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极道装备栏》 第1章 青云山庄 大燕,乾元府。 伏牛县。 时值深秋,青云山庄门前,一道道衣著单薄的身影匯聚,他们一边抖动著身体不让寒意冻僵,一边眼带炽热望著门口。 那里有人正伏案记录著什么。 “初从文,三年不中。” “后习武,校场发一矢,中鼓吏,逐之出......遂躬耕;一岁大旱,一岁大涝,一岁飞蝗,乃学医......” “你叫,姜衍?” 笔墨一顿。 那人目光落在一个少年身上。 他枯黄头髮乱糟糟的隨意绑起,本该端正的面庞,因为营养不够而双颊凹陷,即便穿著厚实的破旧麻衣,仍能看出其身形削瘦,仿佛风轻轻一吹就能吹倒。 唯独一双眼眸异常亮堂。 “既然识字,甚至还学过医,有此等谋生手段,为何想著要来青云山庄当杂役?” 说话之人面带不解。 杂役。 这是乱世之中,一个较为好听的说辞而已,实则便是卖身为奴。 “好叫管事知道。” “我原本是大璧乡那边的人,半个月前,大璧乡发生妖魔祸事死伤无数,我家中除却自己尽数遭难,这才来到县城討一口饭吃。” “学医却是没有多长时间。” 姜衍面色诚恳,道:“我听闻青云山庄,杂役也能习得武功,故此前来报名。” “习武?” 那位管事眼中闪过一抹古怪。 “入我青云山庄,自然可以习武,而且你认字,这点更是难能可贵,只是看你自己的介绍,此前也曾去过別处习武......” “我还没有接触武功,就被驱逐出去了。” “原来如此。” 管事点点头,將两张写好的纸递过去。 “你在这上面按个手印,一张你自己收著,此后便是我青云山庄的人了。” “多谢管事。” 姜衍心中松却一口气。 当即在两张泛黄的宣纸上按下两个手印。 而后站到左边的人群中。 引来不少艷羡目光。 “这世道,就连当个奴僕都要抢名额。” 姜衍暗自摇头。 他並非是这个世界的人,半个月前才穿越过来,而前身全家上下,皆因妖魔暴毙。 这才一门心思想要习武自保。 只是身上钱財无几,別说拜入武馆学武,就连生存都是问题。 故此多方打听下,才来到青云山庄。 “只要能学武就行。” 身为穿越者。 姜衍自然也是有倚仗的。 思忖间。 他意识匯聚心神处,再次確认不是幻觉后,心情不由得振奋起来。 心神方寸之地。 一口古朴方正的石台屹立,其上带有凹槽。 这是一款传奇小游戏的装备栏,上辈子姜衍没少玩这个游戏,现在跟著一同穿越过来了,不过目前的装备凹槽只有一个,其內放置著一柄破损的镰刀。 【镰刀(不入阶)】 【五代人使用过的镰刀,上面凝聚著百余年收割庄稼的经验......】 【效果:刀法强化】 属性栏飘出。 姜衍的心神却是逐渐飘远。 这装备栏,只能放入製作好的装备,让自身拥有装备效果,而这也是他如今的底气,以此辅佐习武一道,必然能在这个世道安身立命。 至於拜入青云山庄。 他仅仅只是想以此作为跳板罢了。 “你们跟我来吧。” 这时。 一道声音响起,把姜衍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沉默的跟著眾人。 从侧门进入,一路来到西厢的一间院子內,期间管事出去了一趟,再次回来的时候,身后跟著两个壮汉,各自手中拿著托盘,其上覆盖著红布。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上前。” “姜衍......” 闻言,姜衍当即上前。 管事笑眯眯的开口道:“这是你的卖身钱,共计十两,看看有没有错,你既然识字,想必也是个机敏之人,往后在山庄未必就没有前途......” 他说到这里,语气稍稍拉长一些。 姜衍心中一动。 从对方递来的布袋里,掏出两锭银子,半遮半掩的放在对方手里,特意让后方一群人看到自己的动作。 “小人初临山庄,不懂规矩之处,还望管事多担待些。” “好说好说。” 管事脸上笑容更盛了。 “老夫王越,西厢供山庄弟子使用的伙房,还缺一个杂役,你此后便到那里做工吧。” “多谢王管事。” 姜衍心中一喜。 没枉费他送出的二两银子。 虽然不知道要在伙房干什么活,但自己顺著王越的意做出表率,想来应该不至於被糊弄。 毕竟杂役做事的缺口。 对於管事的仅仅只是一句话。 而王越早先话语里的深意,便是想用权利变现罢了。 果然。 接下来就应验了他心中所想。 “下一个,庞大牛,你身体壮硕,这一把子力气若是用对了地方,说不定以后还真能有出息。” “谢,谢谢管事。” 那道身影憨笑著说了一句。 手里的布袋却是紧紧握住不鬆开。 王越脸上的笑容淡下,点头道:“东厢那边的净房恭桶,还缺不少人洗刷,嗯,你就去那边掏夜香洗恭桶吧。” 这话落下。 原本有些愤愤不平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 隨即不少人学著姜衍,不舍的掏出一锭银子,分到了还不错的活计,不捨得掏银子的,那就很惨了。 很快。 眾人领完银钱后,便分好了通铺床位。 “这是山庄分发下来的冬衣,一共两套,若是丟失或破损,需交半两银子才能补领。” 通铺外。 有人挑了一对箩筐过来。 竹筐里堆叠著厚厚的衣物,只是看上去並非新衣,有不少都打著补丁。 姜衍眼疾手快。 当即挑了两套完整,看上去不算旧的衣物。 【折旧的棉衣(不入阶)】 【裁缝的无心之作】 【装备要求:无】 【效果:防寒】 “......” 扫过棉衣的属性,姜衍顿感无言。 而送衣物过来的人。 叮嘱一些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通铺,只余几人面面相覷。 “我们今天,是不是没饭吃?” “你刚刚没听那人说吗,现在天快黑了,赶紧洗漱一下歇息吧,明天我们可是寅时就要起床的,如果不机灵点,万一被管事抓到来个下马威,打死我们都白搭。” 通铺八人年纪不一。 最大的看上去將近四十岁。 最小的,如姜衍一般,也有三人,神色看上去皆是惴惴不安。 “小哥,你叫姜衍是吧,我叫冯归远,伏牛县外城人,家中兄弟姐妹共有六个,我来青云山庄,也是看上了可以免费习武的路子。” 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长脸青年。 这时走到姜衍身旁,面带一丝討好笑容。 “你我正好同寢,往后我们可要相互关照啊。” “这些大户人家的奴僕,可都是抱团取暖的,如果我们不团结起来,很容易受人欺负,你脑袋瓜好使,如果不介意,以后喊我小远就成。” 他这话落下。 周围几人瞬间回过神来。 早先王管事分发卖身钱的场景,他们可都歷歷在目,当即围了过来自我介绍。 显然也有著报团取暖的意思。 “我叫姜衍,原是大璧乡人,那边半个月前出了祸事,乡亲们死的死逃的逃,我也是实在没办法,这才卖入青云山庄求一个吃饱饭的机会。” 舍友没有刺头。 当然是一件大好事。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来此的目標,通铺內少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和谐一点总归不错。 “那边啊,那边的事情我也听说过。” 冯归远压著声音道:“据说那是妖魔作乱,前阵子县衙派了不少人出城,最后似乎都死在那边了。” 他语气里带著一丝得意。 似在炫耀自己的消息渠道有多么灵通。 事实上也达到了目的。 旁边几人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动容。 “大家也不要太担心,我们卖身青云山庄,虽然奴僕二字很不好听,但青云山庄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门派,山庄弟子百余人,个个都是顶天的好手。” “我们在山庄內,只要规矩做事,总归能安生度日。” “更何况还能习武。” “如果能成为武者,嘶...那可不得了......” 冯归远绘声绘色的说著。 姜衍在一旁听得很认真。 “门派,那是什么?” 有人茫然询问。 冯归远不屑道:“土包子,这都不知道,门派,顾名思义...呃,反正就是强大的势力,县衙你知道吧,连县衙都不敢招惹青云山庄。” “而且山庄庄主,不仅江湖人脉强大,山庄盛產的青云剑,甚至连朝廷的人都时常来採买。” “总之,我们卖身进来是不会亏的。” 听到这里。 姜衍心神一动,不由想到了今天来报名的人群。 他知道冯归远大概率没有在吹嘘。 “那些距离我们太遥远。” 姜衍摇了摇头,问道:“还是说一说我们学习武功的事吧。” “好嘞。” “说起习武,这还得从山庄门徒,护院说起,门徒嘛......那跟我们无关,即便你我成了武者,那也只能进入护卫队,人家门徒那都是正儿八经,交钱拜过师的传人。” “至於我们习武,大概率会由护院统一教授......” 这一说,径直到了深夜。 洗漱完,姜衍听著冯归远咧咧,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直到一阵暴力敲门声。 这才將他惊醒。 第2章 习武,惊雷 “砰砰砰、” 漆黑的通铺內。 当即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摸黑穿上衣服,姜衍掀开被子迅速將房门打开。 “全都给我出来院子集合。” 门外。 一道身影看到有人出来,匆匆说了一句,便抬脚走向另一个房间。 姜衍抖了抖身子。 揉著眼睛走到院子中央。 此时周围已经匯聚了不少身影,院子四周都掛著灯笼,微弱橘光映照著大院。 “姜小哥,怎么样了?” 冯归远压著声音走了过来。 姜衍指了指旁边的人群,只摇头示意一下,並没有说话。 少倾。 王越带著数人走进大院。 “人都齐了吧。” “今日老夫让人带著你们熟悉各自的活计,明日希望你们都自觉一些,若延误时辰者,一次警告,二次杖打十次,三次杖打三十,至於习武......庄主恩典,庄內人人可学。” “每日未时,会有护院来此传功。” “现在,各自领人过去吧。” 最后一句。 王越是对身后的人所说。 那些人同样穿著一套厚实的灰衣,闻言纷纷低头称是,隨即当场开始点名。 姜衍跟著其中一人。 一路来到西厢一间三进的院子。 这里便是供山庄正式弟子使用的膳堂。 虽然天还没亮。 但此时后院已经有不少身影在忙碌,涮锅洗碗,劈柴挑水等,大多数都在闷头做事,只有一道手持烟枪的身影,正坐在一个石墩上吧嗒吧嗒抽著烟。 “老贺头,这是分配给伙房的新杂役,名叫姜衍。” “这是西厢膳堂的厨头,平日里你要听他的吩咐,做事利索点,不要给王管事丟人。” 那人低声叮嘱一句。 便领著人退出了后院。 “贺老好。” 姜衍赶忙上前行礼:“您有什么事儘管吩咐我,我打小就手脚麻利,很能干活的。” 『吧嗒』 只是石墩上的身影。 並没有说话,仍旧一口一口抽著焊烟,苍老似枯树皮的面庞,一直紧紧皱著眉头,都没有正眼看他一下。 姜衍神色微僵。 只得弯著腰静静杵在他身前。 “贺伯,这是怎么回事,您不是说过会让我阿弟进来膳堂的吗?” 这时。 一道略显肥胖的身影走过来。 脸上带著焦急,道:“我可是按照规矩,给您上贡了五两银子,您怎么......” “你过来作甚?” 石墩上的身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滚去做事,我怎么做,还用得著你来教?” “你...” 那人闻言,脸上阵青阵白。 而后咬牙切齿的瞪了姜衍一眼,转身气冲冲的拿起柴刀,狠狠劈砍著木头。 周围几道隱晦的目光朝这边扫了一眼。 “说说吧。” 老贺头抽完最后一口,將菸斗倒扣在鞋底叩了叩,道:“你给了王越多少银子?” 闻言,姜衍不由眼皮一跳。 心底有些不妙的预感。 “二两......” 他斟酌著说了一句。 老贺头当即冷笑起来:“我给他按一人三两银子上贡都不要,竟然要你这二两银子,当真不怕胃口大了撑死他。” 他说著,又微微嘆了一口气。 指著不远处一道身影。 “你暂时先跟著他去打水,以后每日寅时到卯时,必须將那七口水缸挑满,其它的他做什么,你就跟著做什么,手脚利索一点,否则別以为有王越在,我就没办法换掉你。” “是。” 姜衍没有多说什么。 老老实实的跑到院墙七口大水缸旁,拿起一对木桶,等到边上的身影倒完水便跟著那人走出后院。 “路上很滑。” “儘量踩实地面再走下一步。” 耳旁传来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让姜衍不由下意识的道了一句谢。 “我叫王守山,王越是我叔叔......” 那人回头补充了一句。 姜衍听到这话,嘴角一抽,问道:“敢问王管事他,是不是跟贺老有矛盾?” “不是。” 王守山摇头道:“西厢膳堂是贺管事负责的地方,上到掌勺下到老贺头,以及你我,事实上都归贺管事掌管,只是上一个月,我叔叔把我安排进来后......” 他说到后面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姜衍此时也反应过来。 这或许是两位管事摩擦,顺手把他给牵扯进去了。 结合老贺头说的话...... “其中大概率逃不过利益二字。” 姜衍暗自摇头。 事已至此,想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他没有继续纠结,跟著王守山一趟趟往返水井,总算赶在卯时之前將七口比人还高的水缸装满,隨后洗菜涮米等,忙碌到了午时。 这段时间的忙碌。 姜衍也逐渐明白了伙房做事的好处。 他们这些杂役,事情並不算多,每日將掌勺需要的东西备好即可,其余时间都蹲在院子里摸鱼,也不用去伺候人,等著开饭就行。 至於吃的方面。 膳堂杂役一日三餐,早上粗粮粥,窝窝头管够,而中午则吃的是粟米饭,菜虽不是肉食,但油水充足。 山庄弟子吃的东西更不用说了。 只可惜那些菜,哪怕还有剩下来的,也不允许杂役们食用。 不然在这里呆一个月。 他估计自己要长不少膘。 “也不知晚上的正餐有没有肉。” 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姜衍暗自嘀咕一句。 隨后便出了后院。 直奔通铺而去。 未时杂役们本就有一炷香(半小时)的休憩时间,更何况他心心念念的习武,这个时辰也会有护院过来传授,如果不快点回去,错漏一些重要信息可就不好了。 所幸。 回到通铺时,院內除却一群人在张望。 並没有发现教授武功的身影。 “姜小哥,这边。” 院內。 冯归远朝姜衍挥手,他脸上带著睏倦,但此时眼睛里充斥著兴奋。 显然对即將到来的习武抱有很大期待。 事实上不只是他。 站在院中等候的绝大部分都如此。 姜衍同样是眼中带著期待,走到冯归远旁边找了个地方蹲下,翘首以盼的盯著院门。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一道挺拔魁梧的身影,手持钢刀踏入院中。 “我受主家命令来此传授武功,尔等来日若武道有成,莫忘主家之恩。” “此乃青云山庄的惊雷刀法。” “又分桩功,呼吸法,尔等仔细看我动作。” 那人声音洪亮。 说完便持刀演练桩功。 並没有在意周围有没有人看,好似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来一般。 “这,这就开始了?” 冯归远有些措不及防。 姜衍示意他安静,隨后便全神贯注的看著对方动作。 好在那人动作不快。 死记硬背还是可以记下来的。 一盏茶过后。 那人乾脆利落的收刀,院里一眾身影全都傻眼了。 “此后一个月,我每天会来此。” 他说完一句。 便径直踏步走向院门。 “护院莫走。” 这时。 冯归远回过神,迅速小跑过去,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諂媚的笑道:“这位护院,您刚刚的动作小人还没有看清,可否劳驾您再演练一次?” 然而那人看到银子的剎那。 脸色剧变。 好似被某种剧毒之物近身,抬手就是一掌拍在冯归远肩膀,令其倒飞出四五米远。 “混帐东西,焉敢无礼!” 他冷冷呵斥一声,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 旋即匆匆出了院门。 似在忌惮什么东西一样。 看著对方的身影消失,姜衍连忙走到冯归远旁边,查看对方的状况。 “你怎么样了?” “没,没事。” 冯归远嘴角溢血,胸膛剧烈起伏,挣扎著站起身往通铺走去。 其余人看著这一幕全都陷入了沉默。 青云山庄人人可习武。 这句话没错。 然而如此环境下,哪怕挤出时间来学,谁又会认真的教,今日护院说过的话,加起来拢共还没五句,谁又能將那些武艺学去? “姜小哥,你要跟我们回去歇息吗。” 同通铺的人过来询问。 其脸上带著疲惫,又经过先前一事,显然绝了习武心思。 “我不回去了。” 姜衍摇头道:“你们回去的话,记得照看一下冯归远,那个护院出手不轻,我怕他......” “放心,我们会照看他的。” 而其他通铺的人。 此时也都没了留下来的兴致,纷纷退场。 姜衍看著逐渐冷清的院落,微微一嘆,找来一根棍子,回想著那个护院的动作,便迈开步伐一板一眼的模仿起来。 直到院里陆续有人出门。 他这才放下棍子,回到了西厢的后院之中。 “狗日的铁锅真是不经造。” “你们这些小崽子,涮锅的时候都给老子注意一点。” 刚踏入院子。 姜衍便听到了贺老暴躁的声音。 “怎么了?” 他走到王守山身旁,压低声音询问道。 后者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把这口铁锅抬去库房,拿一口新的过来。” 这时。 贺老指了指地上破开一个洞的漆黑铁锅,又指了指姜衍跟王守山,示意他们把锅抬走。 两人谁也没有说什么。 抬著锅便出了院子。 而后由王守山带著来到西厢角落的一个房间前。 『嘎吱~』 开门的瞬间。 一股子霉味直衝天灵,姜衍皱著眉打量一眼,没看到新的铁锅,便想询问王守山。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 他便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只见脚边一柄断刀,正散发著莹莹灰芒。 【百锻刀(一阶·残)】 【一柄经过千锤百炼的钢刀,曾是某位铁匠的成名之作,凝聚著他毕生心血】 【装备要求:无】 【效果:惊雷刀法小成】 第3章 命贱如草 看著属性栏的介绍。 姜衍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 这把断刀布满厚厚的灰尘,断口处甚至还接连著一道巴掌大的蛛网,就那样静静躺在墙角处,一眼看去只当是一块腐朽木板,毫不起眼。 “我们把锅抬到架子上掛起来。” 这时。 王守山瓮声瓮气指著墙边的一个木架。 后方还有堆叠著的铁锅。 姜衍不动声色抬著铁锅靠上去,而后似不经意间扫起架子上的灰尘,掩著口鼻一边弯腰咳嗽,一边往后踉蹌退去,掌指同时掠过地面。 那口断刀瞬间消失。 整个过程显得无声无息。 他甚至还退到门外环顾一圈,没有发现人影,心臟这才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 『噹啷』 房间內。 王守山吭吭哧哧將一口带著灰尘的铁锅,拖到了门外。 隨后关上门。 两人便抬著铁锅抬回到后院。 “这锅確定是从库房出来的吧?” 老贺头看著地上的铁锅。 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王守山略显憨厚的点点头。 前者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旋即便让他们把铁锅涮洗乾净。 “为什么要多余確认一句?” 看著老贺头离去的背影,姜衍不禁暗自皱眉。 细细想了片刻。 確定此行没有紕漏,这才將心思放到心神的方寸之地。 那口石台上。 断刀静静躺在装备栏旁边,他心道一声替换,破损的镰刀跟断刀当即易位,刀法强化也隨之失去了效果,取而代之的是...... 关於惊雷刀法的详细信息,猛然在脑海中炸开,一种宛若生而知之的本能,同时流转在心田中。 “惊雷刀法小成,不知道是什么境界,我还没有学会这门武功,能用得出来吗?” 心底怀著疑惑。 姜衍只觉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熬到了戌时放工,他匆匆吃完饭,便回到了院子拿起木棍演练。 夜里寒风呼啸,加之白天授武一事。 此时並没有其他人练武。 手持两指粗的棍子,姜衍静立回忆护院的把式,又体会著装备栏里,小成惊雷刀的感悟,两者相互印证。 隨后双腿缓缓下蹲拉开架势。 推动惊雷刀的桩功。 同时,几乎本能的,姜衍隨著动作引导气息吞吐,不时调整。 任由寒风顺著呼吸灌入体內。 此时若有熟悉惊雷刀的武人观看,一眼便能看出来,这赫然是小成的惊雷刀法。 只不过动作较为僵硬。 “这个装备栏的强悍程度,远超我的预料,只要坚持下去,等到我对小成惊雷刀法熟记於心的那天,届时,哪怕把断刀替换掉,刀法也不会隨之消失。” 姜衍眼眸明亮无比。 这恐怕才是装备栏正確的打开方式。 “那个护院白天演练的,仅仅只是起手式,而且跟真正的惊雷刀法也有所不同......” 他完全沉浸在了习武当中。 一边推动著桩功,一边回忆白天护院的招式印证。 但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对方演练的桩功,不是说不对,而是单纯的起手式,在小成惊雷刀中变得异常复杂,只十二式的桩功,但每一式却有高达三十多种变化,每一种变化又细分了数种打法。 如果真要比喻起来。 护院白天演练的更像是一种练法。 仅是供人用来练习桩功而已,但那种变化跟打法,却是招招奔著杀生而去。 “这武功著实凶。” 姜衍又是惊嘆,又是庆幸。 若非白天遇到那柄断刀,想要学全这门武功,还不知要付出多少。 甚至不一定能学到手。 一念及此。 姜衍当即收住思绪,全神贯注的推动桩功。 此时院內寒风料峭。 而他却是感觉不到丝毫寒意,身体早已隨著呼吸,从暖洋洋变得燥热起来。 『咕~』 不知过了多久。 姜阳被腹中的飢饿感惊醒。 “今天就到这里吧,过犹不及,以目前的羸弱身体,强行练下去未必是好事。” 他暗嘆一声。 这具身体现在的状况不算太好。 连年的天灾人祸下,时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都快饿成皮包骨了。 所幸如今吃喝不愁。 养上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復过来。 ...... 翌日。 从大通铺出来,姜衍去到膳堂那边,一如既往的跟著王守山干活。 但出乎意料的是。 老贺头再次借著由头,让两人拎著杂物在库房来往。 “老贺头有些不对劲。” 午间吃完饭,姜衍將王守山叫了出来。 “王大哥,你能不能找王管事,把老贺头的异常反应一下,我怕对方可能在谋划什么事情。” “这......” 王守山一愣,然后摇头道:“我叔叔昨天接到庄里的任务,早上就离开了山庄,估计要六七天后才能回来。” “六七天?” 姜衍蹙眉。 王越竟然在这个时候离开山庄。 原本他只是有所警惕,但听到王守山的话,心下暗道一声不妙。 “那你还有其他像王管事那样的长辈吗?” “没有,我家就叔叔是管事。” “这......” 姜衍眉头紧皱。 一旁的王守山见状,又补充道:“不过我可以找人去通知他。” 王守山是憨厚不假,可也不是傻子,只稍稍一琢磨老贺头这两天的异样,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说到底他自己也只是一个家生奴,一旦真出些什么事。 王越不见得能救。 所以此时说完,就对姜衍告辞一声。 匆匆离开了西厢。 “希望是我多虑了吧。” 看著王守山的背影,姜衍暗暗摇头,而后向著通铺大院走去。 眼下的情况,再担忧也无济於事。 抓紧提升自身才是。 没多久。 那个护院掐点来到院內。 此时院子里只有稀稀疏疏几道身影。 加起来还不到十个。 那个护院也没有在意,一言不发的便持著长刀走桩,似乎是想快点结束这个任务。 “確实是只有桩功跟呼吸方法。” 姜衍站在人群前方。 仔细看著对方的一静一动。 ——少倾。 那个护院演练完毕,抬脚便要离去。 “前辈留步,不知能不能为我们讲讲,关於武者的划分,以及练武练到什么层次,才能算是一个武者?” 姜衍开口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朝对方抱拳行礼。 然而那护院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动作根本没有停下,非常乾脆的离开了院子。 “居然连半句话都不想说吗?” 姜衍脸色有些不好看。 如此授武,若是他没有装备栏,哪怕练十年都未必能有所成就。 “让一让,都让一让。” 忽然。 门外走进几道身影,声音带著惊慌,朝院中的人群开口。 姜衍回过神,抬头看去。 眉头瞬间紧皱起来。 那几道身影,此时竟抬著一个头髮凌乱,衣服沾染血跡的人,直奔大通铺而去。 “冯归远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姜衍皱著眉跟了过去。 “姜小哥......” 通铺內,有人嘆著解释道:“冯归远昨天不是被护院打了一掌吗?他肩膀受伤不轻,早上做事的时候,就失手打碎了一个花瓶。” “然后就......” 他说话的时候。 通铺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此时听到这句话,全都变了脸色。 “是...是姜小哥吗......” 微弱的话语响起。 姜衍走到冯归远旁边,轻声道:“是我。” “姜小哥......你,你先听我说,我想拜託你...一件事,这东西,帮我,帮我送到我爹手里,我家就在外城南町的棚户区......” 姜衍嘴唇动了动。 终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冯归远此时气若游丝,是人都能看出来,他就快要死了。 “答...答应我。” 冯归远说著,颤巍巍的將一个布袋,递了过来。 姜衍沉默著点点头。 “我在青云山庄,没有认识的人,我信不过他们......其实,也信,信不过你。只是,我现在別无选择,这些银子一半给你,只求...求......” 话还没有说完。 冯归远便一头栽倒。 周围的人见状,脸上带著戚戚然,难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当真是命贱如草。” 姜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也难怪前来传授武艺的护院,不愿在他们这些杂役身上多浪费时间。 半炷香后。 一位管事来到通铺。 其对於冯归远的死並不在意,只是让人將尸体抬出去,而后又隨意的扫视一圈通铺。 “谁是姜衍?” 淡淡的声音迴荡。 令一些杂役本能看向一道身影。 “小人就是姜衍,不知管事有何吩咐。” 姜衍心头微紧。 他並不认识眼前之人。 那个管事闻言,上下打量他一眼,道:“你隨我过来。” 姜衍应了一声。 而后跟著对方走出院子,一路来到西厢的库房门前。 “你在这库房进出过几次?” 那人停住脚步。 旋即回头看了过来。 姜衍心神一凛,道:“回管事的,我进出库房一共四次,皆是同王守山一起来往库存搬运杂物......” “不用紧张。” “老夫杜振苗,跟王越乃是好友。” 第4章 剑炉 那人面容清瘦。 但却不像王越那般苍老。 说话时眼中精芒闪动。 姜衍打量他一眼,而后微微低头,作出一副聆听模样。 杜振苗见状暗暗点头,又道:“你或许不会相信老夫的话,这是人之常情,你大可以去向守山,乃至其他人求证,老夫与王越一同在某位执事手底下做事,你稍稍打听就能知晓。” “老夫来此找你,正是因为王守山。” “也幸亏你脑子不错,若老夫再晚来一天,你跟守山就要大难临头了。” “请杜管事明示。” 姜衍心神微凛。 这位杜管事所言是真是假,他暂且无法验证,然而对方所说的大难临头,不见得是什么危言耸听,毕竟一个杂役,凡有不慎被打死也无人在意。 而老贺头的反常举动,加上王越跟膳堂管事的矛盾。 著实令人难以心安。 “隨我进来。” 杜振苗对此面露淡笑,推开库房大门指了指里面。 姜衍稍稍迟疑。 旋即跟著他走了进去。 “这里以前並不是什么杂物房,而是膳堂储放供山庄弟子食用的宝药,妖兽肉的地方,不过呢,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便被捨弃掉了。” “当然,也不算完全废除吧。” 杂物房昏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常年无法散去的霉味。 姜衍跟著他靠近一个墙角,就见对方指向地面的木板,那里出奇的没有被厚重灰尘覆盖,周围还残留著些凌乱的脚印。 『咚咚』 杜振苗抬脚在木板上重踏。 沉闷的声音迴荡。 “这底下是一个冰窟,曾经用来存放宝药,妖兽肉的地方,至於现在放的是什么,老夫不清楚,但想必再过不久,膳堂就会传出宝药失窃,又或是妖兽肉丟失。” “您的意思是......” 姜衍似想到什么,脸色不由变得难看起来。 杜振苗看他这样,讶异道:“你反应还挺快的嘛。” “没错,你跟王守山这两天的进出,都是贺管事的人有意安排,目的就是为了把王越的手剁掉,不让他染指膳堂,而你们两个,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由头,就能剔除掉。” “由头嘛......你现在也知道了。” “老夫不妨再告诉你一些事,王越跟姓贺的矛盾,並非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这背后涉及到了两位执事的博弈,所以老夫才会在听到王守山的话,第一时间过来找你。” 听到后面。 姜衍神色微微一动,强忍住说话的衝动。 静等对方把后文说出来。 “老夫目的很简单。” “那便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杜振苗语气平淡,道:“老夫这几日会想办法,让姓贺的离开山庄,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做,当然,老夫不会强迫你什么,做与不做全看你自己。” “不知是什么事?” 姜衍谨慎询问。 关於杜振苗的身份信息还需要找人验证一下。 他不可能立刻答应对方。 “这口冰窟,目前虽然已经被废弃,但名义上仍然是姓贺的职责范围,老夫会让人从剑炉那边搬一些东西过来,你负责把那些东西放到这里面去。” 杜振苗说到后面。 声音压得极低。 “剑炉?” 姜衍目露异色。 他虽刚进入青云山庄没有多久,可也知道剑炉是山庄铸剑的地方,没想到这位杜管事竟然要在剑炉动手脚,胆子真不是一般大。 “我跟王越的手,暂时还伸不到西厢来。” “而王守山为人憨厚老实,此事若交给他老夫不放心,所以到时候需要你来接应。” “你以为如何?” 杜振苗说到这里。 目光带著意味深长之色。 姜衍微微吸气,答非所问道:“不知杜管事,能否为我所在的大院,换一位教习武功的护院过来,最好能耐心讲解武功,乃至一些武道常见问题的护院。” “自然可以。” 杜振苗听到他的要求,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旋即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再次说著先前提及的箇中细节。 姜衍在一旁听著。 默不作声。 既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 没多久。 两道身影从杂物房出来,一人离开西厢,一人径直回到了膳堂的伙房之中。 “双方都不是省油的灯。” “希望別出意外吧。” 膳堂后院。 姜衍涮著锅,心里有些担忧。 他这会儿已经打听完杜振苗的身份了。 对方確实没有说谎。 然而早先杜振苗说出对膳堂管事的反制措施时,对方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当时若是敢说半个不字,他估计自己也没办法出现在这里了。 黄昏时分。 老贺头不知从哪里回来,脸色变得有些不对劲。 视线不时在他跟王守山身上来回扫视。 似有什么话憋在喉咙。 一副想说又不想说的纠结模样。 “杜振苗的速度还真是快。” 察觉到老贺头的异样。 姜衍心中也明了。 果然。 第二天再来到后院时。 老贺头没了前几天的精气神,耷拉著眉眼坐在石墩上抽焊烟,甚至没有让他们再去库房折腾。 “贺管事是不是离开山庄了?” 挑水时。 趁著四下无人,姜衍向王守山询问一句。 只是后者摇摇头。 表示不清楚。 姜衍暗自皱眉,此前杜振苗安排的计划,需要等到贺管事离开山庄才能进行。 否则很容易会被发现。 但眼下自己又该向谁打听消息? 不过没多久。 他便得到了確切消息。 “林护院这几日跟隨贺管事暂时离开了山庄,接下来你们的武功,便由我来教习,鄙人庞大海,各位有什么问题,我会耐心进行解答。” 通铺大院。 一个身形魁梧似铁塔的汉子,笑眯眯环顾稀疏的人群。 最后目光落在姜衍身上。 “这位小哥,我一眼就能看出你骨骼清奇,极有可能是万中无一的武道天才,可否上前来让我细细丈量一番你的根骨。” “见过庞护院。” 姜衍上前行礼。 並没有像汉子一样大大咧咧,而是规矩的说出了自己名字。 至於一眼看出骨骼清奇。 还有什么万中无一。 完全就是废话。 他心知如果不是杜振苗,先前那个护院的態度,估计就是其他护院对待杂役的態度,世上从来不会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 第5章 气血生 “先让我给你摸摸骨。” 庞大海咧著嘴。 並不在意周围惊奇的目光。 抬手便搭在姜衍的肩膀,隨后动如迅雷,掌指或点或捏,从他的肩膀到脊椎,双臂,大胯等掠过,旋即又似抖破布般,捏住他肩膀抖搂起来。 姜衍只觉关节中似有电流窜过,紧接著剧痛升起。 令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咦,中下根骨。” 少倾。 庞大海停下蒲扇般的大手,眼中露出一抹讶异之色。 似没想到姜衍竟真的根骨不错。 “庞护院,什么是中下根骨?” 听到对方的咕噥。 姜衍压下心中不適,顿时询问出来。 庞大海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带著一丝认真神色,道:“根骨,无外乎武道稟赋,这关係到你习武的快慢,故此根骨也有好坏之分。” “你的根骨嘛......” “中下之姿,既不属於平庸,也不属於上佳。” “这样吗。” 姜衍若有所思。 装备栏有些装备效果,也是跟根骨息息相关的,比如目前的小成惊雷刀,若是根骨上佳,则能在越短的时间內將效果固化,变成真正属於自己的小成刀法。 如果根骨不好。 反之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少时间,才能有所收穫。 他想到这里,眼眸浮现异芒,又问道:“如果天生根骨不好,那后天能不能改善。” “改善?” 庞大海一愣,旋即讶异道:“你小子关注点有够清奇的啊。” “改善自然是可以的。” “前提是你得有那个条件,天材地宝之类的我也懒得跟你说,就说武功吧,天下武功以象形为最,你可知这句话的含义?” 还不等姜衍开口。 庞大海又自顾自道:“这並非说象形武功最为厉害。” “而是象形武功。” “多多少少都拥有改善根骨之效。” “那我们山庄的惊雷刀法......” 姜衍双眼不由一亮。 庞大海面色古怪道:“倒也不是说什么武功都能改善根骨。” “其实是能改善根骨的武功。” “我们也称它为奇功。” “目前山庄唯有一门青云剑诀,能勉强併入奇功之列,其拥有锤炼气血之效,还达不到改善根骨的地步,不过伏牛县的李家,倒是有一门可以改易根骨的横练武功,你或许可以去学一学。” “贪多嚼不烂,我现在还是先把惊雷刀法学会再说。” 姜衍面不改色说了一句。 他心里却也明白,以奇为名的武功,必然非常稀缺,哪怕是庞大海说的青云剑诀,在青云山庄都是秘传,能修持的弟子少之又少。 更別说什么李家的横练了。 庞大海听到他这句话,不由翻了翻白眼。 “庞护院,能否也为我摸一下骨。” 这时。 有人小心翼翼走上前询问。 庞大海瞥了那人一眼,脸上重新掛起大咧咧的笑容,道:“好说好说,来日有时间我给你们一一看看根骨,现在我还是先教你们练刀吧。” 虽然他是笑著说的。 但在场眾人,谁都能听出来话语里的一丝疏远。 “这武功修持,无外乎就是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武道第一境,便是打熬气血,叩关磨皮。” “而惊雷刀法,曾是青云山庄的不传之秘,这门武功以快闻名,三十六式桩功里,蕴含著一套锤炼气血之法,刀起如惊雷,在一眾下乘武功中,乃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尔等只要桩功入门,便能养出气血。” “辅以呼吸法,將气血锤炼壮大,进行叩关,便能成为武者。” 庞大海说著。 从背后取下一把长刀,当即跃到院子中央演练起来。 『轰隆』 似闷雷的微弱声音炸响。 其铁塔似的身躯,此时竟是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周围同时捲起了一大片刀光。 “这是,小成惊雷刀法?” 姜衍瞳孔微缩。 他看得真切,庞大海跟之前那个护院不同,前者打的这一套刀法极为完整,包含著打法,只不过速度太快,令人难以看清,明显不是奔著教他们而来的。 果不其然。 庞大海打完一套之后,咧嘴笑道:“刚刚只是展示。” “现在,我教你们站桩。” “桩功桩功,桩在前,功在后,若只得其形,那便是江湖上的假把式,而功,则是在於呼吸法,此两者,需动静相合,如此才能锤炼气血进行叩关。” “好好看著我的动作。” 他说话时。 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姜衍身上。 一边说著,一边屈膝半蹲,持刀摆臂,动作刻意放慢很多。 “又是这种练法......” 姜衍暗自皱眉。 此时庞大海推动的桩功,並没有蕴含打法,仅仅只是纯粹的桩功,配合著呼吸法行桩。 他有些怀疑。 这是不是山庄特意立下的规矩。 半炷香时间过去。 庞大海收起桩功,鼻孔喷出两条粗壮的白雾,道:“现在你们自己照著练一遍,我会在旁边看著,有什么问题也会隨时帮你们纠正。” 眾人闻言皆是大喜。 这可比先前那个护院好得太多了。 这个庞护院,不仅刻意放缓桩功的动作,让他们能记下来,没想到演示完桩功后,还会留下来指点,放在昨日哪里有这个待遇。 然而他们还没高兴多久。 脸色就全都变了。 因为庞大海说是帮他们纠正,实则只是盯著姜衍一人,耐心为他讲解一招一式的动作要领。 其他人询问。 直接就被无视了。 “你小子悟性不是一般的好啊。” 庞大海站在姜衍旁边,脸上带著惊讶,原本他以为对方拥有中下根骨,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没想到这惊雷桩只演示一遍。 便被姜衍记下了。 而且还不是那种徒有其表的样子货,相反,姜衍动作上並不相似,但呼吸法跟桩功的结合上,却是学到了精髓。 这让庞大海心中非常吃惊。 “我记性还不错,加上前几天那个护院的教授,死记硬背总归能记下来的。” 姜衍语气诚恳。 心里却是有一丝无奈。 因为对方不演练那种打法,他现在只能跟著推动桩功的练法。 好些问题也没有办法问出口。 正思忖间。 心神方寸之地中。 那口石台忽然毫无徵兆的隆隆震动起来。 同时。 一缕炙热气息自胸膛生出,剎那间又流淌进四肢百骸之中,让姜衍好似整个人被丟进温泉,浑身都变得暖洋洋起来,力气也隨之大涨。 第6章 新的装备槽 “你养出气血了?” 庞大海距离姜衍很近。 他察觉到异常。 脸上不由浮现出惊愕与茫然之色。 如果说刚刚姜衍的悟性,让他感到吃惊,那么现在则是感到了无比茫然。 养出气血很容易。 特別是对於根骨上佳的人来说。 但再容易也需要十天半个月,更何况姜衍的根骨,只是中下,还没到上佳的地步,惊雷刀法想要练到入门,没有一两个月的苦功夫根本不可能。 “这是,气血?” 相较於庞大海的茫然。 姜衍则是有些新奇。 刚刚那一缕气息的出现,不仅驱散了身体寒意,更是带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握了握拳头。 姜衍不由无声咧嘴。 这种力气,以后哪怕让自己一个人把那几口大水缸挑满,估计都不带喘气的。 “你,你以前练过惊雷刀法吗?” 庞大海愣愣的问道。 压下心底的兴奋,姜衍果断摇头:“我前几天才来的青云山庄,又怎么会练过这门武功。” 同时。 他心神扫过装备槽。 心道天赋使然,小成的惊雷刀法我都无师自通了。 哪里需要练。 “看我这脑子。” 庞大海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脸上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道:“你...还不错,继续保持下去,应该很快就能进入磨皮境界了。” “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今天就先到这里了。” “明日我再过来。” 他说完。 也不等姜衍开口。 便径直走向院门那边,脚步还带著些恍惚,差点被门槛绊倒了。 “呸,这门槛留那么高作甚!” 听著对方略微气急的咒骂。 姜衍暗道可惜。 他还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庞大海。 “算了。” “明天再问也是一样。” 姜衍微微摇头,没有继续逗留大院中。 因为此时周围的杂役。 全都直勾勾的在盯著他看。 回去伙房的路上。 姜衍分出心神落在石台上,刚刚养出气血的剎那,石台反馈了一个解锁新装备槽的信息,他估计是因为自己触及武道境界,才让石台有所反应。 只是解锁装备槽需要的东西...... “二阶灵兽心头血一滴,生铁三斤,紫云铜五斤,这我要上哪里弄去。” 他眉头微微蹙起。 这三种东西,也就生铁让人熟悉,其余两种闻所未闻。 不过灵兽,算是妖兽的一种? 姜衍思忖片刻。 没有再纠结下去。 目前无论是自身的身份限制,还是见识所闻,都无法支撑他把东西收齐,暂时还没必要考虑太多。 “当务之急,还是提升自身。” “有了实力什么都好说。” “还有杜振苗的谋划......” 姜衍並不觉得这个计划有多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烂,然而眼下除了配合杜振苗,他没有半点选择余地。 ...... 入夜。 通铺大院橘黄火光升腾。 映照著几道稀疏的站桩身影。 自从白天庞大海过来,让很多人都生出了进取之心,即便他们明白新来的护院偏向姜衍,但习武一途终究是有了盼头,故此不少人放工后,选择留在院內站桩。 一些机灵的,甚至想要送礼跟姜衍套近乎。 但都被他一一拒绝。 夜色渐浓。 隨著时间流逝,这些人也逐渐散场,一来院中本就寒冷,二来站桩消耗甚大,不少人因为疲惫,又或是腹中飢饿,无法支撑自身行桩。 姜衍同样如此。 甚至比其他人消耗更大。 因为他养出了气血,身体需要进补壮大这缕气血,哪怕晚饭吃得肚子滚圆,此时腹中也已经空空一片。 “没有肉,光有油水也顶不住消耗啊。” 姜衍微微一嘆。 旋即確认周围没人之后,掐著时间出了院门,来到西厢外用青石铺就的主干道上,又沿著道路走进一条悠长迴廊,迴廊两旁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两盏灯笼。 此时已至子时。 但长廊上仍有身影走动。 不过大部分都是杂役打扮的人,低著头匆匆而行。 回想著杜振苗的叮嘱,姜衍面不改色,快步走到迴廊尽头,而后站在左侧立柱旁边,微微低下头,不再有任何举动。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时间。 他肩上多出一担竹筐。 隨后大摇大摆的回到西厢,直奔库房而去,过程中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唯独姜衍自己的心臟跳得飞快。 “见鬼了。” “杜振苗是怎么做到让他们习以为常的。” 暗暗感慨一番。 姜衍稍稍平復思绪,將怀中早就准备好的火摺子取出,隨后便掀开了身前的木板。 『呼』 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瞬间衝起。 “这里面是熏过老腊肉吗?” 他捏著鼻子。 打消了要下去的念头。 稍稍思忖。 姜衍把竹筐的盖子取下,露出了里面放著的东西,那是没有剑鞘的铁剑,剑身非常澄澈。 【青云剑(不入阶)】 【由剑炉铁匠以特殊技艺打造的长剑,被赋予青云一词,颇负盛名】 【装备要求:无】 【效果:基础剑法入门】 他稍稍在第二栏的说明上停留片刻,便將长剑丟进了地窟中。 隨后又拿起第二把。 【青云剑(不入阶)】 【......】 【效果:安神】 这些剑虽然每一把都是一样的名称,一样的介绍,但效果却是少有重叠,只不过大多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效果,要么就是类似剑法强化,看似有用实则无用的东西。 姜衍耐著心思,一把一把过手。 然后又一把把丟掉。 【青云剑(不入阶)】 【......】 【效果:追风身法精通】 “咦?这是出金了?” 姜衍双眼一亮。 只略微沉吟,便把长剑收到了石台上。 以身法命名的武功,说不定能够增加自身速度,关键时刻可是能保命的东西。 至於这里少的一把剑...... 只能苦一苦素未谋面的贺管事了。 不过这把剑之后。 再也没有什么亮眼的效果出现,这让他多少都有些遗憾,但还是从中挑选了一些长剑,打算把空旷的石台堆满,难得的发財机会,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更何况还有人背锅。 白花花的银子不赚白不赚。 至於如何出手。 这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 隨后数天时间里。 姜衍白天伙房做事,中午跟庞大海请教武道问题,晚上则是继续往库房搬运铁剑,尤其是对於最后一件事,他愈发上心。 第7章 栽赃 【青云剑(不入阶)】 【......】 【效果:基础剑法精通】 “这批货实在是强差人意。” 隨手將长剑丟进地窟,姜衍微微摇头,便把木板重新盖上。 经过数天时间搬运。 而今的地窟里已经塞进去一百七十余把长剑。 如果再算上他收进石台的剑。 拢共两百之数。 “可惜这样的好机会以后不再有了。” 姜衍遗憾的收起竹筐。 那边已经把长剑全部送过来。 后面便是等待杜振苗跟王越的顶头上司发力了。 他思忖著从库房出来。 而后把竹筐送还回去,这才回到大通铺进行洗漱。 由於这几日的练武。 通铺內其他人,对於姜衍晚上逗留在外,已经见怪不怪,况且也不只有他晚上习武,因为庞大海的到来,大院內习武的人陆陆续续多起来。 大部分都趁著晚上休息空隙,废寢忘食的学习站桩。 想要成为武者出人头地。 而姜衍的行为,落在他人眼中,无疑是最为刻苦的存在。 “姜衍哥,又练到这么晚啊。” 出乎意料的。 姜衍洗漱完刚躺下,漆黑的房间里就响起一道声音。 “你还没睡?” “睡不著。” 那道声音稍显稚嫩,说著顿了顿,嘆道:“要是归远哥还在,应该肯定也会练到这么晚的吧,毕竟他那样渴望习武,庞护院讲解的又细致。” “或许吧。” 姜衍有些沉默。 对於冯归远的事,他心里到底是复杂居多。 对方不惜卖身进入青云山庄,为的就是习武,只可惜前护院的態度冷漠,更是阴差阳错之下,导致其间接死亡,否则大院里除他之外,必属冯归远最为兴奋。 只可惜天意弄人。 因为迫切想要习武,而贿赂护院,如此举动反倒成了催命符。 “你说,练习桩功真的能成为武者吗?” “能。” “姜衍哥自然可以了,我是说我,还有其他人,听庞护院说,你刚练武几天就养出气血,以后板上钉钉能成为真正的武者,那时也能加入山庄护卫队,脱去这个卑贱的杂役身份了。” “护卫队......” “唉,姜衍哥的根骨那么好,像我们这种根骨平庸的,庞护院说能在一年內养出气血,三年內踏入磨皮境界还好,若是超过了年纪,以后再怎么练也只是白费功夫。” “我真担心自己能不能熬到那个时候。” 听著对方断断续续的声音。 姜衍没有回答。 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 翌日。 姜衍神清气爽的从床上爬起来。 蕴养出气血的好处。 不仅让他力气,体力等有了一定增长,就连同精神也好似蜕变了一般,子时末睡下,五更天起床也没有感到多大的疲惫。 『吱扭~』 冰冷的寒风拂脸。 姜衍抖了抖身子,让体內那缕气血运转,旋即合上木门匆匆向著膳堂后院走去。 此时院子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他一如既往,来到那几口水缸旁,便拿起木桶想去打水。 只不过刚把木桶提起来。 姜衍就不由愣了愣。 因为这几口近七尺高的大缸,竟全都蔓延出了大大小小的裂缝,看上去像是只要一碰就会碎掉。 他皱著眉走上木墩往水缸內看去。 瞬间就看到了一些砸痕。 明显是被人从內部破坏的。 “新来的,你给我滚过来,贺伯有事要问你。” 这时。 一道呵斥声响起。 姜衍扭头看去,双眼当即微微眯起。 厨房门口不远处的石墩上,老贺头依旧坐在那里,他旁边还站著几人,王守山赫然在其內,只不过其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显然是刚刚经歷了什么。 而开口之人。 曾给老贺头上贡银两,让其弟进来伙房,只是后面他因为王越先一步进来,把空出来的名额挤掉,也因此与对方结下了梁子。 现在这事大概率跟对方脱不了干係。 “贺老,你要问什么?” 走到几人旁边,姜衍看都不看那人一眼,径直朝老贺头开口。 “这几天,打水的事情,一直是你跟王守山负责的吧?” “没错。” 老贺头一张脸沟壑纵横,听到姜衍利落的回答,眉间拧成一个川字,道:“那就是你砸的水缸了?” “我为什么要砸水缸?” “因为平时只有你们两个在接触那几口大缸,我们谁也没有去过那边,王守山他说自己没砸,那么除了他,也就是你了。” 老贺头还没说话。 刚刚开口呵斥的人,就火急火燎的说了一句。 姜衍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且不说有没有证据。” “我,还有王守山,没事吃饱了撑的要砸水缸啊?难道不是你因为王越管事的安排,怀恨在心,所以用这种手段向我泼脏水吗?” 他语气隨意。 但那人闻言神色一僵,慌忙开口道:“你,你想污衊我?” “大家,大家不要信他,贺伯,先前你们还没来的时候,我看见他鬼鬼祟祟拿著一把锤子向库房那边走去,肯定是他砸的,那把锤子应该是藏在了库房中,你们不信可以去......” “闭嘴。” 老贺头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呵斥完,又从身旁的菸袋取出菸叶压在菸斗上,一边点菸一边道:“谁砸的水缸,此事后面再说,你们先去库房搬四口备用水缸过来。” “若是耽误了那些弟子的用餐。” “看掌勺不扒了你们的皮。” 话语落下。 眾人神色皆是变得微妙起来。 只不过谁也没有说什么。 各自应一声便走出院门,向著西厢匆匆而去。 院子內。 那人看著姜衍跟王越的背影,脸上愤恨难掩,道:“贺伯,你怎么放他们走......” 『啪!』 清脆的巴掌声迴荡。 老贺头看著眼前捂脸的人,冷冷吐出几个字。 “你以为你很聪明?” “蠢货。” ...... 后院的小插曲。 姜衍並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杜振苗的谋划,才是关乎著他未来的事情。 “总觉得不太妥当。” “等庞大海过来,还是问一下他关於加入护卫队的事情吧。” 姜衍琢磨了一下。 如果能提前加入护卫队。 那么自己的话语权,总要比现在要好很多,至少应该不用担心杜振苗失败后,会严重牵连到自己。 只不过中午。 庞大海却是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王越跟贺管事,还有他们背后的执事全都回来了?!” 第8章 指认 姜衍有些愣神。 早先杜振苗说过,王越他们外出山庄,是为了护送一批货物,没一两个月根本回不来。 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他们就回来了。 他忽然有些后怕。 万一这些人早回来几天,又或是晚上突然回来,撞见他挑著一箩筐一箩筐的长剑往西厢去。 后果不堪设想。 “姓杜的真是不靠谱,还好事情已经搞定了。” 姜衍暗暗咬牙。 一旁的庞大海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道:“明天我就不来这里了。” “林虎既然回来,那他肯定要继续教你们的。” “这是山庄分配的任务。” 闻言,姜衍回过神了。 先是点点头,隨后又问道:“庞护院,我想问问关於山庄护卫队的事情。” “这个你不问我也会跟你说的。” 庞大海提起这个,神色瞬间振奋起来:“姜小子,我这几天对你可是有问必答,武功也都尽心尽力教你,可得好好报答我哇。” “呃...这不是杜管事要求的吗。” 听到对方索要报答。 姜衍瞬间警惕起来。 他现在可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对方惦记。 “嘿,我要是想糊弄你,老杜他也没办法管我。” 庞大海笑了笑,道:“放心,这个事儿不会让你损失什么,相反,事成之后我会將一半好处让给你。” “这件事也跟你说的护卫队有关。” “你知道山庄,为什么要无私教杂役武功吗?自然是为了培养武者,山庄也为此定下过规矩,凡养出气血,踏入磨皮境的武者,传授武功的护院,会得到奖赏激励。” “而杂役成为武者之后,不论年纪,皆能加入护卫队。” “也只能加入护卫队。” “而你属於林虎传武范围,如果不出意外,那个小崽子就相当於白捡一份奖励,要是那样,我这些天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听到最后一句。 姜衍嘴角不由微微抽搐。 但想到对方这些天,確实是没有保留,也就没有反驳什么。 “既然教授武功,可以领取到奖赏,为什么那个林护院不尽心尽力教导,反而一副例行公事的冷漠態度,连半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他结合庞大海所说奖赏。 心里有些疑惑。 “你以为武功是那么好练的?” 庞大海摇头嗤笑,指了指身后一群站桩的杂役,压著声音道:“也就你小子的根骨好,你看看这些人,哪怕我把惊雷刀的练法,掰碎餵到他们嘴里也练不会。” “这里面除却年龄原因,最大的问题就是根骨。” “任他们怎么努力,站桩也没办法站到位的,这种问题甚至无法人为矫正,说白了,他们的骨架压根就不適合练武,如此情况下,別说养出气血,光是桩功入门都需要几年时间。” “而我们的任务,仅仅只是授武三个月。” “也只有这三个月內教出来的苗子,才能让护院得到山庄的奖赏。” “至於你能养出气血......” “老实说,这里面最大的功劳,是你自己。” 庞大海说到这里。 拍了拍他肩膀,嘆道:“武道是最不讲道理的东西,以后你会明白的,现在你不用多想,儘量在三个月內完成叩关,突破到磨皮境界,然后加入护卫队將惊雷刀的打法学到手。” “那將会是你日后赖以生存的根本。” 姜衍微微点头。 他能听出来对方话语里的诚恳。 事实上。 如果没有装备槽的小成惊雷刀,即便是中等根骨,想要养出气血也不可能如此容易。 遑论根骨平庸的人。 “对了。” “那个护院的传武奖赏,乃是十粒气血丹,以及白银百两,前者可以增进气血之力,用来加速磨皮境界的提升,你如果不答应我,这些好东西可都要落在林虎嘴里了。” 庞大海说到这里。 又重重拍了拍姜衍肩膀,语重心长道:“我倒是没有什么,毕竟东西到手,还要给你分一半,只不过林虎,这小崽子一声不吭,不费力气就得到一笔好处,可真是够幸运的。” “言尽於此,我先走了。” 他说罢。 也不管姜衍怎么想,转身就大踏步走出院子。 看著对方魁梧的背影。 姜衍摇头失笑。 庞大海体壮如牛,笑起来看似憨厚,没想到心眼竟然会这么多,不过护院奖励,他自然是不想送给那个林虎的。 他在院中站了一会桩。 隨后掐著时间回到膳堂后院。 择菜劈柴等。 很快就忙碌到了黄昏时分。 此时天色渐晚。 正涮洗著一口大铁锅的姜衍,手上动作忽然顿住,抬头看向院门。 几乎同时。 数道气势各异的身影走进院中。 “贺叔,把后院伙计全都集合起来,另外,也把李掌勺给我喊出来。” 一个精悍男子开口。 声音非常洪亮。 老贺头原本坐在石墩上抽焊烟,闻言看向院门这边,手里一个哆嗦,烟杆差点掉在地上。 “管事的,你回来了。” “这几位是......” “这两位都是庄里的执事,你快快去喊人,不要耽误时间。” 精悍男子神色不耐。 他身前还站著两道笔直身影。 一个鬚髮灰白,一个则是正值壮年,两人皆穿著一件青色锦缎长袍,气势凌厉,王越以及杜振苗赫然也跟在他们身后。 这两人进来的第一时间。 不约而同的扫了眼,正在涮锅的姜衍。 后者此时也在用余光打量著他们。 “见过两位执事。” 李掌勺匆忙从厨房走出,看到来人脸色不由大变,拱手道:“不知执事来膳堂后院......” “李老三,供山庄弟子进补的药汤,这些天为什么不上?” “回,回执事,膳堂的宝药失窃了。” 李掌勺稍稍一愣。 便脱口而出。 说话时,他视线不著痕跡的在精悍男子身上扫过,然后又道:“据我调查,膳堂宝药,应该是被后院的杂役偷盗,因为执事您跟贺管事这几天不在,所以我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哼,何人竟敢如此大胆?” “是他们......” 李掌勺满是油光的脸上,闪过一抹犹豫,先是看了看王越跟杜振苗,隨后抬手指向远处的姜衍跟王守山。 第9章 扎堆的青云剑 隨著他抬起手。 后院的氛围瞬间跌至冰点。 一道道目光也隨之匯聚在姜衍跟王守山身上。 “那还愣著干什么。” “把这两个胆大包天的东西拿下,我倒要看看是谁人给了他们盗取山庄宝药的信心,杂役断不可能如此大胆,这件事必有猫腻,给我好好严加审问出来。” 那个执事淡淡说了一句。 又看向身旁的老者。 “弘叔,你以为如何?” “盗窃山庄宝药,肯定要严加惩戒一番,但此事是否为真尚且待定,贸然给人定罪,岂非显得我青云山庄太过不分青红皂白,哪怕只是杂役,他们也是山庄的人,赵常临,你只听信他人一面之词,实在有失公允。” 老者名为赵弘。 他看似年迈体衰,但说话时中气十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既然你我,还有西厢管事都在,不妨好好调查一番,凡事总得讲些证据不是,如果拿不出证据,那就是草菅人命,此事若传到庄主耳中,你这刚坐上来的位子,怕是要坐不稳了。” “坐不坐得稳,便不劳弘叔你费心了。” 赵常临脸上古井无波。 说话时看向一旁的精悍男子。 后者会意,大踏步走向姜衍两人那边,气势也隨之变得凶悍起来。 “老夫不想重复第二遍。” 赵弘神色淡漠。 同时,杜振苗闻言,拦住了精悍男子的去路。 “这里是西厢。” 赵常临脸色一狞,压著声音道:“老东西,我尊称你一声弘叔,不过是看著家族的份上,別给脸不要脸。” “好侄儿,你的养气功夫可不到位啊。” 然而话音还没落下。 一只硕大拳头猛然轰向赵弘的太阳穴。 几乎同时。 赵弘张手握住带著劲风的拳头,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不仅养气功夫没到位,连武道境界都凝滯不前,也难怪庄主会把你下放至西厢。” “你......” 赵常临瞳孔收缩。 他的长袍鼓盪,周身呼啸著劲气,似在角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赵弘身形纹丝不动。 那股劲气连他的衣角都没能吹拂起来。 但两人脚下的青砖,此时迅速蔓延出密密麻麻的细微裂痕,宛若蛛网般不断扩张。 姜衍远远注意到这一幕。 心中有些震动。 这两人不知处於哪个武道境界,拳掌交击之下竟然生出了这般景象,简直非人。 “此事不经调查,老夫是不会同意你把人带走的。” 没多久。 赵弘鬆开了赵常临的拳头。 淡漠的看著后者。 “好,那我就让你们心服口服。” 赵常临被看得心头髮怵,但脸色却是显得非常阴沉,他將抽回的手负在身后,隨即看向那个精悍男子。 “贺管事。” “是。” 精悍男子对他拱手一礼。 隨后看向其他人,道:“好叫诸位执事,管事知道,西厢膳堂供弟子进补的宝药,一向存放在库房的冰窟之中,但前几天冰窟內的宝药,一夜间不翼而飞。” “我当时正欲调查,后又被调出山庄协助运送货物。” “於是將此事委託给李掌勺代理。” “先前我曾问过掌勺,得知这些天往来库房的,只有杂役姜衍,王守山,此二人嫌疑极大,他们时常在库房搬运杂物,应该是意外撞破冰窟入口,心中起了贪念。” “而他们两人的行动轨跡。” “这后院各个杂役应该都知晓。” 他这几句话说完。 静立在一旁的老贺头,又接过话语,將那几天后院的事情详细述说出来,大致是两人来往搬运的杂物,以及前因后果,还有逗留的时间等。 “西厢库房的冰窟,我记得那里不是禁用了吗?” 这时。 赵弘眉头一拧,抬眼看向贺管事,冷冷道:“那地方以前存放妖兽肉的时候,曾发生过妖魔异变,庄主严令禁止再往那里存放食材,更遑论宝药这种供给山庄弟子的药汤,你好大的胆子!” 一声厉喝。 让身形精悍的贺管事,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他硬著头皮道:“请执事恕罪,您也知晓宝药的药性不同,寻常难以存放,小人只能重启冰窟,至於安全性,还请执事放心,我是做足了试验,这才敢在里面存放宝药的。” “事关弟子安全,贺裕不会如此鲁莽。” 赵常临皱眉道:“那里的妖魔气息,会否对人造成侵袭,你我武人过去一看便知,何必揪住这点不放。”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杜振苗跟王越先是相视一眼,而后视线同时落在姜衍身上。 后者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常临执事的话,不无道理,况且关於宝药失窃,我们过去看看才能判断出更多的东西。” 这时。 杜振苗恭声提议。 赵常临闻言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那就过去看看吧。” 赵弘淡淡道。 旋即率先走出院门,其他人也都赶忙跟了上去,而后院的所有杂役,也被老贺头跟李掌勺撵著走出后院。 少倾。 一行人来到库房。 贺管事掀开库房墙角的一块木板,刚想说些什么,身形不由猛然一僵。 脸上的神色同时凝滯。 只见冰窟入口处,一片寒光闪烁,一把把澄澈的铁剑,成片堆叠在入口下方,狭长的剑身折射著凛冽光芒。 “青云剑......” 一眾挤在库房的身影。 全都沉默了。 气氛一时间变得诡异至极,库房里唯有起伏不定的呼吸声,在迴荡。 赵弘脸色如深潭般古井无波。 谁也不知道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贺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常临脸都绿了。 他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问道。 “这...这我也不知道......谁把这些剑塞地窟里了。” 他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头看向身后,道:“诸位,如果我说,这些东西是突然出现在地窟中的,你们应该会信的吧?” “这句话,你还是留著在执法堂说吧。” 赵弘语气毫无波澜,道:“早先押运货物的时候,老夫还道为何近些时间来,剑炉的產量一度缩减,贺裕,你能否为老夫解释一二?” “你存放宝药在地窟中。” “既然在第一时间知晓宝药失窃,那么想必也清楚青云剑,是从何而来的吧。” 贺管事闻言。 脸色霎时间大变。 “还请赵弘执事明鑑,宝药失窃一事,乃是我杜撰而来,对於青云剑一事,根本不知道原因,否则今日我又怎么会带大家一同过来查看。” 第10章 功劳 昏暗的库房內。 姜衍跟一眾杂役站在后方, 哪怕房间的光线不好。 他依旧能看到那位贺管事额头上的冷汗,此时又听到对方不打自招的话语,心中总算是落下了一块大石。 无论青云剑一事怎么处理。 关於宝药失窃,他算是脱去了阴霾。 “只希望不要闹大,万一山庄严查下来,查到我这里,罪名可比盗窃宝药严重多了。” “那位赵弘执事人老成妖,应该也知道利害深浅。” “现在就看赵常临怎么应对了。” 姜衍默默想著。 眼角余光四处打量他们每个人脸上的神色。 但他目光很快又闪烁一下。 视野里。 地窟入口另一侧的置物架下方,竟多出了一把木柄铁锤倚在那里。 “奇怪,我记得这里没有铁锤才是。” 他这几天进出库房。 为了抹除痕跡,早就留意著库房每样东西的摆放,以及位置,故此很清楚那柄铁锤,必然是他停止行动之后才出现在库房的。 念头一转。 姜衍视线不著痕跡的扫过身旁一道身影。 心下顿时瞭然。 “常临侄儿,贺裕是你的人,你对他的话怎么看?” “这些青云剑肯定不是贺裕藏在这里的。” 赵常临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赵弘,以及王越跟杜振苗的面庞,试图想要找出什么,良久才道:“他刚刚也说过,宝药失窃乃是他自己杜撰,目的你我也清楚。” “无非就是他跟王越不对付。” “但绝对不会拿山庄的命门来开玩笑。” “这等罪名一旦落实,不光是贺裕,连同其家人都要受到牵连,他还不至於那么蠢,退一万步来说,即便这些剑真是他的手笔,今日又何必带我们过来这里查看?” “先前李掌勺也说过,这些天往来库房的也有杂役,会不会......” “荒唐!” 赵弘一直平静的脸上。 此时终於有了神色变化,他鬚髮皆张,宛若一头髮怒的老狮子,大喝道:“区区杂役,若是有如此本领,那青云山庄一眾武人,就该一头撞死在豆腐上了。” “事到如今你竟还想往他人身上泼脏水。” “你......” 赵常临眼角一抽。 似没想到赵弘反应会这么大。 一时间竟是被喝住,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两位执事,我有事情稟报。” “这些天並不只有我跟王守山进来过库房,膳堂后院还有一人,不经厨头允许曾来过此地。” 忽然。 姜衍的声音响起。 数道目光瞬间匯聚,其中赵常临的视线,宛若刀子般刮过来。 令一眾杂役不由自主的下意识低下头。 “哦?还有谁进来过?” 赵弘脸上怒容消散,淡淡询问。 姜衍指向旁边的一道肥胖身影,並没有说话。 “你,你污衊我。” 那道身影脸色剧变。 紧接著就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身体轻微抖动著,因为他被姜衍说中了。 此前曾试图砸烂水缸嫁祸给姜衍。 事后他將铁锤藏於库房。 不曾想此时竟被捲入这种风波当中。 “你到底来没来过。” 这时。 杜振苗神色阴厉的盯著那人,一字一句道:“山庄的刑罚不怕谁嘴硬,现在老实交代,你还能少吃一些苦头。” “来,来过。” 那人嘴唇发白,哆嗦著开口:“可我只是...只是......” “赵常临,事情已经明了。” 赵弘见状,扭头看向赵常临,淡淡道:“老夫不在意有谁进出过这里,说到底,你兼任剑炉的总管,眼下出了此等事情,到底要上报执法堂,还是要怎么解决。” “你需要给老夫一个答覆。” “呵...” 赵常临嘴角微微抽搐。 “此事说到底,仅仅只是西厢的丑事,一旦上稟执法堂,无论是西厢还是剑炉那边,必然会引起大清洗,你我紧挨在一起共事,理当相互扶持。” “而眼下之事,待我私下调查一番。” “再下定论吧。” “至於西厢,还有剑炉目前的一些杂事,便拜託弘叔你多费心了。” 赵弘闻言。 脸色不由缓和下来,温声道:“你我同为赵家血脉,辈分上我也是你实打实的堂叔,你不用这般客套,便是不说,我也会帮你的。” “那相关人员我就先带走了。”赵常临脸上露出一抹僵硬的笑意。 “嗯。” “此事我也顺带帮你分担一下吧。” 赵弘指了指姜衍,以及王守山,道:“他们两个,交由我的人来调查如何?” “那便有劳弘叔了。” 赵常临皮笑肉不笑,说完扭头看向贺裕,让其带人將地窟的青云剑取出。 后者此时已经被冷汗浸透。 一句话也不敢说。 利索的把长剑尽数拿了出来。 “常临执事,地窟中的长剑已经全部取出,拢共一百七十六把,我们是拿回剑炉,还是......?” 没多久。 贺裕清点完长剑,忐忑的询问赵常临。 而一旁的杜振苗闻言。 则是面庞一抽,拢在袖中的手也不由抖了抖。 “一百七十六......” 他狐疑的看向姜衍。 但鑑於两位执事还在,他也不好问些什么。 很快。 眾人从库房出来。 赵常临带著贺裕以及那个杂役,离开了西厢,而赵弘则是对王越低声吩咐一句,也带著杜振苗匆匆离开了西厢。 唯独王越跟著来到膳堂后院。 “李掌勺,以后膳堂,便归我王越管了。” “你不用担心。” “以你的厨艺,目前还找不到人顶替你的位置,你就继续在膳堂顛勺吧,至於待遇,我给你在往日的基础上,再提升三成。” 后院內。 王越站在眾人身前,先是安抚了一脸忐忑的李掌勺。 旋即又看向老贺头,道:“这个西厢厨头,老夫还有更好的人选,老贺你要是愿意,继续留在此地洗碗便是,其他人按照往日各司其职便可,空缺的杂役,我会儘快补上。” 说完这些。 他又看向姜衍跟王守山,面露一缕笑意。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王越將两人带进膳堂的一个厢房。 这才开始打量他们。 確切的说,是在打量姜衍。 “此事你的功劳最大,若非你机敏过人,只怕守山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我更不会如此顺利接手西厢。” 第11章 气血丹 听著这句话。 姜衍连连摆手。 “这怎么会是我的功劳最大,明明是杜管事的安排,我也只是为了自身安危才不得已而为之,而且如果不是守山哥,又怎么能联繫得上你们。” “不用跟我谦虚。” 王越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没想到当初隨手放置的閒棋。 如今竟会带来这等惊喜。 “总之,这次你的表现,算是入了赵弘执事的眼,这是给你的奖励。” 他哈哈一笑。 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 “这里面装著五粒气血丹,乃是执事特意赏赐,你既然有心习武,此物定会助你早日踏上武道,另外,我个人跟杜振苗管事,也对你另有嘉奖。” “日后这伙房中,会提高你的吃食。” “练武练武,这其中最为重要的,乃是进补,若饮食跟不上,养不了气血,到头来也只是浪费功夫,此外,你以后就搬到这膳堂后院住下吧。” “这丹药全给我合適吗?” 闻言,姜衍大喜。 但紧接著又面露迟疑,並没有伸手接对方递来的瓷瓶,反而看向一旁的王守山。 王越见状。 不由满意的暗自点头。 “拿著吧,这本就是属於你的东西。” “再说守山,老夫自有安排,他已经过了磨皮阶段,这东西对他目前並没什么用。” “什么?” 姜衍怀疑自己听错了。 “王管事,你,你是说守山哥他,是超过了磨皮境界的武者?” “你不知道?” 王越有些意外。 一旁的王守山,则是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道:“我是一个月前突破的,姜小哥你没问,我也就没说了。” 看著他一副憨厚的模样。 姜衍麻了。 原以为对方只是吃得好一点,才生得壮硕,没想到竟然是一个武者,而且还是一个突破磨皮的武者,亏他还在为短时间內养出气血,沾沾自喜。 “守山的根骨很好。” “否则我也不会这般折腾了。” 王越感慨道。 姜衍则是有些疑惑。 “既然守山哥是一个武者,那为什么要让他来伙房当杂役,他这种境界,加入护卫队肯定要比在伙房打杂要好吧?” “你初来乍到,还不懂。” 王越嘆道:“这青云山庄,只有一个赵姓,我们这些,护院也好,管事也罢,其实在赵家眼里跟你的身份都是一样,护卫队同理,並不安生。” “他们是山庄养的恶犬,任务繁多,且皆是刀口舔血之事,守山这孩子单纯,我並不放心他。” “况且,护卫队需要爭取的资源,老夫一样可以为他寻来,自然不用守山去冒险,他之所以做杂役,那不是当初老夫还没掌控西厢吗。” 他说道这里。 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道:“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此事过后,无论承不承认,你已经被贴上赵弘执事的標籤,然而杂役在青云山庄是没有人权的,你要儘快加入护卫队,摆脱杂役身份,否则因此被人找机会针对,我跟杜振苗,乃至执事都没有办法护住你。” “多谢管事提点。” 姜衍心神一凛。 赵常临跟赵弘一副水火不容的模样,此番事件难保对方不会迁怒自己。 好在拥有小成惊雷刀法。 姜衍自信。 一旦伙食上来,自己必然能在最短时间內,突破到磨皮境界。 “嗯,去吧。” “你先回通铺收拾细软过来,老夫会让人给你安排住处的。” “是。” 姜衍郑重行礼。 隨后將瓷瓶揣进怀里,便离开了厢房。 “守山。” “你是不是很疑惑,我会跟他推心置腹。” 王越待姜衍离去。 又看向身旁的王守山。 后者摇了摇头,似並不能理解他说的话。 “你啊,太过憨直。” “我虽不是什么习武之人,但也知晓一个道理,这个世上很多时候,並非你拥有高超的武艺,就能解决一切的事情。” “那小子稟赋还不错,他是我亲手带进山庄的,如今才过去几天,我就听到杜振苗说他已经养出了一缕气血......我记得当初,你练武也花费挺长一段时间,才养出的气血吧?” “半个月。” 王守山瓮声说了一句。 王越点头道:“你的根骨近乎上等,如此都要半个月才能养出一缕气血。” “姜衍不过中下根骨,却是几日內养出气血。” “这足以看出此人的悟性。” “我现在也算是为你铺路了。” ...... 入夜。 姜衍提著包裹回来后院时。 王越已经离去。 为他安排住处的,是那位李掌勺,此时正一脸赔笑的说个不停。 “姜小哥,你莫怪我先前的口无遮拦。” “我实在是身不由己。” “李掌勺不必如此,我能理解你的不容易,反正现在事情已经过去,没必要再提起了。” 姜衍摇头道。 相对稚嫩的脸庞上写满真诚。 目前的情况,可不能得罪厨子,否则被下几个绊子哭都没地方哭去。 “哈哈哈,老弟说的是。” “今晚我整俩小菜,咱们三个好好喝上一杯。” 李掌勺脸上肥肉一抖一抖。 笑的时候眼睛只能看到两道缝隙。 他说的三个,另外一人自然是王守山,现在西厢膳堂管事改易,再加上之前得罪人的举动,此举同样也是要赔罪的意思。 姜衍自是没有问题。 如果能跟对方搞好关係,以后吃肉都能方便很多。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来到膳堂另一侧,那是一个一进小院,平日里只有李掌勺一人居住,现在则是被匀出来两个房间,供王守山跟姜衍居住。 “姜老弟先熟悉一下环境。” “膳堂后院那边的杂活,你就不用惦记了,王管事对你们两个有其它安排。” “等我回来再跟你们聊。” “那就多谢李掌勺了。” 姜衍没有客气,送对方离开后,先是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独立房间。 隨后走到院中。 这院子不算大,灰瓦青砖的院墙旁边,栽有小树,除此之外还有一座凉亭坐落在院內,凉亭旁摆放著铁包木的木桩。似供人在练武的间隙,用来小憩的地方。 姜衍看完,不由满意的点点头,这里总归要比几个大通铺挤在一起的院落,要好很多。 思忖著。 他便从怀里掏出那瓶气血丹,打算先站桩试试这丹药的药力。 第12章 示好 丹丸拇指大小。 姜衍將其吞下后。 徐徐推动惊雷刀法的桩功。 武道第一个磨皮境界,需要將气血壮大,然后再以气血锤炼肌肤,直至表皮达到如牛皮般坚韧,便是踏入磨皮境界之时。 而过程中的锤炼气血。 便被称作叩关。 此时姜衍还没到叩关这一步,体內养出的气血,如今也不过三指粗细,隨著呼吸法引导,不断在四肢百骸游曳。 没多久。 姜衍便感受到了腹中升起一抹温热。 这是气血丹的药力在起作用。 他紧守著心神,意隨拳脚而动,气血直衝面庞,头顶肉眼可见的冒出一缕缕蒸汽般的白雾。 可见气血丹的药力之盛。 『呼』 小院静謐。 唯有拳脚带出的劲风作响。 近乎过去一个时辰。 姜衍张口吐出一口白色气箭,离体三尺方缓缓消散。 “这气血丹,著实厉害。” 他收起桩功。 脸上带著大喜过望的神色。 只一枚气血丹。 此时竟让体內气血壮大到了小臂之粗。 『啪啪啪、』 院门传来鼓掌声。 同时。 李掌勺肥硕的身形走了过来。 “姜老弟不得了啊。” “你这进来山庄才多久,我想想,应该还不到半个月?” “只半个月的时间,不仅从那些铁公鸡似的护院手里,学会一门武功练法,更是在短时间养出了气血,而今有了气血丹相助,想必又提升了很多吧。” “李掌勺谬讚。” 姜衍並没有意外。 早先他就察觉到对方一直在观看。 而刚刚的桩功,他也只是推动练法,索性也没有理会的意思。 毕竟同在一屋檐下。 练功一事肯定是无法躲过的。 “我说的可是真话,以姜老弟的稟赋,以后前途无量啊。” 李掌勺笑眯眯道:“今日我正好准备了一些好东西,为你的武道之路,助上一臂之力,还望姜老弟莫要嫌弃。” “哦?那我就先谢过李掌勺了。” 姜衍闻言,心神一动。 並没有拒绝。 他现在最为紧缺的就是资源,如气血丹这等丹药,若是再多一些,只怕用不了多久,体內气血便能壮大到覆盖四肢,届时就能叩关踏入磨皮境界。 “姜老弟喊我一声李老哥,又或是直呼我李岳的名字便是。” “这般客气,倒是显得生分了。” 李掌勺一副抱怨的模样。 姜衍当即笑著改口,对方如此示好,他自然不会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 径直来到堂屋內的客厅。 此时厅里点著油灯,中间摆放著的桌子上满是菜餚,王守山正不知所措的坐在旁边,时不时扭头看向厅外,看到姜衍进来的一剎那,脸上紧绷著的表情不由一松。 “姜小哥,快来坐。” 他对著姜衍招手。 说完一句似乎又不知要说什么,只能尷尬的掛出一个憨笑。 姜衍快步走过去,道:“我站桩站得太过入神,让守山哥等这么久,实在是不好意思。” “无妨。” 王守山摇摇头。 隨后又陷入了沉默。 李岳大概也摸清楚了王守山的性格,故此打破平静,拿起一个酒罈,道:“两位,你们猜猜这里面装得是什么?” “酒?” “是,也不是。” 李岳神秘兮兮道:“这里面確实是酒,但却是以宝药浸泡的药酒,这玩意的药力,跟山庄弟子进补用的药汤,也不诚惶多让。” “这么大的手笔。” 姜衍有些动容。 没想到这个胖子居然捨得下如此血本。 王守山同样露出了一个惊讶神情。 “其实严格来说,也不算是真正的宝药浸泡,我只是取一些宝药的边角料,如血参须,果皮等,才积攒下的这么一坛酒。” “我拿出来便是要给两位正式赔罪。” “来来来,今日酒肉管饱。” 李岳一边说著,一边为两人倒酒。 一股浓郁的果酒香味瀰漫。 堂屋內顿时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 姜衍打了个酒嗝,开口道:“李老哥,你在山庄掌勺多年,应该也是一位武者吧?” 他有意打探对方底细。 这毕竟要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一段时间。 还是要知根知底好一点。 “你太高估我了。” “若是十年前,我还会厚著脸皮承认。” 李岳咧嘴道:“武功这个东西,根骨不佳者,一旦过了年龄,想要有所成就那是千难万难的事,我当初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只养出气血,后面隨著年纪上去,气血跟不上消耗就开始走下坡路。” “连磨皮境界都突破不了。” “最后索性呆在膳堂混日子了。” 姜衍闻言。 不由面露遗憾之色,安慰他两句。 隨后又道:“老哥不必妄自菲薄,你看看现在的膳堂,缺了谁都能转,唯独你是缺不得的,话说李老哥在膳堂多年,见多识广,我想问问,灵兽、妖兽妖魔等,都有些什么区別?” 最后一句话。 才是他真正想问的东西。 装备槽乃是自身的立命之本,而解锁第二个装备槽,需要二阶灵兽心头血,以及没有听说过的紫云铜,早点弄清楚也能早点做准备。 “灵兽吗......” 李岳收敛了笑容,沉吟道:“我所知也不多。” “灵兽天生异相,其血肉对於武者而言,乃是不可多得的补品,犹胜宝药一筹。妖兽嘛......据说成了气候的灵兽,便是妖兽,这是广为流传的一句话。” “其中细节我就不得而知了。” “而妖魔......” “我並不清楚。” 李岳耸了耸肩,说自己一直窝在膳堂之中,平日里根本不会跟妖魔打交道。 至於曾经在西厢发生的妖魔祸事。 当初第一时间就被镇压了。 他根本接触不到信息。 姜衍见状,又向王守山询问一嘴,但后者被王越保护的太好,甚至都不如他自己知道的多。 毕竟当初前身就是死在妖魔的祸乱之中。 虽然没有见过真正的妖魔。 但因为妖魔死去的人。 见得却是很多。 “姜老弟,听老哥一句劝,日后若是遇到跟妖魔沾上关係的东西,千万不要去凑热闹,有时候好奇可是会害死猫的。” “我不是那种喜欢找死的人。” 姜衍笑著摇头:“之所以问李老哥这些问题,无非是对於灵兽血肉,有些嚮往而已。” “你不是说灵兽要比宝药还好吗?” “嗐,这样啊,你如果真的想知道,最近膳堂正好要到了熬药汤的日子,届时应该会有不少宝药跟灵兽送过来......” 李岳话语一顿。 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13章 氪佬的气息 油灯火光摇曳。 映照著三道影子不断扭曲变幻。 厅內一时陷入寂静。 少倾。 姜衍眸光泛起异芒,开口道:“李老哥,您的意思是......” 说话的同时。 他起身拎起酒罈为李岳倒酒。 后者状连忙按住他的手,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隨后压低声音道:“老弟,这事儿老哥我不敢打包票,但无论是灵兽肉,还是宝药,边角料我还是能截留一些下来的。” “哦?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无妨,只要我不动供给弟子的核心资源,哪怕是执事看到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不会小题大做。” 厨子不偷,五穀不收。 並非没有道理。 姜衍微微吸了一口气,斟酌著语句道:“那李老哥若是有机会,能否帮我留一两二阶灵兽的心头血?当然,老哥的帮助,我会铭记於心,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儘管开口。” “二阶灵兽心头血。” 李岳有些诧异,但並没有多问,道:“只是一两,並无问题,不过二阶的灵兽,並不是时常都有送过来,这个要看运气,而且......” 他说到后面,迟疑的看向王守山。 “姜衍脑袋好使,叔叔说让我多听他的。” 王守山闷闷说了一句。 李岳见状,脸上不由掛起笑容,心道这借花献佛,算是让他们承下人情了。 ...... 翌日寅时。 姜衍起床后並没有去伙房。 而是在院內站了一个时辰的桩功,直到卯时才走出院门。 “昨晚的药酒,药力虽不及气血丹猛烈,但依旧让我的气血增进了近两成,如此下去,再把剩下的四颗气血丹服下,体內气血应该可以壮大到覆盖四肢。” 路上。 姜衍眸光炯炯。 这五枚气血丹用完,应该就可以尝试叩关了。 “若非意外得到这些气血丹,估计起码也需要两个多月的时间,才能把气血养到叩关的地步,而且肉食还必须顿顿都要有。” 他有点感慨。 仅仅一颗小小的气血丹,便能省却一大截的时间与汗水。 也难怪赵常临跟赵弘为了一个西厢。 撕破脸皮针锋相对。 思忖间。 姜衍已是走进了膳堂后院。 此时的后院內,相比昨日少了几个身影,其中那个砸缸的僕役被带走,下场还不知道会怎么样,那个喜欢坐在石墩上抽菸的老贺头,也已经不在院中。 而他自己跟王守山。 现在也已经不用干杂活了。 故此一眼看过去,后院就显得有些萧瑟,只有四五个身影在忙碌。 他们看到姜衍进来,先是羡慕的扫了一眼。 紧接著又继续埋头干活。 先前无论是王守山,还是姜衍,由於老贺头的关係,两人在膳堂后院都是属於受排挤的存在,虽然这些人没有言语孤立,甚至霸凌,但王越接手膳堂后,他们同样没脸上前巴结。 “姜老弟,你来啦。” 一道声音响起。 李岳也同时从厨房探出头来。 “李掌勺,今日这么早?” 姜衍不由愣神。 平日里对方这时候可不会来后院。 “唉,昨晚我忘记跟你说了。” 李岳说著。 便带著姜衍来到膳堂之內。 “按照王越管事的吩咐,老弟你跟王守山,以后要专门负责带人去县城运东西,膳堂採购的柴米油盐等,乃是山庄跟各大商铺定好的章程,每天只需要外出一两趟即可。” “他叫瘦猴,这些天会协助你们熟悉章程。” 此时的厅堂还点著油灯。 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子,正微微佝僂著背站在王守山旁边。 李岳带著姜衍来到那人身前,满脸横肉隨著话语,不断抖动著,一双用力瞪大的眼睛露带著凶光,道:“瘦猴,这位小兄弟,乃是李某认的弟弟,你以后可得上点心,若是让我发现你在他们跟前都些小机灵,老子非活颳了你不可。” 他说完最后一句。 不待那人开口,又扭头看向姜衍。 “姜老弟,他算是我的心腹,不过这小子不大老实,挨过几次鞭打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县城內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偏偏他对各路牛鬼蛇神的门道,规矩等门清。” “让他带著你们两个,也能省下精力习武。” “他要是闹什么么蛾子,老弟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李岳特意在管教二字加重了语气。 然后又敲打瘦猴几句。 便离开了厅堂。 ...... 天色放亮。 青云山庄的侧门。 四辆牛车依次自门內走出,每辆牛车上都坐著一两个灰衣杂役。 “瘦猴,李掌勺先前在膳堂,说你狗改不了吃屎,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油水可捞?还有运货的详细章程,也给我们讲讲吧。” 牛车上。 姜衍坐在王守山旁边,看著驱车的身影询问。 那人闻言,摇头道:“嗐,这又不是山庄给钱我们去採买物资,哪里有什么油水可捞,如果硬要说的话,確实有......” “但我並不建议你们那样做。” “说到底,无非也就是昧下一些精米,又或是肉,乾柴等东西去换钱又或是粮食,我嘛,偶尔喜欢去赌坊耍两手,有一次实在没银子,就偷偷调换了一些米肉换钱。” “结果差点被李掌勺打死在后院。” “......” 一路上。 那个瘦猴说个不停。 姜衍坐在牛车上,一边听著对方的絮叨,一边打量沿途景物。 青云山庄距离伏牛县外城並不远。 也就十余里路程。 此时已经入冬,虽然尚未下雪,但官道两旁的草木已然凋零,兴许是因为天刚亮的缘故,路上並没有什么行人身影,偶尔只有一两头快马跑过。 近半个时辰过去。 姜衍就再次见到了伏牛县的城门。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回来了。” 他有些感嘆。 早先还在城里为了生存挣扎,后来下定决心去青云山庄,再到习武养出气血,如今也就过去了不到半个月。 这半个月对姜衍自己而言。 变化称得上是翻天覆地。 “几位可是青云山庄的人?” 忽然。 一道声音打断姜衍思绪。 他扭头看去,瞬间就不由自主的呆住了。 因为来人身上的髮簪,玉佩,腰带等正散发著朦朧光晕,其中衣袍下更是有一抹金色升腾,宛若被乌云遮蔽的小太阳那般刺眼。 第14章 人才济济 那人一袭华贵锦袍。 腰间掛著长剑,牵著一头马走到牛车旁。 姜衍回过神,略微犹豫,开口道:“我们是青云山庄的杂役,您是......” “我跟贵庄主乃是好友。” “昨夜快马奔袭过来伏牛县办点事,只是出门匆忙,身上却是忘带盘缠,几位可否借我点入城费,待我办完事,便会去青云山庄拜访贵庄主,届时也会將银钱还给你们。” 那人面容俊朗。 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出头。 说话时脸上带著无比尷尬的神色。 姜衍看著对方身上的装备光泽,不动声色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道:“既然前辈是庄主好友,我身为青云山庄的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这银子您拿去便是。” “那就多谢了。” 他接过姜衍递来的银子,便拉著马往城门快步走去,但很快又去而復返。 “这位小友,忘记问你叫什么名字了。” “小人名叫姜衍。” 姜衍对他拱了拱手。 另外几个杂役,看著他的动作,眼中纷纷露出一抹嘲弄神色。 但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瘦猴,在那人走后,摇头嘆道:“姜小哥,你糊涂啊,且不说那人所言真假,这入城费仅五枚铜板,你却给他扔了一两银子,实在是......浪费啊。” 姜衍笑而不语。 他身上没有零散的铜板,身上只揣著自己以及冯归远的卖身钱,只能给银子了。 不过那人身上的东西。 最次都是二阶的宝贝,怎么也不可能说假话。 “金色光泽,按照以前小游戏的等阶,嘖嘖,那玩意至少是三阶的装备,而且还是穿戴在身上的物品,估计是內甲之类的东西。” 姜衍有些羡慕。 这种装备的光泽,只有他自己能看得到,而且只能看到十米以內的范围。 故此其他人显得非常不理解。 他对此也没有多解释什么。 没多久。 眾人进城后就来到了一个米行商铺,这是跟山庄合作的商铺,他们只需將商铺准备好的米搬上牛车运回去,至於银钱则是商铺定期去跟山庄结算。 “我们今天除了米,还需要去柴帮带两车乾柴回去。” “一趟应该就能运完。” “姜小哥你们要不要趁著时间,在城里逛一逛,这可是难得的放风时间,柴帮那边由我们几个过去就可以了。” 装完车后。 瘦猴提出一个建议。 姜衍闻言有些心动,他之前曾答应过冯归远,要把对方的卖身钱送回其家中。 现在正好有时间。 只是一想到李岳对瘦猴的评价,他又不太放心,加之对方还有前科,万一对方是想故意支开自己...... “我们这几天要熟悉一下流程。” “閒逛等以后再说吧。” 姜衍拒绝了瘦猴的提议。 后者也没有多说什么。 隨后一行四辆牛车去取了乾柴,便径直出了外城,很快就回到青云山庄。 “一来一回也就一个多时辰。” “剩下的时间用来习武,这可比之前在后院干杂活的时候好多了。” 小院內。 姜衍凝神静气。 將脑海中的杂念压下后,便开始推动惊雷刀法的桩功。 这一次他並没有服用气血丹。 倒不是因为自信。 而是因为早先气血丹还有药酒的药力,仍有残留,他打算就这样锤炼气血,把体內全部药力榨乾后再服用丹药。 时间匆匆。 一晃就是半个月过去。 这半个月,他每天除了跟著瘦猴出去一趟,其余时间皆在修持惊雷刀法。 原先王越给的气血丹,已经全部消耗殆尽。 姜衍体內的气血。 而今称得上磅礴无比,运转之时,甚至能听到似浪涛拍岸的声音。 “可以叩关了。” 他眼中精光闪动。 这是精气神达到顶峰的体现。 这一日。 天穹细雪飘落。 姜衍以快刀式起手,屈膝半蹲,呼吸法的运转下,体內气血如江河翻滚、奔流,冲刷著四肢百骸,其脖颈脸颊,裸露在外的皮肤,肉眼可见的瀰漫出一层血色。 『呼』 气血狂涌之下。 他头顶冒出一缕缕蒸汽,身畔六尺內的地面,覆盖著的冰雪迅速消融。 一股燥热之感同时浮现心头。 姜衍只觉自身,好似被置於火炉內,肌肤被炙烤的不断爆裂。 脸色顷刻间狰狞起来。 实在是太痛了。 他咬著牙,抬手搭在肩头的棉布上,旋即猛然一扯。 『刺啦!』 衣袍破碎。 其裸露出来的上半身,宛若一只被煮熟的大虾,通红无比,似气血覆盖,又似內有猛火在燃烧,看上去极其骇人。 冷风夹杂著雪花拂过。 顿时一片白雾升腾。 『轰』 不知过了多久。 姜衍体內传出一道沉闷的轰鸣。 周身的血气几乎同时退散。 而体力在这一刻...... 疯狂暴涨! “这就是,武道第一境......” 他吐出一口气箭,感受著身体暴涨的力气,眼眸不由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习武近一个月。 终於踏入了磨皮境界。 姜衍深深吸了一口气,旋即舒展身躯,一阵筋骨齐鸣的声音当即炸响。 他估计此时。 自己单手一挥,至少有五百斤巨力。 “只不过表面肌肤虽坚韧似牛皮,但应该抵挡不住利刃的切割,想要做到这一步,或许要等到磨皮后期,但眼下气血丹已尽,要找机会把那些长剑卖出去才行。” “还有二阶灵兽的心头血......” “膳堂这边是指望不上了。” 姜衍平復了心情。 又有些遗憾。 这些天送来膳堂的灵兽有很多,但却没有二阶灵兽,只能想办法通过其它渠道购买,继续等下去意义不大。 “在此之前,得先去执法堂一趟。” “我现在,已经达到加入护卫队的要求,记得庞大海说过,护卫每个月可以领取一枚气血丹,还有护院的传武奖赏,他也答应过要分一半出来的。” 思忖片刻。 姜衍回去换了一套衣服。 便匆匆走出院门,直奔山庄执法堂而去。 但刚走出西厢。 他的脚步便停了下来。 只见青石主道上,数个气度不凡的身影,正有说有笑的往正门那边走去,其中一道赫然是当日在县城门前向他借银子的人。 他似察觉到姜衍的目光。 视线同时扫了过去。 “青云山庄真是人才济济,连一个杂役都是入境武者,实在令人惊嘆,回去后我会如实上报师门,赵兄留步,在下就先告辞了。” 第15章 考核 山庄朱红大门前。 那人翻身上马,告辞一句便扬鞭离去。 姜衍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 “可惜了我的银子。” 他心中暗嘆。 那人並没有说谎,但想来对方也没把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毕竟以他们的身份而言,那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一两银子却是他卖身所得,对於底层来说乃是不可忽视的巨款。 也难怪当时瘦猴会连连嘆息。 姜衍略微平復心情。 旋即大踏步离开了这里。 “今日运气真不错,那小傢伙应该是刚突破,去执法堂申请加入护卫队的吧?” “没想到竟是误打误撞被他看到了。” 门口处。 一个丰神如玉的中年男子,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他身后一个老者闻言。 也隨之笑道:“庄主武运昌隆,那位真传种子本就有意举荐山庄,如今恰巧看到这一幕,算是一个非常好的兆头,待其將我山庄的鼎盛状况上报宗门,青云剑派也將实至名归了。” “此言尚早,恶水之地妖魔横生。” “县衙那边不点头,纵是有大宗支持,也未必能成。” 中年男子摇头,旋即又道:“不过那小子总归给我们带来一个好兆头,崇伯,待执法堂那边验明其身份,便给他赏赐一瓶气血丹吧。” ...... 东厢的执法堂。 姜衍说明来意后,很快就有专人將他带到一个小型演武场。 “护卫队的考核很简单。” “一境武者,哪怕刚突破,双臂一震也有千斤巨力,你只需將那个大鼎举起三息,便可视为通过。” 一个身穿劲装的汉子。 说话时指著高台的大鼎。 姜衍知道规矩,也没有说话,点点头就走上高台,来到一口似黄铜浇筑的四足方鼎前。 旋即微微下蹲。 双手搭在铜鼎双足上,而后深吸一口气。 『嗡』 大鼎轻颤。 隨后猛然拔地而起。 而姜衍此时双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却没有什么动摇,三息过后,又將大鼎稳稳放在地上。 “不错,確实是踏入一境了。” 那汉子看到这一幕。 不禁暗暗点头。 等到姜衍从高台回来,又道:“你既入了武道,自然可以加入护卫队,只是在这之前,我们需要核实你的身份信息,这份长契上写著你是大璧乡人,我估计需要两三天的核实时间。” “这期间你回去安心等待即可。” “一旦有了结果,我们会派人去通知你,对了,你的传武护院是哪位?” “庞大海。” 姜衍不假思索道。 那人点点头,也没有多问,將庞大海的名字记录后,便带著他离开了演武场。 从执法堂回来。 姜衍原本打算继续回院子站桩。 但路过膳堂的时候,又被瘦猴叫住了。 “姜小哥,李掌勺让我来喊你去一趟后院,他说有好东西给你。” “好东西?” 姜衍微微一怔。 没有多想,当即迈步来到伙房的后院。 少倾。 满身烟火气的李岳走出厨房,看到姜衍的剎那,双眼便不由一亮,忍不住的上下打量起来。 后者当时刚来伙房的模样。 他印象还是很深刻的,那时的姜衍都快饿脱相了。 一头长髮枯黄没有半点色泽,而五官端正的脸庞,则是双颊凹陷,浑身乾瘦如同一个活脱脱的小乞丐,也就双眼明亮些。 而如今经过习武。 再加上吃食不缺油水,尤其是近半个月的开小灶。 让姜衍削瘦的身形,不仅变得结实,更是猛躥一截,看上去近有六尺之高,髮丝乌黑带有光泽,昔日深陷的脸颊也已经丰润起来,剑眉下的眼眸亮如寒星,一副狼顾鹰视之相,带有莫名的压迫感。 “你这是,突破了?” 李岳感受到他的精气神似发生蜕变。 心中陡然一惊。 隱隱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对方从习武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多月,能在短时间內养出气血就已经很惊人了。 一个月破境。 哪怕是根骨上乘的人,能做到这一步也不多。 “这要多亏赵执事的气血丹,还有李老哥这些天的照顾,不然我哪里叩关的资本。” 姜衍笑著点头。 李岳看到他承认,心里是又惊又喜。 “姜老弟...不,过几天我应该就要叫你姜护卫了。” 他连道恭喜,同时在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道:“正巧,我前些天找人搞到的二阶灵兽心头血,今日就作为贺礼赠予姜老弟了。” 闻言,姜衍心中同样大喜。 他现在正缺此物,原本还想著以后找渠道买的,没想到李岳竟找人弄到手了。 此举无疑是省却了自己很多功夫。 “李老哥,这个人情姜某记下了。” 姜衍郑重接过。 李岳嘴上说著不打紧不打紧,但嘴巴都快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人情难得。 尤其是一个稟赋极佳的武道苗子,未来这个人情,只会隨著对方的成长越来越值钱。 “李老哥,我刚刚去过执法堂了。” “如果不出意外,过几天我便会离开膳堂,劳烦你抽时间跟王管事说一下。” “誒誒...” ...... 回到小院后。 姜衍没有停留,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內。 他先是將门窗关好。 確认周围没人后,便从床底拿出两个布包,其內乃是一些铁块,以及一枚拳头大小的铜球,这是他早先在县城运货时,私底下找商铺买回来的生铁跟紫云铜。 生铁不值多少钱。 唯独这紫云铜,近乎花光他身上的银子,这其中还包含著冯归远的一半卖身钱,至於另一半,他此前已经抽出时间送回对方家里了。 『嗡』 心神方寸之地。 石台轻震,而后上方堆叠的铁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灵兽血,生铁,紫云铜。 隨后姜衍默念一声。 石台顿时『隆隆』震响,上方的物品瞬间消失。 几乎同时。 一个崭新的凹槽浮现。 “第二个装备槽总算是解锁了。” 姜衍嘴角上扬。 抬手拂过身前的一推长剑,再次把它们放回到石台上。 隨后又將带有『追风身法』的长剑。 置於新的装备槽当中。 『嗡』 一股驳杂记忆,剎那间贯入姜衍脑海,那像是另一个自己,不知疲倦的演练某种身法,日日夜夜,四季轮转都不曾停歇。 只一瞬。 精通层次的追风身法。 便被他掌握於心。 同时,姜衍也从那种状態脱离出来,只是没多久,他眼眸里便不由浮现一抹异色,因为第三个装备槽的解锁条件,此时也已经出现了。 第16章 祸端 “三阶灵兽血......” 姜衍有些讶然。 早先他猜测过解锁第三个装备栏的条件,也是跟三阶物品有关,没想到居然猜对了。 只不过目前第三个装备槽。 还不急於解锁。 因为小成惊雷刀法一旦固化,便又能空出一个装备槽了。 而且如今值得加持的效果也不多。 “接下来还是先专注惊雷刀法的修持,长剑找个机会出手,儘量置换成气血丹一类的资源,只要有了实力,不愁解锁不了装备栏。” 姜衍微微摇头。 隨后就走出院子站桩。 只是这一次,他並没有推动惊雷刀法的桩功,而是演练起追风身法。 这门武功虽以身法为名。 实则是一门剑法。 路数跟惊雷刀相仿,追求以快打快,不过两者区別却是很大,前者以势大力沉为核心,追风身法则是以腾挪为主,追求的是以点破面。 “轻身有余,攻伐不足。” 大半个时辰过去。 姜衍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这门剑法,攻伐方面比之惊雷刀法逊色很多,但胜在腾挪灵活,配合上惊雷刀法对敌,必然会有奇效。 他思忖著。 又把桩功换成了惊雷刀法。 “庞大海说过,这门刀法內为桩,外为刀。其中內有三合,外有三合,內三合即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外三合则是手与脚,肘与膝,肩与胯合;只要贯通六合,便是刀法大成之时。” “而小成......” 姜衍垂眸静立。 下一刻。 院內劲风骤然呼啸起来。 ...... 一眨眼。 两天时间过去。 这一日清晨。 姜衍一如既往跟著王守山他们前往县城,只不过跟前些天不同,今日沾染著霜雪的山道上,出现了很多气息凶悍的身影,骑著快马四处张望,似在寻找什么。 “怪了。” “这还没走出官道,怎么就有那么多人。” 瘦猴纳闷的说道。 姜衍坐在后面,眉头微微皱起。 “守山哥,你感觉到没有,刚刚从我们旁边经过的那几人,似乎是武者。” “你感觉的没错。” 王守山神色有些凝重,道:“不只是刚刚过去那几人,我们从山道下来遇到的,皆是入了境的武者,他们虽然气血蛰伏,但那种旺盛气息是没办法掩盖的。” “而且其中一些,跟我一样是二境武者。” “甚至更高。” 听到这几句话。 姜衍不由倒吸一口气。 当即把自己的五感,放大到极致,不敢有丝毫放鬆。 这是境界突破带来的提升。 此前日子过得太安逸,他並没有这种放大五感的习惯,因为无论是嗅觉还是听力放大,其实都不太好受,然而今日山道上的变化,却是令人心生不安。 如此多的武者匯聚,说不定会生出流血祸端。 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所幸。 兴许是因为青云山庄的缘故,他们一路出到县城,都没有遭遇到什么意外。 倒是城门口。 不知因何缘故,驻守的士兵很多,进城时的审查更严了。 “伏牛县也不平静啊。” 姜衍目光闪烁。 原本熙攘繁华的街道,此时显得很是萧瑟,唯有县衙的人在挨家挨户排查,不知在找些什么。 他没有什么打听的心思。 催促瘦猴他们装完货,便匆匆出了县城。 “这世道真是不太平。” “姜小哥你刚刚注意到没有,柴帮的香堂人去楼空,据说是去找什么宝物......” “別多事。” 姜衍低喝一声。 制止了瘦猴的念叨。 而几乎是在瘦猴闭嘴的一瞬间,道路两旁数道凌厉目光匯聚过来,只不过看到他们身上的衣服,以及后方城门前的士兵,又不约而同的移开视线。 “我们麻烦大了。” 这时。 一直沉默的王守山,突然嘆息一声。 姜衍眉头紧蹙。 因为他此时也察觉到后方,有数道身影跟了过来,其气息旺盛浑厚,显然都是武者。 “那几个的气血波动,似乎是磨皮境武者。” 姜衍压低声音。 迟疑的看向身旁王守山。 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目的,但显然来者不善,必须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你別指望我。” 王守山飞速摇头:“我虽然是炼肉境武者,但一来刚突破不久,內劲尚未形成循环,二来我没有跟人打过,更没有见过血,后面那几人气息凶悍,一看就是刀口舔血之辈,手持刀兵。” “一旦情况不对,我们就逃吧。” “......” 姜衍有些无言。 对方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持有兵器,跟没有兵器的差別可太大了。 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没多久。 四辆牛车从官道转入山道。 此时就连驱车的几人也感觉到了什么,瘦猴更是浑身微微发颤起来,口鼻前的白雾急促吞吐著,显然很是慌张。 “站住。” 几道骑马负刀的身影拦在牛车前方。 瘦猴脸色瞬间煞白。 “你们是不是从柴帮出来?可知柴帮香主崔河身在何处,你们又是从柴帮运了些什么东西出来。” “各位好汉,我们是青云山庄的杂役......” 『嗤』 一个驱车杂役颤声开口。 然而话语还没说完。 便有刀光闪过他的脖颈,其脑袋瞬间飞起,冒著热气的鲜血同时洒落地面。 “拿青云山庄压老子?” “你们山庄的弟子,老子都宰了不少,区区几个杂役......” 一个相貌狰狞的身影,举刀指向姜衍他们。 “要么回答问题,要么死!” “好汉饶命,我们车上运的是米和柴,並不知道柴帮香主的下落,跟柴帮更没有什么牵扯。” 瘦猴惊惧开口。 他后面。 姜衍跟王守山默不作声,两人时不时相视一眼,然后又打量骑马拦路的几道身影。 “大哥,跟他们废什么话。” “崔河那个狼崽子,得到东西后,又怎么可能回去柴帮香堂。” “兹事体大。” 那人神色阴鷲。 视线落在牛车的麻袋上。 “寧可杀错,也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老三,宰了他们,把这些袋子打开好好搜一下,说不定还真能捡个大漏。” “我也是这个意思。” 那个被称作老三的男子。 狞笑著再次举刀。 第17章 姜护院 山道上风雪呼啸。 两旁的乾草枯树覆盖著一层霜雪。 唯独道路上没有什么积雪,只有四辆牛车前方,一大滩血跡冒著白雾,旁边还躺著一具无头尸体。 眼见那人又举起长刀。 姜衍默默的看了眼王守山。 后者呼吸急促,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咻』 千钧一髮之际。 两人正要同时暴起的时候,一柄剑贯穿长空,猛然穿透举刀那人的胸膛。 而山道上。 数道身穿青色长袍、黑色劲装的人正向这边奔袭而来。 “竟敢在青云山庄门前行凶。” “你们当真是不知死活。” 一个面容俏丽,眉间寒煞的女子,持剑斩向骑马的几人。 她身后的一眾身影。 同样纷纷出手。 骑马那几人见状大惊,根本没有半点纠缠的意思,一脚踢在马肚子上就想要逃走,但山庄来人七八个,皆是武者,那个女子更是神勇,只一个照面便削掉了为首那人的脑袋。 刺鼻的血腥味瀰漫。 姜衍扫视著这几道身影,眼眸中有异色闪过。 因为这些人里。 庞大海跟那个林护院居然也在,其各自穿著黑色劲装,气势凌厉的持著长刀站在后方。 “你们是怎么回事?” “小人是西厢膳堂的杂役,今早出去带货时,被这伙人怀疑我们跟柴帮有联繫,然后他们就逼问我们柴帮香主的下落,还杀了人。” 瘦猴被嚇得面无血色。 此时听到有人询问,便一股脑把先前发生的事全部说出来。 生怕说晚一点,又会发生什么噩梦。 “柴帮的崔河......那东西真是被他得到了吗?我们的速度要加快一点了,儘量赶在中午前抵达蓝月谷。” “师姐。” 忽然。 林虎上前一步,低头拱手道:“此人已经入境,前两天刚申请加入护卫队,如今我们人手紧缺,不如让他一起过去。” 他著,指了指牛车上的姜衍。 “我让你说话了吗?” 那女子眉目寒煞,冷冷盯著林虎。 后者神色一僵。 她说完这一句,接著又看向牛车上的几人,视线在姜衍脸上一顿,缓和著语气道:“你们先回去吧,此地我会让人过来处理的,近日山庄外不算太平,儘量还是不要外出了。” “多谢师姐。” 姜衍拱手行礼。 隨后便催促著瘦猴驱车。 而他则是走到另一辆牛车前,拉著牛鼻子的麻绳往山庄走,背身的同时眼眸也隨之幽暗下来。 “难道是因为传武护院的奖励?” ...... 山道一事。 回到膳堂后,姜衍便告知李岳。 让其去稟报王越。 而他自己则是回到小院练功。 只是时间还没到中午,执法堂的人就找上门来,姜衍只得停下桩功,跟著对方离开西厢。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 “以后每个月凭藉这枚令牌,可以领取一枚气血丹,以及五两银子的俸禄,还有护卫的衣物,你等下记得拿著令牌去领取。” “另外,这一瓶气血丹,乃是庄主额外赏赐。” 执法堂內。 一个戴著狐裘帽的老人,从柜檯取出几样东西,一边说著一边递了出来。 姜衍听到额外赏赐时。 不禁有些纳闷。 “这是每一个杂役加入护卫队时,都会得到的赏赐吗?” “想什么呢。” 老人耷拉著脸,道:“你这情况我也不知道,总之,庄主的恩典,你要牢记於心,以后可得尽心尽力为山庄做事。” “对了。” “如今外界不安稳。” “你现在的任务,是在西厢剑炉那边值夜巡逻,目前山庄的精锐尽出,庄內空虚,一些宵小之辈兴许会趁虚而入,巡逻的时候一定要提高警惕,万一你负责的地方出了岔子,执法堂便要唯你是问了。” “是。” 姜衍连忙行礼。 旋即又去领取了两套黑色劲装。 这是护卫的统一著装,除此之外还有一把佩刀,不过执法堂提供给护卫的房舍,同样是通铺,他並没有选择搬到这边。 “剑炉值夜......难道是那位执事有意安排的吗?” 姜衍若有所思。 回到西厢。 他先是换上领取的衣物,隨后就拿著刀来到小院。 【芦雪刀(不入阶)】 【由剑炉铁匠打造的制式长刀,刀身长有三尺三】 【装备要求:无】 【效果:基础刀法入门】 “虽然看上去比青云剑略微逊色,但用来傍身倒是不错,最起码再发生早上那种事情,心里好歹也有一些底气。” 心神扫过长刀效果。 姜衍倒也不觉得失望。 毕竟只是一件不入阶的装备,哪怕是稍好一些的青云剑,也都二十多把,才出一个勉强可用的效果。 思忖片刻。 他压下心中杂念,口含一枚气血丹。 便手持长刀开始站桩。 入夜。 从李岳的小饭堂出来,姜衍便直奔剑炉而去。 剑炉的夜间巡逻。 分为上下两班交替巡逻。 他被分配在上半夜,戌时到子时,也就是晚上七点到一点的时间段。 剑炉处於西厢正中心。 姜衍去到的时候。 许久未见的杜振苗,正站在洗剑的水池旁,似专门在等他过来一样。 “见过杜管事。” “不必多礼。” 杜振苗抬手扶住他的手臂,笑道:“你当真是给了老夫好大一个惊喜。” 闻言,姜衍心头一惊。 对方手上。 此时竟传来一股诡异劲力,几乎瞬间侵入了皮下,一股酥麻刺痛之感同时升起。 “杜管事,即是惊喜。” “您老人家又何必这般为难小人。” “我怎么为难你了?” 杜振苗一瞪眼,道:“你小子一个月前找老夫要传武护院,没多久就养出气血,现在更是突破到了磨皮境界,我给你看看根骨怎么了。” “你可知你这种破境速度,便是上乘根骨都难以跟上。” “若非赵弘执事为你压下。” “此时你的下场可就惨了。” “此话怎讲。” 姜衍听到他这么说,不由一怔。 杜振苗没好气道:“你自己也不想想,你刚进山庄的时候,那副模样別说是习武,让你挑几天水都得暴毙,如此浅薄的底子,一个月磨皮,说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可明白这其中的严重性?” “不知。” 姜衍老实摇头,道:“我能磨皮,是因为伙房那边的吃食滋养,还有执事赐下的气血丹,加上我自己的中等根骨,能踏入磨皮境很正常吧?” “其他人会信吗?” 杜振苗嘆了口气。 隨后鬆开手,背过身去。 “总之,赵弘执事目前已经將此事压下,你以后在剑炉儘量低调,不要太过张扬,另外,那二十四把青云剑,你找个时间把它们拿回来吧。” 第18章 天赋兑现 “什么青云剑。” “您老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姜衍一副茫然模样。 他打定主意要充傻装楞到底,吃进嘴里的东西,是不可能吐出来了。 “別跟我打马虎眼。” 杜振苗见他这样,嘴角一抽,道:“剑炉现在归赵弘执事负责,那些剑要是拿不回来,老夫可是要吃掛落的。” “您老怎么能怀疑我。” 姜衍大呼冤枉,道:“我当初按您的吩咐,把那些剑全部都倒进了地窟,又怎敢藏私,再者我拿著那些剑也没用啊。” 见他这样子。 杜振苗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你真的没有骗我?” “我可告诉你,赵常临现在已经回过味来,正不断调查剑炉出货的明细,你小子如果不是赵弘执事出面,此时估计早就被他拿下了。” “而且即便执事压下这件事,对方也不会就此鬆手。” “早晚都会找上你的。” 姜衍听到这里。 眼眸幽光一闪,他没有告知对方,林虎今天早上,其实已经对自己动手了。 他想了想,道:“既然如此,如果赵常临因为赵弘执事而迁怒於我,哪怕没有找到丟失的剑,想要找藉口对我问罪,那不也是轻而易举吗?” “赵弘执事还在前面顶著呢。” 杜振苗意味深长道:“如果那些剑找不回来,便说明此事非你之过,反之,一旦在西厢找出来......” “小子,今年开春,山庄会大开山门招收弟子。” “你若是那时踏入二境,便可爭取成为一名山庄弟子,届时,你转入赵弘执事一脉,任赵常临再怎么样,也不会威胁到你半点。要知道,唯有兑现的天赋,那才叫天赋。” 他话音刚落下。 不远处。 三道身影並肩走来。 这让姜衍把想问的话,顿时咽回嘴里。 “杜管事,您把我们叫出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嗯,这是姜衍,他以后会跟你们一起值夜巡逻,你们三人好好带他熟悉一下,一些注意事项也要跟他讲清楚,特別是关於袁师傅的禁忌。” 杜振苗淡淡说了一句。 便负手离开剑炉。 而那三人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又不由齐齐看向姜衍,眼中带著惊讶之色。 “老弟看著挺面生啊。” “敢问你跟杜管事的关係......” “没有什么特別的关係。” 看著三人求知的模样,姜衍有些心不在焉,道:“这应该是赵弘执事的意思,让杜管事过来叮嘱我一些事,你们不要太过在意便是。” 『咕咚』 其中一个青年。 听到这话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另外两人也不由相视一眼,皆从各自眼中看到了一缕惊疑不定。 “姜兄弟,外面冷,先隨我们哥三进去吧。” 青年脸上堆起一个笑容。 他指了指身后的一座大院,道:“这剑坊乃是剑炉核心,你只要別靠近里面的三口炉子,便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主要的任务就是镇守剑坊。” “至於剑炉巡逻,我们一般都是一个人去。” “然后到了固定时间。” “会有人出去接替上一个人回来。” 闻言,姜衍明了。 对方说的,大概跟值夜交替差不多,只一人去巡逻,剩下的人镇守在院子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去轮替。 这样倒也挺不错。 至少不需要三个时辰都忙碌。 他一边思忖。 一边跟著往大院走去。 这座院子看上去並不规则,院墙有些地方,甚至只用青竹屏遮挡,不算高的院墙旁边还有一条从山上蔓延下来的溪流,院內则矗立著三座错落有致的高炉。 “这炉子分別是天地人三炉。” 兴许是注意到姜衍的目光。 那个青年解释道:“铸剑师傅是个暴脾气,平时不让我们靠近那里,姜兄弟切勿去触霉头。” “这旁边的小院,则是堆放物料的地方。” “还有那是放剑的库房......” 他一一介绍。 姜衍看著周围的房舍,默默记下,並不打算深入涉足。 毕竟他只是来巡逻的。 又不是要打铁。 记那么清楚也没什么用。 没多久。 他跟著三人来到一间小院,院內的堂屋还烧著碳火,旁边摆放了一张四方桌,桌上摆著一些吃食和酒水。 姜衍在他们的请求下。 先是在堂屋静坐了半个时辰,然后才跟著其中一人,外出巡逻。 按照这几人的意思。 今夜仍是由他们巡逻,姜衍在旁边跟著熟悉路线即可。 “其实我们平日的巡逻,只是做个样子。” “毕竟山庄龙盘虎踞。” “又有哪些不长眼的敢闯进来,只是这几天外面不平静,我们需要格外警惕一下,万一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点什么事,我们的下场肯定不太好。” 青年像是个话癆。 又或是先前姜衍的言语,令他不敢轻视,故此儘可能的详细述说著。 ...... 如此两天过去。 姜衍算是熟悉了巡逻的路径。 而山庄外的动盪,也似逐渐平息,两日间他时常看到山庄弟子,还有护院归来。 这一天夜里。 姜衍正在小院中持刀走桩。 堂屋內一个略显壮硕的身形走出,对他说道:“姜兄弟,我去接替韩老四回来,你继续练,等下再过去接替,我今晚想出去一趟,后面就要你们三人巡逻了。” “行啊。” 姜衍点了点头。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也算是跟这三人熟络起来了。 隨口应下就继续推动桩功。 心里同时也在思索著,前两天杜振苗说的话。 “从护卫队晋升为山庄弟子,据这三人说的往年情况,大多都是二境武者爭夺名额,我现在刚踏入一境,时间上来得及吗?” 他有些迟疑。 山庄弟子那可是真正的人上人。 虽然加入护卫队,要比杂役好很多,然而那份卖身契,始终还握在山庄手里,即便成为武者,也得为山庄效力二十年,才能拿银子赎身。 但弟子的话...... 姜衍眸光闪烁。 二境武者可不容易,眼下距离开春不到四个月,哪怕天赋好,没有充足的资源支撑也是白搭,毕竟二境武者,在山庄內,最次也是属於管事级別。 如杜振苗那般。 而这种管事整个山庄又有多少? 姜衍怀著心事,夜里巡逻的时候注意力並不怎么集中,不知不觉就走到剑炉边缘的高墙下,高墙另一面是山庄背靠著的绵延山脉,夜色中好似一头巨兽匍匐。 同时,若隱若现的血腥味。 自高墙外飘进。 一抹熟悉的金芒,隨之映入视野。 第19章 龙象横练身 夜幕下。 高墙另一端。 一道极为狼狈的身影,手持断剑插在青石墙砖上,正喘著粗气往上攀爬。 其蓬头垢面,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左手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破烂的衣袍上沾染著泥土树叶,下半身一条腿不翼而飞,大片血跡顺著墙壁蔓延而下。 “何方宵小,竟敢夜闯青云山庄。” 一道不算大的声音响起。 而后有身影一跃而起,抓著墙壁上的人远离了高墙。 “咳咳,我......” “我乃你们庄主好友,前几日遭,遭到截杀,带我......带我去找你们庄主,某必有厚,厚谢。” 那人断断续续说著。 声音很微弱,甚至都被风声掩盖住了。 姜衍神情晦涩。 脚步並没有停,追风身法运转下,一掠便是丈许距离,只一盏茶的功夫就远离了青云山庄,顺著夜色步入前方山林。 “朋友,你......” “前辈贵人多忘事,您真的忘了我是谁吗?” 姜衍提著他脖子抬到自己眼前。 这人面容枯槁,双眼此时已经充血,涣散的目光很快落在姜衍脸上。 夜里虽无月光。 但踏入武道,夜视能力自然不会弱。 他看著姜衍的模样,脑海中隱隱浮现一抹熟悉感,或是因为受伤太重,又或是昔日进城的一幕,对於此人来说並不算印象深刻,第一时间並没有认出来。 “我,我实在想不起来。” “朋友,你想要什么,只要把我送回山庄......” 『咔吧』 微弱的声音响起。 那人双眼暴突,身影陡然一僵,瞬间就软趴趴的垂下了头颅。 “若非想试探你是否还有反抗之力。” “我又怎么会听你说这么多。” “虽然一两银子,对你来说像是天上飘落的细雪般,不值得多看一眼,但那却是我卖身得来的银子,现在只能以这种形似討要回来了。” 姜衍面无表情。 將此人身上的內衬扒掉后,便看到了一副金色软甲。 他没有犹豫,扒下就扔到了石台上。 旋即身形一动。 再次提著尸体没入林间,直至找到一口寒潭才给扔了下去。 自始至终。 姜衍都没有要救人的意思。 一来把此人带回山庄,未必能得到多丰厚的赏赐,毕竟上一次借银子还歷歷在目,二来则是这人身上的內甲,他颇为心动,加之双方的因果,动起手来並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全当对方还债了。 “只可惜,他浑身也就剩一件內甲了。” 姜衍暗自摇头。 迅速朝著山庄掠去。 巡逻轮替的时间,是半个时辰一次,眼下距离下一次轮替已经不远,如果他们看不到人,必然会当成出现意外处理,届时肯定要惊动整个山庄。 故此连软甲的效果都没来得及看。 姜衍全力狂奔。 好在身上的劲装不碍事。 仅一刻钟不到,他便回到了剑炉。 而后又在周围细细排查一番,外墙上的血跡,他並没有去理会,確认没有其它痕跡后,心臟这才快速跳动起来。 並非刚才的冒险举动。 而是因为首次杀人。 没多久。 下一个人来换班后。 姜衍回到剑坊一边站桩一边將心神匯聚在石台上。 【赤金软甲(三阶)】 【这是一位名匠,以三阶螭蟒鳞甲,掺杂著赤金精炼而成,可抵御水火,乃至三阶及以下的兵刃攻击】 【装备要求:任意横练大成】 【效果:龙象横练身】 “果然是三阶......” 他不自觉的倒吸一口冷气。 石台上的软甲,整体呈暗沉的赤红之色,其上还沾染著血跡,但无论是装备的说明,还是效果,看上去都十分强大。 前者自然不用说,只要穿戴在身上。 儼然就是保命內甲。 毕竟入阶的兵器,他出了那把断掉的刀,其它的时至今日都没有见到过,更別说三阶往上的兵刃了。 至於装备效果。 他只能从字面意思去理解。 应该是一种横练武功。 然而装备的条件,却也需要一门大成的横练武功。 虽是任意一门横练都可以...... “可我眼下去哪里找这种武功。” 姜衍眸光闪烁。 夜半。 他回到西厢后,久久没能入眠,最后乾脆出到院子站桩练功。 兴许是今夜的事情。 姜衍推动桩功时,原本纷乱的思绪瞬间止住,紧接著一股念头通达之感,让他行桩时愈发得心应手,似乎每一式桩功都变得通透了。 还不到一个时辰。 院內呼啸的劲风骤然停息。 姜衍浑身一震,眼眸不由升起一抹亮色。 “內外三合皆通透。” “终於將这小成惊雷刀法固化了。” 这是一个意外之喜。 本来他因为横练武功的事情发愁,心情烦闷之际,想著练功消磨时间,没想到竟是將自身的刀法层次,推进小成境界了。 这也意味著。 哪怕將那把断刀取出装备槽。 他也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近来的喜事真是一件接著一件啊。” 姜衍无声咧咧嘴。 当即把装备槽內的断刀取出,而后把拥有『刀法强化』的镰刀置换到里面。 这种强化效果。 可以在自身原有的基础上,让刀法变得非常凌厉。 眼下没有其它必要装备的效果。 他也只能將就著用了。 毕竟这种装备效果,对於惊雷刀法也正好適合。 ...... 翌日清早。 姜衍本想去自己的小饭堂,吃个早饭继续熬练气血。 但刚走进后院就被叫住了。 “姜老弟,昨日仓促,我这当哥哥的没来得及给你准备贺礼,这小小一点薄礼莫要嫌弃。” 李岳笑眯眯的从厨房走出来。 手里还拿著一个瓷瓶。 他边走边道:“老哥知晓你刚踏入磨皮境界,继续资源打熬气血,其它忙我帮不上,唯有这瓶气血丹你一定要收下来。” “这可太贵重了。” 姜衍脸色一变。 这丹药在山庄也有途径可以买,但却是需要十两银子一枚。 而一瓶丹药,可实实在在要五十两银子。 如果没有好渠道,只会更贵。 他是真不太想收。 毕竟是要欠人情的。 “老弟你先收下吧,中午老哥在膳堂空一个厢房出来,为你好好庆贺一番,你可別急著拒绝,这里头也有王管事的意思,据说赵弘执事也会过来。” 第20章 上宗 听到这话。 姜衍心头微微一惊。 “赵弘要过来?” 他一瞬间就想到了很多,因为对方显然不可能是要来庆贺自己的,至於目的,兴许是为了那二十多把的青云剑,又或是因为赵常临那边。 总之,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一旁的李岳见姜衍思忖,当即把手中的瓷瓶塞进他怀里。 “老哥眼下还要忙活。” “你记得中午过来,我可是给王管事拍胸脯保证过的。” “这胖子......” 姜衍回过神来。 不由无奈摇了摇头。 旋即吃完早饭,就回到院子里练功。 中午的时候。 便如约来到膳堂的厢房。 只是令他惊讶的是,此时厢房內,除却赵弘之外,王越,王守山,杜振苗,还有庞大海竟然全都过来了。 “见过王管事,杜管事。” 姜衍朝两人行礼。 那两人皆是笑著点头。 “不必多礼,今日我们过来,只是顺道为你庆贺一番而已。” 杜振苗笑容带著点深意。 但却並没有言明。 “顺道庆贺?” 姜衍微微皱眉,不死心道:“我不过是加入护卫队,这有什么好庆贺的,您老倒不如把来意说说清楚?” “加入护卫队自然不值得庆贺。” 杜振苗瞥了他一眼,道:“但短时间內突破成为武者,还是要好好庆祝一番的。” “至於其它事,稍安勿躁。” “赵执事过来后你自然会知晓。” 听到这些话。 姜衍只得耐下心思等待。 好在没有多久,厢房的门便被人推开了。 来者正是赵弘。 他身后还跟著三道身影。 而其中一个身影,让姜衍脸上再次露出讶异之色,那人竟是当日在山道上杀人的女子。 “见过执事。” 这时。 其他人纷纷行礼。 姜衍也连忙跟著拱手。 “嗯,你们都落座吧。” 赵弘淡淡点头,走到主位坐下,道:“这次將你们召集过来,你们或多或少都知道原因,老夫便不再过多解释什么。” “上宗的真传种子出事。” “伏牛县马上就会迎来一场剧变,我们青云山庄,更是被牵扯极深,毕竟那位过来伏牛县,为的也是青云山庄一事,於公於私都跟我们山庄脱不了干係。” “因此,庄主打算联合县衙。” “赶在上宗来人前,將这场混乱彻底平息,揪出惹出动乱的罪魁祸首。既是为了给上宗一个交代,也是为了给青云山庄未来的立派奠定基石,老夫作为山庄为数不多的三境武者之一,必然是无法置身事外的,故此眼下有任务要交给你们。” 这番话语落下。 好似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一块巨石。 连杜振苗,王越的脸上,都不由自主的升起震惊之色。 “立,立派?” “没错。” 赵弘环顾眾人,嘆气道:“原本定下的日子,乃是在开春之时布告天下,此乃山庄绝密。然而那位真传种子疑似身死,上宗震怒,青云立派的消息因此不脛而走,眼下倒是没了隱瞒的必要。” 姜衍默默听著。 偶尔扫视一眼杜振苗,还有王越。 这两人脸上的震惊並非作假。 显然此前他们也不知道。 “若是处理不好,青云山庄兴许会因此大祸临头。” “那祸乱源头找到了吗?” 杜振苗蹙眉询问。 赵弘淡淡道:“没有。” “谁又敢站出来承认,截杀大宗门真传种子的罪名,所以我们需要揪出一个,能够彻底平息上宗怒火的凶手。” “你们各自做好准备。” “接下来一段时间,老夫隨时都会外出,有些事情要给你们交代一下......” 后面的话。 大多都是对杜振苗,还有王越所说。 赵弘吩咐了一些事,又看向身后,道:“念川,你们三人,如果在山庄遇到什么拿不定的主意,又恰巧我不在,便可以去询问王越他们两人,赵常临虽然不敢明面对你们动手,但暗地里保不准会下绊子。” “今日带你们过来,也正好让你们认识一下。” “磨皮大成的庞大海,你们应该都知道,这是王守山,王越的亲侄儿,別看他一副憨样,但却是个实打实的二境,资质不比你们差,只不过被王越呵护的太好,还没见过血,如果遇到生死攸关的事情,万不可以指望他什么。” 赵弘说到这里。 又瞪了一眼王越,似很不满他的做法。 后者只是苦笑著低头。 一句话也没说。 “这个是新晋护卫,姜衍,你们之中,应该只有念川见过他,刚踏入武道一境的好苗子。” “从养出气血到磨皮,仅用了短短一个月。” 最后一句话落下。 三道目光同时扫视过来。 有惊讶的,有倨傲的,也有平淡的。 “执事过奖了。” 姜衍连忙摆手。 赵弘轻笑一声,道:“说来今日,他们过来是为了给你庆贺突破,老夫也送一份礼给你,你想要什么不妨说出来。” “这万万不可,执事曾给小人赐下过气血丹。” “而今怎能又让您......” 姜衍脸上摆出一副惶恐模样,似不知所措的站起来。 赵弘摇头道:“一码归一码,那气血丹是你应得之物,现在老夫给你送上贺礼,乃是因为你的稟赋不错,日后有望进入外门。” “你若是坚持不要,那老夫可就走了?” “这......” 姜衍面露犹豫,旋即咬牙道:“那小人便斗胆,向执事討要一门横练武功。” “横练?” 赵弘闻言,上下打量他一眼。 旋即点点头。 没有多说什么,抬手扔了一块令牌给庞大海。 “你带他去武库挑选一门横练。” “是。” 庞大海起身行礼。 隨后便带著姜衍径直走出厢房。 两人离开后。 厢房內陷入一片寂静。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岳,此刻坐如针毡,索性起身行礼道:“赵执事,两位管事,我去后厨催一下他们上菜。” “去吧。” 赵弘点了点头。 待厢房重新关上门,他又看向杜振苗两人。 “你们怎么说?” “我有些看不透。”杜振苗皱眉道:“他的根骨,说实话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好,中下之姿罢了。” “如此速度破境,再加上气血丹的缘故......” “我不好说。” “至於心性方面,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也无法看出什么,您做出如此决定,实在是太过仓促了些。” 第21章 黑玉断魂手 另一边。 南厢的执法堂。 姜衍跟著庞大海很快就来到了这边的武库。 “庞老哥,你对横练武功有了解吗?” “能否帮我推荐一二。” “你算是问对人了。” 庞大海脚步一顿,拍了拍他肩膀,咧嘴道:“我主要修持的武功,便是一门名为『蛮熊劲』的横练,拥有內壮之效。” “而山庄內的横练,大多为下乘横练。” “这门蛮熊劲,在一眾横练武功里,算是很不错的,对於炼肉蕴养內劲提升很大,也有一些外练的,可以加速磨皮境界的提升,看你的需求吧。” 闻言,姜衍沉吟片刻。 旋即开口道:“有没有能速成的横练。” “速成?” 庞大海眉头皱起,道:“你小子想走捷径?武功一道向来易学难精,你不会以为武功这东西学的越多越好吧,可別干出什么自毁根基的事。” “武者的巔峰期也就那几年。” “一旦过了三十五岁,你还没有迈入三境,气血走了下坡路,必然难以进寸,就像赵常临执事一样,如今想要突破到三境,基本无望,而且你刚加入护卫队得到惊雷刀的打法。” “应待这门武功有所成。” “再辅以横练加速打熬气血。” 对此。 姜衍只是摇了摇头。 並没有说太多的原因,只坚持让他帮自己找一门能速成的横练。 庞大海见状,没有再劝什么。 “一般横练武功,大多分为两种,要么外练,要么內壮,又或是两者兼顾,其中外练相对內壮来说,提升速度有著天然的巨大优势,因为外练依靠外部击打,进而激发锤炼气血,但资源消耗甚大。” “我记得武库內,这种外练武功只有三门。” “分別是千重浪,黑玉断魂手,以及一门铁布衫,前者千重浪需要人手协助,方能修持,后两者只需要外物便能自己修持。” 听到后面一句。 姜衍第一时间就把千重浪排除了。 那显然不適合现在的他。 “黑玉断魂手跟铁布衫,谁能更快速成?” 庞大海闻言,嘴角一抽,但还是如实说道:“如果只追求速成,那就黑玉断魂手,只要你熬得住比刑罚还要酷烈的痛苦。” “铁布衫呢?” “相对黑玉断魂手温和一些,但同样的,效果也要逊色一点。” “我先看看吧。” 姜衍没有立刻做决定。 他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对方说的比刑罚还要酷烈的痛楚,自己未必熬得住,再者修持横练无非是想得到软甲的装备效果,稳妥一点总没错。 没多久。 武库的值守人员拿著两本厚册出来。 “你可认得字?” “如果不识字,也能选择让执法堂的人教你,不过却需要额外付银两,认得字的话,可以选一本带离武库,但是绝不能將武功外传,这一点你要牢牢记著。” 那人说著。 把厚册放在柜檯上推过去。 姜衍连忙应下。 旋即拿起厚册翻看起来。 良久。 他合上册子,沉吟道:“我选这一门铁布衫吧。” 黑玉断魂手需要特定药物,调製成药膏,辅以各类毒物进行修持,而且主药还是一种有解毒功效的宝药,连同毒物方面也有严格分类,光是准备这些东西都很麻烦。 相对而言。 铁布衫就显得较为普通。 其只需要以铁砂,药浴为主进行体魄打熬,而药浴的方子也用不著宝药。 “我还以为你真要选那门黑玉断魂手呢。” 出了武库。 庞大海当即嘀咕一句。 姜衍摇头道:“那门横练限制太多,而且以剧毒之物锤炼体魄,太过极端,我哪怕有心,口袋里也无这个財力支撑,铁布衫虽然稀疏平常,但胜在循序渐进,下点苦功夫,推进速度未必会慢多少。” “对了。” “说起这个,你有没有发財的路子,毕竟光靠护卫的俸禄,维持日常习武进补都难。” 穷文富武。 踏入武道一境后,想要提升自身,资源是必不可少的。 可光一枚气血丹就要十两银子。 这又怎么是寻常人能负担得起的。 而且现在还多修持一门横练武功,这其中的消耗不能细想,姜衍怕自己再想下去,晚上又要睡不著了。 “路子自然是有的。” 庞大海看他发愁的模样,嘿嘿一笑,低声道:“现在没时间,晚点我单独找你聊聊。” “行。” 姜衍心中不由一动。 却也没有追问。 因为此时两人已经回到了西厢膳堂。 只是令他有些惊讶,回到厢房的时候,赵弘以及他带来的三人已经离去。 “把令牌给我吧。” 杜振苗没有解释什么。 他从庞大海手里拿回那枚令牌,又从怀里掏出一瓶气血丹,道:“这是老夫给你的贺礼,小子,记著前几天老夫说的话,好好精进武道,开春之时......” “咳。” 忽然。 王越轻咳一声,同样取出一个瓷瓶:“这算是我替守山送你的,当初把你买入山庄,原本是想著你识字,以后能为我分担点事,没想到短短时间你就成了武者。” “这全都要感谢两位管事的照顾。” 姜衍没有推辞。 脸上带著感激向二人行礼。 只不过此时这两人,神色似带著某种异样,令他心中有些疑惑。 “好了。” “我跟杜振苗还有事,就不跟你们几个一起吃饭了。” 王越说著便站起身。 杜振苗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深深看了姜衍一眼,便嘆著气离开厢房。 两人走后。 李岳跟庞大海也隨之活跃起来。 “李老哥,刚刚我出去的这一段时间,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姜衍扭头看向李岳。 不把心底的疑惑搞清楚,他总觉得有些不安。 然而李岳只是摇了摇头。 示意並不清楚。 “守山哥,你知道吗?” “知道。” 王守山点了点头。 姜衍当即眼眸一亮,另外两人也不由竖起耳朵。 “但是,叔叔吩咐过,我不能说出来。” “......” 王守山看到三人无语的样子。 脸上浮现纠结之色。 隨后又说道:“这件事对姜小哥来说,其实是一件大好事。” 第22章 发財的路子 大好事? 姜衍回想到杜振苗没说完的话。 心里估摸著,应该是跟开春之时的广收弟子有关,毕竟早先对方也曾跟他私底下提过。 而且青云山庄要立派。 这件事恐怕比想像中还要大很多。 他心中思绪翻滚。 “你们对青云山庄立派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李岳为眾人倒酒,同时说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掌勺,无论这里是叫青云山庄,还是青云剑派,我不也还是一个掌勺吗。” “我是不大操心这个。” “不过你,还有王守山,庞老哥都是武者,此事应该对你们影响挺大的。” “我倒是有些想法。” 庞大海左右看了看,隨后把声音压得极低。 “早在之前,护卫圈子就流传有消息,但並非是关於青云立派,而是关於开春时的弟子名额之爭。” “据说这次的情况很特殊。” “若是有能力,我们一定要去爭上一爭,否则肯定要后悔的,赵执事刚刚说的立派被搁置,事实未必就是如此。” ...... 大半个时辰后。 姜衍若有所思的从膳堂回到小院,先是站了一会儿桩功,散去一些酒意,隨后又拿出记载著铁布衫的厚册翻阅。 这门武功,同样带有桩功,呼吸法以及打法。 主要以锤炼皮膜为主。 其上还附带有药浴的方子,以及每个层次铁砂的用量,到了后面铁砂还需要换成碎铁片。 “铁砂好办,剑坊那边就有现成的。” “借用一点问题不大。” “只是这药材,不知需要多少银钱一副,现在我身上加起来也不到二两银子,倒是气血丹足足有三瓶,换算成银子的话......” 这个念头刚出现。 便很快就被姜衍打消。 將气血丹置换成银两,未免也太过本末倒置了。 他想了想。 决定先学铁布衫的桩功。 这门横练武功,能加速磨皮境界的提升,后面主要修持的必然是铁布衫,小成惊雷刀短时间內难以再有突破,倒不如先將磨皮境界推上去。 “横练本就是外功,以此锤炼气血,武道进境应该能快很多。” 姜衍眸光沉凝。 按照册子上的记载,调整呼吸法,同时屈膝下蹲,双臂绷紧宛若挽弓般舒展。 武道前三境。 磨皮,炼肉,锻骨,也被戏称为铜皮汞血铁骨。 而想要將磨皮境界推至大成,需將体魄表皮打熬到似石皮一般,刀剑难留痕,如此方算磨皮有成,可以尝试突破二境。 “气血磨皮,养劲炼肉......” 他回忆著庞大海的话。 徐徐推动桩功。 时间一晃就是两天过去。 这一日。 庞大海找过来,开门见山道:“你之前不是问我有没有发財的路子吗?” “最近我正好有时间。” “你要不要跟我去干一票大的?” “先说说是什么事吧。” 抖落肩头的雪花,姜衍把他带到凉亭里,沉吟道:“庞老哥,你知道我近来刚突破到磨皮,实力跟你无法相比,如果要冒大风险......” “你这话说的,搞银子哪里不需要风险。” 庞大海嘴角一抽,道:“光是我们找私活的行为,要是被执法堂知道,那都得挨鞭子,既想要银两,又不想冒风险,想得倒挺美。” “实话告诉你,庄子里的护卫,多多少少都接过私活,否则光凭那点月俸,能干些什么?” “而执法堂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我们能按时完成山庄交代的任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至於发財的路子,那便是县衙的捉刀榜。” “捉刀榜?” 姜衍闻言有些意外。 庞大海见状,嘿嘿笑道:“没错,那玩意是六扇门因为人手不够,搞出的一个悬赏榜,大多数是诛杀恶匪的任务,又或是围猎妖兽等,也有一些鸡皮蒜毛的小事,当然,这其中最关键的是,悬赏榜上,最低的任务都有百两银子。” “平时偶尔去捞一笔。” “最起码三个月都不用为资源发愁。” “我这实力......” 姜衍有些犹豫。 他对自身的实力拎得很清,纵然眼下惊雷刀法小成,加之一个身法效果,可总归只是刚踏入磨皮境界,也没有跟人廝杀的经验,但凡遇到一个武者都有送命的风险。 “是该说你谨慎好,还是胆小好。” 庞大海摇头道:“担心自身安危,这是人之常情,但你小子,我都还没说要干什么,就这般畏畏缩缩,实在不痛快。” “你以为武道是埋头苦修?” “错了,武道是爭。” “寻常人家在地里刨食,尚要为水源打个头破血流,武者不爭,又怎能登高望远。” “放心,我也不是要接什么高难度的悬赏,毕竟我同样是磨皮境界,再加上你没经验,咱们先去县城打打秋风,看看有没有一些追杀匪盗,又或是处理低阶妖兽的任务,要是没合適的就再等等也不迟。” 闻言,姜衍不再迟疑。 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道:“那山庄这边......” “你现在在剑炉巡逻吧?” “剑炉那些巡逻的伙计我都认识。”庞大海大手一挥,道:“我今晚去帮你说说,让他们最近先顶著,你收拾一下,明日卯时咱们就进城。” 他说完便匆匆出了院子。 入夜。 姜衍有些不放心。 亲自去了一趟剑坊,得到確认后才放下心来。 翌日天还没亮。 他跟庞大海便离开了青云山庄。 “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没有问题吗?” 山道上。 姜衍指了指身上的衣服。 两人此时都穿著山庄发放的黑色劲装,熟悉青云山庄的人,一眼便能认出来他们的身份。 “这有啥,外面穿这种衣服的人多了去。” “又不是只有山庄护卫穿。” 庞大海鼻孔喷出两道白雾:“我们要注意的是其他人。” “县城现在鱼龙混杂。” “像我们庄主,还有赵弘执事他们这样的三境武者,估计不在少数,更別说养出內劲的二境武者,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招惹他人。” “万一惹上个二境武者......” 他没有插嘴。 一路听对方说著各种注意事项。 这都是庞大海混江湖总结出来的经验,也是一种处世的智慧,多听听总没有坏处。 时间流逝。 姜衍来到县城时,天际已经泛起一抹亮色。 “咦,那是林虎?” 第23章 安山 城楼古朴巍峨。 其上覆盖著一层皑皑白雪。 下方城门口,行人寥寥,多为衣衫脏乱的流民在城墙下徘徊,进出城的身影反而不多,其中几人引起了姜衍的注意。 那是以林虎为首的五人团体。 两个身穿黑色劲装。 另外三人则是杂役打扮的青少年。 “还真是冤家路窄。” 庞大海顺著姜衍视线看去,不由呸了一声,往地上吐出一口唾沫。 而原本正要进城的林虎。 似察觉到视线,扭头看来,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哟,老林,这不是巧了吗。” 庞大海脸上掛起一副笑容,带著姜衍走过去,大咧咧道:“你们居然也在,我记得你最近没有什么任务,应该不用外出公干吧。” “嘖嘖,这几位似乎都养出了气血。” “原来如此,你这是想要培养他们啊,也是,这三个苗子若是都能入境,那就是三百两银子外加三十枚气血丹入帐。这可不太像老林你的性格,而且他们能在两个月內入境吗?嘿嘿,你看看我这姜老弟,一个月入境,执法堂那边的奖励,估计最近几天就能下来。” “我们要做也是做这种买卖。” “能摸得著的才叫奖励,你那明显是病急乱投医,不用看都知道要亏本了。” 庞大海声音洪亮。 引得周围不少目光看过来。 那几个杂役闻言,更是一脸紧张看著两人。 然而林虎只是面庞抽了抽,並没有回答庞大海的话。 他目光落在姜衍身上,淡淡道:“你的传武护院乃是林某,但上报执法堂却要报庞大海的名字,如此站队赵弘,当心落得个悽惨下场,真以为你那浅薄的底子,一月突破到武者是稟赋好?” “无非透支潜力换来的罢了。” “我很好奇,以后你若是无法突破二境,赵弘还会不会护著你。” “聒噪。” 姜衍神色平淡。 懒得跟他多浪费口舌。 其所谓的传武,一盏茶十二式桩功,属於惊雷刀练法的起手式,一连数天皆是以此演练,別说讲解传授,便是看都看不清动作,又从而学起。 而林虎闻言,脸色霎时变得铁青。 而后一语不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转身便朝城门走去。 “咬人的狗不喜欢叫唤。” 庞大海看著林虎的背影,摸著下巴的胡茬子道:“你小子要小心,那日山道上,若非是赵弘亲孙女带队,这老小子当时就想给你下绊子了。” “保不齐哪天就会给你来一记阴招。” “是吗......” 姜衍眸光深邃幽寂。 ...... 伏牛县外城。 此时城內跟以前的繁华相去甚远。 街道上行人神色匆匆,大多都在埋头赶路,周围並不显嘈杂,偌大的城池似被笼罩在一种诡异氛围当中。 姜衍眉头紧皱。 偶尔有身影在旁边经过时,他眼角都不由微微抽搐起来。 “城里的普通人都死绝了吗。” “怎么那么多武人。” 庞大海也都泛起了嘀咕。 此时街道两旁的行人,大多都是一身毫不掩饰的浑厚气血波动,偶尔有看似普通人的身影,但其脚步落在雪地上,脚印好似用尺子丈量过一般,平稳得连深浅都是一致的。 “还好,二境武者不多。” “绝大部分都是一境,又或是处於养血阶段的准武者。” “我们得加快速度,避免长时间逗留在城里。” 他低低说了几句。 脚下步伐陡然加快许多。 姜衍跟在他旁边,並没有说话,心中却是著实疑惑,因为按照之前赵弘所说,那个所谓的上宗若是要降临此地问责,那么这些武者匯聚在城內,岂非等死? 心里带著疑惑。 他一路跟著庞大海,很快就来到了外城的巡检司。 这是县衙的六扇门机构。 用来专门处理跟武者有关的事情。 此时堂內人影不少,多是身穿云纹蓝杉的捕快往来,令姜衍意外的是,他进来扫了一圈都没看到林虎等人的身影。 “钱捕头,近来有没有什么好活啊。” 庞大海跟一个捕快交谈。 那人不咸不淡道:“这几天城內武者骤然大增,最近榜上一些较为轻易完成的悬赏,大多都已经被接走,你自己去找找有没有適合的吧。” “决定好了问我要令牌便是。” 顺著他指的方向。 姜衍视线很快落到一个布告栏上。 同时也迈步走了过去。 “追凶......诛杀血神教分堂堂主,剷除妖魔......” “姜老弟,別看这些。” 庞大海抬手指向布告后方的赏金,道:“你看看那个追凶,悬赏三千两银子,这般高的悬赏,也就意味著风险极大,不是你我能碰的。” “还有这个剷除妖魔,他娘的,赏金五千两白银,还赠送一株百年份的宝药。” “老子从当初首次来接悬赏就掛在这里。” “现在都还没撤下去。” 姜衍闻言,有些明了。 隨后在上面筛选出一个赏金三百两的悬赏。 “这个剿匪的悬赏怎么样?” “安山的流匪,这个我倒是听说过,一群不成器的马匪,据说为首的大当家,也不过磨皮小成,另外几个当家的应该在养血阶段,只要没有二境武者就问题不大。” 庞大海眼睛一亮。 旋即又有些不满,道:“这大当家的人头值三百两银子,怎么其他人的头颅就值五两银子。” “全部加起来也就四百两左右。” “姜老弟,这次合作,就按各自出力多与少来分配怎么样?” “我没意见。” 姜衍点点头。 如果此行顺利,再加上庞大海那边的传武奖励下来,短时间內铁布衫的修持,想来应该是足够了。 两人商量之后,领取了代表接下悬赏的令牌。 走出巡检司便直奔城门。 安山就在青云山庄背靠著的山脉。 乃是一座地势险要的石峰,整个山体光禿禿一片,不见草木,加上风雪不断,根本不见什么活物。 “那些马匪被官府悬赏,为什么还要呆在这里。” 安山脚下的石林。 姜衍眺望山顶,心里有些谨慎。 一个磨皮小成的马匪,如果一直呆在这里,县衙那边隨便派一位磨皮大成的武者,就能轻易剿灭,又怎么会留待其占山为王。 思忖间。 他忽的看到山脚另一端,竟有几道身影同样在往山上走去。 “他们居然也来了。” 第24章 石洞,见血 天穹昏沉。 细雪隨著呼啸风声飞扬。 庞大海听到姜衍的话,下意识顺著他的视线看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那是林虎一行人。 此时正冒著风雪登山。 其后方隱隱能看到几头大马被栓在石林那里。 “你怎么说?” 姜衍回头看向庞大海。 后者皱著眉道:“先过去问问吧。” “按道理来说,悬赏一次只能一接,哪怕我们没有回去交差,也得七天之后才会重新发布那个悬赏,他们或许是接了別的悬赏来到安山,又或是为了別的事情。” “这是不是有点冒险,万一对方暴起出手......” “不至於。” 庞大海指了指那几个灰衣杂役,道:“三个养血阶段的杂役,对於我们而言,约等於普通人,林虎以及另一个护院,皆是尚未大成的磨皮境界,要担心也是他们担心我们。” “况且如果真的接了悬赏。” “我们任何一方出事,山庄肯定能调查出来,届时谁也跑不掉。” 听到最后一句话。 姜衍眸光微不可查的闪了闪。 也不知对方话里是不是还有其它深意。 他稍稍思忖便点了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不是跟著庞大海,他这时更倾向於偷偷跟著那些人,先看看另一方目的是什么,再做决定,但眼下又不知道庞大海对於林虎,心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能先跟著过去了。 『呼』 寒风料峭。 姜衍运转追风身法,不紧不慢的跟在庞大海身后。 没多久就来到了林虎几人身前。 “你们怎么在这里?” 林虎比他们更为紧张,看到两人出现的剎那,脸色大变,警惕道:“姓庞的,我劝你別乱来,我们接悬赏的时候,也在巡检司留过底,一旦出事那边必然会上报山庄。” “不用紧张。” 庞大海大咧咧道:“我过来只是想问问,你们接的是什么悬赏?” “我们此行任务应该挺相近的。” “我凭什么告诉你?” 林虎依旧警惕,似並不相信他的说辞。 庞大海闻言,声音变得幽冷起来。 “你最好信我的话。” “不然,我们没有接悬赏过来,那就意味著,也不曾在巡检司,乃至县城留下过痕跡。” “我们接到了救人的加急悬赏。” 林虎心惊肉跳的开口。 同时。 他浑身绷紧,一股浑厚气血激盪,身形缓缓向后退去。 生怕庞大海暴起。 “救人?” “可是去黑风寨救人?” 庞大海没了打趣心思,皱眉道:“实话实说,我跟姜衍接到的悬赏,乃是剿杀黑风寨的马匪,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两个合作。” “合作......” 林虎听到庞大海的话,目光不由闪烁起来。 他此时也相信对方没有说谎。 但合作就算了。 毕竟救人跟杀人不一样,前者只要他们去寨子交涉一番,说不定能不动刀兵就能把人救回来,毕竟他们一行五人,两个接近大成的磨皮武者,三个养出气血的杂役。 谅那些马匪也不愿为此搏命。 更何况庞大海的任务。 坐收渔翁之利也未尝不可...... “老林吶,庞某行走江湖多年,生平最不喜为他人徒做嫁衣,你可要慎重考虑一二。” 忽然。 庞大海抬手握住刀柄。 神色变得漠然。 “走吧。” 林虎眉心狂跳,转身就往山上走去。 显然是默认了合作一事。 因为他不敢赌。 而为首的林虎一动,其他人也都紧隨其后跟了上去。 “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后面。 姜衍走到庞大海身侧,低声道:“留著他们,万一关键的时候,这些人阴我们一把怎么办?” “动手?” 后者一愣。 心道这小子哪来的那么大杀气。 “我什么时候说要对他们动手了。”庞大海面庞抽抽,道:“我刚刚只是威胁他,如果不合作,那就砍掉他们要救的人,对他们动手哪里经得起执法堂调查。” “......” ...... 半个时辰不到。 一行数人走到半山腰,在一道圆木围成的高墙前止步。 高墙內是几座石头垒成的房舍。 “我们直接打进去?” 林虎回过头,看向落在最后面的两人。 庞大海指了指山道两旁:“先去周围看看,確认一下这些人的实力,没有什么意外再动手。” 话罢。 眾人分头而行。 姜衍並没有偷懒。 事关自己的安危,如果不侦查清楚,万一蹦出来个二境武者就完了。 为此他运转追风身法,掠至山腰上方细细观察。 “那是什么?” 忽的。 姜衍神色一凝,看向靠近山体的一间石屋。 那石屋后方,几块小半人高的碎石旁,有几道身影走过来合力抬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没多久就见一人从洞中走出,其他人瞬间围了上去。 “大当家......” “鱼线...收穫怎么样......” “宝......” 风声夹杂著些许话语传来。 姜衍將五感放大到极致。 然而仍旧只能听见只言片语,而且那些人很快就將洞口堵上,走到了房屋中间的火堆前喝起酒来。 稍稍思忖。 他脚下轻点地面。 当即回到庞大海说的匯合地点。 “怎么样了?” 此时。 林虎几人也都已经回来。 庞大海环顾四周,道:“我观察了一阵子,这些马匪有两个武者,一个是那位大当家,观其形,应该还不到磨皮大成,另一个应是最近踏入的一境。” “你们如果没有其它发现。” “那就直接杀进去吧。” 其他人闻言。 全都同意了他的话,因为確实没有发现其它情况。 姜衍有些迟疑。 “既然如此,老林还有老李,你们跟我一起上,爭取在最短时间內干掉那两个武者。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让我看到你们二人不尽全力,那庞某就把寨子里的活人全部宰掉。” “姜衍,你跟这几人收拾其他马匪。” “那些都是不曾入境的废物,你只管放开手脚,今日好好见一见血!” 庞大海说著。 话语变得无比森然。 他说完,一拍林虎两人的肩膀,紧接著三道身影悍然拔刀奔向石寨。 见状。 姜衍只能把没来得及说的话咽回去。 “收拾完这群马匪再说吧。” 第25章 分赃 木墙內的石寨。 五六个精悍男子围在火堆旁,正在抱著酒罈子高谈论阔。 “大当家的,我们的吃食快要见底了。” “再等上两天。” “等我踏入磨皮大成,再带你们下山寻快活,届时咱们就不用怕那些朝廷鹰犬了。这两天要是实在没吃的,先拿那几个细皮嫩肉的娘们顶著,怎么也不能饿著兄弟们......” 『轰隆』 话音尚未落下。 寨子前方的木墙轰然炸碎。 几乎同时。 三道持刀身影直奔那几个男子,刀光剎那间捲起大片雪花。 “找死!” 为首的马匪反应很快。 抬手握住身旁一把九环大刀就迎了上去。 其他人则是愣在原地。 过了片刻脸上才露出一抹狞色。 “老三,你带人去料理后面那些杂碎,这几人都是入境武者,我去帮大当家。” “好。” 一个被称为老三的精悍男子。 闻言刚想朝另外几人吆喝。 然而一抹刀光闪过。 其头颅猛地掠上半空。 “老三!” 那人怒吼一句,但身形却是一刻不停留,急忙逃离向后方。 姜衍见状並没有理会。 手中长刀轻颤。 向著另外来不及反应的身影挥去。 『隆』 弱不可闻的惊雷声响起。 转瞬又被风声掩盖。 他这是第一次正面与人廝杀,故此並不敢留手,小成惊雷刀跟追风身法一併运转,除却入了境的那人,其余几道身影皆在数息间毙命。 即便是养出气血的马匪。 在磨皮境武者面前,也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毕竟双臂一震便有千斤巨力。 又岂是寻常人能够抵挡的力道。 “好小子,够利索的。” 庞大海的声音传来。 姜衍闻声看去,发现那个大当家,此时已经败亡了。 只一个照面而已。 其面对一个磨皮大成,两个接近大成的武者围攻,没有半点反抗之力,也没有任何意外,几乎是一触就死。 没多久。 另一个入境武者,以及其他不入流的马匪。 尽数毙命。 “好了。” “如今寨子的马匪全部伏诛,老林,你们要救的人也已经找到,现在就下山去吧。” 火堆旁。 一眾马匪尸体排列整齐。 庞大海笑眯眯的看向林虎一行人。 他们身后还跟著几个衣衫襤褸,双目无神,又或是神色惊恐的女子。 正颤抖著身子低声啜泣。 “这些马匪是你们二人的悬赏,我们不会动,但他们的死,我们出了大半力气,石寨的战利品,理当有我们一份。” 林虎神色郑重。 持刀立在雪地里没有任何动作。 似看穿了庞大海所思。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让我来討教一下,你这磨皮大成,与我现在又有何区別!” 林虎很是乾脆。 说著扬刀一跃而起。 他得知两人確实接了悬赏任务后,心中已无忌惮之意,所以此时涉及到马匪的战利品,没有丝毫拱手让出的意思。 態度颇为强硬。 “好胆。” 庞大海爆喝一声,同样冲了过去。 一时间金石交击的声音。 迴荡在石寨內。 而他们打起来后。 其他人的目光,时不时在姜衍身上扫视。 “新晋护卫姜衍。” “你习武一月,便轻易破境,根基未必牢固,今日趁此机会,让李某好好指点你一番。” 这时。 有目光凌厉扫过来。 姜衍回头看去,神色顿时一怔,旋即执刀拱手。 “请赐教。” 『嗡』 话音刚落。 沾染血跡的长刀,便带著微弱雷声,掠向那人脖颈。 “班门弄斧。” 那人冷哼著,同样拔刀。 然而短兵相接的瞬间。 他脸色大变。 只觉一股令人胆寒的凌厉锋芒,自对方长刀上迸发,几近相同的力道,竟是一瞬间就压製得他落入下风,可见那种摄人心魄的气机,绝非幻觉。 『鐺鐺鐺』 三个呼吸间。 两人交锋数十次,皆想以快打快。 大片刀光映照。 令周围的杂役,以及那几个女子,全都不由自主的向后方退去。 “你这刀法,有问题。” 又一次碰撞后。 那人神色凝重,將长刀负在身后,並不打算继续打了。 因为继续打下去。 他知道自己必输无疑。 姜衍的刀法,並不下於他,而且辗转腾挪间,似还负有一门身法。 这让那人惊疑不定。 “我的刀法早已登堂入室,距离小成也已经不远,能在刀法一道稳压我的,唯有小成,还有那种凌厉攻势,你莫非把惊雷刀法练到了小成层次?” 他说著。 又不由摇了摇头。 一个多月的习武时间。 如果把惊雷刀法练到如此层次,属实太过骇人听闻了些。 “李护卫定是先前杀匪累著了。” 见对方点到为止。 姜衍也没有继续动手。 如果想要短时间內分出胜负,必然是要动真格的,届时小成惊雷刀,乃至追风身法都难以解释,他不想暴露自己太多的实力跟底牌。 “我习武不到两月,如何把惊雷刀推至小成境界?” “......” 那人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的往山下走去。 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几个杂役见状不由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带著人跟上去。 好在这时。 另一边也已经分出胜负。 林虎头髮散乱的披在身后,衣衫带有几道口子,看上去很是狼狈。 他过来先是扫了一眼姜衍。 旋即就带著人下山去了。 没有再提什么战利品。 山道上。 他追上先行下山的李姓护卫,皱眉询问他先前跟姜衍交战一事。 “我没输。” 李护卫先是摇头。 而后看著林虎,认真道:“你跟姜衍的私人恩怨,其实不算大,我劝你找个时间给他赔罪,能揭过去就揭过去吧。” 林虎:“?” ...... “姜小子,你刚刚跟李景辉交手了?” 庞大海气色如旧,脸上带著狐疑的看向姜衍,他刚刚分神观察过这边,知道两人交手,但最终结果,乃至细节都不知道,只看到那护卫收手后独自走下山。 故此想要询问一下细节。 姜衍含糊敷衍两句。 “这些马匪劫掠积累下来的財富不少,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怎么分配吧。” “早先我趁著他们找人时就看过。” “这笔横財可不少。” 说话间。 他迈步走进处於最中间的石屋。 那些马匪抢来的银钱,以及其它似首饰,字画等物品都堆在这间屋里,粗略一看都快比得上悬赏的价值了。 第26章 火鲤珠,风雪夜 石屋简陋。 里面放著几个木箱。 一些女性衣物,花瓶字画,被隨意丟在木箱,其中一个箱子內,放著零散的银两铜钱,以及似玉佩等贵重一些的隨身物品。 “確实是一笔横財啊。” 庞大海被分散注意力。 没有继续追问,先前他跟李景辉交手一事。 “咦,这是......火鲤珠?” 忽的。 姜衍被他的惊疑声吸引,扭头便看到其手上拿著的一枚火红珠子,晶莹似琉璃,看上去约莫两指大小,能看到里面像是有火苗在攒动,映衬得整颗珠子通红一片。 “火鲤珠是什么?” “一种生活在岩浆里的灵兽,形似鲤鱼,食之可改善筋骨,端得是无比珍稀。” “只可惜火鲤珠並没有什么用。” 庞大海隨手將珠子扔给姜衍,摇头道:“这是火鲤常年食熔岩矿物,凝聚於头骨的玉珠,平时佩戴在身上可以驱寒保暖,並没有什么药用价值,一般也只有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会高价买回去当做玩物的异宝。” “是吗。” 姜衍面露异色。 火红珠子入手温润,同时一股暖意自掌心流转向全身,让周围的寒气似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而心神方寸之地的石台。 隨之颤动起来。 【火鲤珠(二阶)】 【灵兽火鲤的內丹,里面蕴含著其毕生积蓄的力量,只会在蜕变成蛟的那一刻释放出来,支撑其终极一跃跳过龙门】 【装备要求:武道入境】 【效果:化蛟·偽】 粗略扫了一眼介绍,姜衍心头便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起来。 这个装备要求並不苛刻。 他现在就是一个入境武者,而效果化蛟,虽然后面还附带了一个『偽』字,但从字面意思看去,也能知道装备效果不简单。 “我们先把周围整理一下,別遗落了什么贵重东西。” 这时。 庞大海开口。 姜衍紧了紧掌中的珠子,面不改色跟著他一同收拾起来。 ——少倾。 “这些银两,铜钱,珠玉等,我估计加起来约莫有个五百两银子左右,这里我要六成怎么样?” 清点完物品。 姜衍就听到庞大海这句话。 他稍稍思忖,道:“我觉得不妥。” “不妥?” 庞大海眉头微微一皱,心底当即升起一抹不悦。 但听闻后面一句。 他眉头又隨之舒展开来。 “这些马匪,如果不是庞老哥你,我一个人只能望而兴嘆,你不嫌弃我的实力,还带著我接悬赏,我又怎么能厚著脸皮收下四成。” “姜老弟,你......” “庞老哥不必多说,这些银两我只取两成。” 姜衍说著,拋了拋手上的火鲤珠。 “如果老哥觉得过意不去,那就把这枚火鲤珠给我吧。” “我还挺喜欢这东西的。” “唉,你小子......” 庞大海摇头失笑,道:“也行,不过外面那十七具马匪的赏金,我们对半分帐,反正杀匪也有林虎一群人的出力,你就不要拒绝了。” “这......那我就多谢庞老哥了。” ...... 黄昏时分。 大雪。 姜衍跟庞大海各自背著一个麻袋,大踏步走进巡检司。 寒风夹杂著血腥味。 縈绕在两人周围。 旁边偶尔有人经过,脸色都会隨之一变,因为他们的麻袋底部,直至现在仍有血珠顺著凝固的血跡不断滴落。 其中不乏好奇者,远远跟在两人后面。 似想要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但没多久。 他们的脸色便齐齐苍白起来。 因为隨著麻袋被解开,一颗颗硕大头颅骨碌碌滚落到了地面。 “我#” “居然是黑风寨那群杂碎的脑袋。” “这是哪来的凶人......” 一道道议论声响起。 姜衍眉头微蹙,他並不喜欢太过张扬。 好在很快。 县衙的人確认完。 便把赏金给了他们。 “你要跟我一起回山庄吗?” 巡检司外。 庞大海询问一句。 姜衍沉吟道:“我还要去药铺抓药,购买修持铁布衫的资源,估计要到晚上才能回去。” 他这一次共分了三百两银子。 其中黑风寨战利品得银一百两,马匪头颅的悬赏,原本一百九十余两,最后在庞大海强烈要求下补齐到了二百两,外加对方提前给出的传武奖励。 拢共持有三百五十两整的巨资。 此时自然是想购买资源。 再回山庄专心练功。 “也行。” 庞大海点点头。 大踏步向著城门走去。 目送对方离开后,姜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那是外城的一个大药堂。 “可惜城里铁匠铺,不敢收青云山庄的剑。” “不然倒是可以顺带把剑卖掉。” 他暗暗摇头。 青云剑实在是太好辨认。 加上青云山庄的名头,城內有字號的铺子基本不会收,据说县城的鬼市可以流通,但一来现在还不到鬼市的开市时间,二来他也不知道鬼市在哪里。 索性就没有折腾。 他按照铁布衫秘册记载的方子,抓完药便打算回去了。 只不过刚走出药堂。 姜衍脚步就不由一顿。 前方街道尽头。 林虎跟一个杂役的身影竟出现在拐角处。 “他们还在城里?” 他眉头一皱。 只稍稍思忖就跟了过去。 没多久。 那两人走进一座高门大宅。 姜衍见状,並没有就此离去,而是找了一家相近的酒楼包厢,一边吃饭,一边透过窗户看著那座大宅门口。 “你既无心传武。” “又何必在意传武的奖励。” “若非我有所倚仗,如今仍是一个命贱如草的杂役,当然,我虽心生怨懟,但那总归是你的自由,无论教与不教,谁也无法强迫。”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因传武奖励而迁怒於我。” 姜衍面无表情。 幽暗的眸子死死盯著大宅门口,手里无意识摩挲著火鲤珠。 夜色笼罩。 府邸门前的灯笼亮起。 微弱火光映照著门前白雪飘落。 不知过去多久。 朱红大门缓缓开启,一群衣著华贵的身影走出,围绕著林虎跟那个杂役诉说著什么。 持续的时间近半炷香。 最后直至那些人回返宅院,朱红大门再次关上,林虎这才带著杂役离开。 而另一边。 姜衍见状,迅速走出酒楼。 一头撞进了风雪中。 第27章 妖相 夜色正浓。 县城外的官道上。 两道身影正在不疾不徐赶路。 “此次借著悬赏任务,算是跟方家搭上线了。只可惜三人里,只有你的根骨勉强位列中等,而今有了方家给你供给的气血丹,两个月之內踏入磨皮境界,应该没有问题吧?” “这......” 一身灰衣的杂役,闻言面露犹豫。 林虎看著他的样子,不满的哼了一声,又开口道:“姜衍同样是中等根骨,一月內锤炼出气血,踏入磨皮境界,你如今同样养出了气血,我给你两个月都没有信心吗。” “我肯定会全力以赴。” 杂役面露苦笑,道:“只是不敢向林护院保证,那人一个月入境,说不定乃是侥倖。” “绝非侥倖。” “我应该是看走眼了。” 林虎嘆道:“若非因为他,我也不会想著尝试培养你们三人,今日安山之时,李景辉曾言,让我找机会给姜衍赔罪,揭过这段私人恩怨,他素来谨慎,如果不是察觉到什么,应该不会对我说那样的话。” “只可惜任我百般追问,李景辉也不愿说太多。” “那您......” 杂役迟疑著开口。 林虎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冷哼道:“赔罪?天大的笑话,明明是他得罪的老夫,我不找麻烦他就该烧高香了。” “若非当日在山道上赵念川阻拦。” “说不得此子......” 杂役闻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林虎似也自觉失言,改口道:“他是赵弘执事的人,如此成长速度,早晚会成为常临执事的绊脚石,我返回山庄自会跟执事商量,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是不该......” 然而话还没说完。 他瞳孔便骤然收缩起来。 杂役见状有些疑惑,便顺著他目光看向前方,而后心头猛地一颤。 茫茫夜色。 一道近乎丈许高的魁梧身影静立在风雪中。 其距离二人百余丈。 脸上蒙著黑布。 “回去!” 林虎脸色剧变,没有丝毫犹豫扭头就想往县城跑。 此时官道风雪呼啸。 周围並无行人。 而那道身影站在道路前方,显然是在等他们,再加上蒙著脸,目的不言而喻。 故此林虎果断转身。 但那道身影更快,一步踏出便是三丈远,身形好似鬼魅,眨眼间就追了上来。 『嗡』 空气爆鸣。 一只硕大的拳头,直取其后心。 林虎汗毛炸立,抬腿横扫在一旁的杂役身上,令其飞撞向那道身影。 而他也隨之拔出长刀。 没有再后退半步。 因为他知道逃是逃不掉的,对方明显修持有精湛身法,只一瞬就跨越了百丈远,如此速度实在过於夸张,唯有搏命方能贏得一线生机。 『噗~』 一声闷响。 那个杂役破布袋也似,应声倒飞出十余丈,滚落在地面生死不知。 林虎看到这一幕,肝胆欲裂。 並非是被对方实力嚇到。 而是对方的相貌。 虽然此时对方蒙著脸,但裸露在外的肌肤,额头乃至双掌,竟隱隱生有鳞甲,其眼眸蕴含有点点赤芒,眉宇间带著无尽的漠然。 “妖......” 林虎铁青著脸,从牙齿缝挤出一个字。 周围的寒风。 似从他牙齿缝里灌入骨头。 令其忍不住打起寒颤。 『嗡』 又是一拳抬起,狂暴劲风夹杂著雪花,让林虎剩余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不得不持刀抵抗。 『鐺、』 然而令他绝望的是,惊雷刀法刚起手,便被其拳头轰在刀背上带出了点点火星,巨大的力道几欲把长刀振脱手来。 而这还没完。 一拳过后紧接著又是一拳。 而后金石交击的颤鸣,响彻官道上空。 许是过了几个呼吸。 又或是半盏茶的时间。 林虎手中长刀骤然断裂,刀尖部分被巨大力量轰飞,消失在了夜色中。 “你到底是人,还是妖魔......” 他口中咳血。 脸上全是绝望之色。 光是刚刚的交手,那种巨大力量就已让林虎臟腑受创,而今长刀被毁,再无兵刃能抵挡那一双几乎可以被称为爪子的肉掌了。 只是那道身影並没有开口的意思。 依旧抬起拳头。 电光石火间。 林虎避无可避,只得把双臂横在胸前。 『砰、』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迴荡。 他的手臂隨之无力垂下,而后那硕大的拳头,悍然印在其胸膛上。 可怕的劲力穿膛而过。 令其后背的衣衫,都不由爆裂开来。 林虎双目暴突,眼里带著恐惧,以及一丝疑惑,当场气绝身亡。 “弱,太弱了。” 那道身影低语一句。 旋即抓著那两具尸体,运转身法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深夜。 处理完两具尸体的姜衍,乘著夜色回到青云山庄。 “火鲤珠的装备效果太霸道了。” 他把买回来的药放好。 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火鲤珠的化蛟效果。 乃是增幅。 而且没有副作用,在肉身原基础上,让力量乃至体魄翻倍,连同磨皮境界,也都因为增幅发生了异变。 这种纯粹的力量。 哪怕是大成的磨皮武者,也抵挡不住,更別说林虎了。 没有一瞬毙掉对方。 那都是因为姜衍想要多体会一下自身的增幅状態。 这也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 效果加持会变成非人生物。 “还好装备效果可以自主开启跟关闭,以后非必要的时候,还是不能开启这种效果的,万一被当成妖魔料理,哭都没地方哭去。” 姜衍心底对於火鲤珠的装备效果。 又爱又恨。 他看了眼装备槽里的珠子。 心想化蛟效果,既然有『偽』,那应该也有『真』,以后要是有条件,可以去搜罗一下火鲤珠看看,若是有自己猜测的效果,说不定就能解决体魄变化的问题了。 思忖间。 姜衍又拿出一些银票跟现银清点起来。 这是林虎二人的东西。 除却银两外,还有两瓶气血丹,以及一些杂物。 “三百七十余两银子,应该是他们先前的赏金,倒是这两瓶气血丹,居然是出自那个杂役,倒也让人稀奇,还有这个兽皮卷......” 看著桌子上的兽皮。 姜衍眸子里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隨手將其打开。 內劲根本图几个大字,几乎同时映入眼帘。 第28章 突破,调查 “內劲根本图?” 看著泛黄兽皮卷上的字。 姜衍显得有些意外。 这是林虎贴身放著的东西,早先摸尸时他就知道,对方如此小心携带,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没想到竟然是一门武功的內劲根本图。 而且还是惊雷刀法的根本图。 “按照庞大海所说,磨皮大成后,便需要让气血在体內形成生生不息的循环,如此方具备了蕴养內劲的条件,一旦气血形成循环,加之武功大成,便能参悟根本图,尝试蕴养內劲炼肉了。” 他眼眸里带著异芒。 目光落在兽皮卷的图案上。 那是一个持刀的墨影,线条粗糙,却隱隱有一种锋芒跃然纸上,其人形內勾勒著一道道细线,凝神望去竟好似在蠕动,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人体的经脉。 “我现在距离磨皮大成还远。” “更別说引导气血循环了。” 姜衍暗暗摇头。 將兽皮卷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这东西唯有放在自己身上,才是最好的,倒不是说安全,而是不用担心丟失,又或是发生意外被人看见、甚至偷走。 隨后又整理了一下其它东西。 他便睡了过去。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先是跟著庞大海接悬赏,剿匪,后面又截杀林虎二人。 精神总归有些疲累。 这一觉。 姜衍睡到了近中午才起来,吃过饭后,他喊来王守山为自己抹铁砂。 而后不疾不徐的开始修持铁布衫。 晚上则是回去剑炉巡逻。 时间匆匆。 一晃就是二十多天过去。 这一日。 风雪渐停,小院內的一口露天大缸,姜衍浸泡在里面,其双臂的铁砂被搓下后,隱隱露出一抹瓷器般的光泽。 “双臂肌肤如石皮,寻常刀剑难留痕。” “终於磨皮小成了。” 姜衍面露喜色。 这些天经过苦熬,他磨皮境界已然踏入小成之境,只待躯干跟下肢也完成锤炼,那便是磨皮大成之时。 而铁布衫这门武功的进境。 同样迈入了精通层次! “此前林虎的境界,也不过是锤炼完了四肢,其习武多年,而我不到一个月,便把进度追上来,除却根骨,资源才是最重要的因素啊。” 他有些感慨。 每一次浸泡的药浴,耗材加起来足有五两银子。 而且还是主要修持横练的原因。 如果按部就班的习武。 此时能把一只手掌锤炼完成,迈入精通境界的磨皮,就算不错了。 “还好有先见之明。” “虽然看上去像是走了捷径,但武道境界的提升,却是实打实的,消耗掉的银子,也近三百两了,气血丹贵是贵了点,可胜在药力强劲,这两天得找庞大海再补充一些。” “还有安山那个石洞......” “现在也能抽出时间去看看了。” 搓洗完身子。 姜衍走出水缸换上衣服。 旋即在院內站出一个静桩,让药浴的效用更好发挥出来。 只是还不到一个时辰。 李岳慌张的身影就跑进了小院。 “姜老弟,不好了。” “赵常临执事前些日子,调查林虎的失踪,已经確定其死去,现在正到处抓相关的人,据说庞老哥也被他抓了去,刚刚又有传言称,林虎的死也跟你有关。” “怕是很快要来抓你了。” “抓我?” 姜衍一愣,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而后正色道:“谁都知道这只是一个藉口,他跟赵弘执事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况且林虎之事,跟我还有庞大海又有什么关係。” “赵弘执事不会坐视不管的。” “哎呀,这次不一样。” 李岳的胖脸上,失去了往日的从容,道:“我刚刚听一些弟子说,山庄的惊雷刀法根本图,曾被赵常临借给林虎,眼下林虎死亡,那也就意味著根本图丟失了。” “不管是赵常临,还是赵弘执事,若被庄主知晓......” “谁也跑不掉。” “现在执法堂那边已经急疯了。” “老弟啊,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姜衍听到这些话。 脸上虽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心底却是泛起了嘀咕。 如果此事连赵弘都无法平息,只怕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场大风波,好在那根本图,早先开始修持铁布衫时,因为不方便,他便找了个隱秘地方藏起来了。 所以他並不担心。 而且那夜杀林虎的时候,他相貌形体大变,即便被人看到估计也只会误以为是妖魔。 又怎么会怀疑到这边。 庞大海被抓,应该也是因为林虎最后现身,是在跟他们一起剿匪。 “李老哥,放心,身正不怕影子歪。” “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姜衍反过来安慰李岳一句。 然而话语刚落。 院门忽的被暴力推开,数道隶属於执法堂的人,鱼贯而入。 “几位......” “我们正在调查一些事情,姜衍,你隨我们走一趟,还请配合一二。” 一个为首的魁梧汉子开口。 语气倒没有显得太冷硬。 他到底是山庄的护卫。 “我想问一下,赵弘执事可知晓此事?” “自然知晓。” “那我跟你们走便是。” 姜衍点点头。 並没有反抗这些人,跟李岳打了一声招呼,就跟著他们离开了小院。 去到执法堂后。 他被关进了一个单独房间。 紧接著没过多久。 又有三道身影走了进来,其中为首一人,乃是执法堂堂主,姜衍虽不知他名字,但却也认得对方,另外跟在那堂主身后的两人,赫然是赵常临跟赵弘。 “见过堂主,两位执事......” 姜衍朝他们行礼。 脸上並无多少忐忑之意。 一来赵弘也在,二来他如今的实力,若开启化蛟效果,应该是不惧二境武者的,甚至三境,他也有信心较量一二。 “无需多礼。” “我们唤你过来,是有一些事情想问你。” 那个堂主两鬢斑白,脸色温和,道:“二十六天前,山庄护卫林虎外出,是为县城的捉刀榜而去,此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据说当时,你们曾一同前往安山剿匪,是也不是?” “確有此事。” 姜衍点头,道:“那日我跟庞护卫,因为习武资源短缺,趁著空閒功夫,在县城接了一个剿杀黑风寨马匪的悬赏,后来在安山脚下,遇到林护卫,以及李护卫跟两名杂役。” 第29章 赵弘的惊诧 三人听到这话。 脸色各异。 其中赵常临眼神阴冷,死死盯著姜衍说话的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赵弘则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淡然模样,而那位堂主闻言,脸上並没有什么波动。 “我们通过一番交流,得知双方任务相近。” 姜衍如实道:“於是合力剿杀马匪,隨后林护卫他们救出人,在山上就跟我们分道扬鑣了。” “你在撒谎!” 还不待执法堂堂主说什么。 忽然。 赵常临厉喝一声,道:“李景辉跟另外两名杂役,分明是说你跟庞大海威胁他们。” “赵常临,你急什么。” “护卫,乃至弟子间有摩擦很正常,这些都是山庄默认的良性竞爭,况且县城巡检司那边,不是都已经说了,无论是林虎他们,还是庞大海跟姜衍,皆是当日交还了任务凭证。” “这也说明,他们在安山並没有发生什么。” 赵弘淡淡道:“而那日庞大海领完赏金,便回到了山庄內,此事巡检司,以及当日的守城士兵都可以作证,至於姜衍,你难道硬要说,他一个初入磨皮境界的武者,悄无声息的杀死了林虎?” “我知道你因为根本图的丟失,心生烦闷,但也不要妄图对他人泼脏水。” “现在可是连林虎的尸体都没有找到,谁又知道是不是什么有心之人,特意安排,然后再来一出贼喊捉贼的大戏。” “你......” 赵常临眼眸竖立。 刚想说些什么。 便被执法堂堂主阻止了。 “常临,我们是过来询问线索,而不是要给谁定罪,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根本图找回来。” 他说著,又扭头看向姜衍,道:“我们在县城调查过,林虎那天为方家救回一个小姐,因此被方家宴请,其从方家出来后就直接出了城。” “而当时你仅仅只隔了大半个时辰,同样前后脚离开县城。”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虽说你境界低微,看似难以对林虎出手,但总归还是有可能的,这一点,我们执法堂寧愿杀错也不愿放过,你当日如果有什么关於林虎的线索,现在不妨说说看。” “趁著我们都还愿意听你说。” 那人脸上笑容依旧。 但话语却是带著一丝冷意。 闻言,姜衍先是看了一眼赵弘,但后者只是皱了皱眉,並没有说什么。 他想了想,道:“我当日不管是在城里抓药,还是出城,都没有看到过林护卫的身影。” 林虎现在的尸体,任谁都找不出来。 姜衍压根就不怕他们调查。 再加上自身的武道境界,以及那天有意为之的出城时间,如此情况下连嫌疑都称不上,更別说被寥寥几句话给唬住了。 “既然如此,我们走吧。” 这时。 执法堂堂主脸上的笑容收敛。 带著两人转身就离开。 ...... “你们怎么说?” 执法堂外。 那个堂主停住脚步。 赵弘当即回道:“姜衍所说肯定不假,如果他说离开县城后,还见过林虎,那才有问题,我看执法堂应该从县城的巡检司,以及方家入手调查一番。” “姜衍是你的人,你自然是想包庇了。” 赵常临冷哼著说了一句。 执法堂堂主回头扫视两人一眼,淡淡道:“我还是那句话,无论林虎是失踪,还是死於他人之手,此事都不大,但唯独惊雷刀的內劲根本图......” “眼下县尊那边快要动手了。” “为了上宗真传一事,庄主下令执法堂,让一眾弟子无偿参悟根本图,以便山庄提升整体实力,应对接下来的动作。偏偏在这个时候,根本图丟失。” “事到如今。” “县城的方家,还有巡检司我都已经调查过,线索基本没有多少,想要把內劲根本图追查回来,千难万难,你们现在要做好承受庄主怒火的准备。” “无论姜衍是否跟这件事有关。” “只有他算得上有实质性的嫌疑,必要的时候,可以將他推出去,给庄主一个交代。最重要的是根本图由执法堂看管,平时基本都是借与你们二人,若是被问责,老夫这一脉怕是也要受到牵连。” “我不同意。” 赵弘想也不想拒绝了。 “凭什么让我的人背锅,那根本图乃是赵常临的人弄丟,此事想也不要想,哪怕要找替死鬼,也要让赵常临出人,若要动老夫的人,那就別怪老夫翻脸!” 他说著,冷冷扫视两人一眼。 若答应了此事。 以后哪个护卫还敢靠过来。 “稍安勿躁。” 堂主见状,嘆气道:“此事自然是常临的不对,但若被庄主怪罪下来,你我三人不见得多好过,最起码你们二人掌管的剑炉,还有老夫的执法堂,甚至青云立派后的资源......” “总之,得想办法给庄主一个交代。” “而一眾人里面,唯有姜衍跟庞大海最为適合。当然,我跟常临也会给予你相应的补偿,来年开春不出意外,青云山庄便会成为青云剑派,那时,你我都是开派长老,而门派又会根据我们的亲传名额,进行资源倾斜。” “这样,如果你愿意,我跟常临,愿意多让一个亲传名额给你。” “只要別让根本图一事,影响到我们。” ...... 执法堂內。 姜衍不知那三人出去后,商量了什么。 他此时正淡定站著铁布衫的一个静桩,对於先前询问的事情,心里也不担心,毕竟得到火鲤珠后,哪怕自身境界仍处於一境,可总归是有了安身立命的底气。 至少二境武者。 对他应该构不成什么威胁。 而三境,整个青云山庄拢共也就不到两手之数,若发生什么危险,姜衍自信能从容离开山庄。 『嘎吱~』 思忖间。 房间木门再次被打开。 姜衍抬眼看去,发现赵弘居然独自过来了。 “执事......” “不用多礼。” 赵弘制止了他的行礼,眼底带著一丝犹豫,道:“自从西厢膳堂那次相聚,你我快有一个月未见了吧?” “近来武功修持可曾落下。” “回执事,小人一直牢记您的教诲,习武未曾有过半分鬆懈,昨日惊雷刀法已是侥倖踏入小成之境。” “嗯,不错......” 赵弘下意识点点头,刚想勉励几句。 而后半耷拉的眼皮驀然睁开。 双眼爆出一抹骇人精光。 猛然看向姜衍。 “你的惊雷刀法小成了?” 第30章 亲传? 房间內。 赵弘原本还有点心不在焉。 听到这话不由回过神。 而后周身腾起一股骇人的凌厉气势,直直笼罩住身前之人,似要以此戳穿对方的谎言一般。 一时间。 姜衍只觉胸口被大石压住。 隨后如实点头。 “你来拆我的招。” 忽然。 赵弘以掌为刀,在狭小的房间內悍然出手。 姜衍措不及防下。 先是微微一惊。 而后同样运转气血,掌指间震出一道劲风,以攻为守轰向赵弘。 『砰砰砰、』 方寸之间。 两人腾挪碰撞十余次。 姜衍逐渐回过味来,对方拳脚施展间,同为惊雷刀法,而且是刻意控制了层次的打法,似小成又不在小成之列,他只稍稍运劲就能后发先至克制赵弘的路数变化。 『砰、』 又一次掌指碰撞后。 赵弘突然收手,而后抚须大笑,声音带著畅快之意。 “好好好。” “意隨气血走,眼到即手到,內外三合皆通透,真乃小成惊雷刀。” “而且桩功之扎实,犹胜念川半筹。” “执事谬讚。” 姜衍一脸谦虚。 赵弘摆摆手,道:“你习武至今,满打满算也不到三个月,如此短的时间內,便习得惊雷刀法小成,可见悟性之高。纵是我那孙女,当年惊雷刀小成也用去了近小半年时间。” “你的根骨虽是中下,可有这般悟性,未来上限绝对不低。” “老夫且问你一句。” “可有把握在三个月內,將刀法推至大成境界?” “大成?” 姜衍微微一惊。 现如今已近年关。 三个月之后,正好到了开春的时候...... 看著对方期待的神情,他稍加思索,便点头道:“应该没有问题。” 惊雷刀法內外三合通透。 只要將三合融匯,贯通六合之时,便是刀法大成之日。 不过说完。 他心里又有些疑惑。 因为此时惊雷刀法根本图丟失,即便推到大成,如果没有根本图,也蕴养不出独属於惊雷刀的根本內劲,养不出內劲就意味著无法踏入二境,达到內劲炼肉的境界。 还不如趁早换一门武功修持。 姜衍思忖著。 但並没有询问出来。 毕竟內劲根本图丟失的消息,现在也没有大范围扩散,把心底疑惑问出来,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心气不错。” 赵弘闻言,点头称讚:“武道一步慢,便步步慢,三个月后的开春之际,青云立派,那是一个千年难遇的机会,你若能三个月內把刀法推至大成,老夫会助你蕴养出內劲踏入炼肉境。” “立派?您不是说......” “山庄因为上宗真传,近来確实焦头烂额,但也不至於因此更改计划。” 赵弘淡淡道:“我们需要上宗支持,但上宗又不只有一个,此事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太多,你只需要知晓,青云一旦立派,上宗便会进行资源倾注,你若能把握住机会,成为老夫的亲传也未尝不可。” “届时,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人。” “不用再为习武资源奔波。” 他说到这里。 不知想到什么,微微嘆了一口气,又道:“那些说来尚远,眼下你只要专注於武道提升便可。” “至於习武资源......” “老夫会让念川带你出去一趟,前往伏牛县內城找尹家,为你提供接下来的习武资源,省得老是跑去巡检司折腾,捉刀榜的水太深,对於你目前的境界来说,风险也大。” “尹家?” 姜衍一脸疑惑。 赵弘见状,耐心解释道:“那个家族是我的外戚。” “武道乃是销金窟,我们山庄目前无论是弟子,还是你们护卫,只靠剑炉的產出根本就供不起那么多人习武,故此山庄对於你们去接巡检司的悬赏,一直以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事实上除却捉刀榜。” “城內不少家族,也愿意为武者供给资源,当然,对方也是有条件的,这要看双方怎么商量,而山庄弟子中,大部分都是由一些大家族提供资源支撑习武,而他们也会定时完成那些家族的条件,我让你去尹家,同样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尹家给你提供习武资源。” “山庄不会反对吗?” 听到这里。 姜衍脸上泛起一抹古怪之色。 且不说弟子,光是护卫,那都算是山庄的私人財產,毕竟都是签过卖身契的,哪怕成为护卫都得为山庄效力二十年之久,这期间能让护卫去县城接悬赏,他都已经非常诧异了。 更別说竟然还容忍,他们跟其他家族往来。 实在太过荒唐了些。 “咳。” 赵弘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看到对方眼里的怪异神色,轻咳一声,道:“其实山庄以前並非如此,我们是伏牛县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此等事情在当时乃是大忌。” “別说什么让门人跟其他家族往来。” “哪怕是护卫们接悬赏,那都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但后来嘛......自从庄主有了立派之志,庄內的运行规则被更改,每年广收门徒,甚至连杂役都要培养成武者,如此盛况下,单纯依靠剑炉卖剑,已经不足以支撑起整个山庄运转,所以才放鬆对诸多弟子,护卫的限制。” 姜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如果青云山庄立派,得到所谓的上宗支持,再加上资源倾注。 只能说未来可期。 毕竟即便是如今的山庄,门內弟子一百余人,皆是一境二境武者,还有七十多个同为武者的护卫,整体实力估计比县城的六扇门还要夸张。 “可是我现在正配合执法堂调查......” “此事你不用管。”赵弘眼眸浑浊下去,淡淡道:“老夫自会跟堂主那边言明。” “你先回去吧。” “念川正在执行任务,过两天她回来后,便会去找你。” “多谢执事。” 姜衍恭敬的行了一礼。 隨后告辞一声,便径直离开了执法堂。 回到小院。 他先是站了一会儿桩,入夜之后,便悄悄离开山庄,直奔安山而去。 趁著等人的空档。 姜衍决定去看看安山那个石洞。 不然心里老是想著这件事。 一路上。 他走走停停,时而加速,时而放慢脚步谨慎观察,生怕被人跟踪过来,好在直到上了山,也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坏情况。 第31章 宝地 风雪呼啸。 半山腰的石寨上,跟先前离去时一样。 並没有其他人过来的痕跡。 为了保险起见,姜衍先是运转追风身法,在石寨周围纵掠查看了一番,旋即才来到石洞前方,將那几块大石头一一挪到旁边。 『呼』 洞口露出的瞬间。 一股燥热的气浪迎面扑来。 “果然有猫腻,如此季节下,石洞內部竟有这等温度,外面山体上都还覆盖著积雪......” 姜衍微微眯眼。 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摺子,便一头扎进石洞。 入口处的洞口狭小。 他需猫著身子才能走进去,但走了不到一刻钟,洞內便豁然开朗。 这像是一个天然溶洞,通道两旁的石壁带有萤石,散发著微弱光芒,姜衍將五感放大,一边警惕著周围,一边缓步向前走著,他只能感觉到脚下地倾斜,但看不到通道尽头在哪里。 而周围的温度。 隨著深入也逐渐升高。 过了约莫近两炷香的时间,姜衍走出一个拐角,一抹光亮驀然映入眼帘。 “这是要走到尽头了?” 他心中一动。 脚步加快,没多久就走出通道,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半月岩石平台上。 而平台之外,是一片通红岩浆。 可怕的高温充斥在溶洞內。 『噗通』 几乎是他看过去的瞬间。 几头小牛犊子般大小的生物,自岩浆中跃起,旋即又砸落在岩浆中,似在追逐什么东西。 “那是......火鲤?” 姜衍目瞪口呆。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几头生物的模样,他却是看得很真切。 其鳞甲似鎧,通体火红,形似鱼。 嘴边掛著两条长须。 他那时听庞大海所述后,回去又找了不少关於灵兽的信息恶补,知晓火鲤的相貌,跟刚刚所看的並无差异,唯有体型远超寻常火鲤大小。 正常的火鲤,大小跟鱼类相差无几。 “这几头都称得上是火鲤王了。” “食之可改善根骨。” “主要功效是熬练体魄......这里实乃一片宝地啊。” 姜衍眼中神光湛湛。 如果能捕上来一两条,磨皮境界跟横练武功,必然能迅速提升起来。 他想到这里。 又不由有些头痛。 火鲤虽似鱼类灵兽,但跟鱼完全是两个生物,一个生活在水里,一个生活在岩浆中,如何捕捞却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姜衍思忖著。 在半月岩台上行走起来。 他想到先前黑风寨的大当家,也曾进出过这里,应该就是为了捕获火鲤,兴许对方留有什么东西也说不定。 本著如此念头。 没多久。 姜衍果然在岩台一角,找到了一条金丝,以及一只巴掌大,通体湛蓝的铁鉤。 【寒泉鉤(二阶)】 【以火晶配合千年寒泉打造的鱼鉤,韧性极佳,在岩浆中浸泡一个时辰也不会变形】 【装备要求:无】 【效果:基础垂钓大成】 “咦,居然是个二阶器物。” 他有些诧异。 也不知道这群马匪从哪里弄来的东西。 似乎是专门用来钓火鲤的。 而这枚鉤子的旁边,还有一些类似角质物的鳞甲,应是有火鲤被钓上来了。 “如此说来,那枚火鲤珠,兴许就是出自这里。” 姜衍若有所思。 隨后又拿起地上的角质物打量。 鳞甲入手炽热无比,外形並非规则的鳞片,跟鱼鳞没有任何相似处。 “他们是拿什么饵料钓的。” 姜衍陷入沉思。 这里的岩浆,可不是湖水,任何东西丟下去都会被瞬间融化。 『噗通』 忽然。 又有火鲤在岩浆里跳跃。 姜衍扭头看到这一幕,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这枚鉤子的金丝约莫十丈长,如果在平台上守著,等火鲤跳出岩浆的一瞬间,將鉤子刺进火鲤体內,或许就能將其拉上岸,甚至那个大当家兴许也是这样做的。” “先试一试。” 他想到这里,將身上的衣服脱下。 丟在温度相对低一些角落。 而后开启化蛟效果。 『咔咔』 顷刻间。 姜衍躯体拔高起来,虬结肌肉上,一条条夸张的青筋暴起,皮肤同时凝结出似鱼鳞的角质物。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出现。 让他忍不住想要低吼。 “这状態著实令人沉醉。” 姜衍舒展体魄。 一阵筋骨齐鸣的声音隨之炸响。 此时若有人在这里。 必然要被嚇得肝胆欲裂,因为现在的姜衍,只能勉强算得上是一个人形生物,其高有丈许,生有一身鳞甲,眼眸带著点赤红之芒,看上去无比狰狞。 化蛟效果,乃是以为肉身基础。 进行的一个增幅。 也就是说,不仅力量,连同武道境界,体魄强度也都得到了增幅。 这一身鳞甲的坚固程度,比磨皮大成还要夸张。 “如果有选择,我还是想当一个人,希望这些火鲤,能让我找到化蛟『真』的装备效果吧。” 扫视一眼身上的变化,姜衍捏住鱼鉤金丝,大踏步走到半月岩台边缘。 周围的岩浆。 不断有火泡升起炸开。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充斥在空气中。 姜衍任由可怕的温度炙烤,不动如山般,紧紧盯著翻滚的岩浆,等待火鲤跃起。 没多久。 距离岩台边缘十来米。 岩浆炸开,一头火鲤跃上半空。 几乎同时。 一枚湛蓝鱼鉤拖拽著金丝破空,其裹挟的力量,瞬息间便贯穿了火鲤的尾部。 『噗通』 手上金线陡然绷紧。 其上一股力量隨之传递而来。 姜衍没什么跟它角力的想法,力从地起,腰身一拧便將砸落在岩浆的火鲤,猛然抽离岩浆,而后甩到岩台的另一边。 『哞~』 怪异的叫声迴荡。 火鲤落在岩台上便疯狂的扑腾起来。 其周围火红色的鳞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下去。 姜衍並没有靠近。 他现在的状態,虽然浑身皮膜得到增幅,但若是被火鲤携带上来的岩浆沾上,必然也会遭遇重创。 “按照我之前找到的信息,火鲤离开岩浆后,活不了多久。” “先耐心等等吧。” 他盯著那头火鲤。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 火鲤的扑腾逐渐停止,同时,其火红的周身已然变成漆黑之色,远远看去像是一块焦炭,跟早先他在地上捡到的鳞甲顏色无二。 第32章 又一枚火鲤珠(求追读!) 维持著化蛟效果。 姜衍走到火鲤尸体旁。 先是蹲下身子探手,没有感受到什么可怕温度后,便把鱼鉤从它尾端拔出来。 旋即拿来一旁的长刀以刀背敲击鱼脊。 『咔嚓』 焦黑鳞甲应声脱落。 露出一片冒著白气的泛黄胶状物。 他並没有上手触碰,持著刀將鱼腹挑开,当即流出一片不断冒泡,似红油般的液体。 “火鲤体內蕴有火毒。” “死去的第一时间,必须放干血液,挑出內臟,不然其內体火毒,会迅速扩散全身,届时就无法食用了。” 回想著火鲤的处理方法。 他动作神速。 仅不到五分钟就將整条火鲤分解掉了。 这种生物很奇特,形似鱼,头部无目,逐岩浆而居,一旦离开岩浆便会暴毙,其鳞甲不惧火,但离开岩浆后,同样会失去作用,变成角质物自动脱落,除此之外,火鲤只有一条接连头颅的龙骨,全身无刺。 姜衍待其全部冷却后。 便將火鲤头颅,乃至龙骨取出,隨后从骨头里抽出一条晶莹长筋。 近有一米长。 这是火鲤最为珍贵的东西。 改善筋骨的功效,全在龙筋上,而火鲤肉则是具有熬练气血之效。 “筋长一寸,寿长十年。” “不知是真是假。” 姜衍打量了一眼手上剔透的长筋。 並没有急著服下。 而是放在一边,又拿刀破开火鲤的头颅,从里面掏出了一枚火红珠子。 【火鲤珠(二阶)】 【灵兽火鲤的內丹,里面蕴含著其毕生积蓄的力量,只会在蜕变成蛟的那一刻释放出来,支撑其终极一跃跳过龙门】 【装备要求:武道入境】 【效果:象甲】 心神內的石台轻颤。 火鲤珠的信息也隨之浮现。 姜衍视线落在效果一栏,心神一动,当即把这枚火鲤珠更换上去。 『嗡』 他身形一震。 裸露出来的皮肉迅速绷紧,但除此之外並无其它变化。 “仅仅只是增强了些许皮膜。” “程度上,应该比磨皮大成要坚固一些,但远远不及化蛟效果开启后的增幅。” “但若是加持著这个效果,再开启化蛟......” 姜衍眸光一亮。 当即尝试起来。 但很快又不由嘆了一口气。 因为两者只是加算,而非算在肉身基础上,开启了化蛟效果,象甲依旧是象甲,没有隨著化蛟开启增强,反而因为体魄成倍的增幅,把象甲效果给覆盖掉了。 他將追风身法替换回来。 隨后穿上衣服就拿著火鲤肉,还有那条长筋,朝通道走去。 这里不適合习武。 哪怕只是待久一些都有火毒入体的危险。 更別说练功了。 故此姜衍决定先离开溶洞,等到火鲤肉消耗完再来。 “这条火鲤出的肉,应该有两百来斤,如果一条能吃一个月,那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不用花费什么银子了。” 他心里估算了一下。 自己现在的银子,还有四百多两,加上赵弘说的让尹家提供资源。 以后估计都不用为习武资源发愁了。 思忖间。 姜衍走出石洞,旋即把石头搬回洞口堵住。 这才拎著用金丝绑的火鲤肉。 走到一个石屋內放好。 然后用刀切下一大块凝固的胶状火鲤肉,又带上那条龙筋,来到屋外的空地便吃了起来。 火鲤的龙筋入口无味。 姜衍不甚在意。 无论是火鲤肉还是龙筋都可以入药,也可以做成药膳,或药汤,但事实上並不需要煮,毕竟生活在岩浆里,其肉对於人来说早就熟透了。 龙筋的口感似凝胶。 他吃了近一尺长,腹中才腾起一股温热,转而流淌向四肢百骸。 似在缓慢改易著筋骨。 姜衍略微思忖。 徐徐推动惊雷桩,待体內药力沉寂下去,又拿起那块火鲤肉放进嘴里。 ——少倾。 一股澎湃药力自胸膛炸开。 旋即体內的气血不由自主沸腾起来。 像是被什么给点燃了一样。 他神色一变。 当即推动铁布衫的桩功,引导药力打熬气血的同时,锤炼体表皮膜进行横练。 『嗡』 劲风骤起。 姜衍脸上被气血覆盖。 头顶蒸腾出一缕缕白雾。 四面八方的飘雪同时被吹拂开来,脚边的积雪也迅速融化著。 “这药效,可比气血丹要来得猛烈。” ...... 昼夜轮转。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石寨中央的身影,此时已是收起了桩功。 “这一块火鲤肉的药力,竟持续到了现在,实在惊人,这次回去,我要找赵弘打个招呼,把修持铁布衫用的铁砂,铁片,碎铁块搬过来才行。” “若能静练两个月,別说磨皮大成。” “我这门横练,怕不是也要后来居上,步入大成境界。” 姜衍面带喜色。 早先割下的火鲤肉,两天都还没消化完。 直至现在都还有药效流淌在体內。 他估计那一条火鲤肉,吃上三个月也不会有丝毫问题,而且其对於熬练体魄,比气血丹好了不知多少倍,只两天时间,无论是铁布衫,还是磨皮,肉眼可见的长进了不少。 若非到了跟赵弘的约定时间。 姜衍还真不想停下来。 稍稍平復心情。 他把火鲤肉跟那条龙筋找了个地方藏起来,而后便带著长刀迅速走下山去。 回到青云山庄时。 天色已经入夜。 小院內,王守山正在站桩,他看到姜衍的身影,当即停下了动作。 “姜小哥,中午赵师姐来找你了。” “哦?她有说什么吗?” “她让我跟你说,明日辰时会再来一趟,说是赵执事的吩咐。” 闻言,姜衍点点头。 先是跟王守山道了一声谢,而后又前往剑炉。 跟那三人寒暄一阵后。 又给他们每人塞了五两银子。 这才回来休憩。 翌日辰时。 赵弘的孙女,赵念川如约上门。 “见过赵师姐。” “不必客气,你我也不算陌生,爷爷早在你养出气血的时候,就跟我提起过你,不然那日在山道上,我又怎么会呵斥林虎,你叫我念川就好。” 赵念川一袭靛青劲装。 脸上的肌肤,许是因为习武的缘故,略显粗糙。 眉间带著一抹英气。 “你习武不到三个月,不仅从养血阶段踏入磨皮精通层次,没想到山庄的惊雷刀法,更是被你练到了小成境界,实在令我惊讶。” 第33章 门客 姜衍谦虚一笑。 心里其实不太想提及这个话题。 “念川师姐谬讚。” “您可否跟我说说尹家的情况,毕竟我对县城那边了解不多,听赵弘执事说,我如果接受尹家的资源供养,也需要答应他们特定的要求?” “我们边走边说吧。” 赵念川指了指院门,旋即转身走向门外。 姜衍见状当即跟上。 “尹家,乃是伏牛县五大家族之一,居於內城,其三境武者拥有三人,其中家主的修为,据说快要触摸到四境了。” “你若能跟尹家搭上线。” “对於未来其实很不错的。” 赵念川嘴角噙笑,道:“我爷爷让你去尹家,其实还有一点,那就是他们背靠某个盛產火鲤的势力,会为门客提供火鲤肉,那种灵兽肉,对於磨皮以及横练,拥有奇效,你要是能把握住机会,必然能赶在来年开春,踏入大成的磨皮境界。” “而五大家族中,唯有尹家,是县城里各大武人盯著的香餑餑。” “你无论如何也要爭取搭上他们的线。” 火鲤肉? 姜衍听到后面。 眸子里不由闪过一抹古怪之色。 “县城五大家族,莫非都有三境武者坐镇?” “没错。” “三境锻骨,同时又被称为神力境,此乃伏牛县顶尖层次的大高手,凡有三境武者坐镇的家族,皆能躋身上层行列,而我们山庄的三境,足有七位!” 赵念川说到后面。 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骄傲。 因为赵弘便是七位三境武者的其中之一。 “还有我们的庄主,赵元罡,据说乃是躋身四境的武者,但我自记事起,也没见过他老人家出手,不知是真是假。” “而伏牛县明確的四境,目前就县尊一人。” “其他三教六帮,两大武馆,五大家族,皆是三境坐镇,其中三教六帮那群下九流,顶天也就一个帮主或教主是三境,你不用过多理会......” 一路上。 大多是赵念川在说。 姜衍跟在后面默默听著,只有心存疑问时,才会开口询问一句。 天穹昏沉。 依旧不见一丝阳光,但风雪此时已经停歇。 踩著青石地面的积雪,姜衍一路跟隨赵念川入了內城,来到一座高门大宅,其门前立柱雕龙画凤,朱红大门敞开,门內人头涌动,甚至还有人进不去,只能站在门口张望。 “五大家族之一,果然不同凡响。” “入境武者居然隨处可见。” 姜衍目光闪动。 这些站在门外的人,一身浑厚气血波动,不加掩饰,最低也是入了境的武者。 要知道哪怕山庄。 入境的护卫也才七十余人。 再加上百余位弟子,才堪称鼎盛,而如今內城的一个家族,隨处看到的人,竟也是武者,著实令人惊嘆,遥想当初他为了习武,只能卖身进入青云山庄,现在却看到了这般武者满地走的景象。 他心中顿感五味杂陈。 只不过一旁赵念川,此时却是眉头微微蹙起。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竟有这么多的武者匯聚在尹家。” 她皱著眉走过去。 朝一个魁梧壮汉问话。 那人初时脸上还带著不耐烦,待看到她身上的靛青劲装,神色顿时惊疑不定起来。 “尹家在聘请门客。” “据说开春之后,某个上宗大开山门,会来伏牛县广纳门徒,故此尹家跟另外几家都想培养一些苗子,拜入上宗去......” 壮汉犹豫著说道。 赵念川眉头蹙的更紧了。 她带著姜衍,从侧门进入,並没有去大院跟那些人挤,而是沿著一条长廊径直来到尹家的会客厅。 “念川来了?” 客厅內。 几道衣著华贵的身影,正在说说笑笑洽谈著什么。 一个坐在主位的老者看到来人。 先是一愣,旋即道:“可是你爷爷有什么事?” “见过尹伯伯。” 赵念川施施然行礼,道:“我爷爷最近找到一个好苗子,想让他成为尹家的门客。” 这时。 姜衍也上前拱手。 “小人姜衍,拜见尹前辈。” “门客?” 厅內五六道身影。 此时听到赵念川的话,全都面面相覷起来。 高坐主位的老者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姜衍身上扫视片刻,沉吟著道:“你爷爷既然提及,老夫自然不会將他拒之门外,只是如今尹家......” 他说到这里。 看了眼左手边的一道身影。 “同尘,你先带念川他们过去偏厢,待我跟诸位家族商討完事宜,再过去详谈。” “是。” 一个器宇轩昂的青年起身。 旋即朝两人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念川表妹,还有这位姜...护卫,我这么称呼你应该没问题吧?” “你们跟我来。” 青年说著,率先走出大厅。 赵念川见状。 只得带著姜衍跟了过去。 “你们先在此地等候,我去命人备一桌酒席。” 青年將两人带到一个厢房。 隨后就离开了。 “上宗广纳门徒,我在山庄里怎么没听人说过。” 姜衍眸光闪烁。 看向一旁眉头紧锁的赵念川。 后者摇头道:“此消息为假,上宗不会在恶水之地吸纳门徒,只是具体原因,我不太敢確定。” “您知道?” “如果真是上宗传下来的消息......” 赵念川说著,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必然跟那位真传种子的事相关,早先我爷爷曾严厉告诫过我,不得掺和上宗收徒一事,事实上早在一个月前,县城就聚集了大批武者。” “应该就是因为此事匯聚过来。” “显然是上宗有意为之。” “若真是为招收门徒,庄主那些连眼睫毛都是空的老狐狸,早就挑选上等苗子,让他们拜入大宗门去了。” “又怎么会將消息压下。” 这几句话下来。 让姜衍心头不由一跳。 虽不知道那位真传种子,遭遇何人截杀,但最终的结果,却是死於自己手中...... 他心中暗暗警惕。 若所谓的广招门徒,跟调查那人的死亡有关,还真要小心一点了。 没多久。 青年去而復返,身旁还跟著两位娇俏女子。 “念川姐姐,好久不见。” “凝香,采儿。” 赵念川脸上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脸。 说话时並未起身相迎。 看到这一幕。 姜衍原本想要行礼的动作,也隨之停住了。 “念川姐姐。” “你带来的奴僕,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懂规矩,真当我家是青云山庄吗?” 第34章 条件 “小妹,不得无礼。” 青年微微皱眉。 赵念川闻言脸色阴沉下来。 “尹凝香,你还是这般口无遮拦,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吗?” “姜衍乃是我山庄护卫。” “日后便是青云弟子,我爷爷念及尹家,这才让我带他过来为你们牵桥搭线,而今你竟如此折辱他,你究竟是看不起我青云山庄,还是对我爷爷有意见?” 此话一出。 几人的脸色当场变了。 这句话说得可不是一般重。 且不说青云山庄立派在即,光是赵弘自身,同为三境武者,若把问题放大,哪怕是尹家家主也承受不住。 “念川表妹,还请消消气。” 尹同尘脸上带著温和笑容,说著又看向姜衍。 “我尹家对於姜护卫,从未有过轻慢之举,小妹只是性子急了些,她的武道境界一直被念川压了一头,故此才与你们置气,还望姜护卫莫要见怪。” “这样,我让下人上一些火鲤肉,全当为你们二人赔罪了。” 他说著。 又向门外的下人吩咐一句。 赵念川见状,脸色缓和下来,回头看向姜衍:“这是尹家的嫡长子尹同尘,以后如果不出意外,將会是接替尹家的家主之位,为人谦逊有礼,供养门客一事,他也能做主。” 姜衍听出了她什么意思。 自然没有意见。 他还不至於被人不痛不痒说一句,心里就生出怨恨,况且对方主要还是跟赵念川生有摩擦,自己只是被连带到而已。 既然赵念川都揭过去了。 他自是没有放在心上。 “尹公子客气。” 姜衍起身行礼道:“姜某此番过来尹家,乃是经赵弘执事举荐,若能得到尹家相助,在下感激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心生不满。” “姜兄弟胸襟不凡。” “今日我要与你好好喝上一杯。” 尹同尘笑容和煦。 说著就让外面的下人上菜。 他一旁的两个娇俏女子,听到这话齐齐撇了撇嘴,但碍於刚刚的话,谁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同尘表兄,你们尹家现在......” “此事我正要与你们两人说一说。” 尹同尘说到这里,脸色一正,道:“而今尹家聘请门客,实为挑选武道苗子,你们可知来年开春,上宗招收门徒之事?” 姜衍听到这话。 不由跟赵念川相视一眼。 “其实从明年开始,上宗以后每年都会给伏牛县十个名额,也就是说以后这恶水之地,凡武者皆有机会拜入上宗去。” “当然,拜入宗门的条件,可不简单。” 尹同尘自顾自道:“其一,便是年龄不得超过三十,其二,需有一门武功达到圆满层次,满足这两项,才拥有爭夺入宗的资格,故此我们尹家,想要借聘请门客的机会,挑选合適的苗子培养。” “毕竟根骨虽无要求。” “但三十岁之前,一门武功圆满......” 他说著摇了摇头,嘆道:“纵是我习武十余年,也只將三门武功,修持到大成。” “距离圆满遥遥无期。” “所以,现在尹家的门客聘请,共分上中下三等。” “下等为入境武者,根骨尚可的,每个月尹家会发放纹银二十两,气血丹一枚;但需给尹家效力十年。中等为二十岁以下,修持有一门小成武功,尹家每月可为其提供纹银五十两,十年份的火鲤肉半斤,条件则是需为尹家效力二十年。” “至於上等,需稟赋上佳,年满二十前磨皮大成,一门武功大成。” “尹家每月会给予纹银百两。” “外加二十年份的火鲤肉一斤,同样需为尹家效力二十年,此外,如果门客有幸拜入上宗......那么只要帮尹家完成一件事,综上所述的条件便会作废。” 尹同尘说完。 端起桌上酒杯轻抿一口。 这才看向赵念川跟姜衍两人,脸上笑容依旧。 “敢问姜兄弟,目前处於哪一个武道境界,武功层次又在哪一个水准?” “我......” “姜衍未满十八,如今磨皮精通,一门惊雷刀法小成,根骨虽是中等,但在我看来远超你所谓的上等条件,他习武......” 赵念川本想解释一下。 但尹同尘却制止了她,道:“表妹,私交是私交,此乃尹家正事,你不要让我为难,说实话,以前我们尹家给门客最好的待遇,便是那十年份的火鲤肉。” “如今府上虽说分出了个三等门客。” “但你若说的属实,姜兄弟同样会得到尹家以前那样的顶格待遇,至於现在的上等门客,老实说,即便是赵弘伯伯亲来,家主那边也不会点头的。” 赵念川闻言。 脸上当即有些掛不住了。 这时。 门外有下人端著一个精致的托盘过来。 尹同尘趁此转移了话题。 “两位,先尝尝这火鲤肉吧。” “这东西城內也就只有我尹家,能稳定供应,火鲤逐岩浆而居,一般哪怕有心人想找,也难以找到,此乃十年份的火鲤肉。” “最是熬练气血的灵物。” 他说话时。 姜衍也看到了托盘上的火鲤肉。 其色暗红似煮熟的鸡血,被切成一指宽厚三寸长,拢共也就五块躺在盘里。 “这火鲤肉的顏色......” “没见过世面。” 早先开口嘲讽赵念川的女子,闻言鄙夷道:“火鲤每过十年,其肉顏色便会浅上一截,二十年份的火鲤肉,顏色鲜红,若是给你看到,岂非只会当成污秽之物。” “小妹。” 尹同尘瞥了她一眼。 旋即看向姜衍,道:“姜兄弟尝尝吧。” “你如果真像念川说的,那么成为我们尹家门客后,每个月皆能领取半斤火鲤肉。” “这等灵物功效,光靠別人口述是很难体会到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姜衍脸上不动声色。 夹起一块暗红色的火鲤肉,便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口感跟他以前吃的並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药效方面...... 他眉头微微皱起。 ——少倾。 “火鲤肉,果然名不虚传。” 姜衍眉头舒展。 嘴里说著违心的话。 毕竟在人家这里白吃白喝,说说好话又不累,但若是作为效力二十年换来的资源...... 第35章 血神教,长生天 “哈哈哈。” “火鲤肉对於磨皮有奇效。” “我听念川说,你目前境界乃是磨皮精通,若在我尹家的资源支持下,我想必然能在一年內踏入磨皮大成,你觉得如何?” 尹同尘自信说道。 他相信任何一个入境武者。 尝试到火鲤肉的功效,都会心动不已,为此折腰的武者可不在少数。 “我觉得非常好。” 姜衍点点头。 赵念川闻言脸上不由浮现一抹焦急。 一旁的尹凝香见状。 率先开口。 “我说念川姐姐,你既然说他日后会成为山庄弟子,那么就说明人家有人家的自由,难不成你还想横加干涉不成?我们尹家虽比不得青云山庄,但总归是有著自己的规矩。” “大哥给出的条件不偏不倚。” “若想再往上提,可得看此人的能力了。” 而这次。 尹同尘听到这话。 並没有再呵斥她什么,也没有去看赵念川,而是紧紧盯著姜衍。 因为姜衍的资质摆在那里。 年不到十八,便已踏入磨皮精通境界。 再加上一门小成刀法。 其稟赋可比外面大多数人要好多了。 “诸位误会了。” 这时。 姜衍再次开口。 “火鲤肉固然不错,但,我没有办法接受为尹家效力二十年的条件。还请尹公子恕罪,姜某曾经为了习武,卖身青云山庄,如今好不容易有些盼头,眼看就要成为山庄弟子,把枷锁脱下来,又怎会再把枷锁套上去。” 这是实话。 若非当时赵弘只说让尹家供给资源。 没有把话说清楚一点。 他都不会选择过来。 虽然知道这种供给方式,可能要求不简单,但属实也没想到竟是以年为单位的效力,若是答应,岂非又跳入一个火坑? 至於拜入上宗条件作废。 且不说赵念川此前说过的话。 即便真有这个机会,进入宗门后同样要为尹家完成一件事才行,至於什么事,从门客的条件来看,显然也不会那么简单。 眾人听到他的话。 齐齐的愣住了。 “姜师弟,你......” 赵念川张了张嘴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她並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因为赵弘只说让她带人过来,似乎是默认姜衍会同意,而她只要帮姜衍爭取多一些利益即可。 没想到眼下却是听到这样一番话。 “那只能说很可惜了。” 尹同尘只是稍稍诧异一下,便面带遗憾的摇摇头。 尹凝香则是语气尖锐道:“既想要武道资源,又不愿意承担责任,这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你以为自己稟赋很好,想以此要挟我们谈条件吗?” “你这样的武者,外面比比皆是。” “若非赵弘伯伯他,你连见我们面的资格都没有。” “咳,小......” “比比皆是?!” 赵念川这时再也忍不住了。 “他自习武到如今,还不足三个月,如此短的时间內,养血磨皮,刀法小成,你说外面比比皆是?我记得尹凝香你,还有你们,自七岁打熬体魄,十二岁根骨定型开始习武,至今近十载光阴,也只堪堪迈入二境。” “你们哪来的底气自傲?” “三个月?” 尹家三兄妹闻言。 脸上皆是浮现一抹惊愕之色。 其中尹同尘反应很快,只愣了短短一个呼吸,便急促开口:“姜兄弟,莫要急著拒绝,你不满这些条件,我们还可以谈......” ——轰隆。 驀地。 一道巨大轰鸣声自外面炸响。 “大公子,不...不好了,外面......” 几乎同时。 一个下人连滚带爬跑进厢房。 “家主,还有其他家主,他们...他们在前院大打出手,县衙那边来了好多人......” “什么?” 尹同尘脸色大变。 “念川表妹,姜兄弟,抱歉......” “我们跟你过去看看吧。” 赵念川蹙著眉,打断他的话,率先走出了厢房。 姜衍见状也只得跟上。 没多久。 他跟著几人一路来到前院,只见原本人头攒动的大院,中间地面凹出一个大坑,不少尸体混合著血水,堆叠在里面,其上站著一道长发披散在肩膀的身影。 周围还有数个捕快模样的人。 站在此人身后。 而那位尹家家主,此时正站在这些人的对立面,其灰白长须沾染著血跡。 “尹秋,乖乖束手就擒吧。” “当日围攻上宗真传的人,其中一个便是你,哪怕你改变身形,但那一对五毒掌却是变不了的,老东西,再反抗下去,尹家休想留一个活口。” “血神教的堂主,什么时候也成了长生天的走狗?” 尹家家主吐出一口血水。 说完又看向旁边几人,道:“尹家一倒,尔等焉能活?” “这个邪教毒瘤不拔掉。” “诸位早晚也会被找上门的。” “老东西,你用不著挑拨离间。” 那个站在一眾尸体上的身影,森然道:“老子已经脱离血神教,如今乃是长生天外门执事,专门为调查上宗长生天,真传种子死亡一事,无关人员最好滚远一点。” “长生天传承泄露,你们真想跟尹秋一起担罪吗?” “传承泄露?” 那几个家主闻言瞬间神色大变。 “尹家主......” “你们別听郑玄这条疯狗乱叫,老夫当日,乃是想救那位真传,至於传承......嘿嘿,若真被老夫得到,尹家岂会继续呆在县城,他只是想公报私仇罢了。” “况且我们如今为另一个上宗做事......” “那就都別走了。” “血奴!” 那人森然一笑。 一个双臂过膝,头戴斗笠,浑身被被黑布包裹著的魁梧人影,缓缓自他身后走出。 几乎同时。 周围的血水倒流而起。 其他人包括那几位家主,见到这一幕,脸上皆是涌现出惊惧之色。 疯狂涌向大门口。 远处。 姜衍只觉体內血液,似乎被什么引导著,欲要破体而出。 他脸色一变。 悄然换上石台上的火鲤珠,开启了象甲效果。 而后轻拍一下赵念川。 “我们该离开了。” “不,你们不能走,念川姐姐......” 前方的尹凝香回过头,一脸苍白道:“你留在这里,赵弘爷爷知道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救你,只要他老人家过来帮助我爷爷,撑到另外两位三境族叔回来,肯定能灭掉来犯之人。” 赵念川闻言,顿时犹豫起来。 第36章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赵师姐。”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姜衍阴著脸,抬手指了指两百余丈外的尸体。 旋即扭头便往身后退去。 若赵念川要执意留下,他可不会奉陪,提醒一句便已是看在赵弘的照顾上了。 “休走!” 尹凝香见状,拦住了去路。 “你稟赋惊人,应该很受青云山庄重视,姜衍,我们不会伤害你,只要留在尹府,我们什么要求都能满足你,跟念川姐姐一起留下来好吗?” 姜衍没有说话。 幽暗的眸子扫视尹同尘一眼。 眼眸里的凶光毫不掩饰。 “小妹,让他们走。” 尹同尘本想继续沉默,但此时心头不由一突。 “此乃我尹家的麻烦,与旁人无关,若念川跟姜兄弟想走,便让他们走就是,没必要把人强留下来。” 这句话响起的同时。 姜衍恰好跟尹凝香错身而过。 另一边的赵念川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果断,连忙跟了上去。 “大哥,为什么不让他们留下来。” 尹凝香看著两人消失的背影,面露不甘,道:“血神教的堂主带著血奴出手,爷爷独自抵挡不了多久的,若能把赵弘跟青云山庄......” “没有意义。” 尹同尘嘆道:“你方才的举动,乃是断人生路。” “且不说青云山庄的人,能否及时赶过来,单是刚刚那姜衍的目光,我若迟疑片刻,他必然会暴起出手,届时如果念川也一同动手,我们又当如何?” ...... 尹家后庭。 姜衍正跟著赵念川埋头狂奔。 打算从尹家的后门离开。 “姜师弟,刚刚多谢你了。” “若非你开口,我真不知该如何选择,毕竟尹家跟我也算有著血缘关係,无论是留下,还是见死不救,我都处在两难境地。” “现在还不到说这些的时候。” 姜衍神色郑重。 说著抬手指向后院门口。 一队持刀的官差,正把守在那里,显然是防备著其他人从这里离开。 “站住。” 此时那些人也看到了他们。 纷纷围拢上来。 见状,姜衍轰然运转体內气血,但刚握住刀柄,手背就被压住了。 “我们是青云山庄的人。” 赵念川眼角微跳,按住身旁之人的手,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丟过去。 那几人確认完令牌。 什么话也没说,当即就给他们放行了。 两人离开尹家后,没有片刻逗留,火速赶回青云山庄找到赵弘。 “血神教?!” 赵弘听到两人的话。 神色变得凝重。 “你们所说,可有遗漏?郑玄那个臭名昭著的邪教堂主,怎么会成为上宗长生天的外门执事,简直荒谬至极。” “此事千真万確。” “但奇怪的是,尹家为上宗挑选门徒,郑玄身为外门执事,竟直接对尹家大打出手。” 赵念川说著,脸上闪过一丝后怕。 她差点就鬼迷心窍留在尹府了。 “这不奇怪。” 赵弘面露一抹怪异笑容,道:“因为大开山门收徒的,並非长生天,而是另一个大宗门,焚天宗,其给予伏牛县每年十个的收徒名额,皆因当时庄主的决策果断。” “我们山庄,若能顺利立派,以后门內每年同样会有十个固定名额,无需考核,便能让弟子直接拜入焚天宗。” 他说著,又看向姜衍。 “此事你做的非常正確,血神教那群见不得光的东西,驱使的血奴,乃是经由妖魔演化而来,手段诡异莫测,纵是老夫也不愿对上那样的怪物。” “果断离开是很明智的选择。” “事关生死,属下不得不谨慎对待。” 姜衍嘴上说著。 心思却是在对方说的焚天宗一事上。 “赵执事,您说的上宗名额......” “你现在无需想太多。” 赵弘听到他的话,眼中带著深意,道:“无论是长生天的真传种子一事,还是青云立派一事,皆尚未有定数,谁又敢保证以后会发生什么。” “再者,即便事情尘埃落定......” “青云山庄第一年送入焚天宗的弟子,必然是先紧挨著各脉亲传,还轮不到其他弟子分润名额。” 姜衍听到这话。 脑海中不由想起对方之前的许诺。 识趣的没有继续说什么。 而是提起了离开青云山庄习武的事情。 “此事问题不大。” 赵弘点头道:“只是你此番,本应去找尹家提供习武资源,眼下却是发生了那样的事。这样吧,直至开春之前,老夫私人每月给予你五十两银子,五枚气血丹。” “另外,每隔七天,你需回山庄点卯一次。” “谢执事。” ...... 回到西厢小院。 姜衍收拾完东西,又去找李岳,王守山,庞大海等人告知一声。 而后便径直离开了山庄。 “上宗传承泄露。” “也不知道被谁得到了。” “还有那个郑玄,自身也就二境武者,但凭藉血奴,便是三境武者对上也要吃亏。长生天外门执事......县城只怕不会继续平静下去了啊。” 姜衍思忖著。 心底因为这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浮现出一抹强烈不安。 『沙沙』 忽的。 微弱的摩擦声传入耳中。 姜衍警惕的扭头看向身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几乎同时。 他把手上的东西扔在地上。 旋即运转追风身法,兔起鶻落般,自十余丈外的一处草丛,抓起一个穿著灰色厚袄的身影。 “你是那日跟著李景辉他们上山的杂役?” “姜护卫恕罪......” 姜衍面无表情:“谁让你来的?” 那人被攥著脖颈,脸色发青,哆嗦著嘴唇道:“赵常临执事,是赵常临派小的过来,调查你的行踪......” 『咔嚓』 “只是养出气血,竟敢来掺和这些事,当真不知死活。” “赵常临......” “他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二境武者。” 姜衍眸子幽暗。 將尸体丟回草丛,又在周围仔细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人,这才继续提著东西,全力运转身法离开了堆著积雪的小道。 安山石寨。 他先是把带来的大缸,铁木,还有铁片等东西放好。 又將藏起来的火鲤肉割下一些。 便来到石寨中央站桩。 待到夜幕降临。 姜衍换了身衣服,持刀下山,直奔青云山庄。 第37章 赵常临,死! 夜,大雪。 青云山庄跟县城交接的道路口。 姜衍藏身在一颗老树上,呼吸间口鼻带出一缕缕白雾,目光紧紧盯著铺满冰雪的小道。 同时心底也在盘算著时间。 他知道赵常临,每隔三天都会在亥时前,去往县城锻兵铺,核对山庄在那里售卖的青云剑帐目,今天大概率也会走一趟。 树冠覆著积雪。 姜衍紧贴著冰冷的树干,平息了体內气血,將气息收敛到极致。 武者感官敏锐无比。 二境的武者,蕴养出內劲,五感必然会更加夸张。 他不得不谨慎。 没多久。 青云山庄的山道上,冷风夹著几道微弱而熟悉的话语,钻入了姜衍耳中。 “白天尹家才被郑玄打个措手不及。” “现在他们居然搞在了一起,又来邀请您过去。” “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贺裕穿著黑色劲装,落后赵常临一个身位,步伐平稳而有力。 后者则是一袭锦青长袍。 他听到贺裕的话,神色平淡的开口:“尹秋还不至於昏了头,对青云山庄的人动手,无论是有诈,还是有別的什么目的,顺路去看看也无妨。” “长生天的传承,我也很好奇是被谁得到了。” “还有血神教的郑玄......” “我困在养劲炼肉的瓶颈已经太久,血神教的血炼一途,兴许能让我踏入三境。” “血炼?!” 贺裕瞳孔一缩,忌惮道:“那可是邪术,一入血炼与妖魔无异,您......” “妖魔,呵。” 赵常临满脸嘲弄。 “这外面混乱的世道也好,庄子里的勾心斗角也罢,你若没有实力,跟那路边野狗又有何异,皆是一条能隨时踹死的畜生罢了。” “你看看那赵弘。” “执法堂哪怕是下令,让那个小杂碎担责,但只要赵弘不同意,谁又能耐他半点。” “相反,我若是三境,赵弘那个老东西又怎敢如此蹬鼻子上脸。”赵常临说到这里,面露一丝狞色:“青云山庄立派在即,实力层次,也代表著以后资源的倾斜程度。” “妖魔又如何。” “你看郑玄,不就是从邪教堂主,成为上宗外门执事了吗。” “而我身为赵家嫡系,堂堂青云山庄执事,连自身利益都护不住,甚至手底下的人出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贺裕听著这些话。 不由沉默下来。 “我差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这时。 赵常临平復了情绪,又询问一句。 贺裕闻言,迟疑道:“我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派出人去盯紧那小子的踪跡,只要您空下来,便能亲自去出一口恶气了。” “只是......” “嗯?” 赵常临脚步一顿,皱眉看向山道旁的树林。 脸色也倏然冷了下来。 “哪位朋友在此专程等候赵某?” “什么?” 贺裕闻言,不由愣住。 『轰』 驀地。 好似平地起惊雷。 一颗大树炸碎。 几乎同时,一道丈许高,浑身覆盖著鳞甲人形生物,离弦之箭也似,极速迫近二人。 其略显赤红的瞳孔带著凶戾。 如石碾子大小的手掌,悍然拍向两人的脑袋。 “妖魔?” “摔碑手?!” 赵常临反应极快,看到来者的起手式,瞳孔骤然剧缩起来。 那是铁布衫的一记杀招。 他心头震惊不已。 而一旁的贺裕。 则是显得稍微迟钝一些。 看到姜衍的模样,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妖魔。 『轰隆』 两人各自抽出兵刃抵挡。 可怕的巨力,顷刻间带起一道强劲的劲风,將地面积雪捲起数丈高。 『噹啷』 贺裕仓促迎敌下。 竟是被一掌拍飞了长刀。 他心头大骇,本能的想要朝赵常临求救,但眼角余光一转,却见对方一触即退,向著官道狂奔而去,而此时劲风呼啸间,又是一掌自头顶落下。 其势宛若山岳。 “不!!!” 贺裕肝胆欲裂,一袭黑色劲装鼓盪,运转著內劲赤手迎敌。 『砰砰砰、』 一连碰撞三十余次。 他嘴角溢血,最终在劲力交替之际,被一掌拍碎了头颅。 “二境武者还真是硬啊。” 姜衍面无表情。 甩了甩微微发麻的双手,旋即催动体內磅礴气血,全力运转追风身法朝赵常临追去。 炼肉武者生有內劲。 那种诡异的劲力,虽然被周身坚固的皮膜隔绝,无法侵入体內。 但体魄仍是比磨皮武者强大很多。 他倾尽全力,也只能在半盏茶时间內斩杀对方。 而这段时间的空档。 赵常临早就跑出了近千丈距离。 “逃?你逃不掉。” 姜衍后发先至。 可怕的体魄增幅,令他在磅礴气血支撑下,远比二境武者的速度要夸张数倍。 更何况运转了一门身法。 『轰隆隆』 赵常临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扫视一眼,瞬间亡魂大冒。 只见后方官道上。 一道庞大的狰狞身影极速而至。 夸张的速度掀起大片飞雪。 他甚至都能感觉到,地面在轻微颤动。 只片刻功夫。 姜衍便迫近赵常临身后十丈。 而后果断跃起,抬起宽厚肉掌,拍向对方后心。 『嗡』 赵常临脸色剧变。 运转周身劲力,先是避开这一掌,而后持剑主动冲了上去。 长剑颤鸣。 其澄澈的剑身,倒映出一只生有鳞甲的大手。 寒芒凛冽慑人。 姜衍没有硬接,屈指將长剑弹开。 旋即一个镇山靠,顺势以肩膀撞在对方胸膛。 剎那间。 赵常临如遭雷击。 猛然倒飞出去,鲜血不受控制的喷涌在雪地上。 “妖魔不可能会武功。” “更不可能会变招。” “你到底是谁?!” 他胸膛凹陷,衣襟被鲜血染红,咬著牙想要站起来,但最终还是没能如愿。 这一记镇山靠的恐怖力道。 饶是二境武者的体魄,也无法承受住。 落得个筋骨寸断的下场。 『踏踏、』 无人回应他的话。 唯有踏在雪地的脚步声响起。 赵常临满脸狰狞,心中即是惊惧,又是愤恨,全然没有想到今日只是如往常一样前往县城,竟被妖魔袭击,遭遇这般的无妄之灾。 他如此想著。 稍显模糊的视线,落在走过来的身影上。 那道身影虽是人形,但其身高丈许,腰间围著布条,赤裸在外的躯体,长有连內劲都无法穿透的鳞甲,背后长发披散,模样骇人。 第38章 鬼市 “等等,头髮?” 赵常临心头一颤。 又想起对方出现的时候,曾使用过的摔碑手,以及刚刚的镇山靠。 那是独属於铁布衫的招式打法,而铁布衫名字虽然普通,但整个县城,也只有青云山庄完整收录...... 他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这不是妖魔...... 赵常临脑海中当即浮现一道身影,而那道身影,也是这数月来,唯一一个在执法堂领取了横练铁布衫的人。 “你是......” 他骇然失色。 眸子里顷刻间被恐惧填满。 几乎同时。 一只大脚朝著赵常临的头颅狠狠踩了下来。 『噗』 雪地被染出一片猩红。 搜寻了一下尸体。 姜衍快速又折回山道上,同样摸尸后,便维持著化蛟效果,冲向安山那边。 “尹家家主尹秋......” “竟然跟郑玄搞在一起了?” 回去的路上。 姜衍一边放大五感警惕,一边想到早先听到话,又暗自皱眉不已。 当日血神教郑玄。 其带著官兵在尹家大开杀戒,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他还以为尹家必然要出事。 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长生天......” 姜衍吐出一口气。 没有纠结太久。 当务之急还是先提升自身实力。 其它诸如长生天调查,又或是围猎真传种子一事,都还轮不到自己操心,再者哪怕得知尹家跟郑玄的谋划,以他目前的状態,也不可能插手什么。 毕竟化蛟效果,是不可能在人前显露的。 更別说他现在没什么信心。 靠著化蛟跟三境廝杀。 “追风身法,化蛟,象甲,还有这一把剑......” 姜衍细数著装备栏效果。 同时晃了晃手中,从赵常临那里缴获的长剑。 【青云剑(一阶)】 【出自剑炉名匠之手,经过千锤百锻,以凡物淬炼而出的名器】 【装备要求:无】 【效果:青云剑诀小成】 “装备栏的凹槽有些不够用了啊。” 他算了算身上的资產。 除却火鲤肉外,尚有四百七十余两的白银,其中五十两乃是赵弘所赠,此外还有三瓶气血丹,二十四把青云剑,再加上早先摸尸所得的二百两银票,十三两碎银,拢共近七百两银子。 如果再將青云剑出手。 应该会有近千两的巨款。 姜衍思忖著。 心想也该找个机会把青云剑卖掉,再去打听一下能不能买到三阶灵兽的心头血。 毕竟居於安山,往后肯定会钓更多火鲤出来。 若遇到不错的火鲤珠。 装备栏倒是显得不太够用了。 “这把一阶青云剑,其锋利程度远超寻常兵刃,不知道能值多少银子。我即便恢復常態,善用的也是长刀,拿著入了品阶的青云剑,实在惹眼。” 他暗暗摇头。 开启化蛟效果的状態下,自身体型摆在那里,目前没有什么適合的兵器。 至於常態,更不好用剑了。 只不过这把剑,还有一个青云剑诀小成的效果,如果银钱足够消耗,倒也不急著卖出去,说不定这把剑的装备效果,自己还会有用上的一天。 如此想著。 回到安山后。 姜衍先是把一阶青云剑收到石台上,而后便关闭了化蛟效果,拿出火鲤肉进行站桩练功。 ...... 隨著时间流逝。 青云山庄发生了大震动。 赵常临死跟贺裕一同死在了官道上,两人皆是被巨力活生生打死,其尸体伤口看不出任何兵器留下的伤口,也无从判断武学路数,庄主赵元罡震怒,几乎所有执事倾巢而出,调查此事。 据说其中还牵连著尹家,血神教郑玄等。 姜衍回来点卯时。 听著庞大海的讲述,心中十分意外。 青云山庄反应激烈,在他的意料之中,但却没想到竟是还牵扯到了尹家他们。 “你这些天不在山庄应该不知道。” 庞大海说著,看了看周围,而后压低声音:“数月前围猎真传种子的人,其中竟也有山庄参与,这次血神教的堂主,持著上宗令牌过来彻查,大部分都摸出来了。” “只有那传承去向,依旧扑朔迷离。” “山庄也有人出手?” 姜衍真的惊住了。 他记得当时的真传种子,乃是为了青云立派一事而来。 没想到青云山庄如此丧心病狂。 “还不是传承动人心。” 庞大海摇头道:“我那时曾跟著护卫队,第一时间赶往蓝月谷,確实是要帮助那个真传种子,但后来嘛,传承一事流出,山庄就撤回队伍,你知道是为什么了吧。” “那时县城一眾高手藏头露尾。” “只可惜全都被血神教的血奴记住了气息。” “这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姜衍闻言。 心头下意识警惕起来。 “血奴?” “嗯,那是血神教的邪门怪物,以前在城里可是人人喊打的存在,没想到凭藉一手气息追踪,锁定了当时一同出手的眾多高手,郑玄更是因此成为上宗的外门执事。” 庞大海颇为唏嘘。 但很快就幸灾乐祸不已。 “他近日追寻到的围猎凶手。” “除却庄子里的某些人,还有县城的家族,甚至是县衙,都有人插手进去,据说连那位深不可测的县尊,也被牵扯其中。” “郑玄知晓利害,如果继续单独调查下去,说不得要悄无声息的死在路边。” “故此才拉拢一些人,进行分化。” “尹家,便是其中之一。” “那我们山庄呢?” 姜衍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庞大海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而后嘆道:“这几天,外面都在传我们山庄,投靠了焚天宗,这两个上宗,可是水火不容的存在啊。” “所以眼下赵常临之死。” “青云山庄,认为是郑玄等人动的手,最近都处在剑拔弩张的状態。”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了。” “你自己在外面小心些,平时不要自称是山庄护卫,以免被有心人借题发挥,最近因此死去的护卫,足足有六人之多。” 姜衍闻言。 默默点了点头。 隨后向庞大海告辞一声,便离开了山庄,径直向著县城的官道走去。 今日正是一月一次的鬼市开启。 他想把青云剑卖出去。 顺便再看看。 有没有三阶灵兽的心头血卖。 鬼市的位置他此前已经打听到,並不在县城里面,而是在距离县城北门十里地外的驛站內,姜衍一身黑色劲装,脸上蒙著黑布,头戴斗笠,背著一箩筐用布盖著的东西,大踏步走进驛站。 一片闪烁的宝光。 隨之映入眼帘。 第39章 铁布衫大成 这鬼市並不大。 两个魁梧身影把守在驛站门口。 內里正厅、厢房皆摆有摊位,其物品散发著朦朧光晕,各色装备光泽腾起,其中不乏似一阶青云剑的炽白光芒,甚至还有位列二阶的幽幽蓝光在闪耀。 一道道嘈杂声充斥在耳边。 姜衍粗略扫视一眼。 並没有急著摆卖自己的青云剑。 而是走向那些摊位,看看能不能捡些漏。 周围数道好奇的视线望过来。 主要是看他身后的箩筐,而非对姜衍身上的装束好奇,因为大部分来鬼市的人,皆是藏头露尾之辈,来此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只可惜大多物品都很平凡。 入了品阶的东西,拢共也就十余件。 价格不仅高昂。 装备效果也是强差人意。 “这磨剑石怎么卖?” 看了一圈,姜衍最后来到一个用草蓆铺著的摊位前。 拿起一块墨绿长石掂了掂。 “什么磨剑石。” 摊主是个不修边幅的汉子,闻言翻了翻白眼,道:“此乃瑶玉,可以打造一阶兵刃的主材料,不买不要乱摸,这一块可得一百三十两银子呢。” “这些都不能用来磨剑吗?” 姜衍指了指草蓆上的其它石头。 其中一块像是石雕的印章,正散发著幽幽蓝光。 “嘿。” 那摊主闻言,似气急而笑,道:“你要是有银子买,別说磨剑,就是你买回去压菜缸也没人管你。” “这太贵了。” 姜衍摇摇头,又拿起其它石头问价。 挑挑拣拣没多久。 他就拿起了那枚印章。 几乎同时。 石台隆隆震颤起来。 【太平印(二阶)】 【这是一位名匠精心打造,送与挚友的印章,仅是作为留念之用】 【效果:趋吉避凶】 “祖传印章,纹银三百两。” 闻言。 姜衍面庞一抽,道:“这破东西要三百两?” “破东西?” “这枚印章可是以二阶材料锻造,若是回炉重铸,说不得能打造出一把匕首来,也就是材料少了点,如果能打一柄刀或剑,价值上就是再加十倍我都不会卖。” “你要买就拿银子,不买就別挡在这里。” 姜衍听到这话。 原本还想压一压价,但那摊主死活不肯鬆口,最终衡量一番。 还是咬牙摸出了三百两银票。 毕竟银子可以赚,但趋吉避凶这种效果可遇不可求,装备上说不定可以规避一些无形风险,再者也確实是二阶材料打造的物品,以后不想要了总归还能再卖出去。 拿到印章后。 他就拎著箩筐找了个空地摆起摊来。 至於三阶灵兽心头血。 这个黑市虽然有人来卖灵兽,但无一例外,皆是一阶灵兽,连二阶的灵兽毛都没看见,更別说三阶了。 这个鬼市规模不大。 於此来往的也大多都是磨皮,甚至是养血阶段的人。 二境武者根本看不见。 “咦,青云剑...” 思忖间。 一道身影走到了竹筐前,声音带著一丝惊讶。 这些长剑剑柄。 刻印著独属於青云山庄的印记。 姜衍並不意外他能认出来。 “青云山庄,剑炉出品的上乘青云剑。” “十五两银子一把。” “恕不讲价。” 他声音带著点沙哑。 那人闻言,只是摇了摇头就走了。 没多久。 又陆续来了一些人询问,但听到价格后全都不由摇头。 “你这价格是不行的。” “县城锻兵铺代售的青云剑,也是十五到二十两一把,我们来鬼市就是要淘便宜货的,不然谁会大老远跑过来。” “这样吧,你便宜一点,十两银子,这些剑我全包了。” 有人尝试压价。 姜衍却是不为所动。 连话也不愿说了。 『哐当』 忽的。 一个鼓囊布袋被丟了过来。 “那是三百六十两银子,这些剑我全包了。” “哎,你懂不懂先来后......” 那人原本正在喋喋不休,看到被丟过去的布袋,声音带著恼怒回头看去,转瞬就变得像是被扼住脖颈的鸭子,话语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因为他身后。 正站著一个身穿飞鱼服的身影。 此人脸上並未作修饰,正大光明的出现在鬼市,而今拋下银子就把装著长剑的竹筐提起。 姜衍捡起脚边的布袋。 清点一番就点点头。 银两不多不少,正好三百六十两。 那个穿著飞鱼服的身影,见状提著竹筐,转身便朝著驛站门口走去。 “六扇门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你消息也太落后了吧?” “这几天,据说血神教郑玄,要带著县衙的人血洗柴帮,似乎要找什么东西,城內锻兵铺的刀剑,早就被买完了。” “而且这里面似乎还有一些家族的影子......” 听著周围的窃窃私语声。 姜衍心神微动。 没有继续逗留在鬼市,脚步一动便出了驛站。 顺路进城买了药浴用的草药。 然后就迅速朝著安山赶去。 官道上,行人来往匆匆,偶尔也有骑著快马的官兵掠过,大部分都是气血浑厚的武人,寻常百姓除却流民,极少数人会在大雪天赶路。 “风雨欲来啊。” 姜衍暗自感嘆一句。 回到安山。 他將草药放进石屋,隨后便把买来的印章放入装备槽,开启了趋吉避凶的效果。 『嗡』 石台轻颤。 一股怪异的波动。 几乎瞬间自姜衍心头涌现。 “这是......真如字面意思那般,能让我自身测算凶吉吗。” 他眉头紧皱起来。 这个装备效果的体现非常模糊,无法给到准確的信息,只有大方向上的冥冥感应,预知其对於自身是好是坏,仅此而已。 类似直觉敏锐之人的心血来潮。 “铁布衫大成,灾祸辟易......” 忽的。 姜衍心神一动。 一种关於自身武道裨益的预感,流转在心田之中。 “这是关於龙象横练身的启示吗。” 他微微愣神。 而后用大缸装著积雪,点燃铁木烧水,便推动铁布衫的桩功修持起来。 这门横练武功不讲什么根骨稟赋。 只要承受得住切肤之痛。 便能迅速提升。 况且还有对气血锤炼拥有奇效的火鲤肉。 接下来的时间里。 姜衍除却每隔一段时间,前往山庄点卯,便完全沉浸在习武当中。 ...... 时间匆匆。 这一日 安山上的积雪逐渐化去,一抹绿意縈绕在整座石峰上。 半山腰的石寨。 一口大缸轰然炸碎! 第40章 龙象横练 姜衍眼眸微闭。 上身赤裸立於原地,静静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气血。 “这门武功,终於是大成了。” 他无声咧嘴。 其胸腹,四肢后背等,密密麻麻挤满了大小不一的伤口,赤裸的肌肤已然被磨出一层厚茧,宛若被某种角质层包裹一般。 这也是磨皮大成的体现之一。 而这仅仅只耗去了一个半月的时间。 以及一头火鲤的肉。 事实上。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將横练铁布衫推至大成,最关键还是依靠著火鲤肉的功效,不然没有三个月,纵是药浴不断,仍难大成。 “铁布衫大成......” “赤金软甲的装备要求也就满足了。” 姜衍压下心头的兴奋。 將心神凝聚在方寸之地的石台上,一件软甲,正泛著赤金之芒,静静横亘在那里。 这也是他决定。 先將横练武功推至大成的主要原因。 “龙象横练......” 姜衍心神一动。 当即把太平印替换出来。 『轰』 下一刻。 一道沉闷的轰鸣。 自他体內传出。 紧接著,其六尺身躯悍然拔高到七尺,筋肉虬结的胸膛,同时响起一阵筋骨齐鸣的爆裂声,隨后浑身筋肉再度暴涨,那些包裹著皮膜的角质层,簌簌掉落。 没多久。 他往日修持铁布衫留下的伤痕,乃至厚茧,尽数蜕下。 一抹古铜色光泽。 隨之在肌肤上升腾。 “哼!” 姜衍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陡然在筋骨间生出,令他不由自主的低吼出声。 这股力量之强。 犹胜化蛟。 “铜皮铁骨,龙象巨力,这便是龙象横练身的效果吗。” 他拿起隨身携带的长刀。 轻按在表皮划过。 竟是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体魄坚固的程度,几近化蛟之时。 姜衍此时觉得,如果再战赵常临两人。 哪怕不用化蛟效果。 也能轻易拍死他们。 “最重要的並非是实力暴涨,而是龙象横练身带给我的......根骨。” 姜衍舒展身躯。 背脊似大龙般昂扬挺立。 旋即徐徐推动惊雷桩。 『轰隆隆』 仍是小成的惊雷刀法,但推动时,风雷之音隆隆震响。 昔日练功时的滯涩之感。 也已经消失殆尽。 这是根骨带来的提升,下乘武学对他而言,不再有半点阻碍,任何下乘功夫只要上手,必然会在最短时间內,推至大成、圆满。 “原本我是中下根骨,而今稟赋,只怕远超上乘。” 停下桩功,姜衍心有明悟。 龙象横练身带给他最大的好处。 並非是暴涨的实力,而是这副厚重的根骨,此乃武道之根基、底蕴! 他心潮澎湃。 片刻后眸子露出异芒。 心念一动,化蛟效果轰然开启。 『嗡』 骤然间。 姜衍七尺之躯,再度拔高,浑身的筋肉皮膜、四肢,也同时暴涨,直至一丈六尺方缓缓停下。 本应因体魄增幅。 表皮坚固而形成的鳞甲,此时並没有出现。 其巨大身躯,赤裸在外的古铜色肌肤,蔓延出一道道古朴玄奥的纹路,好似因体魄极度坚固,自然演化出的某种体现,失去了往日的狰狞。 此时他更像是一尊神像。 屹立在半山腰上。 “太夸张了。” 姜衍只稍稍感受一下,便连忙关闭了化蛟效果。 这种异变並非是他想要的。 实在太过惹眼了。 “这股力量,只怕能让我碾压神力境的武者,但同样的,开启效果后,我只怕比妖魔还要夸张,万一被人看到,后果难以想像。” 他神色凝重。 並没有被这种可怕的提升冲昏头。 反而变得警惕无比。 毕竟他现在不是什么无敌之人,本身实力层次,算是能匹敌二境,再加上化蛟,三境也有信心能战胜,但三境之后,並非武道尽头,若是被某些存在得知...... 姜衍想到这里,不由吐出一口浊气。 心底打定主意。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能暴露化蛟这张底牌。 “只是化蛟能跟龙象横练身叠加......” “还真是出人意料。” 稍稍平復心情。 姜衍又有些诧异起来。 早先他只想尝试一下,能不能在开启龙象横练身的状態下,让化蛟效果起到作用,毕竟单一横练身的加持,也就让他提升到以前化蛟的实力而已。 如果似象甲那般无法叠加。 那么火鲤珠也就没用了。 至於眼下...... “难道是因为象甲,只凭空增加皮膜强度,而横练身则是从根源上,壮大了体魄?” 姜衍想了想。 没有继续纠结什么。 稍稍收拾一下,便下山前往青云山庄。 这段时间的修持,银钱方面再次耗去三百余两,差不多是把卖青云剑所得全部搭进药浴里了。 再加上此前购买印章的花销。 他现在全部净资產,也就剩下四百两左右。 当然。 习武资源暂时还是不愁的。 毕竟安山有宝地,火鲤那么久,也只堪堪吃掉一条。 姜衍想的是装备栏。 如今龙象横练身,化蛟效果,皆需常驻,如此第三个装备槽的开启,便成了眼下的要紧事。 其开启条件。 除却三阶灵兽的心头血。 还要一斤陨铁,三斤秘银,前者虽说罕见,但说到底只是不入阶的材料,总归是能买到的,后面的秘银,则是实打实的二阶材料,还是锻打兵刃的主材料。 价格高昂。 “我得问问赵弘,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再搞点银子,又或是去接悬赏?” 姜衍心中思绪纷飞。 如今到底是实力暴涨。 哪怕不开启化蛟,他也有充足的底气,去巡检司接取悬赏了。 不过那样又太过浪费时间。 思忖间。 姜衍很快来到青云山庄。 只是还没有走到大门,他就止住身形,面带诧异看向门口。 那里匯聚了一群穿飞鱼服的官差。 “姜师弟。” 这时。 赵念川的声音响起。 姜衍循声望去,便看到她此时,正跟几道身影站在侧门招手。 而其中一道身影。 竟是尹凝香。 其手握骨鞭,穿著一身灰白劲装,原本披肩长发编成长辫,垂在腰间,眉宇间不见骄横之色,多了一丝沉稳,气势也变得凌厉。 眉目开闔间带著锐气。 “念川师姐,这是......” “郑玄要联合各大家族,拔除血神教,据说长生天的传承,就在血神教当中,他们几人过来邀请我行动,你要一起吗?” 第41章 內劲根本图 “你长高了?” 赵念川说著惊咦一声。 她目光止不住的扫视姜衍。 而周围几道身影,此时的目光也都落在他身上,其中一个还是山庄弟子,穿著一身標誌性的锦青劲装,神色带著侵略性。 “这位是......” 有人看向赵念川。 后者介绍道:“这是姜衍,他是我山庄的护卫。” 此话一出。 除却尹凝香外。 其他人顿时没了打量的心思。 “据我所知,贵山庄护卫,武道境界多为磨皮吧。” 同时。 有人直言不讳开口道:“我们得到消息,过来找你合作,也是因为大家同为二境,这位......纵是磨皮大成,若捲入血神教一事,只怕自保都难,赵姑娘还请慎重考量。” 他说得相对委婉。 赵念川蹙眉。 而一旁的尹凝香,则是眼眸带著异芒,道:“你们不要小看他人。” “姜护卫早在一个多月前......” “便踏入了磨皮小成境界。” 另外几人闻言。 皆是一呆。 旋即脸上纷纷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尹凝香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似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又道:“他是三个多月前,才开始习武的哦。” “三个多月前......” 那几人眼眸顿时露出异色。 而尹凝香这时。 说著走到姜衍身前,从怀中摸出一个似香囊的东西,递上前柔声道:“那日姜护卫走得匆忙,我未曾来得及將这份礼物送与你。” “此锦囊装有我的一枚贴身玉佩。” “以及一封亲笔信。” “你日后持此物去我尹家,无论提什么要求,尹家都会答应的。” 尹凝香说到这里。 不禁抬头与姜衍四目相对。 如此举动,再加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一幕看上去好似大家闺秀芳心暗许,含情脉脉地送出定情信物一般。 然而她精致的眼眸里。 此时却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之色。 姜衍视线越过她的脸颊,落在后方两道身上,那两人此时脸色发冷,眼神似刀,正死死盯著他,其中一人甚至还是青云山庄的弟子。 “凝香,你......” 一个面容阴柔的青年走过来。 脸色难看道:“这三个月踏入磨皮小成,於我们而言,只要根骨不错,加上资源堆砌又有何难,你何须这般重视他。” “这也是我大兄的意思。” 尹凝香恰到好处的微微低头。 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而这时。 姜衍面无表情的脸上,掛起一缕笑意,开口道:“那就多谢尹小姐的好意,他日若有机会,姜某定会再去尹家拜访一二。” 说话间。 他又看向赵念川,道:“念川师姐,血神教一事,我需要回去向执事请示。” “毕竟我现在还是护卫。” “一切行动都需要听山庄的吩咐。” “好。” 赵念川下意识点头。 刚想再说些什么,但见姜衍已是从侧门走了进去。 她张了张嘴巴,只得把话语收回。 “当真是郎情妾意。” 这时。 有人笑著开口道:“这位姜护卫的稟赋,我看还是远超那些普通人的,尹小姐这般温声软语,我看又有人要拜倒在你的脚下嘍。” 他说这话的时候。 看著那两个神色不悦的青年。 “我觉得血神教一事,带上那位姜护卫也无妨,他虽是磨皮境界,但有赵姑娘跟尹小姐两位二境武者护著,问题不大,以后县里说不定还会多出一桩美谈。” 那两人听著他阴阳怪气的话语。 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尹凝香见状,心中无比受用,娇俏的脸庞微微昂起,只不过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眼眸里又不由闪过一抹不屑。 ...... 西厢小院。 姜衍原本想要去找李岳开开小灶。 但没想到赵弘竟先找上门来。 “属下见过执事。” “无需多礼。” 赵弘摆了摆手,指向小院凉亭,旋即走过去坐下,才再度开口道:“也幸好今日你回来,不然老夫都要派人外出寻你去了。” “可是有什么事情?” “嗯,你刚刚回来的时候,应该看到山庄门口的官兵了吧。” 赵弘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皱著眉道:“那是郑玄派遣过来的人,他们要山庄调配人手,配合剿杀血神教,最近你不要外出,老夫估计山庄护卫,弟子们,届时都需要出动。” “此事怎么会牵扯到血神教。” 姜衍脸色古怪,道:“那郑玄,以前不是血神教的堂主吗?” “那是以前。” 赵弘摇头道:“他现在是长生天外门执事,手持上宗令牌,县城六扇门的人都要听候调遣,更何况我们山庄,於公於私都得出手。” “更何况此事还涉及到上宗传承。” “无论郑玄是借刀蓄意报復,还是当日流传出去的东西,真被血神教得到,我们青云山庄,乃至县城的大家族,武馆,只怕都会因此被牵连。” 赵弘脸上神色很凝重。 提及上宗传承,眼中虽有炽热,但更多的是忌惮与惊惧。 他直言,若是长生天找不回传承,必將血洗县城的一切有关人员,防止传承外泄,此事可比真传种子死去,要恐怖无数倍。 “对了。” “你现在的武道进境如何?” 他说到这里。 这才发现站姜衍的身形,竟是又拔高了些许。 赵弘不免有些惊讶。 姜衍如实道:“属下正要跟执事匯报。” “我今日已將横练铁布衫推至大成,只待构建气血循环,便能蕴养內劲了。” “哦?” 赵弘闻言。 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精光。 “老夫还以为,你最先修持到大成的武功,会是惊雷刀法,没想到居然是那门横练。”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几声好,而后又道:“惊雷刀法的根本图丟失。” “若想养出惊雷劲,需把刀法推至大圆满。” “眼下你横练大成,倒是省事,只需观阅铁布衫的根本图,便能构建气血循环,蕴养出这门武功的根本內劲了。” 赵弘雷厉风行。 说完就去执法堂,为姜衍拿来了铁布衫的根本图。 “这张根本图你要小心收好。” “万万不能遗失掉。” 他似想到林虎一事,郑重告诫一番后。 又不免有些嘆息。 “可惜我山庄,连青云剑诀也只是中乘武学,更別说其它的下乘武学,只能让你构建气血小循环,若能找到一门上乘武功,构建出气血大循环,你未来的武道必將是一片坦途。” 第42章 上乘之上 赵宏感慨一句。 姜衍听著则是心神微动。 虚心请教。 “敢问执事,上乘武功与下乘武功,有何不同?” “武道一途,虽说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但这仅仅只是登高望远的开始,下乘武学,可锤炼气血,磨皮、蕴养內劲,炼肉,锻骨,此为武道前三练,而三练之上呢?” “下乘圆满也无法迈入进去。” “究其原因,便是气血循环一道,乃內壮之根基。” “而气血小循环,大循环......” “前者虽可锻骨,然进境之缓慢,以你现在的稟赋,老夫估计仍需十年上下,方能完成锻骨,朝內壮境界迈进。当然,这只是理论,实际上气血小循环根本无力支撑你跨入四境。” 姜衍听著,眉头紧皱起来。 “那青云山庄,可有气血大循环的武学。” “从何而来?” 赵弘摇头道:“上乘武功,翻遍整个伏牛县也没有,不然这些年,又岂非连一个四境武者都没有,况且即便出现,你看看那位真传种子的下场就知道,持有那等武学传承,未必就是好事。” “长生天的传承,也是一门上乘武功?” “不。” 赵弘吐出一口气,缓缓道:“它在上乘之上,乃是武道宗师的绝学传承。” 他说到后面。 眼中精光近乎化作实质。 过了片刻,才將心情平静下来。 “那些对你来说太遥远,你先构建气血小循环,以后若能习得上乘武功,再改换也不迟,眼下山庄立派在即,还是先养出內劲,抓紧夺取一个弟子名额吧。” “是。” 姜衍抱拳应下。 隨后又迟疑著把先前,赵念川几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此乃好事。” 赵弘听完,点头道:“你虽根骨中下,但稟赋称之上佳也不为过,以后成为山庄弟子进入老夫这一脉,也需要与县城其他家族的高层接触,而今趁著围攻血神教的机会,跟他们相处总归没有坏处。” “主要还有一点。” “血神教並非善茬,你如今刚突破磨皮大成,跟著念川总归能少些危险。” “而且那孩子一直埋头习武。” “你心思縝密,跟在她身旁也能形成互补之势。” ...... 下午时分。 姜衍持著根本图沉思时。 庞大海跟杜振苗,王守山他们也找了过来。 “你小子回来也不跟我说一下。” 庞大海刚走进院门就抱怨道:“若非你去李胖子那里开小灶,我都不知道你今天回来。” “你们这是......” 收起根本图,姜衍面带诧异看向几人。 庞大海跟王守山过来。 他还能理解。 没想到平时见首不见尾的杜振苗,此时居然也跟著两人过来了。 “这很奇怪吗?” 杜振苗察觉到他的目光,面庞抽了抽,道:“我,还有他们都是专程过来找你的。” “血神教一事你知道吗?”杜振苗走进凉亭石墩,道:“七天后,我们山庄的护卫,弟子,將会跟隨县衙,前往太岁山的天池,剿杀邪教。” “那地方本身就是一道天堑。” “再加上邪教的教眾,这一战必然会很残酷,我们几人到时候会抱团而行。” “你要不要一起?” 这几句话落下。 庞大海跟王守山也跟著点了点头。 这两人,前者神色凝重,后者愁眉苦脸,一脸的欲言又止。 “只怕是不能了。” 姜衍缓缓摇头,皱著眉道:“赵弘执事刚刚,让我跟赵念川师姐一起行动。” “执事来过?” 几人齐齐一惊。 庞大海语气泛酸,道:“为什么执事总是对你另眼相看。” “可能是因为我磨皮大成了吧。” “你突破了?!” 三人的眼睛顿时瞪大。 尤其是庞大海,面庞止不住的抽搐起来。 “天杀的,老子习武近二十年,如今都还没迈入二境,你这习武才多长时间,还有没有一点天理啊。” 他不由哀嚎。 姜衍一开始的习武,还是他手把手教的。 而今才过去多久? 顶到天也就小半年时间。 庞大海一想到这里,心头就抽抽,根本承受不住。 “行了。” “別號丧了。” 杜振苗被这一嗓子拉回神,不耐烦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稟赋,这辈子能捞个二境就偷著乐吧,跟姜小子比什么。” “你甚至不如守山这孩子。” 庞大海闻言。 脸色都隱隱有些发绿。 王守山虽然是从小受王越照顾,加上从未短缺的资源,年纪轻轻就踏入二境,但问题是此人乃实打实的中上稟赋,一身二境的武道修为,纵是山庄弟子也未必能及。 “罢了罢了。” “总归不能跟你们相比。” 庞大海嘆道:“既然你到时候跟赵师姐一起行动,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我,我不想去......” 忽然。 一直沉默的王守山,扭捏著身子,道:“我只是杂役,不用跟隨护卫队出去,振苗叔......” “闭嘴。” 杜振苗闻言,黑著脸道:“这件事是你叔叔应下的,你不去也得去。” 姜衍哑然失笑。 王守山是怎么想的。 他心里也能猜到个大概,不外乎就是没见过血,甚至都不敢与人动手,就像当初山道上,但凡王守山爭气一点,那几个磨皮武者,抬手就能拍死。 但偏偏提出了逃跑的话语。 可见对方的脾性。 而今杜振苗拉著他,跟隨护卫队一起出去,想必对方心里也很煎熬。 看著几人离开。 姜衍想了想。 没有继续体悟铁布衫的根本图,而是持刀来到院中,徐徐推动惊雷刀的桩功。 如今这门刀法。 只需一个契机便能使六合贯通,突破到大成的层次。 一时间。 小院內劲风似雷音滚滚。 隨著夜色降临。 赵念川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小院。 『呼』 刀光一卷。 姜衍当即停下了行桩动作。 “师弟这一门刀法,距离大成已近,我看不出半个月,便能水到渠成突破了。” 半个月太久。 姜衍暗自摇了摇头,看著赵念川道:“念川师姐来得正好,白天我曾向执事请示过,他老人家让我跟著你......” “此事有变。” 赵念川面露一抹尷尬。 说著扭头看向院门。 此时外面有身影正朝门口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