” 艾薇尔这句没良心的话，又把乔诺给气笑了。这女人太真实了，连装一下关心都做不到。 “別废话，把你对梦魘空间的了解都说出来，接下来我很难跟你同步通讯了。”乔诺边说边转圈观察周围的敌人。 前方有四个，左侧两个，右侧两个，后方有五个。都在操场上聚集，身上带著三角尺、铅笔等学校用到的文具。 好傢伙，还有拿餐刀和平底锅的，应该是学校烹飪课上用的。 暂时没看到新的黑烟出现，必须速战速决。 “乔诺，你要记住。”艾薇尔突然严肃，“小梦魘是人想像出来的，是他们相反意志的投射。简单说，他们在梦魘空间里呈现的，就是他们最討厌的。” 乔诺想到了蓝星上的俗语，“梦和现实是相反的”，这句话正好符合目前的处境。 突然他再次想到了威尔逊，在抓住了一只高速飞过来的铅笔后，他告诉艾薇尔：“我怀疑过你爸也在梦魘空间，已经成为了梦魘的帮凶。” “你胡说！我爸最痛恨恶魔，不可能帮助恶魔！”艾薇尔和威尔逊都是域外神教的教徒，说他们和恶魔勾结，是对他们最大的羞辱。 “你冷静点！”乔诺忍不住吼了一句，“我是说，你爸在我这里形成了梦魘，做出了和他意识里相反的事，就是说你爸本人在某个地方睡著了。” 第26章 马戏团表演 乔诺对这个猜测的把握不大，虽然明確梦魘空间的时间混乱，但也不保证是威尔逊用能力搞鬼，毕竟还没在这亲眼见过他。 可是从他在这个世界当检察官的经验来看，做推理一定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因为这个世界的未知事物太多，用蓝星的那套唯物解释是行不通的。 乔诺还在等艾薇的回覆，突然右侧上空传来“咻”的一声，一桿绿色的比赛用標枪正划破长空，朝他扎来。 標枪这种细长的武器很好躲，他只是略微转身，就让標枪扑了个空，把铁製的踏板扎出了一个大洞。 提姆小学是高登市有名的体育学校，各个项目的运动都有学生训练。乔诺本来很推崇这种模式，这比所谓的快乐教育和考试教育强得多，没想到现在成了他的大麻烦。 见艾薇尔还在犹疑不定，乔诺也只好无奈摇头，这女人真是磨嘰，“你快点在这学校搜索你爸，找到他，把他叫醒！別磨蹭！” “好，好吧，那你当心点。”艾薇尔吞吞吐吐的样子，和最开始的雷厉风行形成鲜明对比。这也难怪，她刚从驱魔学院，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紧张是在所难免的。 “嗯，十分钟后，你到天台上等我，我们重新接上通讯。”乔诺冷静地交待完后，开始思考著逃生路线。 教学楼在左边，左侧正好只有两个小梦魘，从那边突破是最优选择。 “我知道了，十分钟之后见！”艾薇尔刚准备掛断电话，就被乔诺叫停。 “等等！你注意校长办公室，那里可能就是梦魘空间的入口。你小心点。”其实乔诺一直在疑惑，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幻术，又是什么时候被抓进这个鬼地方的。 自从走进学校开始，一切都很自然，也没有察觉到魔气。唯一有问题的点就是菲奥娜校长的办公室，这地方一定有问题。 “好，我会小心的。” “嗯。”乔诺掛断电话，把手机夹在腰间，裤兜里容易掉，不是什么好选择。 面对著周围小学生形態的梦魘军团，乔诺先是哈了一口气，活动下身体的四处关节，早先被蛮牛小子撞疼的手臂也恢復如初，剩下的就是拖时间了。 乔诺按照计划朝左侧奔袭突围，虽然那里只有两个男生，但手里都拿著餐刀在空中摆弄，像是在玩“水果忍者”。 他们见到乔诺衝来，一个选择下蹲，作势切断他的双脚，另一个选择起跳，把锋利的刀锋挥向他的脖颈。 乔诺没有空间躲避，只能靠著更快的速度和手长的优势，分別弹开和踢开两把刀刃，使其脱手掉落在地。 踩著这两只梦魘的脸作为踏板，跳到了教学楼的门口。只要进去就有掩体，有效削弱梦魘军团的人数优势。 可事与愿违，一根长绳极快地在乔诺面前绷直，暂时堵住他进去的通道。 乔诺用两只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两边各站著一个高大的男性，身高都在一米七五左右，膀大腰圆。 他本以为是学校的老师，稍微打量一下，才发现两人长得很幼態，两颊还掛著婴儿肥的肉。 好傢伙！小学生都长这么壮了，看体格和这绳子，应该是练习拔河的运动员，只要他们站著就不存在威胁。 那根粗麻长绳横在乔诺的腰际线，他本想单手把绳子挑起，从下方钻过，谁知左右两人力气很大，把绳子崩得非常直，不留一点弹性空间。 没办法，乔诺只能选择跃过去，而且最好要快，一旦拉绳子的两人把绳子抬起，会对他的下体造成剧烈的磨损，下辈子的幸福都很成问题。 还好乔诺看过一些古装武侠剧，学习了一个优雅的姿势，他先死死地抓住麻绳，不让那两人有干坏事的机会，然后用鷂子翻身跃过。 本来是个很简单的姿势，可就在他翻到半空，和地面形成九十度角时，麻绳突然变松，朝进门的一侧挥舞起来。 法克！原来这玩意是跳绳！ 麻绳被那两人抡得很圆，並且虎虎生风，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乔诺没法衝过麻绳的范围，只能暂时停留在中心，躲避攻击。 起初麻绳的速度不快，乔诺可以轻鬆离开，但是教学楼里乍然射出了一支箭，好悬没射穿他的心臟。 这一击虽然没有造成伤害，但是迟滯了乔诺逃离的步伐。並且麻绳挥舞得越来越快，他光是跟上节奏都很吃力，更別说离开了。 他只能一边汗流浹背的跳绳，一边思考著逃生。 以他被强化过的体力来看，跳上五千个也不成问题，但时间不在他这一边，操场上停留的小梦魘拿著各种奇怪的武器，正向他逼近。 如果不快速解决这个难题，只要被围攻，他就十分危险了。 该怎么办？这跳绳的速度实在太快，除了在原地起跳外，没有任何移动的机会。 正在他皱紧眉头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让他困惑的地方。 这绳子是粗麻做的，绳子中间有红色的丝巾，地上还有两根白线，说明这根绳子就是作为拔河用的，而不是用来跳的。 这些小梦魘的攻击模式很单一，並且只用一次，不会用两种不同的体育项目作为攻击。 如今拔河绳子用了两次，背后一定有蹊蹺。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是我推理错了吗？ 乔诺感觉自己接近了破题方法，但周围的敌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眼眶漆黑的梦魘们拿著圆规、三角尺、酒精灯之类的武器，纷纷观望著他的跳绳表演。 这让乔诺的自尊心严重受挫，法克！我成了马戏团的猴子？ 因为这绳子不仅是乔诺的牢笼，也变相保护了他的安全，刚开始有两个愣头青直直地走进乔诺，结果被高速抡起的麻绳给弹飞，脑袋重重地磕在台阶上，变成了一团烟雾消失。 “咣！” 有个男孩朝乔诺扔了一个砝码，正好避过了绳子，砸在了乔诺的腰上。 “咳！” 乔诺被迫吐出一口闷气，左手按住被砸中的地方，这才缓解了一点剧痛。 法克！这样下去会被干掉！ 第27章 想像的力量 这是乔诺魂穿到这里后，第一次感到死亡的恐惧。 即使昨晚才被一只海妖踩在脚下，即將被处刑。但那里好歹还是现实世界，有人给自己收尸。 如果在梦魘空间死亡，连死讯都无法传递到外面，只会被当做失踪人口，过段时间就被遗忘。 砝码嵌进了他的肉里，疼得他直冒冷汗，打断了他跳绳的步伐，险些被高速抡动的麻绳削掉一根脚趾。 丟砝码的那只梦魘完成了他的使命，呆立在原地的一秒后，就被跳绳击中头部，化为了黑烟消散。 但对乔诺的死亡威胁並未解除，另外有两只小梦魘拿著尖锐的圆规，抬手保持著扔飞鏢的姿势，等待跳绳的空档。 乔诺双目圆睁，紧盯著他们的手部，时刻预判他们的攻击。 一个小砝码威力就如此之大，要是被圆规扎中，一定会把我的身体刺穿，要是碰到心臟或者肺部就糟了。 手指动了！ 隨著两道破空声传出，乔诺急忙后仰，让两只圆规划著名他的脸部而过，圆规尖上掛著两道脸皮，穿过跳绳，扎穿教学楼的玻璃门。 “嘭！” 玻璃应声破裂，碎片飞落到长绳的抡动范围，被再次挑起，纷纷如天女散花般射向乔诺。 法克！这又是什么连招？ 乔诺急忙抬手格挡，眾多玻璃碎片穿透大衣，扎进了他的双臂和双腿中，剧痛让他不禁闷哼一声，然后把脸埋进手臂里，继续接受玻璃渣子的攻击。 一分钟后，雨点般的攻势终於停了下来，乔诺得以抬头，继续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麻绳虽然只有一根，但是被越抡越快，形成了一个无法逃脱的笼子，我因为负伤，体力也逐渐透支。更糟的是，聚集过来的小梦魘越来越多，他们手上拿的武器越来越离谱。 锤子、砍刀、小电锯，甚至有给鹰国小学生特供的小型手枪，这些玩意在梦魘空间的加持下，威力和速度都非常惊人。 在这种没有后援的情况下，就算是我这种基因改造的身体，也只会被轻易干掉。妈的，到底要怎么脱身，破局点究竟在哪？ 乔诺既要凭藉反应跳绳，又要分心躲避其他梦魘的攻击，已经有些心力交瘁。这时他把关注点又放在了抡绳子的两个壮硕的小学生身上。 经过刚才一轮攻击，他再次確认小梦魘们的攻击只有一次，这两个人不可能有两次不同的攻击。 等等，左边这个人的额头上有个奇怪的东西，像是刚癒合的伤疤，还是一个圆形的。右边这个人的心臟也有相同的伤疤。 乔诺当检察官以来，看过了不少尸体，仅凭这两眼，他就能断定这种伤疤是子弹留下的。並且都是一击毙命的位置，从伤疤很小来看，说明是被远距离枪击。 难道说这两个东西是死的？ 但是根据艾薇尔所说，这些小梦魘都是小学生们自身的梦境，死人不会做梦，更不会製造小梦魘出来。 “砰！” 一个男孩朝乔诺开枪，事发突然加上子弹的本身就很快，儘管乔诺有躲闪的反应，右手掌还是被子弹击穿，鲜血从窟窿里爆出，染红了乔诺的大腿。 枪击不同於之前的小打小闹，这一击实打实地让乔诺眩晕，要不是他迅速咬破嘴唇，用疼痛让自己清醒，就会跌倒在地，被钢鞭一样的麻绳扫成两半。 没等他缓过神，又有个拿砍刀的女孩，把刀高高举起，瞅准时机劈向乔诺的左臂。虽然她手臂纤细，看著没多大力气，但气势很足，把乔诺的左臂砍出一条蜈蚣般的血痕，长度延伸到他的手腕，这和洛根手臂上的伤疤一致。 乔诺因为疼痛，一边跳绳一边颤抖，像一只在刀尖上跳舞的猴子。小梦魘们面无表情，但乔诺恍惚间听到了絮絮叨叨的嘲笑，这让他的精神再一次紧绷。 他咬著牙，努力让抖动的肌肉平復下来，可惜只是徒劳。 真他娘的倒霉，怎么就让我碰到这种破事，继续待在这只会被他们玩死。更讽刺的是，剩下的七八个小梦魘规矩地排成了一条队伍，像是有条不紊的处刑队。 可恶，把我当滚轮里的仓鼠吗？我可不受这种气！ 乔诺深吸一口气，尝试吐出“高温魔气”烧断麻绳。 他一开始担心魔气被不停摇动的麻绳给吹散，或者吹回到自己身上烧起来，那就真成小丑了，如今到了绝境，他也不得不殊死一搏。 就在他蓄好魔气，准备一口气烧掉麻绳时，外围突然传来“咻”的一声， 一根绿色的彩带突然从外围伸了进来，在碰到他腰部的瞬间，彩带变得和竹叶青一样，迅速蜿蜒向上，缠绕住他的脖子。 彩带仿佛有了灵性，把乔诺的脖子越裹越紧，让他呼吸越发困难，若不是提前吸了一大口氧气，恐怕他已经缺氧昏了过去。 他扭头看向那个穿著健身服的小女孩，心里更加疑惑，她排在拿锤子和电锯的男生后面，还轮不到她先攻击。 那么她的彩带就是故意封锁我要喷出的魔气，这已经到了智谋的范畴，可这些玩意根本没脑子，不该有这样的战术。 莫非背后有人操纵他们？ 乔诺突然灵光一闪，再次观察起抡绳子的两个人，从他们的腰上能看到红色的弧线，像是某种图案的组成部分。 恶魔附身印？ 乔诺作为驱魔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种晦气的东西，同时原身的记忆自动跳了出来，想到了曾经听过的一个案件。 五年前，乔诺的原身还在驱魔学院上学。老艾伦在教授“圣言课”的时候，跟他们扯起了閒篇，说起了一个糟糕的悲剧。 说十年前，临竭州的一个城市，有两个小学男生，他们是一对双胞胎，和父母住在郊区的贫民窟。有一个富家少爷喜欢夜晚飆摩托车。因为城区明文禁止了这一行为，富少就带著狐朋狗友到郊区飆车，非常扰民，经常把这一家人吵醒。 他们的父母都在钢铁厂上长白班的，重体力活，夜里的睡眠对他们很重要。他们和富少们协商过很多次，可每次都被羞辱而归，继续忍受著他们的噪音骚扰。 长此以往下去，他们的父母都患上了神经衰弱，其中的父亲在一次工作中因为疲劳而操作失误，被机器压成了两截。 第28章 我不是独自一人 要是这家人买了工伤保险还好，至少能获得足够的赔偿，可惜他们为了省钱没有买保险，只得到了钢铁厂的少量人道主义赔偿。 再加上他们的父亲没有做过精神鑑定，没法证明他是因为富少扰民患上了精神衰弱，也就没有证据起诉富少那群人。 从此这对双胞胎只能和母亲相依为命，而富少们的飆车大队越来越壮大，甚至经常比赛，撞毁了很多次这家人的院子和房屋。 他们报了很多次警，也找过记者曝光，却因为不可言说的力量阻挡而不了了之。因为这些人渣的家都是临竭州的纳税大户，当地政府就是他们的保护伞。 久而久之，他们的母亲也患上了精神衰弱，加上丈夫的死和养家的压力，她甚至有些精神分裂的症状。 懂事的两个小双胞胎为了救自己的母亲，策划起了一次意外。他们在路上的阴暗处拉起了几根麻绳，趁富少们飆车的机会，把他们全部绊倒。 富少和几个朋友都受了伤，有不同程度的骨折，短时间內没法再飆车。 本以为他们能过一些安寧日子，可两个男孩还是被警察查了出来，好在他俩未满十四岁，按临竭州的法律不用进拘留所，只需要做八十个小时的社区服务。 恶毒富少没有善罢甘休，他们不知从哪弄来了恶魔附身印，把两个男孩抓起来，强行把附身印弄到他们的身上，召唤出恶魔之后，再谎称恶魔正在杀人，引驱魔警察来，当场击毙了被恶魔附身的两个男孩。 可怜他们本就精神衰弱的母亲，在接二连三失去亲人的打击下疯了，在自己的家里自焚。曾经为一家人取暖的炉火，成了终结他们的地狱业火。 这个案子被添油加醋地编成了恐怖故事，成了家长们嚇唬小孩的利器。 直到五年前，富少的一个朋友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才把真相告诉给了联邦警探，这一家人才得以平反，令无数人唏嘘不已。 乔诺努力回忆著案件细节，幸好他特意在课后查过这个案子，还有点模糊的印象。这对双胞胎身型异常健壮，恶魔形態下，分別是脑部和心臟中弹而死，而且恶魔附身印也在他们的腰间。 这些特徵完美符合正在抡绳的两人，未免过於巧合。 就算真的是那对双胞胎，但他们也死了，无法形成梦魘，不会出现在这。 所以这两个傢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正在乔诺懊恼之际，突然想到了之前靠想像形成的湖泊。 对啊！这两个人不一定是梦魘，也可以是想像出来的东西！ 虽然还没有足够证据支撑，但也不妨一试，尤其是在面前这个小男孩拉响电锯的情况下。 “轰隆隆！” 电锯高速旋转的声音，让乔诺的心头颤抖不已，身上的伤口不停地流著鲜血，失温越来越严重，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闪避攻击。 电锯看著实在嚇人，要是挨上这下必定会死，现在就是生死一线，必须做出决断。 就在男孩把电锯的转速拉满，朝乔诺迎头劈下时，乔诺闭上双眼，强行迸发出想像力，控制抡绳的双胞胎把绳子扫向电锯男孩。 “嘭！” 沉重的爆响过后，那男孩连带著手上的电锯，被弹飞了十几米远，在空中化成了黑烟消失。 成了！赌贏了！ 乔诺终於能平稳地落在地上，高强度的跳绳和身上的伤口让他丧失了大量体力，他不得不靠在教学楼的墙体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砰！” 又是一声枪响，不过拿枪的换了一个男孩，他瞄得也很准，如果成功的话，能不偏不倚地击中乔诺的额头，让他立刻丧命。 可惜出膛的子弹被粗大的麻绳弹了回去，正中持枪男孩的心臟，把他打得烟消云散。 乔诺很满意这对双胞胎的表现，既然他们是在梦魘空间想像出来的產物，当然也会被我反过来利用，成为我的屏障。 比拼想像力，我还没有输过谁。 其实也不能说是利用，当乔诺想起了这对双胞胎的故事，对他们的身影也有了崇敬和惋惜之情。 多好的两个孩子，要是能活到现在，也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可以工作赚钱养活母亲了。 法克！恶臭骯脏的財阀，害死这家人的顶樑柱还不够，一定要斩尽杀绝才甘心吗？ 等老子从这鬼地方出去，一定要扫清这些害虫，还人们一个天朗水清！ “两位兄弟！拜託了！” 乔诺对这对兄弟喊了一声，也没管对方能不能听到，只是抒发一些內心的情感。但这两人好像真的被鼓舞了一样，竟然主动逼近那些小梦魘。他们把手上的麻绳舞得虎虎生风，成为移动的风火轮，把一个个梦魘打成了黑烟。 虽然这对兄弟的清扫速度很快，但也赶不上小梦魘出现的速度。眨眼间，又有二十多只小梦魘出现在了乔诺的周围，手上的武器再次升级，连火箭筒都有三四个。 这些人真的是小学生吗？手上的傢伙越来越奇怪。 乔诺有点烦躁，驱魔组的傢伙们在干什么，难道还没叫醒那些小鬼吗？怎么他妈的梦魘越来越多了？ 没时间继续骂娘了，乔诺赶紧吐出少量的“高温魔气”，把身上出血的地方给封住。好在强大的自愈能力逐渐消除了他的部分內伤，足以恢復七成的行动能力，他正好有力气逃跑。 “嘭！” 一个男孩发射了一枚rpg飞弹，但目標不是乔诺，而是那对抡绳的双胞胎。剧烈的衝击波把他们击退到教学楼门口，浑身嗜血地躺倒在乔诺的面前。 “不！” 乔诺情绪很激动，忘了眼前的两个帮手早就死了，现在的他们只是自己想像出来的而已。 可怜的孩子，生前遭受折磨，死了还在继续忍受苦难。 “鏗！” 乔诺听到金属的碰撞声，循声看去，又有一个男孩把火箭筒扛在肩上，对准的正是乔诺所处的位置。 锁定，按下扳机。 飞弹带著尾焰冲向乔诺，这一击避无可避，只能採取其他方法应对。 第29章 少女的鞦韆 乔诺想像出卡卡西的忍术，大喝一声，“土遁，土流壁。” 他前方三米的水泥地突然掀起，形成一道家用防盗门大小的障壁。 “轰隆！” 那颗rpg榴弹撞在了石壁上，发出剧烈的爆炸声，把石壁上的碎石头砸得四处飞舞，打进了两边的樟树上。 乔诺用手扇走扬起的灰尘，很是兴奋，在梦魘空间里，具象化的能力太好用了。刚才自己苦哈哈的用身体硬拼，实在是太蠢了。 没办法，这些梦魘的攻势一茬接著一茬，根本没给他静下心来思考的时间。 在解决了rpg的危机之后，乔诺转身向教学楼里跑去。一是为了逃脱梦魘的围攻，二是为了找寻威尔逊，三是跑到天台，和艾薇尔取得联繫。 搜寻威尔逊有些难度，所以他决定先和艾薇尔沟通信息，看看有什么线索。 他刚踏入楼里，走廊两边同时射来数支利箭，卡住了他闪转腾挪的位置。於是他瞬间凝神，左右两道石壁拔地而起，把所有袭来的箭矢尽数挡住。 看起来轻轻鬆鬆，但乔诺突然感到一阵眩晕，鼻腔流出两条温热的血液。 该死，具象化的能力对我的身体有负担，不能使用太多次。 楼梯在左侧走廊的尽头，必须到达那里才能上楼，但途中有三间教室，搞不好会有小梦魘躲在里面偷袭，贸然过去还是有危险。 因此装备是必要的，乔诺先是抽出石板里的一段钢筋当做铁棍使用，然后拆掉一旁教室的蓝色铁门。 门不是防具，而是滑行工具，三间教室的窗户和地面之间有八十公分的矮墙。是一种合適的障壁，可以稍微抵挡教室里发动的攻击。 因此蹲身行走，能够降低被袭击的风险。 楼外的小梦魘没有了双胞胎兄弟的阻挠，全都掛著黑漆漆的眼眶，朝乔诺围堵。他们人数眾多，聚集在狭小的楼前，黑压压的，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土遁。” 乔诺刚准备发动具象化，胃部突然一阵噁心，这也是这种能力带来的副效果。 不能太依赖这种东西了，得靠自己的身体突破难关。 乔诺左手拿住钢筋，右手把铁门甩向左侧的走廊。 “咚！” 铁门落地的瞬间，他就用倾斜的角度踩了上去，同时下蹲，朝著楼梯口滑行而去。这速度很快，要不了五秒就能滑到目的地。 如他所料，所经过三间教室全都发动了袭击，桌椅板凳，刀枪棍棒，还有各种火器，全都通过他头顶上的窗户拋出来。 儘管没有砸在他身上，但这些玩意在走廊上相互碰撞，猛烈地撞击，那些螺丝和钢管等金属零件如雨点般落下，仿佛置身於战场之中。 就算他用钢筋防御，弹走了那些武器，全身上下还是受了不少的小伤，衣裤全都被擦破，渗血的皮肤占了全身的七成，颇为狼狈。 当乔诺艰难地到达走廊尽头时，楼梯上站著一个200斤左右的大胖小子，看他穿的丁字裤，应该是练相扑的。 这体型？良子大胃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没等他起身，那胖子直接从台阶上跳了下来，以泰山姿势压向乔诺。 好傢伙，这一击下来，还不把我压成肉泥？ 乔诺双手紧握钢筋，紧盯著那下坠的胖子。就这夸张的重力加速度，把他打飞是不可能的，硬扛更是蠢货干的事。 唯一的破局方法仍然是赌，赌他的后脑勺不是肥肉长的。 “砰！” 乔诺迅速扭身，看准了相扑小子后脑勺上的风池穴，然后用力挥动钢筋，直直地打在了那个死穴上。 胖子的肚子压到了乔诺的肩膀，强大势能把他的肩膀都给压脱臼。就在这块肉山继续下沉，即將压死乔诺时，他全身突然变成了一大团黑烟，被穿堂风吹散在空中。 乔诺按住肩膀，浑身因剧痛而颤抖。 痛骂之后，他感到无比的幸运。 肩膀被这胖子压坏了，好在及时把他打死，避免了被压成肉泥。小梦魘虽然攻击力都很强，但防御力很低，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加上我有钢筋在手，通往天台的路就好走很多了。 “咔！” 乔诺咬著牙把脱臼的肩膀摆正，起身摇了摇手臂。隨后数道破空声从后传来，他迅速跃上楼梯，躲过了这延绵不绝的袭击。 没空和这些臭小鬼闹了，必须儘快和艾薇尔取得联繫才行。 乔诺的力量和速度已经恢復了八成，上楼的效率很快，他拿著钢筋一路砍瓜切菜，把阻挡他的小梦魘尽数剷除。 楼里的小梦魘数量不算多，他很快就来到了天台，看到了日落的夕阳，沐浴著太阳的余暉。 真美啊，可惜这是在梦境世界，一切都是虚假。 乔诺关上了天台的门，並用钢筋抵在门的底部，把后续的追兵挡在下面，然后拿出手机，盯著来电显示。 他看过时间，刚好十一分钟，比约定的时间还多了一分钟，艾薇尔应该已经到了现实世界的天台，可以通过手机进行通讯。 由於对通讯位置的要求很严格，两人所在的位置误差不能超过半米，所以乔诺一直在天台上来回踱步，寻找著信號。 他就像一个在沙漠中拿著卫星电话求援的冒险者，希望被消磨，体力在流失，有些彷徨和无助。 法克！我都走遍了天台，还没有讯號发来，这女人到底什么毛病？ 不仅是手机没有动静，整栋楼也突然安静了下来，那些小梦魘追来的脚步声也停止了。 乔诺莫名地有些心慌，怎么搞的？连鸟叫声都没了？ 难道我真要在这鬼地方待一辈子吗？ “你很著急吗？” 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从乔诺身后传来，嚇得他一激灵。 他连忙回头，看到了一个穿著白裙的黑髮少女，正向外坐在天台边缘，歪著脑袋看著他。 少女大概十五六岁，身形瘦小，皮肤白皙，圆脸杏眼，一副標准的东方脸。 会说话？眼眶不是纯黑？是人类？ 可我明明在这逛了一圈，都没发现她，她是哪冒出来的？ “你是谁？”乔诺站在原地，警惕地看著少女。 少女呵呵一笑，“对啊，你告诉我，我是谁呢？” 第30章 少女的颤抖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乔诺语气冰冷，虽然在这里看到了东方人的面孔，让他倍感亲切，但是这少女出现在梦魘空间，还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可疑。 她是和我一样被拉进梦魘空间的无辜人？还是和双胞胎兄弟一样是想像的產物？ 乔诺紧盯著少女，努力地想像她离开天台的动作，可脑袋都想疼了，她都没有按照这种想法行动。 看来不是具象化的產物，那就是实体了。 少女没有回应，而是甩动双腿，像在盪鞦韆一样，坐在天台边缘哼著歌，眺望著远方的夕阳。 在观察了一会儿后，乔诺决定和这少女聊聊，指不定能套出点有用的信息。毕竟他已经和现实世界失联了，被孤立的感觉也很不好受。 乔诺缓步走到少女的旁边，看著她小猫一样的侧脸说：“抱歉，女孩。我刚才太害怕了，所以说话有点大声，希望没嚇到你。” “我懂。”少女的声音很有活力，充满青春气息，让沉重的空气泛起了一片涟漪。 “谢谢。”乔诺诚恳的低了下头，“我叫乔诺·舒尔茨，不小心被抓了进来。你呢？为什么会在这？” 问別人名字前先自报家门，这是基本的礼貌。 少女扭头看著乔诺，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歉意，“不好意思，乔诺先生。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 这回答让乔诺有点失望，这等於什么都没问出来，但看她的表情不像在说谎，用词也很有礼貌，似乎是真的忘了。 唉，今天净碰到难题了。 乔诺微微一笑，散发邻家大哥的开朗气息，“没事，不过人啊，总得有个名字，你可以给自己取名字啊。” “真的吗？”少女有些激动，把两个小拳头放在了胸口。 乔诺注意到她枯槁的手臂上满是细小的针孔，更加疑惑她的身份，这些针孔是药造成的，还是违禁品造成的？ “嗯，真的。我上个月才去市政部门，要求他们把我的名字改为乔诺·乔斯达，可是被无情拒绝了。”乔诺说完苦笑了一声，像是遇到了很糟糕的事。 事实上，他也確实希望自己有一个“jo”开头的姓，那样就能成为一本漫画的主角名。 少女的共情能力有些强，也惋惜道：“为什么被拒绝了呢？” “因为我家族里没有姓乔斯达的人，民政部没有批准。” “这样吗？那乔斯达先生真的很可怜呢。” 乔诺疑惑地看著少女，她明明说著鹰国的语言，却有明显的东方少女的乖巧。 “我姓舒尔茨，不姓乔斯达。” “我知道。”少女点点头，“可你看起来很喜欢这个姓氏，我就想这样称呼你，不行吗？” 看著少女纯真的样子，乔诺的內心像是被挑动了一下，小鹿乱撞。 糟糕，这少女也太让人心动了。 不行不行，她才十五六岁，我都三十了，绝对不能犯这种禁忌。毕竟和未成年少女谈恋爱，在苍云州可是重罪，甚至比私自贩卖恶魔尸体更加可恶。 见乔诺迟迟没有说话，少女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头说：“抱歉，乔诺先生。我叫错了你的姓氏，侮辱了你的家族，请原谅我的失言。” 她的语气十分卑微，瘦小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 这战战兢兢的样子，让乔诺很是心疼，才十几岁的孩子，会这样肯定和家庭情况有关，也不知她的监护人到底做了些什么，把这么个温柔礼貌的孩子弄成这样。 乔诺当即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少女的身上，並且安慰道：“女孩，你搞错了。我是因为感动才说不出话来，没有生你的气。” 少女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眨著好看的眼睛问：“那就好，可我到底要如何称呼你呢？” 乔诺摆了摆手，洒脱地说：“你就叫我乔诺吧，不用加先生两个字，我会觉得自己年纪很大。” “好的，乔诺。”少女露出动人的笑容，给饱受折磨的乔诺一点宝贵的慰藉。 “接著我们刚才的话题。”乔诺学著少女坐在了天台边缘，扑腾著双脚，享受著略微失重的自由感。 “你想给自己取什么名字呢？” 少女把手指放在嘴边，支支吾吾地说：“呃，有哪些名字呢？” 乔诺吃惊地看著少女，她是没有和外界接触过吗？竟然连有哪些名字都不知道，但她却会说鹰国语。 他本来是想通过心理引导，慢慢地让女孩想起自己的名字。这样不仅能拉近他们的心理距离，让对话更加畅快。又能从而引出她说出自己的个人信息，可没想到她失忆的情况如此严重。 目前只好先拋开名字的话题，转而说说其他的信息。 “你在这待了多久啦？” 少女想了一会儿，答道：“应该是刚来的，因为我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坐在了这里，然后看到你在这里走来走去。” “你对来之前的事有印象吗？” “没有。”少女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就是觉著这里好舒服，想在这里吹风。” 乔诺心下一沉，如果这女孩没撒谎，那她就是在我上天台之后来的，难怪刚才没看见她，这样就能说通。 问题是她到底是谁？看著也不像提姆小学的学生，为什么会来这？ “好吧，那你的手臂上有这么多针孔呢？生病了吗？”乔诺轻轻戳向少女瘦弱的双臂。 “嗯？”少女疑惑的看向自己的手臂，也歪著头问：“这些是针孔吗？长这个样子吗？为什么一点都不疼呢？” 乔诺仔细观察著少女，除了身形瘦弱，手臂上满是针孔以外，她的瞳孔也无法聚焦，黑髮里夹杂著一两撮白髮。 不管她是生病了还是服用违禁品，脑神经肯定是出了问题，搞不好就是因为这个才被父母拋弃的吧。 久病床前无孝子，也无疼爱的父母。 乔诺贴心地握住少女青筋暴起的手，温柔地说：“不疼就好了，我们不纠结这个。” 少女却好像没听见般，还在喃喃自语，“我的手怎么会这样，威尔逊先生和艾薇尔小姐看到我这样会生气的。” 第31章 仰望星空 威尔逊和艾薇尔？ 少女的回答让乔诺很意外，他急忙问：“你说的是姓诺兰的父女俩吗？” 鹰国人可用的名字很少，同名的情况很常见，但能和这两个名字对上的人只有威尔逊警长和她女儿了。 少女摇了摇头，髮丝迎风起舞，散发出一股药水味，“诺兰？我想不起他们姓什么了，只记得他们对我很好。尤其是艾薇尔小姐，会给我做最喜欢派吃。” 说著她就戳著手掌，乖巧地回忆了起来，“有苹果派，香蕉派，还有草莓派，都特別好吃。” 此时乔诺確定了她说的人就是威尔逊和她女儿，因为这一家人最喜欢吃各种各样的派。听说艾薇尔继承了她妈妈的独家秘方，手艺也相当不错。 不过这名少女和他们一家是什么关係？她是典型的东方人长相，不可能是艾薇尔的姐妹。 乔诺等少女把记得的派都念完了，才开口问：“女孩，你和他们是什么关係呢？” “关係？”少女的思维有些呆滯，每次都要先重复一下乔诺的问题，才能继续回答。“我好像是寄住在他们家里，他们是我的房东。” 乔诺毫不怀疑她的回答，至少逻辑上能自圆其说，不过核心问题仍然没有解决，那就是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不过在追问之前，他决定先给少女一个名字。 “嘿，女孩，我给你想一个名字吧。”乔诺微笑地看著她，期待她的回答。 “真的吗？” “真的，我可是取名大师。”乔诺略显骄傲，因为他拿过全州“取外號大奖赛”的冠军，在取名的圈子颇有威名。 “太感谢了。”少女把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低头。这礼貌的姿势让乔诺都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鹰国民风彪悍，绝不会有淑女產生。 要她们对男人温柔，就等於剥夺他们的尊严。 “不客气。”乔诺看向天空，月亮和星星已经露面，点缀在粉红色的天空，甚是唯美好看，正好给了他灵感。 “少女，我就叫你星派吧？” 少女挠了挠头，完全不懂这个词的意思，“星派？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看！”乔诺指向远方的天空，少女顺著他的手望去，美丽的夜景深深打动了她，不由得发出讚嘆：“好美呀。” “星派，就是星星做成的派。” 少女捂著嘴笑了一声，“好有趣的名字，这是你刚才想的吗？” 望著她纯真的眼神，乔诺有些心虚。 他確定了要用“派”来取名，一开始想的是派大星，就是某部动画片里的粉色胖海星。这名字不適合女孩，所以改为了“星派”，强行解释了一波，获得了少女的好感。 “那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嗯，我喜欢。”少女重重地点了下头，对乔诺说：“那我们再认识一下好了。” 隨后她向乔诺伸出了手，笑道：“你好，我叫星派，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乔诺·乔斯达，也很高兴认识你。” “哎？你不是姓舒尔茨吗？为什么又改回乔诺了？”星派满脸不解，像一个面对微积分题目，手足无措的女生。 乔诺狡黠地一笑，“怎么？你可以用自己喜欢的名字，我就不可以用我喜欢的了？” 星派先是皱起了一边眉毛，接著俏皮地说：“可以可以，乔斯达先生。” “谢谢，星派小姐。”乔诺学著西方贵族的礼仪，把右手贴在心臟上，营造出优雅的氛围。 他欣然看见星派的改变，从开始的唯唯诺诺，到现在的落落大方。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这般有活力的青春少女交流了，很怀念无忧无虑的少年时。 自从他魂穿来后，每天都伏於办公室的案牘之间，和穷凶极恶的恶魔们斗智斗勇，还得提防政府系统里的勾心斗角。 很累，但这是他的职责，对正义的热情也容不得他就此放弃。 但他终究是个人类，身心的疲倦是逃不脱的。要是可以的话，他想和星派一直呆在梦魘空间。 就在他暗自神伤的时候，星派喊了他一声。 “乔斯特先生。” “嗯？怎么了？” “那个。”星派有些吞吞吐吐，“你会离开这里吗？” 乔诺爽朗地一笑，“会啊，我带你一起离开这好吗？” 悲伤归悲伤，要真让乔诺待在这鬼地方，他是绝对不情愿的。先拋开梦魘无穷的追杀不管，这里也没有水和食物让他存活。 最理想的结果就是他带著星派一起离开，去看更高更广的世界。 “嗯。”星派乖巧地答应下来，眉宇间却闪过不易察觉的哀伤。 乔诺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从护栏边沿下来，落在了天台上，顺势对星派做出举人的动作，“星派，我接你下来。” 天台的护栏大约有一米五，星派这小身板跳下来还是有扭伤的风险。 “不用，谢谢。”星派的话里带些倔强，小心翼翼地挪动双腿，转身回到了天台的內侧。 “我扶你一下。”乔诺上前半步，把手伸到星派的小手边，没想到仍然被拒绝。 “不用。”星派的语气和眼神都很坚定，彻底打消了乔诺想帮忙的念头。 这小姑娘，怎么突然从甜妹变成了颯妞？ “呼。” 星派看著漆黑的地面，莫名有些不適，她强忍著眩晕，两手撑在护栏边缘上，屁股一挪，就落了下来。 “小心！” 乔诺看星派的姿势就知道必定会扭伤，还是没忍住上前扶了一把，把她的腰轻轻抱住，手上的触感让人心惊。 星派实在是太瘦了，腰上的骨头咯得疼不说，腰窝都还有点深。联想到她说艾薇尔经常给她做派吃，原来是不给肉吃啊，这和虐待差不多了。 “放手！”星派激动地扒开乔诺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惶恐地环抱住自己的身体。 乔诺很熟悉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那是被侵犯过的女性共同的行为特徵。这让他不免有些生气，有种被冤枉成色狼的委屈感。 可转念一想，星派对异性的接触如此敏感，很有可能遭受过一些不好的事，又让乔诺有些心疼。 “別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安慰的话还没完，突然他的手机传来熟悉的声音。 “法克，乔诺！我叫了你一百遍了！” 第32章 圣女计划 再次听到艾薇尔的声音，乔诺喜出望外，甚至忽视了开头对自己的辱骂。 还好他的手机一直保持著拨號的状態，这才撞到了意外之喜。 “我听得到，你说。” “上帝，你终於听到了。”艾薇尔在电话那头长舒了一口气，可见她也急坏了。她本可以继续冲乔诺发泄愤怒，可紧迫的形势让她不得不先將恩怨放下，“听著，我找到了我爸，他就在校医务室里。” 乔诺也懒得纠结为什么现在才通讯上，急忙问道：“他是什么状態？” “昏迷了，约翰在照看他，我就来天台联繫你。” “他身上有没有魔气溢出？” “有的。” “他的眼睛是不是冒出了黑气，而且像沙子一样流了出来？” 艾薇尔深吸了一口气，肯定道：“是的。” 乔诺这下放心了，他之前就猜测威尔逊的意识进入了梦魘空间，並且使用了恶魔——埃萨罗斯一族的力量，干扰了幻术空间里的时间。 现在从艾薇尔的反馈中，確认了威尔逊昏迷和使用恶魔之力的特徵。只要威尔逊被唤醒，乔诺就能全力解决梦魘，然后回到现实世界。 对了，还有星派也可以一起回去，虽然她还惊魂未定，帮不了忙，但梦魘们没有了威尔逊的魔力加持，他们所有攻击就和棉花差不多。 乔诺问艾薇尔：“你能把威尔逊唤醒吗？” “有点难度，我喊了他半天也没有反应，和中了邪似的。”艾薇尔很是担忧，神情都有些恍惚。 乔诺思考了一会儿，建议道：“你爸应该不是中了幻术，而是喝了某种迷药，你联繫教会医院的安吉·罗伯茨医生，她应该有办法。” “好的，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艾薇尔说著就要掛断电话，被乔诺紧急叫停。 “等会儿，我问你一个问题。” “快问。” 乔诺看著背靠在天台护栏发呆的星派，小声问艾薇尔：“你们家有没有过一个年轻的女租客，大概十五六岁，东方人面孔，很喜欢吃你做的派。” 电话那头很是沉默了一会儿，让乔诺有些无所適从。 “餵？你没听到吗？” “井上南茜。”艾薇尔的语气有些低沉。 乔诺乐了，原来她叫这个名字，很有东西结合的味道。 “这个南茜和我一起在天台上，我带她一起出来。” “不！你快找地方躲起来！她是恶魔！”艾薇尔突然情绪激动，仿佛听说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嘶！” 乔诺的耳朵被震得有些疼，为了不让南茜察觉异样，他赶紧背过身去，小声问：我仔细看过了，她身上没有恶魔附身印，怎么会是恶魔呢？” “因为她就是恶魔本身。”艾薇尔更加紧张，说起话来都有些哆嗦。 “什么？你在开玩笑吧？”乔诺虽然嘴硬，心里却慌得不行，悄悄地朝天台边缘后退。 按理说，由於恶魔律法柱的限制，所有恶魔都必须附身在人类身上，才能在人间行动。 所以通常情况下，恶魔本体不可能直接出现在人间。可还是有些特殊情况，能让他们本体降临。这样的恶魔本体能释放百分之九十的力量，远比附身的恶魔更加可怕。 再看看南茜，她已经平復了情绪，为了不打扰乔诺的电话。她安静地站在了不远处，把手搭在护栏上，微笑地看著灿烂的星空。 她注意到了乔诺的目光，於是微笑著挥了挥手，一脸的天真无邪。 乔诺也挤出一丝微笑回应，实在无法把她和穷凶极恶的恶魔绑定在一起。 “我没和你开玩笑。”艾薇尔很严肃，“井上南茜被埃萨罗斯一族的恶魔附身过，我爸体內的恶魔之力就是她的。结合我爸现在的状態，你看到的她，就是魔力在梦魘空间里的化身，所以她就是恶魔本身。” 乔诺的脸色也阴沉下来，想起了南茜身上蜂窝般的针孔，愤愤地问艾薇尔：“这个女孩是圣女吗？” 天台的风似乎停了，空气静謐得可怕。 良久，艾薇尔才平静地说：“是的。” “她是哪一批？” “第97批。” “法克！你们还要摧残多少人才满足？”乔诺青筋暴起，身体因愤怒而不住地颤抖。 “圣女计划”是iea（世界驱魔协会）的一项长期的人体实验计划，起始於一百年前。通过对被恶魔附身的人群进行研究，探索出让人类掌握恶魔之力的方法，驱魔师们接受的基因改造手术也是脱胎於这项研究。 本来是一个有利於人类的好事，但其研究方法很不人道，尤其是用人体实验的方法饱受各个人权组织詬病。 一开始是抓监狱的死刑犯来进行研究，由於这些实验品性格暴戾，十分牴触，导致实验效果很差，於是转而用徵集志愿者的形式来研究。 iea对外宣称是绝对自愿，绝不强迫，实际上招来的实验品都是被强迫者。大多数都是小孩、老人、残疾人等女性的弱势群体，也是缺爱的群体。 iea通过欺骗和诱惑等手段，假意给他们充分的关心和爱，对他们进行长久的pua，最终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成为实验体。 在这个过程中，实验体需要服用各种药剂，接受各种注射和精神训练，最终在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惨死在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家”中。 艾薇尔说南茜是第97批，说明她就是三年前的那一批实验体，在被恶魔附身后死亡，体內的魔力被注射到了威尔逊的体內。 iea在二十年前就宣布“圣女计划”停止，没想到还在偷偷进行，实在是令人髮指。 在感受到乔诺的暴怒后，艾薇尔还是没有半点歉意，“乔诺，你冷静点，先想办法从梦魘空间里出来再说。” 乔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噁心的要命。 南茜很感激威尔逊和艾薇尔，即使死了也还是念著他们的好，却不知自己一直在被利用，一直被当做耗材。 那些好吃的派，只不过是高级一点的猪食，在把南茜餵养好后，就榨乾她的价值，成了威尔逊的养料。 第33章 时间不多咯 太阳不知何时落了山，教学楼里也没有亮灯，天台的周围变得一片黢黑。 月光显现出乔诺高大的身体轮廓，在寒风的吹拂下略显淒凉。 “你说，我要怎么回去？” 乔诺虽然很可怜南茜，但她毕竟已经死了，眼前的她不过是魔力构筑的幻象。自己的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离开梦魘空间，现实世界还有更多活人等著他的拯救，期待他的正义。 死人，永远不会比活人重要；恶魔，永远不会比人类重要。 这就是乔诺的人生准则。 “谢谢你做出正確的选择。”艾薇尔看乔诺愿意配合，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否则不仅是他，就连威尔逊也会无法甦醒。 “根据我和其他警探的努力，三百名学生中，已经有275家的小孩甦醒。你还需要对付25个小梦魘，我们也会继续叫醒剩余的孩子。” 乔诺仔细听了下楼梯那的情况，没有小梦魘带来的动静。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停止行动，但只有25只的话，自己也能简单应付。 “我知道了，然后呢？” “在梦魘空间里杀了恶魔” “你是说南茜？”乔诺对梦魘的了解很少，谜题像乱麻堵在他的脑中，很不舒服。 艾薇尔立刻否决，“不不，她只是披著南茜外形的魔力化身，你千万不要被她迷惑。” 乔诺心生疑惑，南茜这副样子没有丝毫的邪恶之气，很难把她和恶魔联繫起来。於是继续问：“有没有可能，她是南茜和恶魔的混合体？” 他在协会里听过一些传闻，说是“圣女计划”的实验体在被抽取魔力时，会连同部分灵魂一同被抽走，进入被基因改造的驱魔师体內。 由於没办法证实，他自己也没有感应过体內有其他灵魂，所以没把它当回事。可是面对南茜，他必须谨慎地求证一次。 “不可能，南茜的灵魂早就隨著肉体的消亡而消失了。你绝对不能有这种想法，埃萨罗斯一族最擅长蛊惑。” 蛊惑吗？乔诺平静地观察著南茜，她似乎是困了，正把双手放在护栏上，小脑袋枕在手上，像玩累了的小女孩。 真的要杀了她吗？一个可怜的女孩。 “乔诺，別犹豫了。她还没有变身成恶魔形態吧？” “还没。” “那好，你就趁现在把她杀死，最好一击必杀，別给她变身的时间。”艾薇尔的语气越发焦急，让乔诺有些奇怪。 既然威尔逊已经在现实世界被找到了，她何必如此著急。难道是担心我？可她只在乎她老爸而已，怎么会关心我的死活？ 乔诺故意用恋恋不捨的语气说：“不急，我再多和南茜交流交流。她好像有很多话想跟我说，比如和你们一起的美好生活。” “不！快杀了她！”艾薇尔突然的破音，加重了她的嫌疑，也把正在休息的南茜惊醒。 “乔斯特先生！”南茜猛地睁开眼睛，慌张地看向乔诺，確认了他还在那后，才安下了心。 乔诺按下免提，对南茜说：“我在呢，星派。正好艾薇尔小姐打电话来了，你要和她说话吗？” “好呀。”南茜为自己不再被冷落而高兴，小步跑到乔诺的面前，紧张地盯著乔诺的手机，眼里满是期盼。 这当然是乔诺的故意为之，目的就是看艾薇尔到底在搞什么鬼。她这么著急致南茜於死地，绝对不是为了消灭恶魔这么简单。 根据乔诺当检察官的经验，越是著急的罪犯，越是有问题。 “来吧，她在听。” 南茜接过乔诺的手机，看著通话界面，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好几秒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还是乔诺轻轻推了她一下才颤颤巍巍地开口。 “你，你好，请问是艾薇尔小姐吗？”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许久，任凭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乔斯特先生？”南茜无助地看向乔诺，以为自己被討厌了。 “等一下。”乔诺轻声安慰南茜，然后对手机说：“你不说话我就掛电话了，再要联繫我可就比天还难。” 接著他开始了倒数，“三、二、一。” “等等！”艾薇尔终於有了回应，“南茜，我是艾薇尔，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怯生生的，不知是出於愧疚，还是出於恐惧。 南茜听到这熟悉的嗓音，比艾薇尔更紧张，惨白的脸上冒出了一小片红晕。她先很小声的对乔诺报喜，“乔斯特先生，原来我叫南茜啊。” 然后回应艾薇尔：“你好，我还好。” 乔诺听著他俩的对话，確定艾薇尔刚才就是在撒谎。如果南茜只是纯粹的恶魔，艾薇尔没理由这么礼貌，早就开骂了。 新的谜团由此產生，眼前的这个少女到底是一种什么存在，会让艾薇尔前后判若两人。 “那威尔逊先生还好吗？” “我爸他。”艾薇尔欲言又止，婆婆妈妈的行为，让南茜更加担忧。 “他受伤了吗？” “不，他只是睡过去了。”艾薇尔还是没有说出真相，只是编了个半真半假的谎话。可惜她低估了南茜的敏感度。 “你在骗我！”南茜有些生气，“威尔逊先生的遗魔症又犯了，让他昏迷了对不对？” 遗魔症这三个字让乔诺警觉了起来，这和歌莉婭身上的病是一样的，都是被恶魔附身后的后遗症。 如果威尔逊患上了这个病症，原则上来说不能担任驱魔师，更不可能担当驱魔警长的职位，这背后又有什么猫腻？ 显然南茜已经想起了不少的事情，再让她多和艾薇尔聊聊，一定能把真相搞清楚。 艾薇尔嘆了口气，无奈地说：“南茜，你把免提关掉，我单独和你说我爸的情况。” 南茜看向乔诺，清澈的眸子里夹杂著乞求，可得到的是乔诺的拒绝。 “不行，你们一定要在这说，否则我就向iea检举威尔逊警长患有遗魔症的事实。”乔诺很严肃，散发出作为检察官的气场。 “乔斯特先生，你不准这么凶艾薇尔小姐。”南茜难得真生气了一回，眉眼间儘是嫌弃。 “好吧，你们一起听。”艾薇尔妥协得很快，因为留给威尔逊的时间不多了。 第34章 真诚换不了真心（求追读） “乔诺，抱歉我刚才骗了你，希望你能原谅。” 艾薇尔开口就是道歉，让乔诺有些受宠若惊。 “不用道歉，我早就看出南茜的灵魂还残留在魔力中，你骗不了我。”乔诺得意地看著南茜，显摆著自己的智商。 南茜只是疑惑地看著他，不懂他在嘚瑟什么。 艾薇尔也泼了乔诺一盆冷水，“不对，关於这个，我没有骗你。南茜的灵魂確实消失了。” 这下轮到乔诺疑惑了，“不对，既然她的灵魂不在这，你为什么这么平和？就像在和她本人对话一样？” “別激动。”艾薇尔安抚了一下乔诺，“我是在和她的记忆对话，而不是灵魂。” 记忆对话，这四个字让乔诺想起了蓝星上的一部科幻电影，里面提到了一个概念——数字生命，把人类的意识数据储存在晶片中，上传到云网络上。 虽然只是一个虚擬的技术，但它好歹有载体，在原理上说得通。放在这个人魔共存的世界里来说，和灵魂对话的技术也有，但和人类记忆对话的事是没有的。 南茜自然也不明白，她帮著问了一句，“艾薇尔小姐，你说你在和我的记忆对话，这是什么意思呢？” 艾薇尔轻嘆口气，“我也不知道具体原理，你们只需要相信这一点就行了。我先来说我爸昏迷的事。” 一听这关係到威尔逊，南茜也不再纠结什么记忆对话了，乖巧地点头说：“嗯嗯，好。” “乔诺，我爸时间不多了，本来不想给你解释那么多，但不说清楚你一定不会照我说的做。” 乔诺心想她看人还挺准，这么快就把我的性子摸透了。 “谁叫你一开始不说实话，让我起了疑心。” “好，接下来你听清楚，別提问，別怀疑。”艾薇尔说话平和而迅速，很是干练。 “可以。”乔诺短暂地回应后，和南茜共同集中注意力，等待艾薇尔的发言。 “十年前，我爸是三级驱魔师。在一次驱魔任务中，我爸的小队遇到了一只中阶的幻魔。他们实力不济，差点全军覆没。 “我爸为了保护队友和完成任务，违反规定使用了恶魔附身印，把埃萨罗斯一族的恶魔召唤出来，由此驱魔成功。” “然后他被恶魔控制，误杀了几名队友，好在iea派出的一级驱魔师及时赶到，把那只恶魔成功驱逐。但我爸也患上了遗魔症，遭受埃萨罗斯魔力的影响，会经常性休克。” 乔诺有点惊讶，休克是非常危险的身体状態，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威尔逊竟然经常性休克，也不知在鬼门关走了多少遭，现在还能活下来，命可真够硬的。 他突然想起了iea里有过威尔逊嗜睡的传闻，说他曾经从驱魔警署离职，在家里修养了好几年时间。 但是原因不明，也没有去深究，现在想来，肯定是这次事件的后续影响。毕竟iea早有规定，患有遗魔症的驱魔师必须被清退处理。 可威尔逊修养时期也不安生，作为“域外神教”的忠诚信徒，他牢牢秉持著“消灭所有恶魔”的宗旨，竟然当起了猎魔人，秘密参与处理了驱魔事件。 “七年的时间里，我爸饱受这种病症的折磨，痛不欲生。”艾薇尔回忆起当年的景象，语气里免不了难过忧伤。 “直到三年前，iea带著南茜来到我家，让我爸参加了圣女计划。因为南茜的体內被注射了埃萨罗斯一族的魔力。只要这种魔力注射到我爸体內，就可以有效缓解我爸的遗魔症，还能成为三级驱魔师。” 乔诺听得怒火中烧，为了自己的私慾，害死一个无辜的少女，实在太混蛋了。 “你们他妈”乔诺刚要开口骂街，就被南茜扯了下衣角，听到她发出“嘘”的声音阻止。 她皱著眉头，脸上只有对乔诺的嗔怪，却没有一点愤怒。 这副样子让乔诺的心头一颤，难过的情绪涌上了心间，他挤出微笑，俏皮得摊开手，答应不骂人。 艾薇尔其实也有些愧疚，她羞怯地对乔诺说：“至於后面的事，你也猜到了吧。” “我知道什么？”见艾薇尔还在藏著掖著，不坦白当年的恶行，乔诺还是没有收住脾气，没好气地说：“你告诉南茜，你们后面对她做了什么？” “我不想说。”艾薇尔有些颤抖，但还是不愿意妥协，“没时间解释了，总而言之。” “说！你不说我就不帮忙！”乔诺的声音很大，把旁边的南茜都嚇了一跳。 她缓了一会儿，轻轻拍著乔诺的后背，像在安慰上了年纪的老人，“乔斯特先生，你別生气，別生气。” “没事。”乔诺也很快平静了下来，对南茜抱歉道：“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没关係，在我眼里，乔斯特先生还是个温柔的人，”南茜露出甜甜的笑容，显然没有想起当年的遭遇。 乔诺露出一点哀伤的神色，理智告诉他眼前的南茜只是一段记忆，不是活人也不是灵魂。 纵使相处时间仅有几分钟，他还是从南茜的记忆里感受到她的温柔、善良和顽强。更加捨不得杀死她，可这似乎避无可避。 被杀两次，已然成了这个可怜的少女的宿命。 “够了！”艾薇尔有些焦躁，但又很快转为了平静，“南茜，很抱歉送你去做基因改造手术的贡献体，害你死在了手术台上。真的，很抱歉。” 南茜先是一怔，脑子里突然涌现了大量的记忆，有美好的，有痛苦的。这些信息引出的复杂情感让她精神崩溃，蹲在地上悽厉得喊了一声。 “啊！” “南茜！”乔诺上前抱住颤抖不已的南茜，用体温驱散她的恐惧和痛苦。他搓著南茜的身体，温柔地说：“没事的，我在这陪你，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別害怕。” “乔斯特先生。”南茜努力停止小声啜泣，带著哭腔问：“你会永远陪著我吗？” 乔诺不知如何回答，他从不轻易许诺，尤其是在这该死的梦魘空间里。而他註定是要离开这的，別说永远，就是待上一周，他都得饿死。 “抱歉，我没法做到永远，但我会儘可能多陪陪你。”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適的答案，但南茜对此並不满意。 “不，你能做到永远。” 南茜的声音突然变得极为空灵，在夜色中增添了一份诡异。 艾薇尔焦急的声音紧隨其后，她在电话里衝著乔诺大吼：“南茜要恶魔化了！快杀了她！” 第35章 救与不救 皎洁的月光洒在南茜的身上，配合她渗人的笑容，搅得夜色更为浓郁。 “乔斯特先生，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和我一起。”南茜的声音不再空灵，而是很粗糙的男性声音，和她娇小的身躯无法匹配。 “快杀了她！”艾薇尔明明在现实世界，却对梦魘空间里的南茜充满恐惧，很是反常。 乔诺也很想攻击，但自从他的手臂被南茜抓住后，浑身变得特別僵硬，动弹不得。 更诡异的是，南茜手臂上的所有针孔突然流出了细小的颗粒状物体，藉助月光能勉强看清是土黄色的沙粒。 乔诺见状大惊，法克！时之沙！ 他很清楚，时之沙是埃萨罗斯一族的魔力技能，能用来操控幻术空间里的时间。 难怪刚才无法动弹，原来是被他冻结了时间。 虽然这只埃萨罗斯並不强，没法持续停滯时间，给了乔诺逃生的机会。但被时之沙裹上的身体细胞会停止运动，逐渐致人死亡。 从南茜体內流出的沙子越来越多，即將没过乔诺的脚腕，让脚底板变得格外寒冷，他马上蠕动喉头，积蓄体內的灵息魔气。隨后吐出一束白色的蒸汽，直直地冲向南茜的天灵盖。如果得手，能把这只恶魔瞬间蒸熟。 可这只恶魔也不好对付，只见乔诺脚下的时之沙瞬间跃起，形成一道沙之屏障，牢牢地挡住了这一击，蒸汽受时间停止的作用，停在了半空中。 不过这也解除了乔诺脚上的束缚，他立刻跳上天台的护栏，简洁地对艾薇尔交待：“去二楼实验室。” 这是为了维持和艾薇尔的通讯，毕竟这场战斗少不了她的帮助。 乔诺纵身一跳，抓住了教学楼的排水管，一路向下滑去，接著踢碎二楼一间教室的窗户，屈身跃了进去。 这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不过他没有停止脚步，而是离开教室朝走廊最右端的实验教室跑去。 一路上没有小梦魘的偷袭，畅通无阻。他很轻鬆地就进入了实验教室，藏身在了一个药品柜旁边。 他注视著手机上的通话界面，没有任何动静。也是，她只是一个三级驱魔师，不可能像自己那样从天台跳下来。 趁著恶魔还没追来，乔诺高速运转起了大脑，思考著对策。 南茜正在逐渐恶魔化，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变成完全的埃萨罗斯一族。从她身上的魔气判断，只是低阶恶魔而已，不难对付。 可前提条件是得在现实世界，这个种族在梦魘空间里会很强，而且花样很多，防不胜防。除了时之沙外，还有具象化这种难缠的能力。 乔诺紧张地流了一滴汗，忍不住骂人。 法克！真麻烦，早知道就偷袭把南茜干掉得了。 可骂完之后，有点悲伤。 算了，和小女孩较劲干什么，好歹是把她最后的记忆给读完了，也算是慰藉灵魂吧。 “乔诺！你在吗？”艾薇尔在电话那头气喘吁吁的，肯定是拼了老命跑来的。 乔诺定了定神，答道：“我在，继续你刚才没说完的东西。威尔逊的昏迷和那恶魔有什么关係？” “等等。”艾薇尔顺了一下气，“南茜，不，这只恶魔的魔力一直都被我爸压制，这三年都没有出来捣乱过。可一旦他的魔力显现出来了，就会开始夺舍我爸的身体，反向控制他。” 夺舍？没想到南茜这个西方人还知道东方修仙小说里的词汇，估计没少在网上看。 乔诺看过驱魔师体內的魔力反向控制的研究，但那是五十年前，基因改造手术刚起步时发生的，后面技术成熟后就没有过这样的事。 威尔逊接受改造是在三年前，还是接受iea的正规手术，不应该有这种问题。但也很好解释了艾薇尔为什么急於让自己把南茜杀死的事。 “我明白了，不过是什么导致这次的意外？” “我不知道，但明確的是，我爸昏迷就是因为恶魔准备夺舍，所以你一定要杀死他。”艾薇尔始终把焦点聚焦在自己的父亲上，这般父慈子孝，真叫人动容。 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他们欺骗折磨了南茜，否则不会落到这般田地。“我同情威尔逊的遭遇，但直白的说，这件事和我无关，我没理由为了你们深入险境。” 乔诺现在的打算就是先藏起来，等驱魔组的警探把提姆小学的学生被叫醒，让没有空间自行消失，他就可以安然脱身。而从他很久没碰到小梦魘的情况来看，这事也快成功了。 他本来很尊敬威尔逊警长，可知道他对南茜做的坏事后，內心就只剩下厌恶。 有罪者必须得到惩罚，无需经过法律，任何惩罚都可以。 “你！”艾薇尔脾气暴躁，本想直接懟回去，可她自知理亏，也知道乔诺是威尔逊唯一的希望，转而討好地说：“乔诺先生，我理解你的苦衷，让你独自对付埃萨罗斯很危险。可一旦我爸被夺舍，这只恶魔就会重回人间，继续残害无辜的人类。你真的能接受这种残酷的事发生吗？” 这话让乔诺沉默了一会儿，他也想过这点，把恶魔放出去，一定会对人类构成威胁。可他想得很清楚，这只埃萨罗斯回到现实世界就是个弱鸡，会被乔诺的高温魔气瞬间融化。 乔诺漫不经心地说：“那又如何？你要真为了无辜的人著想，应该现在就把你爸处决，这只恶魔就失去了夺舍的媒介，两全其美。” 艾薇尔再也忍受不了了，疯狂地怒吼：“乔诺！混蛋！你还是人吗？我爸对你那么好，你对他见死不救，还如此嘲讽羞辱！我他妈的一定要剁了你！” “嘘。”乔诺把食指放在嘴边，小声说：“艾薇尔小姐，你这么年轻漂亮，气出皱纹就难看了。你要是没法接受威尔逊的死亡，你可以去东方，找一家尼姑庵修行。” 艾薇尔显然被气得不行，在电话那头髮出了好几声沉重的喘息声。 许久，她才冷冷地回復道：“乔诺，既然你不帮忙，那就烂在梦魘空间里吧。” 第36章 先来根烟 “你是要我死？那我可真害怕了。”乔诺的语气很欠揍，像在街头骚扰女孩的混混。他早就料到艾薇尔会这样威胁，无非是不把所有的小学生叫醒，继续维持梦魘空间。 这一招不错，这里没有食物和水，还有一只埃萨罗斯的存在，时间不在乔诺的这边。 但是他也算过了，自己不吃不喝也能坚持七天，而那只恶魔正在夺舍威尔逊，也会逐渐从梦魘空间里消失，构不成威胁。 更何况，就算艾薇尔有这种想法，那些驱魔组的警探们也不会听她这个刚来的菜鸟，毕竟警长威尔逊都昏迷了，这些平日里就不服管的人更不可能听令了。 再说自己身为州检察官，有迪恩检察长做靠山，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到自己。艾薇尔没有实力能和检察院抗衡，最后只能妥协。 艾薇尔冷笑一声，似乎拿捏住了乔诺，“你以为我没法让你困住吗？” “哦？你还有什么手段？” “我已经抓了一个睡著的小孩，给他注射了镇静剂，没一天时间是醒不了的。” “就这？一天而已。” “还没说完，如果你不杀掉恶魔，我就会不停地给这小孩打镇静剂，或者用某种方法让他永远处於昏迷状態。”艾薇尔的声音变得尖细，活像一个邪恶的巫婆。 乔诺神色一凝，怒气在不断上升，这女人的道德下限未免太低，竟然拿无辜的小孩威胁。而且是早就抓了，说明她早就预料到了威尔逊被夺舍的局面，准备好了威胁我的东西。 “你会害死他的。” “只要你乖乖把恶魔解决掉，他就不会死。” “我不觉得你真做得出来，艾薇尔，你本性是个善良的孩子。”乔诺尝试用柔性谈判说服艾薇尔，却被毫不犹豫的打断了。 “够了！闭嘴！”艾薇尔突然歇斯底里起来，情绪波动极大，“我爸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他。你现在就去把那恶魔干掉！不然你和那小孩都得死，而且他还是你害死的，你是最大的罪犯！” 乔诺嘆息了一声，他不是因为这低级的道德绑架烦恼，而是在思考两全其美的方法。他就算妥协，也无法满足艾薇尔的要求。因为这只埃萨罗斯的时之沙太强，不仅没法破除他的防御，还有可能被反杀。 硬要上去战斗的话，凶多吉少。最终人没救出来，反而把自己的性命给搭了进去。可为了这小男孩的性命，还是得试一试。 “我承认，是你贏了。”乔诺平静地闭上了双眼，享受短暂的平静，“我答应你去杀那只恶魔。但他实力太强，我没有把握。” 艾薇尔也鬆了口气，平復好了情绪，“你能答应就好。这恶魔能控制时间，很难对付。但他正在夺舍我爸，无法行动。而且只能用蚕食的方式，就是说他的魔力会先注入我爸的腿部，然后是躯干和腿。因此他在梦魘空间里会同步失去这些身体组织，力量也被逐渐削弱。” “你確定吗？”乔诺本能地问了一句，事关生死，他可不能马虎。 “我非常確定。黑气已经侵袭到我爸的两只膝盖上，不会有假。” 这时乔诺看了眼窗外，月亮和星星已经被云层覆盖，周遭一片漆黑，非常適合偷袭。说到底，他还是没打算和恶魔硬碰硬。 “威尔逊还剩多少时间？” 艾薇尔在刚才把精力发泄了个精光，已经没力气焦躁，“最多六分钟。” 乔诺听后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个条件，如果我失败了，你也必须放过那个孩子。” “可以。前提是你不会活著出来。” 艾薇尔的回答把乔诺都给气笑了，这女人虽然青春期很叛逆，但也还算善良。这才短短几年没见，性格竟然变得如此冷酷。 但也得承认，她很聪明。为了防止我阳奉阴违，加上了一个保险条款。而且我自始至终，都没法確定她真的抓走了孩子，威慑只建立在言语中，没法进一步求证。 “知道了，在天台等著，我还会有话问你。”乔诺说完就把手机放进了裤兜里，不再忍受艾薇尔那令人噁心的嗓音。 乔诺先在实验教室的讲台底下找到了一根烟，这是歌莉婭告诉他的秘密，说他们的化学老师偷偷在实验室自製菸丝，味道很特別。 倒不是他菸癮大，只是想到待会儿上去可能会死，就强烈地想抽一口烟，缓解下紧张的心情。 他没有带打火机，只能找到器材柜子里的打火石，擦碰出一小点火花。 “鏗！” 点燃那根烟，猛吸一口，浓烈的苦味瞬间传导至咽喉，害他呛了好几口。 法克！吸这玩意找罪受呢？ 几秒过后，一股甘甜在他的嘴里爆开，像是喝了甘蔗汁一样发腻，让他瞬间精神了很多。 这种奇妙的反差深深吸引了他的味蕾，不由得再多嗦了几口。 先苦后甜，希望待会儿也能如此。 ----------------- 天台上漂浮著一个类人的身影，他没有膝盖以下的部分，但能看得出身形高大，头上有两只银色的羊角，身体由半透明的黑曜石和白银混合的物质组成，皮肤表面闪烁著细小的微光，如同蕴含著整片天空。手臂上有无数的小孔，不停地有黄沙从中流出，在下方堆积起了一个小型的金字塔。 这就是时间恶魔——埃萨罗斯一族的標准形象，既美丽又丑陋，纯粹的邪恶。 天台周围没有半点风吹草动，寂静得可怕。 他平静地闭上双眼，静謐地感受周围的一切，像是在做一场真诚的道別。 “咻！咻！” 突然两个块状物从右侧的天台外飞来，分別击向恶魔的头部和胸部。攻势迅猛，眼瞅著就要打中，从下方的沙堆中射出两只小沙手，精准地擒住了两个块状物。 他睁开眼睛，金黄色的瞳孔点缀出黑暗的光明，用空灵而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念道：“砝码？” 话音刚落，又有三个圆形透明的罐子朝他袭来。这又毫无意外地被时之沙壁挡了下来，凝固在了空中。 乔诺藏在天台角落里，神情严肃，“该死，装硫酸的瓶子都没爆开。” “別躲了，乔斯特先生。”恶魔低喝一声，天上的夜色被如同抹布一样抹去，现出了背后的蓝天和白云。 阳光照射在天台上，让乔诺无所遁形。 当恶魔看到乔诺正在角落里，保持著扔天平的姿势时，微微欠身，恭敬地说：“乔斯特先生，你好，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卡蒙·埃萨罗斯。” 第37章 埃萨罗斯的铁律 此时的天台拋弃了暗夜，变得十分明亮。热烈的太阳直射在乔诺的脸上，弄得他很是燥热。 法克，这只恶魔加速了梦魘空间的时间流速，竟然瞬间把这里变成了中午。偷袭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另想办法。 乔诺把手上的天平放在护栏上，故作轻鬆地问：“南茜去哪了？” 他知道这只恶魔就是南茜变的，但很多东西在梦魘空间里都没法解释，也许会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比如南茜的记忆並未消失，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你错了。”恶魔卡蒙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南茜这个名字，请叫我星派。” 乔诺望著这只银色的高大恶魔，尝试把南茜的瘦小身影套在他的身上，可无论怎样都太违和了。 “老兄，你在搞笑吗？南茜可没有你这样粗糙的体型。” 卡蒙把流著黄沙的手放在胸口，优雅地说：“我的魔力和她的记忆融合了，所以我就是星派。你们的经歷也刻在了我的脑海里，很美好，乔斯特先生很温柔呢。” 乔诺赶紧叫停了他的腻歪，“別说了，怪噁心的。” “不管你是谁。我们商量一下，你不要夺舍威尔逊，继续以魔力的方式和他共存，我也用不著杀你，这对大家都好。” 卡蒙自然而然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但理由很奇怪，“並非我故意夺舍，而是有一种未知的力量强制我夺舍威尔逊先生的身体。” 乔诺对此半信半疑，皱著眉头髮问：“我没时间和你瞎掰，说实话。” 此时卡蒙的两条腿已经完成了夺舍，只有上半身在乔诺的面前漂浮，下面的沙堆不再是金字塔，而是一个小型简陋的城堡。 他平静地回復道：“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的魔力一直在威尔逊体內沉睡，直到几小时前才被某种魔力唤醒，还察觉到了威尔逊先生的虚弱。但我真的无意夺舍，禁止违反既定的事实，这是我们埃萨罗斯一族的铁律。我是绝对不会违反的。” 时间恶魔——埃萨罗斯，拥有时间法则之力。这份力量过於强大而危险，不仅能倒流时空，甚至能进行时空穿梭。因此在五百年前，他们的祖先们被其他各族恶魔联合绞杀，险些灭族。 那时的族长为了给族內保留一点火种，被迫签订了契约，许诺永远不在现实世界中使用时间法则，並且绝不在事实成立之后再反抗，等於听天由命。 比如卡蒙的魔力已经被注入了威尔逊体內，他就不会主动反向夺舍。 也幸好有这样的限制存在，否则这只埃萨罗斯也不会被iea轻易抓住。 乔诺感觉卡蒙很真诚，不由得相信了几分。 看来威尔逊进入提姆小学不是偶然，是被某个人或者组织做局，目的应该就是让卡蒙夺舍，重回人间。 但为什么会盯上威尔逊呢？算了，时间不多，为了救下被艾薇尔胁迫的小孩，还是先把这只恶魔消灭，回到现实世界再调查。 他拿起天台上的天平，在手上拋上拋下，“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还是得杀了你。” “我明白。”卡蒙倒是善解人意，让乔诺有点不知所措。 “你不想反抗一下吗？” 卡蒙笑了，露出一排尖牙，“我被控制了，想干什么不是我说了算。会有人阻止你的。” “说的也是。”乔诺说完就把手里的天平朝卡蒙拋了过去。 毫不意外的，时之沙做成的城堡躥出两只小沙手，把天平牢牢地抓在了半空。 眼见攻势受阻，乔诺从腰间掏出十把镊子，绕著卡蒙奔跑，並且把镊子从各个方向扔出，企图找到他的破绽。 儘管镊子的飞行速度很快，角度也很刁钻，还是被小沙手尽数抓住。 乔诺只得先蹲在天台上，寻找另外的攻击时机。 法克，明明都是朝他的视野盲区攻击的，竟然还能用时之沙挡下，这自动防御不好解决。而且我只能进行远程攻击，一旦近身就会被沙子制住。真难办。 “嘿！你这破沙子有什么弱点吗？我不好杀你。” “乔斯特先生，我说过了，我不会违反既定事实。既然已经开始了夺舍，我便不会主动干扰。你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卡蒙说完就闭上了金黄的眼睛，显得十分淡然。 乔诺眼睁睁看著卡蒙的腰部已经消失，离完全夺舍又近了一步，心里很是烦躁，急於做出一点改变。 这时他注意到时之沙做成的沙堡正在逐渐变小，十几个拿著镊子的小沙手也在摇摇欲碎。这正符合艾薇尔说的，卡蒙的魔力会隨著夺舍的进程而削弱。 再多等一会儿，卡蒙的魔力就无法支撑高强度的防御，那时可以轻易击杀他。 想到这，乔诺掏出了手机，想看一下时间过了多久。从出实验室到现在，应该只过了两分钟，还剩下五分钟时间对付卡蒙，还算充裕。 可他点亮手机屏幕时，看到计时器上的时间时，心凉了半截，“法克！只有一分钟了？” 他急忙看向卡蒙，这只恶魔竟然只剩下了肩膀！夺舍速度绝不可能这么快！ 突然一道光在乔诺的脑中炸开，妈的，一定是卡蒙用了魔力干扰我的时间感，导致出现了偏差。 “混蛋！你他妈算计我？”乔诺恶狠狠地看著静如秋水的卡蒙，內心只有被愚弄的愤怒。 都怪刚才和他说话，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不能再等了！ 乔诺敞开衣服，亮出了身上的最后几把武器——四根铁製镊子。 他双手夹住镊子，猛地一蹬，跳到卡蒙的头顶悬。隨后向下齐射出镊子，直取卡蒙的头顶。 沙堡伸出四根小沙手，快速扭动著地把镊子尽数拦下，形成了奇特的艺术品。突然乔诺旋转著从上方闪身下来，手里多出了一根铁棍。 “给爷死！” 乔诺怒吼一声，握紧从天台门那拿回的铁棍，直直地击向卡蒙的面门，攻势极快，略超沙堡回防向上回防的速度。 眼看著铁棍马上就要削断卡蒙的脖子，乔诺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仿佛被时间凝固。 第38章 只要能到达那里（求追读！） 乔诺全身上下沾满了零星的黄沙，像是从沙地里滚出来的人形雕塑，凝固在天台上，忍受著毒辣的太阳。 他流著热汗，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质问：“你不可能还有这么多魔力，到底怎么回事？” 卡蒙缓缓睁开双眼，嘆了口气，“唉，你被他骗了，时间並没有过得这么快。” 乔诺向下瞟了一眼，看到了卡蒙本应消失的银色胸膛，苦笑道：“是幻术吗？” “是的，你的时间感和视觉神经都被干扰了。” “呵呵，好手段。”乔诺倔强地说：“换句话说，我还有三分钟时间来阻止这一切。” 卡蒙摇了摇头，悲悯地说：“你现在被散落的时之沙抓住，身体被时间凝固，无法动弹。你已经阻止不了了。” 乔诺还是很乐观，“老兄，別这么悲伤，我们还可以在现实世界相见嘛。” 谁知卡蒙更加悲伤了，“不，你会被我吞噬，成为我夺舍后的一部分。” 如此恐怖的事本应把乔诺嚇得够呛，可他却嘲笑了起来，“你刚才的平和果然都是装的，骨子里还是个敲骨吸髓的邪恶玩意。” “你又错了，这是南茜的意思。” 乔诺愤怒地大喊：“你他妈的在瞎掰什么？南茜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她是那么善良。你个狗娘。” 还没骂尽兴，卡蒙的脑袋突然起了变化。他的两只犄角突然变成了黑色的髮髻，髮丝垂下来披散著，凶神恶煞的脸也变得白皙圆润，现出了一副娇俏可爱的五官。 “南茜？” 南茜睁开小鹿般的眼睛，微笑著看向乔诺，用清脆好听的嗓音说：“是我，乔斯特先生。” “不可能，你只是一份记忆，已经隨著恶魔化消失了。怎么还会出现？”乔诺很惊讶，南茜记忆仍然存续的状態，不符合他在驱魔学院学习的认知。 南茜耐心地解释：“感谢卡蒙先生，他用时之沙凝固了作为记忆的我，所以我还能再继续存在。” 乔诺暂时相信了这个说法，至少逻辑上行得通。 “好吧，很高兴能再见到你。可真的是你想要吞噬我吗？” “是的！”南茜露出纯真的笑容，“这样我们就不会再分开了，永远永远。” 乔诺回想起南茜恶魔化的前一秒，抓著自己念叨著“永远在一起”。既然动机成立，他也不会再怀疑。 “南茜，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別叫我南茜，叫我星派。”南茜的声音突然变得成熟，多出了一丝成熟女性的魅惑，明显是被埃萨罗斯的魔力给影响了。 “星派，听著，你先把我放开，再来聊吞噬的事，可以吗？”乔诺也想过和南茜拉近关係，成为忘年好友，但决不能是被吞噬的形式，这样太过危险和猎奇。 南茜娇羞地摇了摇头，“不可以，把你放走你就跑了。我们三个都跑去威尔逊先生的身体里，永远地在一起玩耍不好吗？有机会还能带上艾薇尔小姐。” 说到后面时，南茜明亮的眼睛里闪烁著希冀的光芒，这是她活著时最大的渴望。 对峙间，卡蒙的身体已经只剩下肩膀以上的部位，只剩下南茜的小脑袋在空中悬浮。乔诺感到时之沙的束缚也有所鬆动，可以稍微头部，但他的身体也变得有点透明，马上会被吞噬。 乔诺不禁流下一滴冷汗，这下真是火烧眉毛了，最多一分钟，威尔逊这副快散架的身体就要易主了，我也会被吸收进去。 他乞求道：“星派，你能等会儿再吸收我吗？” “不可以！没时间了。” 乔诺开始挤眉弄眼，摆出一副流氓的做派，“你別急，我是趁著现在没有其他人看著，和你来一次kiss。” 南茜听后，两颊变成熟透的红苹果。 乔诺见她害羞了，夹著嗓子说：“我知道你不会，来，我教你。你先把嘴巴嘟起来。” 隨后他下巴前倾，很是猥琐。 南茜怯生生地说：“乔斯特先生，你误会了，我只是把你当哥哥。” 乔诺还没有收敛，挤眉弄眼地说：“美女，害羞了是吗？其实我也不熟练。” 他倒是没骗人，乔诺的原身確实没谈过恋爱，也没有和谁有过身体接触。但他自己在前世的经验丰富，耍起流氓来也有模有样。 “滚开！”南茜紧张地看著乔诺，本能地往后仰，可惜正在夺舍的关键时刻，没法移动。 她只想要乔诺的陪伴，不想要他的嘴巴，面对逼近的乔诺，她哭著问：“你明明那么温柔绅士，为什么要这么猥琐？” 乔诺邪笑了一声，蛄蛹著脑袋说：“都是装的呀，小妹妹。不然怎么得到你呢？” 他努力地嘟著嘴唇，还有大约两公分就能贴上南茜。 而南茜也感受到了乔诺的温度，惊慌的她绝望的喊著：“卡蒙先生！” 喊声过后，她的髮丝迅速聚拢向上捲起，变成了两只犄角，脸部也和麵团般开始变形，一秒过后，卡蒙那张瘦削的脸再度出现在乔诺的嘴巴面前。 金黄色的瞳孔狠狠地注视乔诺，长满獠牙的嘴厌恶地说：“真令人作呕，你这下贱的人类。” 乔诺立马收回嘴巴，歪著脑袋盯著卡蒙。 “还好，你嘴巴里没有沙子。” 卡蒙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什么意思？” 当他看到乔诺张开嘴时，大惊失色，立刻意识到乔诺要干什么，急忙催动身下的沙堡，可乔诺没有给他机会。 “灵息魔气。” 一束白色的高温蒸汽从乔诺喷出，猛烈地袭向卡蒙的面部。 这只狡猾的恶魔很想喊，把皮肤遭受灼烧的剧痛发泄出来，然而他的嘴已经因夺舍而消失，连半个脏话也吐不出来。 乔诺身上的时之沙纷纷掉落，铺在他脚下，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白色的光点。他后退了几步，靠在天台的护栏上，欣赏著卡蒙那颗冒著白气的恶魔脑袋。 “蠢货，以为把南茜叫出来就能说服我。结果给了我进入防御真空的机会。” 乔诺在跃到卡蒙的半空时，清楚的看到时之沙组成的沙堡边缘，离卡蒙有两公分远。所有丟出的镊子也是在他头顶两厘米以上的范围被抓住，这说明他周身两公里的范围內是防御真空，只要进入这里就能成功击杀卡蒙。 眼见卡蒙的脑袋被烧得越来越小，乔诺也露出哀伤的神色。 真糟糕，南茜最后见到的是一个猥琐噁心的乔斯特先生，一定会很难受吧。 “永別了，星派。” 第39章 永別了 卡蒙的银色头颅被蒸汽和阳光炙烤，逐渐变得透明，因夺舍而消失的躯干也慢慢还原。十几秒后，他整副身体都回到了梦魘空间，佇立在天台上。 他的皮肤溢出了大量的黄沙，滑到地面堆积起来。他原本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整个埋进了时之沙中。 乔诺本想安静地等待卡蒙彻底死亡，却突然在沙堆中看到了几根白皙乾瘦的手指。 星派！ 他赶紧跑上前，努力地扒开沙堆，想要把星派整个人挖出来，可诡异的是，沙堆里除了星派的右手，再没有其他身体组织。 乔诺紧握住那只手，霎那间，手掌被捏碎成了银色的细沙，被风吹散，在空中形成一条手炼，其反射出的光芒熠熠生辉，仿佛是少女的眼泪。 他低语道：“抱歉，星派。” 天空白云翻涌，转换成一片庞大的星空。太阳也被月亮代替，收敛起炽烈的太阳。 乔诺周围的景色瞬间变得粉红，地上残留的黄沙和那些实验道具凭空消失。 一个高挑白皙的金髮女人出现在他的眼前，她把手机贴近耳朵，显然是在和人打著电话。 乔诺认出了这个女人，艾薇尔·诺兰，就是一只和他通话的那个恶毒的女人。 “他出来了，你干得很好。”艾薇尔和电话那头的驱魔警探確认了一句，顺势掛断电话，放回了裤子的口袋里。 “恭喜你，乔诺检察官。”艾薇尔弯起嘴角，这足以让任何男人失神的笑容，却让乔诺倍感噁心。 很明显，艾薇尔已经確认威尔逊摆脱了危机，然后唤醒了最后一个提姆小学的学生，这才解除了梦魘空间。 虽然乔诺很享受出来后的新鲜空气，但他不会感谢任何人。 “不用这么高兴，你和我打的电话都录著音。我会把你们参加圣女计划，迫害南茜的事上报给iea。” 艾薇尔则不以为然，“这本就是上面给我们安排的任务，你上报也没用。” 乔诺早已预料到这一点，威尔逊的身体改造本就是公开的消息，没有上面的支持，他不可能被分配到一名“圣女”。 “我知道iea不管，所以我会找联邦最高检察院，他们对这种事可谓是深恶痛绝。” “圣女计划”当初就是被各国政府联合叫停的，为的是安抚本国的民心，爭取民眾的选票。iea虽然势力很大，但还没到和各国抗衡的地步，必须被掣肘。 尤其是鹰国的最高司法系统，对有关人权的案件极为重视，绝不可能让iea胡作非为。 艾薇尔的脸阴沉了下来，“乔诺，你这样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既然井上南茜已经死亡，你再纠结这件事也没有意义。”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吗？”乔诺向艾薇尔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著这个女人的颅顶，“我觉得有意义就够了，我会亲手把你们父女俩送进监狱。” 艾薇尔疑惑地抬头看著乔诺，“你说我们？” “没错，虽然你不是圣女计划的受益人。但是你利用幼儿来威胁我这个检察官，已经犯了绑架罪和恐嚇罪，足够你蹲五年大牢。” 艾薇尔碧绿的眼睛闪过一丝恐惧，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不不，我只是为了救我爸才这样的，没有恶意。” 乔诺看著艾薇尔惊慌失措的模样，严重怀疑她有精神障碍，从和她的第一通联络电话开始，她就表现得格外反覆无常。 “你们就在家等著法庭传唤吧，可千万不要带走潜逃哦，会被当场击毙的。” 他和艾薇尔擦肩而过，心里直吐槽：洛根这傢伙安的什么心，竟然介绍这种疯婆子给我，外形倒是不错，但谈恋爱就是遭殃。 “站住！”艾薇尔在乔诺背后大喊了一声，並且响起了上膛的声音。 “鏗！” 法克！竟然敢对我掏枪，我怎么就忘了把她枪给卸了呢？一定是被那只埃萨罗斯干扰了太多次时间感，脑袋都不好使了。 乔诺很是不爽，但还是识趣地举起了双手，艾薇尔作为驱魔警探，腰间的配枪能有效杀伤他。 识时务，是一种古老的生存智慧。 “嘿！小妞，你可千万別衝动。” 艾薇情绪很激动，颤抖著声音说：“闭嘴！你是唯一的知情人，我必须杀了你，才能保障我和我爸的安全！” “我刚才开玩笑的，威尔逊警长是我最敬重的人，怎么可能去检举你们两个呢？” “哼，你在电话里，对他可没有丝毫的尊重。”艾薇尔的声音变得稳定，似乎已经下了决心。 乔诺根据经验，明白自己只有一句话的机会，大脑飞速运转后，说道：“你谋杀州检察官是重罪，绝对会被判处死刑，你不怕被绞死吗？” “伟大的域外神教教徒无惧死亡，绞绳是上帝的长鞭，指引我找到灵魂归宿。而我父亲会继续剷除邪祟的崇高的事业。”艾薇尔突然神神叨叨的，和老巫婆似的念起了奇怪的咒语。 乔诺冷汗直冒，艾薇尔保护威尔逊竟然是出於教义，而不是亲情。这种宗教狂热分子式最可怕的，无所畏惧，也没有道理可言。 乔诺仔细地听著艾薇尔的咒语，觉得很熟悉。仔细回忆过后，才想起来之前去威尔逊家里吃饭，他在杀鱼时就念著这玩意，说是域外神教的教义，凡是杀死恶魔以外的生物时，都需要念诵此咒来懺悔。 既然艾薇尔对教义如此虔诚，不妨投其所好。 艾薇尔把咒语念完，轻启朱唇，小声说：“永別了，乔诺。”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刻，乔诺突然高声喊：“我要加入域外神教！” “咚。” 艾薇尔闻言身体前倾，差点摔倒在地上。 乔诺紧张地听著身后的动静，时刻提防著那一声枪响。 所幸身后传来的是“鏗”，而不是“砰”。 艾薇尔关上了手枪的保险，转而热情地对乔诺说：“欢迎你加入伟大域外神教，乔诺·舒尔茨。” 乔诺长舒一口气，放下了高举的手，心中苦笑道：妈的，进了贼窝了。 第40章 线索!大连接！ “域外神教”有著两百年的歷史，据说教徒遍布世界各地，有一百万之多。 这个宗教起初是为了给弱小的人类勇气，组织他们去和恶魔战斗。慢慢变成了教派高层敛財的工具，宗旨还是消灭所有的恶魔，但行事很极端。 按照大部分国家的法律，被恶魔附身的人，若是没有主观上犯罪，只需被驱魔即可。但域外神教坚持凡是被附身过的人都是人间的污秽，必须被赶尽杀绝，全部剷除。 这个教派的发展优势在於组织鬆散，只要不是恶魔都可以加入，只需要对天空高喊一声“我要加入域外神教”，就能直接加入。 就像乔诺刚才为了保命所喊的那样，好处是教派严禁私斗，所以艾薇尔无法伤害他。坏处是加入了就无法退出。 看起来和乔诺的驱魔师身份並不衝突，但区別是，以后必须隨叫隨到，参与组织派发的驱魔任务，这就失去了很多自由的时间，还免不了滥杀无辜的脏活。 “乔诺，我警告你，你刚才那一声喊已经被教派长老捕捉到了。若是脱离组织，迎来的只有扒皮抽筋的酷刑。”艾薇尔的语气很冷，配上这冬夜的风，让乔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据说域外神教里有个能听世界之言的长老，凡是有人喊誓词都会被他听到，从而记录在教派的人员档案里。以他们庞大的情报网，查出这个人易如反掌。 近百年来，有不少人为了口嗨而说了誓词，后来不想做下发的驱魔任务，选择偷偷脱离，结果就是被轻易地抹杀。 若不是生死一线加上灵机一动，乔诺是不可能说这种糊涂话的。 “我知道。”乔诺转身看著艾薇尔，“可惜你看不到我叛变，就得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待著。” “是吗？”艾薇尔邪魅一笑，理了理脖子上的金髮，淡定地走到乔诺的身边停留，笑道：“为什么你不检查一下手机里的电话录音呢？” 说完她就从容地走进了天台井，朝楼下走去。 乔诺先转身確定她已经离开，这才拿出手机检查。电话录音的文件是空白的，通讯记录也没有新增艾薇尔的手机號。 这表示乔诺以为的证据荡然无存，没法给艾薇尔和威尔逊定罪。 乔诺看著空无一物的天台，没有黄沙，没有作为武器的砝码和镊子，也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於是他调出了手机的计时器查看，並没有和卡蒙对战前的计时记录。 这八成和梦魘空间有关，里面的一切事物都没法带回到现实，用手机里发生的一切也是同样的道理。 法克！这女人肯定知道电话录音会消失，她的慌乱和拿枪指我的样子都是偽装的。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单纯的耍我？ 等等，她对峙时说的那几句有关教派的话很刻意，莫非是故意引导我加入域外神教？ 一想到这，乔诺顿觉手脚冰凉，一股莫大的震惊袭上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连我都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中。 这笔帐，老子记下了。 “哈基米哈基米！” 手机铃声响起，乔诺看了眼来电显示，洛根？ 糟糕，被那只埃萨罗斯和艾薇尔搞的神志不清，忘了要和他同步调查结果了。 “洛根？” “乔诺！你个混蛋没死啊？”洛根的咒骂里带著焦急的兴奋，“小白胖跟我说你被拉进梦魘空间了，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 “別这么晦气，老子没死。” “老兄，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洛根的话里带著哭腔，看来是真担心死了。 乔诺很嫌弃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但洛根这泪水很真诚，也不忍无情的打断。在等了十几秒后，乔诺才重新开口说：“停停停！你和歌莉婭现在在哪？医院还是家里？” 电话那头传来洛根擤鼻涕的声音，逼乔诺远离了一下手机。 “我们在医院。” 乔诺眉头一皱，责怪道：“法克！我不是要你们最好待在家里吗？在医院很危险。” 他始终担心歌莉婭的遗魔症被其他人察觉，才在之前叮嘱洛根找机会把歌莉婭带回家，这傢伙真缺心眼。 “我知道你是担心歌莉婭，但是现在不用了！”洛根说这话时很开心，仿佛遇见了天大的喜事。 乔诺也忍不住向好的方向猜测，“怎么了？难道她被治好了？” “不是。iea的人已经知道了歌莉婭遗魔症加重的事，派了sed过来。” sed：全称为senior exorcism detcetive（高级驱魔探员），隶属於iea下辖的重大事务调查局，负责全球范围內的重大驱魔事务。 这是一个很矛盾的组织，让人又爱又怕。他们出现说明有非常危险的事情即將发生，可又少不了他们来解决问题。 乔诺神色一凝，怀疑洛根也中了什么幻术，“笨蛋，他们来不是更危险吗？你真要把歌莉婭送进特殊学校？” 洛根的脑子没法处理太多信息，此时说话语无伦次的，“老兄，你听我说，唉算了。你来一趟教会医院，他们会和你说清楚的。” 教会医院？ 这让乔诺有些懵，歌莉婭在教会医院，一定会被安吉查出遗魔症加重的事。但是听洛根的语气，sed似乎没有拘禁歌莉婭的打算，还有极为重大的事情要和自己沟通。 如果不出意外，肯定和第二根恶魔律法柱倒塌的事情有关。 回想这两天的经歷，“詹姆斯·兰特剜杀女友案”的宣判、在公园被海妖袭击、在提姆小学被梦魘袭击。 这三件事表面毫无关联，但冥冥之中又有所联繫。 乔诺有预感，在sed嘴里一定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好，我现在就赶过去。” “嗯，你帮我带份汉堡，我饿死了。就要第五大道旁边的那个。” “嘟。” 乔诺掛断电话，没心情听洛根说的那家汉堡店地址。 他慢慢走到天台门口，在关上那道漆红的铁门之前，凝视了几秒天台中央，那是星派在梦魘空间待的对应位置。 记得在蓝星时有著亡灵的传说，那星派有没有可能还在那里看著星空呢？ 这下一走，乔诺不会再回到这里。 “咚！” 铁门关上，天台重归寂寞。 第41章 重回医院 高登市东城区，第六大街有一栋灰白色的石砌的建筑，大片的常青藤攀附在石壁上，勾勒出深浅不一的脉络。正门拱廊深处，有两扇棕色的铁门虚掩，漏出复杂的味道。 这就是高登市教会医院的大楼，曾经是域外神教的產业，十年前被iea收购，变为了专门处理恶魔相关病症的研究中心。 晚上六点三十分，夜幕降临。一辆黑白相间的suv款警车停在了大门口，乔诺就在副驾驶上休息。 主驾上的艾薇尔不耐烦地喊：“乔诺，医院到了。” 见对方並无动静，她按响了方向盘的正中间。 “嘟！” 警车的喇叭声很大，瞬间把乔诺惊醒。 “有恶魔！” 他猛地睁开眼，条件反射式的摸向腰间，想要掏出手枪还击。直到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才想起自己是在车上睡著了。 “呼，头好晕。” 乔诺揉了揉太阳穴，尝试清醒一下。这两日和恶魔战斗，消耗了他不少精力，只好让艾薇尔开车送他来医院，和协会派来的sed谈话。 一股薄荷香传入了他的鼻腔，艾薇尔拿出一个绿色的小铁罐，从里面拿了一颗绿色小圆球，放进嘴里嚼了起来，然后把铁罐递到了乔诺的眼前。 “薄荷糖，提神的。” 乔诺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著吃了一颗薄荷糖。一股强烈的的清新感在嘴里爆开，轻微耳朵辣味隨之而来，確实很提神。 待恢復清醒后，他鬆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就要下去，突然被艾薇尔叫住。 “喂！乔诺检察官排场真大呀，连谢谢都不说？” 乔诺扭头，注视著她那钻石般闪耀的瞳孔，冷冷地说：“对你这种罪犯，我用不著礼貌。” “行。”艾薇尔摊开手，摇头晃脑的，和街头的混混没什么两样。 这摆明了她的不服和挑衅，但乔诺反而觉得亲切，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满脸穿环的不良少女。 “啪。” 乔诺打了个响指，笑道：“对，你就是这样一个小太妹，继续保持。別装什么精英，那一点都不真实。” 他走下车，把车门关上时，看到了艾薇尔不怀好意的微笑，“谢谢乔诺大叔，今晚就会有教派的人电话联繫你，说明一下入会事宜，注意接听哦。” “要是连续三次没有回应，你就会被当成叛徒抹杀。” 说到最后，她用两根手指按住下巴，向头上虚空一掀，做出了扒皮的动作。 乔诺没有搭理他，转身向医院大门走去。 背后传来引擎的轰鸣声，艾薇尔开著警车转进了莱克街的拐角。乔诺紧绷的神经这才放鬆了下来，这邪教的工作效率也太高了，就不能给我点时间考虑吗？ “乔诺！” 洛根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热情的喊了一声乔诺，然后主动下楼，朝他张开双臂，想要一个友情的拥抱。 不料被乔诺一把推开，略显尷尬。 乔诺眉头微皱，轻声说：“我在那鬼地方受伤了，全身上下都有点疼。” 实际上，这种疼痛更多来源於他的脑神经。由於在梦魘空间待了太久，加上不停地对付那些小梦魘，脑部的神经有了轻微的损伤。 “兄弟，你受苦了。”洛根知道乔诺去提姆小学，都是为了自己和歌莉婭的事。否则不会在还未痊癒的情况下，被恶魔算计，险些丧命。 “你就在医院安心养伤，有什么事都让我来办！”洛根拍著胸脯保证，看著挺像那么回事。 可乔诺十分了解他，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嘆气道：“算了，我的事你做不来。” 隨后两人走进了医院大门，楼里的建筑都是特殊的木头製成，散发著奇异的香味，中和了大量药水的味道。 医院大堂的医生和护士来来往往，忙得不可开交。 乔诺环顾了一圈，这里和他几小时前离开的时候一样，没什么特別。看来sed（高级驱魔探员）说的大事不在这里。 “洛根，歌莉婭现在是什么情况？” 洛根一脸轻鬆，“安吉医生用药物帮她提取出了部分残留的魔力，她正在病房里睡觉。” “睡觉？歌莉婭没有表现出恶魔化的症状吗？” 洛根摇摇头，“没有，她睡得很安稳，这多亏了安吉医生啊。她说有缓解遗魔症的手段，应该早点把歌莉婭的病情告诉她，那就不会耽误病情了。” “是吗？” 乔诺听了有点自责，或许真是把事情想复杂了，差点酿成大祸。 洛根看好兄弟低落的样子，习惯性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都怪我太紧张了，不愿相信医院。走！我带你找sed，他们在等你。” “好。” 乔诺应了一声，和乔诺一同前往二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门口的左右两侧分別站著两个健硕的男人，都穿著黑色的內搭和毛绒大衣，同时戴著墨镜和黑色手套，压迫感十足。 乔诺没和sed打过交道，但也猜到这是sed携带的安保人员。 据说所有的sed执行任务时，都必须带上两名成员当做保鏢。因为培养一个sed的成本很高，失去任何一个都將是巨大的损失。 洛根先上前锤了两下他们的胸口，笑道：“嘿，两位老兄，这位就是你们要的乔诺·舒尔茨。” 两个保鏢把头转向了乔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他。这让乔诺很不自在，感觉自己在被机器人透视，把衣服里面的身体也看了个精光。 检查完后，左侧的一名壮汉把门打开，右侧的那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乔诺，你进去吧，他们只想和你聊，我去照顾一下歌莉婭。”洛根说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了两滴眼泪。 他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合过眼，很是疲惫。 “好，你也找张床睡会儿吧，歌莉婭在医院出不了事。” “知道了。”洛根轻笑了一声，转身单手抱住乔诺的肩膀，把一柄小刀偷偷塞进他的裤兜里，然后小声说：“你当心点，我看他们来者不善。” 乔诺刚要开口问，一名壮汉粗鲁地把洛根扒开，喝止道：“没你的事了，快点走，现在！” 洛根配合得摊开手，后退著离开会议室门口。 第42章 带血的食物 乔诺带著疑惑走进办公室，看到那张宽大考究的雕花木桌后，坐著一个穿著粉色衬衣的人。这人身形瘦削，背对著乔诺，所以分不清是男是女。 “鏗！” 门口的保鏢也不知道通报一声，把门关上后就回到了原来的岗位。房间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仿佛身处真空。 乔诺不喜欢这种气氛，拉开木桌前的椅子，坐在了那人的面前。他故意把椅子划著名地板，发出恼人的噪音，可男人还是没有反应。 “咳咳。” 他重重地咳嗽两声，对方依然不为所动。 好傢伙，真能摆谱。 为了打破僵局，乔诺率先自我介绍，“嘿！我是乔诺·舒尔茨。找我有什么事？“ 那人这才转过身，露出一张惨白而漂亮的五官，要不是他露出了大半个光滑平台的胸膛，乔诺还以为他是个女人。 “你好，乔诺检察官。我是总部的一级sed，索菲亚·汉克斯。” 一级？这人来头真大。 sed一共有三个等级，最高为一级。只有积攒了足够的工作年限，办成多个重大案件的sed才能爬到这个层级。 因此一级sed的年纪都比较大，至少在五十岁以上。这小白脸如此年轻就是一级，要么是跟领导有关係，要么是能力非凡。 可他如此平平无奇，不像是很厉害的角色。 而且这人的嗓音沙哑而阴柔，分明是女性的声线，再加上“索菲亚”这个女性常用的名称，没法確定他到底是男是女。 他试探著问：“呃，索菲亚小姐？” 索菲亚蓝宝石般的眼睛盯著乔诺，优雅地说：“叫我索菲亚就好，性別在这次谈话里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有证件吗？” 索菲亚闻言，从桌底下掏出一张金色封皮的的证件，封皮表面镶著六根交叉的白宝石翅膀，在白色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晃得乔诺睁不开眼。 呵！这证件果真豪气，和传闻中说的一样。 sed属於iea的隱秘成员，不仅没有公开的办公基地，和其有关的信息也不会留下一丝信息痕跡。除了亲眼见过他们的人，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长相。 因此他们的证件也不像警章或警徽那样，可以被轻易找到图案加以仿造。只能根据目击者的口口相传来想像。 比如说一级sed证件的封面十分亮眼，既是顶级奢侈品，又是一种藉助太阳光，让人致盲的武器，所以从不轻易展示。 虽然索菲亚让乔诺大开眼界，但又让他头疼，他最烦的就是这种装腔作势的人，喜欢当谜语人，一点都不敞亮。 乔诺抬起左手臂放在眼前，企图挡住证件反射出的光芒，没过一会儿就感到手臂发热。 “行了，我相信了，收起来吧。” 索菲亚配合地收起了证件，体贴地等著乔诺给手臂吹风降温。大约一分钟后才重新开口：“乔诺，听说你在提姆小学碰到了梦魘空间，並被抓了进去，是吗？” “嗯。”乔诺漫不经心地回应著。 “请你描述一下你去提姆小学的前因后果，和在梦魘空间里的遭遇。” 乔诺低头看了眼索菲亚的桌前，空无一物，疑惑地问：“可以是可以，但你不用记录吗？既没有录音录像，也没有笔和纸？” 索菲亚戳了下脑袋，微笑道：“谢谢你的关心。我们sed会把所有和案件相关的事情，一字不差地记在脑子里，无需用外在的设备记录。” 乔诺心里嘀咕，难怪sed做事不留痕跡，原来都是用脑子存储。可他们又不是机器人，这样真行得通吗？应该是藉助了某种恶魔之力。 “可以，不过这事说来话长。你先给我叫点吃的吧，我边吃边说。毕竟人是一种越思考越饿的生物。” 乔诺是睡了一路过来的，从昨晚就没吃过东西，现在肚子都因为飢饿发疼。 “没问题。”索菲亚当即打了个响指。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一个保鏢走了进来，恭敬地问索菲亚：“长官，有什么需求吗？” 索菲亚指向乔诺，吩咐道：“乔诺检察官肚子饿了，你给他做点吃的。” “好的。”保安微微点头，然后对乔诺扬起下巴，冷淡地问：“你要吃什么？” 这前后变化態度之快，让见惯了两面派的乔诺都有些诧异。他本想懟上一句，但飢饿感剥夺了他的语言艺术天分，只能按住肚子回覆：“买碗火腿肠炒饭，多放辣椒。” 乔诺在下车前看到了路边有个摆摊卖炒饭的小伙子，就在医院对面的马路上。虽然看起来不太乾净，这节骨眼上也计较不了那么多，饱腹要紧。 “就这？”保鏢轻蔑地一笑，很瞧不起乔诺的选择，太穷酸了。 在这僵持之际，索菲亚再次对保鏢下令：“去吧，別把他饿死了，让老板给他加点鱼子酱。” 乔诺眉头一皱，流出两滴冷汗下来。 法克，炒饭加鱼子酱还怎么吃？那不腥死了。 “呃。”保鏢同样犯了难，吞吞吐吐地问索菲亚：“长官，恐怕这小摊上没有高级货，只有入不了口的低端货。” “是吗？”索菲亚再次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上，严肃地思考了起来。“那就问问有没有鱼翅，或者高级黑山羊肉。” 保鏢沉吟道：“应该也没有吧，毕竟这里是平民区。” “啊？这里的人这么惨吗？” 乔诺看著两个面前两个眉头紧锁的人，內心苦不堪言，这两个装货，老子都快饿死了，他们还在这摆谱。 他集中力气，挤出一句话，“快去买饭。” 索菲亚看到他如此虚弱，终於停止了对贫民的討论，对保鏢最后下令：“三分钟內，带一份蛋炒饭回来！” “是！长官！”保鏢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然后打开会议室的窗户，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飞快跑到卖炒饭的摊位前。 三分钟后，保鏢从一楼跳到了会议室，手上拎著一份打包的蛋炒饭，送到了乔诺的面前。 乔诺如饿虎扑食般，打开保温盒吃了起来，在吃到一半时，才注意到保鏢腹部有一片血污。 索菲亚也看到了这一点，问保鏢：“你怎么受伤了？” 保鏢不以为然，“下去时碰到一个磕嗨了的劫匪，被他捅了一刀。” 第43章 血族隱秘 乔诺吃下半碗蛋炒饭，嗓子噎得不行，赶紧咽了几口唾沫化解。由於飢饿感和疼痛感同时消失，他的嗅觉重新恢復，浓烈的血腥味钻进鼻腔，差点把胃里的米饭吐出来。 他对那名被捅伤的保鏢挥手，捏著鼻子说：“哥们，你赶紧去看医生吧，血腥味太冲。” 保鏢无动於衷，直到索菲亚给他点头才听话得离开，把会议室的门给带上。 乔诺盯著他离开的路径，觉得很奇怪。他腹部那片血跡面积很大，可没有一滴鲜血落在地上，难道说他的血小板如此强大，能够比常人更快凝结血液？ 不，更有可能是某种恶魔之力，看来他也是个接受基因改造的人。 索菲亚注意到了乔诺的思考，“你不必惊慌，他只是一个血眷。” “血眷？”乔诺有些吃惊，血眷就是血之恶魔——德古拉一族的僕人，属於半人半魔。身体素质异於常人，而且能够操控血液，这就解释了那保鏢为什么能从容地跳上二楼，让血液快速凝结。 这种生物对自己的纯血族主人十分忠诚，这样来看，索菲亚的身份就是一只纯血族？ “鏗！” 乔诺迅速拔出兜里的小刀，躲在了椅子背后，警惕地看著索菲亚。 “你是纯种的血族” 索菲亚玩味地看著乔诺，笑道：“如你所说。” 纯种德古拉意味著他是恶魔的本体，而不是被附身或者被改造，就算他只是低阶，也不是现在的乔诺能抗衡的。 “扯淡！iea是不可能让恶魔本体加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是说，sed的身份也是你盗用的？” 索菲亚嘆了口气，用頎长的手指加开了胸前的那颗纽扣，一只血红的蝙蝠图案显现了出来，其纹路上下鼓动，仿佛有什么生物要从中钻出。 他含情脉脉地注视著乔诺，轻佻地说：“这一颗就是我的心臟，你可以过来摸一下，感受感受。” 乔诺没有回答，而是观察著索菲亚的胸口。细看之下，那只蝙蝠图案周围有一圈细小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符號文字。 “禁魔咒？” “没错。”索菲亚重新系上纽扣，粉色衬衣完美挡住了自己的恶魔心臟，iea的一个臭小鬼用禁魔咒限制了我的魔力，还得给他们打工五十年才会解除。” 禁魔咒是一种高级驱魔法咒，共有三个等级，一级为白色，二级为绿色，三级为金色，也就是索菲亚正在遭受的。 金色禁魔咒只有五人议会中的“黑崎孝直”能够施展，但他已经六十多岁了，索菲亚还称呼他为“臭小鬼”，那他肯定很年长。 虽然他的外形很年轻，但血族的寿命本就很长，动輒两百年起步，倒也能说得通。 乔诺已经相信了他的纯血族身份，所以有点懊恼。难怪一直没有闻到他身上的魔气，德古拉这种恶魔最会隱藏气息，连驱魔警探的探测仪也没有办法识別。 “你今年多少岁？” “你是指诞生到现在，还是指从睁眼到现在？” 乔诺有些懵，难道恶魔也是胎生的，也有虚岁这个说法？ “从诞生到现在。” “噢。”索菲亚恍然大悟道：“那可就长了，应该有三千了。” “三千？”乔诺睁大了眼睛，“恶魔的存在时间也不过两千年，你怎么会多出一千年？” “恶魔？”索菲亚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乔诺，“老天，你竟然你会把我当成恶魔，多么愚蠢。” 乔诺也来了气，“刚才可是你承认是血族，到底谁是蠢货？” “哈哈哈。”索菲亚突然大笑起来，不停地捶击著木桌，“血族什么时候是恶魔的专有名词了？” 乔诺神色一凝，刚才確实问的是“血族”而不是恶魔。 但是按常理，血族就是指德古拉一族的恶魔，血蝙蝠也是这一族的防偽標誌。两者是同一种东西。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原身在驱魔学院学到的知识。 传说中也有个叫血族的生物，由於数量极为稀少，在人魔两界都没有留下什么踪跡，而一直被视为虚构的，而这类传说恰好就出现在三千年前。 乔诺笑了笑，戏謔地说：“难道你是该隱？” “过关！”索菲亚指著乔诺，周身散发出一种阴暗潮湿的气息。 “老兄別搞笑了，该隱只是传说生物，还只有一根独苗，怎么可能刚好是你？”乔诺有些放鬆，把手上的刀拎在两指间滑来滑去，表现出不屑。 他只当索菲亚是只喜欢开玩笑的德古拉，在这和自己逗乐子。 “就算你是该隱，又怎么可能被iea抓住，还被下了禁魔咒呢？”在乔诺的记忆里，该隱是无形的生物，能够隨意穿梭於任何空间，甚至是有著强大壁垒的人魔两界。 並且他无法被任何东西触碰，区区人类不可能抓得住他。 索菲亚咳嗽了两声，想起了不堪回首的记忆。他也很想施展魔力证明自己，但被禁魔咒限制了力量，现在也只能忍气吞声。 “行了，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自证身份，你把在提姆小学的事都详细说说。” “等等，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iea会找你这只纯种恶魔当sed？”乔诺知道iea不是一个有原则的组织，从“圣女计划”就可见一斑。但他们不会明目张胆地让纯种恶魔加入进来，还是一级sed这么重要的职务。 更何况，这只恶魔还亲口承认。 索菲亚有些无奈，“我说过了，我是该隱，不是恶魔。” “不不不。”乔诺自然地伸出一根手指，提醒索菲亚別再撒谎，“如果你不解释清楚，我就叫驱魔警察过来。” “呵。”索菲亚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想来？要不是和那臭小鬼比喝酒输了，被迫在这干一百年。我会来帮你们这群穷酸的垃圾查案？” 乔诺也不甘示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挑衅道：“那就等驱魔警探来，先把你抓进警局审问一番，弄清楚你的身份。” “警局？你想让我待在就那种臭气熏天的地方？” 乔诺摊开手，皱眉说：“不然呢？我可不会向来歷不明的人交代案情。” 第44章 好死！ 索菲亚有点后悔告诉乔诺血眷的事，但他调查过这个毛头小子，知道他为人谨慎倔强，要是不把事说明白，他是绝对不会老实描述案情的。 “啪。”他打了一个响指。 会议室的门被瞬间打开，一名人高马大的保鏢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恭敬地问索菲亚：“长官，有事吗？” 索菲亚指了指乔诺，吩咐道：“乔诺检察官不是很愿意配合。” “遵命。”保鏢跟隨索菲亚多年，不需要明示就知道该干什么。 乔诺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立刻起身退到了二楼的窗户边，这是早就想好的逃跑路线。不管这两人是不是偽装的，先行离开总是没错，大不了回头再和他们交流。 那个彪形大汉已经扑了过来，一双巨大的手掌险些抓住乔诺的衣兜，还好他更为敏捷，及时从窗户跳下去，稳稳地落在了医院的前门大院。 乔诺知道危机並未解除，准备朝著东侧街道的公园跑去，里面没有路灯，是在夜里潜逃的绝佳路线。 就在他即將跑出医院时，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原地向后转，再次起步朝医院大楼赶去。重新走了一遍一楼大厅到会议室的路线，僵硬滑稽的走姿让路人纷纷侧目。 “咚。” 乔诺最终坐回到索菲亚的对面，除了意识和嘴巴还是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未知的力量和大汉给控制了。 他的脑袋被按在桌上，嘴里挤出了一个疑问，“是你们搞的鬼？” “准確说，是我一个弄的，和他们无关。” “你是怎么办到的？幻术” 索菲亚笑笑，“你过关。” 乔诺知道血族能使用幻术，但他的脑子里並没有產生幻觉，而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这种情况是闻所未闻的。 更关键的是，这种幻术有个前提要求，那就是被施术的人体內有施术者的血液。他从医院到现在都没有接触过索菲亚的血液，怎么会中招的？ 突然他看到了炒饭的底部有一点红色的痕跡，这碗炒饭没有加香肠和辣椒，哪来的红色？ 法克！是那保鏢腹部的血沾到饭里了！ 刚才太饿了没发现，保鏢既然是索菲亚的血眷，他的血被我吃掉后，我也会被控制。 一想到这，乔诺胃部翻涌，乾呕了好几声。 “你们竟然骗我吃血，真他妈埋汰！” 索菲亚满脸嫌弃，带著椅子后挪了半步，疑惑地说：“谁让你吃血了？” 这时也注意到了炒饭里的血跡，他又看了眼那个腹部流血的保鏢，才明白乔诺的反应。 “这血在饭盒外面，不在里面，你没吃进去。” 乔诺狐疑地看向饭盒，血跡是在塑料包装上面，没有进入炒饭里。他这才安心了许多，至少没那么噁心。 “我没吃血，那你怎么控制我的身体？邪术？” “咚。”索菲亚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上，玩味地看著乔诺，“你昨晚输血的来源就是血族，你忘了？” 乔诺愣了一会儿，安吉医生早上是这么说的，这恶魔血还特別怪。 “是你给我输的血？” “我的血很珍贵，怎么可能输给你这种小人物？” “那是这两个血眷输的？” 索菲亚还是否认，“他们可没这个资格。” 乔诺更为疑惑，结合这几句话的信息。索菲亚无疑是用了德古拉一族的“血眷操术”来控制他的身体，可这要求他们两人体內是同一种血，莫非这里还有第四个德古拉？ “我说过了。”索菲亚摆摆手，让保鏢鬆开乔诺。 乔诺猛地一哆嗦，仿佛全身的血脉都被打通，控制解除了。他赶紧活动了下四肢关节和脖颈，舒缓酸痛感。 索菲亚继续解释，“我是该隱，德古拉一族的始祖是我创造的出来的，他们的躯体和魔力都来源於我，所以我能控制所有的德古拉以及他们的所有眷属。” 乔诺看索菲亚的样子不像撒谎，能够自圆其说，细节也能和传说中的对上，不由得相信了七分。 他对保鏢勾了勾手指，“老兄，有烟吗？来一根。” 在索菲亚的首肯下，乔诺成功地要了一根香菸抽起来，吐出一口烟圈，身体的疼痛和疲惫一扫而空，让昏昏沉沉的脑袋恢復了清醒。 “爽了，我现在给你说明在提姆小学发生的事。” 反正也跑不了，不如先老实配合。 “谢谢。”索菲亚让保鏢离开会议室，端坐在椅子上，仔细地听著乔诺的敘述。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乔诺从早上和威尔逊的谈话开始说，提姆小学的校助加西亚，校长菲奥娜，梦魘空间，时间恶魔埃萨罗斯，井上南茜的相遇，艾薇尔的威胁。 整个过程下来，索菲亚保持著很高的专注，把乔诺话里的吐槽和骂娘全都记载了脑海里，可以隨时一字不差的调取出来。 “乔诺检察官，你保证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吗？有没有什么遗漏？” 乔诺笑了一声，“我把威尔逊父女的丑事都说出来了，还能有什么保留？” 索菲亚讚许地点点头，“也是，感谢你的配合。” 隨后是短暂的沉默，让乔诺有些闷，“等等，你不打算惩处威尔逊父女吗？他们明显犯罪了啊。” 他想著目前证据不足，检察院拿威尔逊父女俩没办法，但索菲亚是sed，情报网非常发达，想查出威尔逊的违规行为不是难事。 可索菲亚轻描淡写地就拒绝了，“我们sed不会掺和协会的內部事务，建议你去內务部举报他们。” 乔诺不甘地撇了撇嘴，“內务部就是个摆设，他们能查什么？” iea內务部看著嚇人，但名存实亡。协会內部派系林立，想查一个人，就会牵扯出背后的高层。內部部部长明哲保身，是绝不会过问“圣女计划”这种“高压线”的。 索菲亚迴避了这个问题，诚恳地对乔诺说：“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家休息吧，我们明日继续。” 乔诺想到了老艾伦要他明日参加的黑屋会议，“抱歉，我明天有急事。” “如果你是指黑屋谈判，那就不用去了。” 乔诺一惊，这是老艾伦给他说的秘密事务，索菲亚怎么会知道。 索菲亚看穿了他的疑问，解释道：“詹姆斯·兰特在监狱里死了。” 第45章 又见詹姆斯 乔诺瞳孔微张，努力保持著镇定。“你说的是犯下剜杀案的那个詹姆斯·兰特？” “当然，世界上还有人敢和他重名吗？” 兰特家族是旧大陆的传统皇室贵族，对姓氏极为看重。但这姓氏並非他们家族独有，其他国家的人也有姓这个的，但都被他们用金钱或者暴力胁迫改名，成了世界上唯一的“兰特”。 正因为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詹姆斯被关押受审的待遇非常好。不仅住在全世界环境最好的私人监狱——卡姆提监狱。他在这里享有最高等级的住房和饮食服务，有求必应，除了没有自由，一切都和外界无异。 这就是大鹰联邦，有钱可以买到一切。 顺便一提，这所监狱就是乔诺的房东——克里斯汀小姐的產业。 乔诺当然希望詹姆斯这个人渣死掉，但他死掉又不太可能，“那里戒备森严，看管他的全是兰特家族的私人武装。他是怎么死的？” “割喉。” “哦，有意思。”乔诺拍了下桌子，“谁能越过重重守卫，把他割喉？还不如说是女僕把他给毒杀。” 索菲亚低声说：“乔诺，我再重申一遍。我今天对你说的全部都是真话，没有半点虚言，也请你端正態度。” 乔诺细想了一下，索菲亚確实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好吧，那凶手抓到了吗？” “我想，待会检察院的人会给你详细介绍的。” 这也对，这么大的事，监狱那边一定会通知乔诺这个负责的检察官。鑑於他还没收到消息，说明詹姆斯死亡的事刚发生不久。 “那就聊聊黑屋谈判吧，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索菲亚嘴角轻笑，“小艾伦不是跟你说过，会有人通知你谈判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吗？” “所以你就是那个传话者？” “是的。” 乔诺有些不解，堂堂的一级sed，怎么会被委任为传话员这种低级的事务。而且老艾伦说的是电话通知，而不是亲自过来口头通知。 “所以你来高登市就是为了当传话筒？未免太屈尊降贵了。” “我只是正好来高登市办点事情，顺道帮小艾伦一个忙。” “什么事值得该隱大人亲自出马？”乔诺使用了諂媚的话术，想要套点信息出来，然而索菲亚活了三千年，早已洞悉一切把戏。 “你的级別，无权过问此事。”索菲亚无意多言，姿態放鬆地靠在椅背，淡淡地说：“你只需要配合我们调查就行，保持手机畅通。我们隨时会叫你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乔诺也懒得纠缠，这两天变故太多，他需要时间休息，也需要整理一下思路。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是迪恩检察长。 “乔诺，你还好吗？我听说了你刚逃脱梦魘空间，正在教会医院疗伤？” “谢检察长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迪恩长舒了一口气，接著说：“抱歉打扰你的休假了，但我必须告诉你，詹姆斯·兰特十分钟前，被发现死在了卡姆提监狱。” “什么？这不可能吧？”乔诺故作惊讶，演技略显浮夸。 “我就在监狱，亲眼看到了詹姆斯的尸体。” “尸检了吗？有没有可能是恶魔偽装？” 会化形的恶魔种族非常多，乔诺不得不考虑到这一点。 迪恩肯定地说：“尸检和魔力检测都证明了是他本人，也排除了恶魔附身的可能。” 乔诺面色一沉，会是谁杀死詹姆斯？是仇家，还是兰特家族的竞爭对手？ “抓到凶手了吗？” “没有，詹姆斯的死亡时间是在十五分钟前。这个期间，监控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入过他的房间，连守卫也说没有看见。“ 密室杀人，还是用割喉这种残忍的手段。 乔诺看向索菲亚，想从他的表情获得一点提示，无果。 “那他就是自杀？” 虽然他篤定詹姆斯这种自私自利的蠢猪不会自杀，但人是很复杂的，不可能算到他做的一切。 “无法確定，你明天到检察院来討论案情，可以吗？”迪恩用的是请求的语气，因为他是个很守序的人，既然乔诺还在休假。按理说不应该参与公务，但事態紧急，乔诺作为苍云州能力最强的检察官，这种悬案还得交给他来。 “好，那明天下午一点，我得睡个懒觉。” “没问题，我正好让人帮忙整理资料。好好休息，明天见。” 掛断电话后，乔诺意味深长地看著索菲亚，“你也听到了，我明天有要事。恐怕没法配合你查案了。” 索菲亚揉了揉眉心，一副疲惫的样子。他是个习惯早睡的人，平时七点就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 所以他才会急著赶乔诺离开，没想到还得在这继续加班。 他强撑著精神，说道：“好，那你今晚就把事情都交待完吧。” 乔诺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笑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要把我单方面交待，改为双向交流。也就是说，你得诚实地回答我的疑问。” 索菲亚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逗笑了，“接受我们sed问询，是每个驱魔师的义务，你没有和我討价还价的余地。” “你误会了。”乔诺摊开手，假装无辜，“我一定会配合你，只不过我脑子不好使了，待会儿说话的语速会比较慢，还有些细节需要花时间想，可能会拖延一点时间。” 索菲亚搞清楚了他的把戏，无非是看穿了自己急於休息的困境，故意拖延时间当做筹码，来换取想要的情报。 虽然很令人不爽，但从程序上挑不了乔诺的错误，於是只好妥协。 “我只能儘量回答，你不要期待过高。” 乔诺连连点头，“当然，知足常乐。”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幸好索菲亚的状態，让他想到了血族的共性，极易犯困，若不在他们习惯的生物钟休息，就会全身酸痛，犹如被万千只爬虫撕咬。 索菲亚肯定不会交待太多信息，但聊胜於无，有点蛛丝马跡就能拼凑出事件的全貌。 第46章 笑口常开，好运自然来 东城区，高登市三號大街23號。 乔诺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时瞥了眼客厅的钟，20：15。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镇啤酒，斜躺在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思考和索菲亚的对话。 他们的对话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基本把各自的目的都说明白了。即使索菲亚说的比较隱晦，但乔诺还是领悟到了其中的重要信息。 索菲亚之所以到高登市，就是为了调查清楚恶魔附身印被改造的事，而这又和第二根恶魔律法柱息息相关。 根据sed的前期调查，詹姆斯·兰特身上的附身印掺杂著幻之恶魔的力量。简单说，所有能使用幻术的恶魔都能对附身印进行改造，让人类反过来控制恶魔。 这项技术並不新鲜，二十年前就有诸多顶尖的恶魔学家尝试过，但那时第二恶魔律法柱还屹立不倒，他们无法突破限制。 如今就是重启这项实验的最好时机，顺著这个思路，sed也刚好调查到这项技术的顶尖学者，一个名叫瓦妮莎·阿福的女教授就在兰特公司的秘密研究所中。 索菲亚本次就是为了確保黑屋谈判顺利进行，用詹姆斯的减刑来换取这项技术研究。当他得知乔诺接连遭遇海妖和梦魘的袭击后，察觉到此事並不简单。 带走歌莉婭的那只海妖明面上是出於自身的母爱属性，想把歌莉婭当做自己的孩子据为己有。但索菲亚和乔诺都靠著探员的直觉，猜到背后一定另有隱情。 而提姆小学的梦魘事件是最为诡异的，所有的学生包括校长菲奥娜都被感染了梦魘魔力。这並非是梦魘本身的能力，一定是用了某种未知的方法。 再就是他们查不到梦魘之力的源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感染那些学生。 虽然乔诺被抓进了梦魘空间，看似是个陷阱，但更像是被突然袭击，不得已造出一个梦魘空间。 也就是说，感染提姆小学的学生，是一个长期的计划，或者说是一种秘密实验。 威尔逊的身上也有秘密，他体內的埃萨罗斯被人强制唤醒，是谁，又是用了何种办法？是否和梦魘有关？ 詹姆斯·兰特又在几小时前神秘死亡，凶手又下落不明。 难题全都集中在这两天发生，暂时没有充足的证据把这些东西联繫起来。但不管真相如何，这背后一定牵扯著诸多庞大的势力，巨大的阴谋正在被酝酿。 不知道危机爆发的时机才是最可怕的。 回顾完信息后，乔诺咕咕地灌了两口啤酒，皱眉哈出一口冰冷的湿气。 “啤酒真爽啊！” 啤酒疏解了乔诺的焦虑，让他有了三分困意。 困难虽多，但也要一步步解开。 乔诺有预感，詹姆斯·兰特的死亡就是一切的线头，是对邪恶之徒的反击。 他隨意地看了一眼烧著柴火的壁炉——九曜炼魔鼎已沉寂多时，很久没有炼化过恶魔来吸收了，让他的实力停滯不前，还是只有高温魔气这种单一的魔力手段。 山雨欲来，危机四伏，他仅凭这种东西是难登台面，必须抓一两只恶魔。。。。。。可高登市恶魔稀少，实在找不到货源。 乔诺突然想到了一个恶魔贩子——赫尔墨斯，这人一定有门路搞到恶魔，只是要价必定高昂，风险极大，实在不是好选择。 嘖，不管了，先找他问问。正好还有最后一支魔讯烟。 “咚。” 乔诺放下空空如也的啤酒瓶，起身就要去二楼的实验室，用魔讯烟联繫赫尔墨斯。 突然手机屏幕亮起，有一个陌生號码打了进来。 乔诺很烦这类陌生號码，不是要他借贷的，就是要他炒股的，没什么价值还让人烦。 正当他要按下红色拒听按键时，想起了艾薇尔说过，域外神教会派人和他今晚联繫，应该就是这一通了。 “法克！真倒霉。” 他无奈地按下绿色按键，对面传来一个动听的女性声音，“你好！请问是乔诺·舒尔茨先生吗？” “是我，你哪位？” “我是域外神教的客服，恭喜你加入我们教派。接下来我会给你发一则简讯，里面有教徒资料登记表，请你马上填写完毕。”客服的语调热情而专业，让人如沐春风。 乔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邪教竟然这么与时俱进，还以为会寄羊皮纸过来填写信息，没想到是用发简讯连结的方式。 “好，我知道了。” “请你务必在半小时之內填写完毕，否则手机会自动爆炸的哦！”客服声音很甜，说的话却如此恐怖。 “这没必要吧？反正我已经加入你们教派了，就这样对自己人？” 客服感受到了乔诺的不耐烦，慌张地说：“抱歉抱歉，我们主管性子很急，不能接受任何教徒磨嘰，还请你见谅。” 一个客服主管竟然有凭藉喜好，进行生杀予夺的权力，未免太不合理。搞不好“三次不接电话就把人剥皮抽筋”的规定也是这个主管定的。 还有这手机凭什么会爆炸，是因为简讯连结有病毒吗？还是用了魔力？ 算了，就听他们的吧，反正现在不忙。 “嗯，我现在就填。” “感谢你的配合，祝你生活愉快！愿上帝在遨游星际的过程中保佑你！” “嘟！” 客服掛断电话，一则简讯连结很快就传了过来。 乔诺点开一看，域外神教的信息登记表和普通的公司职员登记表一样，就是额外增加了一些关於教派的测试。 比如域外神教的一些歷史，从网上就能查到。还有对宇宙上帝的认知和看法，写点漂亮话进去就行。 別说半小时了，乔诺只用十分钟就完成了所有选项。 保存，提交。 系统审核得倒也快，仅仅三秒就回復了结果。 “你已完成域外神教教徒登记，恭喜你获得领取任务的资格。” 乔诺心里一紧，没想到任务来得这么快，一点休息的时间也不给。 他盯著手机屏幕，等待发布任务的简讯，可过了一分多钟，仍然没有信息传来。 “网卡了？” 突然一句空灵的声音扎进了他的脑海里。 “乔诺·舒尔茨，命你抓获杀死詹姆斯·兰特的凶手，成功后奖励一只刻耳柏洛斯之牙。” 第47章 血染监狱 苍云州检察院的大楼是標准的哥德式建筑，灰白色的砖墙，门口矗立著一个巨大的天平石像，水流不停地从两边的托盘流动，象徵著法治永恆不息。 第三层右侧的走廊是检察院的二號会议室，装修风格以大红色为主，既渲染出喜庆，又点明了死亡。 此时在主墙壁的大荧幕上，詹姆斯·兰特赤裸的尸体正放在屏幕中间，躺在棕色的高级木地板上，胸口的大片血液和左手的红酒杂糅在一起，尽显丑態。 迪恩检察长穿著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台前，威严和亲和这两种气质在他的身上完美融合。 他对著台下坐著的几人说道：“这就是詹姆斯·兰特的死亡现场，死亡时间是昨日夜间七点十分，死因是被割喉，气绝身亡。根据卡姆提监狱的监控显示，没有任何生物进入过他的房间。其他的相关资料就放在各位面前，你们就在这阅览討论。不允许把资料带出这间会议室。” 闻言，围著红色椭圆形会议桌的几人纷纷打开蓝色文件夹，聚精会神地阅览起里面的材料。 主位上的乔诺则一脸轻鬆，他被迪恩委派为调查詹姆斯死亡案件的专案组组长，这位置本来是威尔逊警长的，但这老头还在医院昏迷，干不了。 所以乔诺接了这个差事，用权限从驱魔组调来了三个人。 高登市警署驱魔组的艾薇尔、约翰和洛根。 艾薇尔是主动要来的，因为这是域外神教分派给他们的任务。洛根来这是为了赚额外的工作津贴，用来治疗歌莉婭的遗魔症。至於约翰，纯粹是驱魔组的其他人都是刺头，办事摸鱼，只有约翰这个白白净净的小胖哥靠点谱。 迪恩走下来拍了拍乔诺的肩膀，“老弟，这次案子全交给你了，一定要放下个人恩怨，客观的调查哦。” 迪恩知道乔诺很厌恶詹姆斯，生怕他整些么蛾子，比如把调查方向带偏，说詹姆斯是遭了天谴。 “检察长，你就放心吧。”乔诺语气很坚定，“我保证秉公查案，绝不把个人的喜好凌驾在案子上！” 其他四个都了解乔诺的德行，只是静静的看著他撒谎。只有老实的约翰被誑住了，激动地乔诺鼓起掌。 但乔诺这次是发自肺腑想要查案，因为域外神教这次给的奖励很诱人。 刻耳柏洛斯一族，具有不俗的监禁魔力，一只低阶恶魔就能轻鬆困住其他的中阶恶魔。 乔诺要是能炼化他们的牙齿並加以吸收，就也能获取监禁的力量，用来自保是再合適不过的，所以他此次必定会全力以赴，抓住杀死詹姆斯的凶手。 “咚咚。”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一个身形苗条，穿著绿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门口，留著酒红色的短髮，瓜子脸大眼睛，十分耐看。 她旁边是一个穿著背带裤的矮胖男子，头髮稀疏，肚子隆起。 明明外面的空气很湿冷，他却不停地用纸巾擦汗，但气息平稳，说明没有经过运动，那就是身子太虚，虚胖。 迪恩微笑地看著两人，主动前去握手，“你们好，我是苍云州检察官的检察长，迪恩·温斯特，两位就是ebi探员吧？” ebi指的是大鹰联邦探员，负责全国的內部治安事务。 女人露出职业假笑，热情地握住了迪恩的手，“你好，我叫凯萨琳·马兰，一级ebi探员。” 握手完后，矮胖男子接过迪恩的手，笑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很高兴见到你，我叫托马·詹森，也是一级ebi探员。” 迪恩礼貌地抽回手，给剩下的几个人介绍起来，“各位，这两位ebi探员是特意来协助我们调查詹姆斯·兰特案的。希望你们合作愉快。” 坐著的几人面面相覷，一级ebi探员是ebi的最高级別，只负责应对国內的恐怖袭击事件。 詹姆斯·兰特案怎么看也只是一般的凶杀案，怎么会和恐怖袭击扯上关係？ 疑惑归疑惑，乔诺还是率先起身，和两人进行了友好的交流。 “你们好，我是乔诺·舒尔茨。州检的检察官，也是这次专案组的组长。” 乔诺一一和凯萨琳和托马握了手，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威，他手的力道比较大。 因为ebi空降，就意味著会抢夺地方治安官的管理权，这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 两名ebi也感受到了他的“热情”，手指关节都有点酸疼。托马是老油条了，倒也没多说什么。 倒是凯萨琳不甘示弱，她单手力量不足以和乔诺抗衡，於是自然地把另一只手搭在乔诺的手背上，狠狠地掐著他的皮。 乔诺没觉得疼，但是觉得这女人很有意思，身体瘦弱但骨子倔强。这样的女人值得尊重。 他主动鬆开手，夸讚道：“凯萨琳探员真是英姿颯爽，有你的帮助，我们的调查一定会非常顺利的。” 凯萨琳微微点头，礼貌地回应：“谢谢你的夸奖，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接下来两名ebi和艾薇尔他们也互相寒暄了一会儿，坐到了他们的对面。 眾人很快就进入了查案状態，翻起了面前的案卷。这些是由高登市警署的凶案组连夜整理好的材料。 上面详细记录了詹姆斯·兰特的尸检报告，除了他脖子那一道十厘米长的利器伤外，身体再无其他伤痕。 死亡现场是他在监狱里的套房客厅，诡异的是，客厅的监控拍到他的喉咙是凭空被割断的，没有绳索，也没有任何利器。 他很喜欢在客厅里光著身子，所以案发时会全身赤裸。监控显示，他是在打游戏正高潮时，激动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瞬间脖颈处流出了大量鲜血。 警卫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一幕，仅仅几秒后，医生就已经带著工具赶到了他的房间。 可他流血的速度非常快，瞬间就失去了生命体徵。即使那是全世界最好的急救医生也无力回天。 当詹姆斯的父亲，泰塔·兰特到达卡姆提监狱时，抱著他痛哭了很久，足见对这个大儿子的珍视。 第48章 堆叠的不祥 迪恩看了一眼手錶，打断了眾人的思考，“好了各位，既然你们都到齐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乔诺检察官指挥了。希望你们能好好配合，合作无间。我有事先不奉陪了。” 乔诺知道他这下是要去法院和杰克法官商討要事，詹姆斯兰特作为嫌疑犯死在了监狱。 根据鹰国的法律，他的案子会就此中止，等於一切都已经结束。 死亡对於这个恶贯满盈的人渣来说，也算死得其所，但愿他在死前享受了极致的痛苦。 在眾人的认同下，迪恩离开了会议室，乔诺成了这个专案组的最高指挥。 他先敲了一下桌子，让所有人都抬头，把注意转移到他的身上，然后开口道：“不知道ebi为什么会对这个普通的凶杀案感兴趣，专程从首府赶到苍云州来。” 其他三个高登市本地人也想知道这事，纷纷把目光投向凯萨琳和托马。 凯萨琳把背挺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显现出防备的姿態。 “抱歉，这是我们內部的机密，不能告诉你们。” “那我也得抱歉一下。”乔诺身子前倾，给了凯萨琳一点压迫感，“这是我们州的內部案件，有些內容不能和你们共享。请你们暂时离开，並且把手上的案卷资料放下。” 凯萨琳皱了下眉头，托马立刻会意，憨厚地笑著说：“乔诺检察官不要这么说嘛，这次的专案组是我们局长和你们迪恩检察长共同商定的。理应通力合作，共享资源嘛。” “现在是你们有所隱瞒，不是我们故意不合作。”乔诺面对著托马，眼神却瞥著凯萨琳。 很明显凯萨琳是ebi派来的主导者，她才是做决定的人。 “这。。。。。。”托马也支支吾吾起来，心虚地看了眼凯萨琳。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般，所有人都在等凯萨琳发话。 乔诺决定进一步施压，直接对艾薇尔说：“艾薇尔警探，麻烦你把两位ebi带到茶水间，给他们沏一壶好的咖啡。” 说完他就若无其事地翻起了案卷，给ebi下马威是必须的，否则他们一定会干涉办案的进程。 艾薇尔也深知这点，她和乔诺的目的一致，很乐於把阻碍排出在外。 她果断起身，对两名ebi做出请的手势，但说话更为婉转，“两位远道而来，肯定很累了，不如先在茶水间休息一下。” 凯萨琳突然笑了一声，用手势拒绝了艾薇尔，玩味地盯著乔诺：“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们也不妨告诉你。托马，放资料吧。” 托马会意，走到放映机前，把一个u盘插入了放映机里。简单调整后，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十几个横七竖八，相互叠加的女性尸体。 她们衣著单薄，皮肤惨白，七窍全都流著鲜血，腹部诡异地隆起，形成了一只大手的图案。 再细看她们的表情，无一例外发出安详的笑容。 托马介绍道：“这是一周前，在临竭州的海尔港货柜內，被巡警发现的死去的十五名人类女性。从她们体內发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新型病菌。” 新型病菌通常被认定为生物袭击，確实是ebi的管辖范围。 约翰好奇地问：“这些病菌是他们的死因吗？” “不是。”托马转到下一张图片，显示为货柜的顶部，那里有一处陷下去的凹槽。“这里本该是换气阀，用来给货柜通风，，但不知为何被破坏了，导致这些女人缺氧致死。” 乔诺沉吟道：“很像是人为破坏的。” “咚！” 艾薇尔重重地捶击木桌，愤愤地说：“混蛋！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残忍！” 艾薇尔十分重视人类的生命，无法接受女性被如此迫害。儘管这些尸体在微笑，但她们腹部那噁心可怖的隆起，都说明她们经受过极为残酷的事情。 约翰贴心地用肥手轻抚艾薇尔的肩膀，安慰道：“艾薇尔，我们一定会抓住那些狗娘养的，把他们抓到监狱。” 与艾薇尔的愤怒不同，洛根有些兴奋，他向来对这类离奇的案子很感兴趣。 “这种新型病菌是什么？” “还没有正式命名，暂且称呼它为dh—一型。” “一型？”乔诺有些讶异，“你的意思是，这种病菌会变异？” 托马愣了一会儿，看向了凯萨琳。这涉及到更深的机密，实在不好详细解释。 凯萨琳虽然被乔诺嚇唬过，但还保持著头脑清醒。她走到台前，把托马换下，然后平稳地回覆：“这涉及到更高层次的內容，我们无权和你们交待。” 接著她就和乔诺就开始了几秒的对视，比拼起各自的气势。 乔诺在她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无奈地说：“好吧，那你可以详细介绍下当前的这种病菌吗？这看起来不像是纯粹的生物攻击。” “当然。”凯萨琳转而放出一段视频，內容是一个研究者对其中一具尸体的解剖讲解。 这具女尸身高一米七，体重为98斤，標准的模特身材，或者说是营养不良。 她的棕色长髮枯黄，两颊凹陷。从高挺略大的鼻子和深邃的眼窝，大概率是意塔利人。 研究者给尸体全身插上了管子，观察內部的生理特徵。可以明显看到有一种蜘蛛形態的病菌在女尸的身体游走，很是嚇人。 更诡异的是，尸体的腹部有一个蜷缩著，长著两只羊角的胎儿。 艾薇尔惊叫了一声，“天吶！她真的怀孕了？” 在看到他们隆起的腹部时，在场的人都觉得这些女尸可能都怀孕了，但她们身材都很苗条，没有发福的跡象。 更有可能是腹部有多个囊肿，或者有积水导致的，如今亲眼看到了畸形的胎儿，还是太让人震惊了。 此时画面定格，凯萨琳对眾人说：“接下来是剖出这个胎儿的过程，你们能接受这么血腥的画面吗？” 说话时，她的眼睛直盯著艾薇尔，表明了深深的怀疑。 艾薇尔察觉到了这一点，作为新的警探，她確实有些害怕。但为了教派的宏伟事业，她必须克服內心的恐惧。 “放吧，我不怕。” 第49章 恐怖的利益链 凯萨琳没有轻信艾薇尔的豪言，她可不想看到一个女警待会呕吐晕倒在这。 直到她看到了乔诺的眼色，才重启播放键。研究者刚用手术刀把尸体的腹部划开一道口，那个胎儿就像飞行员用弹射座椅逃生一般，弹飞到天花板上，砸成了肉泥，粘稠的內臟和血液缓慢滴落到尸体的身体上，场面十分噁心。 然后会议室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呕吐声，艾薇尔吐出一大口酸水，洛根则用怒吼压住了呕吐感，乔诺紧紧地捂住口鼻，强撑住不要丟人现眼。 只有约翰聚精会神地看著画面，没有任何不適。 至於凯萨琳和托马，他们早已见惯这种重口味的场景，脸上很平静。反而对大动干戈的几人满是不屑，嘴角不由得抽动了几下。算是反击乔诺刚才无礼的举动。 “啪啪。” 凯萨琳拍了两下手掌，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好了好了，我就知道你们接受不了，我直接跳过这一段。” 三人这才缓过劲来，各自用纸巾擦了擦嘴巴，艾薇尔吃下一颗自己带的薄荷糖，提振了一下精神。 约翰开口问：“这种病菌的生理机制是怎样的？” “问得好。”凯萨琳顺著这个问题，开始播放下一段由ai製作的动画视频。 画面中，蜘蛛样的病菌全部集中在了女尸正常的腹部，逐渐化成了长角胎儿的形状，同时吸收著女尸身体內的营养，工奇怪的是，女尸的脑部神经元不停闪烁，胎儿的头部也同步闪烁，像是在吸取母体的意识。 乔诺眉头一皱，“这是说，这腹部的胎儿是由病菌形成的吗？” “没错。”凯萨琳点点头，“不仅如此，胎儿还吸收了母体的意识。” 洛根惊呼一声，“就是说这个女人生了她自己？” “可以这样理解。” 洛根双手抱头，满脸的不可置信，案件的真相比他猜测过的还要离奇，也勾起了他莫大的兴趣。 乔诺则在沉思，这样很像是永生技术，把一个人的意识转移到另一副躯体中。 这正是很多財阀梦寐以求的东西，看来这次案件和那些大人物有关。 “其他尸体也是这样的吗？”艾薇尔已经恢復了平静，进入了查案的状態。她本身的办案能力也不差，这能从她让乔诺吃瘪能看出来。 “全部都是。” “从他们体內有探测到魔力吗？这种胎儿头上长角，明显是恶魔的孩子。”乔诺很关心这一问题，先不论胎儿畸形的样子，光是这种技术就不可能是人类现有的。 凯萨琳转而放起了下一段视频，画面上有十四个同类的胎儿泡在不同的绿色营养液中。 说明研究者们吸取了教训，在对他们后续的解剖中，做足了安全措施，以免胎儿再一次蹦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经过权威机构检测，女尸和这些死胎体內都没有任何魔力的痕跡。” “什么？” 驱魔组的几人都很惊讶，他们的想法和乔诺一致，都不敢相信没有魔力残留。 凯萨琳理解他们的心情，但事实摆在眼前，无可辩驳。“没错，我们还进行过交叉求证，连这种病菌都没有魔力残留。要么是自然產物，要么是人造產物。搞清楚真相，就是我们ebi来这里的目的之一。” 托马补充道：“初步判断，这种病菌通过体液传播。” 洛根回想了一下这些女人的穿著，马上反应出来，“这些女人该不会是应召女郎吧？” 艾薇尔嫌弃地撇过头看著他，“你的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常的东西？別隨便搞荡妇羞辱。” “好好好，是我想歪了，抱歉。”洛根很快就认怂，倒不是被艾薇尔气势嚇到，而是宠小孩。 他和威尔逊一家的关係很好，艾薇尔也算是他看著从十几岁长大的。 而且艾薇尔才当警探没多久，对世界的黑暗面认识不足。因为同情这些女人而丧失判断力也是情有可原。 “他说的没错，这些就是应召女郎。”凯萨琳是个成熟女性，没有艾薇尔那么矫情，直接认可了洛根的推断。 洛根则摊开手，一脸的无辜。 艾薇尔心虚地看了一眼凯萨琳，看到对方责备的眼神，不禁说了声抱歉。 简短的闹剧过后，凯萨琳说出了案件的核心部分，“根据尸检报告，这些女人体內的病菌是被人为注射进入的。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次有境外人员参与的，针对我们国內的一次生物恐怖袭击。” 乔诺连连点头，把以上的线索连接起来，能够很轻易得出这种结论。 此时洛根问道：“这种病毒应该只对女人有效吧？毕竟要生孩子。” 凯萨琳摇摇头，“不，病菌是针对所有人类，无论是男女，还是其他的什么性別。” 洛根听后腹部一紧，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约翰接著问：“这种病菌有在国內传播吗？还是说已经被控制了？”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认真的倾听和思考，还能提出几个关键问题。 这份態度和能力，让乔诺直呼捡到宝了。他本是把这位憨厚的警探当做跑腿的，没想到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专注力。 对於约翰的疑问，托马立刻回覆：“全国范围內，暂时没有类似的案子发生。病菌也被我们严格管控，没有泄露出来。” 为了节约时间，凯萨琳主动解释道：“根据我们一个月的调查，发现货柜內的这十五名女性，都是偷渡而来，从事应召女郎的工作。而买他们的就是这家酒店。” 说完她放出了一张照片，那是一栋十层楼的高大建筑，外墙金碧辉煌，门头是由诸多钻石组成的文字“眾星酒店”。 “根据情报显示，詹姆斯之前经常在这家酒店消费，並且是隱藏的大股东。” 洛根嘆了一句，“可惜了，要是没把他抓进去，他就会沾上这些病菌而死，那死相才配得上他的人渣行径。” “总而言之，我们必须从詹姆斯死亡这一突破口，查出这背后的阴谋。病菌的来源，製造他的人的目的，以及是怎样的利益输送链条。” 第50章 卡姆提监狱 接下来凯萨琳和托尔花了二十分钟时间，详细回答了乔诺和驱魔组几人的问题。 正因货柜女尸们的体內，没有检测出魔力残留的痕跡，所以这件案子交给了ebi处理，否则会招来iea的sed下场调查。 但实际上，詹姆斯兰特之死已经把这几方势力牵扯了进来，全都围绕著这一件案子进行调查，明爭暗斗是必不可少的。 与此同时，乔诺答应和这两名ebi共享情报，並做出合理的人员分配。 在场一共六个人，托尔和艾薇尔一组，顺著“眾星”酒店和货柜女尸案的线索调查。 托尔更了解这案子的內情，加上艾薇尔能够方便和女性打交道。 洛根和约翰一组，从作案动机入手，调查詹姆斯兰特的人际关係，看是否有什么仇家。 因为他们对高登市的情况更了解，效率更高。 乔诺和凯萨琳一组，直接去卡姆提监狱，调查凶手的作案手法。 这一安排也被凯萨琳认可，混合组合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双方故意保留。 这叫互相配合，互相监视。 分完人后，这三组各自奔赴了自己的战场。首先是乔诺和凯萨琳一组，他们直接前往卡姆提监狱。 一小时后，他们二人站在了宏伟的卡姆提监狱门口。这原是某个旧贵族的庄园，在落魄后被乔诺的房东收购，改建成了一处豪华监狱，专门收容富有的罪犯。 这里罪犯的活动范围除了別墅外，还有占地十个篮球场的庄园。 自由度非常高，不仅可以办小型聚会，还能邀请当红歌星办演唱会，只要不离开卡姆提监狱的辖区范围即可。 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监狱长已经在別墅门口等候，他看起来四十多岁，梳著三七分的髮型，身材健硕，不怒自威。 他亲切地对两人敬了个礼，很標准，一看就是退伍军人。“你们好！我是卡姆提监狱的监狱长，名叫麦哲伦。” “你好，我是乔诺，州检察院的检察官。” 凯萨琳掛上了ebi的牌子，微微点头，“你好，我是ebi探员，凯萨琳。想必你已经知道我们的来意了吧？” “直到，迪恩检察长来过电话了，本监狱一定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早日把杀害詹姆斯少爷的凶手抓到！让泰塔老爷早日安心。” 这番话让乔诺心里很不適，白长这么大个，说起话来如此諂媚。虽说是在私人监狱，但也应该维护下法旨的权威才是。 凯萨琳倒无所谓，他干了十多年的ebi，大鹰联邦五十四个州全都走了个遍，三教九流什么都看过。 “那就请你带我们去案发现场了。” “没问题。” 麦哲伦说罢就给两人带路，一进別墅大门，豪华的装饰映入眼帘，高档的沙发和窗帘，还有考究的酒柜，里面摆放著各类名酒和糕点。中间的方式大木桌周围镶嵌著各色奇异的宝石，让人目不暇接。 乔诺三年前来过一次这里，那时的装饰很简朴，基本都是大理石的古朴建筑，墙角甚至有几处青苔。 不知这所监狱发了什么大財，竟然搞起了这么奢侈的装饰。 麦哲伦打断了他的欣赏，礼貌的说：“詹姆斯少爷的房间就在三楼，请隨我来。” 他带著两人走到一楼的走廊尽头，拉开高档红色丝绸做成的帘子，一部色泽明亮的木製电梯出现在眼前。 电梯很小，最多容纳四个人，並散发出一股清淡而又好闻的清香。 他们走入电梯，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波动，仅仅一秒，就来到了三楼。 詹姆斯的房间號是302，麦哲伦推开房门，现代化的家具陈列在凯萨琳和乔诺面前。 这是標准的游戏房，不仅沙发和座椅都符合人体设计，各类游戏机也充斥著整间屋子。 凯萨琳嗅了嗅，“怎么没有一点血腥味？他不是昨晚才死的吗？” 隨后质问麦哲伦：“你们派人打扫了？” 打扫就是破坏犯罪现场，对查案很不利。 麦哲伦保持风度，微微欠身，“你误会了，我们只是保证不让里面的味道飘出来，影响到其他人的感受。如果你进去，还是能闻到血腥味的。” 凯萨琳一脸狐疑，还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鞋套和手套，分给了乔诺一对。等穿戴好后，两人才一同进入房间。 果然和麦哲伦所说，一进房间，血腥味扑面而来，和房间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凯萨琳胃部十分不適，而嗅觉超绝的乔诺反应更大。 他们不得不把脑袋探出房间，猛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好在两人都很专业，很快就適应了这股怪味。 麦哲伦微笑地看著他们，“请问还需要我为你们解答什么吗？我该去安排客人们的中餐了。” 明明是罪犯，监狱长却称呼他们为“客人”，还要给他们准备中餐，可见这里的环境多么宽鬆。 罪犯就应该顿顿大馒头配咸菜才是，凭什么这么轻鬆。大鹰国的资本主义侵蚀已经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 凯萨琳环视了一眼房间，这和案卷里说的別无二致，於是回復道：“暂时不需要你了，你去忙吧。” “好的。如果你们需要帮助，可以摇一下门后的铃鐺，我会安排人过来帮助你们。” 乔诺看了一眼门后，金色的铃鐺上掛著一根红色的长绳，连接著天花板的墙角。 这是老庄园的设计，透露著古朴的气息。 等麦哲伦告別后，乔诺关上了房间的门，和凯萨琳攀谈起来。 “你觉得这人有问题吗？” “不知道。”凯萨琳一边说，一边从门口开始翻看沙发之类的家具。 她严重怀疑警探们昨天没有仔细搜查，这下要亲自验证一遍。 乔诺也有这种怀疑，在没有魔力残留和满房间的监控下，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被凭空割喉致死。 然而他从进入监狱开始，就全力调动感官，试图感应到魔气，却没有任何结果。 这也算在意料之中，因为卡姆提监狱的石块都是由特殊的禁魔石打造，普通恶魔无法在这里发挥魔力，除非对方是魔王级別，但这种级別又一定会留下魔力，等於陷入了两头堵的境地。 第51章 特別游戏 “奇怪，竟然和报告里说的一样。”凯萨琳喃喃道，她有些挫败，本以为只是高登市本地警探勘察失误，才没有找出有用的线索。 结果在这里搜查了半个小时，还是牵不出头绪，对她这样的精英而言，无疑是不小的打击。 她在墙壁上看了半天，试图找到钢丝划过的痕跡，可惜只是徒劳。 乔诺调查的方向则不同，他一直在翻看那些游戏机卡带。什么类型的游戏都有，格斗、养成、冒险类。 更重要的是，詹姆斯死前玩的是一款叫《荒野赛马娘h版》的游戏。 总体来说是养成类，里面的角色是可以变成各类马的女性，背景是西方中世纪时代。 此时屏幕上定格在一个马背上，也就是詹姆斯临死前的游戏动作。 画面看上去是第一人称正在骑马，在大草原上奔驰。乔诺只看了一眼，就发觉了不对。 “这个姿势很奇怪。” “哪里奇怪？”凯萨琳用眼过度，於是把视角转向了乔诺，想看看他有什么见解。 乔诺点了一下遥控器，让游戏画面继续。顿时少儿不宜的声音从游戏机中传出，是来自年轻女性的喘息。而且马鞍在缓慢地起伏，很容易联想到情侣间的动作。 饶是凯萨琳见多识广，碰到这种情况也尷尬的扭过了头。 乔诺並不意外，像詹姆斯兰特这种老色胚，玩这种h游戏才符合他的人设。 他又测试了一下其他的选项，除了骑马式，还有各种类似马戏高手的花活，不过都是少儿不宜的版本。 这种测试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凯萨琳已经无法再忍耐了，她夺过乔诺手上的遥控器，强行把电视关掉。。 “够了！够了！” 乔诺皱起了眉头，“探员小姐，你这样很不专业啊。这明显跟詹姆斯的死亡有巨大联繫，你怎么能凭个人喜恶就放弃呢？” “你！”凯萨琳先是睁大眼睛，很是气愤，但很快就冷静下来。“抱歉，容我缓一会儿，这尺度有点过於大了。” 乔诺就喜欢看她认错道歉的样子，总算知道这个女人的弱点，以后查案就能对此针对性下手，把主导权掌握在我的手里。 “没问题，就是希望你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乔诺微微一笑，表现出自己的友好。 “谢谢。” “那我们来分析一下。”乔诺把手放在下巴上，“凯萨琳，你还记得监控里，詹姆斯兰特死前的样子吧？” “记得，他很兴奋。” “没错。”乔诺看了凯萨琳一眼，想到待会儿要说什么就想笑。“你觉得他是为什么兴奋？” “应该是游戏通关吧？刚才屏幕上显示了恭喜通关的字样。” 乔诺摇了摇头，“你没有注意到詹姆斯的五官吗？瞳孔放大，脸泛潮红。这些都是欲望得到满足的表现。” 凯萨琳也皱起了眉头，小心地问：“你是说？他死前高潮了？” “是的。” 凯萨琳闭上眼睛，仔细地回忆著监控录像的画面。詹姆斯的表情確实很符合乔诺的推测，不过这答案有点噁心。 乔诺適时地打断了她的回忆，“在高度兴奋下死亡的案例应该不少，这类死者多患有心臟病，在床上因兴奋而猝死。举一反三，詹姆斯很有可能就是这样死亡。” 听罢，凯萨琳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从包里拿出了詹姆斯的尸检报告单，著重看了一下尸体的脖子。 “你是说？他的死亡可能是內伤，而不是外伤？” “可能是。” “但你看他的脖子。”凯萨琳把照片递给了乔诺，“她脖子周围那一圈的肉花是往里翻的，而不是往外翻的，说明是外力导致的伤口。” 乔诺把手指放在照片中的脖子处，轻微地划了一下，喃喃道：“没错，那就是我猜错了。” 说完他看向了臥室的门，接著问：“有没有凶手犯案时的凶器都是看不见的材料，比如穿了隱形衣，或者是隱形类的钢丝。” “rx材料。”凯萨琳顺著乔诺的思路，念出了这个词，“是星河科技集团最新推出的高科技產品，利用光学原理，可以让部分物品隱身，无法被人类的肉眼捕捉到。” “但是据我所知，这房间的监控器能够识破这一材料，並且臥室门有识別物体的装置。所以你的这一推测也不成立。” 凯萨琳故意加上“你的”两个字，为的是打击一下乔诺囂张的气焰。 她明白自己刚才露怯，让对方抓到破绽。如今必须时刻把主导权握在自己手中，否则获取不到足够的信息。 ebi和高登市警署的目標本就不完全一致，一开始就定下了分歧。只是在拨开迷雾之前，他们必须合作才行，但主导权绝不能隨便易手。 “啪。” 乔诺拍了下手，当做他们明爭暗斗的休止符，“我们还是不要纠结主导权这种无聊的事情上了。这次案件非常棘手，我们不互相配合是查不出来，先停战如何？” “停战？我们开战过吗？”凯萨琳一把拿回乔诺手上的尸检照片，放回了公文包中。 乔诺无可奈何地躺在洁白的沙发上，盯著水晶吊灯，把脑子里记过的恶魔种族全都过了一遍。 虽然詹姆斯兰特的死，可以初步排除恶魔的干扰，但除了这种討厌的种族，也没有其他东西能犯下这等离奇的案件。 搞了半天，连凶器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搞不好连钢丝都不是，而是什么奇怪的武器。 突然他瞟到了那款《荒野赛马娘h版》的游戏，起身走到房门前，摇响了那款铃鐺。 清脆的响声过后，电视机突然亮起，穿著白色厨师服的监狱长的图像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豁，这服务速度够快的。 “两位长官，有什么事吗？”监狱长显然在厨房里准备餐食，他的身后是忙碌的佣人，不停地穿来穿去。仅仅是中餐的架势，硬是被他弄成了国宴的排场。 乔诺拿起卡带，给麦哲伦看，“这款游戏是哪个游戏设计公司的？” “是山村剑游戏设计公司。” 第52章 监狱的伙食 “山村剑游戏设计公司”是日初国的山村家族创办的游戏企业，以开发养成类单机游戏为生，营收在全球排名前十，算得上十分有名。 乔诺问麦哲伦：“你说的是哪一家山村剑？” “请稍等。”麦哲伦听罢，用手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山村剑企业的资料跃然眼前，上面的logo和主页介绍，点明了就是这家公司所做。 確认完毕后，乔诺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凯萨琳对游戏不感兴趣，不知道乔诺怀疑的点在哪。 乔诺先示意麦哲伦通话结束，保证等会儿说的信息不被泄露，然后解释道：“山村剑这家公司的风格向来是正经文明，符合主流的，为何会开发出这款赛马类黄游。你不觉得奇怪吗？” 凯萨琳眉头轻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也用手机搜索了一下，“而且这款游戏没有在市面上发行？” 没发行也是理所应当，山村剑公司不可能让这种h游戏出来砸自家的招牌。 就算真要发行下九流的游戏，也只会找其他公司代发行。 既然察觉到了问题，就需要去求证，乔诺对凯萨琳说：“有必要去这家公司看一看了，凯萨琳，你查一下地址。” 凯萨琳怪异得看了一眼乔诺，“你是在命令我吗？” 乔诺摊开手，无奈地说：“不是说好不纠结这些吗？” “好吧，我照做，只要你提的东西是合理的。”凯萨琳在网上查了一下山村剑的公司地址，鹰国分公司正好在高登市的西城区，省去了不少路途上的麻烦。 二人即將离开房间出发时，乔诺及时把游侠卡带给带在了身上。 凯萨琳发现了这点，赶紧叫停了他，“喂！证物你就徒手拿吗？” 乔诺打量了一下卡带，然后递给了凯萨琳，“你公文包里有证物袋，装进去就行了。”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留下凯萨琳独自生闷气。 可恶，真把我当女僕了。 说归说，她还是专业地把卡带放进了透明的证物袋中。 乔诺和凯萨琳两人乘坐电梯下楼时，麦哲伦已经换上了最开始的燕尾服，恭敬地等待著两人。 “两位长官这就要走了吗？不如留下一起吃顿便饭如何？” 凯萨琳微笑地回绝道：“不必了，我们有公务在身。” 她刚要走，就被乔诺拦了下来，“且慢，我倒想尝尝你们监狱提供的饭食。应该和那些罪犯吃的一样吧？” 凯萨琳鄙夷地看了乔诺一眼，囚犯的饭也吃，实在太掉价了。 “抱歉，我们工作餐比不上那些大人物们的饭食，但也是外面高档餐厅的水平。”麦哲伦不卑不亢，对自己的厨艺很自信。 “那我可不得不尝尝了，这种机会不是常有的。”乔诺笑笑，用气质掩盖自己肚子饿的窘迫。 他现在资金很紧张，能省一顿是一顿，说不定还能打包一份饭菜，当做晚饭吃。 “那你在这吃吧，我先走了。”凯萨琳出身於中產家庭，从小生活优渥，自然不会去吃骯脏的餐食。 这时乔诺凑到了她的耳边，小声说：“我怀疑他们的饮食有问题，和詹姆斯兰特的死亡有关。” 凯萨琳狐疑地看了一眼乔诺，直到对方用力点头，一脸的不置可否，这才应允了下来。 “两位请隨我去餐厅。”麦哲伦乐於接待两位公务人员，不仅是监狱老板的要求，也是为了他自己积累人脉，为以后从政或者从商寻得契机。 毕竟他不可能当一辈子典狱长，在这给人低头哈腰。 三人边聊边走，很快就走到了一楼最左侧的餐厅。这里的装修比不上囚犯的转述餐厅，但也十分考究，给人一种安静祥和的感觉。 不一会儿，男僕们就端来了四菜一汤，这次的餐食是法拉希的风格，烤全鸽，饭前甜点，仰望星空，鯖鱼块，烤蜗牛和罗宋汤。 分餐制，每一样的菜品都很少，根本不够乔诺这个大块头塞牙缝的，好在麦哲伦同意可以无限加餐，这才让乔诺吃了个半饱。 凯萨琳吃起来的样子很优雅，明显是学过贵族的礼仪。虽然每道菜她只吃一小口，但也適时的给出了很高的评价，给足了麦哲伦的面子。 说起麦哲伦，他也和这两人一起用餐，谈笑风生，从国际局势谈到了议员选举的丑闻。 可是乔诺每次聊到和监狱相关的事情，尤其是詹姆斯兰特，麦哲伦就故意打著哈哈，精明地绕过了这些话题。 半小时后，凯萨琳和乔诺用餐完毕，在感谢了麦哲伦的宽待后，两人坐上了车。 凯萨琳坐主驾驶，乔诺坐副驾驶。 “我说，为什么一直都是我开车？”凯萨琳忍不住抱怨，“一般来说，男人更喜欢给女人开车，享受掌控欲。” “我刚才喝酒了，你想让我酒驾吗？”乔诺说完，故意打了一个醉嗝。 凯萨琳的嫌弃跃然於脸上，“你是不是没驾照？” “我只是不在乎那些无聊的面子，坐副驾驶更有利於我的思考。” 乔诺有驾照，但他確实不喜欢开车。一个是很累，要时刻注意道路的情况。第二个是有路怒症，很容易和其他司机吵上一架。 “开车吧，时候不早了。” 凯萨琳嘆了口气，懒得和乔诺一般见识，这种cheap男也见识了不少了。 她发动引擎，朝著山村剑游戏公司的地址的开去。 “你在这饭里查出问题了吗？” “有。我看了一下监狱的食谱，每天都会摄取高嘌呤的食物，这对心血管患者很不好。”乔诺是在饭桌上，从麦哲伦嘴里套出来的。 对於监狱里那些有钱的罪犯来说，食材当然要选高档的，但每天都大鱼大肉，这对谁也受不了。 而且吃什么也不是那些囚犯们定的，而是监狱长自製的菜单。 “你还是怀疑詹姆斯兰特是內部出血，导致的死亡？” “没错，我们还是要儘可能多的排除一些答案，留下最后一个答案，即使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这句话是蓝星上一部侦探小说的主角名言，乔诺把这句话拿出来说，也是因为实在没办法找出线索。 这种情况下，穷举加排除的笨办法就是唯一的破案思路。 但愿能在那家游戏公司里查点东西出来吧， 第53章 游戏是谁的 二十二分钟后，乔诺和凯萨琳来到了高登市西城区的第五大街，兰特大厦。 这栋由兰特家族建造的写字楼一共有五十层，处於高登市的中央核心区。山村剑鹰国分公司就在大厦的十五层，算是一个不错的地段。 这家公司的社长名叫川崎早人，男，三十四岁，父亲是日初国人，母亲是鹰国本地人。 此时在他的办公室內，宽大的落地窗，充分的吸收了来自太阳的光热，视野开阔，极为符合一家游戏设计公司的装修风格。 身材完美的女秘书给乔诺和凯萨琳端上了两杯热气腾腾的高档咖啡，川崎早人坐在他们对面的真皮沙发上，笑容可掬。 “请两位长官尝尝我们公司新出的咖啡，给点建议。” 乔诺有些意外，“你们不是游戏设计公司吗？怎么开始做咖啡了？” 川崎早人的声音很清亮，体现了年轻特有的活力，“是这样的，我们的总公司准备增加一个新的业务板块，从单纯的游戏製造转型为游戏体验。比如提供咖啡这样的饮食，或者是一些更有特色的装修。” 凯萨琳点点头，“我听说过你们的新业务，毕竟现在的游戏公司和雨后春笋一般涌出，行业竞爭压力大，及时转型是正確的商业战略，说明你们公司的管理层十分高瞻远瞩。” 她这番话很得体，既点出了山村剑游戏公司面临的窘境，又挽尊了一把，让这个年轻的分社长不至於太尷尬。 “是啊，我们公司也有一百年的歷史了，要想继续存活下去只能做些改变。”山崎早人微笑著，嘴角却显出了一点落寞。 乔诺吹了一口咖啡，然后慢慢地吞咽了一口，这和自动贩卖机里的罐装咖啡没什么区別，就是稍微醇厚一些。 “呃，好像没什么特別。” 凯萨琳也尝了一口，又在嘴中等了几秒回味，认为比顶级咖啡还是要略逊一筹。 川崎早人读懂了他们的表情，笑道：“两位可以多喝几口，就能知道这款咖啡的妙处了。” 这把乔诺的兴趣勾了上来，他又大口喝了两口，顿时容光焕发，精神好了很多。 他问道：“你们这款咖啡是用来提神的？” “没错，我们毕竟是游戏公司，附加產品都会为游戏服务。这款咖啡能让玩家们瞬间扫空疲倦，重新投入到游戏中。” 凯萨琳本来想浅尝几口，听早人这么一说，当即放下了咖啡，“你们不会是在里面放了违禁品吧？” 难怪她会这么想，全球各大饮料厂都进行了提神饮料的研发，相关的化学添加物都由世界食品组织严格把关。 所以他们的提神功能都比较有限，但是看乔诺的脸色，他似乎一下子就充满了精力，这种见效速度，只有一些违禁品里的化学成分能够做到了。 早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仍然沉著地说：“凯萨琳探员是误会了，我们的这款咖啡还在研发阶段，是和亚里沙化学公司合作的项目，所有东西都是由他们所提供。绝不会添加任何违禁品。” 亚里沙化学，是鹰国的头號化学產品公司，市值在全球的同类企业中排行第一，也是世界食品组织的重点关注对象。 成立五十年以来，確实没有发生过任何一起丑闻，可谓是清清白白。 拿这家公司的信誉做背书，可以有效清除咖啡的嫌疑。 但凯萨琳並没有给早人好脸。“是吗？那我可得去拜访拜访亚里沙了。” 说完她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了证物袋，把杯子里的咖啡倒了一点进去。 这操作把乔诺都给看傻了，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就敢当著別人的面取证。虽然合规，但是太不给对方面子了。 也许这就是ebi的办事方法，简单粗暴，怀疑一切。 这也怪山村剑是个日初国的公司，没有鹰国的大人物当后盾，只能被ebi隨意拿捏。 乔诺观察了一下早人，他始终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职业素养倒是很强。 “社长不用太介意，凯萨琳只是因为最近的案子太多，神经有些紧绷。” “你知道，ebi探员每天都要处理很多变態的案件，他们都会变得很谨慎。” 凯萨琳表面微笑，眼神却是可以杀人的那种。 “我明白，凯萨琳探员也是为了鹰国公民的安全和健康著想嘛。”早人看著凯萨琳，“请问你想喝什么呢？我可以找人给你换一杯。” 他很有 “不用了，我们直接说正题。”凯萨琳说著从包里拿出了那张游戏卡带，展示给早人看。 “这是从詹姆斯兰特房间里搜查出的游戏，是由你们公司开发的，对吗？” 早人不动声色地接过游戏卡带，眯著眼睛反覆观看，摇摇头说：“不好意思，我们没有开发过这款h游戏。” 凯萨琳正欲开口，突然被乔诺打断，“那就奇怪了，詹姆斯兰特亲口说是你们公司开发给他的。” 詹姆斯的死讯还未传播开，除了监狱、兰特家族和警方，像早人这样的局外人应该是不知道的。 如果他不知道，可以诈一下，如果他知道，就说明有问题。 “是吗？”早人又查看了一下卡带上，用手摸索著什么，“可这上面既没有我们公司的logo，也没有版號，不可能是我们公司的啊。我也没听过这款游戏的开发。” 早人的表情很清澈，不像是在撒谎。 乔诺拿回了游戏卡带，笑道：“那我们只好回去找詹姆斯要一下购买单据呢，他那应该还有。” 早人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们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 “因为。”乔诺还想再唬一下，结果被凯萨琳戳穿。 “詹姆斯兰特死在了监狱，死前打的游戏就是这个。” “什么？”早人很震惊，差点把茶几上的咖啡杯打落在地。 这慌张的模样和他前面的镇定形成了鲜明对比，越发可疑。 “我会跟你开玩笑吗？”凯萨琳身体前倾，散发出了威严，“根据卡姆提监狱的麦哲伦狱长所说，这游戏是你们公司给他的。” 第54章 反覆拉扯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打在宽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恼人的声响。 早人没有直接回答凯萨琳的质疑，而是让女秘书把茶几上咖啡的污渍给清理掉。 略微调整了一下状態后，他看著乔诺问：“可这位长官为什么说是詹姆斯公子提供的，我到底该相信谁？” 凯萨琳呵呵两声，嫌弃的看著乔诺，“当然是相信我了，詹姆斯的死讯，你大概明天就能收到。所以不必怀疑，我是ebi探员，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乔诺虽有些心虚，但並不后悔。撒谎本就是一种问讯技巧，没必要自责。 “那就是我不小心记错了，早人社长。一切正如凯萨琳所说，詹姆斯兰特已经死了，所以我们才会来查清楚这游戏的问题。” 此时早人也严肃了起来，“也就是说，你们把我们公司列为了怀疑对象吗？” “没有，我们只是请你协助调查，这是公民的义务。”凯萨琳不怒自威，时刻用法规来给对方施压。 乔诺也应和道：“社长，如果我们真的怀疑你们，就不会亲自来找你谈话，而是请你到警署做客了。” 事到如今，他也懒得再玩红脸白脸的把戏，打直球才是最好的。 “那我就得请示总公司，让法务部来和你们洽谈了。毕竟这事关公司的名誉，不是我个人的私事。”早人社长也硬气了起来，这是一件凶杀案，事关重大，他绝不能成为什么突破口。 凯萨琳不甘示弱，不耐烦地戳著茶几，“我再说一遍，配合我们ebi查案，这是所有公民的义务。如果你找理由推脱，我可以起诉你阻碍司法，在监狱待上几天。” 这把早人社长气笑了，“我也说明白点，一，你们ebi办案时的黑料也不少了，钓鱼执法的丑闻不是一次两次。二，我不是鹰国公民，我还没有入籍。” 凯萨琳被这么一懟，也收起了锐气。ebi在民间的名声却还是很差，暴力执法，偽造证据，那都是家常便饭。再说连续有五任局长，都因为贪污受贿而被联邦抓起来过。 再者，川崎早人並未加入鹰国国籍，只有永久拘留证明。凯萨琳拿《公民法》施压很滑稽。 正在这僵持之际，乔诺点出案件的关键，“早人社长，我想请教一下，你觉得这款游戏是什么类型的？” 川崎早人也不想把局面闹得太僵，於是配合得撇了眼游戏卡带，答覆道：“根据封面简介看，应该是中世纪养成类游戏。” “专业！”乔诺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又问：“那这个h是什么意思呢？” 早人摇了摇头，“不清楚，这游戏没有版號，也没有任何游戏公司的商標，明显是盗版或者小作坊生產的游戏，没什么价值。” “果然专业。”乔诺再次竖起了大拇指，“这就是一款劣质的黄游。” 早人皱起了眉头，“黄游？詹姆斯少爷是兰特家族的大公子，他会玩这种吗？” 在大眾的认知中，富家少爷不缺性资源，根本不会玩这种“哥布林”们用来发泄的游戏。 “有钱人的口味，很难评。”乔诺说这话是发自肺腑的，凯萨琳也深有同感。 就像很多人以为帅哥不会找应召女郎一样，所谓的有钱人也是普通人，会玩腻，会想要新鲜的玩意，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癖好也很正常。 早人笑了一下，喝了一口咖啡，“呵呵，也许吧。” 乔诺看他镇定自若的样子，也起身，准备离开，“既然你不知道，我看也不需要劳烦贵公司派人来了。我们检察院会直接发悬赏，找出这款游戏的设计者。” 凯萨琳眉头紧蹙，著急地起身责怪：“你疯了？这种事情怎么能公开？” “这是凶杀案的关键物证，既然案子陷入了僵局，我当然要想办法快速破局。现在网络上的高手多得很，很快就能帮我们找出是谁设计的。怎么？你是不想出钱？” “不行，太胡闹了！”凯萨琳说著就把乔诺手上的卡带夺了回去。 乔诺嘆了口气，“好吧，那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 他转头看向早人，“那社长，我们就先告辞了，谢谢你的咖啡。” 说完他就拉著凯萨琳往办公室门口走，一边小声倒数“三、二、一。” 果然在他们踏出去的前一刻，早人叫住了他们。 “请等一下！我们可以再聊一聊。” “是吗？”乔诺在原地瀟洒转身，看见早人並未起身，心里骂了一句，法克，真没礼貌。 “算了，我不打搅你们工作了。” 川崎早人双肩一抖，急忙起身，小步快走到了乔诺身边，把他们二人拉回了沙发上。 笑吟吟地说：“不急，现在是午休时间，还没开始上班。” 乔诺和凯萨琳相视而笑，都觉得这个前倨后恭的男人很滑稽。 “那好，你想聊什么？”乔诺捨弃了之前的体面，架起二郎腿，悠閒地品尝著提神的咖啡。 “这样，两位可以把找人的事情交给我，我来帮你们把游戏设计师找出来。” 凯萨琳揶揄道：“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刚才不是很嫌弃这款游戏吗？” 早人嘿嘿一笑，“正是因为我厌恶这款游戏，我才更应该把製造它的人给找出来，帮业界清除毒瘤。我们公司有相当多的人脉，把他找出来不成问题。” 乔诺並未回应，他知道这人的把戏，无非是想拖时间罢了。 “这不衝突，我们会把游戏放在网上，到时候你们再和其他人一起找嘛，群策群力，效率更高。” “不，请一定交给我全权代理。”早人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为什么呢？”乔诺放下咖啡，玩味地看著对方，“你们应该儘快和这款黄游切割才对吧？” “长官你刚才也说了，有人污衊说这游戏是我们开发的，那我们有义务和责任自证清白！” “我怎么觉得，你们是想掩盖什么呢？” 早人心虚地扫了一眼乔诺和凯萨琳，突然拿出了日初国特有的礼仪，把头埋得很低，言辞恳切地说：“请只交给我们处理，拜託了。” 乔诺並未回话，而是和凯萨琳小声商討了起来，闻到了她髮丝散发的清香。 第55章 山村剑 简短商討过后，乔诺还是回绝了早人社长的请求，“我认为，还是公开出来效率更高。” 早人“唰”的一下抬头，眼珠提溜转了一下，让一旁的女秘书离开办公室，並把门带上。 显然，他要说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既然两位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强求，只是能否请我们的董事长山村剑先生交谈之后，再做决定呢？” 乔诺和凯萨琳都有些意外，山村剑是山村集团的第三代掌门人，自成年以来，一直深居简出。並且以自创的动漫形象示人，甚至连股东大会都未曾露面。 有人说他一直待在日初国的深山老林，也有人说他在秘密云游四方，说法不一，难以甄別。 没想到川崎早人这么轻易就想把她请出来，实在叫人惊讶。 若是能和这个传说中的人物见上一面，倒也算不小的收穫。 为了以防万一，乔诺提前问了一句，“你说的是真人，还是说只有动漫形象？” “当然是真人。我会安排董事长和你们远程视频，再行商议。” 在早人的盛情邀约之下，乔诺问：“我们要等多久？” 早人看了一眼手錶，回覆说：“还有一分钟左右。” “一分钟？这未免太快了吧？”凯萨琳觉得这时间很反常，像山村剑这样的大佬，至少也得提前一小时预约才有可能见面，怎么会只需要一分钟。 “是这样的，从两位进入办公室起，我们所有的谈话內容都被董事长听到了。”早人说著指了下天花板，上面有一台黑色的大型录像机，还有四处的墙角，都掛著不同的小型摄像机。 乔诺眉头一皱，不耐烦地说：“也就是说，你们一直在监视我们？” 早人微微一笑，“你误会了，不是监视你们，而是监视我。再说这里是我们的私人区域，安装监控摄像机有向政府报备。” 凯萨琳冷哼一声，“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在监视？” 她起身就要带著游戏卡带离开，却被乔诺及时拉住了手，“稍等一下也没事，时间快到了。” 果然，早人开始了最后十秒的倒计时，当最后一秒数完时，茶几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穿著西装的瘦小老头的影像。 3d投影，虽不是什么高端的技术，但能做到如此清晰的投像，足见这家公司的科技水平十分高超。 其身高只有一米五，让乔诺一度怀疑啊这是影像被缩小了，但是看到这人典型的日初国人长相，还是觉得他就这么高。 “董事长！麻烦您了！”早人把头快低到腰际，说明对这人十分的崇敬。 难道这人就是山村剑？年龄和长相倒也符合，就不知道会不会是替身。 “早人社长，你做得很好。”这人的声音很年轻，一听就是在家养尊处优惯了，饮食作息也十分规律，没有一般老年人那样喝酒或者高声喧譁，导致嗓子沙哑。 “谢谢夸奖！”早人社长抬起头，对乔诺和凯萨琳说：“这位就是我们的董事长山村剑先生。” 凯萨琳微微点头，“你好，我是ebi探员，凯萨琳。” 山村剑摆手示意停下，“我已经知道二位的身份了，不用再多余介绍。” 这句话很没礼貌，把乔诺准备打招呼的话也憋了回去。联繫到他从不参加社交活动这个特点，他现在的无力举动倒也能说得过去。 老小孩都这样，不知什么叫礼数。 凯萨琳见他这冷漠的样子，也不再顾及什么礼数，给脸不要脸。“那我们就直说了，这款游戏是不是你们公司设计製造的？” 山村剑眼睛很大，视力也很好，只是看了一眼便说：“不是，但我们可以给你们查一查。” “那就告辞了，我们会发动全部网友一起查。”凯萨琳假意微笑，就起身要走。 这说辞和刚才的川崎早人没什么区別，都没法让案件得到实质性的进展。 “且慢！我们愿意出钱买下这份调查权。”山村剑闭上眼睛，身体周围飘出阵阵白色的气，似乎是在泡温泉。 “买下？”乔诺皱起了眉头，“你是想要行贿？” “別说这么难听，这是正常的交易，毕竟你们鹰国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女人或者正义，都只需要开个价码。”山村剑嘴角抽搐了一下，表现得十分轻蔑。 乔诺虽然认可这番言论，但日初国也没资格这样说，他们那政商勾结的案子也是多如牛毛。 “是吗？”凯萨琳冷笑一声，拿出了一支黑色的录音笔，“你有本事把刚才的话再讲一遍，看你能不能买到豁免权？” 她深受家庭的传统文化薰陶，对鹰联邦有著极高的爱国情怀，决不允许任何人肆意侮辱。 “唉，你的级別还是太低，连加入资本游戏的资格也没有。”山村剑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让乔诺很是恼火。 “那你为何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呢？是怕了吗？” 山村剑没有答话，但他的怒目而视已经说明他有了情感波动，这就说明他心性並未成熟。 眼看即將谈崩，川崎早人赶紧说：“董事长不是那个意思，两位请不要太在意。” 隨后是短暂的沉默，这让乔诺看到了问题所在。 “行了，早人社长，你还是赶紧叫真的山村剑出来吧把这个冒牌货弄走。” 此话一出，凯萨琳和早人都是一脸的愕然。 早人吞吞吐吐地说：“呃，乔诺先生，別，別说笑了。这位就是真正的董事长大人。我没有期满你们。” 他一脸真诚地看向凯萨琳，希望获得一点肯定。 “乔诺，为什么你会怀疑他的身份？” “很简单。一个小小的分公司社长，就敢在未经董事长请示的情况下插话。这是非常恶劣的大不敬行为，放在日初国，可是要剁手指的。” 乔诺略微了解过日初国，这和蓝星的那个同名国的文化差不多。上下等级森严，规矩颇多。 即使山村剑是一家正规公司，已经摆脱了黑道，也还存在著更深低谷的等级歧视。 “大胆！”山村剑突然生气地吼了一声，“我就是山村剑本人！你怎可质疑？” 乔诺没有理他，而是问凯萨琳：“刚才他说的都录下了吗？” 凯萨琳摇了摇手上的小型摄像机，笑道：“都录下来了！” 第56章 白马非马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恼人的响声。 此刻的川崎早人已经汗流浹背，失去了应该有的反应。 乔诺品了一口凯萨琳没有喝完的咖啡，回味了一下咖啡杯边缘残留的香味，威胁道：“你们两人假冒身份，来应付一个州检察官，和一个ebi探员的调查，已经触犯了刑法。怎么？是想坐牢，然后让贵公司身败名裂吗？” “你跟他们废什么话，叫警署的人来抓他们就行了！”凯萨琳瞬间化为鹰派，说话具有十足的气势。 “没问题。”乔诺一脸轻鬆地拿出手机，作势要给高登市警署的署长打电话。 施压，还是施压。 “且慢！你们没有其他证据说明这位是假冒的，我可以告你们誹谤！”川崎早人在重压之下，又卖出了一个相同的破绽。 “嘖，又在董事长面前插话，你这社长怎么当的？”乔诺嫌弃地看著川崎早人，突然察觉不对。 虽然这个社长很年轻，没有什么社会经验，但也不至於连续犯两次相同的错误，除非。 “等会儿，该不会你也是假冒的吧？”乔诺收起了二郎腿，转而进入了防御姿態。 凯萨琳也注意到川崎早人低著头，模样甚是怪异。於是立刻掏出了腰间的手枪，对准了他。 “双手抱头！趴在地上！快！” 乔诺也做好了启动的姿势，按他和早人这么近的距离来看，只要有异样发生，他就能瞬间制服对方。 全息投影里的山村剑已经消失，更充分的表明了他们是在偽装。 “嘿嘿，魔鬼煞星，乔诺舒尔茨，果然名不虚传，这都能被你看穿。”川崎早人的音色没有变化，但音调极为低沉，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乔诺肯定这傢伙一定是某种恶魔，还是幻魔类，因为他的鼻子没能闻出他体內的魔气。 但不管他是什么类型的，此刻都是十分危险的。 乔诺迅速起身，两指放在嘴前，正要使用“灵息魔气”使，突然背后传来玻璃碎掉的巨响，接著是一声马的嘶叫。 “咚！” 只一下，一条马腿重重地踢向了乔诺，在踢空之后，把真皮沙发给碾成了粉末。 乔诺则收回了灵息魔气，把来不及反应的凯萨琳抱到了办公室门口。 闯进来的动物是一只长著翅膀的白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乔诺无法从外形判断这是何种恶魔，大概是什么能够变形的。 再看川崎早人，他也变成了恶魔形態，头长双脚，浑身黢黑，再看那身高档西装，已经换成了棕色的兽皮套装。 凯尔派？ 乔诺认出了这个种族的恶魔，是魔界的牧马人一族，擅长驾驭各种各样的魔马和变形，用来摆脱其他野兽对马群的覬覦。 “你们一族掺和到詹姆斯兰特的案件，有什么企图？这款游戏和你们有什么关係？” “嘿嘿，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凯尔派的声音很奇怪，像是某种动物在发音。 乔诺知道凯萨琳不是驱魔师，没有对抗恶魔的手段，她那把枪还不如烧火棍有用。 “你先走，去外面呼叫支援，这里有我顶住。” “好，那你小心。”凯萨琳倒也不矫情，拉开办公室的门就要离开。 也是幸运，这门並未上锁，很轻易就能拉开。 在凯萨琳即將踏出房门的瞬间，乔诺瞥见那只凯尔派笑了一下。 “等会儿！”他伸手去拿凯萨琳，结果还是晚了一步，那凯萨琳在门外凭空消失，没有了半点存在的痕跡。 法克！果然有问题！ 凯尔派连连鼓掌，怪异地笑著，“哈哈哈！乔诺，你这下可是害死她了。” “你把她弄哪儿去了？幻术空间？” “哼！”凯尔派抚摸著那只马的头，咬牙切齿地说：“不必著急，你们马上就会在地狱见面！” 乔诺眉头一皱，难道把她送到地狱去了？但地狱和人间有著非常强大的壁垒，就算是魔王级也没法突破限制。 这混蛋，一定是在撒谎。 “咻！” 凯尔派吹了一声口哨，那只马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立刻抬起双脚，朝著乔诺衝去。 这怪物的来势虽然凶猛，但还不至於让乔诺心慌。 他只是轻鬆闪身，躲过了这一击，直取凯尔派的喉咙。射马先射人，这是来自蓝星的古老智慧。 凯尔派虽然叫得很凶，但战斗力十分低下，他被简单地握住了脖子，压在了墙壁上。 那只马见主人被打，立刻调转马头，冲向了乔诺。 只见乔诺举起单指，按在了凯尔派的心臟上。 面对威胁，白马及时剎车在了原地，以免乔诺戳破凯尔派的心臟，將其击杀。 “不错，很有灵性。”乔诺简单地称讚了一下，又把目光对准了凯尔派。 “说！你把那女人弄到哪去了？” “咳咳。她已经成了我们族长的玩具了，哈哈哈哈！”凯尔爆发出连续的邪笑，让乔诺头疼不已。 凯尔派一族向来和兽相伴，习性也和兽类无异。凯萨琳落到这种恶魔的手上，下场不会比在巨魔手上好。 “怎么救她回来？” 虽然他不喜欢凯萨琳这个凶女人，但毕竟也算同僚，能救还是得救。 凯尔派嘚瑟得摇了摇头，“那地方只能进，不能出，她是回不来的。再说，是你要她离开的，也算是你害了她哈哈哈哈。” 乔诺懒得理会他的歪理，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那只白马身上。 幻术空间有始有终，只要搞清楚其运作的原理，就有办法找出问题。 而外面的走廊在他们来之前，还是正常的，是这只白马出现后，才有了异常现象。 於是他问白马：“喂！你把他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白马没有做出反应，只是低头，眼神凶狠地盯著乔诺。 “哈哈！你对一匹马说人话？你疯了吗？”凯尔派说完又吐了一口血，让乔诺连连摇头。 这身体素质，甚至比魅魔一族还差。 “咻！” 乔诺先是用手刀削断了凯尔派的右臂，血花飞溅，引得对方发出痛苦的哀嚎。 第57章 精灵 白马嘶叫起来，鼻孔里喷出愤怒的白气，双脚踏空，势要把乔诺碾成齏粉。 乔诺冷笑一声，抓起凯尔派的脖子挡在身前，“来吧！把他踩死，你就不会受我的威胁！” “咚！” 白马来不及收力，只能自断两条后腿，让自己庞大的身躯自行倒塌，地板震得它五臟六腑翻涌，吐出一大滩鲜血。 “亚娜！”凯尔派惊恐的喊叫著，想努力挣脱乔诺的束缚，却只是徒劳。 突然“嘎吱”一声，他徒手把脊椎骨掐碎一半，让乔诺失力脱手。 “什么！” 乔诺也没见过这招，还没反应过来重新掐脖子，就看到凯尔派滑跪到了瘫倒的白马面前，扶起它的长长的脖子，激动得浑身颤抖。 “亚娜，你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名叫亚娜的白马艰难地呜咽著，似乎在安慰那只凯尔派，此等悲伤的景象，让谁来都忍不住揪心，除了乔诺。 乔诺没时间欣赏他们的悲情表演，抓紧时间找回凯萨琳才是第一要务。 “喂！快说怎么救凯萨琳。”说这话时，乔诺已经把手刀架在了白马的脖子上，同时附著著高温魔气。 “我有一百种玩法，可以让这傢伙痛苦得死去，你想让它试试？” 凯尔派怨毒地看著乔诺，嘶吼著：“魔鬼！你他妈的下地狱去吧！” “三。” 乔诺轻喝一声，沾著高温魔气的手在白马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小口，伤口周围顿时变得通红。亚娜也因为剧痛而全身抽搐，口里的白沫混著血液吐出。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凯尔派再也沉不住气了，慌乱地徒手捂住白马的伤口，结果那双黑手也被烫得发红，失去了知觉。 “二。” 乔诺不管不顾地接著倒数，在白马的腹部又划了一道口子。没办法，要是连续伤害同一个位置，这匹马会瞬间休克而死。 凯尔派亲眼看著亚娜痛苦不堪，心如死灰地对乔诺说：“停，我告诉你怎么救她。” “一。” 乔诺並未理会，而是在白马的脚底划了一记手刀。 “喂！我都妥协了！为什么还要伤害她！”凯尔派双眼发红，像极了无助的丈夫。 “她还能活三分钟，你赶快说方法。”乔诺见多了言而无信的罪犯，不会完全相信凯尔派的坦白，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拖时间。 牢牢抓住主动权，才是和罪犯谈判的最佳方式。 “不！亚娜要是死了，你就无法救下那女人，所以你必须把亚娜救活！”凯尔派绿色的瞳孔在收缩，不像在撒谎。 “我说过了，她还有三分钟的时间。要救她只有趁现在！而且你搞清楚，我对凯萨琳没有很深的执念，不是非得救她不可。” 乔诺这话不假，他和凯萨琳刚认识一天，谈不上有什么感情，无非是能帮就帮而已。 “好吧，那女人进入了游戏空间，只有亚娜才能让你进去，把她救出来。” “游戏空间？”乔诺看了一眼掉落在地的游戏卡带，“你是说这款赛马类游戏？” “是的！”凯尔派崩溃地垂下脑袋，喊道：“亚娜是一只精灵，能够拥有进入新空间的能力。” 精灵？ 乔诺在蓝星时听过这个物种，不过都只存在於影视作品中，现实当中是没见过。 但原身的记忆也没有出现过这个词，难道是一个恶魔种族，而不是新的物种？ “別犹豫了！快点救亚娜！让她把你送进游戏里。” 凯尔派的一声大喝把乔诺的思绪扯了回来。 “急什么，她又死不了。” “你没看她痛苦得颤抖吗？怎么可能不会死！”凯尔派刚指责完，亚娜就停止了抽动，心跳逐渐恢復了平稳。 “这，这是怎么回事？”凯尔派又惊又喜，好奇地盯著乔诺。 “我划的伤口很浅，只会让她痛，並不致命。”乔诺没有治癒的能力，只是单纯使用高温魔气，就会真的让亚娜死亡。 所以就留了一个心眼，控制了高温魔气的温度。虽说如此，但强烈的痛感也有可能让亚娜休克而死。 好在最后的结果证明，乔诺赌对了。 “行了，她应该马上就会好的”乔诺说著把手放在了凯尔派断掉的手臂和脖子处。 “你要干什么？”凯尔派十分恐惧，想努力后退，但是因为大量失血导致了体力丧失，只能微微缩起了脖子。 “別动！我给你堵住伤口。”乔诺把手上的高温魔气控制到中等水平，足以融合凯尔派身上的伤疤。 “呃啊！” 凯尔派强忍著疼痛，五官极度扭曲，一分钟过后，他断臂和脖子上的伤口就融合了。 “差不多了。”乔诺收回双手，“感觉如何？” 凯尔派流著豆大的汗珠，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是你的敌人。” “敌人？”乔诺嗤笑著，“你实力太差，算不上我的敌人。我救你，只是不想你死了之后，断了我的线索。” 凯尔派瞥眼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亚娜，她的眼神逐渐清亮，没有了濒死的浑浊。 “好了，现在你告诉我，凯萨琳那女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乔诺虽然释放了善意，但眼神仍然犀利，不给凯尔派喘息的机会。 “他进入了精灵创造的游戏空间。” “你不是说被你们族长当做压寨夫人吗？” “骗你的，我们一族厌恶人类，不可能和人类女性亲密接触。”凯尔派嘴角轻笑，很是不屑。 “行吧，除了我也进去外，还有没有其他方式救她出来？” “没有，她是个普通人，没有恶魔之力傍身。进去会直接成为游戏里的角色，一辈子也无法脱困。”凯尔派的脸色逐渐红润，伤势恢復得倒是挺快。 “我劝你不要进去，那里十分危险，非常难以通关。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搭进去。” “怎么突然关心我了？你好像很不希望我进去啊？”乔诺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凯萨琳临走前，凯尔派的笑容暴露了一些內容。如果游戏空间真的很危险，为什么不等乔诺也不小心走出办公室时再笑呢？ 第58章 精灵宝藏 乔诺盘坐在凯尔派对面，望著高高的水晶天花板，以及窗外的雨滴。 “奇怪，这办公室也是精灵製造的异空间吗？这么大动静都没人上来查看？还是说你给下面的人都下了命令？” 凯尔派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他先走到了亚娜旁边，轻轻抚摸著她的额头。 “这里是现实空间，你不用担心。只不过女秘书是我的人，我让她守在门口而已。” “难道这家公司都是你们恶魔的人？”乔诺起身走到鬆软的沙发上坐下，褪去了刚才的疲惫。 既然凯萨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决定趁机盘问下凯尔派一些东西。 “只有部分人是恶魔，毕竟要全是恶魔的话，iea的人早就过来查了。” “说吧，这款赛马游戏是怎么回事？和詹姆斯兰特的死有什么关係？可千万別说你不知道。”乔诺轻吐了一口高温魔气，形成了白气组成的圈，慢慢飘向了凯尔派的一边。 这让恶魔回想起了刚才被乔诺打伤的痛苦，立马颤抖著回应著：“我跟你说！你快把这该死的东西弄掉！” “没问题。”乔诺轻笑著，把那团白圈吸回了体內。 凯尔派长舒一口气，一边抚摸亚娜的脑袋，一边回覆：“两个月前，詹姆斯私下里找到我，要求我们为他做一款特殊的黄游，也就是这款赛马类游戏。” 这一点和乔诺猜想得差不多，特供游戏，毕竟这游戏质量，绝不是小作坊或私人能做出来的。 “你们为什么答应？黄游不是违反你们公司的宗旨吗？” 凯尔派苦笑一声，深情地看了一眼亚娜，“詹姆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抓走了亚娜做威胁，逼迫我就范。” “这匹马和你是什么关係？恋人，还是兄妹？”乔诺对这一魔一马也颇为感兴趣，他们表现出来的感情过於浓烈，不像是普通的主僕。 “她是我的爱人。本是精灵一族，却意外被詹姆斯兰特在游戏中抓走。该死的人渣！”凯尔派说到最后，不禁咬牙切齿，可见对詹姆斯的恨意。 “在游戏中被抓走？你解释清楚一点。”乔诺见过很多生物进入游戏的影视作品，亲耳听说还是头一次。 “可以。”凯尔派转身，正视著乔诺，“亚娜的精灵一族只能生活在异空间，不能在人界或者魔界生存。” “那亚娜这是？” “我是对她施加了幻术，才能在人界短暂地存活，她等一会儿也要回到异世界。” “你们说的异世界就是游戏世界？” “这是其中之一。”凯尔派进一步解释，“精灵能够创造不同的异空间。” 乔诺有些惊讶，“创造异空间？精灵有这么强的力量吗？” “精灵们所需的资源很小，所以不需要製造大型空间，比如游戏这样的二维空间，就足够他们生存。” 乔诺闻言瞥了一眼亚娜背上的马鞍，觉得有些眼熟，细想之后，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詹姆斯兰特临死前驾驶的角色吗？” 凯尔派流露出些许悲伤，“是的，亚娜和她的同胞都被抓进了这款游戏里，直到通关，才能被放出来。” “意思是，亚娜昨晚从詹姆斯兰特的游戏机里出来了？那她就是目睹了那个人的死亡过程？”乔诺很欣喜，意外找到了案发的目击证人，对破案有很大的帮助。 谁知凯尔派摇了摇头，“亚娜不是从那个房间里出来的，而是其他的入口，只知道有人通关，不知道詹姆斯兰特死了。” 侦查再次陷入僵局，让乔诺有些烦躁，“法克！这案子到底还能不能查！ “能查，但你得进入游戏里去。”凯尔派总算提点了一句，帮乔诺打开了思路。 “你不是说不让我进去吗？怎么又反悔了？” 一直没有张嘴的白马亚娜开始说话了，“不，我求求你进入游戏，拯救我的同胞们，他们正在被奴役，过得非常悽惨。” 亚娜的声音很甜，和她这副庞大的样子完全不符。正当乔诺感觉违和时，亚娜的全身突然泛起了大量白色的星光，扩散收缩之下，她变成了一个身穿白袍的白髮长耳少女，面容精致优美，具有高洁的气息。 她的睫毛和刷子一般浓密修长，绿色瞳孔十分明亮，正躺在凯尔派的怀里，有些憔悴。 “乔诺先生，拜託你了。” 乔诺噗嗤一笑，“你们刚才还想置我於死地，现在要我帮你们，变脸未免太快了。” 亚娜也自知羞愧，低眉顺眼地说：“抱歉，我之前以为你要伤害凯尔派，所以。” 凯尔派立刻打断，“不！是我让亚娜攻击你的，不怪她。” 乔诺眉头一皱，“行了，別在这腻歪。” 他倒不是酸，而是觉得浪费时间。指著亚娜说：“总之，你先把凯萨琳从游戏空间里弄出来。” “我做不到。” “是你把她弄进去，你说你做不到？”乔诺记得故乡有句俗语“解铃还须繫铃人”。 “真的，我只能送进去，但是不能让她出来，除非你能把游戏通关。” 乔诺没有回答，而是紧盯著这两人。一个要他別进去，一个要他进去，未免过於自相矛盾了。 於是他揪起了亚娜的衣领，沉声道：“里面究竟有什么猫腻？” “你干什么！”凯尔派见自己的爱人被威胁，忍不住怒气上涌，想要扒开乔诺的手。 “没事，凯尔派。”亚娜温柔地叫停了他，平静地说对乔诺解释：“因为游戏空间里有我们精灵一族的宝藏，凯尔派不想让你得到。” 精灵族的宝藏，乔诺有了几分兴趣。 “什么宝藏？” 亚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长辈们口口相传著有。” “好，这差事我接了。”乔诺不全是为了宝藏才答应进入游戏里。 这主要出於另外三方面考虑，一是救出凯萨琳，二是找到詹姆斯兰特死亡的线索，三是见识一下精灵世界。 “真的吗？”亚娜绿色的瞳孔闪烁出欣喜的光芒，隨后从白袍的內衬里掏出一个金色的小布袋。 “这里面有这款游戏的攻略，你进去之后把它打开，就能更好的通关。” 第59章 即將陷落 锦囊妙计，冒险者的標配。 “临走之前，我得问一下你。”乔诺审视著凯尔派，“你是附身在这个川崎早人身上，还是代替了他？” 凯尔派属於幻魔系，拥有化形的能力。而且没有看到他的身体有附身印的標誌，乔诺也没有把握。 “是附身，並且是这个人主动召唤我而来。” “为什么？” “他的工作压力很大，所以和我达成了协议。我来帮他工作，他给我机会救出亚娜。”凯尔派深情地望著亚娜，仿佛她是自己的全部。 亚娜意识到了危险，对乔诺请求：“检察官先生，请你不要抓凯尔派！他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类。” 乔诺微微一笑，“他的附身没有经过iea的登记，已经违反了法律，不管有没有伤害人，都需要受到惩罚。” 这时凯尔派抿起了嘴，双手伸到乔诺的面前，“你只抓我一个就行了，亚娜是无辜的！” 这两个人，真能腻歪。 “行了，抓你肯定要抓，但不是现在，只要你帮我破了詹姆斯兰特的案子，我可以给你申请缓刑。”乔诺的做法也是检察院的潜规则，对弃暗投明的犯人予以优待，对破案有很大的好处。 亚娜则比凯尔派本人更开心，“太好了！谢谢检察官！” “先別开心太早。”乔诺用手打断了亚娜，“你的爱人得和我一起进入游戏空间。我可不会完全信任你们。” “啊这。”亚娜担忧得看著凯尔派，收到了一个篤定的眼神。 凯尔派抚摸著亚娜的白色长髮，柔声说：“不要紧的，我会活下来。也一定会把你的族人救出来！” 隨后两人拥抱在一起，既有重逢后的喜悦，也有分別的不舍。 乔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把金色的布袋放在了兜里。“行了，那就走。” 亚娜的绿色瞳孔化成了七彩琉璃，这是教堂里大壁画的配色。“我已经开通了入口，你们只要踏出这个门就能进入。” 乔诺嘿嘿一笑，抱著凯尔派就离开了办公室。 下一秒，两人在走廊凭空消失，从游戏空间的高空下坠。乔诺在坠落过程中昏迷，再一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原。 咳咳，这是什么鬼地方？ 他缓缓起身，发现自己变成了卡通角色，黑髮尖耳，身材只有原来的一半。 而且周围黄沙漫天，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环顾四周，已经没有了凯尔派的影子。 糟糕，竟然和他分散了。 再一摸衣兜，圆鼓鼓的，证明游戏攻略还在。 乔诺刚要拿出来看看，突然听到身后马蹄声阵阵，还有大地陷落的巨响。 他急忙回头望去，只见十几匹顏色各异的高头大马正朝他奔驰而来。 它们扬起的尘土高达两米，来势凶猛。 嘖，刚来就玩这么大吗？ 乔诺立刻四顾寻找著高地，却只有前方大约三公里处有一处青山。 他当即迈开双腿，朝青山奔去，却发现身体素质飞速下降，速度只有普通人的水平，这样下去一定会被马群追上，碾成肉泥。 妈的，不能就这样瞎跑。 於是他改变思路，急忙转身观察起马群，暗自思忖那些马的速度虽然快，但还没到反应不来的速度。 片刻间，马群和乔诺的距离已经不足五百米，大概二十秒之后就能到达他所在的位置。 呼！来吧！ 当一匹火红色的马跑到他面前时，他立刻翻身上马，不偏不倚地骑在了红马的背上，只是没有马鞍和马绳，让他下体生疼，艰难地掌控著方向，不被快速甩下去。 而且周围满是黄色的沙土，他不得不用一只手挡住口鼻，不让太多黄沙进入口鼻。 再往后看，荒原的土地逐渐下榻，形成了极大的深坑，那些落后的马全都掉了进去，发出恐惧的嘶鸣。 这把乔诺嚇出了一身冷汗，这是死亡马赛，落后就只有死，而身下这匹红马的速度並不快，属於马群的第二梯队，大坑离这也不足百米。 如果不想办法，自己就会跟著红马一起死。 正在他焦躁之际，红马突然开口，传出清脆的女声。 “喂！你赶快滚下去！拖慢了我的速度！” 乔诺一惊，这匹马还会说话？算了，游戏世界什么都能发生，而且大功率和亚娜一样属於能够变形的精灵。 刚才情急之下，不得不到她的背上来，確实增加了她的负重。 “抱歉，我也是逼不得已。” “快滚！否则我们都会掉下去！”红马的语气很焦急，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乔诺也深知这点，必须得想办法把速度提起来。他尝试吹出一口高温魔气，力量虽然比不上正常状態，好歹能喷出来。 他把魔气附著在手上，对红马说：“恕我无礼了！” “你要干什么？” 接著乔诺把手拍向马屁股，红马嘶鸣一声，突然全身冒出烈火，向著前方的第一梯度狂奔。 其速度非常快，经过的地方飞沙走石，弹伤了不少旁边的马匹。 坐在上面的乔诺虽然感受到了烈火的热量，但还不至於无法忍受，这应该也是游戏的设定。 隨著火马的速度加快，身后陷落的速度也在增加，即使他们俩进入了第一梯队，也有马上被追上的风险。 “加油啊！” 乔诺一边吶喊，一边把高温魔气拍在马身上，不断地提升速度。 前方的几匹马很快就踏上了青山上，停在了原地休息，说明山坡上就是安全区。 还差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火马的脚步慢了下来，伴隨著不小的喘息。 “別停啊！马上要掉下去了！”乔诺很焦急，他可不想刚来这就摔死。 红马累的说不出话来，身上的火焰也在衰弱，似乎力有不逮。 乔诺注意到了前方不远处的马匹，要是能跳到那里，就能摆脱困局。 他敏捷地抬腿，站在了红马背上，可转念一想，这红马也算救了他一命，而且因为自己她才落后的，要是不管她未免太畜生了。 想罢，乔诺翻身抱住了旁边蓝色的马，把身体作为连接，让蓝马带著小火马前进。 这方法效果不错，两匹马就这样一前一后，很快就到了山坡附近。 就在火马的马蹄即將陷下去时，乔诺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脖子，大喝道：“快变回人形！” 火马立刻领悟，周身泛起火红色的光，投入了乔诺的怀抱。 身体柔软，散发著麵包糠的香味。 第60章 岩灵村 “轰！” 隨著山坡下发出的一声巨响，没来得及上坡的几匹马全都陷落在了巨型大坑中。 它们不再嘶鸣，而是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吶喊，仿佛即將坠入地狱。 而这巨型大坑深不见底，面积极为宽广，把山坡和对岸完全分割，形成了极大的天堑。 乔诺因为惯性，被红马变成的少女压在了山坡上，喊了一句：“你没事吧？” 少女明显被刚才生死一线的危机嚇到了，身体在止不住得颤抖。 这也难怪，连乔诺都被嚇得瞬间失神，更何况这样一个娇弱的少女，但很快他就被打脸。 “啪！” 少女打出一记绵柔的耳光，乔诺的脸上有些许疼痛。 “臭流氓！” 少女的尖耳竖起，双眼泛红，嘴角裹挟著怒气。 乔诺罕见的没有还击，而是推开对方，站起身拍了拍灰，毕竟他確实拍了马屁股，確实理亏。 就在少女要挥出第二个耳光时，乔诺单手擒住了她，“你要再打，我可就还击了！” 负罪感是世界上最没有用的情感之一，挨一记耳光就代表接受了惩罚，再挨第二次就成了龟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少女的手腕像是被钳住了一般，无法动弹，但她余怒未消，另一只手摸进了腰间的皮匣。 乔诺只见寒光一闪，匕首出鞘，划破了他胸口的棕色兽皮。 这匕首，挺锋利。 “我要杀了你！”少女一击不成，再次收刀重新捅向乔诺，可这一次却被完美钳住，刀锋停在半空，无法前进。 “不错，我要了。”乔诺冷笑一声，拍向少女的右手，把匕首击落在另一只手掌上。 他正愁没有武器，这下倒是遂了他的愿。 少女一个没站稳，向后方的大坑摔去。乔诺则迅速拉住她的手，稳住身形。 “我又救了你一次。” “滚开！”少女的蓝色瞳孔突然泛出红光，隱约有火焰在里面燃烧，“焰灵，拂焰！” 突然她的眼睛冒出两道火舌，袭向了乔诺。来势凶猛，乔诺还来不及反应。 糟糕！要中招了！ 可那两道火舌突然熄灭，少女的眼中失去了神采，颓然地倒在了地上。 估计是疲於奔命消耗了太多力气，暂时没法使出灵术。 这女人太危险，还是离远点为妙。 想到这，乔诺后退数十米，靠在山坡上，把金色布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的宝石。 在阳光的照射下，宝石中浮现出金色的文字：博取戈婭好感，成为你的领路人。 戈婭是谁？ 正疑惑间，突然听到那少女的骂声。 “滚开！你们这群石头鬼！” 乔诺抬头远望，只见有三个穿著灰色鎧甲的男人，正淫笑著围住了刚才的少女。 一个高瘦，一个矮胖，还有一个中等体型，似乎是领头的。 他们的皮肤也偏灰色，有著一对长耳，明显也是精灵，但从打扮上来看，和少女不是同一个种族。 那个矮胖的男精灵摸著下巴，缓缓靠近那少女，“戈婭妹妹，別这么凶嘛，我们仨看你精疲力尽的，想把你背回家照顾而已。” 乔诺闻言一惊，原来这个女人就是戈婭，是我的领路人，真是冤家路窄。 “我自己会走！”戈婭皱紧眉头，条件反射地摸向自己的腰间，直到空无一物才想起来匕首被乔诺给抢走了。 高瘦精灵盯著戈婭的腰，眼神里满是贪婪，“嘖，好细的腰，我喜欢。” 说完他就准备上手，戈婭可不是软柿子，当即抓住对方的手，一口咬了上去。 “鏗！”的一声，高瘦精灵不痛不痒，戈婭的牙齿却碰到了硬茬，听起来就疼。 乔诺想到戈婭刚才骂他们是石头怪，难道这三人就是土之一族的？ “呸！”戈婭吃痛，吐出了一口血水，再次迎来了嘲笑。 “笨蛋！你忘了我们是岩灵一族，身体坚如磐石，就是让你咬上三天三夜，你也咬不穿。”高瘦精灵十分得意，嘴角止不住的轻蔑。 “葛琪哥，別废话了！把这娘们儿打晕再带走吧，省事！”矮胖男子声音憨憨的，应该是二人组里的没头脑。 “这。。。。。。”葛琪没答话，而是恭敬的看著中间的那个模样不错的精灵。“海斯老大，你看？” 乔诺一眼就划分出三人的地位，中间的排第一，高瘦男排第二，矮胖男排第三。 海斯撇著嘴，摇了摇脑袋，“打晕就不好玩了，我要听到她的嚎叫。” “没问题。”葛琪露出諂媚的笑容，从腰间绕出一根粗大的麻绳，握在手里拍打了一下，“嗯，结实。莫里斯，拿好！” 他把绳子另一端交给矮胖男，两人慢慢朝戈婭逼近。 “戈婭妹妹，別害怕，我们只是要把你绑起来而已，不会伤害你的。” “滚，滚。”戈婭捂住胸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已经无力反抗。 但她知道一旦被抓走，等待的將是被奴役，身心被岩灵村的人轮番摧残，只有生不如死。 她坐在地上，慢慢地往后挪动，在心底绝望地呼喊村里的同伴。 “泽珠、薇薇、大卫，我来了！” 隨后她向后一躺，滑落下了山坡，朝著幽深的大坑中摔落。 “咚！” 可她还没落下一米，身下的山体就延伸出一块石板，把她稳稳地接住。 上方飞落下一个灰色的身影，把她拦腰抱起，重新跃上了山坡上。 她缓缓睁眼，看到了海斯那张灰色冷峻的面孔。她翕动著苍白的嘴唇，虚弱地喊：“快，快放开我。” 海斯嘴角轻笑，“真不温柔啊。” 在他们身后，响起了两个精灵热烈的掌声。 “不愧是海斯大哥，轻而易举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 “海斯大哥真厉害！” 原来海斯早已预判到了戈婭会自杀，暗中运转起了岩灵术，在山崖中插入了一块足以承载戈婭的石板。 “接著！”他大笑一声，把戈婭拋给了五米外的两个狐朋狗友。 就在那两人乾巴巴等著接住戈婭那柔软的身躯时，突然侧旁闪过一个身影，在空中將戈婭抱住，向前滚落了数十米。 第61章 方案二 身后传来尖锐的怒吼。 “嘿！你他妈的是谁？” 乔诺並未理会，而是低声问戈婭：“往哪逃？” 戈婭看出来这人是在救他，於是放下了刚才的恩怨，咳嗽了两声后，脑袋倾向前方，“绕著山路走到背后，那有一条小路。” 乔诺闻言抱紧了戈婭，嘱咐道：“抱紧，別掉下去。” 话音刚落，突然脚下伸出两条扭曲的岩石，舞动著要夹住乔诺。 “咻！” 乔诺早已做好了起步姿势，两脚一蹬，迅速奔逃起来。 在后面施展岩灵术的海斯佇立在原地，不停地操控崛起的岩石攻击乔诺，都被对方凌厉的身法快速躲过。 眼看到手的女人跑了，海斯气急败坏。“你们两个笨蛋发什么呆？快去追！” 葛琪和莫里斯这才从刚才的惊讶中反应过来，同时向前奔跑，在中途变化成了灰色的马，快速追逐著乔诺和戈婭两人。 海斯看到了他们转过了山坡，立马意识到对方的逃跑路线。“该死，逃脱了我的施法距离。” 他当即咬破手指，灰色的血液从指尖流出，成了他做法的顏料。 他先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圆形，然后涂上了复杂的灵术图案，盘坐在前，口中念念有词。 “岩之精灵王啊！回应我的祈祷，將罪人束缚吧。” 很快圆形法阵中钻出了一个石头做成的大型鸟笼，整个扎进了山体之中，像盾构机一样穿破岩石，要从最短路径拦截乔诺两人。 再看乔诺，他抱著戈婭一路逃跑，虽然速度很快，但毕竟抱著个人，没法彻底摆脱身后的两匹大马。 此时戈婭恢復了一点力气，疑惑地说：“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们有缘分。”乔诺用这句老掉牙的情话搪塞著，他还不想告诉戈婭，她是自己的领路人。“別说话，保存体力。” “混蛋！站住！”高瘦精灵，葛琪变成的马体格瘦弱，比矮胖男变身的马速度更快。 很快就追到了乔诺的后面，愤怒的嘶鸣声赶跑了树杈上的群鸟。 乔诺快速运转起大脑，想著如何摆脱追兵。在见识了这两个岩之精灵的身体硬度后，他就收起了用匕首击伤对方的想法。 等等，普通匕首不行，如果是附上高温魔气的匕首呢？ “你的那把匕首可以附魔吗？” “不行，它只能附上灵术的力量。”戈婭早前被乔诺拍屁股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使用的是恶魔之力，这和匕首里蕴藏的灵术力量相悖。 “嘖，他们身上还有別的弱点吗？” “有倒是有，但我们目前没法攻破。”戈婭刚说完，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块击中了他们旁边的山体，破碎的小石子打在乔诺和戈婭的身上，蹭出了鲜血。 见一击未中，莫里斯咬碎了旁边的一块石头，含在嘴中蓄势待发。 跑在前面的葛琪成了指挥官，威胁道：“哼，你们再不停下，我就让他喷出石头，砸出你们的脑浆！” 乔诺感到额头有粘稠的液体流出，还夹杂著腥味，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打又打不得，逃又逃不得，该如何是好。 不过身后的两匹马智商不太高，可以用点小计谋。 乔诺猛地钻进了身旁的小树林，企图用茂密的树木抵挡住追兵。 可惜这里栽种的都是小树，两匹马身板坚硬，一路横衝直撞，不捨得追逐乔诺两人。 他听著身后不断传来树枝被折断的声音，和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暗自叫苦。 法克！这俩二货跑了这么久，还这么有劲，怕是吃错药了。 好在树枝略微阻挡了莫里斯的视野和攻击路线，让他嘴里衔著的石块成不了威胁。 可新的危机再次出现，他们即將穿过树林，进入一片光禿禿的斜坡，到那里就无险可守了。 “喂！还有別的安全路线吗？” “没了，只有山背后的一条小路，还有一公里左右。”戈婭已经恢復了五成力气，说话的底气十足。 “再给我五分钟，我就能恢復七成灵力，把他们干掉。” 乔诺本想嘲讽一句，但是看到她那坚定的眼神，不由得信上了几分。 “不了，你还是留著对付另一个傢伙吧？” 戈婭的尖耳朵动了一下，“还有谁？” 乔诺苦笑一声，“你没发现还有个人没跟来吗？他应该擅长你们所说的灵术吧？而且旁边的山里传出了不小的动静，里面有东西。” “糟了！”戈婭责怪起自己的大意，“海斯一定使用了岩笼灵术，要是被那玩意抓住，我们耗尽力气也不可能脱困。” 乔诺看戈婭紧张的样子，也明白她说的那东西很恐怖，於是加快了逃跑的脚步。 “嘿！你们跑不了了！快束手就擒！”葛琪看他们即將穿出树林，心中大喜。 只要进入了草地，乔诺两人就只是移动的靶子。意料之外的是，乔诺突然脱手，把戈婭往山下丟去，自己则往山上奔去。 葛琪一时慌了神，不知如何抉择。身后的莫里斯含糊地问：“二哥，我们追谁？” “妈的！去追那娘们儿！”葛琪知道老大要的还是戈婭，乔诺只是半路杀出来的小角色，不足为虑。 两匹马急忙调转码马头，朝著山下滑去，变形后的他们速度確实飞快，摔落的戈婭近在咫尺。 可她的体力已经恢復得差不多，已经能够藉助树枝闪转腾挪，硬是没让两匹马的马嘴咬住。 “莫里斯，换第二套战术！” “是，二哥！” 葛琪略微降低了移速，等待莫里斯和自己並肩，接著变成了精灵形態，翻身坐上了莫里斯。 在树杈间穿心之时，手中掐诀，使出了岩灵术，他的施法距离比不上海斯，但戈婭距离不远，他也有把握控制住戈婭。 很快山坡里钻出一只硕大的岩石手，找准时机，一把將戈婭抓住，固定在了山体之中。 “得手了！”葛琪心中一喜，没注意到身后有一道身影，正藉助岩石一跃而下，坐在了他的背后。 “拜拜。”乔诺冰冷的话语结束，挥舞手中的匕首，一把將葛琪的喉咙割破。 灰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滴在了莫里斯的马背上，惊得他立马停在原地。 “二哥！” 第62章 石笼出山 岩精灵本体虽然坚如磐石，但是一旦施法，身体就会变成普通人类的强度，因此擅长岩灵术的海斯才没有追上来。 这一点是戈婭亲口告诉乔诺的，二人分兵正好引诱葛琪使用岩灵术。实际上乔诺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穿梭丛林，只是这两个人的注意力都被戈婭一个人吸引住，才给了可乘之机。 “咚！” 葛琪脖子受伤后，控制住戈婭的岩石瞬间崩裂，乔诺瞅准时机，在躲避莫里斯攻击的同时拉住了下坠的戈婭。 “你没事吧？” “没事。”戈婭倚在一棵小树上，身上满是灰尘，有些狼狈。 “厄啊！二哥！”莫里斯已经变成了矮胖的精灵模样，抱著受伤昏迷的葛琪大哭。 隨后他猛地回头，怨恨地盯著乔诺和戈婭两人，“你们杀了我二哥！要给他陪葬！” 霎时间，他们所处的山坡开始震动，晃得乔诺脑袋有点晕。 这胖子的岩灵术也不简单，竟然能造成这么大的动静。 眨眼间，那胖子闪身乔诺的面前，右手的拳头抡得飞快，朝乔诺的头上砸下。 “给我死！” 乔诺额角冒汗，急忙说：“等等，你二哥还没死呢！” “咻！” 莫里斯的拳风停止，余劲震断了旁边的树干，差点砸中处於眩晕的戈婭。 “你说什么？” “我说葛琪还没死，你快点把他带回去交给你大哥救治。” 莫里斯左眼惊讶，右眼惊喜，形成了一双大小眼。 “真，真的？” “你不信去看，他还有呼吸。”乔诺自信地指向莫里斯身后的葛琪。 莫里斯智商不高，好在很讲义气，立马转身去查看自己二哥的伤势。 俯身贴耳，认真地听著葛琪的心跳，在听到心臟搏动的瞬间，立马喜形於色，重新化身为灰色巨马。 戈婭趁机凑到了乔诺旁边，低声说：“把匕首给我，我来干掉他们。” 她的体力已经恢復了八成，足以使用焰灵术给匕首附魔，攮死对方两人。 可乔诺否定了她的想法，“不，留著他们还有用，那怪物追上来了。” 戈婭动了动耳朵，確实听到了山体里传来的震动，焦急道：“那就快杀了他们！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这女人，真是一点都不听劝。 乔诺冷冷地看著她，“留著他们有用，我们先离开这。” 说完他就率先朝著原定的山体北侧奔跑，戈婭仍然在犹豫，没有武器的她，只能眼睁睁看著莫里斯用马嘴衔住葛琪，把他甩在自己的马背上。 一声嘶鸣过后，这对患难兄弟逃离了丛林腹地，朝著来时的路狂奔。 戈婭眼见失去机会，只好跟上乔诺的步伐，质问他：“你为什么要放过葛琪？” “就算杀了他们其中一个，另一个又如何对付？不如先重伤一个，让另一个带他撤离。”乔诺突然面色阴沉，“別忘了，还有个不得了的怪物在往这赶。” 戈婭听了乔诺的解释，不由得背后发寒，这人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勇谋过人。虽然不残忍，但仍然给人强大的威胁。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突然来游戏空间？” 乔诺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是游戏外进来的？” “你身上有恶魔的气息，不可能是精灵族。” “你猜对了，我是受亚娜的委託，来这里通关游戏，解放你们精灵一族。”乔诺坦白时留了个心眼，没有把自己的目的一股脑抖出来。 毕竟这里人生地不熟，还都是异族，太实诚是会吃大亏的。 戈婭成功地绕过一个树干后，问道：“你说亚娜派你来？她还记得我们呢？” “你认识她？” 戈婭冷笑一声，“霜精灵的叛徒，在这个游戏界无人不知。” “她干了什么？” “据说是她只顾著自己逃离这里，拋弃了所有的霜精灵族人，细节就不知道了。” 乔诺沉思了一会儿，亚娜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怎么会当叛徒？ 罢了，这也不是现在该关心的事情，逃出去最重要。 “我们现在是去哪？” “焰灵村，我家。”戈婭觉得乔诺这人实力不错，要是能拉拢回村，能成为不错的助力。 乔诺娇羞地说：“我们初次见面就去你家，这不好吧？” 戈婭是精灵族，听不懂乔诺这种无聊的人类的笑话，“无妨，互相利用。” 好傢伙，说服够直白的。 “绕过前面那棵大树就出去了。”戈婭提醒了乔诺一句，隨后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乔诺隱约听到了流水的声音，估计那里是一片瀑布。 正在他们抵达大树时，地底突然发出“嘭”的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石笼钻了出来，十根铁柱化为了扭曲的灰色石爪，猛地扑向了前方的戈婭。 戈婭身法灵活，及时躲避了这一击，却没想到石爪瞬间拉长，仍然擒住了她。 还好她的焰灵术早已恢復，绣口吐出火焰，逼退了那几只石爪。 乔诺看著张牙舞爪的石笼，不由得一惊，“原来这就是那钻地的玩意，跟活生生的一样。” 讚赏间，那石笼突然原地旋转，颳起了破碎的石块和木屑。径直朝乔诺袭来。 法克！动我干嘛？ 乔诺急忙闪避，向戈婭的方向逃去。 分散迎敌是大忌讳，只会被逐个击破，把力量匯集在一起才是明智之选。 当然戈婭並不赞同，只是一个劲地往瀑布跑去。正好乔诺帮她转移了注意力，不趁机逃走太蠢了。 倒不是她无情无义，而是岩灵族的石笼术太强，远不是他们两人能对付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再会了。 正在她得意扬扬时，突然一根石爪从身后袭来，紧紧握住了她的脚踝，把她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原来是乔诺同样用高温魔气逼退了石爪，把攻击目標转移回了戈婭的身上。 戈婭被这么一拍，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液，全身的骨头都仿佛被拍断。 就在石爪把她抓起来，投入石笼中时，只见寒光一闪，乔诺用匕首卡住了石爪之间的缝隙。 这匕首虽然没法破岩石的防御，但质量不错，正好延缓了石门的闭合。 第63章 中计 乔诺踩住树杈，一个大跳靠近戈婭，朝捆绑她的石爪喷出一口高温魔气，將其逼退，然后抱住她脱离。 此时的戈婭受了不小的伤，疲態尽显。 “喂！你没事吧？”乔诺都数不清这一小时內说了多少次，危机接踵而至，他没有鬆懈的余地。 “没事，这石笼怕高温，我可以挡。”戈婭的蓝色瞳孔骤然变红，隱约有火焰燃烧。 当石爪再次袭来时，她的双眼喷出烈焰，让石笼十分忌惮，不敢靠近。 只能在原地发出石子摩擦的声音，很是生气。 儘管戈婭的眼中不停喷著火焰，但她额头止不住得流出热汗，显然也在苦苦支撑。 “我来拦住他，你快跑吧。”戈婭努力地挤出一句话，准备报答乔诺三番五次相救的恩情。 “別急。” 戈婭著急地说：“我撑不了多久，能跑一个是一个，如果你不好意思，就帮我继续守护焰灵村。” “你沿著瀑布往下流，下游有一处村子，那就是我们焰灵村，你把那把匕首拿出来当信物，村里人不会为难你的。” 乔诺看著戈婭，她现在像是从温泉里泡出来的，因为使用太多焰灵术而流出了大量水分。 他瞅准和石笼对峙的时机，把匕首从夹缝中拿了出来，隨后交给了戈婭，“別这么快失望，还有机会逃生。” 戈婭眉头一皱，“怎么逃？” “听我的就行了。”乔诺同时喷出高温魔气，和那些石爪进行著对抗，岩石怕高温，没法攻破使用火焰的戈婭和高温气体的乔诺。 但他们两人身上的力量续航都不太够，没法支撑太久，没过一会儿，乔诺就感觉有点力竭。 法克！在这个游戏世界里的限制真多。 突然戈婭嘆了口气，眼里的火势也在慢慢减弱，“你快走吧，不然我们都得死。” 乔诺没有应答，而是仔细观察著石笼，任何事物都有破绽，无一例外。 “马上就会得救了，坚持住！” 就在他们苦苦支撑，火焰裹挟著蒸汽灼烧石笼时。变成灰马的莫里斯驮著葛琪，也来到了正在施法的海斯面前。 “大哥！”莫里斯变为人形，把手上昏迷的葛琪放在了上，惊慌失措地说：“二哥被他们抹了脖子，你快救救他！” 海斯盘坐在法阵面前，睁开眼睛看了葛琪一眼，急忙俯身去查看他的伤势。 心跳尚在，脉搏尚寸，还有救。 於是他在掌心中凝聚一道灰色的流光，这流光是岩灵族的治癒术，能够弥合那葛琪脖子上的伤口。 可就在他把手贴在葛琪的脖子上时，里面突然冒出一阵高温白气，灼烧著他的手。 “啊！”他惨叫一声，条件反射地收回手掌，掌心已经是血肉模糊，痛的他颤抖不已。 “大哥！你怎么了？” “没事。”海斯咬紧牙关，颤抖著声音，“把水给我。” “哦。”莫里斯赶紧从口袋里把水浇在海斯红肿的手上，降低了一点他手掌的温度，然而这只是暂时缓解，不可能完全治癒。 “大哥，你怎么样了？” “没事，小伤而已。”海斯说完，把岩灵力匯聚到另一只手上，再次摸向葛琪的伤口。 “大哥！小心，別被烫了！” “別担心。”海斯简单安慰了一下莫里斯，聚精会神地把岩灵力注入到了葛琪的伤口体內，脖子上的伤口瞬间癒合，连伤疤都没有留下。 莫里斯喜极而泣，“太好了！二哥活了，嘿嘿。” 海斯把手指贴向葛琪的脖子，仔细感受了下他的脉搏，“嗯，他没事了。” 这时莫里斯问海斯：“大哥，二哥这脖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有高温白气喷出来？” 海斯沉吟片刻，回忆起马赛的过程，“一定是那个陌生的男人搞的鬼，该死，著了他的道。” 莫里斯听完又惊又怒，“那我找他们去！他们被你的石笼困住，一定还在原地。我要把他们砸成肉泥，给两位哥哥报仇！” 说完他就再次泛起灰色的星光，准备化身大马，再次追上去。 海斯苦笑著摇摇头，“没用，他们已经跑远了。” “不可能！大哥的石笼术天下第一，就那两个瘪三，不能跑得了！” 海斯没有答话，而是用手指向了地上的岩灵魔法阵。莫里斯走过去一瞧，法阵竟然四分五裂，没有半点岩灵术的感应。 “大哥，这是？” 海斯解释道：“我的手被他们设计烫伤，没法维持石笼术。他们一定钻了空子溜走。” 接著他看向远方的树杈，皱眉道：“真是好手段，他故意把你们放回来，就是为了让葛琪的脖子击伤我，逼我接触石笼术。” 海斯作为岩灵村的村长之子，极为擅长使用岩灵术，一般来讲，他可以同时使用石笼术和治癒术，但是身体一旦受伤就没法两线施法。 “葛琪是怎么受伤的？” “唉！”莫里斯愤愤不平地说：“首先他们兵分两路，我和二哥肯定把注意力放在了戈婭那娘们身上。因为她只走树林，速度又快，於是二哥命令我使用方案二，我变成马，他在我背上施法。眼看著我们已经抓到了戈婭，突然那混蛋从上方偷袭二哥。” “他用的什么武器？” “好像是匕首。” 海斯的神情变得严峻，从高处袭击，还能精准割伤葛琪的脖子，没理由失手。 那个小子，竟然是故意不割太深，让葛琪有存活的机会。莫里斯一向脑子不好，肯定会中了他的计谋。 “大哥，你笑什么？”莫里斯看到海斯嘴角轻笑，十分不解。 海斯抬头看著远方，笑道：“这无聊的游戏世界，终於能够变得有趣起来了。” 莫里斯不懂海斯的乐趣，只有疑惑，“大哥，这次让那娘们儿跑了，再抓她就困难了。” “无妨。”海斯大手一挥，“增加点游戏难度，才有意义。” 另外一边，乔诺看著崩溃的石笼，大为放鬆。 戈婭则很疑惑，“这石笼怎么消失了？难道是海斯那傢伙主动解除？” 她扭头看著乔诺，等待他的回答。毕竟这人刚才信誓旦旦地说能脱困，一定和他有关。 “先回你的村子，到安全的地方再说。”乔诺不打算现在解释，往瀑布的地方走去。 第64章 初入焰灵村 瀑布离得不远，乔诺和戈婭没过几分钟就走到了瀑布的源头。这里水声潺潺，並没有想像中的吵闹，还有几条银色的小鱼跃出清澈的水面，十分有活力。 乔诺看著这百丈高的山崖，心里发怵，“这要怎么下去？附近也没有船。” “游下去。”戈婭说著，用红色的髮带绑起头髮，扎了一个高而好看的马尾。 乔诺看著她精致的侧脸，和富有活力的身体，不由看入了神。 精灵，果然很美啊。 “咚！” 戈婭果断地向前一跃，进入了瀑布之中，但她没有马上下落，而是抱住了一颗凸起的大石头，笑著招呼著乔诺：“喂！快下来！別告诉我你不会水？” 这是乔诺第一次看到她发自內心的笑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確实值得庆祝。 “咚！” 乔诺也纵身入水，游到了那块石头旁，差点和戈婭鼻尖相对，气氛有些曖昧。 戈婭也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回家的事。 “跟上！” 她鬆开水中的大石，顺著瀑布下游，灵活优雅，像一条人鱼公主。 乔诺的水性也不差，牢牢地跟在她身后一米的位置。 大约半个小时后，乔诺看到了前方的水里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木门，上面印有两个纠缠的蝌蚪图案，有点像蓝星的太极图，不过这里是一蓝一红，而非一黑一白。 明明叫焰灵村，一听就是属於火属性，竟然把入口建在水下，確实反差。 戈婭游在前方，靠在木门上等了一会儿乔诺。水里不能讲话，但她紧蹙的眉头充分表现了对这个男人速度的不满。 不一会儿，乔诺也甩动著双腿，游到了木门旁，对戈婭双手合十，表达了歉意。 他在现实生活中的憋气记录是五分钟，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的水里待了半个小时，中途还没换过气，也十分有趣。 戈婭准备开启木门，把两个手掌贴在了木门上，闭上双眼，周身泛起了点点红光，那些红光逐渐匯聚成了一个圆圈，吸附在了木门上。 很快，圆圈中间出现了一个空洞，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原来不是把整扇门打开，只是开一个洞，这让乔诺有些失望。 戈婭对乔诺招了下手，率先钻入了洞中。乔诺紧隨其后，没想到门的后面是一处空旷的田园，而非想像中的水底皇宫。 想到凯尔派那傢伙说过精灵有创造空间的能力，想必是用在这里了。 当乔诺踏在草原上时，感受到了鸟语花香还有和煦的阳光，不由得心旷神怡。 可能桃花源也不过如此吧，唯一的区別就是没有阡陌纵横和家禽，只有面积庞大的庄园，种著他从未见过的水果。 旁边的戈婭浑身湿透，把头上的红色髮带解开，火红色的长髮再次垂落，显得她更为嫵媚。 “走，我带你去村长。”戈婭对乔诺招呼著，朝著果园身后的那栋二层小木屋走去。 乔诺自然跟了上去，同时打了好几个咳嗽，这里的温度比瀑布里的要高一些。 这一冷一热的反差，感冒也在常理之中。有趣的是，他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干得很快。 说明焰灵村有些乾燥，太阳也很大，但是並不让人焦躁。沿途上有不少裹著红色头巾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他们在辛勤地忙碌著，看到戈婭都很开心。 还不是一般的开心，不少看到她的人都会长舒一口气，有的女人甚至笑著掩面而泣。 乔诺凑到戈婭面前，好奇地问：“你在村里的人缘很好嘛，这么多人为你开心。” 谁知戈婭眼神淡然，“他们只是庆幸自己不用遭罪。” 遭罪？乔诺不解其意，刚想追问，突然看到木屋前站著一个白髮苍苍，身材敦实，佝僂著腰身的老人。 这老人留著红色的长鬍鬚，戴著火红色的毡帽，应该就是戈婭口中的村长了。 果不其然，戈婭快步跑到了老人面前，毕恭毕敬地说：“甘多村长！你在屋子里等著就好，何必亲自出来？” 村长捋了下长须，和蔼地说：“嘿嘿，戈婭，你可是我们村的英雄，我当然要亲自出来迎接了！” 乔诺四处张望著，除了村长，就没有其他人过来。这就是英雄的待遇吗？未免太寒酸了。 “这位是？”甘多村长问戈婭。 戈婭拉住东张西望的乔诺，笑著解释：“这位是在赛马上救我一命的男人，他叫？” 乔诺瞬间明白了戈婭的暗示，抱拳说：“甘多村长，你好，我叫乔诺，是从现实世界来的。” 他也想给自己编个身份，但实在是不了解这个世界，再加上自己魔气在身，怎么看也不像是精灵一族。 与其撒谎被怀疑，倒不如稍微坦白一些。 “外界人？”甘多村长神色一变，皱起了灰白色的眉头，细细打量著乔诺。 先是確认他身上没有武器，面相也算老实，於是给了戈婭一个求肯定的眼神。 戈婭心领神会，坚定地说：“我担保，他一定是好人，不会伤害村子。” “呵呵。”甘多村长微微一笑，“那好，你们先隨我进屋吧。” “是！” 乔诺有些疑惑，戈婭为什么篤定自己是好人呢？而村长只是听了戈婭的担保，就同意让我进屋。 这里的精灵都没有防备心吗？还是说有陷阱？ 不管了，来都来了。 想到这里，乔诺还是跟著两个本地精灵进了屋。而他没注意到的是，在对面的房屋中，有一双幽怨的红色瞳孔，不怀好意地盯著他们。 “戈婭，把门关上。” “好的。” “咚！” 村长的木屋不大，在窗台摆放了些许五顏六色的植物，整间屋子散发出木头和鲜花的香味，陈列也十分考究。 “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水喝。”甘多村长虽然身形佝僂，但手脚利落，浑身散发出亲切，让乔诺很受用。 毕竟他魂穿以来，就一直是个外乡人，没有享受过亲人的关怀，只有现实世界的尔虞我诈。 甘多村长从水缸里舀了两杯清澈的井水，然后放在了乔诺和戈婭的面前。 “谢谢。”乔诺说完就浅尝了一口井水，甚是甘甜，於是他將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把战斗时的疲惫一扫而空。 戈婭的消耗更大，於是一口气就把水喝完，起身去了水缸那，直接用水瓢豪饮。她的喉咙快速地咕咚作响，如同沙漠中久旱逢甘霖的旅人。 她的喉咙不停地咕咚，像是一头母牛在豪饮，把乔诺都给看呆了。 第65章 沉重的负担 乔诺微微蹙眉，且不说戈婭身为女精灵，喝水的姿势不太雅观，单论这是在村长家，她本也应该收敛一点。 但甘多村长並不介意，反而有些心疼，“唉，戈婭这孩子太辛苦了，背负得太多。” 乔诺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从一开始的荒原赛马，再到岩灵村的恶霸三人组发难，最后是到了焰灵村，那些岩灵村村民们投向戈婭的奇怪目光。 “村长，请问一下，你们说的赛马是怎么回事？” 甘多村长愣了一下，心想不该是你先自报家门吗？好在他性格好，没有计较乔诺的不礼貌。 “是这样的，那赛马叫做趋灾马赛。我们这个精灵世界，一共有二十三个村子，每年每村都要派一个人出来参加。输了的村子，就会被天神降下惩罚。” 乔诺想了一下，村长嘴里的输，应该就是那些跑在戈婭后面，摔进陷落大坑里的那些人。 就是说，这项比赛只有失败者，没有胜利者，毕竟都没见有人举行过颁奖仪式。 “你们这还有天神吗？” “有的，他力量十分强大，我们也从未见过。”甘多村长嘆了口气，“这十多年来，他总是凭藉这种手段，残害著各个村庄里的精灵。” “你刚才说的惩罚有哪些？” “瘟疫、战爭、飢饿、死亡。” 乔诺闻言一惊，这些都是蓝星神话传说里的东西，天启四骑士。 “那有几个天神呢？” 甘多村长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是一个，也许是很多个吧，就像我说的，没有人见过天神。” “但是传说中，只要能找到並杀死天神，就能把这个游戏世界通关。” 通关？原来这就是通关条件，听起来並不复杂。 甘多村长看到了乔诺的表情变化，於是话锋一转，“对了，乔诺先生，请问你为什么会从现实世界来到这里呢？” 乔诺大方得说：“实不相瞒，我原来是鹰国的州检察官，为了调查詹姆斯兰特的死亡来到这里，同时要找到我的同伴，一个叫凯萨琳的女性，她是意外来到了这里。” 他故意报出了两人的真名，既是为了节省时间，也是为了观察甘多村长的反应。 “凯萨琳？”甘多似乎没听过这两个名字，笑道：“抱歉，我没见过这两人，但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太感谢了，甘多村长。” “至於你说的詹姆斯兰特，我有印象。” “真的？”乔诺喜出望外，果然那个混球的死，和这一精灵世界有关。 甘多点点头，“你也知道，我们这是游戏世界，能和玩家进行互动。而且这款游戏是特供版，只有一个人在玩，那就是詹姆斯兰特，我们能够在这里看到他那边的情况。” 乔诺越发欣喜，像是看到了人形录影机，“就是说，你们能看到他怎么死的吗？因为他死之前正好在这款游戏。” 谁知甘多村长不太给力，摇头道：“你说的时间点，应该是他通关之后的事，我们这里只能看到他的游戏过程，之后的事看不到。”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乔诺顿感挫败，还以为这么简单就能查清真相，没想到还得找线索。 “不过，我还是会帮你在村里打听打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面对甘多村长的和蔼，乔诺苦笑道：“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们也在村外打听打听。” 没想到戈婭闻言，冷哼了一声，“说得轻巧，现在外面都乱套了，出去是凶多吉少！” 乔诺被这么一懟，也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是我太著急了，不过能否告诉我问我什么不能去外面呢？” 戈婭双手叉腰，坐在了乔诺的对面，气鼓鼓地说：“那些输掉比赛的村子，都会被隨机降下不同的灾祸，要是贸然出去，就会被沾染上。你说危不危险？” “危险危险，是我唐突了。”乔诺又道了一次歉，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戈婭这下更来劲了，“不止如此！由於很多村子都或多或少遭受过灾祸，导致精灵们的力量衰微。他们为了贏以后的马赛，就会抓走其他村的精灵，吸取他们的力量，来提升实力。” 这话让乔诺想到了刚才的岩灵三人组，他们对戈婭十分覬覦，想来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之前还以为是把她抓回去当媳妇，是我格局小了。 “这样看来，外面確实很危险。”乔诺点了点头，心里盘算以后的计划。 焰灵村是一定要去的，但一定得先搞清楚这个世界的事情，多搜集一些情报才行。 甘多村长长嘆了一声，拍了拍戈婭的肩膀，“也是苦了戈婭了，小小年纪就要代表我们焰灵村去参赛，真是九死一生。” 乔诺对此深以为然，戈婭这女人虽然脾气不好，但其表现出的坚毅果敢，还是令他十分钦佩。 “可我之前看到岩灵村有三个人参赛，你们焰灵村就只有戈婭一个人吗？” 甘多村长沉默了片刻，似乎想到了悲伤的事情，“我们一共遭受过五次灾祸，成年的精灵们都失去了大部分力量，连最基础的化身为马都做不到，只有戈婭这样年轻一辈才能参赛了。” 乔诺更加疑惑，“村子里只有她一个年轻人吗？” “咻！” 戈婭猛地起身，强压住情绪，对村长说：“甘多村长，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家休息一下。” 甘多村长理解她的心情，“好，你先在家好好休息，我们晚上举行庆典再叫你。” “好的，再见。”戈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村长的屋子，临走前没有再看乔诺一眼。 但她身上微微的颤抖和脸上掛著的泪珠，还是被眼尖的乔诺给捕捉到。 “砰！” 待戈婭离开，乔诺小声地问甘多：“村长，她这是？” 甘多村长流露出伤感，“我们村和戈婭的同龄的人，都在一次外出时，死在了其他村的手里。那些村子当时正在遭受瘟疫，把病毒都传给了那些孩子。” 乔诺听了，也不由得同情起戈婭，没有同龄人的她，一定过得很难，而且又是全村的唯一希望，可以想像背负著多大的压力。 没想到甘多村长又补充了一句话，更加重了戈婭的悲剧色彩，“对戈婭来说，更糟糕的，是一起出游的人里，只有她一个人活著回来，那些死去的孩子的家人都把她视为不祥，是她拋弃了同伴苟且偷生，甚至说是她和外村人勾结，把其他孩子给害死了。” 第66章 智者荒漠 谣言止於智者，很明显焰灵村没有什么智者。 乔诺心里这么想，但不会直白说出来，“这太荒唐了，他们都搞不清楚敌人是谁。” 甘多村长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长年处在天生的因为之下，加上遭了几次大灾，村民们的神经都很紧绷。加上一直被困在这狭小的村子，每个人都没了心气，失去了精灵们曾有的骄傲。 “还有一点原因，当时戈婭是昏迷状態，被一个村民救了回来。只有她一个人活下来，確实不太对劲。” 乔诺想了想，要是真按照甘多的说法，那这件事確实有些蹊蹺，背后另有隱情。 “那就得再调查一番才是，而不是一个劲地抹黑戈婭这样的小姑娘。” 甘多笑了笑，把乔诺面前的空水杯接过来，“冷静一点，先生，我再给你接杯水。” “谢谢。”乔诺低头致谢，注意起那个大水缸，不是瓷器或者铁器，而是一个皮製的大水囊，只不过容积很大，让乔诺一时间错认了。 话说从进来为止，就没见到什么铁器，难道这个村子没法炼铁吗？ “水来了。”甘多笑吟吟地把水放在乔诺的面前，“不够还可以加水。” “谢谢。”乔诺確实有些口渴，只是碍於面子，不敢直接要水喝。 他一口就把刚打的水喝光，这才满足。 “恕我直言，乔诺先生，你来这不只是为了找人吧？” 乔诺本想再隱瞒一下，但是看到甘多那双智慧的眼眸，也不想再瞒下去，“是的，我来这还是受了一个叫做亚娜的女孩委託，把这档游戏通关，把你们从这里解救出去。” “亚娜？”甘多思忖了一下，“你是说霜灵村的那个叛徒吗？” 乔诺想到戈婭此前也是这样说的，那就把这两人的说法对上了，说明这条信息是真的。 “嗯，戈婭也这么说。” “可你应该去霜灵村，拯救她的同族更好，为什么会和戈婭一起来焰灵村呢？” 乔诺咳嗽了两声，把自己从坠落开始的事一一道出，包括遇到岩灵村的流氓，以及和戈婭一起脱困的事情。 甘多听著嘖嘖称奇，最后竟然起身拜了一拜，“乔诺先生是我们岩灵村的大恩人啊！请受我一拜。” 乔诺很不好意思，连忙把甘多扶起，“村长言重了，我也只是狼狈逃生而已。” “不！”甘多眼神坚毅，“若没有你帮戈婭贏得马赛，我们全村都会遭殃。你值得被全村人尊敬，今晚我们会举行庆典，我一定向全村人介绍你的英勇事跡！” 说到最后，他竟然眼含热泪，激动得浑身颤抖。 乔诺只好先好言相劝，把他扶到了座位上，这老头年纪这么多大，要是摔了可就讹到我头上了。 不过村长刚才的提问倒是提醒了乔诺，待村长坐稳，他问道：“对啊，为什么亚娜不把我直接传送到霜灵村，而是马赛现场呢？是不是她的力量不足？” 毕竟亚娜看起来是个小姑娘，加上当时受了伤，应该没有足够的力量精准传送。 甘多用袍子擦了下眼泪，提出了一个假设，“也有可能是天神的干扰。他在这游戏世界的外层设置了结界，会影响传送灵术的位置。” 乔诺有些惊讶，“难道说天神捕捉到了我？” 根据他看那么多影视作品的经验，只要有外人进入结界，一般都会被设置结界的人感知。 甘多连连点头，“很有可能。” “那我岂不是很危险？”乔诺的脸色变得难看，他现在的力量被明显削弱，要想对抗天神还是夜郎自大，要是被天神找上门来，处境可就危险了。 甘多倒是自然，“你不用太过担心，天神虽然残忍，但是只根据比赛的结果来杀人，不会隨意找你的麻烦。” “村长的意思是，天神不只是举办马赛？” “是的，马赛是一年一次，但每个月都会举办一次村与村之间的比赛，项目是隨机的。” 乔诺心中推断，这所谓的天神热衷於玩死亡游戏，是享受游戏杀人的过程，应该不会主动来找自己。 “那还好，毕竟我现在的力量不足以和天神抗衡。” 甘多闻言思忖了一下，“你等一会儿。” 说完他就起身关上了木屋的门窗，还拉上了窗帘，似乎要说不得了的秘密。 当他做完这一切后，立刻坐到了乔诺的旁边，“乔诺先生，你可想好，你真的要通关这款游戏？” 乔诺不置可否，“是的，我必须通关，通关条件是找到並杀死天神对吧？” “没错，既然你有此志向，我先在这里谢过了。”甘多语气诚恳而有力，儼然一副背负精灵族命运的智者。 “我个人一定会劝你支持你通关。” 乔诺察觉到了甘多另有隱情，“你个人？难道焰灵村的人不想通关吗？” 一般来说，通关游戏，那些精灵族能够得到解放，明明是有利於他们自己的事情，为什么不愿意支持？ 甘多轻嘆口气，“你有所不知，以前一直都有精灵试图反抗天神，但是全都失败，而且他们的同族全都遭受了巨大的灾祸。比如亚娜所在的霜灵族，就因为带头的同族反抗失败，而被天神永远地囚禁在了苦寒之地，至今无人逃出来。” 乔诺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无论在什么地方，有压迫就有反抗，有反抗就有牺牲，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甘多接著解释，“正因有这种连坐惩罚的案例，现在的绝大部分精灵都自愿成为奴隶，在这里苟且偷生。所有的反抗者还未走出村子，就会被同村人囚禁，严重点会直接处决。” 血色恐怖，这也是强权者们的一贯做法。作为深读歷史的乔诺，对这种残酷的事情也不陌生。 虽然他对这两点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不寒而慄。 对渴望变革的勇者来说，死亡並不可怕，但是得不到守护之人的谅解，才是对他们最深的伤害。 “咚！” 乔诺愤怒地砸了下水杯，骂道：“什么狗屁天神，不过是作恶多端，令人噁心的畜生！” 这句话让甘多有些意外，“先生，你不觉得村民有错？” “有错？”乔诺比他更意外，“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本能，错的只有用恐怖镇压的狗屁天神，找准自己的敌人才是重中之重。” 第67章 魔灵石 乔诺本想多给甘多讲些歷史，但突然发觉自己学的歷史都在蓝星上，这老头是这个世界的精灵，说了他也不懂。 没想到甘多已经是眼含热泪，似乎被乔诺的一番高论给深深打动。 乔诺连忙柔声说：“抱歉，村长，我情绪一时激动，说错了话。” “不！”甘多清脆地否定了乔诺，再次用长袖擦乾眼泪，略带歉意地说：“说来惭愧，我活了一百多年，竟然比不上你这个年轻小伙子通透。自反抗天神失败，村民们战战兢兢的生活以来。我一直把矛头对准村民，觉得他们愚蠢怯懦，不耻与他们为伍。刚才听了你一席话语，才惊觉自己的傲慢。” “是啊，我们精灵族世代善良，与人为善，只想平静快乐的生活。要不是被天神玩弄，又怎会墮落成这样呢。” 乔诺也有些唏嘘，难怪村长要把窗帘关上，原来是为了保护我。就这点来说，甘多確实是个好人。 而且他明显也有反抗的意愿，是精灵里为数不多的觉醒者。 就是精灵族没有经受过战火的洗礼，才对生物性的理解如此粗浅。 他不想指责甘多，而是好言劝慰，“村长不必自责，无论什么生物，只要是开启了灵智，就只能经歷挫折才能成长，这次你们被困在游戏世界，正好是改变的契机。” 甘多破涕而笑，大手一挥，“是啊，我也应该重振信心，团结我的族人。” “我晚上就在庆典上，號召全村人一起反抗天神！” 乔诺本不想打断甘多的慷慨激昂，但为了村民们的性命，他又必须说实话，“不，村长你不能太著急。只是语言无法打动他们，反而会取得相反的效果。” 甘多眉头一皱，“那你的意思是？” “一句话，谁贏他们跟谁。我们应该先在私下里取得战果，再號召他们一起反抗。”乔诺握紧拳头，表达了內心的坚定。 甘多深以为然，开心地笑道：“嗯嗯，你说的不错，是我太著急了。可我们要从哪里突破呢？” “我只是一个外人，而你是村长，应该由你来说呀。” “对对，瞧我这脑子。”甘多用乾瘦的手拍了拍稀疏的脑门，展示出小老头特有的可爱。 他短暂的思考后，突然起身把木门给反锁上，招呼乔诺走进他的房间。 甘多的房间陈列简单，除了一张简易的木床外，就只有一个床头柜，和一个五层的书柜，书柜里摆满了厚厚的书。 这很符合乔诺对精灵智者刻板印象，下一步他就该拿书给我看了。 果然，甘多从书柜边角的第二层拿出了一本很厚的火红色封皮的书。 他把书平放在柜子上，口中呢喃著咒语，很快双手冒出火焰，烧起了整本书。 乔诺惊叫一声，“村长，快灭火啊！” 甘多摇了摇头，“不必担心，这火马上就灭了。” 就像他说的那样，那本红书上的火焰烧了几秒就灭了，整本书成了一堆灰烬，而在灰烬中，隱约看见一个红色的晶体。 正当乔诺疑惑时，甘多嘱咐道：“乔诺，里面有一个红宝石，你把它拿在手上试试。” “好。”乔诺应了一声，把灰烬扒拉了一下，从中拿出了一颗鹅卵石大小的红宝石，其外部晶莹剔透，毫无杂质，內部却有一小团火焰在燃烧。 这团火焰有两个黑溜溜的眼睛，和一根还冒著黑气的小尾巴，很像一只蝌蚪。 宝石表面散发著一股温暖的热量，让乔诺很舒服。 “村长，这个东西是什么？” “这个叫魔灵石，由灵术和魔力混制而成。你摸上去的感受如何？”甘多有些担忧。 “很温暖，没什么问题。”乔诺第一次触摸由两种力量形成的物质，感觉很奇特。 要知道精灵族一直生活在异空间，不与人魔两族交流，这种混合物属实是难得一见。 哪怕是iea的高层，都不见得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甘多舒展了眉头，笑道：“这块石头能够帮助你提高自身的魔力，用来对抗天神。” 乔诺闻言一喜，提高力量是他梦寐以求的。之前只想到用九曜炼魔鼎炼化恶魔躯体来增强实力，还没想过这以外的方法，但又有个问题。 “可这里是异世界，等我出去之后，还能用它来提升魔力吗？” “当然可以，这个世界虽然和现实世界不同，但有些地方是相同的，你不必担心。” “太好了，谢谢村长。”乔诺肉眼可见的兴奋，把红宝石当做铁核桃，在手中翻滚把玩。 宝石里的蝌蚪恶魔被晃得头晕，眼神变得凶狠，不停地往宝石上撞。 可惜它的力量太弱，宝石纹丝不动，乔诺都没法感受它在撞击。 乔诺好奇地问甘多：“这里面的是什么东西？恶魔还是魔气？” “它是烈焰恶魔的一部分，应该和你体內的高温魔气同属一族。” 乔诺刚才对甘多全盘托出了自己的来歷，也把自己体內的灵息魔气和高温魔气说了出来。甘多当即就想到用这宝石提升他的实力。 “有点意思。”乔诺嘿嘿一笑，加快了翻滚红宝石的速度，里面的小蝌蚪很快就眼冒金星，昏睡了过去。 “可我要怎么使用呢？” “很简单，你只用时刻把它放在身上，里面的魔气会逐渐外溢，被你吸收。等到一个月后，你就能彻底將其消化。” “一个月太久了。”乔诺没有忘记自己的几个目的，除了通关外，他还需要儘快找到失踪的凯萨琳才是，至於那只凯尔派就自生自灭吧，反正他也是外界人，找他也没什么用。 甘多掐指算了算，“快一点二十天也行，刚好赶上六村比武大赛。” “比武大赛？那是什么？” “就是天神每月举行一次的比赛，在焰灵村、岩灵村、嵐灵村、霆灵村、澜灵村和金灵村举行的小型赛事。” 听甘多的解释后，乔诺才想起他刚才確实说过，除了马赛这种所有精灵村都必须参加的比赛之外，每月还会定期举行小规模的比赛，输的人会被灾祸惩罚。 这天神，真是够噁心的。 等等，哪里不太对劲。 “村长，你的意思是要我出战？ 第68章 石屋 世界上的任何交换都有代价，不会有天上掉馅饼这样的好事。 这红宝石明显是甘多给的筹码，用来让乔诺打贏代替村子出战。 甘多拍了拍乔诺的肩膀，满怀期待地说：“是的，还请乔诺先生不要推辞，因为我们村实在没有可以出战的人了。” 乔诺一时间陷入了犹豫，“请问这颗石头能帮我提升多少魔力？” 要是这破石头只能帮著提升一点力量，那就等於废物，毕竟天神这玩意，听起来就很厉害。 甘多再次打量起了乔诺，同时运转起焰灵力，两只瞳孔冒著青色的火焰，扫描著他的身体构造。 “完全吸收的话，可以让你达到中阶恶魔的实力。” 乔诺眼睛一亮，中阶恶魔，这力量可以说提升巨大。换成驱魔师的力量等级划分，大概是二级和一级之间。 倘若甘多没有撒谎，那这笔买卖倒也可以试试。不过还需要確认一个信息。 “那这比武大赛的规则是什么？” 甘多拉著乔诺坐在了床上，稍作休息，他这身子骨虽然动作灵活，但耐力不行。 施展了两套焰灵术，再加上久站，让他有了不少疲惫。 “据我了解，规则是分组赛，每个村子出一个代表上台，只取最后一名为胜，其他人都为输家，会遭到神罚。但由於规模小，所以神罚並不是很残酷，大概是拉肚子几天。” 乔诺听了也放下心来，虽然六个人只有一个人贏，条件有些苛刻。但如果只是这种惩罚，倒也不用过分紧张。“那其他村的实力如何，我能打贏他们吗？” 甘多迟疑了一会儿，“如果只根据我对他们的了解来看，其他五村的水平是弱於你的。但每年都会有变化，我也不清楚他们的实力。不过你无需担心，就算他们变强，也不会超过你太多。” 乔诺有些沉默，自打来到这个游戏世界，就是瞎子状態，太多信息都不可知，让人难安。 甘多也看出了乔诺的忧虑，解释道：“我已经派人出去打探消息，搞清楚那些村子此战的虚实。在比赛开始前就会得到消息，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就好，这样至少能增加一成的胜算。” “这么说，你是答应我了？” 乔诺爽朗地一笑，“是的，村长，我答应出战。” 对於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时间。如果一直犹疑不定，只会让时间空转，白白浪费。 与其过分谨慎，不如直接出击。 “那就太谢谢你了。”甘多没想到乔诺答应得这么爽快，那也不打算再客气。 “在比赛之前，你就住我这。阁楼还有一个房间，希望你不要嫌弃。”甘多说完，就热情地拉住了乔诺的手，起身带他去二楼看一看。 乔诺连忙说：“不了村长，我一个人上去就行，不麻烦你了。” 他不好意思再让年迈的甘多受累，於是自己拿著红宝石就上了楼。 阁楼只有一间房，所以很好找。房间的陈列也很简单，和甘多的房间差不太多。只是没有了书架，但这也无妨，反正他也看不懂精灵语。 “唉！舒服！” 乔诺愜意地躺在木床上，虽然床板有点硬，但还算舒適。这一躺下来，就感觉全身僵硬。 没办法，这一来就是骑马、越过丛林、逃脱追捕、瀑布里游泳。堪称精灵世界的铁人三项，说不累那是假的。 他靠在墙上，翻找起了金色的袋子，里面连续出现了两条游戏攻略： 一、获取魔灵石，增强自身魔力。 这点已经做过了，可以pass掉。 二、找甘多村长掌握“细胞释魔法”，习得魔力技巧。 这一点就有意思了，“细胞释魔法”听起来是个很厉害的招数，驱魔学院里也没有教过。 从攻略上来看，似乎村长能够教这一招，正好等会儿下去找他问问。 现在还是要以睡觉为主，乔诺翻了个身，正想美美睡一觉，突然腋下一个坚硬的物体硌到了他。 “哎哟，这什么玩意？”他把袖口里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戈婭的那把匕首。 记得刚才还给了她，怎么还在我兜里？ 不管了，睡好了再去还给她。 就在乔诺闭上双眼时，脑海里浮现出甘多讲过的话。 “戈婭在村里不受待见，被全村人討厌。” 他突然张开双眼，决定现在把匕首还给她。这是她用来防身的重要道具，还是趁早给她好了。 虽然乔诺觉得戈婭在马赛上胜出，让全村人免去了天灾的困扰。 他们不至於这么快就恩將仇报，伤害戈婭。 但他仍然心绪难安，总觉得会出事。 於是他把魔灵石和匕首揣进兜里，走下了阁楼。 甘多正戴著老花镜，在客厅里看书，听到乔诺下楼的动静，赶紧问：“先生，你这是去哪？” “我想给戈婭还东西，村长你能告诉我她家在哪吗？” 甘多点点头，向身后指了一下，“戈婭家就在村的西口，那间石屋就是她家。” “谢谢。”乔诺拧开房门，从木屋里走了出去，此时夕阳西下，在果园里劳作的村民也都陆续往家里走。 焰灵村的路只有一条，倒也好走。 乔诺沿著那一条道，向村西头张望，只看到一排木屋，没看到什么石屋，看来要多走几步了。 他本来就犯困，这下叫苦不迭。 在路上，他还有点好奇为什么甘多只说戈婭住在石屋，却不说是几號。 直到他快走到石屋门口时，才发现全村只有这一间房子是石头做的，其他都是木屋。 这石屋只有一层，外墙体是粉红色的，已经有些斑驳。外墙冒出奇异的果香，应该用的是水果顏料。 这里的一切都和水果有关，精灵的食物也只有水果，没有蔬菜或者肉类，倒也清淡得很。 他一边欣赏著村子里的景色，一边走到了戈婭的家门口。正当他以为戈婭是受了村长的宠爱，才住在石屋时，突然背后传来“咻咻”两声。 他闪身避开，两个足球大小的石头砸中了粉色墙面，又刮掉了一层水果漆。 “妈的！没长眼啊！”乔诺愤怒地转头，看到了对面的山头上站著两个头很小的精灵小鬼，正朝他扮鬼脸，一副欠揍的模样。 第69章 智斗两精灵 乔诺心里清楚，这两个小孩针对的目標不是自己，而是戈婭。 毕竟自己才刚来，和村里人无冤无仇。 这戈婭在村里的人缘真够差的，连小孩都要欺负她。 乔诺面露凶光，直挺挺地逼近那两个小孩。这不是为了帮戈婭出气，而是给村里人一个下马威。 纵使他们的目標不是自己，但也有调侃的成分，面对熊孩子，必须重拳出击。 其中一个披著头髮的精灵小孩从地上拿起了一块大石板，另一个短髮精灵男孩手上泛起红光，准备使用焰灵术。 乔诺顿时想到了岩灵村的那俩兄弟的配合，搞不好是精灵间的传统。 长发小孩面对乔诺浑然不惧，大喝一声：“发！” 短髮小孩瞬间用手掌放出一道火焰，直接攻向乔诺，这一招明显是为了遮挡视野。 乔诺微微侧身，把火焰闪过，隨后一个大石板迎面而来，他避无可避，只得抬起一拳把石板打碎。 “旋转！”长发男孩再发號令，那笔直的火焰竟然开始了扭动，像一条鞭子甩向乔诺。 有点意思，还会变化火焰。 乔诺盯准掉落的石块，一挥手把碎石打向火焰，瓦解了其火力，隨后低身快走，瞬间来到了长发男孩面前。 这小子是领头的，要优先解决。 抬手就要给他一耳光，只见男孩嘴角轻笑，乔诺的脚下凸起一小块石头，正好在他两股之间，直取要害。 乔诺不禁流下一滴冷汗，拂手挡住上跳的石头。 “咚！” 石头虽然被挡住，但也把他的掌心击地血肉模糊。 嘖，还真疼。 就在他迟疑之间，突然身后的火焰追击而来，他迅速掏出腰间的匕首，和火焰撞了个正著。 精灵匕首能够吸收焰灵术，刚好把这一招化解，正在两个小孩错愕之间，乔诺抬起受伤的左手，把血液糊在了长发男孩的脸上。 “呃啊！血！”长发男孩惊叫一声，踉蹌著后退，最终摔在了草坪上。 至於施展焰灵术的短髮男孩，由於本就不多的灵术被匕首吸收，此时已经气喘吁吁，在原地晃悠起来。 乔诺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质问道：“说！你们两个小子为什么偷袭我？” 短髮男孩战战兢兢地说：“我没有袭击你，是想打那个房子。” 这和乔诺预料的一样，他把男孩向后甩到长发男孩的旁边，摔得他屁股砸在了小石子上，痛得他吱哇乱叫。 乔诺跳到他们两人的面前，把弄著手上的匕首，“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短髮心虚地看了旁边的男孩一眼，那长发男孩的脸和手都是鲜血，满脸的不服气。 “我叫你爷爷！”声音不大，气势很足。 乔诺听了並未生气，毕竟这里是別人家的地盘，他也不好对这两人过分处理。 “哼，只会偷袭的鼠辈，连名字都不敢报出来，孬种！” 激將法很有用，那长发男孩气鼓鼓地说：“谁是孬种！听好，我叫阿斯通！” 短髮男孩见老大撂了，赶紧附和道：“我叫庄明！” “好！我记住了。”乔诺摇头晃脑的，摆出一副村头混混的模样。 “你们两个为什么要破坏人家的房子，不知道这样很不对吗？” 阿斯通斜眼看著乔诺，“她害死了我姐姐，就应该接受惩罚！” “对！我姐姐也被她害死了！”庄明狐假虎威，理直气壮的。 乔诺暗自嘆了口气，难怪村长会安排戈婭住石屋，要是住木屋，怕是早就被这些混小子用火烧死了。 这俩小孩也是可怜人，看著年龄不大，错误的言论肯定是从大人那听来的。 但这不是伤害无辜人的理由，而是欠教训。 “你们口口声声说戈婭害死了你们的亲人，有证据吗？要是没有，我可以说是你们的哥哥姐姐不愿意看到你们，所以离家出走了。”乔诺知道暴力教育解决不了思想，只能尝试用文的。 “胡说！”阿斯通眼中冒火，张开牙齿就往乔诺身上咬，此举当然以失败告终，反过来被乔诺拧住了手腕，疼得闷哼了一声。 庄明本来也想上，但是被乔诺的凶狠的眼神给逼退，缩回了手。 乔诺继续採取语言攻势，“这都是你们哥哥姐姐亲口说给我听的，都怪你们害死了他们！你们有罪！” “你骗人！骗人！”阿斯通忍住疼痛，愤怒地吼叫著。虽然听起来嚇人，但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难过。 而庄明已经低下了头，小声地啜泣著。 乔诺根据审问犯人的经验，知道这不代表自己说中了，只是一种用了心理暗示。 小孩的心性是最不坚定的，隨便蛊惑几句就能让他们怀疑人生。 这一招虽然残忍，但足以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问题。 乔诺鬆开阿斯通的手，用两只手臂抱住了两个小孩，温柔地说：“没错，我是骗你们的。但村里的大人们有证据，证明戈婭害死了你们的亲人吗？他们同样在骗你们。” 听到这话，庄明停止了哭泣，不自信地问了一遍，“真的吗？” “是真是假，就由你们自己去判断。” 庄明乖巧地点了点头，而阿斯通则撇过头去，隱藏了他的表情，隨后起身一股脑跑开了，看他走的方向，应该是去河边洗脸。 庄明也起身跟了过去，气喘吁吁地喊：“阿斯通老大，你等等我。” 乔诺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真诚地希望这两个孩子不要参与到大人们的恩怨当中。 他站起转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待会儿让戈婭见到，免不了一顿数落。 “咚咚！” 他敲响了那道厚重的木门，“戈婭，你在家吗？我给你还东西。” 屋子里的脚步声隨后传来，“吱呀”一声，戈婭打开了房门。 此时的她穿著红色的丝绸料子的睡衣，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问：“还什么东西？” “你的匕首。”乔诺把流血的手掌放在背后，右手递给戈婭匕首。 戈婭看了一眼沾著灰尘和血跡的匕首，嫌弃地说：“你还东西不知道清理一下吗？脏成这样好意思给我？” 乔诺尷尬地咳嗽了两声，不打算把被袭击的事说出来，以免影响戈婭的心情。“抱歉，是我粗心了。那我再拿回去洗洗？” “不用了。”戈婭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夹住匕首的把手，捏在手上回了屋子。 第70章 强硬的治疗 “拜拜。”乔诺习惯性地挥出左手告別，正好被戈婭瞧见了伤势。 儘管乔诺马上反应过来，把手缩了回去，起步就要溜走。但戈婭还是叫住了他：“等等！” 然后把匕首放在了客厅的餐桌上，走到乔诺身边，粗暴地谈起了他的左手查看。 只见左手掌遍布了细小的伤痕，灰尘和石子嵌在其中，看著就很疼。 戈婭皱眉问：“怎么搞的？” “我走路，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戈婭没有轻信，而是看向了对面的小山坡，碎裂的石块和陷落的小坑，都证明这有过打斗。 对村子的了解，让她一眼看出怎么回事。 空气略微有些沉默，街道上的寒风也有些刺骨。 乔诺赶紧缩回了手，笑道：“没事，刚才和几个小孩闹著玩，不小心弄伤了，我回去洗洗就行。” 说完他又准备回村长的屋，结果左手臂被猛地抓住。 “不准走！我给你搽药！不然会感染。”戈婭强硬地把乔诺拉回了客厅，不管他如何客气。 “砰！” 厚重的木门被关上，乔诺坐在了戈婭家里的木椅上，有点硬，但比较暖和。 趁戈婭去拿草药的功夫，乔诺打量起了这间屋子。房间布局很简单，一客厅一臥室一卫生间。 装修风格没有想像中的雅致，反而以棕色调为主，有不少动物木雕摆在展览柜上。 不像一个女孩的房间，倒像是一个小男孩的。 “你先洗手。”戈婭先端来了一盆热水和毛巾，让乔诺把手放进去搓一搓，把伤口里的灰和石子除去。 乔诺简单道谢后，慢慢把左手伸了进去，疼痛瞬间从伤口处袭向全身，痛得他忍不住仰天长嘆。 好傢伙，这水跟酒精似的，真特么痛，但是又没有酒味，真奇怪。 神奇的是，他不需要搓洗伤口，伤口的杂质自然地脱离了伤口，游离在水的表面。 “差不多了，把手拿出来擦乾”戈婭拿来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著紫色的液体，估计是草药汁之类的。 乔诺很不满她的语气，像是一个年长的姐姐在照顾年幼的弟弟。 “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別像一个大姐似的？” 戈婭被逗乐了，问了一句：“你今年多大？” “三十一。”乔诺说著就擦乾了手掌上的水，不满归不满，伤还是要治的。 “那按你们人类的伦理，你得喊我奶奶。”戈婭故意瞪大了眼睛，偽装出了气势，“我今年七十岁了。” 乔诺只好尷尬地把眼睛瞥向了別处，精灵族嘛，长寿也不稀奇。就是这层辈分，彻底堵住了他的非分之想。 毕竟戈婭从外形上还是很有魅力，第一眼確实让人神往不已。 戈婭也没兴趣蹬鼻子上脸，玩以大欺小的把戏。她嫻熟地拉开药罐上系的绳子，打开药布，缓慢地把药水倒在乔诺的手掌上。 乔诺本能的蜷缩手指，却被戈婭粗暴地掰开。 “一把年纪了还怕疼？是不是男人？” 乔诺很不服气，最討厌別人给自己上標籤，“怕疼归怕疼，你不能说我不是男人，也不想想是谁把你从流氓手里救下来的？” 戈婭莞尔一笑，“我很感激你，所以为了报答你，一定要给你狠狠地治疗。” 隨著透明的草药瀰漫在乔诺的手心，一声惨叫划破了石屋的天花板。 乔诺感到伤口处滚烫不已，仿佛有一千只火蚂蚁在爬，疼得他抓肝挠心。 这药虽然疼，见效也很快，不一会儿就粘合好了几处细小的伤口，让左手恢復如初。 乔诺试著握紧拳头，受损的神经已经全部恢復。 “神药啊！” “还行。”戈婭封好药罐，往房间里走去。 热心的乔诺问：“这盆水倒哪儿？” “倒厕所去就行。” 当两人各自忙活完，同时坐在了木椅上，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乔诺想用睡遁溜走，於是说：“那个，我先回去睡一觉，有点困。” “等等，我有话问你。”戈婭拦下了他，“刚才是不是有人攻击我家？” 乔诺没想到她说的是疑问句，毕竟那石头砸墙的动静不小，还以为房间里的戈婭能够听到，这样说来，这石屋的隔音效果蛮好的。 “是的，有两个小孩朝你的房子扔石头。”既然戈婭帮自己治疗，自己也没必要再欺骗她了。 “一个叫庄明，一个叫阿斯通，你认识吗？” “认识。”戈婭的神情有些落寞，想起了泽珠和木哈德，这两个逝去的朋友，正是这两个孩子的姐姐和哥哥。 “你不用给我出头，我不怕。” 乔诺立马否决，“不行，我得一直保护，你对我很重要。” 这乍一听是在表白，其实是攻略上面写戈婭是乔诺的嚮导，要想通关少不了她。 再说戈婭是个长耳朵的精灵，年纪又大上许多，乔诺可没有这种兴趣。 戈婭也没往男女之情上想，只是很好奇，“我们才刚见面，我怎么就对你很重要了？” “暂且保密。”乔诺不能说得太直白，以免戈婭日后蹬鼻子上脸，用什么东西来威胁他。 “好吧。”戈婭无奈地嘆口气，又问：“先不说这个，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让那只石笼崩溃的？” 乔诺先指向餐桌上的匕首，解释道：“你的这把匕首不能附上我的高温魔气，但是可以压制。所以我在割伤葛琪脖子的时候，先把高温魔气打入他的体內，然后用匕首进行压制。这样，魔气就等於藏在了伤口里面。” “你说过，精灵施法会被痛觉打断，当他们两人回到他们大哥那时，一定会让大哥用岩灵术救治，这个时候高温魔气就会从脖子的伤口冒出来，灼伤他的手，石笼自然就解除了。” 戈婭陷入了沉思，她没想到匕首还能被这样使用，眼前男人的战斗智商，恐怕是她见过最高的，保罗当时的分兵的计策也是他提出来的。 如果有他的话，搞不好能把那件事查清楚。 “你问了我那么多，该换我问了。” “你问。” “你的朋友们到底怎么死的？” 第71章 命案回溯 他们究竟怎么死的？ 戈婭一直都很想知道这个问题，正好也是他想乔诺来帮忙的，正好顺水推舟。 “那是一年前，马赛刚好结束，我和村里的同龄人出去探险时，在靠近岩灵村的树林里被瘴气袭击。除了我晕倒以外，其他人全都中毒而死。”戈婭的敘述，超乎寻常的平静，也许是她已经对別人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只是村里的大人们不愿相信而已。 乔诺皱起眉头，追问道：“为什么只有你活下来？难道你的身体素质是最强的？” 戈婭摇了摇头，“我的体质在里面算中等，並不突出。” “你有抗药性吗？” “没有，经过村长的检查，我的身体也吸入了一些瘴气，但没有其他异常。” 乔诺暂时没发觉有用的线索，转而问：“外出探险是谁领头的？” “是我。” 乔诺瞳孔微缩，“是你？难怪那些人怪罪於你。” “没错。”戈婭依然很平和，“所以我是有责任的，这点我不否认。” “你为什么提议？”这点至关重要，涉及到嫌疑人的行为动机。 “因为我们想去找至焰石。这是一种能极大增强焰灵术的宝石，我们想把它给全村的精灵使用，用来提升力量，就能在以后的天神比赛里占得先机。” 这说法说得过去，也很符合戈婭的个性。 “你们知道外面的危险吗？你说是马赛刚刚结束，那不正是天灾降下的时机吗？” 问到这里，戈婭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平静，回想起了朋友们口吐白沫，全身发青的尸体。 她低著头回答：“我们知道，单证因为这样，才能给我们夺回至焰石的机会。” 乔诺双手抱胸，很是疑惑，“你详细说一下至焰石吧。” 戈婭缓了一会儿情绪，抬头回答：“至焰石是我们焰精灵一族的秘宝，五年前的一次马赛上，我们村输了。全村被降下了瘟疫，元气大伤。有一个叛徒趁机偷走了至焰石，投靠了岩灵村。” 趋利避害，果然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就算是自詡高贵的精灵也无法免俗。 “去年，岩灵村在马赛上输了，他们村被降下了瘴气，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於是我带著其他朋友，瞒著大人们去岩灵村。没想到瘴气蔓延出村，毒死了我的朋友们。” 戈婭没有说谎的跡象，按理说可信的，但还是有几个疑点。 “这么危险的事，为什么不找大人去做？还有你们没有做任何的防毒措施吗？” 戈婭嘆了口气，“大人们不会去的，他们担心惹恼了岩灵村，被对方大举报復。毕竟他们的实力比我们更强。” 弱势一方確实会更倾向於投降，来保存本村的村民。这想法能被理解，但是很可耻。 因为懦弱的成年人把本该天真无邪的孩童推上了危险之地。 “关於你说的防毒措施，我们有戴防毒面具和氧气面罩，但是我们低估了瘴气的浓度，防毒措施还是无效。戈婭说到这里，眼里的泪水已经忍不住了，差点就决堤出来。但是为了帮朋友们復仇，她还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请你帮我查出事情的真相，让他们得以安息！” 乔诺越发疑惑，这起案件怎么看也是起意外事件，怎么听戈婭的说法，倒像是一起谋杀。 “你是说有幕后黑手害死了你的朋友们？” “是的。” “你有什么证据吗？” 戈婭点点头，默默起身锁上了房门。看来锁门是这焰灵村的传统。 还好这石屋隔音效果很好，刚才说的应该没有第三者听见。 戈婭走到客厅的边缘，从展示柜的边缘拿出一张灰色的纸，纸张被一个塑料薄膜裹住，像是实验室里的实验玻璃片。 她坐倒了乔诺的身边，把灰色的纸摊在掌心，“这是当时沾在我脚上的灰色液体，也是岩灵族的血液。” 乔诺摸了摸下巴，“你怀疑岩灵族当时出现过？” “没错，我找人化验过，推断出这血液滴落的时间，是在我们被瘴气迷晕之后。” “这个证据很有力，看样子你没有给其他人说过。” 戈婭点点头，“大人们不敢和岩灵村开战，就算我指出来无非两种结果，一是他们认为是巧合，二就是我为了洗脱嫌疑而编造的。” 乔诺很认可，“大人们绝不会承认这是岩灵族的血液，这代表他们必须开战。” 不得不说，戈婭虽然年纪虽小（相比於其他成年的精灵族），但是行事更为老练，也更加坚强。 “再进一步说，这次瘴气很有可能是岩灵族当场偷偷释放的，因为根据过往的经验，所有的灾祸都不可能溢出村子，一定有人从中作梗。”戈婭越说越兴奋，因为憋了整整一年，终於有人愿意认可她的想法。 “你的推理很不错，逻辑链很完整，问题是为什么要放过你？”乔诺略一思忖，继续道：“也许释放瘴气的人认识你，和你有些交情，所以没有杀你？就算你有瘴气的抗性，岩灵村的人也有其他办法杀你。” 戈婭愣了一下，这一点她倒没想过。虽然她確定自己去年並不认识岩灵族人，但难保真有人知道她。 比如今天试图绑架自己的岩灵村三人，也是今年初在趋灾月赛上看了两眼，也许有其他人通过另外的途径知道了自己。 乔诺看戈婭的表情，估计自己猜得大差不差，於是剔除了新的问题，“为什么那个人会流血？你们应该没有和他们战斗才对吧？” “也许是他不小心被划伤了？” “有可能，那是怎么划伤的呢？你有没有在你朋友们的身上找到过类似的岩灵族血跡？主要看一些锋利的东西，比如刀剑或者金属扣。” 戈婭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努力回忆著当时的场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当时是村长负责验尸，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们身上的遗物也让家人们领走了。” “好！我们再调查一次。” 第72章 相依为命 保留逝者的遗物，是精灵族的传统。特別的是，他们不会把遗物束之高阁，只当做纪念聊以慰藉，而是作为日常使用下来。 “你真的愿意调查吗？”戈婭两眼放光，在昏暗的日子里抓住了一束光。 “是的，我愿意重启调查。”乔诺信誓旦旦的保证，这不是因为他真心想帮戈婭洗刷冤屈，而是为了整顿焰灵村的风气。 他必须想办法得到更多人的帮助，才有把握杀死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天神。 就从这焰灵村开始，他需要吸纳人员组成反抗的团队。但是如今这个村子风气萎靡，畏畏缩缩，连村口都不敢出，实在是难堪大用。 这次重新调查是一个很好的契机，能够把所有人都沟通起来，倘若真是外界势力让那些孩子惨死。 他们的亲人再懦弱，也不可能无动於衷，任由孩子枉死。 戈婭有点犹豫，“可是他们不一定会配合我们，他们很討厌我，你又是个外人。” 乔诺也冷静下来，这著实是个难题，调查的第一步就是获取那些人的信任。 “这个岩灵族血样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和当时验尸的村长知道。” 乔诺眉头一皱，“你们没有告知村里人吗？这可以帮你摆脱嫌疑。” 戈婭摇摇头，“村长不让，说是为了大局著想。他不愿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挑起两族的矛盾。所以只派了哈桑叔叔去暗中调查。” 甘多村长这种行为，说好听点叫稳，说难听点就是怂，被人找上门来还不敢兴师问罪。 可见焰灵村的实力远远逊色於岩灵村，那对方的力量可不容小覷。 比如对方能派出至少三个人参加马赛，还拥有至焰石这种东西，焰灵村只有戈婭一个弱小的精灵参加，要不是乔诺出手相助，她也会死在荒原。 “这个哈桑叔叔是谁？” “是村长的儿子。”戈婭提起这个人笑了一下，“他是个很善良的人，对我很好。就是他当时把昏迷的我救出来的，不然我已经死了。” 乔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有点问题。 “他当时没有察觉到异常吗？” “没有，他先是把我救出来，等瘴气散去才和其他大人把其他人的尸体搬了出来。” “所以一开始只有他去救人，为什么？” 戈婭自豪地笑了一下，“因为他的焰灵术是我们村子第二厉害的！能够暂时免疫瘴气。” 乔诺也跟著笑了，“第二厉害，那第一是谁？” “当然是甘多村长了！” 乔诺疑惑地问：“你刚才说只有村长知道血样的事情，难道哈桑不知道吗？” “我发现血样之前，哈桑叔叔就已经离开村子，去外面搜集情报，顺便调查这件事了。” “外面不是很危险吗？” 戈婭嘆了口气，“就算很危险，也得了解外面才行，被蒙在鼓里，那以后的日子就格外艰难。” 乔诺深以为然，弱小的村子既要能自保，也要和外界有所交流，故步自封只会越来越弱，最后被时代拋弃。 “听你的意思，这位哈桑已经一年没有回来了吧？” “嗯，他每次出去都会待一年，每年的马赛日回来，就是今天。” 乔诺听后看了眼墙上的掛钟，下午五点十五分，庆典是从七点钟开始，这位哈桑应该也快回来了。 正好有很多事可以找他问清楚，情报永远是越多越好，前提是必须为真。 这个哈桑明显在去年的毒杀事件里是有嫌疑的，具体如何还得等他回来再说。 与此同时，还有个奇怪的问题也得问问。 “对了，我刚才碰见的两个小孩里，有一个叫阿斯通的小孩，能控制石头，他使用的是岩灵术吧？” 乔诺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焰精灵组成的村落，会有一个使用岩灵术的人，而且这个小孩皮肤和头髮仍然是火红色的，不像岩灵族。 最大的可能，他是焰灵族和岩灵族的混血。 戈婭解释道：“是的，阿斯通属於基因突变的焰灵族，所以只能使用岩灵术。” 乔诺有点诧异，基因突变一般是人类和动物身上发生的，没想到精灵族也会有这种情况。 “他们的父母是纯血的焰灵族吗？” 戈婭点头道：“是的，而且这孩子是由村长在村里接生的，他一出来就被发现有基因突变的情况。” 这样说就排除了阿斯通的父母抱错孩子，或者夫妻有一方出轨的可能性。 “那他在村里的人缘恐怕不太好吧？毕竟有些另类。” “是的，精灵是很排外的，就算阿斯通是焰灵族，但还是和我们有很大的不同，骗骗他使用的是岩灵术，就更让人討厌了。” 听起来这两个族矛盾很深，乔诺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阿斯通的父母怎么样了？” 戈婭身体顿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回覆：“他的母亲生他时患上了怪病，不多久就死了。而他的父亲，就是把至焰石偷走的叛徒。” 乔诺很惊讶，这个阿斯通的身世也太惨了，而那个叫庄明的本村小孩，还愿意陪著他一起玩，也算是很讲义气了。 这样想来，那阿斯通喜欢恶作剧也能说得通，被全村排斥，在这里苟活，只有通过找乐子找到生活的意义，否则就会在眾人的嫌弃中死亡。 “那他死去的阶级，那个叫泽珠的女孩对他怎么样？似乎感情很好？” “嗯！”戈婭重重地点了下脑袋，活脱脱一个可爱少女的模样，和她一直表现出来的坚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不管多么坚强的人，总归会流露出柔软的一面。 “泽珠不是他的亲姐姐，只是对阿斯通特別好。泽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找至焰石，也是因为想把阿斯通体內的岩灵术给转化为焰灵术，让村子能够重新接纳自己的弟弟。” 这故事对乔诺来说有点残酷了，相依为命的两姐弟好不容易找到改变命运的曙光。姐姐想为弟弟冒险，却被毒死在了郊外。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阿斯通如此討厌戈婭，毕竟那是他最爱的人。 也许只有转移矛盾，才能让他痛苦地活下来。 第73章 物质丰富 “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戈婭此言一出，著实让乔诺有些惊讶。毕竟对方怎么看也不像什么贤妻良母，能做出什么好吃的？ “有点饿，你这有什么吃的？” 戈婭笑靨如花，“你等著，我现在给你做。” 乔诺看她一脸兴奋，也不好意思拒绝。想来她是为了感谢我愿意帮她查案，或者是很久没有人和她说这么多话了，一时间有了社交的热情。 这样也不错，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回顾一遍案情。这起毒杀案放在精灵世界里有很多疑点，关键就是为什么要杀死那些孩子。 按照甘多村长之前的说法，其他村的精灵会抓走其他精灵，炼化他们体內的灵术为己用。 但是这些孩子是当场死亡的，既没有反抗的痕跡，又没有抓走，连遗物都不曾丟失。 如果是意外，又未免太过巧合。这背后一定有一张很大的网正在被编织，即將席捲整个精灵世界。 几分钟后，戈婭端出了自己精心烹飪的佳肴。 一张七彩的水果派，融合了苹果、梨子、葡萄和其他未知水果的集合体。 上面冒著的热气裹挟著水果的清香，闻起来就让人很有食慾。 “来，试试。”戈婭递给了乔诺一个木製的勺子，同样富有水果的清香。 “谢谢。”乔诺接过勺子，先是挖出了一小口尝尝。相比於这些零嘴，他更喜欢牛羊肉或者蔬菜这样人类吃的食物，但明显焰灵村不具备这样的条件，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地下口。 谁料这一口下去，却让他食慾大增，这综合水果派的口感十分饱满，各种味道在口腔里打架，激发出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乔诺眼睛一亮，“这个很好吃啊，真是你做的？” 这就是他的第一反应，还以为村子里也有外卖，而不是信任戈婭的厨艺。 “虽然你是在变相夸讚我的厨艺，但我还是有点生气哦。”戈婭歪著头，露出不服气的表情。 “不是不是，因为你这个做的太好吃了，我以为是你们精灵界的厨神才能做出来。” 乔诺记得某本书上记载过精灵界，是有一个叫唐牛的食神。精通所有精灵种族的食谱，还能把泥土也能变成可食用的食材。 “呵呵。”戈婭捂嘴笑了一下，“你们人类真是油嘴滑舌，我就不计较了。” “我常年都是一个人生活，会做饭也没什么。” 乔诺顿时有些惊讶，对了，好像一直没问戈婭的家庭情况，光聊案子去了。 “冒昧问一下，你的家人呢？” 看戈婭身体抖了一下，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让她想起了糟糕的回忆。 没想到戈婭很坦然，摊开手说：“我也不知道。我是被甘多村长在村口捡到的，身旁没有人，身上也没有什么信物。” 乔诺嘴里的水果派瞬间不香了，戈婭的身世也够惨的，童年无父无母，长大了还被村里人排挤。 书里常说精灵们都很快乐，估计也是写书人的倖存者偏差。 “抱歉，是我多嘴了。” “没事，我也不在乎他们。”戈婭徒手从盘子里拿出一小块水果派，尝了一口。“嗯，好久没做这玩意了，没想到味道还行。” 乔诺想起来，书上说过，精灵族並不看重亲情，只看重后天的感情。並不执著於血缘，而是和其他人的交往。 这一点和人类有很大差別，即使是公认的喜欢跑路的黑人，也会对自己的孩子有所感情。 不得不说，精灵们的伦理观在某种程度上，比人类和恶魔都要先进。 也许是因为他们普遍长寿，对衰老病死的概念不够深刻。 “咚！” 突然房门被踹开，一个身体健壮的长髮男人闯了进来。他穿著一袭黑色兽袍，目光如炬，露出有著两道疤痕的胸膛，压迫感极强。 乔诺立刻起身把戈婭挡在后面，神色严峻。他以为是那两个小孩的家人找上门兴师问罪，於是暗中运转起了体內的灵息魔气。 只见那大汉一言不发，沉默地逼近了乔诺。 “站住！你！” 乔诺话还没完，就被大汉按住肩膀，隨后一股无形的力量游走在他的身体表面，仿佛有千钧之力，把他压弯了腰。 法克！这是鬼力量。 大汉面露一丝惊疑，“哦？你竟然没有趴下？” 看来乔诺的身体素质还不错，没有被他轻易压倒。 “你给我趴下！”乔诺无法忍受这种憋屈，立马大喝一声，扭头对他喷出高温魔气。 大汉立刻抬手格挡，有兽皮保护的手臂也被立刻灼烧出一个小洞。 乔诺立刻摆脱了控制，抬起右拳就要打在那人的脸上。 “给我死！” “哈桑叔叔！” 哈桑？戈婭提起过，这是村长儿子的名字。 乔诺迟疑了一下，把拳头停在了半空。 “你们住手！”戈婭慌张地上前，查看起了那大汉的伤势，还好只是泛红，没有大碍。 她转头，没好气地对乔诺说：“你打他干嘛？” 乔诺挠挠头，“我又不认识他，谁叫他一来就把你的门拆了，气势汹汹的要压我？” 戈婭还想责怪，却被哈桑粗獷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哈！小婭，我们闹著玩的，没事。” 乔诺嘴上堆笑，心里在骂对方有病。先是暴力破门，又是用灵术压制他的身体，企图让自己下跪。 戈婭很听哈桑的话，说不计较就不计较，转而问哈桑：“哈桑叔叔，你为什么把我的门拆了呀？” “哈哈。”哈桑拍了拍戈婭的肩膀，“我从外面给你找了扇更好的门，比这破门可好多了。” 隨后哈桑邀请两人出门看，只见门口正停著一辆棕色的木板车，上面有各种各样东西、 锅碗瓢盆，各类书籍和小孩的玩具，可谓是杂物铺。这让乔诺想起了小时候的农村。因为那会儿购物不方便，所以有卖货郎专门当二手贩子，把集市上的东西拿到村里卖。 哈桑作为唯一能够出村的人，自然也会帮村民带点东西。这样来看，他真是个热心肠的人，就是行事太大大咧咧。 第74章 村口带货 乔诺觉得新鲜，走到板车旁，拿起那些小玩意看了看，大体上和人类世界的东西差不多。 但每样东西都蕴含著奇怪的能量，给人一股温暖的感觉，就和甘多村长给的魔灵石一样。 比如拨浪鼓，摇著摇著竟然会陡然生起一小股火焰，与其说是玩具，不如说是法器。 还有一个木陀螺，转起来也能在周围裹上一层烈焰旋风。看来哈桑出趟门不是带来生活物品，而是军火。 戈婭也凑上去看了看，问道：“哈桑叔叔，你说的门呢？” 確实板车上堆的东西太多，都分不清是哪些东西。 哈桑嘿嘿一笑，把手放在板车上拍了拍，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慢慢漂浮起来，在空中摇曳。 乔诺眉头一皱，哈桑全身没有泛起焰灵术特有的红色光点，而是悄无声息地发动了力量。 显然他的能力和重力有关，难道他也是基因变异的精灵，才会使用焰灵术以外的术式？ “咻！” 当板车上的物品清空后，一个透明的玻璃门显现了出来，哈桑对戈婭笑道：“喏，这就是我给你弄来的新门，由瑞亚水晶製成。” 乔诺没听过什么瑞亚水晶，但看起来是个不错的材料。 戈婭看了，脸上有点难堪，“哈桑叔叔，这门是透明的，不太好吧？” 虽然她已经七十多岁了，算得上是成熟女性，但心理年龄只有人类的十几岁，害羞也是正常的。 哈桑笑笑，“瞧你这没见识的样子，真应该多出门看看。” 戈婭和乔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哈桑肚子里卖的什么药。这两人一个刚来，一个除了参加马赛外就没出国门。 哈桑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让戈婭对著水晶门使用焰灵术。 “好的。”戈婭虽然有点担忧，但她充分信任哈桑，於是运转起了焰灵术，两道火焰从她的眼睛喷出，直射向水晶门。 就在火焰触碰到水晶门的瞬间，竟然被反弹了回来，沿著原来的路线重新喷向戈婭。 “小心！”乔诺刚想推开戈婭，就发现火焰只停留在戈婭前两寸的位置，仿佛凝固了一般。隨后重新分解成了红色的焰灵子，回归到了戈婭的双眼之中。 不用说，这一定是哈桑发动了重力有关的能力，成功把火焰拦了下来。 除此之外，他好像还有分解焰灵术的能力，可见这人是多么恐怖。 乔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要是把这人得罪了，恐怕不会好过。而且刚才在房间中两人角力时，哈桑这人明显没用全力。 否则乔诺就不是弯腰这么简单，更有可能是直接趴在了地上。 “瑞亚水晶能够反弹所有的攻击，包括物理伤害和精灵伤害。这样一来，那些欺负你的人就会反而受伤。”哈桑说话很从容，似乎没有受到使用精灵术的负面影响。 而且那些小玩意仍然处於浮空状態，说明哈桑能同时使用两种精灵术。 这比岩灵族的海斯要强上不少，看来焰灵村还是有高手的，可甘多村长为什么不让他去参加马赛或者一个月后的比武大赛呢？ 哈桑继续解释，“而且这是单面镜，只有一面能够看到外面。只要別把它装反，外面的人是看不到的。” 戈婭喜笑顏开，不由得鼓起掌来，“那太好啦！不愧是哈桑叔叔，想得就是周到。” 她肚子坚强太久，只有在哈桑面前才能表现出一个少女应有的模样。 乔诺也有点欣慰，至少戈婭在焰灵村还有点盼头，这应该就是她那么著急回村的原因。 “对了，你是怎么拿到这扇水晶门的，应该很贵吧？”戈婭小心翼翼的，生怕哈桑为了她而破费。 “哈哈哈。”哈桑爽朗地笑著，隨后摸了摸后脑勺。 “这个，我和瑞亚灵族的女王结婚了，这是他送给我的礼物。” 戈婭无奈地说：“哈桑叔叔，你都跟其他精灵族结了十几次婚了，还结呀？” 乔诺闻言一惊，传说精灵族很保守，没想到也这么开放，难道他们是一夫多妻制？ 哈桑撇撇嘴，“她非要嫁给我，我也没办法。” “话不多说，我现在就帮你装上！” 他隨后就把水晶门单手拿起，轻易对齐了门框，双手泛出红光，像使用电焊一样，逐渐把水晶门焊在门框上。 就在他忙活期间，乔诺忍不住小声问戈婭：“你这个叔叔有很多老婆吗？” 戈婭点点头，“他每次出去都会结一次婚，但是从来不把妻子带回来。” “这不太好吧？”乔诺是个纯爱战士，自然无法接受这样不负责任的行为。 “是不太好，不过他也是身不由己，每次去其他精灵族都会被女王看上，要是不结婚他就没法回来。” 乔诺闻言细细打量了一下哈桑，虽然他外形健硕，长得也很有风味，但是过於粗獷，很难想像会被女王这种贵族喜欢。 戈婭看出了乔诺的疑惑，凑到耳边小声说：“据说他是村长和一只魅魔生下的孩子，自带有魅魔之力。” 乔诺更惊讶了，“你们精灵能和恶魔生孩子吗？” “可以的，不过需要精灵一方的力量非常强，否则就会因为力量不均而崩溃。” 乔诺虽然不理解，但也只能尊重，毕竟结婚和生育都是自由的，自己一个外族不好妄加指责。 “他是不是还混了其他的种族，不然为什么会重力和焰灵术？” 戈婭皱了下眉头，“重力？他一直都用的是焰灵术啊？不过用的是最高阶的焰灵操控。看起来像是重力，其实还是火焰的力量。” 最高阶？乔诺思索了一下，火焰的本质是改变温度，也就是加快分子的运动速度。这说明焰灵术有可能是改变了物质的分子结构，让它们能够短暂漂浮？ 如此说来，哈桑一定是焰灵族的佼佼者了。 “装好了！”哈桑拍了拍手，掌间冒出了一点火星子。 没过多久，那扇瑞亚水晶门就安装好了。看起来十分牢固，就是乔诺发现了一个不小的问题。 他指著水晶门说：“那个，我好像看到里面的桌子了。” “嗯？” 哈桑先是在房子外往里瞧，然后进入房间往外瞧。 好傢伙，这门还装反了。 戈婭一想到以后自己在房间里的样子会被外人看到，立马紧张地大叫起来。 “啊！哈桑叔叔！你快给我还回来！” 哈桑憨厚地笑笑，“好的好的，马上换。” 乔诺一时间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毕竟这人的智商看起来不低，怎么会如此粗心。 虽然有点小插曲，但也不妨碍戈婭很开心。乔诺也是，生活当中有个谐星也是很重要的，能带来很多快乐。 想来他也曾经是朋友公认的喜剧人，自从魂穿到这里之后。整天和胡搅蛮缠的人类和恶贯满盈的恶魔打交道，真挺心累的。 他从小接受的文化，让他很难在鹰国与人交心。如果可以，真的很想去朝辞国，那里才是他的第二故乡。 第75章 再生枝节 “呵呵，你们在干什么呢？”一个苍老师声音从西侧传来、 “甘多村长。”戈婭和乔诺两人异口同声，语气十分恭敬。 哈桑就没那么多讲究，一边重新换门，一边说：“哟，老爹，你来了。” 当然他也为自己的无礼付出了代价，只听“咚”的一声，甘多村长的拐杖就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没大没小！” “嘖，好痛。”哈桑赶紧揉揉脑袋，才削减了一点疼痛。 他委屈地对乔诺和戈婭说：“你们看有这样的父亲吗？这才刚见面他就打？” 另外两人只能用咳嗽掩饰尷尬，毕竟是村长家的事，他们可不好插嘴。 甘多村长继续念叨，“你回来怎么不先回家？害我在家苦等！要不是我过来找戈婭，还真瞧不见你！” 哈桑摊开手，“谁想一回来就看到你那张老脸，当然是要看青春靚丽的美少女咯！” “你小子！”甘多村长气得鬍子倒竖，又拿拐杖打了哈桑的腰子。 这次哈桑没有喊痛，而是皱著眉头，豆大的汗水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 三人立马看出了不对劲，甘多村长看起来没用力，按照哈桑的身体素质，不至於痛成这样。 甘多村长还是心疼儿子，立马焦急地问：“小子，你受伤了？” 哈桑挤出一丝笑容，“嘿嘿，逗你们玩儿的，就老爹你这老胳膊老腿的，怎么可能打疼我？” “真的？”戈婭虽觉得不对劲，但她很相信哈桑，不愿质疑他说的每句话。 “哈桑，你去屋里坐坐。”乔诺手疾眼快地接过哈桑手里的水井门，暂时將其靠在了门框处。 纵然他不了解哈桑这个人，但敏锐的直觉说明，哈桑的腰一定有不小的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哈桑摆摆手，“没有大碍，我先把这门装上。” “我来就行了。”乔诺说完就喷出一小口高温魔气，固定好了水晶门的一角。 焊门不需要什么技术，只要控制好温度就行。 哈桑则面露疑惑，“小哥，你用的这是魔力？” “对，我是从外界来的人。”乔诺直言不讳，反正其他三人也都知道怎么回事，不必在此隱瞒。 哈桑突然皱起了眉头，按住水晶门，小声对眾人说：“我们进去再说。” “鏗鏗！” 哈桑和乔诺两人同时安装瑞亚水井门，在最后打了几个钉子后，那扇门终於被安装成功，十分牢固。 在乔诺的监督下，镜面也没有装反，把石屋內部营造成了一个安静的，適合谈话的地方。 此时的四个人坐在了客厅的餐桌旁，甘多村长和哈坐在一边，戈婭和乔诺则坐在他们的对面。 面前都放著一片戈婭製作的水果派和一杯清水，可以算作一次非正式的晚餐。 乔诺想到外面停放的板车，问道：“东西就那样放在外面，安全吗？” “乔诺先生不必多心。”甘多村长解释道：“我们焰灵村虽然生活条件差点，但也没到不问自取的低下程度。他们也知道这是哈桑带来的，不会隨便动的。” 哈桑附和著笑笑，“谁敢拿我就踢他的屁股。” “行了，你少说话。”甘多村长虽然是喝止，可主要是担心哈桑的伤势。 “把你的衣服掀开，看看你的腰。” “这。”哈桑欲言又止，可看到其他三人关切的目光，还是把兽皮大袍掀开，露出了腹部那紫灰色的伤口，还有不停鼓动的粗大神经。 “啊！”戈婭惊叫了一声，满眼都是心疼。“哈桑叔叔，你这是怎么了？” 哈桑刚想打个哈哈，突然腹部被甘多村长用右手按住，一股热流袭进他的伤口，痛苦和温暖交织，让他愈加难受。 这个壮硕的汉子第一次流出了疼痛的眼泪，甚至身体都开始了抽搐。 “哈桑叔叔！” “嘘！”乔诺对戈婭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他看到了甘多村长右手正在泛著明亮的红光，手背上隱隱有一只小凤凰的图案。 而且甘多村长脸上青筋冒起，显然在用不小的力气，正在和哈桑体內的负能量进行对抗。 “戈婭，你去弄一盆热水。”乔诺对戈婭嘱咐了一句，虽然他没学过医，但在蓝星的生活经歷告诉他，热水包治百病，就是不知道对精灵有没有用。 “嗯嗯。”戈婭迫切地想要出份力，也没管乔诺的语气有多么生硬，此刻的她只想乞求精灵王，让哈桑叔叔能够健康。 乔诺则继续观察著甘多的治疗过程，哈桑紫灰色的伤口正在肉眼可见的变小，他的身体也停止了抽搐，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在戈婭把热水打来的十分钟后，甘多手掌上的红光逐渐褪去，待他彻底鬆手后，哈桑腹部的紫灰色变成了一个木製大小的圆圈，神经的脉动也就此停了下来。 甘多村长用毛巾沾上热水，擦了擦额头的汗。 戈婭则帮助同样虚弱的哈桑擦拭腹部，眼里满是焦急。 “別担心，我死不了。”哈桑恢復了些力气，说话乐呵呵的。 乔诺有很多想问的，但还是在等这对父子主动开口。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甘多村长问哈桑：“你是怎么感染上瘴气的？” 瘴气？难道是戈婭他们遇到的那种？ 瘴气是一种有毒气体的统称，通常发生在森林和山洞之中，据说是由许多微生物共同反应而成。 戈婭也抱有同样疑问，但她选择沉默，不想给哈桑太多心理压力。 “我去嵐灵村调查毒杀案的路上，被森林里的瘴气所伤。”哈桑则与之相反，坦白了自己在哪中招。 戈婭听了，险些把毛巾掉在地上。他知道哈桑正在帮他们调查毒杀案的事情，但没想到他会因此受伤。 “对不起，哈桑叔叔，你都是为了我才。” “嘿！精神点儿！別丟份儿！”哈桑的嗓门很大，自带鼓舞，就连听腻了鸡汤的乔诺都有些触动。 “嗯！我不哭！”戈婭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收回了眼眶。 哈桑欣慰地笑了，又突然一拍脑门，“哎呀，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说？” 他的目光直指乔诺，清澈又愚蠢。 乔诺知道哈桑忌讳自己这个外人，但现在才反应过来，未免太迟钝了。 甘多村长立刻帮著解释，“不要紧，乔诺先生是从外界来，帮我们打倒天神的，是同伴。” “打倒天神？”哈桑狐疑地看著乔诺，似乎想把对方穿的內裤都给看穿。 “这小哥实力不太行啊，恐怕离打天神还有不小的距离。” 乔诺內心很不爽，但也没法反驳，毕竟他確实初次见面就被哈桑压制。 还是好心的甘多村长解围，“我把魔灵石给他提高实力，应该会成长的。” 即使甘多村长极力掩饰，乔诺还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嘆息。 他还是对乔诺没什么信心，因为天神太过强大，不是区区二级驱魔师能够去碰瓷的。 “事在人为。”乔诺云淡风轻地喝了口水，现在的解释都是徒劳，“凭实力说话！” “咚！” 哈桑开怀大笑，把水杯砸在了餐桌上，“虽然你很弱，但是有这份反抗天神的志气就很好！奶奶的，多少年了，终於有新的人愿意干那鸟天神！” 他这番夸讚带辱骂，甚是豪气冲天，可话里仍然有些惋惜。如果他喝的不是清水，而是酒水，一定会想起牺牲的战友们，而当场痛哭流涕。 “好！以后我们一同奋战！”乔诺也举起酒杯，效仿蓝星上的文化，邀请其他三人共同举杯. 由於不是酒水，年迈的甘多村长和身为女性的戈婭，也能够一同举杯。 四杯水共饮完毕后，乔诺重新开启查案的话匣子。 “哈桑，你为什么会去嵐灵村调查？” 其余三人也想知道答案，都聚精会神地看著哈桑。 “咚！” 哈桑放下水杯，解释道：“去年那起毒杀案发生的时候，我就很疑惑。如果说瘴气是天灾，那也只会限定在一个村子，而不是蔓延。於是我猜测是某个精灵进行了转移，用了某些手段。” “比如风？”戈婭推理了一下，所谓的嵐灵村，也就是嵐精灵族聚居的地方。他们使用的是嵐灵术，也就是四大元素之一的风，用风吹走瘴气是符合逻辑的。 哈桑点点头，“不错，因此我出村打探消息。了解到去年的同一时间，嵐灵村正好就遭受了瘴气的天灾，你说有这么巧吗？” 乔诺突然有些挫败，光是这两条线索，就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嵐灵村和毒杀案相关。 “嵐灵村在什么位置？” “焰灵村西北部一百公里处。” “这么远？”乔诺皱了下眉头，“他们的嵐灵术可以吹这么远吗？而且这附近有没有其他的村子？” 哈桑对乔诺投去讚许的目光，“小哥很敏锐嘛，一下子就发现了疑点。你在外界是干嘛的？” “他是州检察官！”戈婭抢先介绍起来，语气很是自豪。 这让乔诺有点纳闷，咱们才认识几个小时，怎么好像很熟的样子。罢了，应该是戈婭太孤单了，容易交浅而言深。 “难怪。”哈桑耸了耸肩，继续说：“首先，嵐灵术能够做到把瘴气赶出一百公里，然后，沿途的村子都没有受到瘴气的影响。” 甘多村长思忖道：“这就奇怪了，难道瘴气还会拐弯不成？” “还真是。”哈桑从兽袍里拿出一张兽皮纸，上面標记著几个村落，还有一根把这些村子连接起来的紫色线条。 他把地图在餐桌上摊开，进一步解释：“我先是走访了以嵐灵村为中心，方圆一百公里的村子。不只是我们焰灵村的附近有瘴气，就连岩灵村、霆灵村、澜灵村、金灵村、森灵村都遭了灾。” “岩灵村也遭灾了？”戈婭瞪大了双眼，很是惊讶。 在场的只有哈桑不知道岩灵血样的存在，“怎么了？” 戈婭拿出了岩灵族的血样玻片，放在了桌上，“这是毒杀案时，粘在我鞋子上的血液，根据村长的检测，证明是岩灵族的。” 哈桑也面露惊疑，看向了甘多。 甘多微微点头，“是的，这个证据是在你走后发现的，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 哈桑拿起玻片看了看，分析道：“你们是想说这件事有岩灵族的参与？” 乔诺摊开手，“除此之外，我们也想不到其他可能。本以为是岩灵族是幕后黑手，结果你说他们也遭了灾，那就不好判定怎么回事呢，但肯定他们没法和这件事脱开关係。” 这件事牵扯的精灵太多，恐怕不只是一个种族干出来的，这背后有千丝万缕的联繫，想要查清只有抽丝剥茧，一步步来了。 “这就太麻烦了。”哈桑的想法也发生了变化，他本以为一切都是嵐灵村为了转移村內的瘴气，才偷偷使用了如此歹毒的手段，没想到从中还有其他部族的参与。 如果只是一个精灵族还好说，他有自信能够处理，可一旦参与的人多了，就算把真凶找了出来，他也没把握给死去的孩子们伸张正义。 一个人犯罪是犯罪，一堆人犯罪就成了正当手段。 第76章 內外交困 “不用太悲观，还是先把事情调查清楚再说。”乔诺秉持著检察官的专业，很快就稳定了在场的民心。 “把伙伴和敌人搞朋友，是做大事的第一步。” “小哥说得对，我们不应该过分焦虑。”哈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赶紧提振其他两人的信心。 乔诺为了提高戈婭的参与感，对她说：“戈婭，你把关於岩灵族的血样说清楚一点。” 戈婭本来陷入了焦躁之中，被乔诺点了名后，立即深吸了一口气，答道：“好的，这血样是在我脚底下找到的。” 哈桑又问：“还有其他地方粘了东西吗？” 戈婭摇摇头，“不知道，所以我们打算把那些孩子们的遗物重新搜集起来，重新检验一遍，看看有没有线索。 哈桑很支持这个想法，立马表示，“嗯，这个想法很好，是该重新调查一番。我等会让就去找他们要。” 甘多村长否定了他的想法，“不急，这个事情不能太唐突。” 哈桑有些不解，“怕什么，我找他们要，他们一定会给，不用担心。” 凭藉他在焰灵村的威望，確实算得上是有求必应，但这件事並不简单。 乔诺帮著解释，“问题在於，你的理由是什么？为什么要重新调查一遍？” 哈桑愣住了，觉得乔诺有点傻，“当然是发现了疑点，要把事情弄清楚了。” 乔诺越发不明白哈桑究竟算不算聪明人，连最基本的人心都搞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在外面生存这么久的，难道全靠魅力吸引女人吗？ “所以你打算直白的说，是因为发现了岩灵族的血液，所以要调查吗？这不就把矛头指向了岩灵村？你是想挑起两村的战爭不成？” 哈桑若有所思，兴许是在外面奔波了太久，导致他忘记了焰灵村村民的德行。 乔诺进一步解释：“虽然我只是个外人，但还是要说，猜忌势必引发负能量，一定要谨慎。” “是啊。”甘多村长嘆了口气，“现在村民们对外的战略分歧很大，此事一出，他们一定会分裂成復仇派和温和派，二十年前的悲剧会再次重演。” 乔诺看他悲戚的样子，估计是想到了很多糟糕的事情。虽然不太礼貌，但乔诺还是问：“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甘多摆了摆手，示意让哈桑来说。 “二十年前，我妈的魅魔身份被村民们发现。有的人没法接受她，有的人认可我妈在村子里生活。本来两派只是打打嘴炮，没有实质性的举动，直到有一天，一个男人被发现死在了河里，有些人怀疑是我妈用了幻术，要杀死她。我老爹为了保护她，选择和村子里的其他人抗爭。” 哈桑喝了口水，继续讲述：“当时我老爹这一派占了上风，因为他当时实力很强。再加上没有其他证据表明我妈杀了人，这件事就此僵持住了。但那些反对派勾结了岩灵族企图反叛，我老爹实在打不过。” “我老爹带著我和一些亲信逃走，我妈殿后掩护我们逃跑，后来牺牲在了战场上。” 乔诺顿了一下，猜测道：“所以现在的焰灵村是焰灵族的分支？” 这一点让乔诺颇为惊讶，原以为精灵族全体是分裂的，但同为焰灵族应该是团结，没想到也有这种爭权夺利的事情发生。 “没错，因此我们村子的实力才会如此弱小，备受其他灵族的欺凌。”哈桑咬牙切齿的模样，充分表明了自己的极不甘心。 想来也是，像他这种豪侠，是绝不可能容忍自己苟且偷生的。 也难怪阿斯通的父亲会偷走至焰石，从父亲和丈夫的角度来讲，他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生活，而不惜出卖同族。 乔诺突然想起了瀑布底下红蓝相间的大木门，於是问道：“为什么焰灵村的入口会在瀑布下面呢？而且门上的蓝色是不是代表水系精灵？” 甘多村长解释道：“是的，这里其实是澜灵族的领地，多亏他们的族长和我交好，才愿意划分结界收留我们。虽然我们感谢他们的好意，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不得不谨小慎微，以免给他们添麻烦。” 这条信息让乔诺不由得挠起了头，没想到情况越发复杂。难怪焰灵族不愿意反击，敢情还有这层因素。 如此一来，瘴气毒杀案就不只是一起单纯的刑事案件了，背后掺杂了太多的人情世故。寻找证据以及发布结果，都必须要考虑到各方的利益。 听起来这个澜灵族也不是强大的精灵种族，否则也无需如此惧怕外界。 “小哥，听你的意思，你有搜集证据的办法？”哈桑见多识广，从乔诺几次精准的提问中，察觉到这人机敏过人，有城府但不卖弄，是个拿主意的好手。 乔诺不敢在他们面前托大，笑道：“不算什么办法，只能说是建议。” “听著，我建议你以在外面听说有人调换了那些孩子们的遗物为由，要把所有的东西重新搜集起来，再次检验一遍，以免有人狸猫换太子，让那些家属一直对错位的东西表以相思。” 在场的三人一听，纷纷表示同意。这样既能重新收集证据，还能让家属更容易接受，问题是要甩锅给谁呢？ 乔诺再问：“你们精灵世界有没有臭名昭著的小偷？” “有，哥布林嘛，一群骯脏鱷梨的混蛋，最喜欢做一些小偷小摸的行为。”哈桑愤愤不平，真让人怀疑他曾经是受害者。 乔诺对哥布林很熟悉，在诸多传说里都是一个猥琐的地精形象。 当然最噁心的是他们对人类女性有浓烈的兴趣，繁殖欲望很强，和恶魔种族中的巨魔不遑多让，就是更为瘦小，所以只能用欺骗的手段。 “咳咳，这个哥布林是不是那种很好色的种族？”乔诺斜著眼看了下戈婭，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些糟糕的画面。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朋友遭受那种恶类的袭击。 “哈哈哈！”哈桑猛地笑了几声，“小哥，你说的是老黄历了。哥布林曾经是很好色，但在一百年前已经被某个伟大的巫师给惩罚了，他们现在没有任何的生殖器官，成了废物。就是想好色也没有办法。” 好样的巫师！没丟份儿！ “那他们不得绝种吗？” “不！作为交换，他们同时被巫师赋予了永恆的生命，不会生老病死。”哈桑的语气很轻鬆，想必也是在为这个种族遭受的诅咒叫好。 乔诺本来有点担心，一个不老不死的种族还是比较大的威胁。这一点连恶魔也做不到，因为恶魔和人类都有转生系统，强如最长寿的魔王也只有三千年寿命。 可他突然想到以前看过的影视作品，不死生物因为不死，反而更容易遭受永恆的痛苦。 比如把他们关在封好的铁罐子里，然后沉到大海中去。他们每被淹死一次，就会重生一次，循环往復，就会终身享受死亡的恐惧。 “既然不老不死，他们又哪来的欲望偷东西呢？” “基因里的劣根性，或者说他们喜欢偷东西被抓到的刺激感。”戈婭的解释也很有道理，说明他对人性还是有最基本的了解。 “好吧，那就把锅甩给他们。”乔诺说完了建议，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哈桑。 哈桑点头的幅度很大，说明他也很赞同这个方法。“那我明天早上跟村民们说，先把今天的庆典过完。” 没想到乔诺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不！你最好在庆典上说，只有这个欢乐的时候，才更容易让人接受提议。” 哈桑耸耸肩，“好吧，就依你所说。” 关於岩灵族的血样先放在一边，乔诺注意到了那张瘴气移动路径的地图。 用来標註方向的紫色线条形成了一个圆形，穿插在那几个村子的中间。应该和焰灵村一样，瘴气只在外围活动，没有进入村子內部。 “甘多村长，你仔细瞧瞧这张地图，有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乔诺把地图移动到甘多村长的面前，哈桑和戈婭两人也凑上前看。 戈婭摸了摸下巴，“有什么特別？不就是一张兽皮地图吗？不过哈桑叔叔的村庄標记得好烂。” 哈桑没有反驳，只是不服气地努了努嘴。 甘多村长刚才治疗哈桑消耗了不少体力，包括视力也有了影响，只好把煤油灯靠近了一些，仔细查看了起来。 片刻后，他摇摇头说：“我暂时没看出有什么问题，乔诺先生，怎么突然这么问？” “对啊？问这个干嘛？”戈婭看不透乔诺，但这个人的想法很有意思。 乔诺用手指沿著紫色的线画了一遍，说道：“这些路径好像是一个圆形，而那些村子则是圆內部的点，像不像什么法阵？” 他见多了各式各样的恶魔法阵，所以第一眼瞧见这张图就觉得熟悉。 本以为甘多村长见多识广，应该也能看出来，没想到他还是摇摇头。 乔诺有些著急，“村长，这不像恶魔法阵吗？” “我的问题是，恶魔法阵是什么东西？” 第77章 二次交易 恶魔法阵，是恶魔用来举行简易仪式的魔法阵，比如附身、召唤或者施展其他魔力。 听到甘多村长这一问，乔诺也很诧异，“不是吧村长，你连这都不知道？” 甘多村长捋了捋长须，“反正我们精灵族是不用这东西的，所以不曾见过。” 好吧，这解释也能行得通。毕竟光是精灵术就有一面墙的书需要学习，村长也没精力学习恶魔法阵这种东西。 “小哥，那你来讲讲。”哈桑的求知慾向来很强，否则也不会主动揽下外出游歷的活。 乔诺也不想长篇大论，於是用简洁的话语说：“简单来说，我怀疑有人利用瘴气形成了一个未知的恶魔法阵，用来召唤某样东西。” “召唤？”戈婭也在聚精会神的听，好奇道：“就像召唤恶魔那样吗？” 乔诺微微点头，“也许是恶魔，也许是其他东西，因为还不確定这法阵是什么东西。” 甘多村长神色一凝，“如果真是恶魔法阵，根据这个大小，要召唤出来的东西不容小覷啊。” 不愧是精灵智者，只凭感觉就找到了核心要害。 乔诺单手指在地图上的中央，厉声说：“所以我们要儘快查清瘴气的由来，否则会有很大的麻烦。” 他感到很大的压力，本以为再复杂的案件，只要学会抽丝剥茧，就能逐渐弄清。 没想到这线团越来越多，还好事情暂时指向了同一个方向，並非完全无跡可寻。 哈桑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担忧，“看来我还得出去一趟。” 一般来说，哈桑每年都会在马赛这天回来，待上一星期再离开焰灵村。如今多项事態紧急，容不得他放鬆了。 “不急，先做好万全准备。”甘多村长则稳得多，“这次出去凶险万分，其他村子的天灾还没结束。” 天灾一般持续时间为三天左右，一般受灾的村子都会元气大伤。如果真要在这几天去他们那调查，那实在是太冒进了。 提到这个，乔诺好奇地问：“知道这次有哪些村子受灾吗？” 他记得马赛时，有几匹紫色和蓝色的马陷进了地坑中，但不確定代表的是哪些村，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全军覆没，更不知道会降下怎样的天灾。 哈桑嘖了一声，无奈地说：“不知道，为了避免被波及，以及免於村子遭遇袭击，我都会在天灾之前赶回来。” “有没有和其他村子的通讯手段？” “我们只有和澜灵村的。因为通讯就意味著结界有漏洞，很容易被其他精灵族钻空子，从而带来潜在危险。”哈桑这通解释很有道理，各个精灵村都有结界，看似牢不可破，实际上都存在著隱藏的漏洞。 要是不小心被攻破，对所在的村子將是灭顶之灾。 乔诺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越发觉得这个精灵世界就是巨大的黑暗森林，被先找到的种族就会被不遗余力的消灭、 每个精灵族都是狡兔三窟的兔子，必须在危险到来前缩在洞里苟活。 这样糟糕的格局都是拜那天神所赐，压榨资源，降下天灾，使得精灵们人人自危，失去了最美好的品质。 “我知道了，那就先跟澜灵村取得通讯吧。”乔诺仿佛找回了当调查组长的样子，令行禁止，一板一眼。 “是的！长官！”哈桑配合得敬了一个礼，这是他偶然间看到人类警察做过的，用在这里纯属逗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甘多村长点点头，“好，我等会儿就回去联络他们。” 看来通讯方式只有村长还有，这也是为了保密著想。 “哈桑，你赶紧把你带的东西发给每家每户。得赶在庆典之前弄好，不然就乱套了。” “是的！长官！”哈桑这一逗乐，害得他又被拐杖敲了一下。 他也知道不能再拖时间，於是起身和其他人告了个別。“我先去发东西，待会儿庆典上见！” 隨后他哼著歌离开了石屋，甘多村长看著他快乐的背影，和木板车的轮轂声，也流露出开心的表情。感慨道：“自从他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没见过他这么开心了。” 乔诺则不太同意，哈桑一把年纪了还乐呵呵的，实在不像没开心过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假装，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脆弱。 “还得感谢你啊，乔诺先生，我想哈桑是因为认识了你才如此开心的。” 乔诺不可置信地指了下自己，疑惑道：“我？村长你真是说笑了，我才跟他认识没几分钟。” 戈婭也插著腰，酸里酸气的说：“就是，哈桑叔叔怎么可能因为你这种人高兴？” “我哪种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呵呵。”甘多村长很久没看到村子里有活力的年轻人了，心里涌现出一股天伦之乐的感觉。“因为哈桑的身份，他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唯一的一个好朋友也留在了原来的村子里，没有跟过来。” “再者，他也一直想打倒魔王，但是不被其他人理解，所以更感孤独。包括我这个老爹，其实也不赞成他干这件事。” 乔诺明白甘多村长的想法，他既是村长，也是父亲，加上早年丧偶，成了孤寡老人，只有哈桑这么一个亲人。 也许是害怕孤独终老，也许是关爱自己的孩子，总之他是绝对不想哈桑以身犯险的。 但正因他是父亲，所以深知哈桑做的决定是不会更改的，甘多村长能做的就是儘量多上几层保险。 “乔诺先生，能不能拜託你和哈桑一起去调查呢？”甘多村长知道自己的请求有点不近人情，哈桑的命是命，乔诺的生命也是命。 戈婭有点意外，村长向来温和待人，怎么会提出如此无礼的请求。 “那个，你们喝水吗？我给你们再倒一点。”她成功地转移了话题，但那是因为乔诺默认。 他在心里敲了下算盘，甘多先是用魔灵石换得自己去参加比武大赛，现在怂恿自己和哈桑一起出去，可见这焰灵村是真无人可用了，否则也不会让我两次冒险。 “村长，我们回家再说。” 甘多村长沉重地点了点头，这里有戈婭在，確实不好商量这件事。 “水来啦！”戈婭笑眯眯地端来了两杯清水，硬是被她说出了端来名酒的架势。 甘多村长拿起来喝了一口，比刚才的水要多一分甜味，应该是加了什么果汁。 “对了戈婭，我在想，等会儿庆典的时候，要不要派人守在你家门口？” 乔诺闻言看了一眼戈婭，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尷尬。 “不用了，我一个人没事的。” 乔诺很好奇，“村长，戈婭不去参加庆典吗？她可是这次的大功臣啊！” 明明是因为戈婭的拼命，才迎来了村子的庆典，让其他人能够苟活一年，却不让英雄参加，实在匪夷所思。 “每年都这样，我习惯了。”戈婭语气平淡，依然露出了不小的悲伤。 乔诺猜她也想和大家一起玩耍，只是不被接纳吧。 甘多村长放下水杯，隨后嘆了口气，“每年都会有人来骚扰戈婭，无非是乐极生悲，想到了死去的孩子们。由於他们只是损坏房子，也没有做太出格的事情，我也不好惩戒他们。” 接著他温柔地看著戈婭，“抱歉戈婭，是我没能说服好大家。” 戈婭笑著摇摇头，“村长別这样说，要不是你力排眾议，给我单独建了这间屋子，我恐怕早就死了呢。” 用最无所谓的语气说著最残酷的话，何尝不是一种坚强呢？就和乔诺先前猜测的那样，戈婭以前住在木屋的时候，真的有被人偷偷点燃火把烧过，幸好她当时睡得不深，才没有被浓烟呛死。 “咚！”戈婭把水杯重重地放在餐桌上，愤愤不平地说：“这是道理？那些傢伙不感谢戈婭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排斥她！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隱忍了这么久，乔诺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不平，执意要帮戈婭討回道理。 “等会儿你去参加庆典！我保护你！”他重重地拍著胸脯，活像一只森林里的大猩猩。 强壮而滑稽，却给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谁，谁要你保护？”戈婭侧过身，嘴上说著不要，內心却极为害羞。 哈桑输输也说过要保护戈婭，但那是来自长辈的保护，乔诺的承诺无疑更让她心动，尤其是她还从未和男性谈过恋爱。 “这。”甘多犹豫地捋著鬍鬚，乔诺的心意很好，但他依然是个外人，如果真当了戈婭的保鏢，难免和其他村民发生衝突。 “村长，我才不要他保护呢！”戈婭这第二句不是撒娇，而是坚定。 她当然很想和乔诺一起去参加庆典，但也明白两人在一起会遭受多大的仇恨。 为了大局，她不能在这里耍小性子。 “那算了。”乔诺一听戈婭都这么说了，也很快撂了挑子。刚才本就是一时衝动，现在想確实不妥。 玩过游戏的都知道，拉野怪的仇恨是最愚蠢的，那会导致自己负面受敌，难以招架。 第78章 庆典前夕 甘多村长年纪一大，就很容易嘆气，“唉，难为你们两个了。” “没事，等到天生被打倒，游戏通关的那一天，戈婭就一定会被村民接受。他们现在只是太害怕了，沉溺在生活的胆战心惊中无法自拔。” 乔诺这番话很得体，既缓解了甘多村长的尷尬，也帮村民们说了说话，最后给戈婭展望一下未来，三者兼顾。 甘多村长也是越来越欣赏乔诺，正义勇敢、有实力，处事圆滑又坚守內心的正义，无疑是哈桑的最佳搭档。 “好吧，那戈婭你就在家好好呆著。乔诺先生，你隨我回家吧，正好庆典也快开始了。”甘多村长缓慢地起身，招呼乔诺一起离开。 “嗯村长，我会好好的！”戈婭偷偷瞥向乔诺，默默期待他能留在这里陪自己。 可乔诺的屁股却离开了座椅，跟在甘多村长身后就离开了。 “鏗！” 戈婭家新换的瑞亚水晶门，在关门的时候会发出风铃般的声响，很好听，却也更让人感觉寂寞。 “又是自己一个人过节啊，算了！我都习惯了！” “鏗！” 甘多村长在前面打开了房门，哈桑还在外面发东西以及准备庆典，所以还没回家。 这家偌大的木屋只有甘多和乔诺两人，他们径直穿过客厅，走到了甘多村长那堆满了书籍的臥室。 两人再一次做起了交易，只是这一次双方筹码的价值不太一致。 甘多村长从书籍上拿下一本书，刚要用焰灵术把书烧掉，露出其中的宝物时，被乔诺紧急叫停。 “等一会儿村长，你不该先问我想要什么吗？” 甘多有点纳闷，整个焰灵村除了这些精灵族的宝物，就没有什么值得交换的物品，这乔诺还能看上什么不成？ “乔诺先生，你的意思是？” 乔诺的手指在书架上划了一圈，沉声说：“不知道村长有没有听过精灵呼吸法？” 甘多心中一凛，“你怎么知道的？” 乔诺看甘多的反应，估计这方法既神秘又珍贵，肯定不是寻常的东西能比的。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直白说，我想学习这个。” “这个。”甘多犹疑不定，对乔诺的信任值开始降低，“精灵呼吸法是我们精灵族的秘法，而你是人类，学了也没用。” 乔诺早就考虑到了这个，他仔细审视过自己的身体，虽然体內仍然留有灵息魔气，但外形绝对是精灵的模样，所以很有可能学会这一招。 “村长，既然你说这是精灵族的秘法，就说明是每个精灵都会的招数，交给我也无妨，至於能不能用，那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了。” 村长冷哼了一声，“笑话，本种族秘法岂能交给你一个人类？莫非你来这里，其实就是为了这个？” 甘多的怀疑是有道理的，毕竟一个人类突然来到游戏世界，不自量力地要打倒魔王通关，未免太过托大。 如果换成是为了宝物而来，那么他的一切行为逻辑就能说得通。 乔诺也意识到气氛不对，只好笑笑，把亚娜的事情说了出来。“村长不必多虑，是因为亚娜在我来之前，给了我一份游戏攻略，里面写上了这一条。” 为了打消村长的顾虑，乔诺还大方地把金色的布袋拿出来，恭敬地递给甘多查看。 甘多一见这游戏攻略，態度也软了下来，將其拿在手里仔细地端详。 確实有三条秘籍亮了出来，分別对应了乔诺之前交代的事情，其他的秘籍则需要特定的契机解锁，甘多村长也看不出毛病。 “怎么样？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 “不好说。”甘多皱了下眉头，“据说这游戏秘籍十分宝贵，精灵界也只有一份，亚娜是如何得到的？” 这个问题把乔诺噎住了，来的时候太突然，他还真没问。 “抱歉，我没有问她。” “哦？”甘多仍旧对乔诺充满疑虑，“可你要怎么证明不是为了图谋秘术呢？” 乔诺见事情还有转机，赶紧说：“其实村长不必纠结我的目的，因为我只有通关才能离开这个世界。否则我拥有精灵呼吸法，不打倒天神也是无用的。” 甘多一捋长须，还真是这个道理。精灵呼吸法虽然珍贵，但乔诺不出去，也只能死在这里，根本用不著冒险。 “好吧，就听你的。”甘多把金色布袋丟给了乔诺，转身去书架拿了一本书。 这本书比较薄，就和小学生的练习册差不多。 乔诺刚想拿上手查看，就被甘多拍了下来。 “等会儿！我们的话还没说完。” “村长，你想说什么？” “別装傻，你也应该知道这是一场交易，我要你答应和哈桑一起出去查案。”甘多一改平常的和顏悦色，眼神都变得凌厉。 乔诺本想调侃一番，但也自知不合时宜，於是做了一个半吊子的承诺。 “我可以去出去帮忙，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乔诺斩钉截铁地说：“我始终以我自己的生命为优先，一旦我和哈桑有生命危险，我不会为了他牺牲。” 甘多眉头一皱，眼睛喷出了一小团火焰，“你是在威胁我？” 乔诺感到周围的温度瞬间上升，惊嘆甘多的焰灵术强大之外，仍然保持著镇定。 “这不是威胁，而是君子协议，我也会提前告知哈桑。” “有意思。”甘多村长冷笑一声，乔诺突然感到全身僵硬，上方似乎有千钧之力压制著他的身体。 法克！这和哈桑一开始用的力量一样，用热量操控重力。而且甘多还不需要进行身体接触，其实力更上一层。 “我给你一次机会，收回你刚才懦弱的誓言。”甘多说话时，嘴里也冒著些许火焰。 如今的他不再是一个和蔼的老爷爷，而是一个暴君。这汹涌的气势，不愧是年轻时独自对抗整个焰灵族的人。 不过这种程度嚇不倒乔诺，他嘿嘿一笑，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別忘了比武大赛。” 这句话一出，甘多神色骤变。他也明白村里无人可用，必须留著乔诺参加比武大赛。 於是他只好嘆了口气，解除了对乔诺的压制。 “咚！” 乔诺因为惯性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臥室的木门。因为缺氧而大口喘气，就像爬山那么累。 法克！这老头真够狠的，要不是现在老了，恐怕刚才那一下就会让自己瘫痪。 幸好甘多早就暴露了村子的软肋，否则还真被他嚇唬住了。 甘多转身，对乔诺挥手道：“也罢，你就把这本教材拿回去吧。” 教材？乔诺拿起那本书翻了翻，书中记载的全是密密麻麻的精灵语，毛都看不懂。 “村长，你给我也看不懂啊！” “不是叫你看的，是叫你烧掉吃灰的！”甘多村长的语气很不客气，急切地想把乔诺赶出房间。 乔诺百无聊赖地翻了几遍书，想起了家乡特有的符水。骗子都说用这个包治百病，早生贵子，也不知道甘多说的是真是假。 “谢谢村长，我会遵守诺言的。” “嗯。” 乔诺谢过之后，没有往楼上走，反而是打开了房门。村子的广场中央已经燃起了篝火，烧得正旺，烈焰在空中摇曳，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火光拓出一个巨大跳动的光域，照亮了浓重的夜色。庆典还未正式开始，只有几个长耳朵的精灵在收拾木柴，还有个女性和孩子在周围搭上鲜花。 诸多木椅绕著篝火围了一圈，等待其他村民们的落座。 乔诺细细瞧去，正好看到了哈桑那突出的壮硕身影，正和一帮幼年的精灵们逗乐。 这让他想起了家乡的过年，也是这么热闹的一群人，邻里间好不和谐。 而在焰灵村的西头，孤零零的石屋內，戈婭正在臥室，把被子蒙住脑袋，试图入睡而不得，只能在柔软的木床上辗转反侧。 突然门口一阵风铃声传来，戈婭猛然惊醒。 这是瑞亚水晶门的响动，说明有人对那道门做了什么，肯定是那些熊孩子又来欺负她了。 她很想摔门而出，揪著他们的小耳朵，代替那些死去的同伴，好好教训那些臭小鬼。 但她突然想到了现在是庆典，还是不要让大家感到不痛快吧。 “没事，蒙住头睡觉就听不见了。庆典开始了，他们就会离开的，” 事与愿违，即使戈婭已经蒙上了两层被子，耳朵还是无法隔绝那延续不断的风铃声。 “可恶！有完没完！” 她再也压不住脾气，穿上拖鞋就往客厅走，走到门口时，她深吸一口气，准备释放出內心无比的愤怒。 “哈桑叔叔真是的，还说这门可以反弹攻击，明明就没用！” 可当她打开门时，哪有什么臭小鬼的身影，只有乔诺举著一根烟花站在门口，微笑地打著招呼。 “哈嘍！我来陪你度过庆典了。” “嘭！” 庆典正式开始，烟花爆竹的声音不绝於耳。 “谢谢你！” 戈婭给了乔诺一个拥抱，这是她从未做过的，最为热烈和紧促的拥抱。 “行了，你別勒死我。” 第79章 情比金坚 乔诺並非不解风情，他在前世也算是情场高手，对全世界誒有名的酒店就如数家珍。 只是戈婭这样七十岁的纯情少女，他实在无福消受。 眼见戈婭不仅没有撒手的意思，还越抱越紧，乔诺只得用力把她推开。 “好了好了，你也不用这么感动吧？” “谢谢。”戈婭轻轻擦拭著眼角的泪水，嗔怪道：“我说了不要你来，你还来干嘛？” 乔诺摸了摸兜里的那本《精灵呼吸法》，他本来是用一根烟花討好戈婭，让戈婭帮忙把那本书做好吃一点。 因为甘多村长说了要將其弄成符水，但那样太过难喝，实在无法入口。 想著戈婭厨艺很好，简单弄一下也不难吃。可计划超出了预期，没想到戈婭就因为一根烟花就痛哭流涕。 纵然乔诺再狠心，也没法直白地说出目的，那就太伤人女孩的心了。 “我想来就来，你管得著吗？”乔诺用嘴硬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反正戈婭也见识惯了，也不会多想。 “那个，你进来嘛，我给你做点吃的。”戈婭的社交能力基本为零，另外带一些討好型人格。 这让乔诺更加心疼了，他默默嘆了口气，决定帮戈婭真正地度过庆典。 他笑道：“进去干嘛？一起去看庆典啊！” 戈婭用力地甩著脑袋，“不行不行，大家看到会生气的！” “不让他们发现不就行了？” “啊？那么多人，怎么会发现不了？” 乔诺狡黠地一笑，“我有办法，你先退后点！” 说完他就喷出一口高温魔气附著在手，然后摸向了水晶门的边缘，很快上面的螺栓就因为高温脱落，原先被哈桑焊住的地方也脱离出来。 本来凭藉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做到的，但怀里的那颗魔灵石显著提升了他的魔力，这次能轻鬆卸下完整的水晶门。 “呼！” 乔诺擦了擦汗，“我们就躲在这门后面，因为它是单向的，只有我们看得见他们，他们看不见我们。” 戈婭先愣了一会儿，没想到乔诺还能这样操作。但转念一想，这样確实可行。 一来还没有其他人知道这门是单向的，二来不会有人在意多出了一道门，只会以为是庆典的装饰。 “別傻愣著了，走吧！”乔诺右臂扛住水晶门，左手拉住戈婭的手。 “出发！” 乔诺热情满满，深深地打动了戈婭。 她主动把另一只手也搭在乔诺的左手上，喜笑顏开，“好，我们走！” 庆典的烟花很好看，他们两人就躲在那扇门的背后，偷摸欣赏著其他村民的合唱与齐舞。 烟花在空中绽放，点燃了新的希望，今天对他们来说，是旧恐惧的结束，也是新的恐惧的开始。 今天过后，他们会再一次忧愁马赛的结果。 村民们不感谢戈婭，他们只觉得这是她应该做的，是她的报应。 戈婭心里也知道这点，可还是选择吸收眾人的喜悦。生活已经够苦了，必须抓住每一点快乐。 在庆典结束的前一刻，乔诺和戈婭默默地离开了广场，回到了村西口那栋石屋。 乔诺又花了一点时间把瑞亚水晶门装回去，这对他已经是轻车熟路。 如果真的没法回到现实世界，他还可以在这里修门为生，也算是门手艺。 “鏗！” 隨著最后一颗螺丝被打进门框里，乔诺终於可以说起真正的目的。 戈婭的余劲未消，自己给自己伴奏，独自跳起了焰灵族特有的舞蹈。 好吧，再等一会儿。 乔诺静静地看著戈婭，对方的欢快无疑感染著他，恍惚间，他仿佛以为自己也有了家庭，有一个美丽的精灵妻子，要是再添上一个儿子就好了。 突然风铃声乍起，屋外传来一声惨叫。 戈婭停下舞步，和乔诺对视了一眼，不用猜，一定是有人攻击了水晶门，然后被反弹了攻击。 “你在家別动！”乔诺急忙交代了一句，打开门出去张望。 只见对面的小土坡上，有一个长发的小精灵躺在那里，额头正冒著鲜血嘴里不停地喊疼。 乔诺凑过去看了一眼，不出所料，就是那两个熊孩子之一——阿斯通。 “小子，你这下可算真活该。” 阿斯通咬紧牙关，把疼痛放进心里，挣扎著起身就准备离开。 乔诺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真够倔强的。 他也转身，正巧看到戈婭站在门口，他耸耸肩，“没事，是阿斯通自作自受。” 乔诺这样是有点贱兮兮的，不过他本就不是什么大善人，更没有恪守尊老爱幼的美德。 而且阿斯通作为精灵，没准比自己年纪还大。 但戈婭的行为有点迷惑，只见她快步走到阿斯通的旁边，温柔地说：“你受伤了，来进屋，我给你搽药。” “不用你管！”阿斯通奋力甩开戈婭的手，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就晕了过去。 戈婭赶紧把他抱进屋，想要给他治疗。 乔诺很无奈，戈婭这举动也太以德报怨了，这傢伙欺负他那么久，为什么还这么积极治疗？ 戈婭家里还有不少草药，很快就把躺在沙发上的阿斯通给治好了。 “你醒了？”戈婭用温热的毛巾擦拭著阿斯通的额头，他头上的伤口已经被乔诺用高温魔气给弥合了，只留下一道很浅的疤痕。 阿斯通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只能嘟囔著嘴，应该是在拒绝戈婭的医治。 “再躺一会儿就行了，没事。” 乔诺见他们这和谐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冷嘲热讽。谁知阿斯通突然激动了起来，急迫地想要说些什么。 “怎么了？”戈婭把耳朵贴过去，几秒后，急忙对乔诺说：“小心门口！” “什么？” 乔诺还没搞清状况，突然见到一条蜈蚣状的生物爬上戈婭的手臂。 那玩意通体黢黑，一看就剧毒无比。 一旦被咬到，一定会有性命之忧。 妈的！手已经来不及了！ 乔诺立刻喷出一小束高温魔气，快速而精准地击中了那只毒物。那蜈蚣被瞬间蒸成白色，从戈婭的手臂上栽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他赶紧上前，抬起戈婭的手臂查看，幸好没有伤口，而她本人也没有任何不適。 “我没事，没事。”戈婭也惊魂未定，怕蜈蚣是写进了所有生物的基因里，神话生物也不例外。 “你怎么知道有蜈蚣？” 戈婭答道：“是阿斯通说的。” 阿斯通？难道他刚才想提醒的就是这个？ 乔诺无意间和阿斯通对视了一眼，对方直接撇过头去，很不待见他。 “他不是故意用石头砸门的，是想砸掉门上的蜈蚣，结果被躲过去，这才被反弹了。”戈婭很恬淡，心里很满足。不管阿斯通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帮助了自己。 “谢谢。” “没事。”阿斯通的语气有点少年的羞涩，就像很久没和女孩说过话一般。 乔诺也忍不住调侃：“几小时前你还和戈婭势不两立，现在就友好相处了？说明我的话还有点用处。” “你，没用！”阿斯通的力气恢復了些，懟人也更加有力。“谁是听你的，你这个傻大个！” 乔诺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你说我傻？” 他平生最討厌有人说自己傻，因为这是人身攻击，而且很不客观。 “你小子才！” 他刚想反驳，就被戈婭打断。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一般见识。” 乔诺越揣摩越不对味，这氛围越来越像家庭伦理剧了，刚想说差个儿子，就来个熊孩子。 拌嘴结束，戈婭继续给阿斯通擦拭额头，连带著他那沾满灰尘的小脸蛋。 阿斯通仿佛在戈婭脸上看到了已故的姐姐，也不再挣扎，而是静静享受著静謐的时光。 乔诺见他的力气快恢復了，掐准这个时机问：“你不去看庆典，到这来干嘛？” “乔诺！”戈婭对乔诺打断自己的治疗很不满，“你想看就自己去看！別来干扰我！” 乔诺撇撇嘴，刚才还跟自己如胶似漆的，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变脸也太快了。 阿斯通倒不避讳，直接把目的说了出来，“我想知道，我姐姐到底是被谁杀的。” 戈婭有点惊讶，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乔诺，直觉告诉她肯定和他有关。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们別打情骂俏了，我是来说正事的！”阿斯通倒是气得咳嗽了两声。 “你问得正好，我们也打算重启那次案件的调查。”乔诺正愁村里没人帮忙，阿斯通正好撞上门来。 根据他的观察，虽然村里的成年精灵不待见他，但在孩子之间颇有威望，能够旁敲侧击探得一些消息。 “啪！” 戈婭愤怒地把湿毛巾甩到乔诺身上，指著他说：“你有病吧？还想拉阿斯通给你帮忙，不知道这多危险吗？” “你別幼稚了。”乔诺的表情阴沉了下来，“这件案子关係到整个焰灵村的生死，你以为这里有谁逃得过吗？” “你！”戈婭还想爭执一下，可语言的匱乏加上现实的残酷，还是压制了她可笑的善良。 第80章 间谍活动 战爭终归是残酷的，在敌人的眼里，绝不会区分老人和小孩。 哪怕敌人规定说车轮以下的精灵不杀，也有可能把车轮平放，那就是要屠灭一整个种族。 焰灵村目前只是处在脆弱的和平中，罪恶编织的网络中，任何一头有毒的蜘蛛，都会给整个族群带来灭顶之灾。 阿斯通年纪不大，心智却比一般的精灵更加成熟，这不是后天锻炼出来的，而是因基因突变带来的天赋。 “好，我帮你们。” 戈婭紧锁眉头，还是无法相信，“阿斯通，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但我不怕！”阿斯通掷地有声，想起了死去姐姐的尸体，那副惨像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为了给姐姐復仇，我一定要查清凶手。” 戈婭听到阿斯通语气如此坚定，也不再劝阻，只能提醒：“也许是我多嘴，但希望你不要把庄明牵扯进来。” 阿斯通冷哼一声，“当然不会，那傢伙胆子很小，成不了气候。” “即使这样，他还是愿意和你一起干坏事的朋友，不是吗？” 乔诺的话让阿斯通沉默了，突然水晶门被敲响，屋外响起了一个熟悉的惨叫。 “呃啊！” “说曹操，曹操到。”乔诺说了一句別人听不懂的谚语，打开房门，看到了鼻子出血的庄明。 他用拳头敲门时，拳头反弹，正中他的面部。看到乔诺出来，他本能地想要逃跑，却被乔诺一把薅住脖领。 “傻大个！快放开我！呜呜呜！” “別哭了，你老大在这呢！” “老大！”庄明捂著鼻子，怯生生地往屋里看，只见阿斯通从沙发上坐起，一脸茫然地看著他。 庄明当即哭了出来，“老大！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半天了！” 他刚想进门，突然下意识地后退，嘴里念叨著：“不行不行，我进去就中了你们的陷阱！我要叫村长来收拾你们。” “老大！你委屈一下，我马上叫人来救你！” 乔诺又好气又好笑，真够义气，还搞情比金坚这一套。他揪住他的脖子就往屋里拽，不顾庄明的嚎叫，一直拖到沙发旁边才罢手。 “戈婭，帮他把鼻子的血止住。” “行，你把他按住。”戈婭说完就去房间拿草药，庄明和阿斯通四目相对，都觉得有些尷尬。 “別怕，你老大刚才受伤了，是戈婭帮他治的。” “老巫婆有这么好心？”庄明提溜著眼珠，像一只狡猾的黄鼠狼。 阿斯通嘆了口气，“別再叫他老巫婆了，她现在是我的朋友。” 庄明疑惑地眨著眼，“老大，你被他洗脑了？” “没有，总之你现在不是我的小弟了，你治好鼻子就走吧。” 庄明没料到阿斯通来一趟后会变得如此无情，眼泪夺眶而出，抽泣著说：“老大，你怎么能不要我呢，我哪里做错了？”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阿斯通皱起了眉头，恨铁不成钢地说：“別哭！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这话很有用，庄明马上就抹乾了泪水，没再哭泣。 乔诺明白阿斯通的意思，他是想快点和小弟切割，以免连累对方，但这做法有点过於粗暴。 因为庄明和他一样也是孤儿，寄住在叔叔婶婶家，家里还有表哥这个孩子。 寄人篱下的日子从不好过，还会被村里的其他孩子欺负。要不是阿斯通打跑了那些人，他连裤子都会被抢走。 不仅如此，阿斯通还帮他提升焰灵术，帮忙掌握了流体焰这样的绝招。 “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独立！”阿斯通紧紧地盯著庄明，不是討厌，更不是嫌弃，而是满怀期待与忧愁。 庄明笑了起来，“原来老大是不想再教我了啊，没事，我不用你教了，我们还做朋友好不好？” “不行！”阿斯通撇过头，不敢直视庄明诚挚的眼神， 他也捨不得这个任劳任怨，还偷叔叔家里的水果给自己吃的小弟，但他深知以后的艰险。 別看这小子胆小，要是自己真遇到危险，他还是会出来给自己出头。 这一点从歷次的群架当中能看得出来，庄明总是逃跑到一半救回来陪著阿斯通一起挨揍。 “好啦，先不说这个。”戈婭拿著一瓶红色的药液走来，听了一路两个小孩的爭执。不禁回想起曾经的泽珠和木哈德，也是常常拌嘴。 不知他们在阿瓦隆是否也这样斗嘴，还是说已经成为同伴了呢。 “我来给你鼻子搽药，乖乖的。”戈婭说著拧开了瓶盖，用一种特殊的树叶沾上药液，涂在了庄明的鼻孔处。 “来，吸一吸！” 庄明狐疑地看著阿斯通，像往常一样等待对方的指示。 阿斯通刚刚说完两人绝交，当然不会这么快就打破誓言。可眼看庄明为了不吸药，憋气把脸都憋红了，也只好下命令：“吸吧吸吧。” “遵命！”庄明裂开嘴笑了，为自己成功套路了老大而高兴。 接著他猛地一吸，鼻孔外的红色药水被瞬间吸收，红色的光点聚集在他的鼻腔中，很快就修復了破损的黏膜。 他的鼻头翕动，讚嘆道：“好香啊。” 戈婭得意地笑笑，“是吧？这个是我精心製作的药方，比村长做得好闻多了。” 庄明也挠著头笑了，也明白为什么老大没有排斥曾经的老巫婆。 “对了老大，那我以后还能叫你老大吗？” “唉，隨便吧。”阿斯通也放弃了挣扎，严肃地对庄明说：“既然我给了你机会，你不跑，那就和我干些危险的事。” 庄明的身体抖动了一会儿，胆怯地看著眼前的三人，“什么危险的事啊？会不会挨揍？” 看到三人默契地点头，他有些惶恐。 “那，是什么事啊？” “简单说，就是在村子里当间谍，打探消息，一般不会有生命危险。”乔诺看似在给庄明讲解，实际上在对两人做最后的確认。 公布任务之后，留给这两个小傢伙选择的时间就不多了。 “我们需要知道每家每户和外面的精灵的过节，时间截止在去年毒杀案发生为止。” 乔诺事先没有和戈婭商量，完全是按照自身的办案习惯来发配任务。 毒杀案的动机还不確定，必须从多维度来进行排查。而放在焰灵村村民头上的，就是排查他们和外界有无仇怨。 戈婭也信任他的专业能力，倒没有在这上面纠结。 “嗯嗯。”庄明重重地点头，“如果是这种事，那就包在我身上吧！” 庄明是村里出名的胆小鬼，也是出名的滑头鬼。更因为一张充满福气的脸，深受各个成年精灵们喜欢。 “那我干什么？”阿斯通在村里的人缘並不好，不能像庄明一样左右逢源。 乔诺先是指著庄明，“他负责正面打探消息，你负责偷听。能做到吗？” 阿斯通眉头一皱，“我做事向来光明正大，你叫我偷听？” “就是就是。”庄明也帮衬著说：“我们老大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屑於偷偷摸摸。” 乔诺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下午是谁偷袭我来著？” “嗯。”庄明思忖了一下，“我们是想打门，没想打你，是你自己撞上来的。而且我们要真是偷袭，你根本察觉不到，早就躺在地上抽抽了。” “很会说嘛，小朋友。”乔诺用力地捏了一把庄明的腮帮子，手感不错，像是汤圆。 “够了！”阿斯通喝止了乔诺的行为，颇有点老大的气质，对乔诺说：“我承认，那次不是偷袭。因为我们的目的不是和你比武，而是把你这个可疑的外来人击倒。” “啪！” 乔诺打了个响指，笑道：“態度正確！不恪守成规，根据现实情况调整策略，你过关！” “呵呵。”戈婭看著乔诺一本正经的搞笑，笑得差点把手里的药品给砸在了地上。 笑著笑著就哭了，她本打算孤单地度过这次庆典。没想到先是乔诺过来帮她去开烟花，然后是阿斯通帮她打跑蜈蚣（虽然没有成功），再是庄明过来耍宝。 她有种感觉，这次的庆典不是全村人的，而是属於她戈婭的。 此刻她很想对从未谋面的亚娜说一声谢谢，因为她，乔诺才会来到精灵世界，才会让戈婭有一个盛大的庆典。 “老巫，哦不，戈婭姐，你怎么哭了？”庄明的眼神很清澈，不明白大人们的烦恼。 “没事，我被药水熏到了，你们继续说话。”戈婭极力压制住哭腔，不想被这三个男人察觉。 “我去放药瓶。” 说完她就回到了臥室，客厅里留下三个本来不熟的人，让空气有些沉默。 “吱啦。” 乔诺拿来了一个板凳坐下，聚精会神地对两个小精灵说：“阿斯通，你需要做的，就是当庄明把其他村民的话头引出来时，趴在他们家偷听。” “庄明只是开启了话头，唤醒那些村民的记忆，不一定会把所有的事告诉给他。但往往这些人喜欢在夜里重提旧事，这就需要你暗中探听。” “而且庄明没法判別信息的真假，但是你有看透谎言的本领。” 第81章 盟友告急！ 庄明没听出来乔诺在话里对自己的贬低，反而为阿斯通鼓起了掌。 “老大好棒，老大真厉害。” “行了，多丟人！”阿斯通强行按下了庄明的双手，转而问乔诺：“我们得到信息之后，是告诉你还是告诉村长？” 他的言外之意，是询问甘多村长是否参与到了这次行动中。 虽然他一直对村长草草和求稳的对外方针很不满，但不论如何，村长还是很有威望的，也时常照顾自己。 “村长支持重启调查。”乔诺否定了一半，“村长还不知道你们两个要当间谍的事，否则一定会阻止你们，你们愿意让他知道吗？” 阿斯通皱眉思考了一下，最后篤定地说：“要！我能重新说服他。” 他此举並非莽撞，而是相比乔诺这个外族人，以及有劣跡的戈婭，还是村长的背书更为权威。 乔诺很欣赏他这一点，有勇有谋，临危不乱，假以时日，一定能像哈桑一样，成为焰灵村的干將。 “你的选择很明智，看来把任务交给你准没错。” “那今天就先说到这里吧。”阿斯通的伤口已经痊癒得差不多了，於是从沙发上坐下，稍微缓一会儿就要离开。 “你著什么急呢？”戈婭刚放下药瓶，匆匆走到阿斯通的面前，“你需要在这静养一晚，明天再走。” “不了，谢谢。”阿斯通是第一次对戈婭说谢谢，这代表两人的关係开始破冰。 戈婭一时语塞，也不知该如何挽留。毕竟阿斯通的伤口確实没有大碍，要回家也没什么问题。 不知何时，她习惯了向乔诺求助。 “不急，你们尝尝戈婭做的水果派，超级好吃！村长吃了都说好！”乔诺的美食计只留下了贪嘴的庄明，精明的阿斯通已经识破了这个计策。 “村长高血糖，不能吃水果。” 乔诺暗骂自己失策，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一点。细想起来，村长还在戈婭家里时，面前的水果派確实一口没动，都让哈桑这个大胃王给吃完了。 本以为拦不住阿斯通离开的脚步，谁知他改变路线，直接走到了餐桌面前，催促戈婭道：“快点吧，我饿了。” 乔诺无奈地笑笑，看来精灵也逃不过真香定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你们俩等著，我现在就去做。”戈婭笑靨如花，仿佛一个做年夜饭的家长。 乔诺则凑到她旁边，小声说：“你切记，別一次性做完，每一锅都做一小部分，別让他们一下子吃饱。不仅容易犯困，还会提前离开。”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说明你真该出去看看了，困在焰灵村对你没什么好处。” “对！我一定要出去，看看其他精灵族的食谱，提升自己的厨艺！”戈婭说完就轻哼著走进了厨房，看得出她是真爱製作食物。 乔诺已经吃过了综合水果派，自然不会多做停留，而且屋外烟花爆竹的声音已经停止。 估计村长和哈桑也该回到家里，是时候和他们继续商量以后的事情了。 而这石屋里的三人，关係正在肉眼可见得变好，已经不需要他在这充当调节气氛的人。 在告別了这几人之后，乔诺离开了戈婭的石屋，回到了村长的家里。 甘多和哈桑也刚到家不久，面色阴沉，他们见到乔诺回来，立马让他把房门上锁。 隨后三人一起坐在客厅的餐桌前，討论起一件要事。 甘多村长在桌上放了一块蓝色水晶，上面几串白色的纹路。“这一块是嵐灵村的通讯水晶，五分钟前，我正要给他们村长发消息，突然里面冒出了这一行密码。” “这是什么意思？”乔诺是在场的唯一非精灵族人，自然不懂。 哈桑补充道：“这是求救信息。澜灵村在这次的马赛中输了，他们村在今天遭受了天灾——战爭。” 乔诺眉头一皱，问道：“他们村子被袭击了吗？” 甘多摇摇头，“是村子內战，战爭的天灾会导致村子进行內斗，在他发消息前，全村一千个精灵，就已经死亡了五百人。” 五百？这个数字放在人类世界不算多大，顶多算是村斗。但放在精灵世界中酒喝多了，几乎一半的人口消失，这数据是很可怕的。 “而且这场天灾会持续三天，搞不好这一支村子会被灭族。”哈桑的神情很严峻，看得出非常著急。 “咚！” 他重重地捶击桌面，“该死！以前都没有这么严重，每三天內最多因內斗死亡十几人，这次竟然这么多！” 乔诺推测道：“也许是村子的战斗力变强了，所以死亡人数急剧增加。” 根据蓝星的世界歷史，每次武器的重大革新换代，都会更大的伤亡，甚至会呈指数倍增加，十分骇人。 “这跟武器无关。”甘多村长否定了乔诺的推测，“嵐灵村有一条圣河，能够復活因伤而死的嵐灵一族。所以歷来的伤亡都是最小的，之所以出现过十几人伤亡，是因为圣河在某段时间的承载力有上限，没法全员復活。” “因此圣河很有可能出现了问题，才导致这么多人死亡。”哈桑的推理符合逻辑。 乔诺也不知道他们在瞎猜什么，“蓝水晶里没有说明原因吗？” 甘多村长嘆了口气，“没有，通讯里只写了他们死伤很严重，需要我们去支援。” “这就奇怪了？”乔诺拿起蓝水晶把玩了一下，表面很粗糙，手感很差。“这通讯不是双向的吗？为什么不回拨？” “咚！”哈桑又锤了一下桌子，焦躁地说：“没用的，一直回拨都没有人回应，该死！到底出了什么事！” 乔诺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就算澜灵族是盟友。按照哈桑的性格，也不至於如此不沉稳才对。 联想到戈婭说他经常外出结婚，乔诺不禁要问：“冒昧问一下，你和澜灵族有什么关係？” 哈桑摇了摇头，“没什么关係，只是盟友而已。问题是，如果他们真的全部覆灭，我们村的结界就没有澜灵族的维持。会暴露在其他精灵族面前，十分危险。” 原来是唇亡齿寒，还以为是祸起萧墙。 乔诺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把目光投向了甘多村长。 “必须得派人儘快去一趟才行。”甘多村长皱紧了眉头，花白的眉毛堆在额头，像极了枯燥的一团棉花。 “老爹放心，我准备一下就动身。”哈桑火急火燎的，行动力確实很强。 “別急！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甘多村长抬起头，期待著乔诺的回答。 他们此前已经有过交易，乔诺必须陪著哈桑外出。 “我也去。”乔诺也无奈地答应下来，毕竟还得在村子里混的。 “好哥们！”哈桑重重地拍了一下乔诺，代表著对他的认可。“我们现在就走！” “等会儿，不会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吧？”乔诺一想到澜灵村还有五百个左右的战爭狂人，心里越发没底。 就算他们两个再厉害，也架不住被群殴，再说澜灵村必定还有高手，这次去九死一生。还是多要点人保险，儘管这里的村民麻木不仁，但事关自身的生命安全，怎么也会拼上一拼。 甘多没有否认乔诺的想法，但还另有苦衷，“乔诺先生，我知道这对你有些为难。可澜灵村的人遭受战爭天灾，我们的人进去了也会受到影响，必將造成內斗的局面。” 乔诺瞬间想起了洛根，上次在兰特公园被海妖迷惑，竟然开枪来射杀自己。 这种糟糕的感觉还是不要再尝试为妙。 甘多从兜里拿出两个纯白色的宝珠，和桌球的大小差不多，不过因为是实心的，看起来重很多。 “你们把这个宝石带在身上，可以在一天內免疫天灾的影响。因为我只有两颗，所以没法叫太多人一起，希望乔诺你能够理解。” 理智告诉乔诺甘多是正確的，如果不能解决战爭天灾，队友带的越多，自己死得越快。 可感情上他还是有些担忧，“村长，你还有其他能够增强战力的东西吗？” “很遗憾，除了你身上那颗魔灵珠，和你还未练成的精灵呼吸法，我没有其他辅助的宝物。” “啪！”哈桑拍了下乔诺的肩膀，自信地笑道：“放心，武器我多的是。” 接著他从里屋拿出一件大兽皮袋，里面金属交错，不断发出鏗鏗的声音。 这都是他走南闯北，搜集回来的武器。由於焰灵村避讳武力，一直没有人用。 “来！隨便你挑！” 乔诺应下哈桑的邀请，走过去观摩了起来。可惜全是刀枪剑戟这类的冷兵器，他只用过枪，冷兵器的上手难度有些大了。 挑了好半天，才无可奈何地拿出一把剑。长度尚可，看著帅，也比较趁手。 里面倒是也有中华剑，但那主要是装饰用的，强度一般，拿来砍人不太行。 在笨拙地耍了几下后，乔诺喊道：“就这把刀了！” 哈桑讚许地点点头，“嗯，眼光不错，一下就选到了湖中剑。” 第82章 开始传送 蓝星上有一个关於亚瑟王的传说，他为了统一各国，接受了湖中仙子赠予的宝剑，这就叫做湖中剑。 据说此剑是由巨龙吐息锻造的宝剑，对邪物有特殊攻击性能。 “这把剑从哪搞到的？” 哈桑回答道：“澜灵村的圣河里，他们村长十年前亲自给我的。” 乔诺试著凭空挥砍了几下，剑身发出阵阵的破空声，一听就很锋利。就是长期放在阁楼的缘故，剑身上有一点黄色的锈跡。 “这么好的剑，你就一直让它吃灰？” 哈桑耸耸肩，“没办法，我用不惯武器。” 他说用不惯武器，而不是用不惯剑，“难道你喜欢徒手搏斗？” “没错。”哈桑笑著对著空气打出两拳，阵阵拳风丝毫不比湖中剑逊色。 甘多村长见哈桑的武力成长得如此之快，也放下了一点心。出门在外，实力说话。 看来哈桑並在酒肆快活的时候，也没有忘记提升力量，说明他很自律。 “既然选择好了武器，就抓紧出发吧。”哈桑在庆典上玩了很久都没有累，精力很是旺盛。 但乔诺就不同了，从马赛开始就没有休息过，如今的他很是疲惫。 “能不能让我睡一会儿再去，疲劳也不利於战斗。” 他耷拉著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甘多村长是个好人，当即从袍子里拿出一颗红色的药丸，“这颗药能够帮你恢復体力，你尝下去就好。” 乔诺內心是拒绝的，法克，我就想在床上睡一会儿，连这点小小的要求也满足不，还给我嗑药。 这老头越看越腹黑。 “谢谢。”不过他最终接过了药丸，吞进了肚子里。这颗药丸確实神奇，乔诺瞬间精神百倍，像是吃了好几个檳榔，虽然他从没吃过这玩意，估计效果也差不多， 下一步，他询问道：“澜灵村在哪？我们怎么去？” 甘多指著桌上的蓝色水晶，回答道：“这颗水晶能够直接把你们传送到澜灵村。” 乔诺略微思忖了一下，本以为会和来时那样，从瀑布底下穿越过来，没想到还有更便捷的方式。 这颗蓝水晶既能用来通讯，还能用来传送，也是挺神奇的。 精灵的空间权能真是不可小覷，可惜自己没法吸收灵术，要是能用九曜炼魔鼎炼化一只，也能掌握空间法则，对以后的刑事极为有利。 “事不宜迟，我们快点走。”哈桑拉著乔诺的手按在了蓝水晶上面，被对方快速抽回。 “等等，我们要怎么回来？” “有这个。”哈桑从兽袍里拿出一颗红色的水晶，外形和蓝水晶差不多，应该也属於通讯水晶。 “这是我们焰灵村的水晶，可以通过它立马传送回来，所以不必太担心。” 乔诺若有所思，“传送过去的位置在哪？如果正巧在敌人的大本营，陷入了包围怎么办？” 甘多解释道：“这个不必担心，传送的位置早就设定好了，是在澜灵村外一处隱蔽的山洞，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突发情况。只有我和澜灵村长知道。” “如果澜灵村长告诉了其他人怎么办？”乔诺的问题很多，可都是有效问题。 现在只有他和哈桑两个人去调查，一旦被敌人发现，那就成了案板上的鱼，没有一点挣扎的空间。 “你说的有道理。”情急的哈桑也冷静了下来，他在外游歷多年，凭藉的不只是运气和魅力，还有理智。 这样贸然前去確实不妥。 “我还是建议慢慢逼近澜灵村，这样能提前应对突发情况。若是有危险，我们还可以退回来。” 甘多摇了摇头，“这里离澜灵村一百多公里，你们速度虽快，过去也得耗费好几个小时，我们没时间拖延了。” 他的考虑不能说错，澜灵村和焰灵村毕竟是唇亡齿寒的关係，不是简单的救或者不救。 澜灵村遭遇袭击的事情很快就会传播开来，纵使焰灵村的结界还能存在，防御力也会大大降低，给其他精灵族可乘之机。 乔诺仍然有所顾虑，“稍微等一下，我想去和戈婭道別，这次去很可能回不来了。” 甘多村长皱了下眉头，“你一定会回来的，不用告別。” 乔诺没想到甘多如此不近人情，气愤地说：“那我不去了，再见。” 他刚想要出门，突然肩头受到了熟悉的向下压迫。比上次给的压力大得多。 他扭头一瞧，发现甘多村长瞳孔泛红，显然是用了和哈桑一样的焰灵术，把自己压制在了原地。 法克！想霸王硬上弓？ “哈桑，带他走！”甘多一声令下，哈桑一只手紧握蓝水晶，另一只手握住了乔诺的手。 隨后蓝水晶分解成蓝色的光点，空中漂浮后，黏在了这二人的身体上。 紧接著一声爆响，两人犹如陀螺般原地旋转，以他们为中心颳起了龙捲风。 乔诺感到头晕目眩，不知天地为何物。 在昏迷中，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湖中央，周围升起了浓雾，湖水十分寒冷，冻得他不停发抖。 湖面上升起了很多腥臭的触手，其长度直达天际，不断地扭曲，水底下发出诡异的嘶鸣。 “醒醒！”哈桑及时在乔诺梦中遇险之前把他摇醒。 “这是哪？”乔诺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在潮湿的溶洞中，山洞顶端的钟乳石滴下乳白色的液体，嘀嗒在一片青苔上，是这里唯一的动静。 哈桑环视了一下周围，“应该是澜灵村的某处山洞，没有精灵活动的跡象，应该是十分隱蔽的。” “唔。”乔诺吐出一口浊气，醒了醒被摇匀的脑浆。 甘多村长也不事先提醒一下，传送到这的过程可以说是十分痛苦，早知道就提前要一颗防止头晕的药物。 反正那老头的家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肯定不缺防晕的玩意。 “我们下一步干什么？”乔诺暂时放弃了思考，先问哈桑的打算。 “当然是先找到澜灵村打探情况，我可不是莽夫。”哈桑在给自己挽尊，没注意到头顶的钟乳石起了些细微的变化。 第83章 寂静黑森林 乔诺和哈桑两人穿过狭窄的隧道，走到了山洞的出口。淅淅沥沥的大雨在山洞形成了雨幕，和水帘洞似的。 “这雨真大啊。”乔诺伸出手感受了一下雨水，冰凉又带一点粘稠。 “我身上这件袍子不防水吧？”他捏了捏自己的衣服料子，只有一层，而且表面粗糙，很容易就和雨水发生反应。 倒是哈桑身上的棕色兽袍，在月光的映衬下散发著微微的光泽，明显用了高档的材质，雨水落在上面也只会顺流而下。 “咚。” 哈桑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突然双膝跪地，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嘴里在呢喃著什么。 乔诺根据经验看，他似乎是在祈祷，应该是精灵族的传统，希望有神灵之类的保佑。 乔诺虽然不信什么牛鬼蛇神，但也是尊重所有生物的信仰，只要不是域外神教那种半个邪教就行。 就这样，陡峭的山崖没有了声音，那些雨滴也很奇怪，打在石壁或者叶子上也没有任何声音，可能不是普通的雨水。 “澜灵村名副其实，水量真够大的，这里经常下雨吗？”乔诺感嘆著，每个精灵村都有自己的特点。 比如焰灵村就是乾燥，澜灵村就以多河流为主，光是乔诺的眼下，就能看到五条大小不一的河流。 “不，澜灵村从不下雨。”哈桑似乎停止了祈祷，缓缓地起身，看著雨幕一脸的悲戚。 乔诺疑惑地问：“从不下雨？那这是？” 这是澜灵族人的尸体，他们死亡后就会化成水汽漂浮於天，降落而下。 尸体？乔诺条件反射地往洞里退了一步，难怪这雨滴摸著有些粘稠，搞不好掺杂著血肉。 “那你们焰灵族死后会怎么办？”乔诺这才明白哈桑不是在祈祷，而是在悼念著死去的亡魂，难怪他一脸的虔诚。 “当然是化成火焰。”哈桑语气平淡，並不在意死亡。像他这种游侠，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但同族有难，他也不可能不管。 要不是如今的精灵族內乱频繁，还有天神的残酷统治，他恐怕余生都不会回到焰灵村。 “行了，我们出发。” “等会儿，你有没有多余的兽袍，给我遮挡这些雨水。”如果这是真的雨水，乔诺倒不介意淋上一些，可知道是精灵们的尸体所化，难免让人觉得膈应。 “哈哈哈哈！”哈桑戏謔地看著乔诺，“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怕的？澜灵族死后会变成普通的水元素，构造和水分子一样。” 乔诺撇撇嘴，“这雨摸起来粘稠，跟流血似的。” “粘稠？”哈桑眉头一皱，也伸手去接了几滴雨水，捏了捏，然后凑到鼻子尖闻了闻。 一股硝烟和血腥味扑鼻而来，十分难闻。 “这水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正常来说，这些雨是不会有异味的，而且也不会粘稠。肯定是有什么问题。” 听哈桑这么一说，乔诺也警觉起来，“是不是因为受了战爭天灾的影响，让他们的身体起了某种变化。” 他对精灵族的了解很有限，也只能开启脑洞想一些可能性。这和在人界当检察官的逻辑相似，捨弃科学的范畴，思考未知的可能性。 “也许吧，还是得先去调查调查。”哈桑弹走手上的水滴，割下兽袍的一角。“我还以为这水很安全，现在看来是有些问题，你把这块布拿去，儘可能裹住身子吧。” “谢了。”乔诺知道现在没条件多要什么东西，只能凑合用。 他熟练地把兽布裹住脸部和头部，只露出一双用来观察的眼睛。 “准备好了、” “跟我走！”哈桑也裹好了头巾，直接跳下了山崖。 乔诺神色一凛，急忙向前探了几步，发现山崖和地面並非九十度，而是有一个小夹角，这样跑下去是有可能的。 他目前的身手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比刚掉下来的时候强不少，二话不说也跟著哈桑跳了下去。 沿著光禿禿的岩壁，朝著幽深的森林中滑去。 哈桑有意放缓了脚步，等待乔诺赶来，这片森林的树木比较高大，比马赛的终点山坡里的树要大上一倍。 说明澜灵村的生態环境极好，非常適宜高大树木的成长。而焰灵村由於气候乾燥，整个村子都见不到几棵树。 反而因为昼夜温差较大，让水果的糖分积累得更多，比其他地方种植的水果要好吃得多。 即使进入森林，仍然听不到雨水和树叶產生的摩擦声，哪怕哈桑和乔诺两人穿过了一些灌木丛，也没有引发什么声响。 乔诺对此感到奇怪，但眼下这並不是重点。 就在他贴在哈桑身后，在森林中疾速穿行时，他问道：“还要多久才能到那村子？” “按照这个速度，大约半个小时就可以了。”哈桑现在比较放鬆，至少没有听到喊打喊杀的声音，也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为了充分利用这半个小时，乔诺决定和哈桑互通有无，“我们先做好思想准备比较好。” “怎么准备？” “我们事先假设几种情况，一，假设澜灵村的消息是假的。” 哈桑眉头一皱，“怎么可能是假的？他们村长不会骗我们。” 这傢伙的急性子又犯了，乔诺无奈地说：“欺骗是一种情况，还有可能是有人假借族长的名义，发送了信息。” 哈桑点点头，“这种可能性不大，澜灵村的村长很有威望，澜灵术也很强，不会开这种玩笑，也不会被其他人控制。” “我刚才就想问。”乔诺说话间，正好跃过一根倒下的大圆木，“既然你们两个村子都有通讯水晶，可以用来传送，为什么他们不直接派人来匯报呢？而是发那么简短的消息？” 哈桑沉吟片刻，“也许事態紧急，他们来不及了吧。” 乔诺並不认可这种说法，“从刚才水晶的传送速度来看，只需要一瞬间就能达到那个效果。不太可能是来不及。” 一说到这，那头晕目眩的感觉再次袭来，让乔诺忍不住乾呕了一下。 “我建议，不管这个原因如何，都得提防澜灵村的村长被控制的假设。” 哈桑沉默地点点头，“我同意，毕竟这次降下的灾祸是天灾，其威力確实可以控制澜灵村所有的村民。” 他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在外游歷时碰到过这种景象。整个村子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倖存者只有哀嚎和绝望，没有一点希望的神色。 “第二点，假设碰到全村都被控制，他们一定会和我们为敌，我们就会继续面临孤立无援的境地。” “没错。”哈桑承认的同时，挥手把前方拦路的岩石给击碎开来，仍然没有声响发出。 虽然乔诺一直在和哈桑说话，也不免被这浓墨般的寂静给嚇到。 “我建议，我们此次的目的以把澜灵村村长带回去为第一目標。我猜她才是村子结界的关键吧？” “是的。”哈桑再一次肯定了乔诺的猜测，“只要有她在，两个村子的结界就难以攻破，甚至还能继续修復。” 乔诺心中一喜，不由得加快了赶路的步伐，踩在泥巴上的脚印也越来越深。 哈桑容易衝动，但也很听劝，这让乔诺省去了沟通上的麻烦。 另一方面，正是因为乔诺的建议都很正確，哈桑才会对他言听计从。 短暂的沉默过后，乔诺阴沉著脸，问出了一个必要而难堪的问题，“假设澜灵村的人阻止我们，你可以杀死他们吗？” 哈桑身体一怔，不可思议地看著乔诺，“你小子在说什么呢？” 乔诺看著他瞪大如牛的眼睛，嘆气道：“我在假设最坏的情况，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就得在焰灵村和澜灵之间选择了。” 哈桑不像乔诺，没有看过那么多末世生存的影视作品，不知道生死抉择的困难。 此时的犹豫是在情理之中的，他本想迴避，但乔诺坚持要他回答。 因为一旦两人有所分歧，那就会在战斗中互相拖后腿，导致任务失败，这种事的教训是很多的。 “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我不会手软。”哈桑撇过头去，不再去看乔诺的眼神。 他从小就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喜好结交英雄，但是没参与过这种危险的任务，所以经验仍有不足。 更何况他从小就和澜灵村的一些人交好，有不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以他的性格，是绝不愿意和人刀刃相见的。这也是他为什么著急来澜灵村的原因，不仅是为公，也是为私。 乔诺虽然不太满意哈桑的態度，但也不好继续说教。这些东西会在对方心里酝酿，过一会儿就会想通。 隨著两人的步伐越来越快，他们面前的视野也逐渐开阔，甚至能看到一点村落的影子。 “快到了。”哈桑小声交代了一句，开始了全速前进，把乔诺略微甩在了身后。 既是因为急切，也有著对乔诺的报復，谁叫他尽说些正確而难听的废话，著实叫人心烦。 很快，乔诺连他兽袍的影子也见不到了。 乔诺没有理会哈桑的小孩行径，在前进时留意著周围的动静。儘管他知道幽静是澜灵村的特性，但直觉告诉他危险从未远离。 他摸了摸怀里的魔灵石，比最开始拿在手里的感觉要小了一圈，说明吸收了一些其中的魔力。 根据甘多村长所说，全部吸收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在此期间，能吸收多少就多少，不能贪多也不能嫌少。 临近森林的出口，穿过的巨树也越来越少，月光由此能够透进来。 而乔诺惊讶地发现，前面哈桑奔跑的速度慢了下来，脚步略微虚浮，不太对劲， 他急忙叫停对方，“哈桑，先停下。” 哈桑身形一顿，疑惑地转身，等待乔诺跟上。 “都快到了，为什么叫我停下？” 乔诺抹开眼角的雨水，细细打量著哈桑，表面並无异常，“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对劲？比如变得很虚？” 这话放在人类男性身上，对方一定会很恼怒，“虚”和“快”两个字算是一种忌讳。 还好哈桑只是精灵，並没这种顾虑，他甩了甩手臂，做了个简单的热身，“没有啊，我很好。” “那你刚才有没有刻意减速？” “没有，我一直是全速前进。”哈桑笑笑，“你也不错，竟然能跟上我的全速。” 乔诺摇摇头，“不是我快了，而是你慢了，而且你奔跑的样子有些不稳。” “会吗？”哈桑作为勇士，不太想承认自己的身体有毛病，但乔诺这样说，一定有合理的理由。 乔诺稍加思索，对哈桑说：“你把兽袍脱下，我检查下你的身体。” 谁知哈桑喉头微动，尷尬地说：“那个，我喜欢女精灵，你別搞错了。你既不是女的，也不是精灵，我们不好结合。” 他是真的有点慌，有些精灵族是不分性別的，因此男女通吃，他就曾经在外面的一间酒馆被灌醉，差点就失神於一个粗獷的双性精灵。 “快脱！” 乔诺一声令下，哈桑也只得照办，毕竟他没叫自己脱裤子。而且还是在下雨，不是个下手的好环境。 当哈桑脱下左半边兽袍，露出健硕的臂膀和胸肌时，乔诺紧张地喊了一声：“等会儿，你怎么流血了？” “流血？”哈桑低头看了一下，这才发现左边有数道血跡，火红的血液正从体內流出。 “快穿上衣服！”乔诺急忙上前，帮哈桑把兽袍披上。同时搂开了自己腰间的袍子，惊讶的发现其也在流血，用手一抹，皮肤坑坑洼洼很不平整。 法克！是血洞！什么时候？ 是幻觉？还是什么奇怪的诅咒？ 正在他思考时，哈桑急忙凑到了他的身边，运转起焰灵术，形成一道空气膜护住了两人的周围。 “这雨有问题。”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澜灵族的灵术。” 哈桑的回答让乔诺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这是澜灵术的一种，施术者隱藏在液体中，隨时进行著偷袭。加上这寂静森林的效果，这人能够让攻击悄无声息，连被袭者也无法感知疼痛。”哈桑一边说，一边用眼睛扫视著周围。 说到这，乔诺大概也懂了怎么回事。 还真是碰到了最棘手的情况，澜灵村的人果然受到战爭天灾的影响，开始对他们两人下手了。 既然哈桑知道是什么原理，应该也有破解之法，乔诺急忙问：“你有什么办法解决？” “这个人应该是融入了这些雨水之中，一时间很难找到本体，除非他再次出手，我们才能看清他的动静。”哈桑的眼神很锐利，不停地看向那些阴影之地。 身体元素化，乔诺觉得这招数很熟悉，似乎在哪见过。既然澜灵族能把身体分解成雨滴，那就很难找到对方的本体，除非用诱骗的方式。 虽然这个刺客的攻击不是很强，乔诺和哈桑两人流血的部分也已经止住，可以推断对方只有一人，否则不会用这么缓慢的刺杀方式。 哈桑明显也知道这点，一直以对方只有一人的前提下思考对策。 即便如此，还要考虑对方会有支援的情况，因此绝不能拖太久。 乔诺冷笑一声，这招数对別人是个难题，可是对拥有灵息魔气的他来说，只是一个小卡拉米。 “哈桑，解开焰灵术，我们正常离开就行了。” 哈桑有些犹豫，“这样不好吧，如果他下次捅我们的脖子，那就糟糕了。” 漫不经心的说话，提醒了乔诺一个重要信息。 对啊！为什么他不捅脖子？ 第84章 偷袭！ 乔诺立马摸了摸脖子，兽袍包裹得很厚，这就是对方没有袭击脖子的原因。 这说明对方使用的武器很弱，只能频繁地进行攻击，而且不能被乔诺和哈桑两人看到。 “知道了，你照我说的做就是。” 哈桑点点头，“好，我相信你。如果有不对，你就马上喊出来，我会用焰灵术帮你控制对方。” “可以。我倒数三个数，你就解除空气罩，然后按照既定方向离开。”乔诺说完就开始了倒数，“三、二、一！” “走！” 在防护罩解除的瞬间，哈桑立刻向森林出口跑去，乔诺紧隨其后，这一次他不是被保护者，而是守护者。 哈桑有些焦急，跃动的步伐都慢了下来，他实在是担心乔诺的安危。 这个男人才和他认识没几个小时，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和头脑，还有这份自我牺牲的义气。 他可捨不得这样的好汉死在片幽静的森林，手心的焰灵子在不断聚集，准备隨时支援身后的乔诺。 糟糕的是，他的身后响起了一声哀嚎！ “呃啊！” “乔诺！” 哈桑急忙转身，手中的焰灵球蓄势待发，差一点就要激发出去。 “別动！” 要不是乔诺叫停，他这一小团火球，甚至能烧掉直径两米以內所有植物。 只见乔诺全身散发著白色的气体，他的脚边躺著一个蓝色皮肤的小个子生物，正在地上不停地哀嚎打滚。 “哎哟，烫死我了！” 哈桑好奇地走上前去，刚想碰一碰乔诺周围的白气，就被对方握住手腕，“別碰！这是高温蒸汽，能把你烫熟。” 乔诺接著慢慢把白气收拢，从腹部的那几处血洞中缩回。 他来之前，根据村长的法子，把那本“精灵呼吸法”做成了水果派吸收。 原本他只能通过呼吸道输出灵息魔气，现在的他，只要是身体有洞的地方，就能喷出高温魔气来。 当然这需要主动释放，不是被动技能。否则地上的这只蓝精灵在最先动手时，就会被乔诺给蒸成人干，不会有继续下手的机会。 他在防护罩解除的前一刻，就已经酝酿起周身的灵息魔气，只要有人触碰，高温就会沿著他的武器袭上他的全身，用高温击倒他。 哈桑好奇地问：“你这是恶魔的力量吧？难道你是恶魔种族？” 精灵不像人类那样谈魔色变，而是能和恶魔相互抗衡。因为恶魔法典柱只允许恶魔附身在人类身上，没有附身在精灵身上的许可。 “先別管我了，把这傢伙调查一下。”乔诺把地上的蓝精灵踢到月光明亮的地方，这才看清这玩意有一对尖耳朵，还有尖嘴猴腮的，瘦骨嶙峋，容貌有些猥琐。 “这就是澜灵族？” “是的。”哈桑蹲在那只澜精灵旁边，细细打量著他的脸，隨后问道：“没在村子见过，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並未答话，而是吱呀乱叫，像是被夺去了心智。 “他应该是遭受了天灾的影响。”乔诺不知道被战爭蛊惑的人是怎么样的，但看对方这副模样，应该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哈桑赞同道：“嗯，应该就是。我们怎么处置他？” 他很担心乔诺做出抹脖子的手势，毕竟这人实力较弱，加上神志不清，对他们也造不成影响。 “他应该是从村子里逃出来的倖存者，把他打晕带回去，看看也没有用。”乔诺说完就抬起手掌，准备打晕这只澜精灵。 谁知对方一听要回村子，立马露出惊恐的表情，仿佛那是什么地狱般的存在。 他挣扎起身，就要往丛林深处钻去，可还没迈出一步，突然被哈桑用焰灵术压在了原地，动弹不得的同时，脑袋也被整个击晕。 新的难题摆在了乔诺和哈桑面前，要怎么把他带走呢？既没有麻袋，有没有绳索。 哈桑指著乔诺的湖中剑，笑道：“你那把剑能够吸附灵术，可以直接把他吸进去，等到了村子再放出来。” 乔诺抚摸了一把宝剑，没想到除了杀敌，还能有这种妙用。看来自己也不是隨便拿的，也算是有备而来。 他应允道：“那就这么办。” 隨后他把剑尖点在澜精灵的背部，那只精灵周身瞬间泛起了蓝色光点，逐渐匯聚在了湖中剑身上，形成了一道蓝色的勾玉。 乔诺正要挥舞下宝剑，哈桑立马按住了他，“別乱动，小心把他的一些组织给甩出去，到时候就很难还原了。” 想想也是，湖中剑不仅能吸收精灵，也能释放精灵，搞不好这一甩把他的脑袋给甩了出去。 但是反过来想，这给了他一个新的战斗技能。要是以后发生战斗，可以充分利用这个特性。 “別耽误了，快走吧。”哈桑催促了一声，两人继续上路。 澜灵村就在这山崖下，屋子都是由矿石构成，样式不一，比焰灵村的建筑风格要活泼许多。 村落距离乔诺和哈桑所在的位置有三百米左右，除了少数几家亮起了灯火，剩下的地方都是一片黑暗。 此时天上的雨也停了下来，意味著澜灵族的亡魂已经归於寂静。 “走吧。”哈桑理了理头巾，顺著山崖向下滑去，这里坡度比较缓，很容易就能到底。 然而乔诺有些体力不支，即使服用了增长精神力的药丸，还是觉得有些疲惫。 一想到待会儿嗨哟有一场大战在等著他，不免觉得心累。 澜灵村的四周环绕著一条河流，那就是圣河，等於是处在一座孤岛上，河流不宽，也就十米左右，但是水流湍急，加上没有船只，不太好度过去。 稀疏的灌木丛里，乔诺疑惑地问：“没有船，我们怎么过去？” 按照他们两个的身体素质，跳过去也不太现实。 “奇怪，应该有一个小船才是。”哈桑也藉助月光在周围找了起来，按理说都有一个渔夫守在河边。 “难道说船夫也被天灾蛊惑了？” 哈桑摇摇头，“船夫是精灵生物，不会受天灾影响。” “精灵生物是什么？和精灵族有什么区別？” 哈桑解释道：“就和你们人类和动物的区別那样，精灵族是智慧型生物，我们也会养育一些家畜。” 乔诺忍不住问：“养家畜干什么，你们又不吃肉。” 他对精灵族的饮食习惯耿耿於怀，对於他这样一个肌肉发达的人来说，不吃肉就会掉肌肉。 不过现在他在游戏里，是长耳朵的精灵模样，肌肉也不明显。 可是几万年的生物演化是让人类吃肉，不是吃草和水果。 “当然是用来劳作，比如种植果树，还有当船夫使用。我们可不像人类那般野蛮，把动物放在餐桌上食用。”哈桑有些不屑，这模样像极了鹰国那些动物保护组织和素食主义者。 如果他不是精灵，乔诺担保他可以在这种糟糕的组织担当领头羊。 “船就慢慢找，你知道他们村长的家是哪一栋吗？我们避开村子的人群，直接去她家里找。”乔诺懒得和他拌嘴，重新投入到了任务中。 他明確这次和哈桑是在潜行，当然要避开耳目。最好的结果是把村长安全带回焰灵村，並且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我知道，但是先不急，我先洗把脸，被那些雨水淋湿，身上黏糊糊的。”哈桑脱下头巾，蹲下身子，掬起一捧水就要往脸上擦。 乔诺按住了他的手肘，让他无法发力。 哈桑不解其意，问道：“你干嘛？” “把水倒掉，这河有问题。” “有问题。”哈桑先是闻了闻手上的水，没有异味，和刚才的雨水全然不同。“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 “那你还说有问题？” “你想想，我们在来之前就想过圣河有问题，你最好不要碰。”乔诺说著打掉了哈桑捧著的水。 哈桑面有不悦，但也不好多说什么，他已经在潜意识里把乔诺当成了这次行动的指挥，要儘可能按照他的想法办事。 “好吧，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乔诺抬头观察了一下那些屋子，“既然你知道村长的屋子，那我们就先绕到他的房子背后，查看一下情况。” “好，走吧。”哈桑起身，重新把头巾给蒙上。这次不是为了躲雨，而是为了隱藏身份。 敌人在明，他们在暗，一切都需要小心。 “顺便留意有没有澜灵村的人出来，想办法问点情报出来。” 哈桑用力地点点头，不置可否。 幸运的是，他们在黑不溜秋的山路上走了几步，就发现了另一个澜灵族。 不过是在圣河里找到的，那人仰面漂浮在河面，正好掐在了一处河滩上。 “走！去看看。”乔诺率先加速，一路小跑到了那人的面前，蹲下，伸手，查探鼻息。 “气息很微弱，把他抬上来。” “好。” 这只澜灵族体格不大，身形却很重，体內可能不是水，而是其他的液態金属。 从这只姣好的面部，以及上身凸起的部分来看，应该是一名女性精灵。 哈桑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眉头紧锁。 乔诺问道：“你认识？” “嗯，很像是希瑞亚的侍女，伊姆。” “希瑞亚是谁？” 哈桑后知后觉，“哦，希瑞亚就是这个村的村长。” 乔诺也皱起了眉头，“如果连村长的侍女都这副模样，村长怕也是凶多吉少。” “先把她弄醒吧，你会治疗吗？” 哈桑疑惑地问：“你不会吗？我还以为你很全能。” “那你是高看我了。”乔诺心中苦笑，他承认自己的综合能力不错。在驱魔学院也简单学过治疗术，但他天分太差，直接被任课老师给劝退。 就算他精通医术，眼前的这位女性是一只精灵，连她是怎么晕倒的也不知道，要治疗也无从下手。 哈桑听到乔诺承认自己也有不足，心中升起了一点优越感。他身为焰灵村村长之子，也算得上是天赋过人，在同龄人里以大哥自居。 心中的骄傲，可没有那么容易就被熄灭。而且甘多村长也確实教过他一些医书，能够治疗一些小病。 人命关天，他马上解开伊姆的衣服，查看她的皮肤表面。骇人的是，她的腹部呈蓝色半透明状，很符合澜灵族的身体特徵，其表面有一条很细的黑色雾气，正在游走在他的皮肤表面，像是一条黑蛇，就差吐信子了。 “这是中毒了？”乔诺没学过医，也能一眼看出不对劲，黑气往往代表著毒气或者诅咒。 哈桑没有回答，而是用手指轻轻沿著黑色滑动。黑气应该是在皮下层那一块，处在臟器和皮肤的夹层之中，位置非常巧妙。 “应该不是毒气，否则澜灵族可以自行排出，但也不像是灵术，真奇怪。” “有办法治疗吗？”乔诺紧张，他可不想把好不容易找到的信息源给弄没了。 “我试试。”哈桑运转起焰灵术，五指升起了五道狭小的火焰。 隨后他用力地按住那道黑气，让火焰灼烧伊姆的皮肤。这让乔诺想到了老家的拔火罐手法，和这如出一辙。 “你在干嘛？” “尝试用焰灵术抵消这道黑气，只能说试试。”哈桑聚精会神，瞳孔里隱隱有著火焰燃烧。 乔诺没紧盯著他的手术，儘管这手法很有趣。他握住湖中剑，自动起身警惕周围。 眾所周知，奶妈在治疗时，是不能被轻易打扰的，否则就会破功。 大约三分钟后，哈桑的力道有些鬆懈，不免轻哼了一声。 乔诺急忙看向他的额头，明明雨已经停顿了许久，但他额头上还是有豆大的水珠，看来这治疗术的消耗有点大，连哈桑都有些难以招架。 “有效果吗？”乔诺见伊姆迟迟未醒，呼吸也没有增强的跡象，忧虑更甚。 “没有。”哈桑收起了焰灵术，只见那只黑气蛇游动的速度加快，仿佛在嘲讽他的无能。 哈桑也只能苦笑，毕竟他也真的奈何不了这个鬼东西。 “鏗！” 乔诺拔出宝剑，“那我先把他吸收进剑里，再另做打算。” “不行。”哈桑急忙制止，“这种不明的污秽，会连带被吸收进剑里，可能造成污染，或者和刚才的那只精灵族混合作用，导致剑身断裂。” 哈桑虽然从不使用湖中剑，但是很了解它的特性，所有的剑都是双刃剑，外观或者內核都是。 “听说这柄剑有过伤害主人的先例，所以被仙子沉入了阿瓦隆的湖底，所以你还是小心为妙。” 乔诺嘴角抽搐，妈的，这么重要的事不早说，不然自己就换一把武器了。 考虑到出发时情况紧急，他可能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还来不及拌嘴，突然从森林的方向传来一声急啸。 “咻！” 等乔诺察觉时，箭矢已经插入了他的腿部。 他皱起眉头骂道，法克！竟然会这么快？ 不对！是寂静森林的作用，这箭在森林里开弓时没有声音，穿出来后离他只有十米，加上射速变快，他根本没有时间。 “乔诺！”哈桑马上站在乔诺身边，打开了焰灵护罩，来抵挡之后的偷袭。 乔诺感觉大腿中箭的地方有麻痹感，急忙低头一看，这箭是水元素构筑的，而且被射中的皮肉也在一点点脱落！ “这是血溶弓！快把水分排除！”哈桑很想立刻给乔诺治疗，但他只能单方面维持住护罩，无力分出灵术治疗。 乔诺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水，即刻凝神静气，释放出了大腿的灵息魔气，把水分快速蒸发乾净。 幸好这招比较有用，蓝色的箭矢很快就被蒸发，遗留的灵术也被破解。 只是乔诺脱掉的几层皮，是再也回不到原位了。 第85章 超雄少年 哈桑看到乔诺没事，也立刻安心下来，开始全力运转著焰灵罩。 “又是被战爭控制的澜灵族吗？” “八成就是了，否则没理由直接攻击我们。” 乔诺神色一凝，那只精灵果然还有后援，要不是他及时察觉，更早地离开了寂静森林，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在这庆幸之时，森林里又唰唰射来了数发血溶箭，打在焰灵罩上被瞬间气化，没有杀伤力，也就无法构成威胁。 “我们就这样走，以免对方还有更多支援。”乔诺很谨慎，对方看起来只有一个人，可难免会有更多支援。 哈桑使用了治疗术和焰灵罩两种高消耗的灵术，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早知道就跟甘多那老头多要点补气血的药丸了，也不至於如此窘迫。 乔诺小声对哈桑说：“我们就这样离开，敌人伤不到我们。” 哈桑苦笑道：“抱歉，我这个罩子没法一边移动，一边维持，要行动只有將其解除。” 乔诺很无奈，敢情这招是双向控制，控制別人的同时也控制自己。 “那你就开个小洞，我出去抓他。” “可以，但是你要小心。”哈桑在回应的同时，心神俱动，“我会在身后开一个小洞，恰好用身体阻挡对方的视线，你趁机离开。” “好！”乔诺说完就转身到了哈桑的背后，“打开。” 隨著潮湿的空气涌入鼻孔，乔诺察觉到了小洞被打开，立刻俯身钻出，先行躲藏在了一颗岩石后面。 对方藉助月色看到了他，知道在哈桑身上討不到便宜，立刻转移攻击目標，把数支血溶箭激发向了乔诺用来遮挡的岩石。 乔诺本以为这种攻击对矿石无效，可没想到坚硬的岩石被直接洞穿，险些射中了乔诺的肩膀， 该死！这箭太过厉害，难道可以穿透一切吗？ 没等他细想，“砰砰砰”几道炸裂声传来，了以遮挡的巨石轰然崩塌。 乔诺迅速闪身躲过，藏在了临近的岩石后面。虽然石头挡不住箭，至少能延缓其射速，给自己一点反应时间。 沿著这条思路，他频繁地转换岩石，更换位置，朝著箭矢射来的位置潜行。 按照常理来说，这类独狼类型的狙击手，都不会在一个位置同时激发弓箭，除非是团体作战。 一旦他们暴露位置，就会成为近战高手的靶子。聪明的弓箭手一定会射一箭就换一个位置，可这弓箭手似乎不太聪明，射出的弓箭都是同一个路径，说明並未更换。 乔诺冷笑一声，既然你不换就別怪我动手了。 他先是拿起数块鹅卵石，用来逼出对方的位置。 “咻咻！”石头的破空声丝毫不比弓箭的差，速度一样飞快，且正好和那些血溶箭擦身而过。 寂静森林里没有声音，但藏身的灌木丛倒向的方向，足够点明对方的位置。 “十点钟方向，二十米！”哈桑也一直在观察森林的动静，早就运转起了焰灵术，用高超的夜间视力，成功锁定了敌人的位置。 “收到！”乔诺大声回应著，绕过石头衝锋。 敌人一边跑，一边冷笑著向乔诺射箭。 他的想法很好，乔诺的行为似乎很莽撞。准头也很好，每一发箭矢都成功插在了乔诺的身体上。 可他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任何意义。 乔诺早已用高温魔气覆盖了全身，形成一道白而薄的保护膜。由於这招还在开发中，所以没有把握施展。 之前在哈桑的焰灵罩里时，他就已经开始了酝酿，加上有魔灵石提供魔力，他才有九成的把握站出来，和对方硬拼。 所有的蓝色溶血箭都被快速蒸发，成了无用之箭。 敌人还在愣神的功夫，乔诺已经奔袭到了他的近前，这距离能看到对方蓝色瞳孔里的恐惧。 但乔诺並没有贸然出击，而是停在了原地，冷冷地说：“小子，眼神戏不错，但你扬起的嘴角暴露了。” “什么？” “哈桑！”乔诺大喊了一声，接著弓箭手上空的树叶攒动，一个高大的棕色身影落了下来，如同鬼魅一般现身在刺客的身后。 他的拳头抵在刺客的脖颈，冷冷地说：“別动，不然我轰飞你的脑袋。 刺客咽了咽口水，结巴地问乔诺：“你怎么知道我前面有陷阱，明明我做的天衣无缝。” 乔诺摸了摸漂亮的金髮，很不屑地回答：“以后你在诱骗別人的时候，最好管住自己的表情。” 一切都按照著乔诺的计划进行，由他吸引刺客的火力，哈桑趁机藏在对方的头顶，伺机而动。 乔诺並不了解澜灵族刺客的攻击习性，猜测陷阱也是他瞎猫碰见了死耗子。 用时髦一点的话说，那就是杀意感知。这类感应通常只对那些恶魔有用，看来对精灵也是有著奇效的。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村子？”刺客的个头瘦弱，但是手指頎长，臂膀也有点小肌肉，是个好的弓箭手苗子。 从他的话来看，应该也是澜灵村的人，只不过把哈桑和乔诺两人当成了坏人。 哈桑率先开口，“我是焰灵村村长的儿子，哈桑。” “哈桑？”精灵惊叫了一声，疑惑地回头看著哈桑，“你就是哈桑叔叔？” 不错，要是这两人认识就好办了，能省去不少麻烦。 “没错。”哈桑摘下头巾，露出那张粗獷俊俏的红色脸。 那只精灵细细看了看，疑惑道：“我记得，你在老爸的照片上没有鬍子，怎么一下子这么长了？像个野人。” “不过眉眼倒是和照片上挺像，有点英俊。” 乔诺忍不住笑出了声，哈桑满脸的红色络腮鬍，確实有些滑稽。 而且哈桑一路上认识的都是小孩，就跟村口的孩子王似的，和他粗獷的身材实在不搭。 哈桑咳嗽了两声，接著锤了一下精灵，“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我这是雄性荷尔蒙爆棚！” “快说，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认识我？” “好痛。”男精灵疼出了眼泪，责怪道：“我叫普飞，我爸叫阿隆。是你的髮小。” “阿隆？”哈桑检索了一下记忆，印象里確实有这么个人，但一时也想不起来，恐怕一起玩也是百年前的事了。 精灵族就是这么奇怪，寿命虽然长，但是记忆力没有跟上，导致想些陈年往事总要花费很久，甚至想不起来。 乔诺则注意到了普飞的样子，神智清晰，没有被战爭控制的跡象。 “你为什么要暗中偷袭我们？” 普飞撇撇嘴，不服气地说：“你是谁啊？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 资格？这小子把自己当公子哥了？明明是一个小屁孩，摆的谱倒是挺大。 “哦！”哈桑一拍脑门，想起了过往的事情，“阿隆就是那个带著金丝边眼镜，半边白头髮和半边蓝头髮的那个高个吧？” “嗯，是的。”普飞肯定了哈桑的回答，“我爸喝醉了就会念叨你，说你把他藏在土堆里，害得我爷爷奶奶到处找。和他比潜水比赛，因为输了就怀恨在心，差点把他淹死。” 哈桑额头掛了两根黑线，在乔诺面前十分难堪。他可是一直自詡证人君子，如今老底被一个孩子揭穿，心中十分烦闷，“行了行了，就没点美好的记忆吗？” “没有，他说要是再看到你，一定把你弄死。”普飞用最天真的语气，说著最恐怖的话，在寂静森林里显得十分诡异。 乔诺代入了一下，假如自己童年时也遭遇了这种校园欺凌，肯定是巴不得欺凌者早点死的。 “所以你攻击我们，就是为了给你爸报仇？” “当然不是。”普飞挣脱了哈桑的束缚，解释道：“村子里遭受了战爭的天灾，村子里的人都在互相攻击。而且这整片区域都处在这种阴霾之中。” 这一点和通讯水晶上说的一样，澜灵村果然是遭了天灾。 普飞这孩子有点碎嘴子，继续说：“我还以为你们也中了招，所以想先下手为强，不过你们太强了，就算我设置了陷阱，也没把你们杀掉。” 他的语气里有些惋惜，而且说起杀人十分平静，这小子的精神状態看来也不稳定。 乔诺发问道：“那你为什么没有被影响？” 普飞嘿嘿一笑，从腰间拿出了一夸白色的宝珠，“我有这个，可以不受天灾的影响。” 乔诺仔细看了看，这和甘多给的那颗白宝珠一模一样，看来这玩意属於批发產品，並不罕见。 “你们又是为什么不受影响的？” 哈桑回答道：“和你一样，也是用了这珠子。” 乔诺默认由乔诺先行开口，毕竟他是本地人，和普飞也有交情，更容易获得这小子的信任。 无论身处何地，谈判技巧始终要放在心上才行。 “为什么你不回村子，一直待在这里？” “我妈叫我在这躲著，用来提防你们这些可疑的外来者。”普飞说著，就朝远处空放了几声。这就像爱打篮球的男生喜欢在走廊做出投篮姿势，骨子里就热爱著某种运动。 哈桑又问：“你妈是谁？为什么会叫你做这么危险的事？” “危险？那还好吧，你们两个来之前，我已经干掉了两个侵入者。” 乔诺沉思了一下，这一整片都是澜灵村的结界范围內。按理说不会有侵入者，除了乔诺和哈桑两人。 这时普飞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我妈叫希瑞亚，是澜灵村的村长。” 对面两个成年闪过讶异的神色，难怪这小子如此囂张，原来是有个当村长的老妈做靠山。 而且还有珍贵的白色宝珠，用来抵御天灾，生活比寻常的精灵们要好上很多。 不然就他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很容易被人一拳解决。 哈桑则更为惊讶，澜灵村和焰灵村一样。村长都是世袭制的，所以希瑞亚也是村长的女儿。 澜灵村有一千个村民，此等规模在这片游戏世界也算是中等，所以她的家族也比较显赫。 而阿隆出身普通的农村家庭，地位不高。且不说不符合门当户对的传统，小时候希瑞亚还和自己一起欺负笨拙的阿隆。 才一百年没见，这对差距悬殊的冤家竟然会结婚，还生下了孩子。这比中了恶魔的幻术还要魔幻。 乔诺没心情听他的八卦，赶紧蹲下身子，让视线和普飞保持一致，“好的，普飞，我叫乔诺。我们在焰灵村，接收了你们村子发出的通讯水晶，请求我们过来帮忙。” 沟通前自报家门，这是基本的礼仪，也能让沟通更快地进行。 “你能跟我们说村子的情况吗？我们听说几乎战死了一半的人？” “啊是啊。”普飞眨了眨眼，“死了有五百多人吧，没看刚才下了那么大的雨吗？” 哈桑和乔诺面面相覷，普飞说起如此血腥的事，都能像这样平静。 要说他是没见过死人那还好，可明显並非如此，他的冷漠是无意的，但也是天然的。 说难听点，这就是一个暴君的种子。很难想像若是他有一天当上了村长，会给整个澜灵村带来怎样的灾难。 但那些都是后话，乔诺追问道：“村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他是比较乐观的，如果事態依然严峻，普飞这小子可没机会在这里磨磨蹭蹭。应该早就把他们俩引入村子里去了。 “现在挺好的。”普飞耸了耸肩，还嘆了口气，仿佛是感到了无聊。“我妈使用澜灵族的秘术，强行压制了天灾的灾祸影响。” 压制天灾？乔诺心头一沉，如果澜灵族能够压制天神的力量，说明天神也並非无敌，还是有打败的可能性，这无疑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 哈桑截然相反，他的眉眼露著深深的担忧，“希瑞亚使用了秘术，那她现在的处境非常糟糕。” “糟糕？为什么？” 哈桑解释道：“澜灵族的秘术虽然强力非凡，但是施术者的代价也非常沉重。施术者会彻底化身为水分子，在空气中游荡。若非这里有结界，那她早就飘出去了。” 魂飞魄散，这是乔诺的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词。倘若如此，这希瑞亚还真是凶多吉少。 一想到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安全带走希瑞亚，现在只能把她像收集雨水那样，一点点带走了。 “不用怕，我老妈的灵子正在逐渐弥合，三天左右就能重新在圣河里復甦。”普飞丝毫没有对老妈的关心，“唉，她何必呢？就让大家互相攻击多好，我也有理由把他们干掉。” 哈桑神色一凝，狠狠地对普飞说：“我看你是疯了，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嗯？”普飞的眼神也凌厉起来，“你是想打一架？还是想和我搏杀？” 乔诺看著他蓝色瞳孔里的红色血丝，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意。 没错，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有留手的意思。从对话里也能听出他十分残忍，严重缺乏同理心。 根据经验来看，这是典型的超雄症状，如果不及时制止后患无穷。 “有意思。”哈桑冷笑一声，运转起焰灵术。普飞脸色一沉，双腿登然跪地，两只瘦弱的小手艰难地撑在地面上，才没人自己在哈桑面前匍匐前进。 哈桑蹲在地上，笑道：“小傢伙，还囂张吗？” “你这是偷袭，有本市让我起来，重新开战！”普飞的两个小手臂抖得和筛子一样，像蝴蝶一般飞舞著。 “我也来加码。”乔诺抽出湖中剑，打在普飞的屁股上，威胁道：“我这柄宝剑，能够把你整个人都吸进去，你想试试嘛？” “等等！” 第86章 心理威慑 普飞对死亡向来毫无惧色，只有“囚禁”和“封印”，是他此生最深的梦魘，足以让他从混世魔王沦为惊弓之鸟。 这份对囚禁的极致恐惧，源於他长达五十年，被囚禁在水牢的痛苦经歷。而这一切，正是源於他那顽劣乖张的品性。 他的劣根性从十岁开始暴露，那时澜灵村还处在圣河的庇佑之下，民风淳朴，澜灵族和豢养的精灵和谐相处。 他总爱偷偷捕捉那些身形小巧、性情温顺的精灵生物，並將他们玩弄至死。 一开始，村民们並没有发现，於是放纵了他的恶行。 隨著年龄增长，普飞的暴戾愈发肆无忌惮，从虐待生灵转向了好勇斗狠。 他成了村里的“小霸王”，整日寻衅滋事，凡是看不顺眼的孩童，总会被他堵在巷口或河畔殴打。 他下手不知轻重，常常把同龄孩子打得鼻青脸肿。更有几次，下手过重致使对方颅骨开裂、內腑受损，险些丧命。 最终，为了护住村落的安寧，也为了尝试磨平他骨子里的暴戾，他的母亲，於是村长的希瑞亚別无他法，只得將他囚禁於圣河深处的水牢之中。 那水牢由坚不可摧的圣澜水晶铸成，深入河底百尺，唯有潮湿的水汽与永恆的死寂相伴，这一关，便是整整五十年。 五十年光阴，普飞在那幽暗潮湿的水牢里，日復一日地承受著孤独与压抑的侵蚀。 没有阳光，没有声响，只有冰冷的河水顺著墙壁的缝隙渗进来，在地面匯成浅浅的水洼，倒映著他日渐消瘦的身影。只有偶尔从通风口飘入的河泥腥气，提醒他自己还活著。 当乔诺手中那柄封印精灵的湖中剑直指他胸膛时，他感受到的恐惧，远比面对死亡更甚。因为封印，意味著又一场无止境的囚禁。 “別挣扎，封印不会给你带来痛苦。”乔诺神色冷漠，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手中的湖中剑微微前倾，剑尖轻抵在普飞的胸口。 普飞骤然爆发出惊恐的嘶吼，记忆里的冷冽袭向了全身，“不！不要啊！”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瘦小的身躯缩成一团，没有了往日的囂张，只剩下可笑的惊惶。 然而，预想中的封印並未降临。 他忐忑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稳稳立在原地，胸口的剑尖早已收回，湖中剑依旧静静躺在乔诺手中，没有异动。 “不过是玩笑罢了。”乔诺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笑容里带著几分算计与嘲弄。 他確实是嚇唬普飞，而非真的要封印他。 毕竟眼前这个顽劣的澜灵族人，是通往澜灵村的唯一线索。只有他才有可能带领他们过河。 村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希瑞亚的侍女——伊姆所中的黑气来源是什么，村子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异变。 这一切的答案，或许都藏在村落深处。 而普飞，便是解锁这些答案的钥匙。若真的將他封印，无异於自断一臂，后续的调查便会寸步难行。 “鏗！”清脆的剑归鞘之声划破圣河岸边的沉寂，在夜空中久久迴荡。 乔诺收剑入鞘，低头看向仍在瑟瑟发抖的普飞，似笑非笑地致歉：“抱歉，普飞少爷，这把剑没有封印你的能力刚才只是开玩笑別介意。” 一旁的哈桑本想反驳，他知道乔诺湖中剑能够封印普飞，说不能才是假的。 但转念一想，乔诺行事向来深谋远虑，现在故意骗人，一定別有他意。 或许是想彻底击溃普飞的心理防线，让他乖乖听话。想到这里，哈桑便打消了反驳的念头，默默站在一旁，以免搅乱乔诺的计划。 普飞的目光在乔诺与他腰间的湖中剑之间来回游移，瞳孔中满是犹疑与警惕。 他没有完全相信乔诺口中的戏言，那剑尖抵心的恐惧太过真实，绝非作假。 可乔诺既已收剑，又言辞缓和，显然没有立刻动手的打算，这让他一时摸不透对方的心思，只能在心底暗自揣测，不敢轻易放鬆警惕。 而这，正是乔诺想要达成的效果，与普飞这般顽劣的人硬碰硬，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唯有施加心理威慑，让他在恐惧与猜忌中自我內耗，余下的事情，便交由他自行揣摩。 到时候再让他带路，便会容易许多。 “带路吧，引我们进村。”乔诺不再与他周旋，上前一步，伸手没收了普飞手中那柄泛著诡异蓝光的蓝色血溶弓。 这张弓通体由圣澜龙的翼骨淬炼而成，弓弦是用龙血编制的，弓身布满暗金色的符文，代表著澜灵族的家纹。 乔诺將血溶弓背在身后，轻轻推了普飞一把，语气不容置疑。 普飞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站稳身形后，立刻双手抱胸，面露慍色，学会了討价还价，“不归还我的弓箭，我便绝不带路！” 他心里也有盘算，圣河水流湍急，河底暗藏漩涡，而且美誉船只渡河。 篤定乔诺与哈桑二人无法自行渡过圣河，终究要向他求助，到时候他便能夺回弓箭，甚至还能趁机提出更多条件。 乔诺似乎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依旧掛著那抹淡淡的冷笑，继续施压道：“如果你不答应，我们就踏你的身躯渡河！有本事你试试！” 隨后他用眼神示意哈桑露一手，哈桑点点头，立马运转起焰灵术，略微压迫普飞的身体。 普飞脸色一白，隨即又强装镇定，梗著脖子不为所动。他料定乔诺不敢真的对他下手，毕竟还要靠他带路， 就算妥协，也不是在这个时机。 “罢了罢了，莫要再爭执了。”哈桑看著眼前针锋相对的两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没想到乔诺竟有这般孩子气的一面，明明手握主动权，却偏要与普飞纠缠。 而普飞也是个硬骨头，都到了这般境地，还想著討价还价。 哈桑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焦急，连忙开口打圆场：“別忘了伊姆还躺在岸边，你们还是別斗气了，快点把她带回村里治疗吧。” 说罢，他转身朝著圣河岸边走去，刚才双方正在僵持。气氛太过紧张，竟然差点忘了这位还趴在岸边昏迷不醒的伤者。 第87章 神秘精灵 “伊姆！” 普飞的反应相当大，马上拋弃对血溶弓的执念，脸上的慍怒与倔强瞬间被慌乱取代，快步朝著昏迷的伊姆奔去。 那急切的模样，与方才那个顽抗到底的混世魔王判若两人。 在水牢底部幽禁的五十年里，普飞饱尝孤独。 只有伊姆，那个比他小几岁的澜灵族少女，会偷偷趁著夜色，避开守卫，潜入水牢探望他。 她会带来村里的消息，让他在冰冷的水牢里尝到一丝甜意。正是伊姆的这些探望与陪伴，像一束微光，照亮了他五十年暗无天日的囚禁生活，让他没有彻底丧失言语能力，也没有让內心完全沉沦於黑暗之中。 在他心中，伊姆成了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羈绊。 “伊姆！醒醒！你怎么了？”普飞衝到伊姆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在怀里。 只见伊姆淡蓝色的皮肤变得十分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双目紧闭，周身縈绕著一股淡淡的黑气，那是邪术侵蚀的跡象。 普飞的语气满是焦灼，双手微微颤抖著。这那份真切的担忧，让一旁的乔诺总算窥见了他残存的一丝人性。 哈桑紧隨其后，走到普飞身边，看著昏迷不醒的伊姆，沉声解释道：“她中了某种仪式，只能到你们村去治疗。但是找不到船只，所以在这里耽误了一会儿，结果就被你偷袭了。” 普飞听罢，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对伊姆伤势的担忧。 他不再多言，二话不说便温柔地將伊姆抱起，朝著河滩的另一端疾驰而去，脚步急切稳健，口中同时高声呼喊：“阿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哈桑与乔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这个叫“阿萨”的究竟是谁。 “难道是负责摆渡的船夫？”哈桑低声猜测道。 乔诺也不清楚，於是微微摇头，目光紧盯著普飞奔去的方向。 简单的推理道：“不好说，我们在这等了半天，也没看到船只的影子。” 话音刚落，便见前方的河面骤然翻涌起来，平静的河水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搅动，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巨大的“哗哗声”。 黑暗之中，有一道巨大的银色身影缓缓浮现，体型和寻常的船只差不多，让乔诺想起了老家那个叫“鯤”的神话生物。 当它完全显露身形，哈桑与乔诺才看清它的模样。它的通体覆盖著细密的银色鳞片，鳞片在月光下流转著金属般的光泽。 既有龟类的甲壳，又有鱼类的鱼鰭，这竟是一头鱼与龟的嵌合体精灵生物。 “这也太神奇了！”哈桑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惊嘆出声。他虽然走遍了精灵世界的村落，但是很少见到精灵生物。 乔诺也颇为意外，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拽了一把还在惊嘆的哈桑：“快走，別错过了。” 说罢，便拉著他快步朝著普飞与那奇异生物的方向跑去。 很明显，这头奇异生物便是横渡圣河的唯一载具。原来“阿萨””並非人名，而是这头精灵生物的称谓。 在普飞被幽禁水底牢狱的漫长岁月里，除了伊姆的探望，便只有这头名为阿萨的奇异生物与他相伴。 阿萨本是圣河深处的灵物，已存活千年之久，拥有强大的力量与灵智。 普飞被囚禁在水牢中时，阿萨时常会游到水牢附近，用游动的姿势和他交流。 久而久之，一人一兽便建立起了深厚的情谊。这份在患难中滋生的真情，远比寻常的羈绊更为坚实可靠。 阿萨也十分喜欢普飞，除了他，绝不会听从其他人的指令。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已经达到了人兽合一的境界。 普飞早已抱著伊姆跃至阿萨宽阔的背上，他小心翼翼地將伊姆安放好，让她侧臥在背上，头部枕著自己的手臂，隨后轻轻拍了拍阿萨的脖颈，低声道：“阿萨，快点，去村里。” 阿萨似是听懂了他的话语，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巨大的鰭轻轻摆动，缓缓朝著河中心游去。 乔诺拉著哈桑快步追上，两人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了阿萨的背上。 “咚咚。”两声轻响过后，乔诺与哈桑已稳稳站在阿萨的背上。 这背上的鳞片极为光滑，仿佛涂了一层油脂，哈桑刚一站稳，便脚下一滑，险些摔下去。 “小心！”幸好乔诺及时抓住了他，才没让他葬身河底。身为焰精灵的哈桑，对水元素是有些惧怕的。 普飞感知到乔诺与哈桑二人跟了上来，但他並未回头，也没有说什么。 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的伊姆身上，他轻轻抚摸著伊姆冰冷的脸颊，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在他心中，伊姆的安危是此刻唯一重要的事情，其他所有事，都得暂时放在一边。 阿萨的游动速度极快，且极为平稳，即便在水流湍急的河中心，也没有丝毫顛簸。 隨著他们离澜灵村越来越近，村落的轮廓逐渐在夜色中清晰起来。 远远望去，村口的位置似乎有一团微弱的火光，走近后才发现，那里有一口古老的水井。 此刻，许多澜灵族人正围绕在井边，他们大多身著素色的衣物，脸上带著悲戚的神色，时不时传来阵阵哭泣声。 这些哭泣声与寻常的悲泣不同，並不显得刺耳，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婉转悠扬，像是一首哀伤的歌谣。 这独特的哭泣声，让乔诺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流传已久的海妖传说——传说中海妖居於深海之中，拥有绝美的容貌与天籟般的歌声，它们会通过歌声蛊惑过往的船员。 乔诺心中暗自思忖：海妖属於恶魔族，而澜灵族是精灵族的分支，两者分属不同阵营，本无关联。 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同为水元素生物，且都拥有极为美妙的歌声。 这份哀伤的和谐，也让乔诺与哈桑二人更加相信了普飞此前的话语。 “这个村子里的人的战爭意志，確实都被某种力量压制了。” “待会儿由我出面，你不要多嘴。”哈桑走到乔诺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同时將乔诺护在身后，仿佛又找回了往日作为首领的感觉。 乔诺微微点头，明白哈桑的用意。 希瑞亚村长还没有甦醒，所以村子里只有很少的人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这。 如今村子遭遇重创，族人定然心存戒备，为了避免產生不必要的误会，引发衝突，確实由哈桑这个与澜灵村有旧交的熟面孔打头阵更为稳妥。 “咚。”一声沉闷的声响传来，阿萨巨大的头颅稳稳地抵在了澜灵村的岸边。 围绕在村口井边的村民们听到这个熟悉的响动，纷纷停下了哭泣，转过身朝著岸边的方向看来。 当他们看到普飞抱著伊姆，从阿萨宽阔的背上走下来时，所有人都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惊惧与戒备的神色。 普飞在澜灵村的名声早已臭名昭著，即便被囚禁了五十年，族人对他的恐惧也未曾消减分毫。 在村民们的记忆中，他依旧是那个顽劣暴戾、肆意妄为的混世魔王。 只是当他们看到普飞怀中昏迷不醒的伊姆时，脸上的惊惧又转为了困惑与茫然，眾人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普飞对村民们的反应毫不在意，他抱著伊姆，径直朝著人群走去，脚步沉稳而急切。 走到人群中央时，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村民，大声喊道：“把阿隆叫出来！快，给伊姆治疗伤势！” 话音刚落，人群便缓缓分开一条通道，一个中年澜灵族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材中等，不算高大，却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他穿著一件蓝色镶有金边的长袍。脸上刻著些许细密的皱纹，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人心，周身散发著一种淡淡的灵气与智慧的光芒。 第88章 开始治疗 阿隆毫不畏惧普飞身上的戾气，神色平静地走到他的面前，目光落在他怀中的伊姆身上，淡淡地说道：“给我看看她。” 普飞虽心中不满，但也知晓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情绪。 他小心翼翼地將伊姆的头部微微抬起，让阿隆能够看清她的状况。 阿隆伸出手指，轻轻翻开伊姆的眼皮，只见她的瞳孔涣散，眼底縈绕著一丝淡淡的黑气。 隨后，他又伸出手，搭在伊姆的手腕上，感受著她微弱的脉搏。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业，神情专注而严肃，周围的村民们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著他，脸上满是担忧与期盼。 乔诺站在一旁，看著阿隆的动作，心中竟生出了几分亲切感。 阿隆诊病的模样，与他家乡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医师极为相似，都是那般专注、沉稳，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信赖。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哈桑，压低声音问道：“这个叫阿隆的，就是他的父亲，你的老朋友？” 他记得哈桑曾提起过，他和阿隆曾经在澜灵村当过发小，按理说应该认识。 哈桑凝视著阿隆的脸庞，眉头微微皱起，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回答道：“不太確定。我与他已有一百多年没见面了，当年他明明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可现在却没有戴，模样也有了一点变化，实在认不出来。” 还好另一个嗓门大的村民帮忙指认了出来，他怒斥普飞：“普飞！你怎么可以和你父亲这么说话！太没礼貌了！” 这位村民的话音刚落，周围便有几位村民纷纷附和，指责普飞的无礼。 普飞本就因阿隆的冷漠態度而心生不满，此刻又遭到村民们的指责，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极为凌厉。 他对面的那些村民见状，立刻警觉起来，脸上的惊惧之色更浓，甚至有几个年轻力壮的族人下意识地运转起了澜灵术。 只见他们双手结印，周身泛起淡淡的蓝色光芒，那是澜灵族特有的灵力波动，虽然不算强大，却也带著几分威慑力。 如今澜灵村刚刚遭受重创，许多族人都在灾难中受伤，灵力受损，能够保持战斗力的人寥寥无几。 而普飞藉由白水晶，免除了战爭的灾祸，体內的灵力未曾受到影响，依旧保持著巔峰状態。 若是真的打起来，村民这边定然討不到好，只会徒增伤亡。 阿隆对此却仿佛视而不见，依旧专注地为伊姆诊脉，片刻后才缓缓收回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对普飞说：“把她抱到我们家里去。” 普飞本就怒火中烧，听到阿隆依旧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对自己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愤愤不平地瞪著阿隆，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凭什么指挥我？” 从小到大，他最反感的便是阿隆的冷漠与威严。如今时隔五十年，阿隆依旧是这副模样。 阿隆缓缓抬起头，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说道：“你的血溶弓去哪了？” 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却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普飞的怒火。 他脸上的怒气僵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心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间。 那里空空如也，本该掛著血溶弓的地方，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腰带。 普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辩解。 血溶弓是他最重要的武器，也是他身份的象徵，如今被乔诺没收，这不仅是丟了顏面的事情，还会严重削弱他的战力。 那些村民很有可能趁机收拾自己，糟糕透了。 阿隆看著他慌乱的模样，只是转身朝著村子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跟我来。” 这一声不仅仅是命令，也是帮他在村民间解围。有了这个代理村长的发言，其他人纵使生气，也不会再为难他。 普飞咬了咬牙，很不情愿的接受了这个冷漠父亲的庇护。 此刻唯有阿隆能够救治伊姆，无论心中有多少怨气，都只能暂时搁置。 乔诺与哈桑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村民们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很疑惑，但终究没有再上前阻拦，只是纷纷散开，回到了村口的井边，继续为逝去的族人哀悼。 阿隆的家位於村子的深处，也是村长的居所。是一座较为宽敞的木屋，屋顶覆盖著青瓦。 如今希瑞亚因为秘术而澄面，阿隆既是他的丈夫，也是主持大局的代理村长。 阿隆推开房门，屋內的景象映入眼帘。房间收拾得乾净整洁。 “把她放在里屋的床上。”阿隆指了指东侧的一扇房门，对普飞说道。 普飞对这里最为熟悉，他抱著伊姆快步走进里屋。里屋的光线较为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月光。 阿隆隨后走进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装著几根细长的银针与一些顏色各异的草药。 他走到床边，再次为伊姆诊脉片刻，隨后拿起一根银针，蘸了一点草药汁，对准伊姆的穴位，轻轻刺了下去。 银针入体的瞬间，伊姆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了，口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忍著点，很快就好。”阿隆轻声说道，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和。 他手中的银针快速起落，精准地刺向伊姆身上的各个穴位，每刺下一针，便会有一缕淡淡的黑气从伊姆体內溢出，消散在空气中。 乔诺与哈桑站在门口，静静地看著这一切，没有说话，生怕打扰到阿隆的治疗。 乔诺的目光落在阿隆手中的银针上，越发感到熟悉，他不禁问道：“阿隆村长，请问你这几招是从哪学来的？不太像精灵的医术。” 阿隆还以为碰到了同样会医术的同僚，饶有兴趣地看著乔诺，肯定道：“不错，这是我去朝瓷国学习的医术，你好像有点了解？” “略懂略懂。”乔诺暗中想到，这个世界的朝辞国，果然和家乡的文化十分相似，以后找机会定要去那查看一番，哪怕是撕掉护照，黑在那里也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色越来越深。阿隆依旧专注地为伊姆施针，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隨著一根根银针的刺入，伊姆体內的黑气越来越少，她的脸色也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呼吸变得平稳了许多。 普飞一直守在床边，目光紧紧盯著伊姆的脸庞，眼神中的担忧从未消减。他看著阿隆忙碌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恨阿隆的冷漠，恨他当年没有阻止自己被囚禁，可此刻，他又不得不感激阿隆救了伊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阿隆终於收起了银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对普飞说道：“她体內的邪祟已经暂时被压制住了，性命无忧，但要想痊癒，还得找到病根才行。 普飞闻言，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他连忙问道：“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不清楚。”阿隆回答道，“我已经为她服下了安神的草药，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普飞点点头，沉痛地看著伊姆。隱约知道了她为何会昏迷在圣河边，很有可能是为了下到水牢去看他。 阿隆转身走出房间，对门口的乔诺与哈桑说道：“你们跟我来，有话问你们。” 乔诺与哈桑对视一眼，隨后跟上阿隆的脚步，来到了外屋。 阿隆坐在木桌旁，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乔诺与哈桑，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带著伊姆来到这里？” 第89章 久別重逢 正如哈桑和乔诺心中早已篤定的那样，这座村子里的通讯水晶发出的信號，果然有些异常。 但哈桑想要重温一下昔日情谊，於是张开双臂，想和阿隆来一个拥抱，“好久不见，阿隆，你终於变得像个男人了。” 在哈桑遥远的童年印象里，阿隆从来都是个怯懦內向的小傢伙，是他和其他焰灵村伙伴最常“欺负”的对象。 那时两村虽为盟友，偶尔会有孩童往来，阿隆却总是最不合群的那个，稍稍逗弄几句就会红了眼眶，每次受了委屈，都只会一个人躲在谷堆旁边哭哭啼啼。 可眼前的阿隆，早已没了当年的半分怯懦，周身透著一股久经世事的老练与沉稳，光是站在那里，就自有一股领导者的威严。 尤其是刚才在村口的一幕，更是让哈桑刮目相看。 面对昏迷不醒的伊姆，阿隆没有丝毫慌乱，先是沉著地诊治，紧接著又迅速派出卫兵，对澜灵村的四周进行全方位巡视，以防外敌入侵。 最后还安排了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在村口严密警戒，不许任何不明身份的人隨意进出。 这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考虑得周全细致。 哈桑向来是个爱结交好汉的性子，最是敬佩有能力的人。在他看来，如今的阿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哭鼻子的小不点，完全符合他心中“好汉”的標准。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如此热情地主动上前，想要用这种男人间最直接的拥抱，来表达自己的认可。 可就在他的手臂即將触碰到阿隆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猛地推进了冰冷的河流之中，浑身的衣物瞬间被浸透。 哈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急忙后退了好几步，低头看著自己滴水的衣衫，又抬眼望向阿隆，眼里满是惊愕与不解， “你泼我水干嘛？” 刚才一时激动，哈桑根本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一旁的乔诺向来敏锐，就在哈桑靠近阿隆的那一瞬间，乔诺清晰地看到，一道近乎透明的水墙凭空出现在阿隆身前，恰好挡住了哈桑的去路。 而哈桑毫无防备，一头撞在了水墙上，这才被溅起的水花浇得浑身湿透。 不仅如此，乔诺还注意到，在水墙出现的剎那，阿隆的瞳孔也变为了天蓝色，隱约有水色流动。 乔诺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叫阿隆的澜灵族村长，实力恐怕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强悍，和哈桑擅长的焰灵操控不相上下。 面对哈桑的惊愕，阿隆的神色却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淡淡地看著哈桑，语气平静无波，离：“先回答我，你们是什么人？我和你很熟吗？” 哈桑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指著自己的鼻子，提高了音量喊道：“我是哈桑啊！阿隆，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在谷堆旁边玩，我还帮你赶走过欺负你的野狗呢！” “哈桑？”阿隆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他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个粗獷的男人，无法在记忆之海中找到他的样子。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有些尷尬。 哈桑还想再说些什么，乔诺却率先开腔，打破了这份沉寂。 他拉了拉哈桑的衣袖，示意他冷静下来，语气平和地说道：“他叫哈桑，焰灵村的甘多村长的儿子。我叫乔诺，也是焰灵村的。” 说著，他转头看向哈桑，眼神示意了一下，“把东西拿出来吧。” 哈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掏出了焰灵村特有的通讯水晶。 这水晶是两村结盟时共同打造的信物，仅此一块，绝无仿冒的可能，足以证明他们的身份。 阿隆伸手接过水晶，仔细端详著水晶上的纹路，调动体內的澜灵之力，对水晶进行了一番灵术感应。 焰灵村和澜灵村世代结盟，这种核心信物有著独特的灵术印记，外人根本无法仿製，也没有仿製的必要。 “我知道了，两位是焰灵村的盟友。”阿隆將水晶小心翼翼地还给哈桑，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焰灵村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哈桑嘆了口气，先找阿隆要了口清水喝。由於外面的水源有问题，他已经很久没喝过水了。 喝完水，哈桑抹了抹嘴角的水渍。將自己和乔诺从接到通讯水晶开始说起，一五一十地交待了出来。 他没有遗漏任何细节，包括途中遇到的诡异雾气，以及抵达村口时看到伊姆昏迷不醒的场景，都如实告知了阿隆。 阿隆耐心地听著两人的讲述，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抬起头，对著两人微微頷首，语气中带著几分歉意：“希瑞亚並未告知我这种事情，所以我有所警惕，希望两位不要介怀。” “村长客气了。”乔诺嘿嘿一笑，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地说道，“把事情澄清了就好，咱们都是盟友，不必伤了和气。” 哈桑回復道：“乔诺先生说得对，我们应该同仇敌愾。” 再想到普飞和伊姆就在隔壁房间治疗，他索性请两人到了另一个侧室。 这个房间中央有一个水晶圆桌，正好有三个座位，墙壁上掛著澜灵族的阴阳鱼图腾。 乔诺估计这里就是村长议事的地方，保密性还不错。 “两位请坐。”阿隆礼貌地招呼了一声，待哈桑和乔诺各自落座后，他才转身將长袍掛在旁边的衣架上，然后走到两人对面的座位坐下。 他的坐姿挺拔，颇显精英的风范。在注意到哈桑的衣袖湿透了时，他问道：“抱歉，请问你需要把衣服烤乾吗？” 一提这个，哈桑就来了气，“哼！我对你那么热情，你竟然泼我的冷水，也太没礼貌了。” 阿隆神色诚恳地说道：“並非我有意排斥你，主要是中了逆反诅咒。” 逆反诅咒？又是乔诺没有听过的新玩意。 哈桑神色一凝，深知这东西的厉害。见乔诺浑然不觉，他立马解释道：“逆反诅咒是精灵的一种秘术，能够改变精灵的身体结构。中了这个招数的人，身体会拥有与其他精灵相反的负能量。” 第90章 逆反诅咒 “如果他和外族的精灵接触，就会转移这种混乱，从而破坏对方的身体结构。” 乔诺心中一凛，这一招有些阴毒，“阿隆中了这个诅咒，也就是说如果你和他触碰，你就会严重受损？” 哈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后怕，“这种诅咒是我老爹曾经跟我提起过的，据说已经几百年都没有出现过了，既邪门又罕见，根本没有破解之法。” 听了这份解释，乔诺和哈桑才算真正明白，阿隆刚才並非是无礼，而是为了保护哈桑。 乔诺的目光落在哈桑的腹部，那里正是哈桑中咒的地方。“你的腹部中了诅咒，伊姆也中了诅咒，而且你们两人的诅咒症状各不相同，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的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鹰国码头，货柜里被发现了许多死去的女人，显然是遭受了神秘的生化攻击。 而现在，哈桑和伊姆又相继中了不同的诅咒，这两件事情之间，似乎冥冥之中有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繫。 “难道这些事情都是同一个组织乾的？”乔诺喃喃自语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对方的目的恐怕不简单，说不定是想要同时针对焰灵村和澜灵村，甚至是整个精灵族。 就在两人沉思之际，哈桑调动体內的焰灵之力，原本冰冷的布料慢慢变得乾燥起来。 解决了身上的麻烦，哈桑仔细地看著阿隆，不死心地问：“阿隆，你真的忘记我了吗？我是哈桑！有和你小时候一起玩！” 阿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同样认真地打量著哈桑。 两人就这么僵持著，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焦灼起来。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进来：“別白费功夫了，他记不起你。” 转头看去，只见普飞双手叉腰，高昂著头颅，一脸的桀驁不驯地站在门口。 “他为了加强村子的结界，也使用了秘术，代价则是失去大部分的记忆。” 他轻嘆一声，利落地走到桌前，轻佻地摘了一颗葡萄吃。 “没看到他都不记得我是他儿子吗？怎么还会记得你们？” “不过，就算他没有失去记忆，恐怕也不会记得我这个五十年没见过的儿子吧。” 普飞的话语依旧带著戏謔的语气。从中又有一丝落寞。 即便他是天生的超雄少年，拥有远超同龄人的力量和心智，內心深处也依然渴望著亲情，渴望著父亲的认可与关爱。 乔诺心中不禁一声嘆息。这一家子为了澜灵村，都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可谓是满门忠烈，实在令人敬佩。 房间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之中，谁都没有说话。 房间的气氛有些尷尬，只能由代理村长阿隆打开僵局，“普飞，伊姆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昏迷不醒。”普飞耸了耸肩，故意装作满不在乎。 这种故作坚强的模样，是小孩子在受到委屈或担忧时，最常见的保护色。 他转头看向阿隆，语气带著几分挑衅：“怎么？你要赶我走吗？” “不必。”阿隆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其冷漠程度只比普飞好上一点，“阁楼还有一间屋子，你今晚就睡在那儿吧。” 乔诺听到“阁楼”两个字，不由得会心一笑。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焰灵村的时候，也是住在甘多村长家的阁楼里。 这么说来，他和普飞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普飞却以为阿隆是在故意刁难他，当即冷哼一声，语气不满地说道：“阁楼？不就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吗？又脏又臭，你让我睡在那种地方？你这是故意羞辱我！” “那不是杂物间。”阿隆淡淡地解释道，“那是你母亲特意为你留的房间，她每天都会去打扫收拾。” 在阿隆提到“母亲”两个字的时候，一旁的哈桑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也是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乔诺心中不由得有些动容，无论是哈桑，还是普飞，都有著不为人知的心事，亲情果然是最能触动人心的东西。 普飞的蓝色瞳孔猛地一张，显然是被触动到了。“別扯淡了！你们巴不得我死在那，还会给我准备房间？” “我没空和你多做解释。”阿隆显然对这个自称是自己儿子的少年没有太多耐心，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根本没有时间在这里和普飞纠缠，“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普飞沉默了下来，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片刻之后，他咬了咬牙，不再说话，转身快步走出了议事室。 他沿著木屋的楼梯一路向上，朝著那间几十年都未曾踏足过的阁楼走去。 楼梯上传来清脆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尽头。 普飞站在阁楼的房门前，心中充满了忐忑与期待。 母亲真的会为自己留一间房间吗？她真的会每天都会打扫收拾吗？ “好了，我们继续商量吧。”阿隆的面孔平静如水，这就是使用澜灵族秘术的代价，失去记忆的同时还会失去情感。 这模样让对面的乔诺倍感熟悉，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凉意。活脱脱一个政治动物，硬生生捨弃了诸多不必要的情感，將自己打磨成了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 乔诺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但那些人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而阿隆是为了村子里的大伙们。 “好的。”乔诺坐直了身体，背脊挺得笔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全然拿出了身为检察官的专业態度。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信息，都可能关乎澜灵村的生死存亡。 “阿隆，我们从头说起。”乔诺指尖轻叩著身侧的石桌，“你先说下战爭天灾的事吧？这是目前最紧急的核心问题。” “好的。”阿隆微微点头，额前的髮丝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 “我先从早上的趋灾马赛开始说起。”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混乱的思绪。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阿隆说出了一连串足以让任何人震惊的重要信息。 “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料到，澜灵村会在趋灾马赛上输掉。” 第91章 危如累卵 乔诺下意识地梳理著信息脉络，一旁的哈桑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 作为游歷过诸多国家的旅人，他自然知道趋灾马赛的重要性。 他对澜灵村的实力也比较了解，所以没想过澜灵村会在这场噁心的比赛中失手。 “为了这场马赛，希瑞亚一共派出了三个澜灵族人参赛。” 阿隆继续说道，“这三个人，都是我们族里澜灵术的佼佼者。以他们的实力，没理由输在这场比赛上。” “可他们还是输了？”乔诺追问，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是对手太强，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这三名选手已经彻底死亡，连尸身都没能留下，而是化成了漫天飘散的雨水。 更关键的是，村內没有任何目击者。 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比赛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实际上，就算遭遇了战爭天灾，澜灵村原本依然有解决办法，那就是村子中心的圣河。 这条河流是澜灵族的生命之源，有著神奇的自愈能力，即使遭遇天灾的侵蚀，只要浸泡在圣河水中，都能慢慢恢復。 “可不知为何，就在战爭天灾降临的前一天，圣河突然被污染了。” “在內斗中，族里有受伤的族人，本想前往圣河寻求治癒，结果一接触到污染的河水，伤口就开始溃烂，反而加速了死亡。” 乔诺的心猛地一沉，趋灾马赛失利，圣河被污染、战爭天灾降临，这一连串的事件绝不是偶然。 希瑞亚为了保护村子，压制天灾的影响。不得已发动了秘术。她也因此灵力涣散，陷入了濒死状態。 而更严重的是，澜灵村和焰灵村之间的结界，因此出现了巨大的鬆动。 一旦结界彻底破碎，两个村子不仅会失去彼此的庇护，甚至可能遭遇更大的灾难。 阿隆强行补充结界能量的代价，就是记忆开始逐渐流失。 “唉，你们这也太惨了。”哈桑忍不住感嘆出声，语气里满是同情。 纵使他游歷过很多国家，也算是见过很多悲剧。但澜灵村这样接连遭遇重创的遭遇，还是让他感到咋舌。 乔诺也深深同情道：“是啊，这背后明显是有阴谋，而不是偶然发生的。” 阿隆先是对两人的理解说了声“谢谢”，然后起身走到一旁的石架旁，给两人各拿了一个陶土杯子。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发动澜灵术。从指缝间缓缓挤出了一些清澈的水流，正好落入陶土杯中。 “说了这么多，两位一定口渴了，请慢用。”阿隆將其中一个杯子递给乔诺，语气有些恭敬。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奉上什么珍藏多年的陈年佳酿。 乔诺望著杯中的水，一时有些尷尬，手里拿著杯子，却迟迟没有喝。 他不是有洁癖，只是阿隆刚才从指缝挤水的举动，怎么看都像是把自己身上的汗水挤出来一样，实在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他知道不太礼貌，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这里没有水缸吗？为什么要从手上挤出来？” 话一出口，乔诺就有些后悔了。 “抱歉，圣河遭到了污染，已经无法饮用。我只能用自己的灵术，从空气中提取水分，再经过灵力净化，製造一些可以饮用的水出来。” 哈桑闻言，接过杯子就豪放地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对著乔诺笑道：“別为难阿隆了，想必他们存储的水都分给村民了，哪还有多余的。” 乔诺有些愧疚，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矫情有多可笑。 圣河是澜灵族的命脉，不仅提供了族人的饮水，更是他们修炼澜灵术的重要来源。 如今圣河被污染，村子里的乾净水源极度匱乏，阿隆他们只能依靠灵术製造水源。 要知道，用灵术提取净化水源，对灵力的消耗极大。 即使阿隆灵术超凡，也总有灵力消耗光的那一天。而他作为代理村长，本就需要留存足够的灵力应对天灾和结界的问题。 却还愿意把这种如此宝贵的资源，贡献给他们两个外人，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想明白这一切后，乔诺不再有任何犹豫，端起手中的陶土杯，將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对著阿隆诚恳地道歉：“抱歉，阿隆，是我太失礼了，不该问出那样的话。” “不！是我委屈了两位贵客。”阿隆微微摇头，依旧彬彬有礼地说道，“身为东道主，却连一杯像样的水都无法提供，是我的疏。” “更重要的是，希望两位能够帮我们村子摆脱困境，我们现在的处境，算得上是危如累卵。” 哈桑听到这话，忍不住疑惑地问道：“现在情况不是稳定下来了吗？” 在他看来，只要天灾被压制，结界稳固，澜灵村就有了喘息的机会，后续再慢慢解决圣河污染的问题就好。 阿隆变得沉重起来，缓缓说道：“战爭天灾一共会持续三天，希瑞亚的牺牲，只能压制其一天的时间。” “而我强行调动本源灵力补充结界，也只能维持一天的结界稳定。明天过后，天灾就会再次爆发，结界也会彻底破碎。”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关键的是，圣河被污染的问题迟迟无法解决，这可是我们族群的生命之源。” 在场的三人心情都瞬间沉到了谷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精灵族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团结，各个族群各自为政，互不干涉。 说好听点是追求自由；不好听点，就是画地为牢。 一旦某个族群遭遇灾难，其他族群不仅不支援，还会趁火打劫，这是他们的生存哲学之一。 就像现在的澜灵村和焰灵村，在一百年前，两家还是不死不休的对头。 当时为了爭夺森林资源，两个族群爆发了无数次衝突，死伤无数，结下了血海深仇。 直到甘多和希瑞亚各自成为村长后，才开始了抱团取暖，在残酷的精灵世界共存。 “对了，希瑞亚的復甦顺利吗？”哈桑，忍不住急切地问道。毕竟希瑞亚是他童年时期最好的玩伴。 如今得知希瑞亚为了村子生死未卜，免不了忧心忡忡。 第92章 貌似有魔气 这就面临到一个微小的悖论，假如圣河没有问题，死去的澜灵族会化为雨水。如果圣河有问题，那就不会留下尸体。 阿隆放下手指，代表著竖立的尸体躺了下来，“他们的身体和伊姆很像，腹部都有一条游走的黑气。” 乔诺沉思片刻，说道：“就是说有黑气的人，死后不会变成雨水。” “可能是的。” 乔诺又问：“那三个人怎么死的？” “在械斗中受伤，隨后进入了圣河中，结果反而加速了死亡的过程。” “他们的黑气是进入河之前沾染的，还是之后？”乔诺的这个问题比较常规，在调查重大案件时，时间线索是最好用的。 阿隆也拿不定主意，“应该是之前，因为之后进入圣河里的人没有黑气，死亡后都正常化作了雨水。” 如此说来，还需要其他证据进一步缩小黑气的范围，乔诺进一步问：“你能判断他们具体沾染黑气的时间吗？这点很重要。” 哈桑补充道：“比如他之前洗澡时，有没有察觉到身体的这份异样？”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思路是正確的，当事人一定比別人更清楚自己的身体变化。但是当事人已经死亡，已经无从判断，那么突破口就变成了和死者亲近的人。 阿隆略显失望地说：“內乱刚刚结束，我们还没有时间进行调查。” “本就不多的守卫也在这次內乱中死伤殆尽，没有能够侦查的人选。” 也是难为他这个代理村长了，澜灵村虽然人口数量不少，但人与人之间都比较冷漠，不太愿意去插手同族的事情。 说来讽刺，要不是这次战爭天灾的影响，很多人这辈子都不会互相接触。 哈桑嘿嘿一笑，“调查的事就交给我乔诺老弟，你处理其他的事情！” 这份承诺既是出於对阿隆的欣赏，也是对两个村子的命运担忧。 “谢谢。” 乔诺也不排斥哈桑给他揽活，但还缺少最重要的东西，他向阿隆请求道：“你能给我们一些令牌，或者身份证明之类的东西吗？” 澜灵村刚刚遭受战爭的重创，本就排外的村民会更加厌恶外来者。儘管他们两人是在帮忙，也需要取得一定凭证才行。不仅是为了打消村民的顾虑，也是获得了便宜行事的特权。 “这个没问题。”阿隆起身，从衣帽架的袍子里掏出两枚令牌，其形状是长菱形。 乔诺看得眼熟，很像蓝星上古代宫廷的那种铜製令牌。不过这里的是看不懂的精灵语，还有那標誌性的蓝色阴阳鱼。 阿隆放在两人的面前，解释道：“这是我们村的守卫令牌，从已故的守卫上摘下来的，你们拿著这个去村里问话，基本没有人为难你们。” “基本？”乔诺並不放心，再次请求：“抱歉，我建议你给我们安排一名本地守卫，减少调查的阻力。” 根据他过往异地查案的经验，空有一个身份是没用的。强龙不压地头蛇，没有本地人的帮助，追查只会寸步难行。 “这。”阿隆面露难色，如今村子既要防范外敌，还要维持秩序，实在抽不出人手配合他们。 哈桑把他的为难，於是拍著胸脯保证道：“放心！我对澜灵村熟的很，一百岁以下的精灵都认识我。有我在，他们不敢不配合。” 他的本意是好的，但一百年的时间跨度也很长，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更何况，他以前给村子带来了不少破坏，已经成了本地村民的眼中钉。 乔诺不知道他的斑斑劣跡，但也能猜出一点端倪，於是提出一个新的建议，“要不这样吧，村长你把外面警戒的守卫召回，让哈桑代替他们巡逻。” 阿隆眼睛一亮，认可了这个点子。 哈桑有些急躁，连忙拒绝道：“那可不行，警戒是最无聊的。我要和乔诺老弟一起查案。” 之所以如此恐慌，是因为他曾经因为犯错，被老爹罚处二十年的警戒巡逻。 可焰灵村在结界的庇护下，根本没有外敌来犯，也谈不上危险。 再加上是在森林中巡逻，可以说是枯燥到极致。 乔诺拿出检察官的架势，命令道：“哈桑，这是目前为止的最优解。你实力足够强，在外面能有更大的作用。” “那你在里面遇到危险怎么办？我可不能弃你於不顾。”哈桑信誓旦旦的样子，真让人以为他是朋友情深。 可乔诺仅用一句话就將其化解，“你在外面守著，里面会有什么危险？在精灵世界，有谁不知道你哈桑的大名？他们不敢靠近。” “而且外面明显比里面更危险，你更有发挥本领的机会。” “噗。”哈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还头一次听到乔诺的夸讚，心中十分畅快。 就算明知是计策，他也决定中招。 “好！我去外面守著，你在里面专心查案！”哈桑起身甩了甩膀子，在这里坐久了，身体都有些僵硬。 阿隆见他们终於达成一致，对哈桑嘱咐道：“你去村口找一个叫小乙的守卫，让他和你换岗。” “行！那我走了！”哈桑走得很痛快，双拳皮痒难耐。 “吱呀。” 当他离开后，乔诺对阿隆说：“我想知道，村长你是否在村子里感受到了魔气？” “魔气？”阿隆面露疑惑，“我们村的结界有感应装置，如果有恶魔侵入，一定会被发现。” “乔诺先生，难道你发现了恶魔的踪跡？” “不敢说肯定，我只是有种感觉。”乔诺在传送的山洞內就隱约嗅到一点恶魔的味道。 尤其是接近圣河时，那份第六感更加强烈，联想到他在昏迷时做的恶魔，於是猜测这里有恶魔作祟。 为了进一步確认，他再次问：“伊姆体內的黑气究竟是什么，你有分析出来吗？” 阿隆摇摇头，“隔著身体，我用澜灵术探查不出问题。” “那么三具尸体可以解剖吗？也许能看出一些端倪。”乔诺的想法很大胆，他没有解剖尸体的经验，医学更是一塌糊涂。 “不確定行不行。” 乔诺还以为阿隆担心伦理问题，认真地解释道：“村长，为了两个村子的安全，已经顾不上受害者家属同不同意了。” 阿隆连忙摆摆手，“你误会了。我不是担心这个，而是怕解剖途中，会让尸体重新化为雨水。” 第93章 尸检开始 凶杀案从不是推理小说，不需要刻意追求神秘与刺激，无端的谜团只会给乔诺徒增烦恼。 面对阿隆提出的疑虑，乔诺先是表示认同：“你说的有道理，可关键问题是，你有具体的方法甄別那股黑气吗？” 阿隆闻言无奈摇头：“不行，我已经用银针试过了，这黑气根本没法被析出，不管怎么操作都没有任何效果。” 乔诺思索片刻后说道：“不管如何，我们先去检查一遍尸体，我始终相信，真相总会自己浮出水面。” 这是乔诺多年调查总结出的个人经验，哪怕是那些被认定为无头悬案的案子，也总会在一步步的调查过程中冒出新的线索。 阿隆点头应下：“好的，那三具尸体现在就在村里的停尸房，我这就带你过去看。”他刚准备起身，会议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身形頎长但脸型圆润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他的嗓门格外洪亮，对著阿隆高声喊道：“报告村长！守卫小乙前来领取任务！” 话音刚落，就听到“咚咚”的震动声，会议室的天花板都抖落了一层灰尘，紧接著从上面传来了普飞的喊声：“大嗓门別瞎叫！吵死了！” 乔诺立刻反应过来，想来这普飞是正在阁楼的木床上睡觉，毕竟他在寂静森林里守了整整一天，这么做都是为了遵从希瑞亚涣散前和他定下的交易。 时间退回到马赛开始之前，希瑞亚特意来到水牢，呼唤著蜷缩在角落的普飞。 见到希瑞亚，普飞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麻木。 “只要你答应在寂静森林里守护澜灵村，我就放你自由，从此不再限制你的行动。” 出人意料的是，听到这话的普飞没有像往常一样耍性子，反而激动地猛地起身，一把抓住监牢的门柱，眼神里满是期待：“真的吗！你可不准反悔！” 要知道，五十年的时光长度，就算是对人均寿命三百年的精灵来说，也算得上是一段漫长的岁月。 纵使普飞性格向来桀驁不驯，有著超雄的特质，也顶不住这份永夜般的寂寞，五十年的囚禁早已磨平了他的稜角，自由对他而言太过珍贵。 楼下的小乙听到普飞的指责，连忙道歉：“抱歉！是我太大声了！” 可即便如此，他这句话的音量依然不小。不过普飞没有继续指责，想来是已经再次睡著了，毕竟在寂静森林守了一天，耗费的精力定然不少。 乔诺下意识地挠了挠耳朵，努力清理著耳边的轰鸣，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这个叫小乙的守卫虽然看起来有些憨憨的，但能看出精力十分充沛，整体给人的感觉还算可靠。 阿隆起身，对著小乙介绍：“小乙，这位是来自焰灵村的乔诺先生，从现在起，你就听她指挥，务必协助她把圣河污染事件调查清楚。” 小乙立刻立正回应：“是！保证完成任务！” 阿隆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说话的时候不要这么大声，很容易吵到別人。” 小乙再次应道：“是。” 看得出来他是个十分听劝的人，当即就把说话的分贝降了下来，隨后主动走到乔诺面前，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乔诺先生，你好，我叫小乙。非常感谢你和哈桑少爷前来帮助我们澜灵村，我们万分感激。” 说著，他还深深鞠了个躬，举止十分得体，乔诺暗自心想，他大概是整个澜灵村最讲礼貌的人了。 乔诺微微点头，礼貌地回復道：“不客气，我们焰灵村和澜灵村本就唇亡齿寒，如今你们遇到了困难，我们自然要伸出援手，互相援助是应该的。” 双方互报家门、简单寒暄之后，阿隆对小乙交代道：“小乙，你现在领著乔诺去停尸房，重新仔细检测一遍那三具尸体。” “好的，村长放心。” 小乙应允完后，他关切地对阿隆说：“阿隆哥，你赶紧去休息吧，你今天的消耗实在太大了，再这样硬撑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阿隆嘴上说著：“我没事，不用替我担心，我还得去看望那些遇难者的家属，安慰一下他们的情绪。” 可身体却丝毫没有行动的跡象，只是缓缓抬起手，拍了拍小乙的肩膀，“小乙，这个村子就託付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协助乔诺先生。” 乔诺还记得之前哈桑和自己说过，阿隆的身体已经快要崩溃了。 此刻看到阿隆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他的苦心，他是不想在村民面前显露自己的脆弱，所以也没有当场拆穿。 但小乙並不知道这件事，还在为自己崇敬的大哥如此相信自己而沾沾自喜，“没问题！阿隆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和乔诺先生一起守护好澜灵村，绝不会让你失望！” 阿隆欣慰地点了点头，可脸上还是难掩一丝苦涩。 乔诺敏锐地注意到，阿隆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显然他已经撑不住了，但又不想在小乙面前露怯，只能硬撑著。 为了缓解这尷尬的氛围，也为了让阿隆能儘快休息，乔诺开口说：“好了！小乙，我们赶紧去停尸房吧，別在这里打扰阿隆办事了。” 小乙立刻应道：“好！走吧。”说完，他率先转身开道，走出了会议室门口。 乔诺的步伐要慢一些，在走出会议室之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阿隆，轻声说道：“保重，朋友。” 听到这话，阿隆嘴里嘟囔了好几声：“乔，乔。” 他这副模样，像极了患上老年痴呆症的人类，乔诺心中一沉，显然阿隆的失忆症状又加重了。 乔诺停下脚步，转身走回阿隆身边，紧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阿隆村长，我叫乔诺，乔诺·舒尔茨，你记一下这个名字。” 阿隆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哦！乔诺先生，实在抱歉，是我记性不好，麻烦你了。” 告別了阿隆这个不幸的男人，乔诺顺手关上了村长的房门。 他心里十分清楚，阿隆现在连自己这个刚认识不久的人都记不住，更何况是记忆更久远的村民们。 与其让他勉强自己去面对那些悲伤的场景，不如让他好好待在家里，回顾一下和家人的回忆，享受这难得的静謐时光。 想到这里，乔诺轻轻嘆了口气，转身朝著小乙的方向走去，开口说道：“小乙守卫，带路吧。” 小乙立刻回应：“是！乔诺先生！” 停尸间在澜灵村的东口，从村长家到停尸间大概要走上一公里左右的路程。 一路上，他们路过了村里的不少房屋，乔诺发现，村民们都在哈桑带来的守卫的催促下，全都回到了各自的屋中。 没有一人在外逗留。透过窗户，能清晰地听到房屋里传来的哭泣声和嘆气声，满是悲伤与哀怨。 看到这一幕，乔诺不禁心生感慨，他能想像到村民们的痛苦，假如戈婭在今天的马赛上输了，焰灵村恐怕也会遭受同样的痛苦，村民们也会陷入这样的绝望之中。 一想到这，乔诺对所谓的天神的恨意就更添了几分。 精灵们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事，更没有主动得罪过天神，可结果却像家畜一样被他们宰割，这样的遭遇实在太过不公。 两人的脚程都很快，没用几分钟就来到了村头的停尸间。乔诺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面积不大，整体结构十分简单。 他让小乙直接开门，小乙没有犹豫，立刻走上前推开了停尸间的门。 进入屋內后，乔诺看到三具尸体正横躺在中间的大石桌上，一字排开，摆放得十分整齐。 屋內掛著一盏灯，灯光的顏色有些特殊，虽然看著好看，但让整间屋子的能见度变得极低，这样的光线条件显然並不利於尸体的检查。 乔诺皱了皱眉，对著小乙说道：“小乙，你能弄来白色的灯吗？这里的光线太暗了，根本看不清尸体的细节，没办法进行细致的检查。” 小乙闻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乔诺先生，村里只有这种顏色的灯，没有白色的灯。” 乔诺陷入了沉吟，自言自语道：“那要怎么进行尸检呢？没有合適的光线可不行。” 听到“尸检”两个字，小乙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那个，乔诺先生，请问什么叫尸检啊？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 乔诺听到这话，眼神里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嫌弃，要知道“尸检”这种基本常识，就算是大鹰国的三岁小孩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而眼前这个一眼看上去就有一百多岁的精灵，竟然会不知道。 小乙察觉到了乔诺的眼神，立刻低下脑袋，一脸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是我孤陋寡闻了，还请乔诺先生见谅。” 乔诺见状，连忙追问：“你从来没有听过尸检？还是说你们澜灵族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 小乙认真地回答：“不只是我，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尸体，就连我的祖辈们也没有见过，我们澜灵族一直以来都很少有死亡的情况，所以根本不知道还有尸检这种说法。” 听到这里，乔诺这才想起澜灵族的死亡特性和圣河的功效。 第94章 拷问开始 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应，乔诺不禁面有愧色，连忙道歉：“该道歉的是我，是我太无礼了，没有考虑到你们澜灵族的特殊情况，不该用自己的常识去要求你们。” 小乙嘿嘿一笑，没有丝毫在意，“没事的，乔诺先生，您不用道歉。我还希望您能更严厉些，多教我一些有用的知识。 “现在村子正处在危难之中，我多学一点，就能多帮上一点忙。” 见小乙学习的態度如此端正，乔诺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感，“为什么你这么想学这些东西？” 听到这个问题，小乙明亮的眼神突然暗淡了下来。 语气沉重地说道：“如今村子已经溃败的不像样子了，死了太多太多的人，这是我们澜灵族从来没有经歷过的灾难。 “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懵懂无知了，必须儘快成长起来，好承担起阿隆大哥给我的重担，守护好剩下的村民，不能让阿隆大哥的心血白费。” 说完，他还用力握了一下拳头，那份守护村子的决心昭昭可见，日月可鑑。 这份纯粹的决心让乔诺甚是感动，他不由得想起了焰灵村的那些人，大多都是贪生怕死的懦夫。 和小乙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別。 乔诺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当即点头说道：“好的，我会儘可能把我知道的，能用的东西都告诉你，至於能吸收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小乙听到这话，激动得差点鞠躬成九十度，嘴里不停道谢：“谢谢乔诺先生！谢谢乔诺先生！您真是太好了！” 还好乔诺反应迅速，及时把他扶了起来，避免了他过度弯腰。 从刚见面到现在，小乙的一举一动都透著一股格外礼貌的特质。乔诺不禁联想到东出国的礼仪，心中暗自猜测，或许小乙去过东出国学习。 毕竟他之前听阿隆提起过，曾经去朝瓷国学过医，说不定小乙就是受阿隆的影响，也出去学习过。 不过乔诺转念一想，小乙这过度礼貌的样子，怕是不小心学了些糟粕。 长期这样鞠躬，怕是容易把颈椎病给学过来，但愿他不会把这种过度的礼仪文化在澜灵村传播开吧。 感慨过后，乔诺立刻进入工作状態，“好了，我们开始吧，你先把最左侧的那具澜精灵尸体上的布掀开，我先从这具尸体开始检查。” 小乙立刻照做，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尸体上的布，露出了一具微胖，小肚子略大的男性尸体。 乔诺仔细观察著尸体，发现这具尸体皮肤变得更加透明，腹部的那团黑气也停止了游走，似乎进入了休眠状態，不再像之前那样活跃。 乔诺眯著眼睛，围绕著石桌绕著圈仔细观察著尸体。 除了那一团明显的黑气之外，似乎没有发现其他的异样，尸体表面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口。 乔诺思索片刻，对著小乙问道：“小乙，这里有手术刀吗？我需要解剖尸体，检查一下內部是否有异常。” 小乙用力地点了点头：“有的有的，就在这间房子的柜子里，我这就去给你拿。” 听到这话，乔诺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这停尸房看著明显是临时腾出来的，怎么会特地准备手术刀这种专业的工具呢？ 不过他没有多想，只是站在原地等待著小乙拿手术刀。小乙快步走进房间的暗处，朝著柜子的方向走去。 突然从暗处传来一声女性的尖叫：“啊！放开我！” 乔诺心中一紧，连忙朝著音源的方向看去，只见蓝色的灯光下有一道银光一闪，隨后掉落在地，发出“鏗”的一声脆响。 显然是金属物品掉落在青石地板上的声音。紧接著，就听到小乙的声音传来：“老实点！別乱动！”话音刚落，小乙就擒著一个身材清瘦的女性精灵，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小乙將女性精灵带到乔诺面前，“乔诺先生！我刚才去柜子里拿手术刀，结果碰到这傢伙拿著手术刀藏在暗处，看样子是想偷袭我，还好我反应快，不然差点就被她捅伤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乔诺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被擒住的精灵，发现她的皮肤是一层淡淡的金色，就连头髮和瞳孔都透著淡淡的金色，模样十分特殊。 这个女性精灵被小乙擒著，却依旧摆出一副不屑的神情，嘴巴紧紧撇著，似乎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但乔诺敏锐地察觉到，她眼神深处藏著一丝躲闪，显然是在掩饰自己的恐惧。 乔诺俯身捡起地上的手术刀，紧紧握在手中，隨后走到女性精灵面前，用手术刀尖轻轻抵在她尖尖的下巴上。 故作轻佻地说道：“快点老实招供！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藏在这里偷袭我们？要是不说实话，我可对你不客气！” 女性精灵冷哼一声，毫不畏惧地直视著乔诺的双眼，“我看你能怎么对我不客气！有本事就动手试试！” 乔诺生出一丝诧异，没想到这个女性精灵竟然如此强硬。 小乙看出了乔诺的疑惑，连忙帮著说明道：“乔诺先生，她应该是金灵族的人！金灵族的皮肤天生就十分坚硬，寻常的武器根本划破不了，所以她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金灵族？乔诺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在脑海中搜寻相关的记忆。 他记得哈桑的游记地图上曾经標註过这个族群的村子，但那个村子离澜灵村足足有两百公里的距离，路途十分遥远。 这个金灵族的女精灵，为何会出现在澜灵村的停尸房里？还特意藏在暗处准备偷袭他们？ 乔诺喜欢精灵族的命名规则，从族群的名字就能看出他们的特性。 金灵族皮肤坚硬自然在他的预想之中，他也没有自信能够凭藉自身的力气划破她的皮肤。 虽然他还有湖中剑这种利器，但他可不想出意外，把自己珍视的宝剑弄坏。 “你真以为我没法威胁到吗？”乔诺和街头混混打过交道，模仿起流氓的样子也算惟妙惟肖。 “你试试？”女精灵有些反差，刚才明明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却在小乙说出她的身体特性后，有了一种底气。 “皮肤坚硬，那眼睛呢？”乔诺猛然把手术刀尖抬到她的眼前。 第95章 恐怖拷问 面对乔诺的逼问，女精灵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可仅一瞬间就猛地睁开，眼底满是不肯屈服的倔强。 乔诺將她这副外强中乾的模样尽收眼底，隨即假意苦笑两声，“嘖嘖，看来我拿你的眼睛也没办法，倒是有几分硬气。” 话音落，他便把手术刀轻轻放在石桌上，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就这么摇著头打量著女精灵，没有再继续动作，故意摆出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 小乙一看乔诺这副模样，瞬间察觉到他似乎有“摆烂”的意思，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他悄悄放鬆了压制女精灵的力气，踮著脚凑到乔诺耳边，压低声音急道：“乔诺先生，您怎么停下了？快想想办法审问她呀！” 乔诺闻言，故意歪著头看向小乙，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和引导：“哦？为什么我要审问她？” 小乙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反驳：“这还用说嘛？她藏在停尸房的暗处，还拿著手术刀想偷袭我们，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就和村子里的变故有关啊！” “不对，你再好好想想，別只看表面。” “不对？”小乙面露难色，死死盯著乔诺的侧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线索。 可显然这只是徒劳，乔诺的嘴角始终掛著淡淡的笑意，丝毫看不出焦急或无奈。 小乙没办法，只好顺著乔诺的目光，重新仔细打量起被擒住的女精灵。 这一次他终於发现了不对劲，女精灵穿的衣服十分单薄，款式分明是澜灵族的夏装。 可现在明明是深冬时节，天气冷到呼气都能看见白气，金灵族向来不如焰灵族那样扛冻，穿这么少出门，別说偷袭，恐怕早就被冻僵了。 再看女精灵本人，此刻正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哈著白气取暖。 膝盖上沾著些许灰尘，单薄的裤子还有几处磨损的痕跡，整个人透著一股楚楚可怜的狼狈。 小乙结合这些发现，试探著看向乔诺：“乔诺先生，您的意思，这个女刺客其实很可怜，她或许不是故意要偷袭我们，我们不应该对她这么强硬，要对她温柔一点？” 乔诺听了这话，无奈地嘆了口气，小乙的推理能力果然还是差了点。 也难怪，他在澜灵村待了太久，一直过著安稳平和的日子，既没有和外族打交道的经验，更没接触过刑侦审问这种高难度工作。 想让他一下子看透其中的关键，確实不太现实。 乔诺没有直接否定小乙的猜测，而是伸手指著女精灵，缓缓解释道：“你仔细琢磨琢磨，她衣衫襤褸，连件像样的保暖衣物都没有，一看就是顛沛流离了许久。” “再看她手里的武器，只是一把手术刀，这种工具本就不是用来偷袭的利器，而且她刚才动手的时候甚至都握不稳。 “说明她根本没有自备武器，这把手术刀大概率是从停尸房的柜子里临时找到的。” 听乔诺这么一分析，小乙才恍然大悟，满脸崇拜地说：“原来如此！乔诺先生您的推理真是太厉害了，以后您可得多教教我，我也想变得像您一样厉害，能为村子多做些实事。” “都是多年调查积累的经验而已，没什么特別的技巧，多观察、多思考，你也能做到。” 乔诺谦虚地摆了摆手，隨后轻鬆地吩咐小乙：“把她放开吧，不用再压制她了，伤不到我们。” 小乙一听这话，瞬间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连忙摆手劝阻：“乔诺先生，这可不行啊！要是把她放开，她再反过来伤害您怎么办？” 小乙没见识过乔诺动武，还以为他很文弱。 乔诺闻言，语气依旧云淡风轻，“放心，我很强的，在这间屋子里，还没人能伤害到我。”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夸张，以他的实力，確实没必要担心这种级別的威胁。 “好吧。”小乙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还是选择相信乔诺。 他鬆开女精灵手的瞬间，一只手紧紧按住了腰间的佩剑，做好了隨时拔剑的准备，只要女精灵有任何异动，他就能第一时间衝上去保护乔诺。 女精灵揉了揉被束缚已久的手腕和关节，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脸上立刻露出了明显的不悦。 她对著乔诺和小乙冷哼一声，鄙夷地说：“父王说得没错，你们这些蛮族，果然都是粗鄙暴力的精灵族，一点都不懂礼仪，就知道用武力压制別人！” 乔诺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是她暗中偷袭在先，被发现后不仅没有丝毫愧疚，竟然还恶人先告状。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语气严肃了几分，“说吧，你到底是谁？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別再耍什么花样。” “哼！像你这样下贱的人，根本没资格知道我的名讳！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事情！”女精灵依旧趾高气扬，下巴抬得老高，那副不可一世的气势，倒是和被囚禁在水牢里的普飞不相上下。 乔诺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关键信息，“父王”和“名讳”，结合她特殊的金色皮肤，瞬间推断出她的身份不一般，很可能是金灵族的王族。 毕竟只有王族，才会这般注重名讳，张口闭口提及父王，还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这下乔诺更有兴致了，见识过岩灵族、焰灵族和澜灵族的村长，却还从没见过公主这种身份高贵的生物。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澜灵村的停尸房里遇上了，还是个落魄却依旧高傲的公主。 既然已经缩小了身份范围，而从当事人口中又没法得出有用的答案。 乔诺便转而问向一旁的小乙，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更多关於金灵族的信息。 “哎，小乙，你听过金灵族有公主吗？或者说，金灵族有没有什么关於王族的传闻？” 小乙仔细想了想，“听我爷爷生前说起过，金灵族在很久以前確实有过王族，不过那都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后来金灵族发生內乱，王族被推翻。” “从此以后，金灵族王族的血脉就失踪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的踪跡，相关的传闻也越来越少，慢慢就被人淡忘了。” 乔诺故意拖长了语调嬉笑道：“这么说来，你还真是位金贵的公主，失敬失敬。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公主当得也太没落了吧，穿得这么磕磣，连件保暖的衣服都没有，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啊。” “你！”女精灵被乔诺的话气得杏眼圆睁，浑身都在发抖。 她愤怒地嘶吼著：“大胆！你竟敢对本公主如此无礼！等我回到族中，一定要让父皇砍掉你们两个狂悖之徒的脑袋，把你们的尸体餵给老鹰！” 好傢伙，乔诺在心里暗自腹誹，他们家的洗脑工作做得可真够严重的。 都已经是落魄无依的公主了，竟然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么尊贵，还想著用这种空洞的威胁嚇唬人。 两百年前王族就已经被推翻了，她所谓的父皇恐怕早就没有了实权，就算真的有父皇，也未必能护得住她，更別说来报復他们了。 这种自欺欺人的模样，著实有些可怜又可笑。 乔诺没有理会她的威胁，继续转头问小乙：“小乙，你们澜灵村这么多年，有没有人真正见过金灵族的公主？或者说，有没有人接触过金灵族的王族后裔？” 小乙认真地回想了一番，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別说见过了，就连靠谱点的传闻都很少两百年前王族失踪后，双方就更没什么联繫了。。” “那好！”乔诺话锋一转，对著小乙严肃地说道：“你去把这位金贵的公主的衣服扒下来，明早再把她带到村子的街道上。 “让大伙都来看看她的热闹，我倒要看看，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还有没有刚才的傲气。王族的顏面，想来比什么都重要吧？” 听闻此言，女精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气焰。 她慌张地双手抱胸蹲在地上，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却依旧强撑著喊：“我看你们谁敢！” “我是金灵族的公主，你们要是敢对我无礼，一定会遭到我们金灵族的疯狂报復！你们最好想清楚后果！” “是！”小乙一开始还挺开心，觉得终於有办法治住这个態度囂张的女精灵了。 可等他反应过来乔诺是让他扒女孩子的衣服时，连忙使劲挥手拒绝：“不行不行！乔诺先生！我是澜灵村的守卫，我怎么能做出扒女孩子衣服这种事呢？这太有违一个守卫的操守了！” 他的態度十分坚定，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乔诺看著小乙坚定的模样，心里暗自点头。 这股坚守底线的气质，倒是和蓝星中世纪的骑士很像，虽然有些死板固执，但在如今这个混乱的局势下，这份纯粹的坚守难能可贵。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刻，还能守住自己的操守和底线，不做违背良心的事情，这样的人值得信任。 他故意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失望地说道：“小乙啊，你说过，为了村子可以做任何牺牲吗？难道村子的安危，还比不上你的一点操守吗？” 小乙尷尬地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乔诺先生，不是我不愿意为村子牺牲，只是这件事实在太过分了，有违我的原则和操守。这种侮辱人的事情，我真的做不出来。” 他的內心无比挣扎，一边是村子的安危，一边是自己坚守多年的操守，他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没有別的办法。” 乔诺的语气瞬间转为严肃，眼神里带著一丝凝重，“我提醒你，如今澜灵村的处境已经艰难到了极点。阿隆村长身体濒临崩溃，还患上了失忆症，情况越来越严重，根本没办法再主持大局。整个村子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这个女精灵很可能和圣河污染、村民死亡这些事情都有关联，我们必须从她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 “你也看到了，她是金灵族，皮肤坚硬无比，我们没法从物理上伤害她，只能从精神上突破她的防线，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难道你要眼睁睁看著村子就此毁灭吗？” 小乙看著一旁瑟瑟发抖的女精灵，心里確实有些於心不忍，。 可一想到那些死去的同伴，想到他们临死前痛苦的模样，想到村子如今的困境，想到阿隆村长的嘱託。 他不由得心下一横，咬著牙说道：“好！就算是违背操守，我也认了！只要能为村子换来一线生机，我愿意承担所有的骂名！” 说完，小乙便不再犹豫，立刻运转起掌心的澜灵力。 蓝色的灵子在他的操控下，逐渐匯聚成形，化成了两条栩栩如生的水蛇，在空中盘旋著，缓缓朝著女精灵飞去。 “不准动我！你们这群卑鄙小人！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受你们的侮辱！” 女精灵歇斯底里地大喊著，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却又带著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突然注意到了石桌上那把锋利的手术刀。 她趁著小乙注意力分散的间隙，猛地起身，一把抓住了石桌上的手术刀，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朝著自己的左胸插去。 在她看来，自己是尊贵的王族，绝不能允许自己遭受这样的奇耻大辱，以死明志是她此刻唯一的想法。 就在手术刀即將碰到她胸口的瞬间，小乙操控的两条细长水蛇已经迅速缠上了她的手腕。 冰冷的触感顺著手臂蔓延开来，女精灵的手瞬间失去了知觉，再也没有力气把刀插下去。 她不甘心地颤抖著手指，想要把手术刀换到另一只手上，继续完成求死的举动。 可就在手术刀即將落到另一只手上的瞬间，乔诺身形一闪，瞬间截胡了那把手术刀，猛地將其插进了石桌里。刀刃没入石桌足足有几寸深，可见他的力气之大。 “够了。”乔诺淡淡地开口说道：“小乙，收回你的澜灵力吧，测试结束了。” “是。”小乙虽然满心疑惑，不知道乔诺说的“测试”到底是什么含义，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停下了，但还是听话地收回了空中的水蛇。 女精灵经过这一番挣扎，又没能成功求死，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倒在了地上。 她此刻心里满是绝望，连求死都成了一种奢望，这种无力感让她彻底崩溃。 乔诺缓缓低下头，阴沉地看著地上的女精灵，“你刚才自杀的那一下，已经暴露了你的死门。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女精灵缓缓抬起头，惨笑了一声，声音因寒冷和绝望而不停颤抖：“要杀就杀，少在这里故弄玄虚地嚇唬我。能以死明志，保全王族的尊严，对我来说求之不得！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向你们这些卑鄙小人屈服！” 乔诺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不对不对，知道了你的死门后，代表我可以避开这里，以最大的限度来折磨你。” “比如撑开你眼皮，给你看足够噁心的事情。或者在你耳朵里放一百只小虫子，他们最喜欢在狭小的洞里嘎吱叫了。” “不！不要！”女精灵惊恐地看著乔诺，全身抖如糠筛。 乔诺见效果不错，大喝一声：“小乙！你现在去河边找一袋子虫子，要大个的，拿来好好招待这位公主！” “是！”小乙不疑有他，立马转身，就要往河边跑去。 “不要！我，我什么都说！”女精灵结巴著，仿佛做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噩梦。 “小乙！慢！”乔诺大喊著，把已经跑出门外的小乙叫了回来。 其实他心里也鬆了口气，恐怖威慑是他从书里看到的，实际运用还是第一次。 毕竟自己的身份是堂堂的州检察官，文明执法是底线，要是用这么野蛮的审问方式，早就被內务部那群傢伙关在牢里报復了。 幸好这女精灵的心性不像皮肤那样坚硬，三言两语就把他给嚇唬住了。 “好了！”乔诺脱下自己的兽袍，披在了女精灵的身上。棒子加甜枣，是绝不会过时的技巧。 他一边把战战兢兢的女精灵扶在凳子上，一边运转起灵息魔气，给兽袍缓慢加温。 她挨冻太久，一件兽袍起不到作用。 棒子加甜枣，是绝不会过时的技巧。女精灵在停止颤抖的同时，心绪也平静了下来。 小乙看不懂乔诺的反差，不解地问：“乔诺先生，你这是干吗？” 乔诺没有直接解释，而是责怪小乙：“小乙，你的测试失败，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你怎么能去脱这位公主的衣服呢？” “啊？”小乙瞪大了牛眼，“明明是你叫我脱的！” 乔诺嘆了口气，“唉，我叫你干，你就干吗？既然这件事违背了你的准则，你就应该坚定拒绝！” “记住！好的领袖，是不会逼迫你做这种齷齪的事情！” 小乙一怔，全身仿佛有电流穿过。不是惊讶，而是感动。 他回忆起已故的守卫队长，以前就经常逼迫队员做一些腌臢的事情。 起初他还会拒绝，可时间久了，自己的底线越来越低，对未来感到极度迷茫。 第96章 灵术傀儡 “我叫莉丝嘉。”女精灵轻声报出了自己的大名。 这声坦白让乔诺颇感意外，本以为这个心性倔强的王族后裔还会硬撑一阵，没想到竟如此爽快地鬆了口。 或许是她独自流浪在外太久，见惯了各族群的冷漠与敌意，骤然感受到一丝关怀，便再也绷不住那层坚硬的外壳。 想到自己方才用恐怖威慑的手段逼迫她开口，乔诺心中莫名升起一丝负罪感。 用这种精神压迫的方式逼问信息，算不算变相的pua？ 虽觉此举有失道德，为了儘快查出真相、阻止灾难继续蔓延，哪怕是暂时的不道德，他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下去。 “莉丝嘉，这真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很像公主该有的名字。”乔诺刻意放缓了语速，试图进一步拉近与对方的距离。 “什么叫像？”莉丝嘉被他这句略带恭维的话逗乐了，下意识地抬了抬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与生俱来的王族骄傲，“我本就是金灵族正统的公主，货真价实的王族后裔。” “好的，莉丝嘉公主。”乔诺顺势顺著她的话往下说，语气愈发谦和，“不知公主殿下为何要来到澜灵村？” 莉丝嘉听到问题后，目光谨慎地扫向坐在一旁的小乙。显然在她心里，更愿意相信刚才主动帮自己取暖的乔诺。 而不是之前对她动手制住、还差点要扒她衣服的小乙。 乔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顾虑，当即开口安抚道：“公主不必担心，小乙之所以对你有些鲁莽，完全是为了守护澜灵村的安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乔诺嘱咐小乙把门关上，然后坐过来一起来听。这是个大好的教学机会，可不能隨意放弃。 待小乙坐定后，乔诺再次將目光投向莉丝嘉，“请公主继续说吧，我们都会认真倾听。” 莉丝嘉裹著乔诺那件还带著余温的兽袍，身上的寒意早已渐渐消退。 她缓缓开口说道：“我的父皇得了一种罕见的怪病，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求取澜灵村圣河的河水，拿回去为他治疗。” 乔诺並未感到意外。澜灵村的圣河在整个精灵界都赫赫有名，圣河水拥有神奇的治癒能力，被其他族群覬覦也实属正常。 小乙疑惑地问：“金灵村离我们很远，你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突破结界的？” 莉丝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乔诺。 在得到乔诺鼓励的眼神示意后，她才放下心来，“我们提前两天就从藏身之处出发，等待你们的结界鬆动。” 乔诺敏锐地捕捉到了问题，当即追问道：“你说你们，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和你一起潜入澜灵村了？” “还有我的两名贴身侍从，可惜他们刚跟著我突破结界进入澜灵村境內没多久，就在寂静森林里遭遇了埋伏，中了致命的蓝色箭矢，当场就没了气息。” “你们是在寂静森林遭遇的袭击？” 莉丝嘉轻轻点了点头，“是啊，有人事先埋伏在森林的暗处，我们完全没有防备。我的保暖袍子还被树枝掛在了树上，来不及重新穿上，只能穿著这身单薄的夏装一路躲藏。” 她的语气古怪，丝毫听不出为侍从死亡而悲伤的情绪。 乔诺心中瞬间瞭然，这两名侍从在高贵的王族公主眼里，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工具。 他立刻联想到普飞曾提到过自己在寂静森林，射杀过两个非法侵入澜灵村的外来者。 估计普飞射杀的就是莉丝嘉的这两个侍从。 小乙则紧紧抓住了另一个关键问题，他往前凑了凑，眼神中满是急切与疑惑：“你们怎么会提前知道结界会鬆动？” “三天前，一个全身穿著黑袍，脸上戴著羊头面具的神秘男人。突然找到了我们金灵族的临时藏身之处。” “他告诉我们，你们澜灵族会在趋灾马赛上输掉，到时候村子的守护结界会出现损坏，进而產生漏洞。” 乙大吃一惊，“这人怎么会这么清楚？难道他是传说中的预言家。” 在精灵族的古老传说中，確实存在拥有预言能力的精灵。 不过拥有过於强大的力量，多年前遭到了各族群的联合討伐，之后便销声匿跡了数百年，几乎没人再见过他们的踪跡。 乔诺却从一开始就不信什么预言家的说法，他追问道：“莉丝嘉，那个黑袍男，除了告诉你这些消息，还和你们说了別的什么吗？” 莉丝嘉微微闭上眼睛，努力搜寻著被遗漏的信息。 接著她睁开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告诉了我们这些关键信息。” “我和父皇一开始其实也根本不信，因为澜灵族的马赛实力是出了名的强悍，没理会输掉。” 澜灵族能通过澜灵术减小与地面的摩擦阻力，同时形成强大的向前推动力，速度非凡。 这样一支实力顶尖的队伍，怎么可能会突然在关键比赛中失利？ “咚！” 小乙愤愤地用拳头捶了一下身边的石桌，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 “他们一定是被奸人陷害了！这次参加马赛的三个精灵，都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他们的实力我最清楚不过，绝对不可能输！” 小乙的情绪十分激动，要不是因为他的灵术修为稍逊一筹，今天代表澜灵族参加马赛的，就会是他自己。 一想到好朋友们可能遭遇的暗算，他就怒火中烧。 莉丝嘉在一旁沉思了片刻，“这么说来，那个黑袍男很可能就和你们澜灵族马赛输比赛的事情有关。” 乔诺没有继续在马赛上过多纠缠，迅速將话头引回了莉丝嘉最初的目的。 “既然你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得到圣河水治疗你的父皇，为什么不直接找希瑞亚村长寻求帮助，反而要选择偷偷摸摸地潜入呢？” 莉丝嘉有些生气，当即反驳道：“什么叫偷偷摸摸？父皇告诉过我，这叫把握有利时机，遵从天命的指引！” 这家人倒是挺会给不当行为找藉口的，估计是这些年处境太过艰难，必须靠精神胜利法来自我麻痹。 “我们金灵族王族的行踪一直都极为隱秘，这些年来一直在躲避仇家的追杀，所以根本不敢直接和希瑞亚村长联繫，生怕暴露行踪后，会被仇家追踪到，给整个王族带来灭顶之灾。” 乔诺只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明明已经被仇家追得像过街老鼠一样，还死死维持著这份虚无的骄傲，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小乙气鼓鼓地爭辩道：“胡说！希瑞亚村长为人善良正直，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帮助你们，而且绝对会为你们严格保守秘密！” 莉丝嘉无奈地说：“就算你们的希瑞亚村长確实正直善良，但你能保证所有澜灵族人都和他一样吗？別忘了，你们澜灵族出了名的冷漠孤僻，” “这。”小乙无法反驳这份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 澜而澜灵族的冷漠，纯粹是源於基因带来的天生寒冷特质，这种特质很难通过后天的努力去消除。 整个澜灵族中，像小乙这样性格热情外向的精灵，实属凤毛麟角。 纯粹是和哈桑一样，发生了极为罕见的灵子突变。 乔诺没有心思去纠结两人的爭辩，他最关心的是关於黑气病和黑袍男的关键线索。 他专注地看向莉丝嘉问道：“你的父皇具体得了什么怪病？” 莉丝嘉伸手，指了指石桌上摆放的三具澜灵族村民的尸体，“我父皇就和他们身上的症状一模一样，腹部都会浮现出一道诡异的黑气，慢慢侵蚀身体的灵脉与生机，让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 “黑气！”乔诺和小乙同时惊呼出声，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他们本以为黑气病，是近期才在澜灵村出现的新型病症。 没想到莉丝嘉的父皇竟然也得了同样的病，而且她还刚好在这个关键节点来到了澜灵村。 虽然牵扯进来的角色和线索又增加了一个，但乔诺的心中不仅没有丝毫苦恼，反而隱隱看到了破案的曙光。 他作为经验丰富的州检察官，处理过无数错综复杂的案件。 总结出了一个很有用的经验，已知条件给得越多，说明“解题”的难度越低。 这就和查案破案一样，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新的参与者和新的线索出现，无疑会给案件的侦破提供新的方向。 乔诺努力按捺住心中的兴奋，追问莉丝嘉：“你再仔细回想一下，那个黑袍男，你能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特別的地方吗？” 莉丝嘉摇了摇头，“他裹得非常严实，全身都被黑袍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根本看不到相貌和体型。” “我问你，你觉得他，真的是精灵吗？” 乔诺这句话一出，当场就换来了小乙和莉丝嘉的惊愕。 他们两个从小就在精灵世界长大，从未见过精灵以外的智慧生物，无法理解乔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 小乙的求知慾向来非常强烈，他满脸疑惑地看向乔诺，“乔诺先生，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乔诺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激动失言了，他的外来者身份，只有焰灵村的甘多村长和哈桑知道。 他之前还特意反覆叮嘱过哈桑，不要轻易暴露他的真实身份，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结果自己却因为一时的疏忽，差点暴露了这个天大的秘密。 看著两人一脸狐疑的眼神，乔诺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藉口，“哦，我只是隨口一问而已，你们別多想。你们难道没听说过灵术傀儡的存在吗？” 其实他在胡诌，什么灵术傀儡从来没听过。 单从甘多村长房间里堆满的精灵术书籍来看，这玩意也是很可能存在的。 当然这谎言骗不过老道的精灵，骗这两个小年轻还是绰绰有余。 “不愧是乔诺先生，果然见多识广！” 乔诺心中暗自鬆了口气，故作神秘地说：“没错，经验才是最好的老师。你们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多出去走走看看。” 他这句话说得十分真诚，亲身经歷积累的经验，確实是最好的老师。 然而，这句话看似是激励人心的话语，却让小乙和莉丝嘉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然而这句话看似激励，却让小乙和莉丝嘉有些悲伤。这个精灵世界充满了危险，除了外族的排外情绪，野外还生存著危险的精灵生物。 不是人人都有哈桑那般强大的背景和实力，贸然游歷，自身难保。 小乙沉默了片刻，充满了期待地感嘆著说道：“真希望有一天，精灵世界的各个族群和谐友好地相处在一起。” 莉丝嘉却对此嗤之以鼻，“幼稚！只要那个天神还在，精灵族就永远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安寧。不彻底打倒它，这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罪魁祸首依然是混蛋的天神，这是所有精灵们的共识。 “先別打岔。”乔诺对这两个孩子气的精灵感到头疼，“莉丝嘉，你再回答一次，那人是不是精灵？” “唔。”莉丝嘉翻了下眼睛，努力地回忆著三天前的画面。片刻后，她才回復道：“虽然那个人戴著面具，看不到相貌，但是我隱约看到他戴了蛇状的吊坠。” “蛇状吊坠？这有什么特殊的讲究吗？”乔诺心中一动，立刻追问道。 小乙为了显得自己有用，急忙插话道：“我们精灵族是不会打耳洞的，因为这是破坏身体的行为，属於很恶劣了。” 细想下来，乔诺见到的精灵族还真没有戴耳坠或者钉子的。 乔诺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些天见到的精灵族成员，无论是澜灵族、焰灵族还是岩灵族的精灵，確实没有一个人佩戴过任何饰品，更没有见过打耳洞的精灵。 这一点，倒是和莉丝嘉、小乙两人所说的完全一致。 可这也无关紧要，关注点还是要放在黑袍男的身份上。如果他不是精灵，那又会是什么东西呢？ 就在他思索之时，小乙提出了质疑：“不对啊，乔诺先生，你也是精灵族的一员，为什么会不知道这件事呢？” “这可是我们精灵族最基本禁忌，所有精灵从出生起就知道啊。” 小乙的这番质疑力度十足，瞬间將乔诺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 该死！我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竟然露出了这么大的破绽！ 乔诺努力寻找著能够自圆其说的理由，要是没法混过去，自己信誉度就会很低。 “唉。”他先是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苦涩地说：“我其实是甘多村长製造出来的灵术傀儡。所以对精灵世界不太了解，让你们见笑了。” 他巧妙地利用了之前埋下的灵术傀儡的伏笔，无疑是一种非常不错的自证技巧。 小乙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不知道这件事！” 小乙对灵术傀儡並没有太多的概念，很容易就相信了乔诺的说法。 但莉丝嘉的反应就完全不同了，她震惊地看著乔诺，“你没有在和我开玩笑吧？你真的是灵术傀儡？” 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对这个温暖自己的的乔诺產生了一丝莫名的好感。 本以为遇到了一个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没想到对方只是一个没有真正生命的傀儡。 “你们仔细回想一下，应该也能察觉出来，我使用的从来都不是精灵族的灵术。” 为了彻底自证自己的傀儡身份，乔诺轻轻张口吐出一口高温蒸汽。 白色的蒸汽在空气中快速匯聚，很快就围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圈，在空中缓缓盘旋。 小乙和莉丝嘉看著这一幕，都彻底相信了乔诺的说法。 第97章 拔泥鰍 莉丝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隨即调皮地將手指探入气圈之中。 她指尖顺著圆形轨跡轻轻搅动，原本小巧的气圈竟隨之不断扩张，白色雾气愈发浓郁。 这一切自然是乔诺有意为之，他就是想借著这个机会转移两人的注意力，免得他们再揪著自己的身份不放。 见莉丝嘉玩得兴起，乔诺笑著开口：“莉丝嘉，好玩吗？” 莉丝嘉头也没抬，指尖仍在气圈中搅动，语气里满是雀跃：“好玩。” “那你知道人类世界的棉花糖吗？” “棉花糖？那是什么？”莉丝嘉终於停下动作，眨巴著纯真的眼睛。 她和大多数精灵一样，一辈子都被束缚在精灵世界里，从未听说过人类世界的任何事物，更別提什么棉花糖了。 一旁的小乙也憨厚地表示自己同样没听过，不好意思地挠头。 乔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是人类世界的一种糖果，因为和地里的棉花极为相似，所以被称作棉花糖。” 他简单描述了棉花糖的口感，就是为了让他们更好地理解。 目的很明確，就是想用这种新奇的话题转移两人的注意力，別再死盯著他的身份追问。 从两人专注的神情来看，这招显然取得了不错的效果，甚至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可小乙的好奇心显然没那么容易满足，“那棉花和糖又是什么东西啊？” 乔诺不想在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上囉嗦太多，免得又引出新的疑问，“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你们以后自然就会知道了。” 话音刚落，空中的白色气圈便渐渐消散。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我们还是继续討论连环案件吧。先从眼前能突破的地方下手。” 莉丝嘉和小乙也识趣地收起了好奇，经过刚才的小插曲，两人不再纠结乔诺的身份，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案件上。 乔诺站起身，走到停尸房內侧的石桌旁，伸手揭开了盖在另外两具尸体上的白布。 白布落下的瞬间，小乙倒吸了一口凉气，而莉丝嘉的神情则相对淡定。 这两具澜灵族尸体，和之前那具微胖的尸体状况一模一样，身体都呈现出异常的透明感，腹部位置有明显的黑气涌动。 小乙之所以反应剧烈，是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尸体。 而莉丝嘉从小和家人在精灵世界流浪，见多了各种残酷的死亡景象，对尸体早已见怪不怪。 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我父皇……我父皇最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乔诺和小乙闻言，只能沉默以对，暂时没人能保证救下她的父亲。 “我之前在躲避普飞追杀的时候，意外看到了这三具尸体。所以跟著藏在这间停尸房里，想趁机勘察一下。” “可我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你们就进来了，我的计划也被打断了。” 小乙想起之前莉丝嘉鬼鬼祟祟的模样，谨慎地问了：“莉丝嘉，既然你来澜灵村的目的是夺取圣河水，那你为什么不拿到水就走？” 莉丝嘉委屈地说：“黑袍人说过，这个结界从里面打不开，还得等两天后结界出现漏洞才行。我们本来的计划是在山里藏起来，等到那天到来。” 乔诺心中顿时骇然，这个神秘的黑袍男，竟然提前算到了他们的应对方式。 这足以说明，黑袍男对澜灵村的情况极为了解，很可能是村子內部的人。 这个发现让乔诺的心情愈发沉重，黑袍男的实力和心机，远超他的想像。 “莉丝嘉，我知道你救父心切，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就算你顺利拿到了圣河的水，也未必能治好你的父亲。” “圣河水不仅没有治癒这三个人，反而加速了黑气的侵蚀，最终导致他们死亡。” “什么！”莉丝嘉很错愕，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圣河水治好父皇的希望渺茫，但这毕竟是唯一的寄託。 如今听到乔诺亲口证实这个消息，她最后的希望也彻底破灭。 “那我父皇就死定了吗？他最后也会像他们这样，被黑气活活侵蚀而死吗？” 乔诺见她哭得伤心，连忙轻声安慰道：“事情还没有到完全无法挽回的地步。只要我们能找到那个黑袍男，说不定就能找到治癒黑气病的方法。” “是的，现在放弃还太早。”小乙对莉丝嘉的敌意消退了很多。起码他没有伤害到村子里的人，动机也只是为了救自己的父亲。 莉丝嘉擦了擦眼泪，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语气坚定地说道：“好！我是金灵族王族的女儿，绝不轻易认输！” “乔诺先生，小乙，我们从哪开始查起？” 见两人的情绪都稳定下来，乔诺也放下心来，“目前最关键的线索，就是尸体腹部的黑气。我想对尸体进行解剖，说不定能从中找到突破口。” 乔诺心里其实也没底。他是州检察官，擅长的是逻辑推理和案件分析。 解剖尸体这种事，他从未实际操作过。 不过他只是想观察黑气的情况，不需要太精准的解剖技巧，只要把尸体的腹部割开，能看清黑气的状態就行。 乔诺转头叮嘱道：“你们两个一会儿注意力集中一点，全程仔细观察。这黑气非常诡异，谁也不知道它会有什么异动。” 两人连连点头，不敢有任何异议。 毕竟是第一次看见解剖尸体，心里难免会有些不適。 乔诺也考虑到解剖存在的风险。之前他已经见过黑气的诡异之处。 谁也不敢保证，解剖时黑气会不会突然躥出来伤人。类似的教训他见过不少，一旦发生意外颇为麻烦。 考虑到这一点，乔诺看向莉丝嘉，“莉丝嘉，你能不能用金灵术製造一个金属牢笼？用金属牢笼把黑气锁住，防止它逃脱。” 小乙听到这话，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的神色。 他早就听说金灵族的灵术威力强大，尤其是王族的灵术，更是精妙绝伦，总算有机会见识见识。 可莉丝嘉摇了摇头，“我不会金灵术，因为我们王族体质特殊，只能学习王族特有至高灵术。可这份秘籍丟失了，除了我爷爷那一辈，没有人会灵术。” 小乙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失望，乔诺却並不意外，他早就猜到了这种可能。 如果莉丝嘉会灵术，之前在遭遇普飞追杀，被小乙制服的时候，肯定就已经使用出来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乔诺转头对小乙说道：“小乙，你用澜灵术，在尸体腹部上空做一个澜水牢，牢牢封住黑气，別让它有机会逃脱。” “是！”小乙立刻应声，双手快速运转灵力，掌心很快就凝聚出一个小型的球形水牢。 隨著他灵力的不断注入，水牢逐渐放大，里面的水柱互相流动交织，形成了一个水笼屏障。 乔诺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个水牢，见它结构稳固，水流湍急，应该足够困住黑气。 “好，做得不错。待会儿我负责引出黑气，你负责用澜水牢困住它，我们互相配合。” 说完，乔诺將刀尖轻轻抵在尸体的腹部，仔细观察著黑气的动静。 此时皮层下的黑气依旧没有任何异动，不知道是处於昏迷状態，还是在休眠。 乔诺没有犹豫，握著手术刀的手微微用力，轻轻划开了尸体的腹部表皮层。 就在表皮层被划开的瞬间，一股清澈的水流从刀口处缓慢流出，顺著尸体的肚皮往下淌。 “莉丝嘉！快找个杯子，把这些水流接住！”乔诺见状，急忙开口喊道。 他之前完全没料到会有水流出，有些手忙脚乱。 莉丝嘉反应很快，“哦好！” 说完就快步走到旁边的木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个石制的水杯，飞快地跑回来，將水杯贴紧尸体的肚皮，小心翼翼地接下流出的水。 这些水流虽然来源於尸体，但却无色无味，倒也不至於让人反胃。 乔诺看著流失的水流，心中暗自懊恼。 他只想著观察黑气，却忽略了尸体內部可能存在的其他情况，导致不少实验素材被浪费了。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先这样了，根本没有时间再去纠结这些细节。 乔诺定了定神，继续用手术刀在尸体腹部划开一个食指长的口子，口子的长度大致和黑气的长度相等，足够把黑气从里面逼出来了。 “注意！准备好！”乔诺沉声提醒道，隨后將手术刀放在一旁，双手快速凝聚魔气，贴在了刀口附近。 他虽然不懂精灵术，但好歹也上过几次化学实验课，知道不能直接用手接触不明病体，至於高温魔气对黑气有没有效果，他也只能姑且一试。 幸运的是，魔气的高温很快就起了作用。 尸体腹部的黑气被高温炙烤后，开始在尸体腹中剧烈挣扎起来，像一条被人甩在岸上的泥鰍，四处乱撞，试图寻找逃脱的缝隙。 “注意！它要出来了！莉丝嘉，你离远一点，小心被它伤到！”乔诺大声提醒道，眼神紧紧盯著黑气的动向，不敢有丝毫鬆懈。 小乙和莉丝嘉听到乔诺的指挥，立刻照办。 小乙咬紧牙关，加强了澜水牢的束缚力，水牢里的水流速度进一步增加，形成了一道更加坚固的屏障。 那团黑气似乎也有自己的灵智，寧愿忍受魔气的高温炙烤，也不肯轻易出来，只是龟缩在尸体的表皮层里。 乔诺看著这一幕，心里十分著急。 他很想用手指把黑气直接夹出来，但又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危险，只能继续用魔气炙烤，想把它逼出来。 可他的魔力在今天已经消耗了不少，本来早就不够用了，幸好怀里还藏著一块魔灵石，能像电池一样为他提供魔力支持，否则根本没法和这顽固的黑气僵持下去。 法克！这东西还真够顽强的！ 小乙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年纪尚浅，本身积蓄的灵力就不多，加上维持澜水牢需要不断消耗灵力。 没过多久，他的额头上就开始流下豆大的汗水，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更糟糕的是，那团黑气的动静越来越小，逐渐陷入了僵直状態，而且它的体积也在慢慢变小，似乎有彻底消失的跡象。 “不好了！黑气要消失了！”小乙急忙提醒道，他也知道，一旦黑气彻底消失，他们唯一的线索就会再次中断。 虽然停尸房里还有另外两具尸体，但以他们现在的状態，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捕捉黑气了，这一次必须成功。 该死！没想到这么棘手！ 乔诺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徒手拿黑气，很可能会被黑气侵蚀受伤。 但如果继续用魔气炙烤，又很可能会让黑气彻底消失。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莉丝嘉坚定的声音。 “我来！”莉丝嘉话音刚落，就毫不犹豫地避开小乙和乔诺，径直走到尸体旁，伸手就往尸体的腹部探去。 -简单鼓捣了两下，就径直把那团像泥鰍一样的黑气给提溜了出来。 那团黑气被提溜出来的瞬间，立刻变得狂暴起来，尖端拼命地钻动，想要侵入莉丝嘉的皮肤。 但幸好金灵族的皮肤天生坚硬，有著很强的防御能力，黑气的尝试只是徒劳，根本无法突破她的皮肤屏障。 “小东西，敢害我父皇，你完了！”莉丝嘉神色凌厉，反手就把黑气扔进了小乙早已准备好的澜水牢里。 “好！”小乙见状，立刻加大灵力输出，合紧了澜水牢，將黑气牢牢困在里面，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水球。 “瓶子！快把瓶子给我！”小乙急切地喊道。乔诺反应迅速，连忙从怀里掏出玻璃瓶递了过去。 小乙接过瓶子，朝著瓶內猛地一拍，那团像蝌蚪一样的黑气连同水球一起，被他精准地倒入了瓶中。 隨后，小乙迅速拿起木製的瓶塞，紧紧地堵住了瓶口。 原本暴戾不安的黑气蝌蚪，在瓶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能乖乖地在里面游荡。 澜灵术製作的水牢，不仅能从物理上关住物体，还自带一点封印的效果，能让物体暂时停止移动。 而且里面混有尸体本身的水分，能让黑气快速適应环境，不容易死掉，这样才能继续研究。 “呼！终於成功了！你们辛苦了。”乔诺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由衷地感谢这两个小年轻。 他必须承认，这两个精灵虽然年纪不大，但实力確实不差，反应也非常快。 尤其是莉丝嘉，关键时刻的决断力极强，毫不墨跡地就出手提溜出了黑气，这份勇气和果断，实在让人佩服。 乔诺心里清楚，莉丝嘉的举动绝不是莽撞。 她考虑到了自己金灵族皮肤坚硬的特性，知道黑气无法伤害到自己，而且旁边还有高手兜底，才会做出如此快速的反应。 如果不是她当机立断，恐怕他们这次真的要错失这条关键线索了。 “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小乙咧著嘴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如此重要的调查，而且还发挥了不小的作用，这种被认可的感觉，让他心里无比开心。 他撇过头，看著身边的莉丝嘉，笑著夸讚道：“可以啊小公主，没想到你这么勇敢，刚才真是太厉害了。” 莉丝嘉白了他一眼，不服气地说道：“那当然，本公主出了名的勇敢，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胸口，努力平復著刚才紧张的心情。 其实她心里也很害怕，她和父皇以及其他族人一起在精灵世界流浪多年。 虽然也遇到过不少危险，但大多时候都有族人保护，很少亲身经歷过这种惊心动魄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她和小乙一样，都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以前因为不会灵术，她没少遭受其他精灵族群的歧视和厌恶，连族里的一些人都对她颇有微词，这让她心里一直很自卑。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在一开始表现得桀驁不驯，用冷漠和骄傲来掩饰自己的脆弱。 但在感受到乔诺的信任和关怀之后，她再也绷不住那层坚硬的外壳，把內心的柔软和勇敢都展现了出来。 莉丝嘉眼神坚定地说道：“这东西事关我父亲的生死，也是解开连环案件的关键，我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后退。” 就在这一刻，小乙和乔诺彻底捨弃了之前对她的所有偏见，心中不由得肃然起敬起来。 本来嘛，一个娇弱的王族公主，敢於带著两名侍从，长途跋涉，越过重重艰难险阻，来到陌生的澜灵村，这份勇气就已经非常可嘉了。 而且那两个侍从显然实力不行，否则也不会被普飞轻易秒杀，莉丝嘉能独自一人活到现在，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虽然黑袍男的身份依旧神秘，黑气病的根源也还没有找到，但他们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乔诺收起思绪，开口说道：“好了，既然我们已经成功捕捉到了黑气，接下来就可以开始研究它了。” “小乙，你先把瓶子收好，小心保管，绝对不能让它出现任何意外。” 第98章 危险等级上升！ “好！”小乙突然猛地大喝一声，声音在狭窄的停尸房里迴荡，把沉在思绪中的莉丝嘉嚇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转头瞪向小乙，“大嗓门，你要干嘛？想嚇死我啊！” 小乙一脸动情地盯著她，无比郑重地说道：“莉丝嘉，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兄弟了！” 这话一出，不仅莉丝嘉愣住了，连一旁的乔诺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其实也难怪小乙会有这样的反应。澜灵村本就女性精灵稀少，再加上族內女性天生自带高冷特质，不与人亲近。 小乙长这么大，从来没和女精灵成为过好友。 、之前他对莉丝嘉充满敌意，是误以为她是来破坏村子的敌人，可亲眼目睹了她刚才徒手捕捉黑气的英勇表现后。 他彻底被打动了，打从心底里想和这个勇敢的金灵族公主结交。 “啊？”莉丝嘉完全没料到小乙会突然说出这种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无助地看向乔诺。 乔诺忍不住笑了笑，连忙开口解释道：“他的意思是想和你成为好朋友，今后互帮互助、患难与共。小乙性格就这样，直来直去的，你別介意。” 莉丝嘉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飞快地摆了摆手说道：“还是免了吧，我可不想和这样的大嗓门当朋友，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小乙委屈地耷拉著脑袋，“我的嗓门是天生的，我也没办法改呀。” 乔诺一边摇晃著手里装著黑气的水瓶，观察黑气的动向，一边开口劝慰道：“嗓门天生的也没关係，你多多练习控制气息，慢慢就能把嗓音调低了。” “是！”小乙立刻应声，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可他显然没领会出乔诺这句衷告的含义。 回应的声音再一次悠远地迴荡在这个狭窄的停尸房里，显得格外诡异。 莉丝嘉把目光投向乔诺手里的水瓶，盯著里面游动的黑气蝌蚪问道：“你观察这么久，有发现什么特別的吗？这黑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乔诺缓缓摇了摇头，“暂时还鑑定不出这东西的来歷和特性。” 他转头看向小乙，“小乙，你们村除了阿隆，还有其他人懂精灵族的鑑定之术吗？说不定有人能认出这黑气。” 小乙听到阿隆的名字，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语气沉重地说道：“没有了，村里懂这些的长辈早就都死了。化成了雨水回归天际和大地。” 一想到那些逝去的族人，小乙就不免悲从中来。 战爭和天灾对澜灵村造成的创伤实在太大了，不仅让村子损失了大量的人口，还带走了许多珍贵的知识。 莉丝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很不自然，“等等，你刚才说澜灵族的精灵死了之后，会化成雨水？” “是的，我们澜灵族本就是由水元素构成的，死亡后魂归大地，身体就会化成雨水，滋养万物。今天下的这场雨，就是村里那些逝去的族人化成的。” “什么？”莉丝嘉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伸出手拼命地揉搓自己的脸，“可恶！我竟然用你们族人的尸体洗了脸！” 莉丝嘉所在的金灵族王族这些年一直在精灵世界流浪，由於找不到水草丰茂的地方定居，只能在荒凉乾旱的戈壁上流连。 水资源极为匱乏，因此很少有机会洗澡。 这次来到澜灵村，好不容易遇到天降甘霖，她自然抓紧机会好好沐浴了一番。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雨水竟然是澜灵族逝去族人的化身，这让她觉得无比噁心。 乔诺看著莉丝嘉越搓越用力，生怕她把自己的皮肤给磨破了，连忙开口制止，“行了，別搓了，那些都是正常的雨水，没什么好噁心的。” “真的吗？”莉丝嘉被搓得脸颊通红，甚至有点疼，听到乔诺的话，立刻停下了动作，“可大嗓门刚才不是说，这雨水是你们族人化成的吗？” “没错。” 乔诺缓步走到莉丝嘉身边，语气温柔地劝慰道：“澜灵族本就是水元素构成的精灵，死亡后回归自然，化成雨水滋养土地。” “而且雨水落到地上后，早就和普通的雨水融为一体了，本质上和你平时喝的水没什么区別。” 听到乔诺的耐心劝慰，莉丝嘉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鬆下来，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小乙则好奇地问：“莉丝嘉，你不知道这种精灵的常识吗？难道你也和乔诺先生一样，是灵术傀儡？” 举一反三確实聪明，可惜用错了地方。 莉丝嘉立刻皱起眉头，“不是！我父皇说过，我们金灵族王族天生高贵，和其他精灵族群不一样。” “即使死亡，我们的遗体也不会化成自然元素，而是会永久地保存下来，永远不会腐坏。” 乔诺听到这话，心中立刻起了疑心。 他估计这又是金灵族王族用来洗脑族人的谎言，试探著问道：“那你曾亲眼见过那种永远不会腐坏的遗体吗？” 莉丝嘉乖巧地摇了摇头，“没有，父皇从来没让我见过。” “那你们家族这些年，就没有族人去世过吗？” 莉丝嘉回忆了一下，“我王奶奶倒是在几年前陨落了，但是父皇和长老们说，王奶奶的遗体需要安放在王族的圣地供奉。” “不让我们这些小辈靠近，所以我也没见过她的尸体。” 乔诺暗自讚嘆，果然是王族。连人死了都不说死了，非要用“陨落”这种听起来高大上的词。 “那你很有可能是被骗了，他们之所以不让你看王奶奶的尸体，就是不想让你发现真相。” “怎么会！”莉丝嘉瞬间激动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她从小就无比崇敬自己的父皇，绝不允许任何人说他的坏话，更不相信父皇会欺骗自己。 乔诺淡淡地说：“是不是污衊，你回去之后让他们给你看看王奶奶的尸体就行了。” 说完这句话，乔诺就有点后悔了。 真是多管閒事，我干嘛要管他们金灵族的家事。 可转念一想，他又不想看到莉丝嘉这个单纯的小姑娘，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生活在谎言之中。 等等！如果金灵王族特意不让莉丝嘉知晓这个骗局，说明他们在刻意隱瞒某些事情。 既然如此，他们又为什么要派莉丝嘉来澜灵村这种危险的地方来？莫非这里面另有隱情？ “莉丝嘉，我问你，为什么你父皇要派你来澜灵村求取圣河水，而不派遣其他人？族里难道就没有比你更厉害、更適合的人选吗？” 莉丝嘉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立刻露出自豪的神情，挺直了腰板说：“父皇说，族里其他人的能力都不行，只有我能完成这次的任务！” 乔诺看著她骄傲的模样，心中的疑虑更重了，“你们金灵族王族，加上你一共有多少子嗣？” “当然有！”莉丝嘉毫不犹豫地回答，一边说一边掰著手指认真地数了起来：“大哥、二姐、三姐、四哥、六弟，算上我，一共有六个兄弟姐妹。” 王储之爭！这是乔诺的第一反应。 父皇病重，子嗣眾多，在这种情况下，兄弟姐妹之间为了爭夺王位。互相算计，爭权夺利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我猜猜，派你来澜灵村的指令，不是由你的父皇亲自下达的吧？而是由其他人转述的，对不对？” 莉丝嘉满脸惊讶，“对啊！你怎么会知道？確实是二姐找到我，转述了父皇的口諭，让我带著两名侍从过来取圣河水，说是要用来治疗父皇的病。” 乔诺笑了笑，含糊地搪塞了过去：“我平时喜欢猜谜，所以隨便猜了一下，没想到真的猜对了。” 其实他几乎可以肯定，莉丝嘉是被人陷害了，才会被派来澜灵村当这个倒霉蛋。 她根本就是这场金灵王族储位之爭中的一个牺牲品，派她来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说不定就是想让她永远都回不去。 乔诺甚至怀疑，那两个已经死掉的侍从，很可能也暗中得到了某些人的命令，准备在途中趁机除掉莉丝嘉。 只是没想到他们运气不好，刚进入澜灵村境內就遭遇了普飞的埋伏，被当场秒杀，才没能完成任务。 不过这只是乔诺的猜测，具体情况还需要后续进一步求证。 由於这件事暂时和眼前黑气调查无关，乔诺也没有继续深究，决定先將其放在一边，等解决了澜灵村的连环案件再说。 他绕到停尸房中间那具尸体面前，伸手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这是一具瘦弱的女精灵尸体，腹部皮层下的黑气和之前那具尸体一样，依旧处於静止状態，没有任何异动。 看来这些黑气彼此之间不会相互感应和影响，它们都属於独立的个体，互不干扰。 小乙凑了过来，看著女尸腹部的黑气，“乔诺先生，我们要再把这具尸体也解剖了，把里面的黑气也捕捉出来吗？多捕捉几团，说不定研究起来会更方便。” “暂时不用，以免出现意外。”乔诺摇了摇头说道。 他心里其实很侥倖，刚才第一次解剖尸体的时候，操作非常粗糙，差一点就把事情搞砸了。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而且也没有出现阿隆之前担心的那样。 “这些尸体即使被解剖，也没有化成水流溃散。” 乔诺回想起刚才黑气蝌蚪被莉丝嘉提溜出来时，拼命想要侵入她皮肤的举动。 这些黑气很可能就是通过皮肤渗透的方式侵入人体的，从而寄生在宿主体內。 “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团黑气作为样本，这里的样本差不多已经足够了，再解剖其他尸体也没有什么比对研究的价值。” 乔诺补充道，他说这句话其实也是特意说给小乙听的，他是真心想把这个小子教好。 阿隆因为之前的事情，记忆已经出现了问题，隨时都可能彻底失去记忆。 一旦阿隆倒下，澜灵村能够参与刑侦、调查案件的人就又少了一个。 所以他必须儘快培养小乙，让他能够独当一面，將来也好守护澜灵村。 乔诺转头看向小乙，郑重地交待道：“小乙，你先带莉丝嘉去村子里，向村长说明一下她的身份和来意，顺便找一间乾净的屋子，让她暂时安顿下来。” “我还要在这里再检查一下三具尸体，隨后就到。”接著，他把手里装著黑气的水瓶递给小乙。 “你把这团黑气交给希瑞亚村长，他见多识广，或许能从这黑气上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好的，乔诺先生，我保证完成任务！”小乙立刻接过水瓶，回答得乾脆利落。 可莉丝嘉却站在原地犹犹豫豫的，扭捏不停，显然是不太愿意跟小乙走。 乔诺看出了她的顾虑，知道她是因为刚到陌生的环境，心里缺乏安全感。 於是只好露出温暖的笑容，耐心地劝慰道：“別担心，阿隆村长和小乙都是我信得过的人，他们绝不会伤害你，会好好保护你的安全。” “那好吧。”莉丝嘉確实已经身心俱疲，听到乔诺的保证后，终於放下了心中的顾虑，跟著小乙一起离开了停尸房。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隨后又恢復了平静。 待两人彻底离开后，乔诺转身绕到了第三具尸体旁。 这是一具精壮的男精灵尸体，腹部的黑气和前两具尸体一样，仍然处於静止状態，没有任何特殊的变化。 乔诺微微眯起眼睛，眼部释放出淡淡的高温魔气，舒缓著眼睛疲劳。 在这种昏暗的地方待久了，確实非常伤害眼睛，而高温魔气產生的水蒸气，还能让他的视野变得更加开阔清楚，也算得上是一种妙用。 乔诺集中精神，操控著高温魔气，隔著尸体腹部的表皮，分別对另外两具尸体腹中的黑气进行炙烤。 不出所料，两团黑气受到高温魔气的影响后，发生的变化和第一具尸体內的黑气一模一样。 一开始都是在尸体腹中疯狂扭动，试图挣脱束缚。 可隨著炙烤时间的延长，它们的活动频率越来越低，体积也在慢慢变小，逐渐陷入了僵直状態，似乎隨时都会消失。 通过这个简单的实验，乔诺总结出了一些关键结论。 第一，黑气侵入人体的方式之一很可能是皮肤渗透。 第二，宿主死亡后，黑气並不会隨之削弱或者消失，仍然能够独立存在。 第三，这些黑气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关联，不存在统一的指挥，都是独立的个体。 第四，这些黑气蕴含著一定的灵智，能够主动攻击活物。 第五，它们非常害怕高温魔气，高温魔气能够对它们造成明显的伤害。 不过黑气到底是害怕高温，还是害怕魔气？ 这就需要做一些其他的试验来验证了。 好在他想起哈桑会使用焰灵术，焰灵术能够產生高温，却不蕴含魔气，到时候可以叫哈桑帮忙做个对比实验，就能得出准確的结论。 另外，这些黑气为什么会选择这三个精灵作为宿主？ 是幕后黑手隨机挑选的目標，还是出於某种特定的目的，特意选择了他们？ “看来还是得多找一些对照组才行，只有掌握更多的线索，才能彻底查清真相。” 乔诺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三具尸体重新盖上白布，还对著尸体恭敬地拜了一拜。 虽然他和这些澜灵族精灵不是同族，但对逝者的敬畏之心还是有的。 临走之前，乔诺又想起了什么，他用自己的魔气小心翼翼地粘合了第一具尸体腹部的刀口。 这些尸体的家人很快就会来弔唁，虽然尸体已经没有了生命，但至少让他们看到亲人完整的模样，心里也能稍微好受一点。 “吱呀。” 乔诺轻轻推开停尸房的门，慢慢走了出去。 他站在门口，又重新审视了一遍这间昏暗的停尸房，確认没有遗漏任何关键线索后，才缓缓关上了门。 “鏗！” 清脆的上锁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打破了周围的寧静。 然而，就在房门上锁的瞬间，停尸房里原本静静躺在石桌上的两具尸体，突然像弹簧一样猛地坐了起来。 他们面色凶光毕露，双眼闪烁著诡异的幽绿色光芒，还缓缓吐出了红色的长舌头，贪婪地感受著空气中的湿气。 这两具“尸体”，正是那具精壮的男尸和瘦弱的女尸。 两个怪物面面相覷，精壮男尸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愤怒和不甘，“妈的！真是晦气！我们刚要醒过来，就碰到了这三个混蛋！害得老三被他们抓了去！” 女尸则发出一阵铃铃的怪笑声，语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那就只能怪他倒霉咯，谁叫他运气不好，被那个魔鬼煞星盯上了呢？” “煞星？” 精壮男尸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紧紧盯著女尸问道：“你说的煞星，难道是刚才那个叫乔诺的人类？他就是传说中的乔诺·舒尔茨？” “没错。”女尸轻轻点了点头，瞳孔瞬间转为了诡异的幽绿色，在昏暗的蓝色空间中显得格外骇人。 “整个精灵世界，只有他才能使用灵息魔气这种特殊的力量。” 精壮男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没想到这个混蛋竟然也来到精灵世界了。我要是能把他杀了，带回魔界去，肯定能在魔界吹嘘好几年！” 接著，他话锋一转。死死地盯著女尸，“刚才他一个人在这的时候，你为什么阻止我甦醒？那明明是把他干掉的最好时机！” 女尸却完全无视他的愤怒，低头打量著自己光禿禿的手指，“这手光禿禿的，一点装饰都没有，这些澜灵族精灵真是土包子，连打扮都不会。” “我在问你话！”精壮男尸见自己被彻底无视，怒火瞬间飆升到了顶点。 他的胸口突然冒出一条粗大的黑蛇，黑蛇张著血盆大口，吐著分叉的舌头，迅速缠绕到了女尸的脖子上，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立刻拧断女尸的脖颈。 可女尸只是轻声说道：“大哥，別衝动啊，別忘了你现在只剩下一条命了，要是在这里死了，可就真的彻底消失了哦。” 精壮男尸青筋暴起，愤怒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骂道：“妈的！老子今天非要杀了你不可！” 就在他操控著黑蛇，准备紧紧勒住女尸脖颈的瞬间，突然感到腹部一阵冰凉。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一只极为细小的白蛇，竟然悄无声息地穿过了他的肚脐！ 更可怖的是，那丝线般细小的白蛇还在不断上移，所过之处，他的身体竟然开始慢慢撕裂！ “妈的！” 精壮男尸瞬间大惊失色，再也顾不上勒死女尸。赶紧收回缠绕在女尸脖子上的黑蛇，操控著黑蛇转身对抗那只细小的白蛇。 第99章 查明身份 女尸並不打算和他多做纠缠，指尖微动，白蛇瞬间缩回袖中。 “大哥，我早提醒过你，这副新躯体脆弱得很，稍有不慎就会分崩离析。” 她开口时语气平淡，可每个字都带著不加掩饰的威胁。 男尸没空回懟，此刻他正全力调动体內黑气，填补躯体上的缺口。 水分流失的速度远超预期，这具精灵躯体的承载力远不及他的本体，稍一用力便有溃散的风险，这让他烦躁不安。 女尸率先下床，將一旁的裹尸白布拿起，手法嫻熟地裹在身上。 原本普通的白布便被打理成极具设计感的造型，衬得她身姿窈窕，艷丽动人。 这是她多年的习惯，即便身处绝境，也绝不会容忍自己狼狈不堪。 她转头看向仍在修补躯体的男尸，语气带著一丝怜悯，“你別忙著生气，我刚才不杀乔诺，全是因为他的佩剑。” “佩剑？”男尸猛地抬头，黑气的运转都慢了半拍。 “那剑名为湖中剑，是专门封印精灵的神器。”女尸缓缓解释，目光沉了沉。 “我们现在寄身於精灵躯体，本质上与精灵无异。对上持有湖中剑的乔诺，无异於螳臂当车。” “哼！畏畏缩缩，女人就是软弱！”男尸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他向来以硬汉自居，信奉的是强者为尊，从未有过未战先怯的想法。 女尸无奈地嘆了口气，心中暗忖：要不是眼下还需要这莽夫帮忙，我早就让白蛇把他切成碎片了。 她压下心中的不耐，“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连我都对付不了，还想对付乔诺？” “你！”男尸被戳中痛处，气急攻心，猛地张口吐出一口水，紧接著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的本体强悍无比，白蛇在他本体面前连痕跡都留不下。可换了身躯厚就变得羸弱不堪。 “美杜莎！若不是这具躯体太过脆弱，我怎么会怕你的狗屁白蛇！”男尸怒目圆睁，语气中满是不甘。 美杜莎摊了摊手，对於利维坦这种认不清现实的態度早已习惯。 利维坦天生傲骨，让他低头认输比杀了他还难。 “就算你执意要和乔诺作对，也得先把湖中剑弄到手才行。” “別忘了黑袍男交代的任务，我们的首要目標是夺取圣河之心，顺便藉助圣河之力加速復活进度。” 一提到这，两个人都觉得晦气。 原本他们的计划十分顺利，避开了精灵族的守卫。可谁曾想圣河突然被污染。 他们根本无法下水寻找圣河之心。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据我观察，乔诺似乎也在调查圣河污染的事。”美杜莎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以他的能力，净化圣河不是难事。等他净化完圣河，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夺取圣河之心不好吗？” 利维坦低头沉思片刻，美杜莎的话虽刺耳，却句句在理。 他深知眼下自己实力未復，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好，就暂时按你的计划来。”他咬牙说道：“等我完全恢復，別说乔诺，就连那个混蛋黑袍男，我也要把他们挫骨扬灰！” 见利维坦鬆口，美杜莎这才放下心来。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莽夫衝动行事，坏了大事。 “很好，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隱蔽的地方藏起来。这里是精灵族的地盘，要是被其他人发现，麻烦就大了。” “无妨。”利维坦说著，也跳下石桌，隨意地將裹尸布绑在身上，竟摆出了一个罗马战士般的造型。 他走到一旁那具肥胖的精灵尸体旁，双眼骤然射出两道黑气，直直射入尸体的脑部。 “砰”的一声闷响，那具透明的精灵躯体瞬间如水球般爆开，水渍四溅，洒满了地面。 利维坦眉头紧锁，我现在的魔力还是太弱了，竟然没能直接將这精灵的魂魄磨成齏粉，真是废物。 “啊！多脏啊！”美杜莎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地上的水渍。 她向来爱乾净，这般场景让她极为不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紧接著是两人的对话声，一老一少，语气中带著几分沉重。 “阿姨，您进去之后一定要冷静，別太悲伤了。”一个年轻的劝慰声响起。 一个沙哑的声音回应道：“嗯，我知道，我儘量。” “鏗！” 铜製门锁被打开的声音格外刺耳，一名守卫带著一位老妇人走了进来。 房间內灯光昏暗，视线受阻，他们並未立刻发现异常，只是顺著脚步慢慢靠近石桌。 可当他们走到石桌旁时，瞬间愣住了。 原本放在石桌上的两具尸体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具爆开后留下的水渍，场面诡异至极。 老妇人惊疑地看向身旁的守卫，眼中满是疑惑。 守卫也是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就在尸体失踪的消息还在传递的途中，乔诺已经在村长家与阿隆商討起了近期的异常情况。 让乔诺意外的是，现在的阿隆和半小时前的他判若两人。 阿隆刚才还精神萎靡，记忆衰退，连基本的对话都有些困难。 可现在他却精神饱满，记忆衰退的症状完全消失，脸上甚至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整个人散发著成熟男人的魅力。 “阿隆村长，您今天看起来状態很不错。”乔诺忍不住开口问道，眼中带著几分好奇。 阿隆的变化太过突然，难免让人心生疑虑。 “托乔诺先生的福，我也是刚刚才感觉精力充沛起来。”阿隆微笑著回应，语气温和，“或许是这段时间的疲惫终於缓解了吧。” 此刻的会议室里，只有乔诺、小乙和阿隆三人。 莉丝嘉因为一路奔波，又经歷了偷取圣河水的波折，精神有些恍惚，乔诺便安排她去小乙家休息。 小乙独自一人居住，空房间有的是，再加上他守卫的身份，其他村民也不敢隨意上门打扰，安全性十足。 阿隆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善良友好，得知莉丝嘉是前来寻求帮助的落魄王族后，没有丝毫犹豫便接纳了她，还特意叮嘱小乙好好照顾她。 乔诺暂时將阿隆的异常放在一边，指著会议桌中间那个装著黑气蝌蚪的水瓶，“阿隆村长，您看看这个，有没有从它身上发现什么异常？” 阿隆的目光落在水瓶上，仔细观察了片刻，缓缓摇头：“我查阅了很多精灵典籍，都没有记载过这种生物。它身上的气息十分诡异，不像是精灵族已知的任何一种存在。” 他身后的书架上堆满了厚厚的书籍，其数量之多，丝毫不亚於甘多村长的收藏。 小乙皱著眉头，“会不会是某种更加古老的生物？毕竟有些古老生物的信息，可能早就从典籍中消失了。” 这段时间跟著乔诺经歷了不少事，小乙的思维也变得活跃了许多。 阿隆先是点了点头，讚许地看了小乙一眼：“你的思路很有道理，逻辑进步了不少。”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否认道：“我用澜灵术仔细测试过这团黑气，它身上没有任何精灵术的波动，反而带著一股浓郁的魔力。” “魔力？”乔诺心中一动，这与他之前的推测不谋而合。 看来闯入精灵世界的外界人不止他一个，还有恶魔的踪跡。 听到“魔力”二字，小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神情也紧张起来。 他从小就听太奶奶讲恶魔的故事，太奶奶讲故事的技艺极高，每次都能把他嚇得不轻。 在澜灵族，被嚇得尿裤子是很常见的特性，就像人类被嚇哭一样，並不算丟人。 在小乙的印象里，恶魔是极为邪恶且强大的存在，无论是遇到还是听到这个种族，都必须远远避开。 乔诺一眼就看出了小乙的慌张，他拍了拍小乙的肩膀，宽慰道：“精神点！別丟我们的份儿！不就是恶魔吗，有什么好怕的。” 他知道现在不能让小乙的心態垮掉，眼下能用的人手本就不多，小乙身为澜灵族的守卫，实力虽不算顶尖，但也能派上用场。 “乔诺先生，您对付过恶魔吗？”小乙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希冀。 “当然！我都杀死过一百多只恶魔了！”乔诺说得斩钉截铁，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纯属吹嘘。 真正杀死的恶魔只有两三只，大多数时候都是打不过就跑，或者只是將对方打伤，並未下死手。 他向来不喜欢吹嘘，但为了稳定小乙的情绪，也只能不得已而为之。 听到这话，小乙果然宽心了许多，脸上的紧张之色消散不少，“有你在，那我就放心了。” 见小乙的情绪稳定下来，乔诺拿起桌上的水瓶，再次看向阿隆，“这团黑气很不一般，它具有灵智，还懂得躲避危险，完全不像是寻常的魔气。” 说著，他將水瓶塞进小乙的怀里：“小乙，这个你拿著。” 小乙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地接住水瓶，差点就把它摔在地上。 来的路上，他还和莉丝嘉围著这个水瓶打趣，把里面的黑气蝌蚪当成水缸里的金鱼逗弄，觉得十分有趣。 可现在得知这黑气是魔气，是极为危险的东西，他瞬间就慌了神。 “摆脱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 乔诺看著小乙慌乱的样子，“你必须学会接纳它的存在，只有这样，才能克服內心的恐惧。” 这句话是他在蓝星时学到的名言，此刻用来鼓舞小乙，再合適不过。 “嗯！我不怕！”小乙深吸一口气，明白了乔诺的良苦用心。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暗示，我是澜灵族最勇敢的守卫，我最棒，绝对不能胆怯！ 隨后，他鼓起勇气，瞪著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水瓶里的黑气蝌蚪。 那黑气蝌蚪似乎被他看得有些“害羞”，在水瓶里不停地游动，四处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搞定了小乙，乔诺转身继续和阿隆討论。 阿隆先是肯定了乔诺的推测：“你说得没错，这不是普通的魔气。 “我以前去人界游歷的时候，也见过几次恶魔，他们体內的魔气都是死物，没有任何灵智，更不会主动躲避危险。” “那有没有可能，这是一只恶魔生物？”乔诺皱著眉头，努力回忆著驱魔学院学到的知识。 他隱约记得，恶魔生物並非自然诞生，而是通过某种邪恶的恶魔仪式创造出来的。 “有这个可能。” 阿隆点了点头，转身从身后的书堆里翻找出一本黑色封皮的书籍。 这本书看起来极为古老，封面上刻著一些歪歪扭扭的红色文字。 乔诺仔细辨认了一下，认出那是恶魔的文字。 “这是《恶魔图鑑》，由澜灵村村长代代相传。” 阿隆介绍道，“里面记载了所有已知恶魔生物的信息，或许能从这里找到答案。” 澜灵族是一个很特殊的精灵种族，他们內部极为保守，注重传承，但对外却十分开放。 与其他自视甚高、不屑与外界接触的精灵族不同，澜灵族的族人会经常前往人界或魔界游歷，收集各种宝贵的知识和信息。 乔诺仔细观察著这本《恶魔图鑑》，发现书页粘合得十分紧密，根本无法翻开，显然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开启。 “这本书怎么打开？难道需要什么咒语吗？” “这本书並非用来翻阅的，而是要用烧的方法来探查。”阿隆解释道，隨后转头，正把眼睛贴在水瓶上观察黑气蝌蚪的小乙说：“小乙，把瓶子给我。” 小乙此刻正看得入神，完全没听见阿隆的话。 乔诺见状，刚想伸手帮他把瓶子拿过来，水瓶內的液体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紧接著，瓶塞“砰”的一声被顶飞，整个水瓶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一般，径直向阿隆飞去。 法克！这东西被关著还这么厉害？ 乔诺急忙伸手去抓水瓶，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水瓶时，一股刺骨的寒气突然从水瓶周围散发出来，让他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砰。” 水瓶稳稳地落在了阿隆的手中。 阿隆面带笑意，“別急，我只是用澜灵术把瓶子拿过来而已，没有恶意。” 乔诺却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阿隆这一招看似是隔空取物，实则是在远程控制瓶中的水。 根据他多年看动漫的经验，若是有人能控制水分，那理论上也能控制人体中的血液。 其他精灵族或许不用担心，毕竟他们的身体结构与人类不同，但身为人类的乔诺，却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若是阿隆对他出手，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乔诺先生，您怎么了？” 阿隆见乔诺呆立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忍不住开口问道，“难道我刚才的举动嚇到您了吗？” 小乙也从观察中回过神来，奇怪地看著乔诺：“乔诺先生，阿隆大哥经常用这招取东西，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呀。” 在澜灵族，操控水分是最基础的澜灵术，几乎每个族人都会，小乙早已习以为常。 乔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我见识浅薄，让你们见笑了。” 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若是引起阿隆的怀疑，反而得不偿失。 “你言重了。”阿隆嘴上客气，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他双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咒语的响起，那本黑色封皮的《恶魔图鑑》缓缓打开，露出了两页空白的纸页。 阿隆双眼泛起淡淡的蓝色光芒，將手中的水瓶放在了《恶魔图鑑》的夹缝中，继续呢喃著奇妙的咒语。 下一秒，水瓶的底部突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缺口，那只黑气蝌蚪带著一部分水分从缺口流出。 “啪嗒啪嗒”地落在了空白的书页上。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流出的水流在书页上並未散开，而是有序地流动起来。 没过一会儿，水流竟在两页空白的书页上形成了一行行精灵语文字。 阿隆的目光落在书页上，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乔诺和小乙都屏住了呼吸，紧紧地盯著书页上的文字，等待著阿隆的答案。 房间內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空气中仿佛都带著一丝压抑。 过了许久，阿隆才缓缓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凝重，一字一句地道出了黑气蝌蚪的身份：“这是九头蛇。” 第100章 停尸房疑云 “九头蛇是什么？” 乔诺和小乙几乎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一眼，都察觉到彼此的思维正逐步靠拢。 阿隆的目光紧锁著书页，上面正有金色的文字源源不断地浮现。 “根据古籍记载，九头蛇是由古老恶魔仪式召唤出的怪物。外形最显著的特徵是拥有九个蛇头，而躯干则类似黑熊。” “更棘手的是，它拥有极强的再生能力，砍掉一个蛇头便会立刻再生，同时还能附著在生物体內，其毒液足以瞬间致命。 “它能分裂成九个独立的分身，每个分身都保留著主体的部分能力。”阿隆每说一句，语气便沉一分。 光是听著阿隆的描述，乔诺和小乙就已经能想像出这种恶魔生物的恐怖。 再生能力本就难以应对，再加上分身能力，几乎相当於九个棘手的敌人同时存在，想要彻底解决很难。 乔诺的视线从阿隆身上移开，落在书页夹缝中那团黑色的气状物上。 那东西像一条被困的泥鰍，在狭小的空间里徒劳地扭动，却始终无法挣脱。 “既然是恶魔生物，总会有弱点吧？”乔诺收回目光，调查的关键在於找到突破口，只知道其危险性远远不够。 “弱点是高温，”阿隆点头，补充道：“但想要彻底除掉它，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內將九个分身的黑气同时销毁。” “一旦有一个遗漏，这些黑气就会顺著联繫回到召唤人身边，重新聚合再生。” 小乙猛地抬头，“召唤人？会不会就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黑袍男？” 这段时间发生的怪事都与黑袍男有关，將他列为首要怀疑对象很合理。 “可能性极大，目前所有线索都指向他。”乔诺立刻表示认同。 从之前黑袍男的诡异行径来看，他完全有能力召唤这种恶魔生物。 阿隆对此也没有异议，他早已知晓黑袍男的存在，补充了关键信息。 “根据恶魔图鑑记载，九头蛇分身无法离开召唤人太远，有效距离大概在三公里以內。” “三公里？”乔诺顿时露出讶异的神色，转头看向小乙，“澜灵村总面积有多大？” 小乙迅速在脑海中估算了一下，“方圆大概五公里左右。”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在场三人。 三公里的限制范围，意味著召唤人必然还在澜灵村的结界之內，甚至很可能就在他们附近！ 而想要精准定位召唤人的位置，就必须找到更多的九头蛇分身，通过分身之间的联繫锁定核心。 乔诺当机立断，对小乙吩咐道：“小乙，我们现在就去停尸房，把那两具尸体里的黑气弄出来。” 之前他已经成功从一具尸体中提取过黑气，有了经验打底，自然不再担心解剖尸体时会出现意外。 “明白！”小乙立刻攥紧拳头，跃跃欲试。 能参与到核心调查中，对他而言本就是一种认可。 阿隆也隨即点头，“你们多加小心，儘量多带些样本回来，这样我们才能更深入地研究对策。” 两人正准备转身离开会议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慌乱的呼喊：“代理村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先前带著妇人去停尸房的守卫正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 或许是跑得太急，他扶著门框缓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阿隆站起身，沉声问道：“斯卡，別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斯卡本就是个急性子，遇到突发状况更是容易慌乱。 从停尸房一路跑过来，他脑子里全是各种可怕的猜测，生怕中途遇到拦路的怪物，更是嚇得魂不守舍。 好不容易平復了些许呼吸，他才说：“停尸房出事了！原本放在那里的三具尸体，全都不见了！” =知晓这三具尸体存在的人寥寥无几，最初正是斯卡发现了它们。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般在会议室炸开，乔诺、小乙和阿隆三人同时露出震惊的神色。 尤其是乔诺，几分钟前他还亲自去停尸房確认过情况，尸体明明好好地放在那里，怎么会突然不翼而飞？ “你看清楚了？有没有可能是放错了地方？”乔诺上前一步追问。 斯卡並不清楚乔诺的身份，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將目光投向阿隆。 直到得到阿隆的示意，才开口说：“千真万確！我带塞西斯大婶过去探望的时候，发现左边和中间的两具尸体都不见了，最右边的那具尸体，石桌下面全是水。” 乔诺瞬间陷入沉思。最右边的那具尸体，正是他之前亲手解剖的，当时他明明已经用特殊方法封住了刀口，按道理来说，绝不可能再流出水来。 “小乙，我们现在就去停尸房看看！”乔诺不再犹豫，转身就要出发。 “好！”小乙立刻跟上。 可就在乔诺即將踏出门口时，斯卡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將他拦了下来，警惕地问：“你是什么人？凭什么隨意出入停尸房？” 斯卡向来恪守规则，即便看出乔诺是阿隆的客人，也依旧坚持要先盘查清楚。 不久前，哈桑拿著令牌来找小乙换防，就曾被他拦住盘问了许久，若不是小乙从中斡旋，两人很可能会直接动手。 更重要的是，斯卡只对正式村长效忠，对阿隆这个代理村长本就心存不服，自然不会放任一个外族人插手村子的事。 阿隆早已看穿了斯卡的心思，知道此刻必须拿出村长的威严震慑住他。 他当即板起脸，严肃地说：“斯卡，这位是焰灵村派来协助我们调查的乔诺先生。从现在起，村子里所有人员都必须听从他的安排，你和你的朋友也不例外。” 听到阿隆的明確表態，斯卡才微微低头，“是！代理村长！” 他要的本就是一个明確的背书，这样一来，若是乔诺后续出现失误，他便可以將主要责任归咎於阿隆，至少能给阿隆安上一个失察和擅引外人入村的罪名。 “两位请吧。”斯卡侧身让开道路，眼神却依旧带著几分牴触。 乔诺懒得和他计较，只觉得这种人的嘴脸令人厌烦，急不可耐地转身离开了村长家。 小乙在离开前，特意狠狠瞪了斯卡一眼，“小子，別太过分了。” 月光静静洒在澜灵村的青石路上，四周的房屋早已没了之前的啜泣声，整个村子陷入一片寂静。 想来村民们早已哭干了眼泪，即便心中悲痛，也不得不重新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哼！斯卡那个愣头青，太没礼貌了！” 走在路上，小乙依旧愤愤不平，为乔诺打抱不平，“也就是乔诺先生你脾气好，换做是我，早就忍不住教训他一顿了。” 乔诺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愣头青？我看未必。” 小乙之所以看不穿斯卡的心思，说到底还是缺乏处世经验。 但乔诺早已见惯了这种势利眼的嘴脸，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盘算。 他明显是希瑞亚村长那一派的人，现在阿隆代理村长之位。他担心阿隆后续会正式接任。到时候清算旧帐，所以才故意在这个时候立威。” 他大概率知道阿隆有记忆衰退的毛病，想趁机在村子里培植自己的势力。甚至夺权，却不知道阿隆的症状已经缓解了。 “这个斯卡的家里背景怎么样？他怎么敢这么囂张？” “背景吗？”小乙思索了片刻，“他是希瑞亚村长的亲弟弟，之前还和前任守卫队长勾结在一起，暗中欺压村民。 “要不是看在希瑞亚村长的面子上，我早就收拾他了。” 即便这对姐弟的关係並不算融洽，但斯卡依旧靠著“弟凭姐贵”，在村子里占据了不少优势。 “你们澜灵村的村长之位，是怎么继承的？” “一直都是希瑞亚他们家轮流担任的，前任村长就是她的父亲。” 小乙有些疑惑地看著乔诺，“乔诺先生，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隨便问问。”乔诺没有直接明说，但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这大概率又是一场家族內斗，阿隆想必是上门女婿之类的身份，才会临时接手代理村长的位置。 而这个位置，必然有不少人覬覦，斯卡这个小舅子就是最直接的竞爭者，背后恐怕还牵扯著更庞大的家族势力。 更关键的是，希瑞亚只有普飞一个孩子。而且普飞年纪尚小，心智还不够成熟，根本无法承担村长的重任。 这样一来，阿隆的处境就变得十分危险。 若是对方只是想夺权倒还罢了，就怕会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甚至痛下杀手。 乔诺心中清楚，歷史上无数的例子都证明，內部斗爭往往会引来外部敌人的覬覦。 这次澜灵村遭遇的九头蛇危机，背后说不定就有希瑞亚家族內部势力的影子。他们很可能想借外部危机，趁机扳倒阿隆。 “乔诺先生，到了。”就在乔诺思索之际，小乙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两人已经来到了停尸房门口，眼前的房门紧闭，和乔诺之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小乙走上台阶，从腰间掏出钥匙，准备插入锁芯开锁。 可奇怪的是，钥匙无论怎么调整角度，都无法顺利捅进锁芯。 “奇怪？难道是我拿错钥匙了？” 小乙皱起眉头，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钥匙，又看了看门上的铜锁，满脸疑惑。 他明明记得，之前打开停尸房用的就是这把钥匙。 乔诺上前一步，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把铜锁，开口问道：“这锁是不是被人换了？” 小乙愣了一下，隨即把铜锁从门上取下来仔细检查，越看越確定。 “没错！真的被换了！之前的锁是一把老锁，锁体上有不少绿色的锈跡。而这把锁崭新崭新的，一看就是刚换上去的。” “肯定是斯卡那小子乾的！”小乙愤愤地攥紧了拳头，心中把斯卡骂了无数遍。 “可恶，换了锁竟然不提前告诉我们，明显是故意刁难！” 乔诺的眼神沉了下来，他比小乙看得更透彻。 斯卡这么做绝不是简单的开玩笑，而是在故意彰显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小乙气急败坏地说道：“没办法，只能回去找他拿钥匙了！” “不用，直接把锁破坏掉就行。”乔诺摆了摆手，现在时间紧迫，根本没时间回去和斯卡扯皮。 小乙却有些犹豫，“这样不好吧？有点太不礼貌了。而且这铜锁是村子的公共財產，至少得先获得村长的许可才行。” 相比之下，小乙比斯卡更加死板，凡事都恪守规矩。 “没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了。”乔诺语气坚定，“我来动手，出了任何问题都由我负责，和你无关。” 话音刚落，他就伸出手，紧紧抓住了锁体，双手用力向两边掰去。 乔诺的力气向来很大，寻常的铜锁在他手中，几乎能轻易掰断。 可这次却截然不同，这把新锁不仅纹丝未动，反而像是有一股吸力，不断吸收著乔诺手上的力气。 短短几秒钟，乔诺就感觉手臂一阵酸痛。 他鬆开手，大口喘了口气，“呼！这锁里面到底有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难掰？” 小乙解释道：“这锁里面被灌注了澜灵术，专门用来防范外人闯入。寻常的蛮力根本无法將其破坏，反而会被它吸收力气。” 乔诺顿时想起了之前小乙用的水笼术，確实有吸收能量的效果。 “那怎么办？难道真的只能回去找那小子拿钥匙？” 小乙无奈地耸了耸肩：“恐怕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澜灵术加持的锁。除了用对应的钥匙解开，其他方法基本都是无用功。” 乔诺却不想就这么放弃，他迅速在脑海中思索对策，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腰间的湖中剑上。 这把剑有著吸收精灵能量的能力，不知道能不能吸收澜灵术的能量？ “你站远一点，我试试用剑把它劈开！”乔诺对小乙吩咐道，同时伸手拔出了腰间的湖中剑。 小乙立刻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疑惑：“用剑能劈开吗？这锁可是加持了澜灵术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乔诺握著剑柄，“这把锁的法术核心在什么地方？我得找准核心攻击，这样成功的概率才大。” 他也是第一次用湖中剑尝试这种事情，自然要做到万无一失。 小乙立刻上前一步，指著铜锁的最右侧，“就在这里，你看，那里隱约有个蓝色的光点，那就是澜灵术的核心” “好！你再躲远一点！”乔诺嘱咐了一声，他也拿不住湖中剑的威力，要是伤了小乙就不好了。 待小乙退到安全距离后，他的手臂猛地发力，手中的湖中剑朝著铜锁的核心位置狠狠劈下。 只听“鏗”的一声脆响，铜锁应声碎成两瓣，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乔诺心中暗喜，这湖中剑果然没让人失望，简直就是对付精灵法术的大杀器。 之前还担心会失败，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一旁的小乙早已惊得张大了嘴巴，他实在无法想像，一把看起来锈跡斑斑、毫不起眼的宝剑，竟然能轻易劈开加持了澜灵术的铜锁。 “乔诺先生，你这把到底是什么剑啊？怎么会这么厉害？” 小乙快步走上前来，目光紧紧盯著乔诺手中的湖中剑。 “鏗！” 乔诺收起宝剑，拍了拍剑鞘，“这把剑名叫破伤风，是我们焰灵村专门用来生炉子的宝剑。因为常年和金属打交道，所以对金属物件有著特殊的克制效果。” “破伤风”这个名字，是他临时想出来的。 他知道小乙见识有限，肯定没听过这个名字，而且这三个字听起来十分威风，正好能给自己壮壮声势。 至於湖中剑的真实来歷，不能轻易透露。 小乙信以为真，“破伤风？这名字也太厉害了！乔诺先生，回头你能不能也给我弄一把？有了这样的宝剑，我以后在村子里也能更有底气了。” “恐怕不行。”乔诺摇了摇头，“这把剑认主，只有我能用。就算给了你，你也发挥不出它的威力，反而可能给自己招来麻烦。” 他倒不是小气，主要是湖中剑的能力太过特殊，若是落在其他人手中，很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混乱。 而且巨龙当初也特意叮嘱过他，这把剑绝对不能交给其他人使用，他必须遵守承诺。 第101章 恐怖黑蛇 小乙虽然有些失落，但他对乔诺向来深信不疑，没有丝毫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他之所以渴望这把剑，並非单纯出於好奇，而是打心底里渴望拥有更强的力量。 如今澜灵村危机四伏，阿隆和乔诺都判断有恶魔在村子地界內活动，他却没自信能应对这种恐怖的生物，这种无力感让他备受煎熬。 “行了，我们进去吧。”乔诺看出了他的沮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提振他的信心。 小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失落，跟上乔诺的脚步。 当二人推开停尸房的房门，眼前的景象果然如斯卡所说，左边和中间的石桌空空如也，原本放在上面的两具尸体不翼而飞，只有最右边的石桌下积著一滩明显的水渍。 小乙本就心情沮丧，看到这混乱的一幕更是火冒三丈，忍不住低声咒骂：“连尸体都跟我作对！烦死了！” “嘘！小点声！” 乔诺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事態的严重性远超预期，他早已进入了检察官查案的专注状態，根本没心思顾及小乙的负面情绪。 小乙被他吼得一怔，连忙收敛了火气，“是。” 乔诺没有再看他，率先走到三张石桌附近，猛地翕动鼻翼，一股淡淡的魔气钻入鼻腔。 该死，这里果然有恶魔活动的痕跡，事情比想像中还要棘手。 他心中暗忖，本以为有湖中剑在手，即便敌人是精灵，至少也有对抗的手段。 可对付恶魔就完全不同了，必须先摸清对方的身份和能力，才能有获胜的把握。尤其是碰上擅长幻术的恶魔，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復。 稳住心神后，乔诺转头对小乙吩咐道：“你去检查下墙壁，看看有没有暗道或者机关。” 尸体失踪案的调查有两个关键，一是確认尸体身份，这一点他们已经基本知晓。二是查清尸体如何离开房间。 停尸间是全封闭结构，没有窗户和排气系统。墙体又都是实心岩石构筑，精灵生物也不可能在这里打洞。 对方究竟是如何在短短几分钟內，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尸体带走的？ “明白！”小乙的情绪转化得很快，立刻从沮丧状態切换到亢奋模式，仔细地摸索著墙壁的每一个砖缝，生怕错过任何一点线索。 乔诺则將注意力集中在桌下的那摊水渍上，这摊水渍看似平平无奇，但从水的溅射状態来看，像是这具尸体曾发生过爆开。 他清楚地记得，临走前这具尸体没有任何异样，就算要爆开，也应该当场发生，怎么会偏偏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出现变故？ 这说明在他们离开，到斯卡发现异常的这个时间差內，停尸房里一定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异动。 更关键的是活动痕跡问题，水渍表面平整，没有任何被踩踏过的印记。 至少能確定没有人从这里走过，脚印这条线索暂时中断了。 乔诺看著石壁和石桌上的灰尘，幸好停尸房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到处都沾满了灰尘，反而为他们留下了不少痕跡。 他仔细观察后发现，爆开的这具尸体所在的石台上，灰尘分布大致呈现出人形。 而另外两个空石桌上的灰尘则十分凌乱，像是有物体突然从石桌上坐了起来，打乱了灰尘的分布。 “坐了起来？” 乔诺神色一凝，瞬间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 难道说九头蛇分身拥有让人復活的能力？ 可阿隆之前解读恶魔图鑑时，完全没有提到这一点，是他的猜测出错了，还是恶魔图鑑上本就没有相关记录？ 但从灰尘的痕跡来看，绝对不是尸体被人抬起来或搬下去造成的，更像是尸体自主运动留下的。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控制尸体行动的，是九头蛇的本体精灵，还是依附在尸体內的九头蛇分身？ 线索太少，他不敢轻易下结论，只能暂时將这个疑问记在心里。 “乔诺先生！” 没过多久，小乙从墙角的阴影中跑了出来，“我已经全面检查过了，墙壁上没有发现任何孔洞或机关。这里確实是全封闭的，没有可以藏身或离开的暗门。” 既然没有物理出口，那尸体很可能是通过某种空间秘法逃离的。 难道九头蛇还拥有空间能力？ 可阿隆之前完全没有提及这一点，看来即便是恶魔图鑑，也存在不少遗漏，记录並不完全。 他突然转头问小乙：“阿隆看恶魔图鑑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旁边一起看了？” 小乙点点头，“嗯！我一直都在旁边陪著。” “那你还记得图鑑上写了些什么吗？”乔诺看不懂精灵语，此刻只能依靠小乙的记忆。 小乙嘿嘿一笑，“我也看不太懂，里面有不少字词是高阶精灵语，只有专门研习高阶灵术的人才能完全看懂。” 乔诺明白了，这就像鹰国的医生和律师行业一样，为了提高入行门槛，刻意创造出一些生僻晦涩的专业术语，让普通人难以理解。 这种知识垄断的手段，无论在哪个地方都无处不在。 他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个角度追问：“单从字数来看，你觉得阿隆之前告诉我们的，是图鑑上的全部信息吗？” 就算小乙再迟钝，也听出了乔诺话里的言外之意，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乔诺先生，你该不会是怀疑阿隆哥吧？绝对不可能！” “他一直都在尽心尽力帮我们查案，怎么可能欺骗你！” 这次乔诺没有像之前那样搪塞过去，而是神色郑重地看著小乙，“小乙，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时刻保持怀疑。怀疑你遇到过的每一个人，但不要轻易妄加推测。” “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一起简单的案件，而是牵扯到深渊恶魔的巨大危机，背后可能还隱藏著更复杂的阴谋。想要查清真相，就必须学会怀疑一切，包括我。” 小乙的內心陷入了挣扎，乔诺和阿隆都是他最信任，最尊敬的人，让他去怀疑这两个人，他一时间根本做不到。 乔诺看著他纠结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不想把他逼得太紧，毕竟这种观念的转变需要时间。 “你自己先冷静想一想，不用著急给我答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小乙，俯身继续在停尸房里寻找其他线索。 他再次凑近那摊水渍，仔细嗅起来，发现这摊水渍散发出的魔气，和之前提取的九头蛇分身的魔气味道截然不同。 这里的魔气更加浓烈霸道，而九头蛇分身的魔气则带著一种湿冷。 这说明停尸房里的魔气，是另一种恶魔散发出来的。 这群恶魔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们潜入澜灵村，是想得到什么东西吗？ 再往深处联想，目前已知身上带有九头蛇分身的人，除了这三具尸体，还有侍女伊姆和莉丝嘉的父皇。 这些人彼此之间毫无关联，根本找不到任何共同点，这让调查陷入了僵局。 更关键的是结界，澜灵村的结界向来坚固，恶魔一般根本无法强行突入，他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就在这时，乔诺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案件的关键，之前九头蛇分身藏在尸体內部时，完全没有感应到魔气溢出。 那么村子的结界很可能也无法检测到这种隱藏在生物体內的恶魔气息，正是凭藉这一点，九头蛇分身才成功混进了村子。 至於那个神秘的召唤者，很可能也是用了同样的方法，附身在某个澜灵族人体內，藉助宿主的身份藏身於村子的某个角落。 或许是寂静森林，或许就在澜灵村的某间屋子里。 乔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一切的突破口很可能就在那个名叫伊姆的侍女身上。 她是目前唯一中了九头蛇黑气诅咒，还活著的人，或许她能回忆起一些关键的细节。 哪怕是碎片式的信息，也可能成为解开谜团的钥匙。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涌上心头，如果九头蛇分身能够控制宿主的身体，那么一直和伊姆共处一室的阿隆，岂不是正处於极度危险之中！ “小乙！不好了！我们立刻回村长家，阿隆有危险！”乔诺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小乙一听阿隆有危险，立刻反应过来。一出停尸间就发动灵术，身体瞬间发生变化，化为一匹蓝色的骏马。 只是个头比寻常的马要小一些。虽然从停尸房到村长家的路程只有一公里。 但此刻情况紧急，每一秒都可能关乎阿隆的安危，必须爭分夺秒。 “乔诺先生，快上来！”小乙低下身子，示意乔诺骑到他背上。 乔诺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上马背。 待他坐定，小乙立刻火力全开，四蹄翻飞，像一匹奔驰在银河中的天马，带著乔诺飞快地朝村长家赶去。『』仅仅三十秒后，他们就已经衝到了村长家的门口。 乔诺率先从马背上跳下来，一把推开村长家的大门，大声呼喊著阿隆的名字：“阿隆！阿隆！你在哪？”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屋子，客厅和之前他们待过的会议室里都不见阿隆的人影。 “该死，他到底去哪了？”乔诺心中暗骂一声，快步衝进屋內四处搜寻。 此时小乙也变回了人形，虽然灵力消耗巨大，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强撑著跟了进来。 乔诺转头问：“伊姆被安置在哪个房间？” “在一楼的里间臥室！” 乔诺立刻朝著走廊尽头的臥室跑去，一把推开房门。那张洁白的床上空空如也，伊姆也不见了踪影。 更糟糕的是，他在房间里清晰地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魔气，和停尸房里的魔气如出一辙。 这说明伊姆体內的九头蛇黑气已经彻底觉醒，並且控制著她的身体逃离了村长家。 “乔诺先生，现在该怎么办？”小乙跟了进来，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你立刻去找莉丝嘉，把她保护好，绝对不能让她出事！” 乔诺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这个决定，莉丝嘉身份特殊，很可能成为黑气袭击的下一个目標。 这个判断没有什么充足的证据支撑，全凭他多年检察官生涯培养出的直觉。 “好！我这就去！”小乙应声答应，可刚走到门口，就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乔诺见状，赶紧上前一把將他扶住，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刚才变身消耗了太多灵力，现在有点脱力。” 小乙喘著粗气说道，挣扎著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试图缓解身体的疲惫。 乔诺这才明白，小乙变身成马形的灵术，对灵力的消耗竟然如此巨大。 “你就在这里休息，不用勉强自己。”乔诺改变了主意，“还是我去找莉丝嘉，你家住在什么地方？” 他刚才下意识指挥小乙，完全是因为对澜灵村的布局不熟悉。 虽然知道莉丝嘉住在小乙家里，但他根本不知道小乙家的具体位置，盲目寻找只会浪费时间。 “她就住在……”小乙话还没说完，屋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屋子都跟著晃了一下。 守卫的职责本能地驱使著小乙起身，乔诺见状，立刻伸手將他按回沙发上，“別动！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情况！” 小乙见识过乔诺的武力值，知道自己现在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点头答应：“好！乔诺先生，你一定要小心！” 乔诺不再耽搁，转身衝出了村长家的大门。 只见村子左侧大约两百米处，一间二层楼房已经轰然倒塌，火光冲天，还冒著阵阵浓密的黑烟。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那翻滚的黑烟中，隱约能看到一条弓著身子的巨大黑蛇，目测体长足有十米，粗得像老树干一般。 法克！这难道就是九头蛇的分身之一？ 周围的村民听到巨响后，纷纷从家里跑了出来，看到著火的房屋和黑烟中的巨蛇，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但还是有不少精灵立刻运转起澜灵术，双手凝聚出蓝色的水球，朝著燃烧的房屋喷水灭火。 乔诺没有理会灭火的村民，握紧腰间的湖中剑，快步朝著倒塌的房屋跑去，想要一探究竟。 那条巨大的黑蛇注意到了靠近的乔诺，猛地张开大嘴，一道碗口粗细的黑气喷射而出，径直朝著乔诺攻了过来。 嘖！真麻烦！ 乔诺反应极快，身体猛地向侧面一闪，堪堪避开了这道黑气。 黑气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还冒出阵阵炙烤的白气，散发出刺鼻的异味。 乔诺心中一凛，这黑气不仅带有剧毒，腐蚀性竟然也如此强悍，绝对不能被它碰到。 “鏗！” 他不再犹豫，猛地拔出湖中剑，他紧握著剑柄，警惕地盯著巨蛇，等待著进攻的时机。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年迈的女性精灵看著燃烧的房屋，忧心忡忡地嘆息道：“唉，也不知道那间屋子里的小姑娘怎么样了？这么大的火，怕是凶多吉少了。” 小姑娘？ 乔诺心中咯噔一下，这位大婶既然是本村人，肯定认识住在附近的村民。 她口中的小姑娘，很有可能就是莉丝嘉！ 他立刻瞪大了眼睛，在废墟中焦急地寻找著莉丝嘉的踪跡。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喊声从上空传来：“混蛋！有种別跑！给我站住！” 乔诺循声望去，只见倒塌房屋的一楼废墟中，一个满身灰尘的身影推开压在身上的木板，挣扎著站了起来。 正是哈桑，他此刻灰头土脸，衣衫破烂，看起来颇为狼狈。但眼神依旧十分锐利，死死地盯著黑烟中的巨蛇。 “哈桑！”乔诺立刻加快脚步跑了过去，一把扶住差点再次摔倒的哈桑，急切地问道：“哈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第102章 被迫战斗 澜灵村的寂静被一场大火打破，村民们赶来支援，手里喷出的不是普通水，而是用澜灵术製造的特殊水分。 这种水不仅能灭火，更能抑制生物能量。 火场中央，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正疯狂挣扎。隨著赶来的村民越来越多，密集的水柱接连命中蛇身。 黑气不断从蛇身蒸腾而出，它的动作渐渐迟缓，最终被彻底压制，动弹不得。 趁这绝佳的空档，哈桑快步走到乔诺身边，抹了把脸上的菸灰。 “我刚巡逻到这附近，就瞥见一团黑影鬼鬼祟祟的，直接溜进了这间屋子。” “我就追了进来，哪成想那团黑气突然炸开，先是变成了伊姆的模样，紧接著又猛地变形，成了现在这条大黑蛇！” “伊姆变的？” 乔诺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他之前就怀疑伊姆被什么东西控制了，现在哈桑的话直接印证了这个猜测。 这么一来，停尸间里失踪的两具尸体，恐怕也不是意外。 “別想那么多了，趁它现在被澜灵水控住，赶紧解决掉！”哈桑说著，朝掌心呸了两口唾沫，双手用力搓了搓，又扭动了几下肩膀，骨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声响。 乔诺心里清楚，这场火灾其实是哈桑的杰作。若不是他一开始贸然动用焰灵术，火势也不会蔓延得这么快。 但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黑蛇的威胁近在眼前，当务之急是先解决这个隱患。 更何况哈桑本人根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死死盯著黑蛇，眼里满是战意。 毕竟这怪物此刻被澜灵水限制，既没法攻击也没法防御，简直是绝佳的下手机会。 “等等，別杀她，留著有用。”乔诺急忙开口阻止，伊姆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要是就这么被打死，很多事就彻底无从查证了。 哈桑回头冲乔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我哈桑虽然莽，但还不至於对一个被控制的女人下死手，我从不杀女人。” 话音刚落，他周身瞬间泛起一层火红的光晕，焰灵术在体內飞速运转，很快就在他身上凝聚成一层薄薄的火焰鎧甲。 下一秒，他脚底喷出两道粗壮的火焰，如同踩上了两个燃烧的火轮。 火轮飞速转动，带著强劲的推力，將他整个人像火箭般推向高空，直扑黑气蛇而去。 “混蛋！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让我丟面子，今天非好好教训你！” 半空中传来哈桑的怒吼，显然刚才被黑蛇偷袭，又没能第一时间拿下对方，让他觉得顏面尽失。 转瞬之间，他就已经衝到了黑气蛇面前，高高抬起冒著火焰的双拳，对著蛇头狠狠砸了下去。 “砰！”一声巨响，拳头与蛇头轰然相撞，火焰四溅，黑气蛇的头颅直接被打散，化作一团浓郁的黑烟。 可还没等哈桑露出得意的神色，那团黑烟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眨眼间就恢復了蛇头的模样，依旧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哈桑先是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疑，显然没料到它还有这般自愈能力。 但仅仅一秒钟后，惊疑就变成了兴奋，他哈哈大笑起来：“好！太好了！既然你这么耐打，没那么容易死，那我今天就能好好爽一把了！” 话音未落，哈桑就再次发起了攻击，双拳如同雨点般朝著黑气蛇的头颅和蛇身砸去，每一拳都带著熊熊火焰。。 被打散的火焰碎片在空中飘散，时不时炸裂开来，像火红的烟花在夜色中绽放。 下方的村民们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出声打扰。 就在哈桑打得兴起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好了！都停下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斯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火场边缘，他面色冷峻，抬手示意正在释放澜灵水的村民们停手。 “房子的火已经灭了，澜灵力本来就宝贵，没必要再浪费在这里。” 斯塔的话还算合理，但他接下来的指令，却让乔诺瞬间皱紧了眉头。 “那条黑蛇也不用管了，有那个焰灵族的傢伙在就行。” 斯塔语气平淡，仿佛完全没把哈桑的安危放在心上。 “是！”村民们齐声应和，立刻收回了手中的澜灵水。他们倒不是真的有多听斯塔的指挥，纯粹是打从心底里不想帮哈桑这个外族人。 在他们看来，哈桑和黑蛇都是外来者，两人在村子里爭斗。 谁也不知道原因，说不定就是“狗咬狗”。犯不著为了一个外族人浪费自己宝贵的澜灵力。 “你说什么？”乔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上前一步，抽出腰间的湖中剑，剑尖直接抵在了斯塔的喉咙上。 “立刻命令他们继续支援，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乔诺看得很清楚，哈桑虽然此刻占了上风，但焰灵术极其消耗灵力，他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一旦没有了澜灵水的压制，黑蛇摆脱束缚，哈桑的处境就会变得无比危险。 “你干什么！”周围的村民们瞬间炸了锅，一个个怒目圆睁地盯著乔诺。同时运转起澜灵力，隨时准备动手制服这个敢在澜灵村撒野的傢伙。 乔诺却毫不在意，依旧用剑抵著斯塔的喉咙，嘲讽道：“没看到哈桑正在为你们村子战斗吗？你们现在弃他於不顾，莫非外界的传闻是真的，澜灵族人全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可澜灵族人向来固执，根本不听乔诺的道理，他们眼中的怒火更盛，掌心的光晕渐渐凝聚成一把把锋利的水匕首，显然是打算动手了。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他给我垫背！”乔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捏紧了手中的湖中剑，只要轻轻一划，斯塔就会当场毙命。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句小声的嘀咕，“一言为定，双喜临门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乔诺耳朵里，让他瞬间哭笑不得。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挟持的斯塔，在村里的人缘竟然这么差，连自己人都看不惯他。 乔诺很快反应过来，用斯塔威胁这些村民根本没用，反而会把自己置於更危险的境地。 他立刻改变主意，手腕一转，用剑背狠狠拍在斯塔的额头。 “咚”的一声闷响，斯塔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乔诺顺势收回宝剑，同时迅速转身靠墙，警惕地盯著周围的村民，以防被人从背后偷袭。 “你们听我说！”乔诺的声音坚定有力。 “这条黑蛇是不死之身，哈桑刚才那么猛烈的攻击，也只能暂时打散它的身体，根本伤不了根本。现在哈桑的灵力已经快耗尽了，撑不了多久。” “一旦他战败，黑蛇摆脱牵制，第一个攻击的就是你们澜灵村！以你们的力量，根本挡不住它！” 乔诺很清楚，和这些固执的村民讲道理没用，只能用利益打动他们。 果然，听到乔诺的话，村民们的脸色都变了，一个个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满了犹豫和不安。 乔诺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大家都收起澜灵力吧，我知道你们的灵力宝贵。咱们合作，先把黑蛇解决掉，这样大家才能真正平安。要是等它挣脱了，你们留著再多灵力也没用！” “他说得有道理，咱们村子这几年本来就不太平，实在经不起再折腾了。”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村民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担忧。 “是啊，这黑蛇看著就邪乎，要是真让它跑了，咱们村就完了。”另一个中年村民也附和道。 越来越多的村民开始赞同乔诺的说法，纷纷收起了手中的水匕首，把目光投向了半空中的战场。 此刻的哈桑，状態已经大不如前。 他周身的火焰越来越弱，几乎快要变成了一点火星，出拳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每一拳都显得软绵无力，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乔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很清楚，哈桑最多也就再撑一小会儿了。 “请大家配合一下，就像刚才那样用澜灵水困住黑蛇，我上去解决它！” 村民们相互对视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的村民开口道：“可以，但我们只能给你一分钟支援，还得留些力量自保，万一还有其他麻烦也好应对。” “没问题！拜託各位了！”这已经是村民们最大的妥协，乔诺再没理由要求更多。 可就在双方达成一致，村民们准备重新释放澜灵水的时候，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传来。 “嘭！”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哈桑的身影从半空中飞速坠落，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墙壁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和尘土四处飞溅。 原来哈桑在极度疲惫下出现了恍惚，被黑气蛇抓住了破绽。蛇头猛地一甩，直接把他打飞了出去，嵌进了墙壁里，一时半会儿根本爬不出来。 乔诺的心瞬间揪紧，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哈桑，看到他胸口还有起伏，確认他没有当场丧命，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紧接著，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黑气蛇。黑气蛇的头颅因为哈桑最后的一击，只恢復了一半，暂时没有发起攻击，显然也受到了一定的损伤。 “各位！就是现在，动手！”乔诺高声喊道。 隨著他的指令，十几道淡蓝色的水柱再次从村民手中射出，在空中匯聚成一个巨大的水笼，將黑气蛇死死围困在中间。 黑气蛇的头颅很快就完全恢復，它吐著猩红的信子，一双竖瞳满是杀意，不断扭动身体寻找水笼的破绽。 可澜灵水自带消耗生物能量的功能，它的每一次撞击都会被水笼反弹，身上的黑烟也会消散一些，根本无从脱身。 时不我待，乔诺双腿用力，原地起跳，体內的魔气飞速运转，带著他的身体直衝高空，很快就来到了黑气蛇面前。 他手中的湖中剑泛著淡淡的金光，那是黄金锻造的剑身，在水柱的映照下格外耀眼。 “看招！混蛋！”乔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用尽全身力气挥下宝剑，锋利的剑身狠狠砍在黑气蛇头颅的正中心。 紧接著，乔诺没有丝毫停顿，带著剑顺势下落，剑身如同切豆腐一般，直接劈开了黑气蛇的半个身体。 就在他滑落至蛇身中间时，目光突然一凝。在包裹蛇身的黑气中，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蓝色，是伊姆的衣服！ “伊姆！”乔诺心中一惊，立刻停下手来，。 他飞快地伸出手，穿过浓郁的黑气，將昏迷不醒的伊姆从里面拉了出来。 同时，他手中运转起高温魔气，裹住那团庞大的黑气。 在高温魔气的镇压下，黑气开始逐渐缩小，一点点被吸进伊姆的腹部。 隨著最后一缕黑气被吸入，周围的压迫感瞬间消失，这场危机暂时宣告解除。 乔诺长长地鬆了口气，低头看著怀中昏迷的伊姆，眉头再次皱紧。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这个伊姆，到底是她本人，还是被黑气控制的宿主？ 如果是被控制，那操控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有阿隆，他现在在哪里，又是什么状態？ 没等乔诺想明白这些问题，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背后传来。 他心中警铃大作，刚想转身，就感觉到脖子、后腰和心臟三个要害部位，分別被一柄冰冷的匕首抵住。 “三个人？至於这么大阵仗吗？” 乔诺的身体，他早就猜到，自己一个外族人在澜灵村闹出这么大动静，事后肯定会被清算，却没料到清算来得这么快，还一下子来了三个人。 匕首的刀刃异常锋利，还带著淡淡的澜灵力波动。 就算他有魔气护体，被三柄匕首同时刺入要害，也必然会身受重伤。 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保持著原地不动的姿势。 “你小子胆子不小，竟敢闯到澜灵村来捣乱！”一个粗獷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起来像是个中年精灵，语气中满是怒意。 “抱歉，前辈，你误会了，我们是来帮你们的。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这条黑蛇恐怕早就对村子发起攻击了。” 乔诺的声音儘量保持平静，试图解释。可他自己也清楚，这样的辩解很苍白。 他和哈桑的出现本就突兀，整个澜灵村也只有少数人知道他们是来支援的。 大多数村民根本不认识他们，自然不会相信他的话。 “是吗？”身后的男人冷笑一声，缓缓绕到乔诺面前，用玩味的眼神打量著他。 乔诺这才看清对方的模样，身材高大魁梧，比一般的澜灵族人高出一个头，身上披著一件毛茸茸的蓝色外套，鞋子和裤子上都镶著灰色的绒毛，像是用野兽皮毛製成的。 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显然是经歷过无数次战斗的老手。 乔诺心中一动，看对方的打扮和身手，大概率是澜灵村的猎人，而且是经验极为丰富的那种。 更让他惊讶的是，除了对方手上拿著的两把匕首，抵在自己心臟部位的那柄，竟然是悬浮在空中的。 也就是说，挟持自己的根本不是三个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而且这个人，竟然和哈桑一样，会操控重力！ 无论是焰灵术还是操控重力的能力，在各自的族群中都是极为罕见的，只有天赋异稟的人才能掌握。 眼前的这个男人，显然是澜灵村的顶尖高手。 乔诺知道这样的强者绝对不能轻易得罪，他语气缓和地说道：“前辈，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焰灵村的乔诺，那个嵌在墙壁里的是哈桑，甘多村村长的儿子。我们是收到你们村长的求救讯號，特地来帮忙的。” 大汉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哈桑那小子我知道，甘多村村长的儿子，性子莽撞得很，確实像会干出这种事的人。但你，看著根本不像焰灵族人，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乔诺暗道不妙，他之前隨口编造的灵术傀儡身份，根本糊弄不了眼前这个精明的强者。 更何况周围还有这么多村民，难免有见识广博的人，只要有人认出他的身份。 就在乔诺陷入两难之际，人群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半夜的，你们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都给我让开！”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普飞穿著一件印有银背鱼图案的蓝色睡衣，头髮乱糟糟的，面色不善地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村民们一看到普飞，纷纷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当普飞看到乔诺怀中昏迷的伊姆时，脸色瞬间大变，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抢过伊姆，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伊姆！你怎么了？別嚇我啊！”普飞轻轻抚摸著伊姆的脸颊，语气中带著一丝颤抖。 紧接著，他猛地抬起头，怒声质问道：“你这个傢伙！对伊姆做了什么？是不是你把她弄成这样的？” 乔诺无奈地耸了耸肩：“我没对她做任何事，是她自己跑出来被黑气控制，变成了那条黑蛇。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救出来。她变成这样，跟我没关係。” 周围的村民听到两人的对话，立刻炸开了锅，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原来是普飞搞的鬼，难怪伊姆最近变得怪模怪样的。” “就是！天天往圣水河跑找普飞，现在遭报应了吧！我看圣河污染，八成就是他们俩搞出来的！” 这些议论声清晰地传到了普飞耳朵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对著那些议论的村民怒吼：“喂！你们这帮臭娘们儿够了没有！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再敢造谣，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普飞一边怒吼，一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想抽出自己的血溶弓，把这些造谣的人射成泥巴。 可他摸了半天，只摸到空荡荡的腰间，这才想起自己的弓箭被乔诺没收，不知去向。 好在普飞的脾气向来火爆，骂人的话又狠又毒，几句话就把那些造谣的村民骂得低下了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普飞！闹够了没有！”就在这时，挟持乔诺的大汉突然一声大喝，瞬间镇住了所有声音。 普飞这才注意到大汉的存在，脸上的跋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恭敬。 他连忙低下头，“比尔特舅舅。” 第103章 游歷的猎人 “舅舅？” 乔诺眯起眼，仔细端详著面前的大汉。 他刻意忽略对方满脸杂乱的胡茬，越看越觉得这眉眼间的轮廓，和普飞有著几分微妙的相似。 可希瑞亚家族在村里是实打实的贵族，眼前这个叫比尔特的男人，却穿著粗陋的兽皮，头髮散乱，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山野野人的凶悍气息。 没等乔诺细想，比尔特已转身对著围观的村民们厉声呵斥：“这里没事了，你们这些蠢猪都给我滚回去！” 话音落下，村民们非但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满脸恭敬地齐声应道：“是！” 隨后便纷纷散去，动作麻利得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待。 乔诺暗中思忖，看这架势，比尔特在村里的威望绝非一般，这些村民竟是心甘情愿受他辱骂。 比尔特转头看向剩下的乔诺几人，“你们几个跟上，有事找你们。” 说完，他手指微动，原本抵在乔诺身上的三把匕首鬆开了两把。 乔诺刚想鬆口气，却见那两把匕首並未落地，反而依旧悬浮在半空，稳稳对准他的要害。 法克！这傢伙的灵力是用不完吗？居然敢这么浪费！ 乔诺记得哈桑曾提起过，灵术操控本就耗费灵力，尤其是重力操控，寻常人根本不敢长时间使用。 他忽然想起，焰灵术悬浮物体靠的是调整温度，那比尔特所用的澜灵术，悬浮原理又是什么？ 乔诺便感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这触感並非金属的坚硬，反而带著水流的柔滑。 比尔特竟是操控著空气中的水分子来移动物体，这和阿隆之前用过的隔空取物原理如出一辙！ 一旁的普飞抱著昏迷的伊姆，快步跟上了比尔特。 哈桑早已被打晕在地，乔诺被匕首抵著要害，半点不敢乱动。 走了没几步，比尔特忽然停顿下来，回头见乔诺还站在原地，不耐烦地招呼道：“喂！磨蹭什么？跟上啊！” “你先把这三把匕首收起来。” 乔诺语气无奈，实在摸不清比尔特是记性不好，还是故意拿他开涮。 “连这点阵仗都怕，你还能帮什么忙？”比尔特摇了摇头，眼中骤然泛起蓝光。 下一秒，那三把悬浮的匕首便迅速飞回到他腰间的皮鞘中。 乔诺懒得和他爭辩，转身就去搀扶地上的哈桑。 好傢伙，这小子起码有两百斤重，当真是该减减肥了。他勉强將哈桑架了起来，跟著比尔特往村长家走去。 没多时，几人便回到了村长阿隆的屋子。 乔诺將哈桑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普飞也顺势把伊姆放在了旁边。 普飞本想把伊姆抱回房间的床上，那样睡著也舒服些。可他刚要动手，就被比尔特一个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乔诺看在眼里，心中瞭然。 比尔特的考虑並非没有道理，伊姆刚才化身的黑气蛇太过诡异。实力不容小覷，必须留在眾人眼皮子底下看管，以防她再次失控伤人。 “妈的，热死了。”比尔特脱下身上厚重的兽皮外套，浑身顿时冒出阵阵白色的热气。 小乙此时已恢復了些力气，忍不住开口问道：“比尔特大叔，你怎么突然回村子来了？” 比尔特和哈桑一样，都是常年在外的游侠。 只是哈桑好歹每年都会回村一次，比尔特却自从三十年前离开后，便杳无音信。 这些年村里关於他的流言从未断过，有人说他早已死在了外面，也有人说他被某个精灵族的贵族看中，当了上门女婿，再也不会回来了。 如今他突然出现，所有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我听说圣河被污染了，回来看看。”比尔特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小乙却两眼放光，崇拜地说道：“比尔特大叔，你一定是回来保护村子的吧！太帅了！” “嘁，傻帽。”普飞在一旁小声骂了一句。 他本打算回阁楼继续睡觉，却被比尔特强行拉了过来，心里正憋著一股火气。 虽说他从小就被关在圣河底部的水牢，和比尔特没什么交集，但也听提姆说过不少关於比尔特的事。 在他的印象里，比尔特从来都不是什么有责任感的人，怎么可能会特意回来保护村子。 “哈哈哈！”比尔特突然开怀大笑，眼神扫过普飞，带著几分讚许，“还是我的小外甥最了解我！我怎么可能会守护这个破烂村子？” 小乙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儘管澜灵村有著各种各样的缺点，但这是他生长的地方，他打心底里深爱这里。 听到比尔特如此贬低村子，他心里很是不舒服，“那你回来到底是做什么？” 乔诺也很好奇，从见面到现在，比尔特的言行举止都透著一股神秘，让人捉摸不透。 比尔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算计，“我知道你们在马赛上输了，还遭遇了战爭天灾。如今的澜灵村元气大伤，必然会成为其他精灵族的目標。” “我提前回来，就是等著那些不长眼的傢伙送上门来，到时候把他们抓起来，卖给精灵贩子换钱。” 这番话让乔诺心中凛然，没想到比尔特不仅实力强大，心思还如此不正，竟是打著这样的算盘。 这样的人若是成为敌人，绝对是极为棘手的存在。好在目前来看，比尔特的目標是其他精灵族，和自己的目的並无衝突，暂时应该不会站在对立面。 “尤其是！”比尔特忽然兴奋地挥了挥手，“我还听说，这里来了一个金灵族的王族公主！金灵族本就罕见，王族更是稀有，要是能抓住她，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乔诺和小乙的脸色瞬间变了。比尔特说的，分明就是莉丝嘉。 如此一来，他们便和比尔特站在了对立面。 乔诺心中虽不忍让莉丝嘉落入精灵贩子手中，但他深知眼下的局势，比起贸然树敌，静观其变才是最优解。 小乙的想法却截然不同。他十分喜欢莉丝嘉直率的个性，早已把她当成了朋友。 他很清楚被卖给精灵贩子意味著什么，那和坠入地狱没什么区別。 要么被当做奴隶卖给达官贵人，受尽折磨。要么被抽取王族灵力，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小乙恨不得立刻和乔诺商量对策，可理性告诉他必须克制，绝不能让比尔特看出丝毫破绽。 可比尔特行事老练，察言观色的本事更是一流。 他早已注意到乔诺和小乙神色不对，瞬间收敛了笑容，压著嗓子发出野兽般的低语：“你们是不是见过她了？说！她在哪？” “抱歉，比尔特先生，”乔诺故意挠了挠头，装作一副憨傻的模样。“你说的金灵族是哪一个精灵族？我刚才没太听清。” 他以为这样能矇混过关，却忘了自己应对黑气蛇时的冷静与机智，早已被比尔特看在眼里。 在比尔特眼中，乔诺是个很精明的人。 下一刻，比尔特腰间的一把匕首突然出鞘，速度快如闪电。 乔诺和小乙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便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 匕首在两人脖子上同时划破一道小口，隨后便迅速飞回了比尔特的腰间。 “我杀你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不费吹灰之力。”比尔特愜意地躺在沙发上，脸上带著微笑，眼神却很凌厉，“老实交代，那个金灵族公主在哪！”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滯，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乔诺和小乙身上。 小乙悄悄挪动身躯，往乔诺身边靠了靠，一旦情况不对，他便能第一时间帮乔诺挡住飞来的匕首。 乔诺则下意识地捂住脖子，暗中用灵力掩盖魔气溢出的痕跡。他表面上装作被比尔特的威慑力震慑住，实则在暗中积蓄魔气。 只要魔气积蓄到一定程度，喷射的速度便会远超想像。比尔特的飞刀固然厉害，但还没到让他反应不过来的地步。 乔诺有十足的把握，能用魔气抵消匕首的衝击力，甚至还能藉助反衝力衝击比尔特，重创他的要害。 法克！正面对决我或许打不过你，但搞偷袭，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直沉默的普飞突然开口了，“我见过你说的金灵族。” “哦？”比尔特挑了挑眉，舒展了下眉头，目光却依旧紧紧盯著乔诺和小乙，没有完全鬆懈。 普飞本不想掺和这些麻烦事，但他看著沙发上昏迷的伊姆，生怕两人一旦动手，战斗的余波会波及到她，这才出声帮乔诺他们解了围。 “就在圣河边上的寂静森林里，”普飞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看到了三个金色皮肤的侵入者，当场射杀了其中两个，还有一个女的趁机跑了，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金灵族公主。” 比尔特这才坐直了身体，对著乔诺摆了摆手，语气轻鬆了不少，“行了老兄，別绷著了，我没打算伤害你们。” “你们这种货色，也就只有那些混口饭吃的奴隶贩子才会要，我可看不上眼。” 小乙，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乔诺却依旧神色凝重，他可不会因为比尔特的一句话就卸下防备。 在他看来，除非有一个足够可靠的人做担保，否则任何示弱都可能是陷阱。 而所谓的可靠，就是当这个人加入其中一方时，能对另一方造成足够的威胁。 在这个房间里，小乙和普飞显然都不具备这样的实力，所以他绝不能轻易放鬆警惕。 “是吗？”乔诺冷笑一声，“既然你没打算伤害我们，不如先把自己的胳膊卸下来，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 比尔特的神色瞬间一凝，身体微微前倾，保持著十足的威慑姿態，“小子，你好像没搞清楚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 “不，我很清楚。”乔诺语气云淡风轻，眼神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真要动手，你会被我干掉。”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乔诺早已从比尔特的言行中看穿了他的弱点就是贪婪。 凭藉著以往与资本打交道的经验，乔诺深知，和贪婪的商人打交道其实最“安全”。 因为他们的一切行为都围绕著利益，为了利益，他们绝不会轻易拼命。 比尔特確实摸不清乔诺的真实实力，他觉得乔诺强过自己的可能性不大，但对方若是抱著同归於尽的决心，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有比尔特自己知道，在他那件厚重的兽皮大衣掩盖的腹部，有著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每一道都是精灵族所留，每一道都差点让他丟了性命。 若是换成曾经的他，根本不会和乔诺囉嗦这么多，早就先砍断对方的一只手再问话了。 乔诺的猜测没错，比尔特確实变弱了。双方再次陷入了僵持，谁也不肯先让步，谁也无法看透对方的真实想法。 尤其是比尔特，他刚才的示弱其实是真诚的，却没想到依旧被乔诺当成了诡计，这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啪。” 乔诺突然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带著从容的笑容。 “既然我们暂时没法达成一致，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等阿隆村长回来再说，我相信他的人品，总能给我们一个公道。” 他转头对小乙说道：“小乙，我们先回你家。” 乔诺突然想起，小乙的家在之前的天灾中已经被烧毁了。如今整个村子里，似乎也只有村长家还能落脚。 可一想到这屋子里有一个性情不定的超雄少年普飞，一个狡诈贪婪的奴隶中介比尔特，还有一个隨时可能发狂的伊姆，乔诺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甚至觉得，就算露宿街头，也比待在这是非之地要安全，无非就是冷了点而已。 “吱呀。” 就在乔诺思索之际，房门突然被推开，阿隆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看到客厅里的几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便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开口问道：“你们都在这儿干嘛呢？怎么一个个脸色都这么难看？” 第104章 异常变得平常 澜灵村的异常 阿隆站在门口，披著厚重的白色毛绒大衣，戴著天蓝色羽绒毡帽，像是从极寒之地奔逃来的。 小乙一眼看见他，积压许久的不安瞬间消散，当即面露喜色，快步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阿隆哥，你去哪了？” 没人比小乙更清楚这十几分钟的煎熬。 乔诺与比尔特剑拔弩张的交锋，像两张无形的网將他困在中间，每一秒都如坐针毡。 他只能缩在角落，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不小心捲入两人的爭执中。 此刻阿隆的出现，无疑是绝境中的光。 阿隆似乎心情极好，轻轻拍了拍小乙的后背，动作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好了好了，我回来就是了。” 语气温和，完全没有之前的冷漠。一旁的普飞却冷眼看著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把刚吃的晚饭吐出来。 在他眼里，这种刻意流露的亲情油腻得令人作呕，若是亲情本就如此，他寧愿一辈子被关在水牢底，再也不碰这虚偽的温暖。 “哟，阿隆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比尔特的变脸速度快得惊人，前一秒还满脸戾气，见阿隆进门，当即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主动上前与阿隆郑重握手。 “我还以为你会在圣河多待一会儿。”他这諂媚的模样，与刚才和乔诺对峙时判若两人。 乔诺却没这么好的脸色，眉头紧锁著发问：“阿隆你去哪了？不知道刚才村里发生了火灾？” 村里遭遇袭击、燃起大火的关键时刻，作为一村之长的阿隆竟然不知所踪，这实在太不称职。 乔诺忽然想起斯卡平日对阿隆的不满，此刻竟觉得斯卡的不服並非没有道理。 遇事失踪的村长，確实难以让人信服。 “我知道。”阿隆摘下厚重的大衣和毡帽，隨手掛在门口的衣帽鉤上。 “我就是看到了火灾的浓烟，才赶回来的。具体发生了什么？” 乔诺盯著他的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阿隆的神情过於轻鬆愜意，即便这次火灾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作为村长也该表现出些许惋惜，可他身上完全看不到这种情绪。 这和乔诺印象中那个善良正直、凡事以村民为先的阿隆截然不同。 乔诺甚至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也被九头蛇夺舍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阿隆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眼里流露著难得的平和。失忆症也没有加重的跡象，反倒像是痊癒了一般。 “普飞，你上去休息吧，这里没你的事了。”阿隆看向普飞，语气依旧温和，像极了一位真正关心孩子的父亲。 普飞愣住了，满自从他逃出水牢，见到的阿隆向来是冷脸相对，怎么今天突然变得这么温和？ “你发什么呆？”见普飞站著不动，阿隆微微皱眉，催促了一句，那模样颇有家中老父亲管教孩子的样子。 “今天折腾了一天，不累吗？” “知道了，麻烦死了。”普飞挠了挠杂乱的蓝色头髮，嘴上说著厌恶的话，转身朝著楼梯走去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被人这般管束著，竟让他生出一丝久违的暖意，原来被父母管束也是一种幸福。 普飞离开后，客厅的主导权彻底转移到了阿隆手中。 最奇怪的是比尔特，自阿隆回来后，他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全程表现得极为乖巧，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狠戾。 在场的人都清楚，比尔特向来桀驁不驯，要说他是真心尊崇阿隆，没人会相信。 要么是阿隆的实力远在他之上，让他不得不服。要么就是他另有所图，此刻的諂媚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 “好了！”阿隆拉开袖口，语气里透著充沛的精力，显然状態极好。 “我们言归正传，继续討论村子的异常情况。你们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都有什么发现？” 小乙看著眼前的阿隆，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知道阿隆之前是因为失忆症才性情冷漠，可现在这个沉稳干练，充满活力的人，也不是他记忆中那个阿隆。 “我先说吧。”乔诺顿了顿，目光紧紧盯著阿隆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异样。 “刚才伊姆突然跑了出去，还化成黑气蛇，侵入了小乙的家里。” 阿隆眉头微微皱起，“伊姆出去了？看来是趁我不在的时候溜出去的。” “所以，这件事的责任在你。”乔诺毫不客气地指出阿隆的过错，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 他就是想看看，阿隆会怎么回应。 乔诺的话引起了比尔特的不满，他怒目圆睁，狠狠瞪著乔诺，“你小子注意点態度！阿隆村长也是你能隨意指责的？” 这一幕让乔诺颇为意外，他本以为阿隆会为自己辩解，甚至会给自己撑腰，没想到比尔特竟先跳了出来。 “没事。”阿隆依旧保持著微笑，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自责，“这確实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看管好伊姆，才让她闯下这样的祸。” 见阿隆主动认错，乔诺心里的疑惑更甚，这与他预想中的反应完全不同。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继续说道：“不仅如此。” 说著，他伸手推了一下晕倒在沙发上的哈桑，“哈桑在巡逻时发现了伊姆的踪跡，跟著她进了小乙家，两人发生了战斗。” “就是那场战斗引发了大火，而且莉丝嘉现在失踪了，下落不明。” “原来是她引发的火灾？”阿隆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思维却异常敏捷，瞬间抓住了重点。 “是的！”小乙连忙接过话头，激动地在空中比划著名手势，极力描述著当时的场景。 “她还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黑气大蛇，特別嚇人！” “好！我知道了！”阿隆抬手叫停了小乙的表演，当即推测道：“你的意思是，那条黑气大蛇，就是伊姆变的？” 乔诺心中的疑云更浓了，阿隆的反应太过迅速，思维也太过清晰，完全不像是一个患有失忆症的人。 他甚至想立马上前扒开阿隆的衣服，查看他的腹部有没有黑气残留。 可乔诺也清楚，现在並非翻脸的好时机，只能按捺住心头的衝动，“没错。我们推测，这只九头蛇操控了伊姆的身体，而且目前来看，它的状態极不稳定，很容易失控。” 说完，他俯身掀开了伊姆的衣服，露出了她腹部残留的黑气。 眾人定睛看去，那道黑气此刻正处於休眠状態，没有任何动作。 乔诺仔细比对了一下记忆中黑气的大小，发现它似乎比之前增大了一些。 这个发现让乔诺心头一沉，这意味著黑气是会成长的。可它成长的契机又是什么呢？ 仅仅是觉醒就能增强力量吗？还是说，它需要吸收某种能量才能壮大？ 一连串的疑问在乔诺脑海中浮现，他越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阿隆，你保管的那只黑气在哪？”乔诺话锋一转，目光依旧紧盯著阿隆，试图从他的反应中找到突破口。 “就在会议室的柜子里，我去拿来看看。”阿隆没有丝毫犹豫，起身朝著会议室走去。 很快，会议室里传来了拉开抽屉的声音，眾人都等待著阿隆拿出那只装著黑气的水瓶。 可阿隆却摊开双手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一丝无可奈何，“抱歉，那只水瓶不见了。” “不见了？”乔诺满脸错愕，心里的怀疑更加强烈。阿隆作为一村之长，连一件重要的物品都保管不好？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他的藉口，水瓶其实是被伊姆偷走了，而他早就知情？ “不见就不见，又不是什么大事。”比尔特再次跳出来给阿隆解围，语气轻佻，仿佛丟了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东西。 这副无所谓的態度彻底把乔诺惹毛了，他愤怒地起身，指著比尔特的鼻子大骂：“你他妈的別说话！这村子的事跟你有鸡毛关係？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他妈的！还敢骂我！”比尔特也被激怒了，蓝色的瞳孔瞬间布满了鲜艷的血色。 他猛地起身，抬起双手就朝著乔诺的脖子掐去。 比尔特的双手宽厚有力，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和黄色的老茧，一看就充满了力量，若是被他掐中，不死也休克了。 乔诺来不及躲避，只能眼睁睁看著比尔特的双手逼近。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比尔特的身体突然僵住了，像是突然中风一般，保持著抬手的姿势，动弹不得。 “阿隆，你，你放开我。”比尔特的面容扭曲变形，额头上渗出冷汗，艰难地挤出了这句话。 乔诺满脸疑惑地看向阿隆，他一眼就认出，这是阿隆用过的澜灵操控术。 可他隨即又生出了新的疑问：澜灵操控术通常需要水作为媒介，而比尔特身上並没有水，阿隆又是通过什么媒介控制他的呢？ “別在我面前打架。”阿隆笑著走上前劝架，可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冷色“你要是再在这里闹事，我就直接操控你体內的灵子，把你压成皮球。” 澜灵族的身体本就是由水元素构成的，他们的身体本身，就是澜灵操控术最完美的媒介。 原理虽然简单，可阿隆能將比尔特全身都控制住，这种操控力度未免太过惊人，远超乔诺对澜灵操控术的认知。 再看比尔特，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囂张气焰，脸上满是慌张与恐惧。 显然他早就知道阿隆的实力，之前的唯唯诺诺，並非是出於諂媚，而是实实在在的畏惧。 “我，我知道了。”比尔特的声音带著哭腔，显得格外可怜，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那就好。”阿隆脸上重新掛上温暖的微笑，轻轻拍了一下比尔特的手臂。 隨著他的动作，澜灵操控术瞬间解除。 比尔特如释重负，双腿一软，瘫倒在了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小乙更是目瞪口呆，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跟著阿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阿隆使用这种程度的澜灵操控术。 “阿隆哥，你这招也太厉害了吧！”小乙满眼崇拜地看著阿隆，“你这招在哪里学的？能不能教教我？” “暂且保密。”阿隆的回答委婉而坚决，瞬间让小乙泄了气。 见小乙满脸失落，阿隆又补充了一句：“这一招需要极其庞大的灵力支撑，以你目前的灵力储备，根本无法驾驭。” 小乙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心里却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修炼，早日达到阿隆的要求。 “好了，我们先把伊姆的事情放一放，说说其他的发现。”阿隆话锋一转，重新將话题拉回正轨，目光投向乔诺。 “乔诺，你之前去停尸间，有什么发现？”乔诺刚才的一系列试探，都没能从阿隆身上找到实质性的破绽。 他也不打算再继续纠缠，当即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我们在停尸间发现，有两具尸体失踪了。而且我之前解剖的那具尸体，也被人破坏了。 “结合伊姆的情况，我们推断，这些尸体很可能被黑气操控了，已经有了自主行动的能力。” 乔诺的措辞一直用“我们”，刻意把小乙也加了进来。他深知教学的门道。 不仅要传授知识，更要学会分享功劳，这样才能提高学生的参与感和自我认同感，从而激发他们的学习积极性。 果然，小乙听到乔诺把功劳算在自己头上，当即喜笑顏开，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乔诺看著小乙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继续补充道：“除此之外，我还在停尸间闻到了恶魔的气息。这意味著，澜灵村目前很可能盘踞著恶魔，我们必须多加提防，不能掉以轻心。” “恶魔？”比尔特突然来了精神。 在精灵界，恶魔的躯体可是极其稀罕的物品，比一般的精灵王族开价还要高得多。 “你確定这里有恶魔？”比尔特的语气里满是兴奋，那股激动的劲头，就像乞丐突然看见了百元大钞，恨不得立刻就找到恶魔的踪跡。 乔诺懒得搭理他，视线自始至终都停留在阿隆的身上。 阿隆裹得很严实，除了脸部和手部，没有其他部位露出，暂时找不到任何破绽。他只能继续观察，等待合適的时机。 “好，我会立刻通知村民们，让他们注意恶魔的踪跡。”阿隆反应极快，当即就想到了应对之策，“除了加强防范之外，还要鼓励村民们一旦发现恶魔的踪跡，就及时上报。” 不管事態如何变化，保护村民的安全都是最基础，最必要的事项。 可乔诺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阿隆刚才说，澜灵血操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 可他之前明明说过，村子的资源面临枯竭，让大家儘量节省使用灵力。 这两者之间显然存在矛盾。除非阿隆找到了恢復村子资源的方法，否则他这种“为村民著想”的人设，根本就立不住。 小乙的思维也渐渐和乔诺趋同，他看著阿隆，好奇地发问：“阿隆哥，你刚才说你去了圣河？” 阿隆点点头，“是的，我去圣河找圣河之心了。” “圣河之心是什么？”乔诺立刻追问道，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心里满是疑惑。 小乙咳嗽了两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正色解释道：“圣河之心是圣河的能量来源。要是没有圣河之心，圣河的水流就会逐渐枯竭，我们澜灵村也会隨之衰败。” “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现在才去找？不应该早就安排人寻找吗？”乔诺更加疑惑了。 阿隆的思维实在太过反覆不定，有时候异常敏捷，有时候又显得格外迟钝，就像一台出现雪花的电视机，需要敲打一下才能恢復正常。 小乙连忙帮著解释：“不是我们不想找，而是想找到圣河之心非常困难。它的形態会经常发生变化，变化的间隔正好是一个小时。前一个小时可能还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下一个小时就会变成某种精灵生物。” “而且它能完美融合到周围的环境中，没有任何特殊的標识，根本没法分辨出来。” 乔诺心里暗暗思索，这圣河之心听起来竟蕴含著灵智，和那团黑气差不多，估计也是某种特殊的精灵生物。 “小乙解释得很好。”阿隆讚许地点点头，“几分钟前，我突然灵光一闪，鬼使神差地就朝著圣河的方向走去。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竟然真的找到了它。” 说著，阿隆起身走到门口，將房门反锁。 隨后，他从棉衣里取出一颗漆黑的椭圆形宝石，递到眾人面前，“这个就是圣河之心。” 就这？乔诺看著那颗宝石，心里更加疑惑了。 圣河之心按理说是澜灵村的至宝，怎么会如此普通？ 通体漆黑，表面粗糙不堪，没有任何光泽，甚至看上去就像一块不起眼的煤球。 当然，这话乔诺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口。毕竟这东西是澜灵族的圣物，隨意褻瀆可是大不敬。 阿隆走回茶几面前，隨意地把圣河之心丟在石桌上。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宝石在桌面上旋转起来，像骰子一样转个不停，许久都没有停下。 第105章 澜灵村的密辛 房间里只剩石头碰撞的单调声响，直到比尔特伸手按住那枚石头，声响才停了下来。 在场四人各怀心思，空气里瀰漫著凝重，没人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比尔特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那枚石头，他从小就听闻圣河之心的传说，对这传说中的圣物痴迷不已。 年少时他曾不止一次偷偷潜入圣河，想要捕捉这圣物。可別说捕捉，就连圣河之心究竟长什么样，整个澜灵村都没人能说清。 找不到具体的样貌，所谓的寻找便成了徒劳。这么多年过去，他本已渐渐放下执念，却没想到阿隆会突然拿出这么一枚石头。 他將石头抢过来细细把玩，指尖摩挲著石头的表面，触感和河边的鹅卵石没有区別，甚至连寻常宝石的光泽都没有。 比尔特越看越觉得可疑，终於忍不住开口质疑道：“阿隆，这真的是圣河之心？你应该也没见过它的真正模样吧？” 他的眼神紧紧盯著阿隆，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破绽。 阿隆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容，丝毫没在意比尔特的质疑，“不错，我確实没见过圣河之心的样子，但我是根据指引找到它的。这段时间，我的脑中有一个声音一直盘旋，不断给我提示它的方位，我顺著提示走，最终拿到了它。” 乔诺坐在一旁，安静地观察著两人的互动。 听到阿隆这番模稜两可的话，他沉思片刻后，开口追问：“具体是在哪找到的？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標识或者环境特徵？” “不知道。”阿隆轻轻摇了摇头，补充道，“我是闭著眼睛去的，找到它之后，也是闭著眼睛回来的，全程都没睁开过眼，所以根本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难怪阿隆回来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潜伏在附近的黑气大蛇，原来是因为全程闭著眼睛。 比尔特本就对这枚石头存疑，听到阿隆这番话，更是觉得不靠谱到了极点，心中的兴致瞬间消散大半。 他觉得继续拿著这枚普通的石头实在乏味，隨手就將石头丟给了一旁的小乙，“拿著玩去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小乙连忙伸手接住石头，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眼神里满是好奇。 乔诺没放过这个话题，他抬头看向眾人，语气严肃地说：“我们先假设这枚石头真的是圣河之心，那找到它之后，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办？” 在场眾人都陷入了沉思，目前关於圣河污染的线索杂乱无章，真相的支线越来越多，可无论这些支线如何缠绕，最终的核心都要回归到圣河污染本身。 只要能让圣河恢復生机，其他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这才是眼下最关键的目標。 阿隆率先打破了沉默，“当务之急，是查出圣河污染的源头，只有找到污染源，才能进一步找到修復圣河的方法。” “我记得希瑞亚之前和我说过，有一本书里详细记载了修復圣河的方法，等我回去之后，会立刻著手查找这本书，尝试从中找到线索。” 乔诺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枚黑色石头上，不知为何，他看著这枚石头，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隱约觉得这石头似乎有恶魔的力量在作祟。 这种感觉很强烈，却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支撑，让他有些烦躁。 他看向小乙，“小乙，把石头给我看看。” “哦，好。”小乙连忙应了一声，小心地將石头递了过去。 乔诺接过石头，將其凑到鼻子前仔细闻了闻，空气中只有石头本身带有的泥土气息，並没有任何魔气。 可那股异样的感觉依旧縈绕在心头，挥之不去。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九头蛇的魔气能被人体屏蔽，那么作为澜灵族圣物的圣河之心，会不会也有屏蔽魔气的功能？ “哼！笑话！”一道冷哼声突然响起，比尔特终於找到了反驳乔诺的机会，“我们澜灵族的圣物，怎么能交给你隨意破坏？你算什么东西！” 乔诺没理会比尔的挑衅，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阿隆身上。 在场眾人中，真正能做主的人是阿隆，无论想要做什么，都必须先得到阿隆的同意，和比尔特爭辩不过是浪费时间。 阿隆点点头，回復道：“不急，等我查阅一下相关的资料，看看修復圣河的方法具体是什么。到时候再决定要不要对圣河之心做进一步的处理也不迟。” 这其实是乔诺的又一次试探，隨时检查阿隆的思维程度，以便掐准时间，为日后的调查扫清疑点。 阿隆看著乔诺，真的把乔诺当成了拯救澜灵村的救星，他真诚地问：“乔诺先生，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或者建议吗？” 乔诺摊开双手，故作无奈地说道：“暂时没有了。” 眼下情况不明，还是少说话为妙，避免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就在这时，比尔特突然举起了手，那模样就像教室里积极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与他平日里粗獷的形象格格不入。 “我有一个问题！那个金灵族的公主在哪，我想见她一面。” 乔诺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惊。 他没想到比尔特会如此直白地提出这个要求，难道这个野人就不怕暴露自己当精灵贩子吗？ 精灵贩卖在精灵界是被严令禁止的，一旦暴露，將会面临唾弃和残酷的刑罚。 以阿隆平日里表现出的正直来看，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在自己的地盘上发生。 可阿隆只是皱了皱眉头，语气平淡地说：“你刚才没认真听吗？莉丝嘉已经失踪了，目前还没找到她的下落。” 比尔特听到“莉丝嘉”这个名字，脸上立刻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原来那个金灵族公主叫莉丝嘉，这两个傻小子还想瞒著我，真是太狡猾了。 “报告！”小乙有样学样地举起了手，脸上满是愤慨，“阿隆哥，比尔特大叔根本不是想单纯见莉丝嘉公主，他是想绑架莉丝嘉，把她当成奴隶卖掉！” 小乙性格单纯，最看不惯这种邪恶的事情。既然知道了比尔特的阴谋，当然要揭穿。 丑事被当场曝光，按理说比尔特应该恼羞成怒才对。 可让人意外的是，比尔特脸上不仅没有任何愤怒的神情，反而露出了一丝讥笑。 阿隆转头看向小乙，郑重其事地说道：“小乙，你不懂。金灵族本就是精灵界里上等的好货，把她们卖掉换取资源，有什么奇怪的吗？这在外界本就是很常见的事情。” 此言一出，乔诺和小乙都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 一向以正直形象示人的阿隆，竟然会支持这种罪恶的精灵贩卖行为。 乔诺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问道：“阿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精灵贩卖是被整个精灵界严令禁止的，这是违背道义的罪恶行径！”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阿隆耸了耸肩，语气隨意，“比尔特一直在外面从事贩卖精灵的工作，我们澜灵村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全靠比尔特贩卖精灵换来的钱援助。” “如果没有他的援助，我们村子早就因为资源匱乏而灭亡了，你们以为我们能安稳地活到现在吗？” 小乙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的震惊不仅来自於阿隆支持精灵贩卖这件事，更来自於澜灵村竟然接受了这种罪恶的援助。 他一直以为澜灵村是一个正直善良的村子，却没想到背后竟然隱藏著这样的秘密。 小乙结结巴巴地问道：“阿隆哥，你，你在开玩笑吧？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我认真的。”阿隆严肃地说：“澜灵村本就是靠劫掠起家，素来有这个传统，只是一直在暗处而已。你们以为澜灵村为什么会躲藏起来？” “难道不是为了躲避乱世吗？”小乙圆嘟嘟的脸上写满了认真，做好了迎接坏消息的准备。 “乱世？”比尔特再次嗤笑，“是因为我们的祖先作恶多端，遭受了其他种族的诅咒，不得不躲藏在这里，还有结界与外界隔开。” 乔诺实在难以想像，澜灵村竟然有著这样黑暗的歷史。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之前帮助澜灵村调查圣河污染的事情，就等於在助紂为虐，这极大地消解了他心中的正义性。 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澜灵族人都是什么善男信女吧？” 比尔特耸了耸肩，语气带著一丝自嘲，“其实我们也没办法，这都是天生的。我们澜灵族天生冷血无情，劫掠和贩卖精灵是刻在我们基因里的本能，根本无法改变。” 说完这话，他悄悄看向阿隆的侧脸，试图从阿隆的表情中读懂他的心思。 这些都是澜灵族被封存已久的黑歷史，按照常理来说，这些秘密只有族中最核心的人物才能知晓。 像比尔特这样的人，也只是秘密外出从事贩卖精灵的工作，並没有太多人知道他的真实情况。 而阿隆现在当著他和小乙这两个外人的面，把这些秘密全部说了出来，实在太过反常。 乔诺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阿隆之所以会这么做，很可能是想要灭口。 毕竟这些都是澜灵族的绝密，一旦泄露出去，很可能挑起澜灵族的內战。 阿隆既然敢把这些秘密说出来，就说明他根本没打算让自己和小乙活著离开这里。 比尔特心中也有著同样的想法，他心中暗自盘算，阿隆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了这两个外人，肯定是想灭口。 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连我也一起干掉，毕竟我也知道不少秘密。 为了保命，我还是赶紧奉承他几句，先稳住他再说。 实在不行，等会儿就第一个出手，率先把乔诺和小乙干掉，说不定还能得到阿隆的信任。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小乙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断喃喃自语。 小乙回想起之前和阿隆去人界游歷的日子，那时他们也曾了解过某些人类国家的邪恶歷史，当时他还篤定澜灵族绝对不会如此黑暗。 阿隆当初外出游歷，也是为了把人界的医书带回精灵界，悬壶济世，帮助更多的人。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才过了这么短的时间，阿隆的初心就变得这么快，沦为了追求利益的恶人。 乔诺表面上不动声色，悄悄运转起了体內的高温魔气，时刻做好了战斗和逃跑的准备。 比尔特身上已经隱隱展露出了杀意，而阿隆虽然表面上和顏悦色，但谁也难保他內心歹毒。 乔诺心中暗暗嘆息，小乙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可现在这种情况，在阿隆和比尔特这两个高手的夹击下，他自己都没把握能够全身而退，更何况还要带著小乙一起离开。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阿隆和比尔特不会丧心病狂到连自己的族人都杀。 就在比尔特蠢蠢欲动，想要对乔诺和小乙动手的时候，阿隆突然开口，语气冰冷刺骨，硬生生把比尔特身上的杀意逼了回去，“比尔特，我叫你不要动，你没听见吗？” “是。”比尔特心中虽然不满，但也只能乖乖应下，没有任何行动。 、他很清楚，阿隆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既然阿隆已经警告了他两次，如果他再敢违反，就是嫌命长。 可他实在不明白阿隆的想法，澜灵族目前的实力根本不足以走出结界，和其他种族碰撞。 现在把这些秘密说出来，又不立刻灭口，到底是想干什么。 乔诺分析著目前的局势，如果阿隆曝出这些丑闻，不是为了灭口，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是想招揽自己和小乙。 毕竟自己有著不俗的实力和智力，而小乙对澜灵村忠心耿耿。若是能把他们招揽过来，对澜灵村来说，无疑是一大助力。 乔诺觉得与其这样互相猜疑，不如直接开门见山，把事情说清楚来得简单。 他张开双臂，故意表现得很轻鬆，开口问道：“阿隆村长，你把这些秘密告诉我们，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很好，乔诺先生，我就喜欢直来直去的人。”阿隆脸上的笑意更甚，“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踏上净化大道。” 听到“净化大道”这四个字，其余清醒著的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纷纷看向阿隆，等待著他的进一步解释。 乔诺心中却泛起了嘀咕，从古至今，所有打著“净化”旗號针对生物的行动，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背后往往都充斥著血腥和杀戮，他实在不明白阿隆口中的净化大道到底是什么。 澜灵族確实需要改变目前的处境，也可以说是需要“净化”，但乔诺根本不知道阿隆所说的净化方向是什么。 是净化圣河，还是净化其他的东西？他心中充满了疑问。 阿隆挺直了身子，神情变得格外肃穆，“乔诺先生，你应该也能感觉到，我们澜灵族已经越来越懦弱了。” “只知道固守在这鬼地方，啃食著外来的残渣。我们必须改变现状，重新走出结界，向其他精灵族宣告我们回归，恐怖的回归。” “噗。”乔诺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隆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中二的话，难道是他之前在游戏世界待久了，被那些游戏里的大boss同化了？ 乔诺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妥，连忙收敛了笑容，语气真挚地解释道道：“抱歉，阿隆村长，我不是故意要笑的。我只是一想到你们以后可能取得的辉煌成就，就忍不住为你们感到开心。” “咳咳。”阿隆也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发言有些尷尬，连忙咳嗽了两声，缓解了一下现场的气氛，“谢谢你的祝福，那你的意思是，愿意加入我们了？”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吧。”乔诺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件事事关重大，不仅关乎我个人的命运，还关乎焰灵村的未来，我没法立刻做决定。” 他之所以这么说，其实就是在为自己找机会溜走。 他记得身上还有一块焰灵村的传送石，只要找到合適的机会，直接用传送石离开这里就行了，谅阿隆也不敢直接闯入焰灵村。 “法克！哪有时间给你考虑！”比尔特一听乔诺的话，立刻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你分明就是想拖延时间，找机会逃跑！別以为我们看不出你的心思！” 虽然他气得浑身发抖，但却依旧没有任何行动。 比尔特心中很清楚，阿隆已经警告了他两次，若是再敢擅自行动，就是自寻死路。 可他实在不明白阿隆的想法，澜灵族目前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和其他精灵族抗衡，就算把乔诺招揽过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再弱小的精灵村，都有著自己独特的保命手段，要是把他们逼急了，鱼死网破、同归於尽都有可能，到时候澜灵族只会得不偿失。 小乙的精神依旧处於崩溃状態，他瘫倒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口水都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拉成了长长的细丝。 在这样的情况下，招揽的重心自然就放在了乔诺的身上。 阿隆很清楚，乔诺的能力和智力都远超常人，若是能成功招揽他，对澜灵族未来的发展有著极大的帮助。 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放纵乔诺，甚至不惜动用大量的澜灵力对比尔特施压，也要保住乔诺的性命。 “好吧，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阿隆沉吟片刻后说道，“明天傍晚之前，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明確的答覆。” “傍晚的时间也太短了，能不能宽限到后天？”乔诺立刻开口討价还价。 “我还需要和哈桑商量一下，他毕竟是焰灵村的村长儿子，这件事也关乎焰灵村的利益，我不能擅自替他做决定。” 乔诺心中有著自己的小算盘，他记得阿隆患有失忆症，记忆力时好时坏。 要是能爭取到两天的时间，搞不好阿隆自己就会忘记招揽这件事，到时候就等於无事发生。 阿隆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如果是因为这个理由的话，那你就不用再等了。因为哈桑已经已经答应加入我们了。” 第106章 达成共识 焰灵村的漩涡 哈桑躺在沙发上，鼾声此起彼伏。 自他回到焰灵村开始，就没合过一次眼，纵使体力远超常人，还是会疲惫。 乔诺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他不敢直接质疑阿隆，只能委婉地爭取了一天的考虑时间。“我还是等他醒了再问吧。” 比尔特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不屑的笑意，“小子，我直接告诉你。哈桑本就是我们净化派的议员，五年前我就和他聊过这项计划，他对此很感兴趣。” 阿隆在一旁点头附和，补充道：“乔诺先生，只能说你並不了解哈桑。他一直想反攻回主焰灵村，带领族人离开那片恶劣的土地，寻找新的家园。” 阿隆的话让乔诺瞬间联想到哈桑之前的言辞。以哈桑的性子，本就不是能安分守己的人。 他向来藏不住心思，甚至早有打倒天神的念头。 乔诺转念一想，甘多村长其实也有同样的想法，这对父子想夺回故土，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乔诺还是咬了咬牙，决定再坚持一下。 这绝非儿戏，前几天他才被艾薇尔套路，稀里糊涂加入了域外神教，现在又被这群人拉入伙，必须三思而后行。 他太清楚了，一旦踏上贼船，没到岸边根本没机会下来。 “抱歉，我还是想亲耳听到哈桑的答覆。” “我加入！” 哈桑的声音突然从沙发上传来，打破了客厅的沉寂。他缓缓睁开眼，失神地望著天花板，努力让自己从沉睡中清醒过来。 “哈桑，你真的要加入？”即便心里早有几分预感，乔诺还是难掩惊讶，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敢置信。 “是的。”哈桑撑著沙发站起身，揉了揉杂乱的红色毛髮，脸上带著歉意的笑容，“抱歉，乔诺，把你扯了进来，但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寒冷与陌生瞬间包裹了乔诺，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置身於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去。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强行按进水里，等再次浮上水面时，早已在水中泡烂了好几天。 乔诺惨笑一声，目光紧紧盯著哈桑，“所以你是故意把我带到澜灵村的？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拉我入伙？” 哈桑没有否认，“是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净化大道。我们两族被欺压得太久了，必须有所反抗！” 听著哈桑这大义凛然的话，乔诺只觉得可笑，忍不住反驳：“顶著为了同胞的旗號，却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拉拢人，你所谓的净化，到底在燃烧什么？” “乔诺先生这话就不对了。”阿隆立刻站出来帮哈桑解释，“我曾去朝瓷国游歷，听说那里有一个部落，聚集了各路好汉。他们常常会用一些损招，把人骗到部落里一起落草为寇，可这並不妨碍他们被千古传颂。” 乔诺一听就明白，阿隆说的不过是梁山好汉的变体歷史。没想到他去朝瓷国，没学到什么好东西，反倒把这些糟粕学了回来。 “我再確认一下。”乔诺往前压低身子，目光锐利地审视著面前的三人，一字一句地问道：“马赛失利，还有圣河被污染，这些事也是你们从中作梗吗？” 出乎乔诺意料，阿隆缓缓摇了摇头，“不，这些事我们並不知情。” “扯淡。” 乔诺忍不住骂了一句，语气带著明显的质疑，“你们要是不搞这些小动作，怎么可能顺利夺得村长的位置？这分明就是你们计划的第一步。” 哈桑摊了摊手，语气平淡，“我们没必要做这种事，村长的位置本就会由我继承。” 紧接著，哈桑和阿隆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前任村长希瑞亚早就有了隱退的心思，打算禪位给阿隆，自己则去外界游歷。 可澜灵村有个祖训，歷任村长都无法离开村子半步。为了打破这个束缚，希瑞亚只能选择一种古老又冒险的方法。打散自己身体的灵子，重新构筑身体结构，这样就能摆脱结界的限制，离开澜灵村。 乔诺眉头一皱，瞬间抓住了关键：“你们是说，希瑞亚是故意使用秘术，让自己的身体溃散的？” 阿隆点了点头，认可了乔诺的猜测：“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在下一次趋灾马赛上，故意不派人参赛，自动判负后接受天灾。” “希瑞亚就可以借著这个理由，释放自己的灵子，再用提前准备好的方法重新构筑身体。” 乔诺这才明白，难怪比尔特从来不过问希瑞亚这个妹妹的情况，原来这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阿隆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没料到会输掉马赛，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遇了这场不可挽回的天灾。” “更倒霉的是，圣河偏偏在这个时候被污染，澜灵村损失了不少战力，其中还有不少是我们净化派的人。” “所以，我怎么可能故意找恶魔来伤害村子呢？”哈桑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乔诺仔细一想，觉得哈桑的话也有道理。 面前的这三个人虽然实力强悍，但想要征服整个精灵世界，还差得太远。 对他们而言，当务之急应该是筹募士兵、积蓄力量，这才是开疆拓土的正確路径。 比尔特见乔诺的態度有所鬆动，立刻话锋一转“我们之前想找金灵族的公主，也不是真的想卖掉她。我们的目的是通过她和金灵族建立联繫，组建联军，共同討伐其他种族。” 乔诺心里暗笑，这分明就是一个纯纯的復仇者联盟。 单从政治策略来看，他们三个人的计划並没有问题，完全符合群雄逐鹿的一般路径。 可从运气上来看，他们实在是太倒霉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命不在此处吧。 乔诺收起思绪，皱眉说道：“我已经明白了你们的想法。其实你们不一定非得让我加入，我目前的目標和你们是一致。加固两个村子的结界，消除外来势力的影响。” “我们不如先把精力放在这件事上，別忘了，恶魔还在入侵精灵世界。” 哈桑、阿隆和比尔特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出征討伐的事可以暂时放一放，起码要先把自己的基本盘打理好，守住两个村子的安全。 “啪。” 乔诺猛地拍了一下手掌，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为了节约时间，提高效率，我建议由我来统一指挥，发布相关任务。” “凭什么要你指挥？你算什么东西？”比尔特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他向来心高气傲，根本忍受不了乔诺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 “叮咚！” 客厅墙上的时钟突然敲了十二下，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预示著凌晨已至，新的一天开始了。 乔诺没有理会比尔特的挑衅，语气严肃地说道：“我没时间和你们爭论，两个村子的结界只能维持两天。” “如果我们再在这里纠缠不休，耽误了时间，两个村子都得完蛋。” “我同意由你指挥。”阿隆缓缓举起右手，“我的失忆症还没痊癒，很容易影响判断力，由你指挥更稳妥。” 乔诺神色一凝，他倒是忘了阿隆还有失忆症的问题。只是不知道，阿隆这些日子是怎么治疗的，竟然已经能清晰地判断局势了。 “我也同意！”哈桑紧隨其后表態，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乔诺，你比我脑子好用，由你指挥，我放心。” 比尔特看著阿隆和哈桑都支持乔诺，自己独木难支，只能不情不愿地抬了下手，又迅速收了回去，生怕慢一点就丟了面子。 这般偷偷摸摸的样子，倒也完全符合他向来的做派。 乔诺见状，满意地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和三人的距离。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四人围坐在一起，通过激烈的討论，很快制定出了一套完整的行动方案。 “圣河的污染问题”，由阿隆负责把圣河之心给修復。 “搜寻逃走的九头蛇”，由比尔特带领村里的守卫进行，他的威望颇高，能保障团队的凝聚力，而且熟知丛林环境，能够有效在野外追踪。 至於村內的事务，则由阿隆给乔诺授权，由他统筹管理。 除此之外，乔诺还额外加了两项任务。 一是在搜寻九头蛇的同时，留意其他恶魔的踪跡。乔诺有强烈的预感，侵入澜灵族的恶魔绝对不只九头蛇一种，必须提前做好防范。 二是调查马赛失利的案件，不过这件事並不迫切。可以先进行简单的搜查，收集基础线索，等解决了眼前的紧急问题再深入调查。 方案確定后，乔诺转身走到角落里，把自怨自艾的小乙叫醒，“別再颓废了，莉丝嘉还等著你去救！” “对啊！莉丝嘉！” 小乙猛地抬起头，两眼瞬间放光，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用力攥了攥拳头，不管过去有多昏暗，都得勇敢地向前踏步，不能让莉丝嘉失望。 其实小乙一开始心里很紧张，担心哈桑、阿隆和比尔特会对自己下黑手。 直到乔诺承诺，净化派的事情以后再谈，眼下先以救人、守护村子为重，他才暂时放下心来。 这次安排任务时，乔诺特意把寻找莉丝嘉的任务交给了小乙。 一来，寻找莉丝嘉属於支线任务，优先级相对较低，適合没什么经验的小乙。 二来，也算是给小乙一个锻炼的机会，但愿他之前学到的侦查知识能派上用场，多少分担一些其他人的压力。 处理完小乙的事情，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昏迷不醒的伊姆身上。 这个姑娘从被发现到现在，一直处於昏迷状態，根本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可要是放任不管，谁也说不准她体內的东西会不会突然发作，给村子造成更大的破坏。 “把她杀掉不就行了，有什么好纠结的？”比尔特嘖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话音刚落，他就利落地掏出腰间的匕首，快步走向伊姆，准备直接扎向她的脖子。 “不行！不能杀她！”小乙见状，立刻冲了上去，大声制止比尔特，“伊姆是个好姑娘，她不是坏人！” 小乙说得没错，在人均高冷的澜灵村，伊姆是为数不多的热心肠女孩。 这或许和她的混种族身份有关，她的父亲是澜灵族人，母亲则是以温柔善良著称的嵐灵族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伊姆从小就待人友善，村里不少人都受过她的帮助。 “话不能这么说。”哈桑摸了摸下巴，神色严肃地说道：“现在很难判断，控制她身体的到底是不是她本人，也有可能她已经被九头蛇彻底控制了。” 阿隆也摇了摇头，“如果我的灵力充足，还能创造出水笼困住她体內的东西，可惜我现在灵力损耗严重，有心无力。”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拳头，一股深深的悲伤油然而生。 作为曾经的天才，如今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这种落差让他很难接受。 看著眼前的几人，乔诺心里有些无奈。 比尔特的方案过於激进，直接杀人灭口，根本没有考虑到万一判断失误的后果。 哈桑和阿隆则过於保守，只想著被动防御，却拿不出实际的解决办法。 他们的提议，没有一个说到点子上。 “我来试试吧。”乔诺往前迈出一步，沉声道：“之前的经歷告诉我，高温对九头蛇很有效，或许能压制她体內的黑气。” 说著，他再次掀开伊姆的衣服，露出了她那浅蓝色的皮肤。 皮肤表层下，一团黑气正安静地沉睡著，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將到来的危险。 可就在这时，乔诺却犹豫了。 “我有点担心，黑蛇对我的魔气有反应。如果我直接用高温攻击。万一它在她体內乱窜，很可能会伤到伊姆的臟器。” 乔诺的话让眾人陷入了沉思，就在这时，阿隆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有个主意。我可以事先將自己的灵力注入伊姆体內，暂时封锁黑气的行动，限制它的活动范围。之后你再在皮肤外层用高温削弱它，这样就能避免它乱窜伤人了。” 这个方法一出，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和讚扬。 哈桑忍不住点头：“这个方法靠谱，既能压制黑气，又能保护伊姆，就这么办。” 可新的问题很快又出现了。 小乙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可我们要怎么把灵力注入伊姆体內呢？隔著皮肤表层，灵力根本渗透不进去啊。” “要不，让乔诺先生再开一次刀？在伊姆身上打开一个缺口，这样灵力就能直接注进去了。” 面对眾人期盼的目光，乔诺却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拒绝：“不行。我倒是不怕给死人解剖，再怎么操作都不用担心出问题。” “但伊姆是活人，我没有把握保证手术过程中不出意外，万一失手，真把她给弄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乔诺的顾虑很有道理，眾人也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小乙没有气馁，又提出了一个新方法，“那要不，把灵力灌注进她的嘴巴里，顺著食道进入腹部？这样应该也能接触到黑气所在的位置吧？” 阿隆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指了指伊姆体內黑气所在的部位，耐心解释道：“你看，黑气在这个位置，这里是膀胱。” “食道和膀胱並不连通。灵力顺著食道进入，最多只能到达胃部，根本接触不到黑气，这样做完全是白费功夫。” 第107章 餿主意 乔诺的脸颊骤然发烫，脑海中闪过一个略显羞耻的办法，让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却恰好与阿隆的目光撞了个正著。 两人此刻都捂著口鼻，没敢发出半点声响，只用眼神快速交流著。 剩下的三个男精灵则是一脸茫然，小乙、哈桑和比尔特对著阿隆口中冒出的专业术语大眼瞪小眼，根本摸不清这两人究竟在盘算什么。 “不行不行。”微微摇著头否定，“这个办法行不通，我们得再想想別的方法。” 这话让其余三人更是摸不著头脑，前一秒还觉得两人像是想到了绝佳对策，下一秒就全盘否定，连个精准的说法都没有。 就在眾人陷入沉寂，各自琢磨对策之际。乔诺突然喊了一声：“等等！也不是完全不行。” 阿隆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一股强烈的羞耻感猛地涌上心头。 他急忙凑到乔诺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微弱声音呵斥道：“你別乱来！她可是个女孩子，就算是孤儿，也绝不是你能隨便褻瀆的！” 乔诺心中暗自敬佩阿隆的医德，却又忍不住吐槽他的反应速度。 “你想哪儿去了？”他压低声音解释，“我是让你用针灸试试，说不定能稳住她的状况。” 一旁的小乙闻言恍然大悟，拍著大腿附和：“对啊！阿隆哥最擅长用银针输送灵力了，说不定真能管用！” 谁知阿隆却面露难色，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的银针只能附著草药发挥功效。根本没法承载澜灵力，对她的情况没用。” 乔诺闻言却咧嘴一笑，“没有能附著澜灵力的银针，我们就自己造。” 话音刚落，他便径直走到比尔特身边，目光死死锁定在对方腰间的匕首上。 比尔特瞬间警觉起来，反手护住自己的刀袋，警惕地呵斥道：“小子，你想干什么？別打我匕首的主意！” 乔诺没有理会他的敌意，只是拿起其中一把匕首端详了片刻，隨后扭头问向阿隆：“这三把匕首的材料，够不够你打造一副能用的银针？” 阿隆上前仔细查看了匕首的材质，缓缓点了点头，“材料倒是足够，这些金属的延展性和灵力传导性都很適合打造银针。” “你他妈的！”比尔特一听这话瞬间炸了锅，猛地將匕首夺了回来，又急又怒地吼道：“滚一边去！这是我的宝贝，老子没空陪你们瞎折腾！” 乔诺依旧没把他的怒火放在眼里，转头对其余三人解释道：“这些匕首不是普通的兵器，它们能够附著澜灵力，用它们的材料打造银针，自然也能承载澜灵力。” “扯淡！”比尔特当即反驳，“这些就是最普通的匕首，根本没有你说的那种效果！” “是吗？”乔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步步紧逼，“可我之前明明看到你隔空操控这些匕首，难道不是事先在匕首上附著了灵力，才能做到的？” 比尔特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这是我们澜灵族的操控秘术，根本不需要藉助物体本身的灵力，你一个外行，也敢在这里指导我？” 小乙见状也连忙帮腔，“没错，我们澜灵族確实有这项秘术，仅凭自身灵力就能操控物体，不能凭这个就证明匕首蕴含灵力。” “你看看！还是小乙懂行！”比尔特不禁对小乙竖起了大拇指，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夸讚小乙。 乔诺用手摩挲著下巴，故作惊讶地追问：“你確定你用的是正统秘术，没有半点虚假？” “废话！老子犯得著骗你这种毛头小子吗？”比尔特被问得有些不耐烦，语气愈发强硬。 “好！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就请你再次施展灵术操控，把茶几上的水杯给拿起来吧。” 乔诺指著不远处的茶几，目光中带著一丝挑衅。 见比尔特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他又继续施压道：“只要你能成功举起来，我现在就加入你们伟大的净化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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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阿隆走到失魂落魄的比尔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问道：“你怎么连最基本的灵术操控都施展不出来了？这可不是你的水平。” 比尔特惨笑一声，“我在外面闯荡的时候受的伤太多、太重，灵源已经严重受损，实力也大幅下降，根本没法施展正统的操控秘术，不得已才用了这种投机取巧的小伎俩。” 阿隆沉默著挽住了小舅子的肩膀，心中满是心疼，不停地安慰道：“辛苦了，真的辛苦了。” “说那么多干嘛，干大事总是要有所牺牲的。”比尔特故作洒脱地说道，看似毫不在意，实则最痛苦的日子他早已独自熬过。 这些年，他独自一人在外闯荡，为了筹集净化派所需的资金，不仅经常被仇家追杀，还遭遇了各种骗局，好几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若不是他命硬，恐怕十年前就已经把命交待在外面了。更让人唏嘘的是，就算他真的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的死讯。 这种孤独的悽惨，或许是世间最煎熬的命运。 “叮！”墙上的转钟突然响起，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 哈桑一手拿著打磨到一半的银针，一手握著匕首的碎片，困得眼皮子都在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隨时都可能睡过去。 乔诺的情况更是糟糕，哈桑好歹还趁著之前晕倒的功夫偷懒休息了一会儿，而他自始至终都在高强度运转大脑，盘算著各种对策，没有片刻的停歇。 小乙则是因为之前过度消耗澜灵力，此刻已经疲惫不堪，瘫坐在椅子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啪！” 发出响指的是阿隆，他露出標誌性的温柔笑容，对眾人说道：“今晚就到这里吧，大家都已经累到极限了，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早再继续商议。” 一听这话，哈桑如蒙大赦，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直接躺在沙发上就地入睡。几乎是一秒钟之后，均匀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小乙也支撑不住，直接趴在餐桌上睡了过去。 他的家早就被仇家烧毁了，如今除了这里，也没有其他可去的地方。 乔诺打了一个重重的哈欠，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伊姆身上，担忧地问道：“谁来照看她？万一她中途出现意外怎么办？” “我来吧。”阿隆说著，搬了张椅子放在伊姆的病床前，目光紧紧盯著伊姆的身体状况，丝毫不敢放鬆。 比尔特则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在外面搭了帐篷，今晚就睡在里面。” 就这样，五个极度疲劳的人各自找到了棲息之所，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哈桑的鼾声和眾人平稳的呼吸声。 然而在不远处的一座山洞里，还点燃著一盏昏暗的黄色烛火。 “啪嗒。” 一滴水珠从洞顶滴落，打在莉丝嘉惺忪的睡脸上，將她从昏迷中惊醒。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浑身冰凉。 自己竟然被牢牢困在岩壁上，全身都被一条粘稠的白蛇缠绕著。白蛇的脑袋正对著她的脸，悠悠地吐著猩红的信子，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气。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啊！”莉丝嘉嚇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大声呼救。 “別吼了！这里荒无人烟，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一个充满邪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让莉丝嘉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艰难地抬起头，只见一个尖脸蛋、绿瞳孔的女人正盘旋在岩壁上，像一条毒蛇般静静地注视著她。 莉丝嘉这才发现，缠绕著自己的白蛇，竟然是从这个女人的腹部钻出来的，想必这就是白蛇的主人。 混乱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莉丝嘉渐渐想起了事情的经过。 她原本在房间里熟睡，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摩擦声，想要睁开眼睛查看情况，全身却仿佛被石化一般，失去了所有行动的力气。 紧接著便陷入了昏迷，再次醒来时，就已经出现在了这个阴森的山洞里。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莉丝嘉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嘿嘿。”女人缓缓蜿蜒而下，来到莉丝嘉的身边，原本阴邪的声音，突然变得富有磁性：“小姑娘，別害怕，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莉丝嘉心中满是不屑，眼前这个女人长得怪异无比，既不像精灵，也不像已知的精灵生物，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等等，还有一种生物她没有考虑到！莉丝嘉皱紧眉头，小声试探著问道：“你是恶魔吗？” “哎呀，你这个问题可难倒我了。” 女人故作委屈地说道：“我以前確实是恶魔，但现在应该算是恶魔和精灵的结合体，要不你就叫我恶灵吧？” 莉丝嘉冷哼一声，“不管你叫什么名字，本质上就是个恶人，这一点绝不会错。” “有点意思，不愧是金灵族的公主，胆子倒是不小。” 女人吐了吐舌头，舌尖上竟然带著一丝蛇信的纹路，她笑著自我介绍：“你好，莉丝嘉，我叫美杜莎。” 莉丝嘉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满脸警惕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美杜莎露出一抹邪笑，眼神中透著几分得意：“我不仅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是金灵族的公主。这次来这里，是为了给患病的父皇取圣河水治病，我说的对吗？”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莉丝嘉的心中充满了震惊，这些事情她只告诉过乔诺等人，从未对其他人提起过。 “因为在你和乔诺他们说这些的时候，我一直在停尸间里听著呢，哈哈哈！” 美杜莎的笑声尖锐又渗人，在空旷的山洞里形成了阵阵回声，久久不能消散。 莉丝嘉的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反应过来：“你就是之前停尸间里的那一团黑气，对不对？” 她並不知道两具尸体失踪的事情，只能凭藉直觉做出猜测。 “没错，我就是借尸还魂的那一个。” 美杜莎的脸上闪过一丝哀伤，但很快就被愤怒取代，她怒骂道：“那个黑袍男真是可恶至极，竟然不给我找一具漂亮的尸体，这具身体又老又丑，简直就是个土鱉！” 借尸还魂。莉丝嘉默默地將这个词语记在心里。 虽然她並不清楚这个词语的具体含义，但直觉告诉她，这一定是个极其重要的信息，乔诺先生肯定知道其中的缘由。 她定了定神，再次开口质问：“你抓我来到底想干什么？赶紧放开我！” 美杜莎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哟，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这么蛮横啊？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有本事你就来试试！”莉丝嘉毫不畏惧，透著金灵王族与生俱来的底气，即便身陷险境，也绝不轻易低头。 第108章 莫欺中年穷 山洞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美杜莎並非被噎住，而是惊嘆於莉丝嘉这份毫不畏惧的勇气。 她盯著眼前昂首挺胸的小姑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好像说过，听到了你的不少秘密吧？” “那又如何？”莉丝嘉头颅高昂，语气里满是不屑，全然没把对方的威胁放在眼里。 她自信皮肤坚硬如铁，根本不担心任何物理伤害。美杜莎就算再厉害，也未必能伤她分毫。 美杜莎轻笑出声，身体灵活地游动到莉丝嘉面前，脸猛地凑近，分叉的舌头突然伸出，精准抵住了莉丝嘉身上那处唯一的致命部位。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莉丝嘉猛地一惊，心跳瞬间停滯，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美杜莎缓缓抬头，紧盯著莉丝嘉的眸子，那里面藏著极致的恐惧。 “所以我知道如何折磨你，却又不让你死亡。”她的身体游回莉丝嘉身旁，“听著，小姑娘，我是来帮你的。你想要净化后的圣河水医治父皇，我可以帮你办到。” “我凭什么相信你？”莉丝嘉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拒绝，可已然没了底气。 美杜莎精准拿捏住她的致命弱点，这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神秘的存在。 “因为在澜灵村的地界里，你只能相信我。” “胡说！我还可以相信乔诺大哥！”莉丝嘉立刻反驳，乔诺大哥一直对她照顾有加，是她在这陌生地界里唯一的依靠。 “乔诺·舒尔茨？”美杜莎缓缓念出这个全名，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莉丝嘉神色一凛，她怎么会知道乔诺大哥的姓氏？难道他们早就认识？ 没等莉丝嘉细想，美杜莎接著说道：“他就是最大的骗子，根本不是什么灵术傀儡。而是来自人界的驱魔师。在人界，他的狡猾和残暴可是出了名的。” “不！你在骗我！”莉丝嘉疯狂地扭动著头，根本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她最信任的人，竟然从一开始就在欺骗自己？巨大的打击让她浑身颤抖，眼眶瞬间泛红。 美杜莎静静看著她痛苦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不，你会相信的。总有一天，你会亲眼看清他的真面目。” 山洞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莉丝嘉压抑的喘息声，以及美杜莎那仿佛胜券在握的目光。 次日清晨，澜灵村的街道上瀰漫著湿润的甘草香，清风掠过圣水河面，激起阵阵涟漪，给这座略显沉寂的村子添了几分生气。 小乙早已穿戴整齐，手里攥著一个简易的铜锣，挨家挨户地拍门呼喊道：“各家各户注意了！本村有恶魔出入！大家务必小心防范，千万別离开村落范围！” 他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硬生生吵醒了不少还在熟睡的村民。 房门纷纷打开，村民们探出头来，围著小乙议论纷纷，语气里大多带著怀疑。 “你见过恶魔吗？” “当然见过！那恶魔专门踩踏农田，坏得很！” “不对啊，我听去过人界的族人说，恶魔是喜欢捉弄人的。我那族人在人类的歌舞伎厅就见过一次，还被骗了不少钱呢！” “我还听说恶魔长著三只眼睛呢！” “不对，是长著翅膀！”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说法五花八门，显然对“恶魔”根本没有清晰的概念。 其实乔诺原本叮嘱过小乙，让他先准备好恶魔的画像和宣传册，再进行宣传，这样更有说服力。 可小乙实在心急，一来是想儘快提醒村民，二来也是想借著宣传的机会，寻找莉丝嘉的下落。於是便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吱呀！” 乔诺推开了村长家的大门，屋外的活力扑面而来，清一色的蓝色建筑错落有致，村广场上的绿色草坪生机勃勃，色彩搭配得十分和谐。 但乔诺没心思欣赏这些风景，他的目光很快投向远方的寂静森林，那里笼罩著一层半透明的巨大薄膜，將整个澜灵村和附近的山脉都包裹在其中。 他记得小乙说过，这是澜灵村的护村结界，原本是纯白色的，如今因为能量衰减，才变成了半透明状。 结界的衰减意味著村子的防御能力在下降，这无疑给入侵的恶魔提供了可乘之机。 乔诺收回目光，心中暗忖：没时间浪费在欣赏风景上了，必须儘快把入侵的恶魔找出来。 “乔诺先生，你醒了？”阿隆的声音从屋內传来。 他整整看了一夜的典籍，身边的哈桑睡得正香，浓烈的体味让他备受煎熬。 若不是为了监控昏迷的伊姆，他早就出门透气了。 “早上好，阿隆村长。辛苦你了，有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乔诺走进屋內，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典籍，隨口问道。 阿隆无奈地摇了摇头，“抱歉，我翻了一夜，还是没找到关键信息。这些典籍全是厚重的大部头，文字繁多却连个索引都没有。关於修復圣河之心的方法，记载更是少得可怜，无异於大海捞针。” 乔诺看著这些典籍，突然灵机一动，“对了，你有没有想过从人界带一台电脑来？有了电脑，查资料会轻鬆很多，只要输入关键词就能快速检索。” 阿隆轻笑了一声，“我们本身就身处数字世界，还需要什么电脑？” “既然是数字世界，那为什么不能使用检索功能？”乔诺实在无法理解，明明具备数字世界的属性，却还要用如此原始的方式查阅资料。 阿隆苦笑著摇了摇头，“我们只是被操控的数字，並非操控数字的人。別说使用检索功能了。我们连这座村子都出不去，更別提把人界的电脑带进来了。” 说到这里，阿隆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制定的净化大道，不仅是为了征服世界，更重要的是整合所有精灵族的力量。” “如今各个精灵族画地为牢，彼此隔阂，只有打破这种现状。联合起来，我们才有和天神抗衡的资本。” 乔诺从阿隆的语气里，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拳拳之心，以及对精灵族未来的担忧。 但有一个问题一直縈绕在他的心头，此刻终於忍不住问了出来，“阿隆，这个天神究竟是什么东西？它为什么要针对精灵族？” “我也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存在，只知道它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是我们精灵族最大的威胁。”阿隆的目光投向门口那条清澈的圣河，神色中满是悲戚。 “想到昨天因为战爭天灾，村民们互相残杀的场景，我就感到很痛苦。如果不能儘快找到修復圣河之心的方法，这样的悲剧还会再次发生。” “好了，你也不要太悲伤，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我们还是要向前看。” 乔诺安慰了阿隆一句，隨后走到沙发旁。看到还在睡懒觉的哈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踹了他一下。 “別他妈睡了！都什么时候了，外星人都打进来了，你还有心思睡懒觉！” 哈桑被踹得一个激灵，打著哈欠慢悠悠地坐了起来，眼神惺忪，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隨后又懒洋洋地靠在了沙发上，萎靡不振。 乔诺懒得和他纠缠，转而看向躺在另一侧的伊姆。 让他疑惑的是，伊姆腹中的黑气蛇竟然纹丝未动，和昨晚保持著同样的蜷缩姿势，没有丝毫甦醒的跡象。 该死，这九头蛇的运动规律究竟是怎样的？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甦醒？ 昨晚被关在澜灵瓶里的黑气，又去哪里了？ 他回想起昨天伊姆体內黑气蛇突然变大的模样，一个词语瞬间在脑海中浮现。 吞噬！难道这些黑气蛇之间，存在彼此吞噬的习性？ 如果真是这样，那澜灵瓶里的黑气，很可能已经被伊姆腹中的这条黑气蛇吞噬了。 就在这时，阿隆走了进来，正好对上乔诺疑惑的目光。“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乔诺揉搓著下巴，缓缓说道：“你说，九头蛇的分身，有没有可能彼此吞噬？” 在他看来，很多动物都有同类相食的习性。魔法生物和人界的动物本质上並无太大区別，或许也存在这样的习性。 “有这种可能。”阿隆点了点头，“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没什么，只是猜测而已。”乔诺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他在人界当检察官的经歷告诉他，很多案件的侦破，最初都源於一个大胆的猜测。 毕竟在这个充满神秘力量的世界里，你永远不知道那些恶魔拥有怎样诡异的能力，也永远无法用常理去推断它们的行为。 唯有调动自己的想像力，才能找到突破口。 阿隆显然对这个猜测颇感兴趣，目光也落在了伊姆腹部的黑气蛇上。 “等附魔银针製造成功之后，我们就可以针对这个猜测进行实验，到时候就能验证你的想法是否正確了。” “变態男！滚蛋！”一声怒喝突然从楼梯传来，普飞顶著一头蓬鬆的鸡窝髮型，快步跑下楼梯，径直衝到伊姆身边。 轻柔地给她盖上被子，隨后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恶狠狠地盯著乔诺和阿隆，“你们两个老变態，不准打伊姆的主意！” 他那副窘迫却又无比坚定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阿隆无奈地摊开手，解释道：“抱歉，普飞，我们只是在观察伊姆的病情，没有任何邪恶的想法。” 乔诺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对伊姆没兴趣，你別多心。” “鬼才信你！你这个死骗子！”普飞根本不相信他们的话，他转过身，小心地抱起伊姆，准备把她送到一楼的臥室里休息。 可他刚抱起伊姆，一双大脚突然抬起，如蟹钳一般死死夹住了他的腰。 哈桑低沉的声音响起：“把人放下，他必须留在这里被看管，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给我滚！”普飞愤怒地咆哮著，全然不顾自己和哈桑之间悬殊的力量差距，挣扎著想要挣脱。 “咚！”一声闷响，哈桑猛地起身，一脚將普飞踹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好在他手下留了情，伊姆被平稳地摔在了沙发上，没有受到伤害。 阿隆见状，刚想出言阻止，却被乔诺伸手拦住。 乔诺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 他看得出来，哈桑並没有真的为难普飞，而普飞这小子性子倔强，让他吃点苦头也好，免得总是这么衝动。 “咳咳！”普飞从沙发上爬起来，吐出胸口的浊气，弓著身子，眼神死死地盯著哈桑，眼中满是怒火。 哈桑脸上掛著轻蔑的微笑，挑衅地说道：“小子，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別只会耍嘴皮子。” 普飞的表情瞬间变得阴冷，头顶那鸡窝状的头髮突然高高竖起，旋成了一道道尖锐的蓝色锥子，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给我死！” 隨著一声怒喝，数十道蓝色发锥如利箭般急速射向哈桑。 发锥的速度快得惊人，就连眼力最好的乔诺，都没能完全反应过来。 哈桑下意识地侧头躲闪，即便如此，脸部还是被一道发锥蹭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可发锥的攻击並未就此停止，它们在空中突然散开，形成一张巨大的蓝色蛛网，平摊著朝哈桑逼近，封锁了他所有的躲避路线。 “有点意思。”哈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好战的笑容。 他不打算使用焰灵术，而是想凭藉自己的肉体力量硬碰硬，看看自己这些年的修炼到底有没有成效。 他双足猛地踏定，大喝一声，力量从脚底瞬间涌遍全身，隨后猛地推出双手，硬生生接下了这一重击。 “嗤嗤。” 蓝色蛛网与手掌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声响。 哈桑的手掌上瞬间被划开了数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淋漓，看著格外揪心。 “快用焰灵术！”阿隆忍不住开口提醒，他可不想让这位老友白白受伤，甚至被自己的儿子打伤。 “不需要。”哈桑沉声说道，凭藉著强大的意志力，竟然硬生生阻挡住了蛛网的攻势。 “哈！” 哈桑大喝一声，操控著蓝色发锥形成的蛛网瞬间分散，隨后化作一道道发锥，缩回到了普飞的头髮上。 他得意地看著乔诺和阿隆，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可他看到的，却是乔诺无奈的摇头，以及阿隆用手指著他后方的动作。 哈桑心中一咯噔，猛地回头看去，只见哈桑已然不见踪影。 他暗叫不好，连忙看向沙发，却发现伊姆也跟著消失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臥室方向传来轻微的动静，转头看去，正好看到一撮蓝色的发尾消失在臥室门后。 原来普飞竟然趁著他收回发锥的间隙，抱著伊姆回到了臥室。哈桑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哈桑低头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的手，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他之所以不用焰灵术，就是想摆脱对这种力量的依赖，尝试锻炼自己的肉体力量。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普飞这小子虐得体无完肤。 更糟糕的是，普飞在发动如此猛烈的攻击后，竟然还有余力分心观察他的动向，这就是希瑞亚一族的天赋吗？ “你坐下，我给你包扎。”阿隆转身走进药房，在里面翻找著治疗外伤的药品。 他知道哈桑的脾气，好胜心极强，这次被自己的儿子打伤，心里肯定不好受。 乔诺则盯著哈桑的伤口，陷入了沉思， 哈桑看到乔诺的模样，还以为他在担心自己，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用粗獷的声音说道：“老兄，你別哭啊，我这点伤不算什么，很快就能好。” 谁知乔诺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不，我是在想，你待会儿怎么製作银针？你的手伤成这样，恐怕连拿工具都困难吧？” 哈桑脸上的感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愤怒，他对著乔诺骂道：“你他妈的，就不能关心关心我？眼里就只有製作银针的事？” 乔诺没有理会他的愤怒，而是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普飞刚才的行为，可能是故意激怒你？” “他的目的，或许就是破坏你的手，让你无法製造附魔银针。这样一来，阿隆就没办法用针灸治疗伊姆，更没办法验证我们之前的猜测了。” 哈桑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乔诺的话並非没有道理，普飞这小子虽然性子衝动。但刚才的一系列动作，確实带著几分刻意为之的痕跡。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普飞故意设计的？ 阿隆拿著药品从药房走出来，正好听到乔诺的话。“乔诺先生说得有道理。普飞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心思縝密，而且他对伊姆十分在意” “故意做出这样的举动。他知道我们需要哈桑製作附魔银针，所以才会针对性地攻击哈桑的双手。” “那这小子也太狠了吧！就不怕把我打成重伤？”哈桑皱著眉说道，心里依旧有些不服气。 第109章 再战一次 普飞的聪慧，乔诺早在初次交手时便已领教。那时他险些落入对方设下的陷阱，若不是反应及时，恐怕早已吃了大亏。 此刻，他全然不顾身后哈桑的虎视眈眈，满心只想著將伊姆妥善安置，半点没有要与之缠斗的意思。 “咚咚！” 两声敲门声打破了臥室里的寂静，乔诺站在门口，目光掠过屋內的两个少年，刻意放轻了语气：“打扰一下。” 普飞的注意力全黏在伊姆身上，即便听见了敲门声，也只是微微顿了顿手上的动作，连头都没回。 他將棉被往伊姆身下塞了塞，確保被子能完全裹住她，帮她抵御寒意。 乔诺见状，只好主动开口：“普飞，我们去外面聊聊。” “不必了。”普飞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定，“就在这说，我得看著伊姆。” 乔诺心中暗自感嘆。才一天的功夫，这小子的变化竟如此之大。 昨天的他还是个莽撞跋扈的小霸王，行事全凭意气。可现在，他眼底的焦躁被沉稳取代，一举一动都透著对伊姆的珍视。 乔诺猜不透，这转变是因为伊姆的缘故，还是因为感受到了阿隆那份迟来的父爱。 他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地切入正题：“行，那我就直说了。我想知道，你射杀的那两只精灵的尸体在什么地方？能告诉我吗？” 普飞低头帮伊姆掖了掖被角，思索片刻后答道：“顺著这边的河岸往西找，应该会卡在某个凸起的岸边。” 他的回答算不上精准，毕竟他刚到澜灵村没多久，和村民们都不熟，自然不知道那些住宅的號牌，没办法给出更具体的位置。 “谢了！”乔诺点点头，转身便要离开。刚走没两步，就见哈桑走到了门边。 他的双手缠著阿隆帮忙绑的绷带，裹得厚厚实实，看上去像两只笨拙的北极熊手掌，透著几分滑稽。 哈桑脸上没了之前的敌意，反倒带著几分客气：“抱歉，小子，我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控制伊姆的力量，所以才测试了一下，希望你不要介意。” 普飞沉默了几秒，侧过三分之一张脸，眼神冰冷如霜，只吐出一个字：“滚。” “你！”哈桑顿时火冒三丈。他活了这么大，还从没被一个毛头小子这么辱骂过。 可转念一想，確实是自己挑衅在先，就算发作也占不到理，胸中的怒火瞬间又泄了大半。 “行，你骂了我，咱们两清。”他咬著牙丟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满心的闷气没处发泄，只能用力踩著脚下的石子出气。 乔诺简单收拾了一下著装，便准备出门。 他必须儘快找到那两具精灵尸体，这对他的调查至关重要。 其实昨天他就问过莉丝嘉遇袭的地点，可莉丝嘉也是初来乍到，对村子里的环境並不熟悉，根本分辨不出具体位置。 没办法，他今天只能放下身段，去求普飞告知地点。在他看来，那两个被射杀的侍卫身上，藏著不少未解的谜团。 此时，村民们已经陆续走出了家门，三三两两地聚在街上閒聊打趣。 澜灵村太过落后，没有任何像样的娱乐方式，閒聊几乎成了他们唯一的消遣。 乔诺路过时，隱约听见有人念叨，说要是能种点瓜子，倒也能多些乐子。 他没心思理会这些，径直沿著河岸朝西走去。圣河的水依旧清澈，那些深层的污染从表面根本看不出来。 加上小乙已经把恶魔入侵的消息通知了各家各户，大家都儘量待在家里，岸边只有乔诺一个人的身影。 这反常的举动引来了远处村民的议论，有人指著他的背影，小声嘀咕著，怀疑他是个外来的傻子，大清早的跑到圣河边閒逛。 乔诺对此毫不在意，他知道圣河是围绕著村子流动的，呈一个標准的环形，只要沿著一个方向走，就绝不会遗漏任何地方。 大约走了十分钟，乔诺的目光突然被前方一处凸起的河岸吸引住了。 那里隱约有几片黑色的衣物飘荡著，看上去与普飞描述的位置完全吻合。 “应该就是这儿了。”乔诺心中一喜，只盼著尸体没有被破坏。 他加快脚步，径直朝凸起处赶去。可等他走到近前，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河面上只有那几团黑色衣物漂浮著，尸体早已没了踪影。 难道真被野兽吃了？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阿隆之前说过，澜灵村里只有精灵生物，而这些精灵是不吃尸体的。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现场的足跡，別说兽类的脚印了，就连人类的鞋印都没有一个，地面乾净得有些反常。 “鏗！” 乔诺拔出石中剑，用剑尖將那两团揉皱的衣服挑了起来，仔细观察了一番。 衣物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跡，这就让他更加疑惑了：“是什么东西能在不扯烂衣服的情况下，把尸体整个带走？” 他抬起头，极目远眺，目光落在了对岸的寂静森林上。或许，森林里生活著某种猿猴类的精灵生物？ 它们虽然不吃尸体，但说不定会把尸体带走。 就算精灵被视作神圣的存在，也不排除有一些特殊的族群，会把尸体当成祭品，玩所谓的祭坛游戏。 就在他思索之际，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正对岸的一棵歪脖子树上，掛著一条黑色的裤子。 他顺著这个方向往森林深处望去，依稀能看到一点金黄色的痕跡。 乔诺心中一动，他认得这种顏色，这是金灵族传统服饰的內衬，样式颇有点像蓝星古代的黄马褂。 这一发现让他更加坚信自己的推测：尸体一定被带到了对岸，线索就在那片寂静森林里。 可眼下，过河成了最大的难题。昨晚他是搭了普飞的顺路银鱼才过的河，此刻附近连一艘渡船都没有，而且一旦身体落入水中，就会被河水深处的污染侵蚀。 就在乔诺陷入两难之际，一个卡其色的三角形帐篷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帐篷是用篷布和几根木头简易搭建的，看上去像是有人在此临时驻扎。 乔诺心中一动，决定上前碰碰运气，或许帐篷里的人有办法帮他过河。 他走到帐篷门前，轻轻喊了一声：“你好！有人在吗？” 帐篷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阵分贝极高的打呼嚕声传了出来。 乔诺鬆了口气，至少说明里面有人，不算一无所获。他此刻心急如焚，根本没耐心继续等待，於是伸手擅自拉开了帐篷的帘门。 帘门刚被拉开一条缝隙，一道银光便骤然闪过，一枚飞鏢带著凌厉的风声射了出来，直奔他的眉心而去。 乔诺反应极快，身体猛地向一侧偏去，飞鏢擦著他的脸颊飞过，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法克！”乔诺暗骂一声，这也太没礼貌了，不管里面是谁，出手都未免太过狠辣。 他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帐篷里又射出两枚飞鏢，分別朝著他的头部和心臟袭来，封死了他所有的躲避路线。 还好乔诺的石中剑早已出鞘，他手腕一翻，剑身稳稳地挡在了身前。 “叮！叮！”两声脆响，两枚飞鏢被剑身弹开，掉落在地上。 “谁在里面，出来！”乔诺大喝一声，手腕发力，直接將宝剑刺进了帐篷里。 他断定里面的人已经醒了，而且看这身手，避开剑招应该不难，他这么做，只是想逼对方现身。 果然，宝剑刚往里伸了几寸，就突然被什么绳状的东西死死缠住，任凭乔诺如何用力，都难以动弹分毫。 “哼，花样还挺多。”乔诺冷笑一声，隨即握紧剑柄，將之前吸收的精灵力量缓缓释放出来。 下一秒，帐篷內的水分迅速析出，匯聚成一个水球，然后猛地爆炸开来。 “嘭！”一声暴响过后，缠绕在宝剑上的束缚被瞬间解除。乔诺赶紧收剑，向后退了好几步，警惕地盯著帐篷。 这次水球炸裂的动静不小，但威力並不算强，只是把整个帐篷打了个湿透，支撑用的木头依旧纹丝未动。 很快，一个彪形大汉从湿漉漉的帐篷里钻了出来，乔诺定睛一看，赫然是比尔特。 他浑身湿透，头髮凌乱地贴在脸上，连著打了好几个哈欠，看得出来是真的被冻到了。 夜晚的野外本就寒冷，更何况是在这山谷之中。 比尔特虽说还算扛冻，但被冷水这么一浇，也有些顶不住。他眯著眼睛打量著乔诺，看清来人后，顿时怒不可遏道：“他妈的又是你！我都不找你麻烦了，你还敢来惹我！” 他根本不给乔诺解释的机会，话音刚落，便运转起体內的澜灵力。 帐篷里瞬间飞出一把做工精良的砍刀，刀身修长光滑，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比乔诺那把略显粗糙的石中剑精致得多。 这把砍刀在比尔特身旁盘旋了片刻，隨著他一声令下，砍刀並没有直接冲向乔诺，反而猛地摆正姿势，径直飞上了高空。 乔诺心中疑惑，不明白他这是要耍什么花招。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比尔特就握著两柄小刀，朝著他猛衝了过来。 他每跑一步，脚下的鹅卵石都被震得粉碎，那气势，宛如一头暴怒的棕熊。 “我杀了你！”比尔特怒吼著，声音里满是怒火。 “等等！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乔诺急忙开口，可暴怒的比尔特根本听不进去。 他只能举剑格挡，一声脆响过后，两柄小刀与石中剑碰撞在一起，乔诺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赶紧迅速后退，四处寻找可以利用的掩体。 他很清楚，那把飞上高空的砍刀绝不是摆设。 它此刻正藉助阳光的反光藏匿了起来，仅凭肉眼根本难以发现，但它一定会在最关键的时刻下坠，和比尔特一起夹击自己。到时候腹背受敌，局面就危险了。 比尔特紧追不捨，手中的小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招招都直奔要害。 两人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势均力敌，谁也占不到便宜。乔诺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和力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必须速战速决。 反正比尔特皮糙肉厚，就算砍上几剑，也不至於危及性命。 “我不客气了！”乔诺被比尔特逼到了河边，已经退无可退。 他深吸一口气，放弃了防守，双手紧握石中剑，蛮横地朝著比尔特挥舞过去。 可他毕竟是个门外汉，比起习武多年的比尔特，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比尔特的每一招都沉稳有力，一板一眼，很快就找准了乔诺的破绽。 他侧身闪过乔诺的劈砍，接著双腿发力，猛地向前衝去，手中的小刀从下而上，径直朝著乔诺的下巴捅去。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的那把砍刀也终於有了动静，它精准地瞄准了乔诺唯一的撤退路线，隨时准备发动攻击。 “小子！你完蛋了！”比尔特暴喝一声，另一只手中的小刀也瞄准了乔诺的心臟，显然是想双管齐下，置他於死地。 乔诺只觉得浑身一紧，已经能感受到小刀冰冷的触感。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两股高温热气突然从乔诺体內冒出，瞬间將比尔特的双手灼伤。 “啊！”比尔特惨叫一声，双手瞬间红肿起来，两柄小刀“噹啷”一声掉落在鹅卵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诉说著败者的不甘。 “妈的！你敢阴我！” 比尔特疼得齜牙咧嘴，注意力瞬间被手上的伤痛吸引，也失去了对高空砍刀的控制。 那柄精致的砍刀顿时失去了束缚，急速下坠，刀尖正对著比尔特的头顶。 “糟糕！”比尔特心中一惊，想要躲闪却已经太迟了，刀尖离他的头顶只剩下一公分左右。 这把刀极为锋利，只要再下坠一点，就能轻易划破他的颅骨。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乔诺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徒手抓住了那把急速下坠的砍刀，然后猛地甩向一边。 砍刀“噗”的一声插进了旁边的泥土里，稳稳地立在那里。 比尔特缓过神来，惊魂未定地看向乔诺握刀的手。 让他震惊的是，乔诺的手掌上竟然连一点血印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抓住的不是一把锋利的砍刀，而是一根普通的木棍。 “你不是精灵。”比尔特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死死地盯著乔诺，“你到底是什么人？” 乔诺心中清楚，自己的身份早晚都会暴露。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哪个精灵族会使用蒸汽灵术，不管他如何隱藏，终究会露出破绽。 他索性不再掩饰，坦然地说道：“我叫乔诺·舒尔茨，是从外面进来的驱魔师。” “驱魔师？” 比尔特皱著眉头，细细打量著乔诺，隨后又用鼻子闻了闻。 当他吸入一丝空气中残留的魔气后，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都变得有些发白。 “这味道真难闻。”比尔特缓了缓，眼神中的警惕少了几分，“你果然是驱魔师。” 他顿了顿，又问道：“你好端端一个人类，跑到澜灵村来干什么？” 乔诺收起石中剑，语气真诚地说道：“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具体的事情。我只能说，我是为了调查某件事而来，而且，我的目的和你们暂时是一致的。” “阿隆知道你的身份吗？” “我会亲自告诉他，或者你也可以代为转告。”乔诺答道。 比尔特耸了耸肩，脸上的怒气早已消散，只剩下几分无奈：“老兄，我没兴趣插手你的破事，你只要別来烦我就行。尤其是在大清早，別耽误我睡觉！” 他闷哼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小刀和那把插进泥土里的砍刀，转身就往帐篷里走。 走到帐篷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乔诺一眼：“下次再敢擅自闯我的帐篷，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乔诺看著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虽说这场衝突有些意外，但也算不上毫无收穫。至少，他排除了比尔特这个潜在的威胁，而且对方也没有追问他的具体目的。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对岸的寂静森林，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必须找到那两具精灵尸体，查清背后的真相。 就在乔诺准备想办法过河时，他突然意识比尔特既然在这里驻扎，说不定他有过河的办法。 他刚想开口询问，帐篷里就传来了比尔特不耐烦的声音：“別想著找我帮忙，我可没閒工夫管你过河的事！” 第110章 丟人现眼 猎人向来遵循昼伏夜出的铁律，对他们而言，夜晚才是真正的狩猎场。 绝大多数生物都偏爱在夜色中活动，越是弱小的物种，越依赖黑暗的掩护。 这条规则在老猎人比尔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大半辈子都在白天补觉，只等日落西山才扛起猎具出门。 但今天是个例外。比尔特正和乔诺挤在一艘格外狭窄的“船”上，慢悠悠地向著圣河对岸划去。 这“船”小到极致，勉强只能放下两双靴子，两人不得不前胸贴后背地紧紧挨著。连呼吸都得刻意放轻，生怕稍微一动就失去平衡。 “这玩意……真不会沉吧？” 乔诺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他打小就怕坐船，此刻脚下的“船身”微微晃动，更是让他浑身发紧，双手死死抓著边缘不敢鬆开。 比尔特靠在前面，眼睛半睁半闭地打盹，语气里满是不耐，“你沉了，它都不会沉。” 对他来说，白天出行本就违背习性，此刻只想多眯一会儿补足睡眠，压根没心思应付乔诺的紧张。 这“船”並非普通器物，而是和比尔特的另一只宠物阿萨一样，属於特殊的精灵生物。 这种精灵的基因仿佛就是为“渡船”而生，天生就能浮於水面，哪怕承载两人重量也稳如磐石。 虽说行进速度慢得像蜗牛，但胜在绝对安稳，从没有过翻沉的先例。 这小傢伙是比尔特的心爱宠物，平时就养在特製的水兜里，只有遇到过河之类的情况才会拿出来用。 比尔特之所以愿意出手相助，全是因为乔诺说等那套针灸用的银针用完，就原封不动地还给比尔特。 比尔特这辈子最痴迷的就是各类武器，从他层出不穷的攻击方式就能看得出来。 起初，他压根瞧不上阿隆用的那套银针，觉得这玩意儿又细又小，既没有匕首的锋利，也没有弓箭的威力。 银针在人类世界本就属於稀罕物件，比尔特之前见都没见过，自然也谈不上兴趣。 真正让他改变主意的，是乔诺无意间提起的“暴雨梨花针”。 一听到这名字，比尔特瞬间来了精神，光听名头就知道绝非寻常。 当即就决定先把银针搜集到手，等以后找到了相关秘籍，再好好钻研练习。 对乔诺而言，这无疑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交易。 不管是比尔特覬覦的银针，还是他自己隨身携带的匕首，对他来说都只是临时使用的工具，压根没什么特殊意义。 只要能借比尔特的力过河，完成自己的事，把银针还给他也无妨。 圣河本就不宽，两人在狭窄的“船”上憋屈了没多久，就抵达了对岸。 乔诺率先跳上岸，刚站稳脚跟，就看到比尔特已经准备掉头往回走。 他连忙上前拦住比尔特：“等会儿！你不会忘了吧？你不是要追踪九头蛇吗？跟我一起进去啊！” 比尔特的嘴角抽了抽，眼神里满是嫌弃，“我是猎人，向来昼伏夜出。白天我的战斗力连三成也发挥不出来，不然凭你这小瘪三，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乔诺懒得拆穿他的嘴硬，昨天不知道是谁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现在反倒装起高手来了。 但比尔特说的是实话，猎人白天確实状態不佳，强行留下他也没什么用。 “哗哗。” 水流声响起，比尔特压根没再理会乔诺，操控著他的精灵宠物，头也不回地往河对岸划去。 岸边只剩下乔诺一个人，头顶突然传来几声悽厉的鸟叫，更显周遭的寂静。 “算了，我一个人也能搞定。”乔诺压下心中的些许不满，转身朝著寂静森林的方向走去。 他顺著一棵歪脖子树往上爬，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了地上散落的衣物。 除了先前见过的黑色衣服和黄马褂，还有鞋子、袜子甚至摇裤之类的东西。 这些衣物的分布很有规律，彼此之间的距离差不多。而且都放在十分显眼的位置，一看就像是有人刻意放在这里，目的就是引导他继续前进。 乔诺对这种小伎俩再熟悉不过，自然不会中这种低级的引诱。 他当即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仔细观察著周遭的动静。空气中没有丝毫魔气的味道，这说明没有恶魔在这里长时间停留过。 但越是这样，乔诺心里就越不安，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缺少了一些关键的东西。 比如武器。就算他先前的判断有误，那两个穿著黑衣服和黄马褂的侍卫，並非想要杀掉莉丝嘉，也不可能不携带武器。 这片区域靠近寂静森林，山林里危机四伏，没有武器根本不可能安全穿过。 很明显，有人刻意藏起了武器。乔诺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藏起武器，就是为了打消来人的疑虑。毕竟只要看到武器，任何人都会下意识地联想到暴力和危险，从而提高警惕。 而放些衣物做诱饵，就显得格外滑稽，也更容易让人放鬆戒备。但乔诺不確定，设下这个局的人，到底是不是针对自己。 其实想要验证答案很简单，那就是转身离开。 如果这局是针对他的，他一旦离开，对方大概率会露出马脚。 乔诺朝著四周喊道：“喂！有没有活著的玩意在附近？出来聊聊！” 他的喊叫声传播范围並不广，这里毕竟是寂静森林的外围，虽还能听到一点声音，但也远不如外界清晰。 要是再往森林深处走，那才是真正的死寂，別说人的喊叫声，就算是蚂蚁翻土的声音，也根本发不出来。 喊了一声之后，周遭没有任何回应。乔诺又提高音量喊了一遍：“没人是吧？那我可就走了！” 他故意放慢脚步，假装要转身离开，同时用眼角的余光密切观察著四周的动静。 確认没有任何异常之后，乔诺真的转身往回走。 比尔特的帐篷就在河对岸，只要他喊一声，比尔特大概率会过来接他。 可就在他刚走了两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一块灰色的岩石被硬生生炸开，碎块散落一地。 乔诺心中一凛，但並未慌乱。他一直开启著魔气护罩，护罩散发的高温足以粉碎这里的大部分物质，刚才岩石炸开，就是魔气护罩的作用。 要是换做平时，他根本没资格一直开启这招，因为这极其消耗魔力。 但幸运的是，他一直把魔灵石带在身上，有魔灵石源源不断地提供魔力，他完全不用操心消耗的问题。 他迅速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视四周，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左前方十米处的树叶正在微微翕动，明显是有人藏在那里。 乔诺的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湖中剑上，身体略微前倾，做出隨时准备追击的姿势。 可就在这时，其他方向也传来了树叶翕动的声音，似乎有好几个人影在移动。 乔诺没有贸然追击，他知道这很可能是对方的诱敌之计，要是追上去，很可能会落入埋伏。 於是他俯身检查起了刚才人影所在的位置。 他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泥土里没有丝毫魔气的味道。不是恶魔？那会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被战爭天灾侵蚀的精灵？ 可就算是被侵蚀的精灵，也能使用精灵术，没必要用这种偷偷摸摸的低级招数。 等等！不会灵术的精灵，而且还在澜灵村的地界，难道是莉丝嘉？ 就算她真的在这里，也没理由攻击自己啊。是被什么人迷惑了？ 还是在耍公主脾气，故意跟自己作对？ 他再次起身，神色变得更加谨慎。 这片寂静森林的面积並不大，而且白天的能见度很高，按理说根本藏不住人。 但只要有恶魔存在，就难免会出现各种意外情况，谁也不知道对方会用什么手段。 乔诺思索片刻，决定暂时先標记这里。等到晚上，再和比尔特一起来查看。 比尔特对这一片区域极为熟悉，有他带路，不仅不容易迷路，也能多一份保障。 可就在他思索下一步计划的时候，脚下的土壤突然毫无徵兆地陷落！ 乔诺只觉得脚下一空，紧接著就看到一张布满数十个尖牙的大嘴，从土中猛地冒了出来，朝著他狠狠咬来。 法克！什么玩意！ 乔诺暗骂一声，下意识地想要跃起躲避。 但他很快就发现，周围的土质格外鬆软，根本无法发力，。 危急关头，乔诺来不及多想，迅速抽出腰间的湖中剑，狠狠插入旁边相对结实的泥土之中。 紧接著，他一脚踩在剑身上，借著剑身的支撑力，猛地向上一跃，总算有惊无险地跳出了土坑。 落地的瞬间，他顺势收回了湖中剑，眼神死死盯著那个土坑。 他没空细看这怪物的真面目，只想儘快逃离这里。 刚才的攻击太过突然，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会藏在地下。而且从刚才的攻击模式来看，这和比尔特常用的战术极为相似。 先以佯攻试探，再暗藏主攻，让人防不胜防。 果不其然，乔诺刚站稳脚跟，他刚才踩过的一块大石头。 突然“咔嚓”一声裂开，紧接著竟化成了一条碗口粗的白蛇，吐著猩红的信子，朝著他猛扑过来。 速度之快，根本不给乔诺反应的时间。 避无可避之下，乔诺只能硬著头皮迎战，他猛地挥舞湖中剑，朝著白蛇狠狠劈去。 只听“鏗”的一声沉闷巨响，宝剑仿佛打在了坚硬的岩石上，震得乔诺虎口生疼，手臂都有些发麻。 等他稳住身形，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条所谓的白蛇，根本不是什么生物，而是由岩石化成的。 只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操控著，才会呈现出白蛇的形態。“妈的，是幻术！”乔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最烦的就是幻术。倒不是说他惧怕幻术，而是在幻术的影响下，根本分不清虚实，只能畏手畏脚地战斗，常常像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打得格外憋屈。 而且幻术最是阴险，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攻击你的，是真实存在的敌人，还是虚幻的假象。 就在这时，一个沉重的嗓音突然从土坑中传来。 “乔诺·舒尔茨，有点意思。” 乔诺循声望去，只见那张布满尖牙的大嘴缓缓收起尖牙，紧接著一个黑壮的汉子从土里钻了出来。 这汉子的模样极为怪异，腹部中间竟有一个凸起的蛇头，幽绿的眼睛闪烁著诡异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慄。 乔诺眉头紧锁，握紧手中的湖中剑，沉声问道：“你认识我？” “第二次见了。”汉子咧嘴一笑，收起了身上的怪异形態，化形成了正常人类的样貌。 他身材高大，肌肉线条极为流畅，一看就拥有极强的力量。紧接著，他伸出手指，囂张地指向乔诺：“你！够资格被我吞噬！” “吞噬？” 乔诺瞬间提高了警惕沉声问道：“你是什么恶魔？为什么要把我引到这里来？” 对方既然特意设局引诱自己，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且从刚才的攻击来看，对方绝非等閒之辈。 更重要的是，乔诺敏锐地察觉到，还有一个敌人没有现身。 对方大概率埋伏在他的退路方向，就像刚才那条岩石化成的白蛇一样，一旦他贸然撤退，很可能会遭到致命一击。 这种情况下，只能正面迎战，绝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汉子高举双臂，展示著自己俊美的肌肉，语气中满是傲慢，“我是利维坦！是能够吞噬天地、吞噬神明的至高恶魔！” 听到“利维坦”这三个字，乔诺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对这种恶魔有点印象，利维坦確实以吞噬为生，而且他们吞噬能量的转化率极高，大约能达到七成，这是一个极为惊人的数据。 但根据记载，利维坦早在十年前就被域外神教彻底消灭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乔诺压下心中的疑惑，再次问道：“澜灵村的事情，是不是和你们有关？回答我！” “嗯？” 利维坦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再次指向乔诺，沉声喝道：“你！没资格向我提问！除非你能打败我！”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就迅速下沉，眨眼间就和脚下的红色土壤融为了一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诺有些无奈，这只利维坦看似是个狂傲的战斗狂，可做事却只会用偷袭这种阴损的招式，实在是充满了反差。 但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利维坦能和土壤融为一体，这意味著对方隨时可能从任何方向发起攻击，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乔诺本能地开始移动，试图寻找一个合適的落脚点。刚才他侥倖从对方的嘴中逃脱，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利维坦既然擅长战斗，肯定会吸取刚才的教训，调整战术。 他的目光在地上游移了半天，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这里的地面几乎全被土壤覆盖，根本找不到一处合適的硬物。 没有硬物作为支撑，一旦利维坦从地下发起攻击，他连借力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该死！只能上树了！ 乔诺当机立断，趁著脚下的土地还没变得鬆软，猛地高高跃起。 他瞬间就上升到了十米左右的高度。就在身体即將下落的瞬间。 乔诺迅速抽出湖中剑，狠狠插入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他用双腿紧紧环抱住树干，以吊著的姿势俯视下方。这样一来，视野变得格外开阔，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也更容易发现利维坦的踪跡。 但缺点也同样致命，在树上缺少移动空间，一旦遭到攻击，很难调整躲避的角度，只能被动防御。 刚想到这里，乔诺就听到脚下传来了树叶翕动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正在绕著树干快速转圈，速度快得惊人。 再加上树叶的遮挡，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人还是其他生物。乔诺心中一紧，立刻集中精神，做好了战斗准备。 突然，一道白光从树叶中猛地窜了上来，直扑乔诺的面门。 乔诺反应极快，连忙蜷缩身体，同时將体內的高温魔气集中於身下，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高温气圈。 这是他最擅长的防御手段之一，高温气圈足以阻挡绝大多数攻击，寻常物体根本无法穿透。 “咚！”一声沉重的闷响传来，白光狠狠撞在了高温气圈上。 乔诺只觉得手臂一震，而那道白光则被气圈的高温狠狠弹开，竟是一只小巧的白狐。 这只白狐有著一身雪白的皮毛，橙黄色的眼睛格外灵动，看起来十分可爱。 但此刻，这只白狐的脑袋显然被撞晕了，再加上高温气圈的炙烤，它发出一声呜咽，一头栽倒在树下的灌木丛里。 这只白狐看起来毫无攻击性，而且身上没有丝毫魔气，肯定不是和利维坦一伙的。 可它为什么要毫无徵兆地攻击自己呢？ 来不及细想，乔诺知道自己必须儘快逃离这里。 通过刚才的观察，他已经大致摸清了利维坦的攻击模式。对方的高速攻击必须依靠土壤或者岩石作为媒介，一旦脱离了这些媒介，对方的攻击力就会大打折扣。 这也是为什么他上树之后，利维坦迟迟没有发起攻击的原因。 既然如此，只要利用树木移动，就能顺利摆脱对方的纠缠。 计划已定，乔诺不再犹豫，直接拔出插在树干上的湖中剑，只用两条腿紧紧环抱住树干，稳住自己的身形。 他警惕地观察了一圈四周，確认没有任何异常动静后，猛地將湖中剑甩向旁边的另一棵树。 宝剑精准地插入树干，乔诺借著宝剑的拉力和身体的惯性，迅速朝著那棵树盪了过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经藉助树木的力量，移动了五米左右的距离，圣河的河岸已经近在眼前。 乔诺正准备故技重施，继续朝著河岸移动。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块巨大的石板突然从右侧飞来，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他的胸口！ 此刻的乔诺正处於滯空状態，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根本没有闪展腾挪的角度。 他心中暗骂一声，只能眼睁睁看著石板砸来，被迫用肉体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乔诺本以为有高温魔气护罩的保护，这块石板会像先前的岩石一样，被瞬间崩碎。 可这块石板竟蕴含著一股诡异的力量，直接穿透了他的魔气护罩，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第111章 反派的暴露 第111章 反派的暴露 剧烈的撞击感从后背传来，乔诺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叫囂。 长剑脱手卡在树干缝隙里，他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栽倒，重重摔进下方的荆棘丛中。 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荆棘的尖刺扎进皮肤，密密麻麻的痛感顺著神经蔓延全身，堪比置身最残酷的针尖地狱。 法克！竟然被暗算了！ 他用单手护住被荆棘刮到的眼皮，借著树干的支撑艰难坐起。 利维坦还在地底埋伏，必须儘快找到稳固的地面，否则被那只恶魔锁定，会被轻易吞噬。 可刚站起身迈出两步，强烈的虚弱感便席捲而来。 他踉蹌著扶住身旁的树干，才算勉强站稳，脑袋里晕晕乎乎的，还夹杂著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该死！高温魔气怎么会连普通的石块都挡不住。 是我的魔力失灵了，还是那石块本身就有古怪？” 他试著运转体內的魔力，掌心很快有淡淡的白气冒出—魔力还在运转，並未出现异常。 既然魔力没出问题，那刚才为何连一块突袭的石块都挡不住？ 没等乔诺理清头绪，脚下的红色土壤突然毫无徵兆地隆起。 下一秒，猩红皮肤的利维坦便从土中钻了出来，巨大的身躯带著浓烈的魔气，与乔诺的距离近到几乎鼻尖相对。 乔诺神色一凝，强忍著身体的不適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锐利地盯著对方，混蛋！有种就来啊！” 他的双拳迅速被一团白气包裹，这成了他此刻唯一能依赖的近身武器。 湖中剑还高掛在不远处的树干上，眼下与利维坦对峙的局面，根本没给他人机会上前拔出。 更何况，就算真能拿到湖中剑，乔诺也清楚它的局限一这把剑只对精灵有特殊功效，面对利维坦这种已经觉醒的恶魔，根本起不到多大作用。 关键时刻，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拳打破眼前的危险。 乔诺强迫自己静气凝神，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目光快速扫视著眼前的怪物。 可利维坦的身躯上找不到一丝破绽，那结实的肌肉线条透著强悍的力量感，乔诺甚至不確定自己的魔力灼烧对它是否有效。 “喂！滚出来！”利维坦双手抱胸，狰狞的表情里满是不耐烦，那低沉的声音让乔诺心中一惊。 他很清楚，这片荆棘林的植被都很矮小，自己与利维坦相隔如此之近，根本没有任何躲藏的余地。 更糟糕的是，这里是寂静森林，特殊的环境会隔绝一切声音传播，就算他大声呼救，也没法让不远处的比尔特听到赶来支援。 法克！老子跟你拼了！ 乔诺咬著牙，正想开口再骂几句，突然一只洁白无瑕的手从背后绕了过来，稳稳捂住了他的嘴巴。 “嘘！別出声。” 一道温婉动听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同时还有一股奇异的清香钻入鼻腔，让乔诺心旷神怡。 乔诺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人的气息，没有丝毫恶意，於是便放弃了挣扎，乖乖不再做声。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掌很轻，力道却很稳，显然是不想让他发出任何声音。 前方的利维坦並未察觉到异样，依旧紧盯著空无一人的前方，又大喝了一句：“滚出来！否则我杀了你！ ，3 “来了来了，那么生气干嘛？” 一个阴邪的女声突然从地下传来，声源恰好落在乔诺的脚尖处。 乔诺心中一凛，下意识低头去看，只见脚下那块不起眼的白色鹅卵石竟开始扭曲变形，体积逐渐变大，最后竟化作了一个皮肤白皙的女人。 最诡异的是，她的腹部还凸起一颗蛇头，模样十分骇人。 乔诺瞬间明白，这个女人和利维坦是一伙的。“你这么生气干嘛？嚇死我了。”女人背对著乔诺所在的方向，语气里带著几分刻意的娇嗔，似乎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利维坦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美杜莎，你把那傢伙藏在哪了？” 美杜莎？ 乔诺曾在iea的资料里看到过相关记载，美杜莎是能將生物变成石头的恶魔。 按照资料显示，二十年前就已经被iea彻底剿灭了，怎么会出现在精灵世界？而且还和利维坦勾结在了一起？ “我没藏啊。” 美杜莎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摊了摊手说：“我还在这片荆棘林里找了半天呢！连根毛都没发现。” 乔诺心中满是震惊，我明明就在他们面前，难道他们看不到我？ 他本能地想到了身后捂住自己嘴巴的人，大概率是对方用了什么手段，很可能是幻术之类的招数，才让自己彻底隱藏了行踪。 利维坦轻蔑地抬眼扫视，自光很快落在了树干上那柄锈跡斑斑的湖中剑上，那他怎么会在这消失？难道不是你用幻术把他藏起来了？” 美杜莎立刻上前几步，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我现在哪有那个本事！”她的语气里满是委屈，“我最多就是把石头变成幻象这种小伎俩，哪能藏起一个大活人？” 利维坦和美杜莎都是復活归来的，魔力必然会大幅度下降，只能使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手段。 就算美杜莎曾是幻术高手，如今实力大跌，也根本做不到隱藏一个人的行踪。 这么一来，刚才偷袭自己的人就很明显了—正是美杜莎。 她和利维坦狼狈为奸，早就在这里设下了埋伏，就等著自己钻进来。 要不是身后之人出手相助，自己已经落在他们手里了。 利维坦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你最好別给我耍花样。我已经吞噬了那两只精灵，虽然实力增加得不多，但要干掉你，还是绰绰有余。” 吞噬精灵？ 原来他们不是被野兽吃掉，而是被利维坦完整吞噬了，难怪尸体上的衣服都没有被破坏。 这个发现让乔诺愈发警惕，利维坦的实力本就强悍，如今吞噬了精灵，实力又有了提升，后续对付起来只会更难。 “我不敢。”美杜莎微微低头，脸上露出恭敬的神情，眼底却快速闪过一丝算计。 她眼珠一转，抬手指向树上的湖中剑，语气诚恳地说：“大哥，你看那柄剑，它有净化精灵术的功能。等我们夺取了圣河之心，就能用它来净化，到时候肯定能派上大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