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我能无限召唤死士》 第1章 灰叶镇,酿酒学徒 晨祷的钟声响起,撕破了灰叶镇黎明前的寂静。 熹微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地面,冷冽的风卷过街巷,將空气里那股腐败的甜腻气息冲淡了不少。 中间区,酒酵巷。 毗邻酿酒坊的简陋棚屋內,马克被刺骨的寒意冻醒。 他睁开双眼,神情呆滯片刻,打了个冷颤,然后伸出手狠狠的搓了搓面颊。 粗糙的掌心摩擦过皮肤,带来又麻又痛的触感,马克翕动嘴唇,呼出一团白雾。 穿越已经十天了。 从前世坐在写字楼里指点江山的金融金领,跌落到这个酷似中世纪欧洲的落后世界,成了一个挣扎在底层的移民。 即便马克自认適应能力极强,也难以在这般天翻地覆的落差里,短时间內適应。 他撑著稻草铺坐起身,身下的草秆硌得后背生疼。 盖在身上的粗羊毛毯顺著动作滑落。 寒气瞬间裹住四肢,让他又是一阵哆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这么住下去,迟早得冻死在这儿。” 马克低声咒骂一句,掀掉毯子,踉蹌著爬下床。 前世能走出象牙塔,他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消化完原主的记忆之后,他凭著几分机敏和察言观色的本事,硬是从鱼龙混杂的关厢区新移民里脱颖而出,成了这家酿酒坊的学徒。 这一步,直接让他跨过了关厢区、边缘区两个阶层。 原主昔日几乎是个透明人,即便在关厢区也没什么存在感。 可当他成为酿酒学徒的消息传回关厢区时,原先那些人的目光全都变了——震惊、不解,还有藏不住的难以置信。 但马克心里门儿清,这看似的一步登天,其实背后藏著不少麻烦。 这个世界和前世的中世纪欧洲太过相似,灰叶镇虽说不大,却是某位贵族实打实的封地。 镇上的居民,大多祖辈几代都扎根在此,许多营生都是世袭传承。 就算有少数非世袭的活计,也优先用镇上的本地人,外来的移民想插足,难如登天。 他马克,就是个从南边鹰巢崖鸦眼镇来的新移民。 他占了这个学徒名额,就意味著镇上少了一个本地人能得到的机会。 若不是他识时务,嘴巴又甜,加上平日里对谁都客客气气,恐怕早被人明里暗里地针对了。 吱呀—— 朽坏的木门被推开。 马克裹紧身上单薄的粗布衣,走出了棚屋。 此刻不过黎明时分。 换算成前世的时间,约莫是清晨六点。 酿酒坊里静悄悄的,除了他这个学徒,还不见其他人影。 冷风卷著微微刺鼻的酵母味刮过,縈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马克径直走向堆放发酵桶的地方,越靠近,桶內传来的微弱而持续的“咕嘟”声便越清晰。 作为酿酒坊最底层的学徒,他的活儿不算复杂。 从黎明到午时,拢共就两件事——冲刷木桶,准备薪柴。 马克走到一旁,在冰凉的圆形石墩上坐下,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拿起架子上那把硬邦邦的毛刷。 冲刷木桶,听著简单,实则半点马虎不得。 他得用毛刷蘸著清水,將木桶的里里外外都刷洗乾净,昨日残留的酵母残渣和污垢,一丝一毫都不能留。 发酵桶和酿造桶是酿酒的根本,这活儿向来是学徒负责。 要是木桶没刷乾净,留下酸味,很可能导致新一批酒液腐坏。 一旦出了这种紕漏,负责刷洗的学徒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滚蛋! 马克暂时还丟不起这份工作,自然不敢有半点偷工减料,每一下刷洗都格外认真。 井水冰凉刺骨,浸得手指发麻,寒意顺著指尖钻进骨头缝里。 持续的劳作没能驱散身上的冷意,反倒让他的手脚愈发僵硬。 就在这时,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酿酒坊的正门被重重推开,两个人影走了进来。 “吉勒,雅克,早啊。” 马克抬起头,朝两人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马克。” “马克,你还是来得这么早。” 两人笑著回应,语气熟稔。 他们看著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却格外挺拔结实,和清瘦的马克对比格外鲜明。 虽说相处的时日不长,但马克前世就是个精通社交的人,短短几天,就和这两个本地少年混得熟络。 吉勒的父亲是镇民兵队的一员,母亲则在鞣皮巷做裁缝,家里在中间区的铁匠街有栋像样的房子,算是殷实人家。 雅克家更了不得,世代都是钟錶匠,据说镇上教堂钟楼那座机械钟,就是他们家祖上亲手製造安装的,在灰叶镇颇有些名气。 两人都算是灰叶镇的中间阶层,往后若是不出意外,大概率会成为马克在镇上为数不多的人脉。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才不过十天,马克眼下確实没什么远大的野心。 但这並不代表他甘愿一辈子被困在这座偏僻的小镇里。 他骨子里从来就不是个甘於平凡的人。 吉勒和雅克的加入,让工作效率明显提升了不少。 数十个木桶在三人的合力下很快便刷洗乾净。 刷完木桶,三人又搬来木柴,开始劈柴。 这是实打实的体力活,马克的身子骨本就不算硬朗,不过几天工夫,双手就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嘭! 就在三人埋头挥著斧头,干得正起劲的时候,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传来。 酿酒坊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马克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平日里面色冷硬、不苟言笑的酿酒坊大师傅乌尔,此刻竟是满脸堆笑,微微躬身,侧身让身后的人先走了进来。 “艾蒂安阁下,请进。” 乌尔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刻意的恭敬。 “这三个小子,就是目前酒坊里的学徒了,他们……” 他还想再介绍些什么。 可那位被称作艾蒂安的男人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乌尔便立刻识趣地闭了嘴,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艾蒂安缓步走进酿酒坊,目光扫过三人,最后,直直的看向马克。 更准確地说,是看向马克那头在三人中格外显眼的金髮。 男人上下打量了马克一番,声音低沉的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马克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能让眼高於顶的乌尔如此恭敬殷勤,这位艾蒂安的身份定然非同凡响。 心念流转之间,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斧头,起身微微躬身,恭敬答道:“回大人,我叫马克。” “你是南方人?” 艾蒂安又问。 “大人,我是鹰巢崖鸦眼镇来的移民。” 马克垂著头,语气愈发恭谨。 听到这话,艾蒂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隨后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仿佛对他失去了兴趣。 就在这一刻,马克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下意识地將头埋得更低,生怕被人看出异样。 艾蒂安没再关注他,转而又问了吉勒和雅克几个简单的问题。 两个少年显然也有些紧张,回答得中规中矩。 没有人发现马克的异常。 乌尔倒是察觉到他似乎在发抖,但只当是他没见过这般尊贵的人物,心里紧张,便也没放在心上。 只有马克自己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回答完艾蒂安最后一个问题的剎那,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毫无徵兆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声望:lv.0(籍籍无名 49/50)→ lv.1(略有名气 50/100)】 【死士召唤系统激活成功】 即便他死死低著头,那些散发著微光的文字,依旧清晰地浮现在视野里。 仿佛直接刻在了他的瞳孔之上。 【死士召唤系统】 【宿主:马克】 【声望:lv.1(略有名气 50/100)】 【体质:0.8】 【精神:1.2】 【死士:无】 【基於lv.1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两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一个技能。】 【专属技能 1:意识转移(你可以分出意识,转移附著在死士身上。)】 【专属技能 2:灵魂不熄(你的肉身会腐朽,但在所有死士死亡之前,你的灵魂永远不熄。)】 马剋死死咬著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著,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衝破喉咙。 第2章 非走不可,重回开局 艾蒂安没在酿酒坊多作停留。 简单问了马克三人几句话,便带著乌尔离开了。 酿酒坊里重归安静,吉勒和雅克对视一眼,隨即双双將目光投向马克,压低了声音议论起来。 “这位艾蒂安大人莫不是核心区来的大人物?你看乌尔师傅对他那恭敬劲儿,简直像换了个人。” “肯定不是咱们灰叶镇的人!他穿的那件袍子料子华丽得不像话,镇上的裁缝根本织不出那样的纹样。” 马克咽了口唾沫,抬手搓了搓冻得泛红的眼角,没接话。 他满脑子都是方才骤然浮现的系统面板,心绪翻涌难平。 “马克,你说艾蒂安大人会不会和你一样,也是从南方来的?” 雅克忽然凑近了些,目光落在他的金髮上。 “你们都是金髮,这可是萨尔人的標誌。” “或许吧。” 马克压下心头的激盪,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 管他艾蒂安是南方贵族还是什么来头,马克都没心思深究。 此刻占据他全部思绪的,是穿越十天后才姍姍来迟的金手指。 若这系统真是描述的那般作用,別说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活得风生水起也没问题。 “好了,別瞎琢磨这些没用的了,干活吧。” 马克率先拿起斧头,打破了閒聊的氛围。 “是得干活了,” 吉勒耸耸肩:“只是这辈子都没想到,乌尔师傅居然也会有笑得像朵花的时候。” 三人重新投入劳作。 只是相较於之前的专注,马克多了几分心不在焉。 系统的各项信息在他脑海里反覆盘旋著,久久不散。 时间悄然流逝,堆积如山的木柴被劈砍完毕时,午时的钟声恰好响起。 酿酒坊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乌尔裹著一件厚实的兔毛袍走了进来,他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 与往日见了他们三个摆著一张臭脸不同。 虽没笑出声,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足以说明此刻他心情不错。 “小崽子们,別干了,吃饭!” 乌尔將手里拎著的木盒往石桌上一放,嗓门洪亮地喊道。 话音刚落,三人立刻丟下手里的傢伙,围拢到石桌旁。 马克打开属於自己的木饭盒,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惊讶——这顿饭,未免太过丰盛了。 饭盒里整齐码著三块厚厚的白麵包,鬆软饱满。 除此之外,还有一碗飘著油花的咸肉汤,以及两片风乾鱈鱼。 穿越至今,他吃的都是混杂著麩皮的黑麦麵包,偶尔能沾点白麵包的碎屑已是奢侈。 这般厚切的整块白麵包,他还是头一回见。 更別提还有肉汤和鱈鱼,往日里可都是寡淡的萝卜汤。 “乌尔师傅,今天的饭菜也太丰盛了吧!” 雅克打开自己的饭盒,眼睛都亮了,语气难掩兴奋。 他家在灰叶镇虽算得上中层,但架不住子女眾多。 上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下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这般像样的饭菜他平日里也难得吃上一回。 乌尔乐呵呵地说道:“算你们运气好,酒坊刚谈成一笔大生意,这顿饭就当是给你们的奖励。” 马克没说话,默默吃著饭。 一大块白麵包咬下去,鬆软的口感在齿间散开,咽下后再喝一口温热的肉汤,暖意顺著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深入骨髓的寒意。 席间,乌尔的目光频频落在马克身上。 他神色变幻不定,像是在斟酌著什么。 “咳咳!” 片刻后,乌尔轻咳两声,打破了用餐的安静。 “马克,这几天你的活干得不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从明天起,你就不用来酒坊了,我给你找了份新工作。” “那位艾蒂安大人,是从南方来的贵族,他打算在灰叶镇定居,还要在镇北的森林里开垦一座庄园。 你明天就去那儿上工吧。” 乌尔心里其实也不情愿。 马克给他的印象很不错,干活勤快,嘴又甜,是个省心的学徒。 可艾蒂安亲自开口,他根本不敢违抗。 听到这话,马克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顿丰盛的饭菜,果然没那么容易吃。 要知道为了这个酿酒学徒的名额,他可是把原主攒了一辈子的两枚银莱尔都拿了出来,忍痛塞给了乌尔。 那是原主的全部身家,一直藏得严严实实。 若不是他深知这份工作的重要性,断然不会轻易动用。 什么南方贵族,马克半点都不信。 真要是贵族,怎会屈尊定居在这么个偏僻小镇? 开垦庄园是农奴乾的苦差事,和酿酒学徒这份体面工作简直天差地別。 更何况如今正值凛冬,以他这清瘦的体质去干农奴的活,和送死没什么两样。 “乌尔师傅,我还是觉得酿酒学徒的工作更適合我。” 马克將最后一块白麵包蘸著肉汤塞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呼出一口白气,语气平静却坚定地说道。 乌尔没立刻回应他,而是转头看向吉勒和雅克:“你们俩先去把火生起来,再把麦芽袋拖到糖化槽那边。” “乌……” 吉勒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雅克拉了拉胳膊,抢先应道: “好的乌尔师傅,我们这就去。” 两人离开后,酿酒坊里只剩下马克和乌尔。 “马克,那两枚银莱尔我还给你,你跟我去公证处解除学徒契约。” 乌尔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艾蒂安大人开垦庄园缺人手,你不去,关厢区有的是移民抢著去。” “你是艾蒂安大人点名要的人,至於你愿不愿意去,跟我没关係。” 这话一出,马克神色虽未有变化,但心里却已经瞭然。 他大概率是非走不可了。 按常理来说,乌尔绝不可能主动把钱退还给他,即便有著公证契约存在。 他是南方移民,在灰叶镇毫无根基,乌尔若想赶他走有的是办法。 可如今乌尔不仅主动退钱,还急於带他去解除契约,这般急著撇清关係的模样,大概真是那位艾蒂安的意思了。 看著乌尔脸上的无奈,马克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知道了。” 本以为能借著酿酒学徒的身份安稳过渡一段时间。 没成想才过了几天,就又要重回地狱开局。 好在此刻的他早已不是刚穿越时那般孤立无援。 他有掛了! 去庄园当农奴开垦土地?马克没半点兴趣。 有了退回的两枚银莱尔,他完全可以在镇子里租个临时住所落脚。 艾蒂安那里他是万万不会去的。 那人身份不明,对他的態度更是琢磨不透。 贸然前去无异於羊入虎口。 现如今他最该做的是儘快召唤死士,然后低调发育。 一天召唤两个绝对忠诚的死士,一年下来就是近八百人。 要知道整个灰叶镇的总人口也才一万多。 全镇的卫兵和民兵加起来,也不过三百人左右。 马克太清楚在这个新世界里手里有人的重要性了。 手里有人就意味著有话语权。 数百位死士在手,掌控整个灰叶镇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这九字方针作为穿越者的马克再清楚不过了。 第3章 解除契约,租赁房屋 从公证处的二层小楼里走出,马克紧了紧手中的两枚银莱尔,抬眼望向身前的街道。 这里是中间区通往核心区的主干道,也是灰叶镇最规整的地方。 路面清一色由碎石铺就,宽度足够两辆马车並行,和他之前待过的关厢区简直是两个天地。 虽说路边依旧堆著不少垃圾。 但比起边缘区与关厢区的泥泞污秽,这里已然整洁了太多。 凛冬时节,寒风裹挟著凉意扑面而来。 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大多裹紧了衣物匆匆赶路。 身旁的乌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艾蒂安大人住在九號阁楼,我劝你最好还是去一趟。” “同是萨尔人,这或许是你改变命运的机会也说不定。” 说完,乌尔裹了裹身上厚实的兔毛袍,转身就要往酒酵巷的方向走。 “乌尔师傅,等一下。” 马克上前一步拦住了他,开门见山问道:“您知道镇上哪里有房子外租吗?我想先找个住所。” 去找艾蒂安?那是绝无可能的。 那位艾蒂安大人即便真对他有恶意,大概率也不会在镇子里贸然动手。 可若是他主动送上门,后果就难说了。 乌尔转过身,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著几分诧异: “你不打算去找艾蒂安大人?”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开口。 半晌后,他缓缓说道:“中间区的房子你租不起,你可以去边缘区的棚户街问问。” “不过我得提醒你,想留在镇子里,两枚银莱尔可不够支撑太久。” 话说完,乌尔便不再多言。 他转身匯入路边的人流,朝著酒酵巷的方向走去。 看著乌尔远去的背影,马克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冷空气中转瞬消散。 他定了定神,转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是通往边缘区的路。 他眼下首要的目標是先找个安身之处。 至於钱的问题,他倒没太过担心。 只要能把死士召唤出来,他有的是办法赚钱。 灰叶镇的中间区是全镇面积最大的区域。 不过这里和边缘区却並非直接相连。 两区之间隔著一圈四五米高的城墙,就像中间区与核心区之间那道更高的高墙一样。 出去容易,想再进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边缘区的外围自然也有城墙,只是那所谓的“城墙”早已名存实亡。 墙体大多是夯土混合碎石堆砌而成,高度连一丈都不到,不少地段已经坍塌,只剩下半人高的土坡。 既没有箭塔,也没有像样的门体,只在几处残留著简陋的门洞,几乎起不到任何防御作用。 那道城墙的存在更多是为了划分区域,方便管理者统计人口和徵收赋税,並非抵御外敌。 时间缓缓流逝,不到三公里的路程,马克一刻不停地走了將近半个时辰。 当他径直走出中间区的城门时,驻守在这里的民兵只是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连盘问的兴致都没有。 一踏入边缘区,马克立刻感觉到了人气的攀升。 虽说中间区面积更大,但边缘区才是灰叶镇人口最密集的地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分布得极为紧密的联排棚户房,破败、简陋的房屋一间挨著一间,几乎没有空隙。 这里是底层平民与外来移民的棲身之所。 即便不是第一次来。 路边那些肆意堆积的生活垃圾与人畜粪便散发的恶臭,依旧让马克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胃里一阵翻涌。 避开脚下流淌的污水,马克朝著棚户房聚集的方向走去。 观察了片刻后,他快步上前,拦住了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先生,原谅我的打扰。” 马克声音平和,语速却不慢,说话的同时,目光始终留意著男人的表情变化。 “我是南方来的移民,想在边缘区租一间小屋或是棚屋,您是否恰巧知道哪里能找到这样的地方?” 果然,听到“租房”二字。 原本因被拦住而面露不耐的男人眼中瞬间一亮。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马克的金髮上,又快速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衣服与鞋子,眉头微微一蹙,隨即又恢復平静,开口问道:“你要租房子?” 没等马克回应,男人便主动说道: “我这里就能租,一百八十铜一个季度。” 马克当即摇了摇头,毫不迟疑地接话:“先生,这个价格太高了。” 铜就是铜莱尔,一枚银莱尔约莫能兑换两百枚铜莱尔。 方才男人报价时,眼神下意识地闪躲,显然是觉得他是外来移民,想狠狠坑一笔。 不给男人反驳的空隙,马克紧接著说道:“我游歷过数十个小镇,也租过不少房子,边缘区的棚屋,最高也就八十铜一个季度。” 他的语速稍稍放缓,咬字清晰有力,刻意透露出自己很熟悉行情的模样。 这话一出,果然打消了男人漫天要价的心思。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眼前这个金髮移民似乎不像其他新来的那样好糊弄。 没等男人开口,马克又主动拋出了筹码,语气篤定: “我可以出一百铜一个季度,而且先付一半定金,住进去之后,剩下的一次性结清。” “您要是觉得可行,我现在就能跟您去看房。” “若是不行,我就再找找其他人,边缘区待租的房子似乎也不止您这里有。”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扫过男人腰间掛著的铜钥匙串。 先报出自己的底价,再明確付款方式,同时暗示自己有其他选择。 即便並不完全清楚灰叶镇的租房市场,马克依旧凭著这几句话稳稳攥住了议价的主动权。 中年男人眉头皱紧,下意识地搓了搓手里的皮质钱袋。 沉默了几秒后,他的语气软了不少: “一百铜太少了。” “我那房子可是刚补过茅草的,屋顶不漏雨,比其他棚户乾净多了。” “最少也得一百二十铜,不能再少。” “就一百铜。” 马克立刻接话,没有丝毫犹豫,但隨即又补充了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不过我可以一次性付全款,而且直接租满两个季度。” “当然,我要先看房,確认屋顶真的不漏雨,且墙体没有裂缝,毕竟我要在这个小镇落脚一些时日。” 这话一出,男人瞬间没了犹豫。 一次性付全款加上长期租赁,对他来说无疑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脸上的纠结很快散去,咂了咂嘴,点头说道: “行,一百铜就一百铜。” “跟我来吧,带你去看房。” 马克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快步跟上男人的脚步,朝著边缘区深处的棚户群走去。 第4章 存款减半,召唤死士 “怎么样,我这屋子的屋顶刚用茅草和秸秆铺叠加固过。” “你看最下面那一层,铺的是我从中间区作坊买来的油纸,防水性极好,完全不怕漏水,一百铜一季度你占大便宜了!” 到了地方,中年男人抬手指向屋顶,语气里满是得意,示意马克细看。 马克没接话,目光沉了沉,仔细打量起这间棚屋的环境。 屋子简陋得肉眼可见。 门是单扇木板门,由几块拼接不齐的废木板钉成,连合页都没有,全靠一根绳子勉强拴住,一推就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所谓的“门锁”更是不存在,男人腰间掛著的铜钥匙串,此刻看来倒像个多余的装饰品。 窗户没有玻璃,只用麻布蒙得严严实实,光线根本透不进来,屋內昏暗得很。 整体面积约莫二十平米,没有任何隔断。 睡觉的地方就是铺在地上的稻草堆,好在上面还垫著一块破旧的粗羊毛毯,算是聊胜於无。 屋子角落用几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灶台,边上摆著几个不起眼的小陶罐。 这地方別说和中间区的石砌房屋比,就连他之前住过的酒坊棚屋都不如。 墙体是夯土混合结构,黄泥、稻草和碎石夯实后,外层只糊了一层薄薄的草泥。 这能勉强遮风挡雨就已是极限,渗水、透风多半是常態。 但马克也没別的选择。 一路走来,他看到了不少只用树枝编成篱笆、再抹上稀泥勉强成型的屋子。 比起那些,这间棚屋已经算得上“规整”了。 “就这里吧,我先租两个季度。” 打量完环境,马克点头应下。 接过马克递来的一枚银莱尔,中年男人脸上瞬间堆起笑意: “先生,您的眼光真不错!我叫罗伯特,欢迎来到边缘区。” “那边的陶土小罐里存著火种,最多够用三次,其余东西得你自己买。” “当然,若是您有別的需求,也可以去七號巷找我。” 话说完,他转身就走,连问都没问马克的名字。 或许在他眼里,只需要知道这是个金髮小子就够了,名字什么的,根本无关紧要。 罗伯特走后,马克用绳子把木板门拴紧,屋內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这屋子本就不透光,白天都得点灯,更何况此刻已是傍晚六点左右,天色本就渐渐沉了下来。 马克走到角落,摆好陶土油灯,先把灯芯一端浸入灯內残留的燃料中,另一端搭在灯沿。 接著他从旁边的火种罐里取出一小撮阴燃的艾草,凑到嘴边轻轻一吹,艾草瞬间復燃。 拿著燃烧的艾草凑近灯芯顶端,微黄色的火焰“腾”地一下升腾而起,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屋子小半区域。 做完这一切,他把艾草放回火种罐妥善收好。 这套动作对他来说早已习以为常,哪怕摸黑也能轻鬆完成。 “系统。” 收拾妥当,马克盘膝坐在地上,在心里轻轻呼唤。 之前他就试过,只要意识呼唤,熟悉的面板就会浮现。 果然,下一秒,一块透明的面板骤然出现在他眼前,上面的文字清晰地映入瞳孔。 【死士召唤系统】 【宿主:马克】 【声望:lv.1(略有名气 50/100)】 【体质:0.8】 【精神:1.2】 【死士:无】 【基於lv.1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两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一个技能。】 【专属技能 1:意识转移(你可以分出意识,转移附著在死士身上。)】 【专属技能 2:灵魂不熄(你的肉身会腐朽,但在所有死士死亡之前,你的灵魂永远不熄。)】 就在马克念头一动,想要召唤死士的瞬间,两道新的文字又在面板下方浮现。 【是否召唤死士?】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2】 “召唤。” 马克在心中默念。 没有光影变幻,没有气流扰动。 两道人影几乎毫无徵兆地在他身侧骤然显形。 他们身姿挺拔,一头棕发,身著粗布黑衣,身形轮廓几乎与屋內昏暗的阴影融为一体。 唯有双眼在油灯微光中像深潭般沉寂,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即便早有准备,看到这一幕的马克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一紧,神经瞬间绷紧。 但当他意识到这是绝对忠诚於自己的死士后,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 “你们有名字吗?” 马克的话音刚落,原本双眸古井无波的死士眼中多出了一丝灵动。 他们齐声开口,语气整齐划一: “回主人,我们没有名字,请您为我们命名。” “你们的记忆呢?” “这里是灰叶镇,我们是绝对忠诚於您的死士,您是君主,是领袖,是指挥官......” “停。” 马克及时打断,心念微动:“这似乎是基於我的记忆生成的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下一刻,他接著追问:“你们都有什么能力?” 话音刚落,方才召唤完死士后便隱去的面板再次浮现。 只是这次面板上的內容有了变化——上面清晰地列出了两名死士的详细信息。 【死士(未命名)】 【体质:0.8】 【精神:1.0】 【专长:精力充沛(耐力是同等体质人类的三倍)】 【技能:拳术精通】 【死士(未命名)】 【体质:0.8】 【精神:1.0】 【专长:精力充沛(耐力是同等体质人类的三倍)】 【技能:侦查精通】 “不错,竟然还能查看死士的详细信息。” 马克心中暗忖,隨即看向眼前的两人,隨意开口命名: “以后你就叫华盛顿。” 他指了指左侧那位拥有拳术精通的死士,又转向右侧的死士,“你叫亚当斯。” “先去守住门口,別让任何人进来。” “是,主人。” 话音落下,两名死士同步侧身,一左一右走向那扇破旧的木板门,稳稳站定在门旁。 整个过程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吩咐完死士之后,马克重新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地面上的草屑,心中细细思索著接下来的计划。 眼下正值凛冬,后续还要熬过肃冬,距离能稍稍回暖的微春,少说还有两个多月。 想在灰叶镇安稳撑过这段日子,他要购置的东西还有很多。 比如果腹的食物,抵御严寒的衣物,每一样都离不开钱。 更何况如今还多了死士。 死士也是人,也是需要吃饭的。 钱的问题无疑得儘快提上日程了。 第5章 再次召唤,意识转移 外来移民想在镇子里找份营生赚钱,从来都不是件容易事。 但如今,马克显然不是孤身一人。 他召唤出的死士本就异於常人。 这些身负专长与技能的死士,完全能靠多种方式赚取財物,比如去镇外北边的迷雾森林採集草药。 所谓迷雾森林,其实也只有森林深处常年被浓雾笼罩。 森林外围虽算不上绝对安全,但对身怀侦查精通技能的死士来说应当构不成威胁。 “我记得灰叶镇是有黑市存在的” “明天得让亚当斯去详细探查一下边缘区的信息,我对边缘区的了解还是太匱乏了。” 马克在心中思索著。 原主跟隨商队来到灰叶镇不过月余。 在他消化的记忆里並没有太多关於边缘区的详细信息。 边缘区人口稠密,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想在这里安稳扎根,慢慢发育,马克必须摸清这里方方面面的情况。 而黑市,无疑是打探信息的最佳渠道。 “死士的数量还是太少了,要是能召唤足够多的死士,我完全可以在边缘区拉起一方势力,到时候做什么都方便。” 马克没忘记自己外掛的根本。 想要召唤更多死士,声望值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提升声望最快的办法,莫过於整合一方势力,成为势力首领走向台前。 其实他更想藏在幕后,凡事都让死士出面。 但他不確定死士获取的声望是否会被系统认可。 若是认可,自然最好,他提升声望等级的速度必然会快上不少。 可若是不认可,他就只能亲自拋头露面积累声望。 一道道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数个计划渐渐成型。 屋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陶土油灯里的油脂燃烧殆尽,淡黄色的微光骤然熄灭。 一丝困意袭来,马克收敛思绪,起身走向睡觉的地方。 他掀开盖在草堆上的粗羊毛毯,顺势躺下,再將毯子拉到身上。 寒意依旧刺骨,但当他的目光扫过佇立在门前的两道黑影时,心底却升起一股火热。 穿越十天,他终於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感受到了一丝真切的安全感。 原主关於父母的记忆停留在十二岁那年。 这几天马克一直刻意没有去触碰记忆深处的负面內容。 直到此刻他躺在草堆上,那些尘封的记忆才不由自主地从意识深处浮现。 和前世父母健在不同。 这具身体的原主在十二岁时,父母就死於一场瘟疫。 之后,原主被鸦眼镇的一个小帮派控制,被迫沿街乞討,直到月余前才趁机跟隨过往商队逃离了那个地狱般的地方。 鸦眼镇直属鹰巢崖伯爵领,是南方的大镇,人口足有四五万。 要知道在原主的记忆里,距离灰叶镇最近的溪谷城,人口也才差不多是这个规模。 回忆起原主记忆中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马克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戾气。 有些人,迟早要死。 再次整合完原主的所有记忆,更深的困意席捲而来,马克很快便沉入梦乡。 次日清晨,芬莱歷489年2月8日。 马克被生物钟唤醒,喉咙乾涩得发疼,冷风从羊毛毯的缝隙里钻进来,冻得他一哆嗦。 他坐起身,用力搓了搓面颊,低声唤道:“亚当斯。” “主人,我在。” 沉稳的回应立刻响起。 “去买些粗粮饼和黑麵包,要够四人吃两天的分量,再带些水回来。” 这个时辰不算早也不算晚,外面的摊贩应该已经支起摊子了。 他能隱约听到远处传来的叫卖声。 声音虽然有些模糊不清,却也能大概確定方向。 不得不说,他租的这间屋子也有优点。 隔著薄薄泥墙的另外两户是空著的,並没有人入住。 这让这里比边缘区其他地方安静了不少,也让他昨晚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马克掀开毯子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枚银莱尔,朝著亚当斯丟了过去。 即便屋內漆黑一片,亚当斯还是稳稳接住了银幣。 “吱呀——” 亚当斯取下拴门的绳子,推开木板门,刺耳的声响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明显。 他侧身出门,马克则心念一动,再次唤出系统。 【是否召唤死士?】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2】 “召唤。” 他没有半分犹豫。 一瞬间,两道人影再次在他身侧骤然显形。 依旧是二十多岁的男性死士,长相辨识度很高,身形挺拔。 有了上次的经验,马克这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熟练地调出死士的详细信息,两道相似却又不同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死士(未命名)】 【体质:0.8】 【精神:1.0】 【专长:潜行无声(移动时產生的声响极小)】 【技能:偽装精通】 【死士(未命名)】 【体质:0.8】 【精神:1.0】 【专长:潜行无声(移动时產生的声响极小)】 【技能:短刃精通】 看到面板內容,马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两名死士专长相同,技能各异,和昨天的情况一模一样。 “难道我每天召唤的死士,都是专长相同技能不同?” 马克思忖道。 这个猜测明天应该就有答案了。 “潜行无声搭配短刃精通,似乎很適合搞暗杀啊。” 他搓了搓下巴,隨意给新召唤的两名死士命名:“你叫威廉,你叫亨利。” “是,主人。” 两人恭敬应道。 马克不再理会身侧肃立的死士,转而开始思索昨日想出的计划。 如今已有四名死士,各有不同能力,一些谋划也可以提前准备了。 他没有急於行动,而是打算先试试系统赋予的专属技能。 “意识转移。” 念头微动的剎那。 马克眼前仿佛有四团灵魂火焰升腾而起。 火焰中蕴含的信息,他本能地就理解了。 当他將意识附著在其中一团火焰上时,眼前的景象骤然改变。 嘈杂的人声涌入耳中,眼前是脏乱的街道,鼻尖縈绕著挥之不去的臭味。 “这是亚当斯的视角?” 这种身临其境的感受很是奇特。 马克试著操控这具身体,没有丝毫彆扭,仿佛他本就拥有这具躯体的五感与控制权。 “主人?” 亚当斯恭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没事了,你先去买食物吧,顺便打听一下灰叶镇各方面的信息。” 马克的指令以念头的形式传递出去。 他没在亚当斯的这具躯体上多做停留,下一刻意识就重回本体。 就在意识回归的剎那,一段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他的脑海,这些记忆在转瞬间被消化吸收,化作了他的身体本能。 判断痕跡,追踪目標…… “这是侦查精通的能力,死士的技能竟会化作记忆被我消化!” “这是意识附身的隱藏功能?” 马克眼前一亮,觉察到这对他帮助极大。 第6章 打探情报,三大势力 马克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继续动用意识转移能力。 他先后將意识附著在剩余的三名死士身上。 三种截然不同的技能瞬间化作记忆洪流,被他彻底消化吸收。 他握了握拳,力量似乎並没有显著增长。 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力精进了很多。 意识转移的这层隱藏好处,著实让马克有些意外。 紧接著,他尝试激活系统赋予的第二项能力,灵魂不熄。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项能力无论他如何催动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自身也未產生任何特殊体感。 “是被动能力吗?意思是让我免疫灵魂类的攻击?” 马克心中猜测。 时间悄然流逝,一个时辰转瞬而过。 外出採购的亚当斯回来了。 除了带回了购置的食物,还按照马克的吩咐打探到了不少消息。 “亨利,把灯点上。” 马克接过亚当斯递来的布包食物和几节盛水的竹筒,开口吩咐道。 “都过来先吃点东西吧。” 陶土油灯的微光再次亮起,驱散了屋內的昏暗。 马克与四名死士围坐在简易灶台旁。 他一边啃著粗糙的黑麵包,一边听著亚当斯转述打探到的消息,眼中时不时闪过思索的光芒。 “镰刀会……” 马克低声说道。 心中暗忖,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 想靠去迷雾森林採集草药赚钱,远比想像中难得多。 迷雾森林里的狩猎,採药等生计,已经被一个名为“镰刀会”的组织垄断了。 这个组织有大几十號成员,大多是移民、流民和破產工匠,头目更是些手上沾过血的亡命之徒。 据亚当斯打探到的消息,镰刀会在边缘区名气极大,甚至还和镇里的民兵队有著关係。 果然,想在这小镇真正扎根,哪怕只是在边缘区也绝非易事。 无论是鸦眼镇那样的大镇,还是灰叶镇这样的小镇,只要有人聚集,就难免会滋生出一个个盘根错节的势力。 而镰刀会,不过是灰叶镇诸多势力中的一支罢了。 “还有更详细的信息吗?” 马克就著竹筒里的水咽下口中的黑麵包,追问道。 “比如边缘区除了镰刀会,还有其他什么势力?” 在他最初的计划里,无论是採药还是其他营生,本质都是为了赚钱。 这种方式虽可行,但最大的问题就是来钱太慢。 对於前世靠金融吃饭的马克而言,赚钱从不是难事,难的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快速积累第一桶金。 只要有了启动资金,再加上日益增多的死士,马克有十足把握在一年內成为这座小镇的规则制定者。 凭藉他掌握的金融专业知识,整合资源,搭建新的交易平台,开创新的信用体系都不在话下。 再配上死士构建的“武力威慑网络”,掌控全镇核心现金流,甚至直接影响整个小镇的经济生態,都並非天方夜谭。 到了那时,他甚至有信心让那位领主在灰叶镇的影响力变得名存实亡。 所以,在听闻镰刀会的消息后,马克果断决定换种思路。 用一种看似简单,但却可能更高效的方式赚钱。 当然,这需要他细细谋划。 “主人,那些小贩只肯说这么多。” 亚当斯回应道:“我再深入打探时,他们都统一闭口不言,不愿再透露更多。” 马克点了点头,並未多言。 今天的时间还很充裕,从摊贩口中打听不到的消息,不代表在其他地方也打探不到。 他转而问道:“黑市的位置打探出来了吗?” “打探到了。” 亚当斯立刻回道:“九號,十號,十一號巷子的交匯处,就是小镇黑市的所在地。 “那里最早是屠户卖肉的地方,后来人越来越多,久而久之就成了黑市,这在小镇里不算什么秘密。” 马克擦了擦嘴角的麵包碎屑,將竹筒放在一旁。 灰叶镇的黑市,和他从原主记忆里了解到的鸦眼镇黑市差別很大。 这里的黑市虽叫黑市,却更像是个普通集市。 而鸦眼镇的黑市极为神秘,完全没有像在此处一样消息隨处可闻。 “亚当斯,你带上钱,去一趟黑市。” 马克重新站起身,下达指令,“重点打探边缘区各势力的详细信息,尤其是镰刀会的情报。” “是,主人。” “亨利,你去外面巡查一圈,把边缘区的区域分布彻底摸清,一条巷子都不能遗漏。” “是。” “至於你们俩,先去门口守著吧。” 指令下达后,亚当斯和亨利推门离去。 华盛顿与威廉则迅速在门口站定,屋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黑麵包和杂粮饼的味道虽粗糙,但饱腹感很足。 马克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脚,消化完华盛顿的技能记忆后,拳术精通早已化作他的本能。 这所谓的拳术精通,並非只局限於拳法。 反而更像是一套综合格斗术,其中既包含各种攻防套路,也有基础的锻体方法。 马克凝神屏息,完整打了一套拳术,身上很快渗出一层细汗,空气中的寒意也消散了大半。 在小镇安稳扎根发育固然重要,但自身的体质提升同样不能懈怠。 毕竟系统召唤出的死士体质与他相当,他自身的锻炼与提升,就显得尤为关键。 时间缓缓流淌,约莫午时时分,亚当斯回来了。 他进门后第一时间用绳子拴紧木门,神情比起之前多出了一丝肃然。 看到他这副模样,马克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你给我带回来了有意思的消息,怎么了?” 他刚才並未动用意识转移附著在亚当斯身上,所以並不知道对方具体打探到了什么。 “主人,关於边缘区势力的消息,我打探到了不少。” 亚当斯沉声开口: “首先是“镰刀会”,他们有五十人以上,不仅把控著边缘区的狩猎与採集渠道,还养著一支小商队,常年游走在灰叶镇与溪谷城之间。” “其次是“割肉者”,这是边缘区所有屠户抱团形成的势力,据说背后有中间区肉坊的背景,主要把控著黑市的交易秩序和肉食供应,不过他们人数不多,只有三十多人。” “最后是“互助会”,这个势力人数最多,成员大多是边缘区的平民和关厢区的新移民,虽然人多,但凝聚力不强,主要把控著边缘区的房屋租赁生意,之前租给您房子的罗伯特,就是互助会的一个小头目。” 亚当斯有条不紊地將打探到的势力分布情况全盘说出。 “如果只是这些消息,应该不至於让你如此严肃。” 马克收敛笑意,语气平静地说道:“放鬆点,亚当斯。” 死士的认知基於他的记忆构建,虽对他绝对忠诚,却也有著独立的思维。 他们不会恐惧,不惧牺牲,但並非没有情绪波动。 亚当斯继续说道:“主人,我还打探到一个消息,瓦莱里安堡领主希尔男爵手下的一名税务官,死在了灰叶镇。” 第7章 早有预谋,危机暗涌 希尔是芬萨王国的正统贵族男爵。 他的封地囊括瓦莱里安堡,溪谷城,灰叶镇与红叶镇四座城镇,以及周边十几个村落。 “什么时候的事?” 听到亚当斯带来的消息,马克追问道。 他下意识觉得这是谣言。 毕竟昨天他才从中间区出来。 路过城墙时值守的民兵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若是真有税务官死在灰叶镇,整个镇子的氛围绝不可能如此平静。 “应该是今天早上的事。” 亚当斯回应道:“消息传到黑市后,那里的人立刻就散光了。” 闻言,马克神情一凝,毫不犹豫地动用了意识转移能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视角瞬间切换成亨利的视角,纷乱的吵闹声扑面而来。 狭窄的泥路街道上人头攒动,所有人都步履匆匆,面色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 平日里几乎绝跡於边缘区的民兵,此刻仅在这片区域內就有好几道身影。 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 “主人?” 亨利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先回来吧,亨利。” 马克的指令以念头的形式传递过去。 下一秒,意识重回本体。 “麻烦了。” 马克轻声喃道,语气凝重。 他实在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贵族的封地內杀死领主麾下的税务官。 这胆子也太大了! 可无论凶手是谁,这座小镇接下来註定不会安寧了。 这对刚想扎根小镇的他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 此刻,他这间狭小的屋子里挤著四个人,再加上还没回来的亨利,一共五人。 除了他之外,其余四人年龄相仿,衣著统一,一眼看上去就透著可疑。 若是调查人员找上门,保准会把他列入怀疑名单。 “主人,我们要不要先找地方躲一躲?” 亚当斯看出了他的顾虑,主动开口提议。 “没用的。” 马克摇了摇头。 “灰叶镇就这么大,现在所有民兵估计都已经出动,通往镇外的出口大概率已经被彻底封锁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追问: “还有更详细的消息吗?比如这位税务官是在哪里死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才刚在边缘区安顿下来,根本不想过早暴露在那些上层人的视线中。 一旦被列入怀疑名单,后续做什么都会束手束脚。 一瞬间,他甚至闪过让死士顶罪的念头。 但转念一想,这做法风险太大,只能作罢。 “据说是在中间区靠近边缘区的地带。” 亚当斯回忆著打探到的消息,“当时那位税务官有著两名卫兵护送,却被人从远处一箭射死,不过这个消息的真假暂时无从考证。” 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马克瞬间动用了意识转移能力,又迅速收回。 是亨利回来了。 他示意华盛顿打开门,待亨利进来后,木门又重新被用绳子拴紧。 亨利立刻匯报导:“主人,希尔男爵的税务官死在了灰叶镇。” “这个消息我已经知道了。” 马克点头,“还有其他消息吗?” “我听到民兵队的人討论,说死去的这位税务官是灰叶镇的原住民,这几年一直住在镇子的核心区。” “哦?” 马克眼前一亮。 这个信息至关重要。 按常理,领主派往封地城镇收税的税务官,大多是直属领主的亲信。 比如来灰叶镇收税的税务官,本该住在离领主最近的瓦莱里安堡。 如今这位税务官却是定居在灰叶镇核心区。 “竟然不是住在瓦莱里安堡,而是在灰叶镇定居。” 马克思索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那这场谋杀应该早有预谋了,绝非临时起意。” 他之前还猜测,会不会是有人不堪重税才鋌而走险。 但细想之下,这根本不成立。 领主绝不会因为税务官被杀就停止收税,反而大概率会展开报復性徵税,没人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是核心区的权贵下的手,还是外来势力?” 马克开始梳理线索。 首先可以排除边缘区的三大势力,他们没这个胆子。 没人会不清楚杀死税务官的后果。 中间区的中层阶级也不可能,他们求的是安稳生活与晋升机会,绝不会主动触怒领主。 那么可能性就只剩下三种。 要么是这位税务官得罪了核心区的某些人,或是知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要么是有外来势力想搅乱灰叶镇,藉此达成某种目的。 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可能是希尔男爵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死在中间区靠近边缘区的地方。” 马克的面色渐渐难看起来,“难道是想在这片区域找个替罪羊?” 梳理完所有思绪,他意识到这场风波绝不可能轻易平息。 他必须儘快做好应对准备。 “亨利,威廉,你们去探查一下边缘区通往镇外的几个出口,看看是否有民兵把守。” 马克迅速下达指令:“如果没人把守,你们就先出镇在外等候,若是有守卫,立刻回来。” 亨利和威廉都有潜行无声的专长,这项任务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接著,他又看向另外两人:“华盛顿,亚当斯,你们去把隔壁两间空屋占下来,以你们的能力那道门应该拦不住。” 接著他又补充道,“亨利和威廉要是回来,也去隔壁待命。” “是,主人。” 四名死士齐声应道。 事到如今,马克也顾不上得罪互助会了。 对他而言,当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和死士们撇清明面上的关联。 好在他住的这片联排棚屋有好几间空房,正好给了他机会。 虽然他觉得调查人员未必会这么快查到这里,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况且隔壁近在咫尺,真有麻烦死士们也能立刻赶来支援。 指令下达后,四名死士先后离去。 马克走到门边,亲手將绳子重新拴紧,屋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 另一边,灰叶镇外的一道浅坡后,两道人影静静佇立。 “这东西真好用,那些行商手里果然有好货。” 其中一人放下手中的灰色长筒,隨手拋了拋,语气里满是感慨。 下一秒,他收敛神色,继续说道: “老大,鹰眼得手了,灰鸦那边应该也很顺利。” “现在灰叶镇的民兵和卫兵,应该都往中间区和边缘区赶了,核心区最多只剩下三十名卫兵。” “后续只要镰刀会发动暴动配合我们,大概率会有更多卫兵向边缘区聚集。” 说到这里,男人有些疑虑:“镰刀会真会配合我们吗?” “他们里头虽然有不少移民,但也有很多灰叶镇的原住民,未必愿意配合我们冒险。” “在死亡面前,他们会做出正確选择的。” 站在一旁的骨镰淡淡开口。 话音落下,他拔起刺入地面的圆柄双刃长剑。 剑刃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寒芒。 第8章 民兵盘问,兵哨响起 时间在无声中悄然流逝。 马克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砰砰! 隨著一连串沉重的脚步由远及近。 紧接著的是两声重重的拍门声。 马克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压下心中的波澜,起身走向门口取下绳拴拉开木门。 门外站著一位中年男人,身形臃肿,裹著厚厚的袄子,腰间別著一把短刀。 男人瞥见马克的瞬间,下意识皱起眉头,抬手在鼻前挥了挥,似乎在驱散屋內传来的霉味。 “我是灰叶镇民兵队第五小队的普顿。” 男人冷著脸开口,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今天早上去哪儿了?” 马克立刻堆起谦卑的笑容,微微弓著背,姿態放得极低:“民兵大人,我今天早上一直待在家里,半步都没出去过。” 他顿了顿,装作怯懦的样子补充道:“敢问大人,外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听外面吵得厉害,嚇得都不敢开门。” “不该问的別问!” 普顿不耐烦地打断他,伸胳膊將马克往旁边一挡,目光隨意扫向屋內。 “我问你,你什么时候来的灰叶镇?” “一个月前过来的。” 马克如实回答,这些信息隨便一查就能核实,根本没必要撒谎。 “一个月前来的?我看这屋子可不像住了一个月的样子。” “我之前在中间区的酿酒坊当学徒,昨天才刚在边缘区租下这屋子。” “就你?还能在中间区干活?” 普顿脸上的冷意中多了几分诧异。 他上下打量著马克身上破旧的衣衫,语气里满是怀疑,“既然都能在中间区当学徒了,为什么还要回边缘区住这种破地方?” 看著普顿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马克心中暗自无奈。 没办法,他只能半真半假地將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不过他刻意隱瞒了一些信息。 只说自己是因为天气太冷,不想费劲寻找新工作,再加上之前当学徒的活儿又累又不討好,身心俱疲,才索性先在边缘区落脚歇一歇。 听完马克的讲述,普顿面色缓和了一些,暗自腹誹:“倒霉的小子”。 “你说的那个艾蒂安,我知道。” 普顿的语气缓和了些许,眼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嚮往:“那位可是真正的贵族,手里握著大笔財富,现在已经住进了核心区的九號阁楼,昨天他还办了场酒会,听说不少核心区的大人物都去捧场了。” 话音刚落,普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马克的眼神闪过一抹异样,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听到这话,马克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套路,未免也太熟悉了。 手握巨额財富,住进核心区豪宅,大办酒会拉拢权贵。 这怎么听都透著一股浓浓的套路味。 “这个艾蒂安,不会是个骗子吧?” 马克心念微动,隨即又联想到更深层的可能。 “难道税务官被杀,也和他有关係?” 不过他没有继续深想,反而脸上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涩声说道:“谁说不是呢?只能算我倒霉。” 他话锋一转,又装作满足的样子,“好在现在能在边缘区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已经很知足了。” “行了,没事了。” 普顿懒得再听他诉苦,摆了摆手隨意吩咐道:“接下来几天安分点,没事別出门瞎逛。” 木门重新合上,马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民兵,盯上我了。” 短短一天时间,艾蒂安的名字竟然就传遍了灰叶镇,连民兵都知晓了他的存在。 看来小镇还真是没什么秘密,任何消息的传播速度都快得惊人。 “这个普顿,怕是想利用我討好那位艾蒂安。” 两世为人的阅歷让马克看人极准。 再加上有著侦查精通带来的敏锐感知。 刚才普顿那抹异样的眼神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破事真多,真想把你们都宰了。” 马克神色冰冷,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这个新的世界,正在重塑著他新的世界观。 前世的温和被逐渐磨平,催生出的是骨子里的狠厉。 屋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屋內,马克听到了普顿盘问亚当斯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惦记著艾蒂安的事,普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对亚当斯几人的盘问格外简单,没几句就结束了。 亨利和威廉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回来了。 和马克预料的一样,边缘区通往镇外的所有出口此刻都有民兵严密把守。 想要强行闯出去,无异於自投罗网。 他们和另外两名死士一样,都守在了隔壁的空屋里。 直到普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离开这片区域,马克心中才稍稍鬆了口气。 说到底,他开启外掛才不过两天,手里的底牌实在太薄。 但不管怎么说,眼前这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税务官被杀的风波,应该暂时牵扯不到他身上。 咻—— 就在马克准备唤回一名死士回屋待命时,一声极其尖锐的声音突然划破天际。 这声音有些类似哨声。 但却更加尖锐,更加响亮,有著很强的穿透力。 听到这声音,马克刚松下的一口气瞬间吐出,面色再次变得凝重,还夹杂著几分无奈:“又出事了?” 这个声音,他听过。 准確来说,是原主的记忆里有过。 彻底消化了原主记忆的马克,瞬间明白这哨音意味著什么。 这是兵哨,也叫集结哨。 整个灰叶镇,只有民兵长和卫兵长有资格吹响。 若非发生天大的事,这种哨音绝不可能响起。 在原主漫长的记忆里,鸦眼镇只响起过两次兵哨。 一次是赤盗劫掠,一次是瘟疫爆发。 无论哪次都伴隨著灾难。 这哨音响起,意味著灰叶镇陷入了大麻烦。 马克心念一动,立刻动用意识转移,视角瞬间切换到亨利身上:“亨利,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去打探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主人。” 亨利的回应在意识中响起。 下一刻,马克的视角再次切换:“威廉,你先回我屋里来。” 隨后,他借著威廉的身体,对亚当斯下达指令:“亚当斯,你继续在这间屋子待命,密切关注周围动静。” “是,主人。” 有条不紊地布置完指令,马克打开木门,等威廉进来后,又重新关好。 他走到草堆旁盘膝坐下,將粗羊毛毯盖在腿上,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威廉则在屋內的角落处站定。 消化完死士技能记忆,他很清楚威廉技能的强悍。 短刃精通的造诣,丝毫不亚於前世那些顶尖的兵器大师。 哪怕手里只是一块陶片,也能轻鬆完成割喉的致命一击。 再加上威廉拥有他不具备的潜行无声专长,由威廉贴身保护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 “镰刀会竟然真的配合我们发起暴动了!老大,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白蝎的神情满是难以置信。 他很清楚,镰刀会的那位会长绝非等閒之辈。 而是將肉身打磨到极致的准剑士,与他相当。 想要让这样的人乖乖听话,不是单单比他强就能做到的。 不过他很快平復了情绪,但语气依旧难掩激动: “这次只要灰鸦的萤火毒不出意外,我们的计划大概率真能成! “兵哨已响,我们的人应该已经动手配合镰刀会清理那些四散的民兵了。” “嗯。” 骨镰冷冷的嗯了一声,接著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说道:“你跟我去核心区杀了弗兰,配合灰鸦將东西带出来。” 弗兰以为把所有知情人都斩尽杀绝,就能將那个秘密永远掩盖? 简直是痴心妄想! 骨镰紧紧攥住手中的剑柄,指节微微发白,“猩红纹章……” 为了这个谋划,他已经足足等了三年,確保万无一失! 第9章 暴动再起,阁楼惊变 边缘区的街道上,行人渐渐稀疏。 暗沉的天色像一块沉重的灰布,缓缓压下。 前一场暴动的余温尚未散尽,另一场暴动便毫无徵兆地再次爆发。 几十个內穿皮甲,外裹厚袄的身影几乎同时暴起。 藏在袖中的短刀寒光一闪,径直刺向正集合赶路的民兵。 这些人有男有女,出手乾脆果决,没有半分犹豫。 鲜血瞬间飞溅,染红泥泞的路面,杀戮的气息迅速蔓延。 悽厉的惨叫声,器物的打砸声,金属的碰撞声,几乎在同一时间撕裂了小镇刚刚恢復的寧静。 另一边,灰叶镇核心区的二號阁楼。 这里是镇子的几何中心,即便矗立在周围数十栋阁楼之中,也是最显奢华的豪宅之一。 除了领主的直属亲信,能居住在这片区域的都是掌控小镇最多財富的人,是万余镇民中的人上人。 此刻,阁楼內的圆桌旁,数道人影围坐。 主位上坐著一位面容不算苍老,头髮却已全然花白的中年男人。 另外几人有男有女,则明显年轻许多。 主位男人微微皱起眉头,打破了沉默:“阿福,去接一下阿贵,问问镇子里又出了什么事。” 他侧耳听了听窗外,语气添了几分疑惑,“外面怎么突然这么安静?那些卫兵呢?” 话音落下,站在他身后的老管家恭敬点头,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阁楼的木门。 “父亲,卡兰先生被杀,真的不是您做的吗?” 突兀的声音响起,来自圆桌另一侧的年轻男人。 这话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周围的氛围凝固起来。 除了主位的中年男人,其余几人全都神色剧变。 他们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齐刷刷地看向说话的年轻男人。 其中一人猛地开口怒斥:“多兰克!父亲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谁都知道,卡兰先生和父亲您最不对付。” 多兰克完全无视哥哥的怒斥,目光依旧直直地盯著主位上的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您不止一次说过,迟早要让他好看。” “多兰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父亲他……” 另一人还想辩解,却被主位男人的动作打断。 噔噔! 男人屈指轻叩了两下桌面,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 辩解的人立刻闭上了嘴,那双眼睛依然愤愤地瞪著多兰克,眼神里满是怒火。 “你怀疑,是我派人杀了卡兰?” 弗兰的目光缓缓移到多兰克身上,神色平静,语气很是平淡。 下一刻,他继续说道:“多兰克,我和卡兰的確不和,甚至可以说有仇,但我还没蠢到在灰叶镇,当著许多人的面杀死一位贵族的税务官。”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意味深长,“卡兰算是你的老师,我能理解你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但这不是你可以当眾质问我的理由。” 砰! 就在这时,阁楼的木门被人重重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被打断训话的弗兰微微皱眉,抬眼看向门口。 究竟是什么急事,能让坚守礼仪多年的老管家如此失態? 可下一瞬,弗兰的面色微微一变,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因为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他的管家阿福,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你是哪位?” 弗兰神情凝重地快速打量著眼前这人,从对方的面容再到衣著。 他可以確认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艾蒂安?” 就在这时,圆桌另一侧的一位少女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她参加了昨晚的酒会,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人的身份。 “艾蒂安?你就是昨天举办酒会的那位?” 弗兰的心头沉了沉,越发觉得不对劲。 昨晚的酒会他並未参加。 他本就不屑於结交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所谓贵族。 更何况,他根本不信一位真正的贵族会屈尊定居在这样一个小镇。 活了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贵族的权力有多大。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的管家阿福还没回来,而一个陌生人却绕过了卫兵的防卫,直接闯入了他的阁楼。 “各位,容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艾蒂安缓步走进阁楼,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他抬手摘下头顶的红色丝绒帽,微微躬身,轻声说道:“赤盗二首领,艾森·安蒂。” “赤盗?!” 听到这两个字,圆桌旁的眾人几乎同时面色剧变,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唯有原本神色凝重的弗兰,神情却重新归於平淡,甚至还带著一丝瞭然。 他看著眼前自称赤盗二首领的艾森·安蒂,轻笑一声。 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灰鸦剑士”艾森,我还以为你们这些老鼠早就被黑刃团杀得一乾二净了,没想到还藏著你这么一只臭老鼠。” 艾森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脸上依旧掛著笑意,但语气却冷了几分: “弗兰先生,惹怒一位正值壮年的正式剑士,对您可没有任何好处。” 下一刻,他敛去所有笑意,缓缓取下腰间的长剑,剑鞘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轻声说道:“先生,为了感谢您帮我们保管猩红纹章这么久,我会给您留个全尸。” …… 时间悄然流逝,边缘区的惨叫声与打砸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片死寂。 亨利如同鬼魅般游走在阴暗的小巷之中,身形隱匿在阴影里,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边缘区的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不少尸体浸泡在冰冷的污水中,散发著刺鼻的血腥味。 民兵的集合点在另一片区域,而这里则是暴动的核心地带。 下一刻,亨利的面色突然变得恭敬:“主人。” 马克的意识瞬间转移过来,他没有立刻下达新的指令,而是先消化起亨利记忆中打探到的信息。 “竟然真的是镰刀会?” 马克有些诧异。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且一个边缘区的小势力,综合实力怎么会这么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掀起这么大的暴动,这根本不合理。” 这些信息,与原主记忆中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截然不同。 “绝对不可能只有镰刀会参与!” 马克立刻做出判断。 同时在亨利的意识中下达指令:“天色马上就要彻底黑了,先回来。 “对了,从那些民兵的尸体上扒几把刀带回来。” “是,主人。” 意识重回本体,马克脸上的疑惑仍未消散。 他细细梳理著亨利探查到的信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仅凭一个镰刀会,绝不可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別的不说,那些暴动者明显受过专业训练,战斗力甚至在民兵之上,一个边缘区的小势力,根本养不起这么多专业战力。”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背后的水远比表面看起来还要深。 “这件事,不能掺合。” 马克迅速做出决定,哪怕有浑水摸鱼的机会,背后隱藏的风险也过於巨大。 对现在的他来说,安稳发育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他也清楚,在歷经这次的风波之后,边缘区,甚至整个灰叶镇,大概率都会迎来一场大洗牌。 死了这么多民兵,民兵队不可能不招收新人。 那时或许才是他的机会。 “只要灰叶镇能扛过这遭,我或许就能把死士推向台前了。” 马克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心中盘算起来。 第10章 超凡之威,暗流余波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绽开刺眼的红。 “咳,咳。” 艾森捂著胸口剧烈咳嗽,原本的脸上从容全然散尽,髮丝凌乱,嘴角掛著血沫,模样狼狈不堪。 一旁的赤盗首领骨镰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的皮甲布满裂痕,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 鲜血顺著伤口渗出,將衣衫染得斑驳。 跟隨骨镰一同前来的白蝎,早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胸口一个狰狞的血洞不断涌出鲜血,已然没了生命体徵。 弗兰的状態同样算不上好,喘著粗气,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愈发凶狠。 围坐在圆桌旁的他的那些子女,此刻尽数倒在血泊中,无一生还。 “两只阴沟里的臭老鼠,也配覬覦猩红纹章?” 弗兰咧开嘴,露出一抹狞笑,声音沙哑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此刻他的状態格外诡异,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时不时鼓起一个包,又迅速消去。 下一刻,数道猩红色的气流突然从他口鼻中钻出,如同有生命般环绕在他周身,发出细微的呼啸声。 红芒骤然闪过! 弗兰双腿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前跃出。 手中长剑带著破风之声再次斩出。 骨镰面色剧变,仓促间抬起长剑格挡。 “鐺!” 一声脆响传出,他被震得连连后退。 另一边的艾森抓住间隙再次出手,却被弗兰轻鬆避开。 骨镰与艾森皆是將肉身打磨到极限后成功破限的正式剑士,可即便两人联手,面对弗兰依旧倍感吃力。 出身黑刃团的弗兰虽已苍老,但其战斗意识的敏锐,招式的狠辣,竟比他们还要胜上一筹。 “弗兰,你已经老了!” 骨镰一边艰难抵挡,一边厉声喝道:“就算凝聚了生命能量又如何?你的残破身躯,还能支撑这种爆发多久?” 他已然看出弗兰已是强弩之末,当即改变战术,配合艾森开始游走攻击,时不时斩出一剑,试图拉扯弗兰的身形,消耗他的体力。 弗兰自然也清楚自身的状况,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 “嘭!” 几乎在剎那之间,弗兰的身体猛地膨胀起来,肌肉賁张,衣袍瞬间被撑裂。 紧接著,轰然炸开! 数十道手指粗细的血孔在他身上浮现。 诡异的是,这些血孔中涌出的並非鲜血,而是一道道浓郁的猩红气流。 看到这一幕,骨镰与艾森的面色骤然大变,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他们下意识地齐齐向后跃去,目標直指阁楼大门。 与一位彻底爆发生命能量的剑士正面硬拼,无异於螳臂当车,必死无疑。 骨镰万万没料到,弗兰竟然会做出如此决绝的选择。 这意味著弗兰彻底放弃了活下去的可能。 他还是低估了弗兰,更准確地说,是低估了彻底爆发生命能量的弗兰的恐怖实力。 正式剑士,与凝聚了生命能量的剑士,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境界。 在芬萨王国,正式剑士已是个体实力的顶峰,一位正式剑士披甲上阵,足以以一敌百。 而凝聚了生命能量的剑士,则被冠以【超凡】之名! 超凡,即超越凡人,是凡俗力量难以触及的领域。 即便弗兰年事已高,即便他凝聚的生命能量最多只能算是一颗“种子”。 但这份超凡之力,依旧不是骨镰与艾森这两位普通正式剑士能够抵挡的。 下一刻,弗兰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骤然前突。 在距离艾森还有数米之遥时,他手中的长剑猛地挥出!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轨跡,快到艾森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噗嗤!” 鲜血飞溅,艾森的头颅高高飞起。 弗兰手中的长剑洁净如初,没有沾染半点血跡。 艾森被他斩出的猩红剑气直接梟首。 这就是超凡的力量! 相隔数米,剑气亦可取敌首级。 但这一剑,也耗尽了弗兰最后的力量。 斩出这一剑后,他的身形猛地一僵,隨即重重倒在地上。 环绕周身的猩红气流瞬间消散,身上的血孔中终於喷出汩汩鲜血,迅速將地面染红。 他的双眼瞪得极大,瞳孔中充斥著不甘与恨意。 恨没能將骨镰一同斩杀。 弗兰倒地的沉闷声响,让已经衝到门外的骨镰瞬间转身。 他刚才之所以拼尽全力逃跑,原因很简单。 他不需要跑得比弗兰快,只要跑得比艾森快就够了。 看到弗兰倒在血泊中没了动静,骨镰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狂喜之色。 三年蛰伏,三年谋划,终是成了! 他快步走回阁楼,俯身伸向弗兰的內侧口袋。 指尖摩挲片刻后,眼神骤然一亮,从中抓出一枚掌心大小,散发著淡淡猩红光泽的纹章。 果然如他所料,如此重要的东西,以弗兰谨慎多疑的性格必然会隨身携带。 骨镰举起猩红纹章,凑到眼前细细打量。 指尖轻轻摩挲著纹章上繁复的纹路,眼中满是贪婪与兴奋。 就在此时! 嗤!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一支利箭精准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啪! 骨镰缓缓低头,看著从自己胸膛穿出的箭矢,手中的猩红纹章应声摔落在地。 “我……不甘啊!!” 突破极限的强悍肉身让他没有立刻死去,骨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抓向胸前的箭杆。 可还没等他用力,又是一道破空声传来。 嗤! 第二支利箭再次精准刺入他的胸膛,彻底断绝了他的生机。 “鹰眼……” 生命的最后一刻,骨镰听到了一串极轻的脚步声,缓缓向自己靠近。 霍格站在骨镰的尸体旁,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伸手拔出刺入骨镰胸膛的两支染血箭矢,仔细擦拭乾净后,重新放回背上的箭筐。 隨后,他俯身捡起地上的猩红纹章,隨手揣进口袋,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 …… 边缘区南侧,浓郁的血腥味在冷空气中瀰漫,令人作呕。 泥泞的街道上,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 “兵长,镰刀会已被彻底镇压!” 一位身穿皮甲,手持长剑的年轻男人快步上前,恭敬地匯报导: “会长姆斯及其麾下五十九人,已全部斩杀。” “那股突然冒出来的新势力,共计三十八人,活捉九人,斩杀二十九人,镇內所有参与暴动的人员,均已清剿完毕。” 他顿了顿,补充道:“民兵团伤亡五十四人,卫兵团伤亡五人。” 站在他身前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他拄著一把大剑,身上穿著厚重的钢製重甲,甲冑上沾著些许血污与泥渍,神情威严。 此人正是灰叶镇的卫兵长兼民兵长,核心区一號阁楼的主人,也是灰叶镇领主之下的权力第一人——蒂莫西。 “嗯。” 蒂莫西微微頷首,声音低沉:“那股新势力的来歷,查到了吗?” “已经审过了。” 年轻男人脸上带著一丝疑惑:“俘虏供认是赤盗的人,但赤盗不是在三年前就被南方的黑刃团剿灭了吗?不知为何时隔这么久竟然又重新冒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继续说道:“而且如果真是赤盗的话,实力也不该这么弱。” “就算灰叶镇只是个小镇,这股势力配合镰刀会也绝无可能完成劫掠。” “实在搞不懂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只是为了斩杀我们一些民兵?” 就在这时,又一名身穿皮甲的年轻男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面色沉重的匯报导:“兵长,我们的人在镇外发现了一条地道!” “地道?” 蒂莫西眉头骤然皱起,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沉声追问,“通往哪里?” “地道很长,目前还未探明具体通向何处。” 来人继续说道:“队长让我先来向您稟告,据初步判断,大概率是通向灰叶镇內部的。” 听到这话,蒂莫西的神情瞬间一凝,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当机立断,冷声道:“召回所有卫兵,全员返回核心区!” 第11章 核心区殤,小巷突袭 核心区,二號阁楼。 天色已彻底沉黑,阁楼內却亮起数盏油灯。 橘黄色的光芒驱散黑暗,让此处宛如白昼。 蒂莫西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脚边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握著剑柄的手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统计好了吗?”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温度。 站在他身后的年轻卫兵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又急促地开口:“回兵长,算上弗兰家族全员,核心区此次共死亡四十七人。” “除了弗兰家族是死於利器,其余死者均是中了一种未知毒素。” “弗兰先生本人的死因则有些奇怪,暂时不清楚是什么缘故。” 卫兵的语气里满是震惊,还夹杂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核心区从未发生过如此惨烈的伤亡。 “赤盗!” 蒂莫西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字,猛地挥剑斩出。 “噗嗤!” 早已倒在地上的骨镰,头颅应声落地,滚出数米远。 “把这人的头颅拎上,跟我走。” 蒂莫西的声音依旧冰冷。 转身走出二號阁楼,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蒂莫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 事已至此,愤怒无用。 当务之急是控制局面。 赤盗的目標显然是弗兰家族。 不管是何种恩怨让赤盗盯上了弗兰,从骨镰死於箭矢来看,那个最初射杀税务官的人,似乎成了最终的贏家。 “是谁把赤盗杂种放进小镇的?” 蒂莫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贵族?狗屁贵族! 他不过是去溪谷城交接了一趟物资,早上刚回灰叶镇,整个镇子就天翻地覆。 那些核心区的蠢货,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 真正的贵族怎么可能屈尊降贵来灰叶镇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查出来了,是波克家族引荐的那位艾蒂安。” 卫兵连忙回道:“不过波克家族已经被灭门,无一生还。” “继续查!”蒂莫西冷声下令: “把昨天到今天,所有和艾蒂安有过接触的人全部彻查一遍,哪怕是核心区的人也不例外!务必把有问题的人给我揪出来!” “是,兵长!” 年轻卫兵恭敬应下,犹豫了片刻,还是硬著头皮问道:“兵长,这次灰叶镇出了这么大的事,领主大人那边要是责问下来……” “此事与你们无关,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蒂莫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派一半人手,先去安抚核心区剩下的那些人,稳住他们的情绪,通知民兵队,中间区和边缘区绝不能再出乱子。”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剩下的人,全力搜捕!就算翻遍整个灰叶镇,也要把那个射箭的杂种找出来!” 蒂莫西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太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了。 边缘区死再多的人都无关痛痒,但核心区每一个人都身份不凡。 死一个都是天大的麻烦,更何况这次一次性死了四十七人。 这些人的势力盘根错节,隨便拉出一个,追溯祖上都大概率能和领主家族扯上关係。 芬萨王国建国五百年,世袭贵族爵位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个,即便是最低等的男爵,手中也掌控著上千兵力。 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当,他这个卫兵长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数。 希尔男爵亲卫团里,盯著他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在少数。 “去砍些木桿。” 蒂莫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冷得刺骨:“把所有参与暴乱者的头颅都掛上去,插在边缘区最显眼的地方!” …… 夜色愈发浓重。 亨利没有选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而是借著阴影,在一条条狭窄的小巷中穿梭绕行。 突然,他脚步猛地一顿,身体下意识地贴紧冰冷的巷壁。 脚尖轻点,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几步,连呼吸都放轻到极致。 一股异样的血腥味,顺著冷风飘进了他的鼻腔。 不是普通尸体的腐腥,而是带著一丝诡异的甜腻,显然不正常。 远处,有脚步声正朝著他的方向靠近。 距离不算太远,但那脚步声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绝非普通人能拥有的身体控制力。 他此刻所处的拐角,正是对方的必经之路。 一旦对方走近,必然会撞个正著。 他的指令是儘快赶回主人身边,可眼下显然出现了意外。 没有丝毫犹豫,亨利立刻在意识深处呼唤马克。 另一边,边缘区的棚屋內。 马克正盘膝坐在草堆上,闭目思索著后续的发展谋划。 突然,他的意识微微一动,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惊讶:“死士竟然还能主动请求意识附身?” 惊讶归惊讶,他没有半分迟疑,瞬间发动意识转移。 视角骤然切换,亨利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主人,前方有不明人物正朝我所在的位置靠近,脚步声极轻,实力不明。” 无需亨利多言,马克瞬间消化了他的记忆,已然清楚眼下的处境。 深夜在巷中潜行,行踪鬼鬼祟祟,大概率是参与暴动的残余分子。 他几乎是本能地接管了亨利身体的控制权,呼吸被彻底压制,连胸口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右手悄然抽出腰间的一柄短刀。 刀刃在微弱的夜色中闪过一丝寒芒。 马克整个人如同蛰伏的猎豹,隱在拐角的阴影里纹丝不动。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嗤—— 就在那道身影即將踏入拐角的瞬间。 黑暗之中,马克骤然暴起! 拳术精通的发力技巧,搭配短刃精通的精准劈刺,这一刀从侧面划出,角度刁钻,將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噗呲! 鲜血飞溅,刀刃精准地划开了对方的喉咙。 可让马克始料未及的是,他这全力一击竟然没能瞬间致命! 那人的反应快得惊人,在喉咙被割开的情况下依旧保持著清醒。 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袭来,狠狠砸在了马克的胸口! “呃!” 马克双目暴突,一股钻心的剧痛顺著意识传来,让他下意识地鬆开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好在那人的反击只有这一拳,下一秒便浑身一软,重重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还是太莽撞了。” 马克的意识附著在亨利身上,心有余悸:“这还是人吗?被割喉都能反击,力气还这么大!”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的身体素质会夸张到这种地步。 若是引发暴乱的都是这种角色,难怪那些普通民兵不堪一击。 下一刻,亨利重新接管身体,咳出一口鲜血,面色却依旧平静:“主人,目標已死亡。” 这是马克第一次亲手杀人,可他心中却没有丝毫不適,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难道我天生就是暴力分子?”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他拋在脑后。 紧接著,侦查精通的能力让他敏锐地捕捉到这人口袋似乎有一抹红光一闪而逝。 “那是什么?” “亨利,搜尸,看看他身上有什么东西。” 马克下令道。 “是,主人。” 亨利俯身,快速搜遍尸体全身。 一把弓,一篓箭,还有一枚巴掌大小的红色铁片和数枚银莱尔,这就是搜出的全部东西。 看到弓和箭矢,马克瞬间猜出了死者身份。 “是那个射杀了税务官的凶手!” “立刻返回,把钱和红色铁片带上,其余东西不要动。” 吩咐完亨利,马克的意识重回本体。 棚屋之內。 马克面色冷静,刚刚那场突袭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这人绝对不是普通人,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太多。” “刚才若不是刀刃足够锋利,再加上技巧和全力爆发,恐怕我都未必能割开他的喉咙。” 出手时他没多想,但此刻回想起来。 那种刀刃割开皮肉的触感,竟像是割在坚韧的牛皮上一般,完全不正常。 “看来,这个世界要远比我想像中的复杂。” 第12章 体质提升,民兵徵召 时间流逝,转眼四天过去。 芬莱歷489年2月12日。 清晨,小贩的吆喝叫卖声又开始了新一天的轮转。 十六巷,联排棚屋,其中一栋棚屋內。 马克裹著羊毛毯,推开了门。 大太阳已经升起,明晃晃地照著。 今天天气不错,风里那股刺骨的寒意似乎比前些天弱了些。 “亚当斯,外面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主人。”亚当斯恭敬答道:“那些掛著暴动者头颅的木桿已经撤下,原本驻守在边缘区的民兵队伍也都离开了。” 马克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四天过去,街道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尸体早已被清理乾净。 灰叶镇的表面,似乎正从不久前的暴动衝击中慢慢缓过气来。 不过马克心里很清楚,这次赤盗作乱的余波还远远没有消散。 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依旧在涌动。 “没想到,竟然会是赤盗。” 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天,但一想到引发这场暴乱的核心竟是赤盗,他心里仍不免有些恍然。 配合镰刀会掀起这场风波的,竟是赤盗,这点马克之前也没能猜到。 眼下镰刀会已然覆灭,赤盗也销声匿跡。 而灰叶镇看上去还是那个灰叶镇,似乎毫无变化。 仅凭暴力就想要撼动一座城镇难度很大,哪怕只是一个小镇。 “赤盗”这个名號,他並不陌生。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组织可谓印象深刻。 六年前,赤盗对位於鹰巢崖的鸦眼镇发动了一场凶残劫掠,手段极为酷烈,造成的伤亡多达数千人,震动了整个王国南部。 隨后几年,赤盗又接连犯下大案,在整个芬萨王国都闯出了凶名。 只是近两三年来,关於赤盗的消息几乎断绝,没成想这次他们竟然在灰叶镇出现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 马克开口说道。 亚当斯恭敬点头,转身走向隔壁的棚屋。 那天,亨利从那具尸体上摸出了六枚银莱尔,让马克手头宽裕了不少。 於是他让亚当斯,华盛顿和亨利去把隔壁空著的三间棚屋都租了下来。 只租一个季度,总共花费还不到两枚银莱尔。 过程中倒没遇上什么麻烦。 不过,马克自己倒是遇上了一件事。 暴动发生的第二天,有一名卫兵找上门来问了他一些问题。 虽然那名卫兵没有明说缘由。 但从那些盘问的细节里,马克也能猜出这事大概率与那位艾蒂安脱不开干係。 前两天,他也让亚当斯出去试著旁敲侧击地打听过相关的消息。 但受限於他们边缘区居民的身份,打听到的都是一些没什么用的小道传闻,真正重要的信息似乎被刻意封锁了。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这几天马克没有贸然召唤新的死士。 边缘区对外的封锁还没有彻底结束,民兵和卫兵也才刚刚统计过边缘区的人口。 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镇上突然多出几个生面孔,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这也是为什么马克没有著急召唤死士的原因。 算上今天,他已经攒下了足足八名死士的召唤名额,但他並不急著使用。 至少,也要等到这阵封锁彻底解除之后。 “核心区死了那么多人,现在所有卫兵和大半民兵应该都守在那边。” “边缘区外的封锁估计很快就要结束了。” 马克在心中默默思量。 毕竟边缘区內驻守的民兵已经撤了,边缘区外设卡的那些人差不多也该撤走了。 平日里,往返於灰叶镇和其他城镇之间的商队並不算少,长时间封锁会影响生计。 更何况,这次暴动之后,民兵队的人数减员不少,这种程度的封锁想来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心念一动,他唤出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声望数值多了2点,体质属性提升了0.1,其他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 这几天也並非全无好消息。 马克又发现了系统的一项隱藏功能。 那就是先前已经召唤出来的死士,其体质並非一成不变,而是会隨著他自身体质的增长同步得到提升。 配合“拳术精通”带来的锻体方法。 他有把握在一个月內將自身的体质再提升一截。 略作思索,他暂且將系统的事放下。 转而从口袋里取出了那枚掌心大小的暗红色铁片,放在手心细细打量著上面那些繁杂的纹路。 这枚有些像放大版徽章的东西,马克已经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天,可还是搞不清它究竟是什么。 它看起来似乎就只是一枚顏色暗红的普通徽章。 但他总感觉这东西没那么简单。 甚至他心里时不时会冒出一种奇怪的直觉:这东西或许很重要。 但再重要,不知道如何使用,那和一块废铁也没什么区別。 为了规避风险,马克这几天让手下的死士把所有能想到的常规方法都尝试了一遍。 用火烧,泡在水里,埋在土中,甚至用利刃切割,包括滴上鲜血。 但毫无疑问,所有尝试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它似乎真的就只是一枚异常坚硬的徽章。 既然眼下研究不出所以然,马克决定暂时將它放下。 他將徽章重新揣回口袋。 “组建自己的势力,也要提上日程了。” 没错,创建一支属於他自己的新势力,这就是马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毕竟声望值需要积累,系统也需要升级。 而如今刚刚经歷一场大暴动的灰叶镇,恰好给他提供了一个难得的平台。 镰刀会覆灭,核心区出事,民兵队伤亡惨重。 越乱,机会往往就越是藏在其中。 现在可以说是拉起一支新生势力的最好时机。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华盛顿和亨利那边要顺利。 下一刻,马克心念微动,视角隨之一变。 映入眼中的,是城镇中间区那片最开阔的中心广场。 广场中央立著一根高高的木桿,上面悬掛著黑底白剑纹章的旗帜。 旗帜之下,搭著几张简易的木桌。 桌上摆放著登记名册和墨水笔。 数位身穿链甲,腰间掛著短刀的卫兵,正坐在桌后。 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多是些青壮年男子。 他们大多面色凝重,无人交谈,只是沉默地排著队。 华盛顿换了一身灰衣,身影在这些排队的人中並不显得特殊。 “认真考核,確保通过民兵徵召。” “是,主人。” 短暂的意念传递后,马克的意识再次回归本体。 华盛顿与亨利的个人实力不弱,很大概率可以通过这次的民兵徵召考核。 但死士的身份始终是个潜在的问题。 在过去,外来移民想要当上民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这次不同。 民兵队一下子空出了五十多个位置,人手紧缺之下,移民出身的人也未必没有机会。 这也正是马克派遣手下两名战力最强的死士去参与民兵徵召考核的原因。 第13章 封锁结束,提前准备 时间流逝,转眼已过午时。 这次的民兵徵召,过程和马克预想中的一样顺利,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几分。 因为这次由赤盗勾结镰刀会掀起的暴动,不仅让民兵团减员惨重,就连灰叶镇的卫兵团也出现了伤亡。 这是整个灰叶镇近五年来都未曾出现过的情况。 卫兵团从民兵中抽走人员后,民兵团空出来的名额会更多。 所以即便华盛顿与亨利在登记时写的是移民身份。 但当他们在考核中展露出远超其他应徵者的实力后,依旧深得招募官欣赏,顺利通过了徵召考核。 应徵结束之后,华盛顿与亨利分別被编入民兵团第七小队与第九小队,正式成为了民兵编制中的一员。 按惯例,接下来他们会接受为期十五天的基础训练。 训练需要老兵带队协助。 因此等到他们训练正式开始的时候,大概也就是灰叶镇彻底结束封锁的时候了。 同时,手下死士成功加入民兵团,也意味著马克从此多了一条能够打探更隱秘消息的渠道。 毕竟在一个小镇里,有些消息即便上层再如何封锁,对特定群体內部的人来说,依旧算不上什么秘密。 “明天这批新民兵开始训练,我也该把积攒的死士召唤出来了。” 棚屋內,就著清水啃著燻肉的马克,在心里盘算道。 让手下的死士设法混入小镇的民兵编制,这个想法其实马克很早就有了。 恰好民兵团大幅减员给了他这个机会,他自然不可能放过。 这不,好处已经初步显现。 两名死士才刚刚加入民兵团,就已经和同期的好几位新兵熟络起来,並打探到了一些新的消息。 “艾蒂安竟然真的是赤盗的人,而且还是其中的一位首领。” “不过,一场酒会,竟然能让他毒死四十多人?” 这个新消息,让马克都有些无言以对。 他原先还以为核心区的惨重损失是因为赤盗的肆意杀戮,却没想到竟然大半竟是栽在了酒里。 这已经不能用单纯的“蠢”来解释了。 只能说太久的安逸生活,让核心区的某些人彻底丧失了对危机的基本判断力。 “不过赤盗是为了报覆核心区的弗兰家族才发动袭击这个消息,真实性就有待考究了。” 马克在心中梳理著亨利从那些新兵口中打听来的零碎信息。 他不太相信,一个以残忍劫掠闻名,恶行累累的盗匪团体,会为了所谓的仇恨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如果说是为了某种惊人的利益,马克或许还会觉得更可信一些。 毕竟,据那位招募官透露,这次参与暴动的赤盗人马似乎全军覆没。 连赤盗大首领“骨镰”的头颅,都在边缘区的示眾木桿上掛了足足三天。 “付出全员覆灭的代价,就为了报仇?” 马克摇了摇头,不太相信。 “还有那个射杀了税务官,最后死在我手里的人,应该也是赤盗的人。” 虽然没有確凿信息指明那名射手究竟代表哪方势力。 但从税务官死后引发的一连串后果来看,马克认为自己的判断应该没错。 下一刻,他仿佛联想到了什么,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怪异,下意识隔著衣服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那枚红色徽章,有些不確定的道:“不会是为了这枚徽章吧?” 没等马克深入细想,他突然感知到了手下死士传来的意识召唤。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进行了意识转移。 剎那之后,他刚刚闭上的双眼重新睁开,眸中闪过一抹瞭然的微光。 “边缘区外的那些民兵,今天就已经撤防解除封锁了?” “若真是这样,我的计划似乎可以提前开始了。” 没错,就在刚才意识转移又回归的瞬息之间,亨利已將一个新消息传递给了他。 这也是他对“意识转移”这项能力的新运用。 手下的死士可以主动请求他意识附身,而死士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就能在他意识降临的一瞬间,將重要的新信息传递过来。 而马克消化这些记忆,本就只需要一剎那。 所以,表面上只是睁眼闭眼不到一秒钟。 但实际上,马克已经將亨利传来的新消息完全接收並理解。 不得不说,这种传递消息的方式极为便捷。 尤其是在这个没有即时通讯,信息传递极为不便的世界。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为什么芬萨王国的眾多贵族,几乎都能在一定范围內形成割据的原因之一。 当然,在芬萨王国,王族本身也是最强大的贵族。 “威廉,去边缘区外面看看驻守的民兵是不是都撤走了,顺便留意一下有没有新的商队进入灰叶镇。” “是,主人。” “亚当斯,去告诉格鲁,五天之內会有一支新势力整合南区,接手镰刀会之前的地盘,到那时候,他会主动来求著和我们合作。” “是,主人。” 接连两次意识转移,將指令准確下达,马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距离暴动平息才过去四天,但他並非毫无准备。 亚当斯最近三天多数时间都混跡在黑市,甚至结识了这几天亲自出面维持黑市秩序的割肉者首领。 灰叶镇边缘区人数有数千之眾,大小势力並不算少。 但其中能真正称得上有名气的,只有“镰刀会”、“割肉者”和“互助会”。 其余的多是些鬆散的小势力。 如今镰刀会已然覆灭,就只剩下割肉者与互助会。 格鲁便是割肉者的首领,据说曾在中间区的肉坊当过屠夫。 见到格鲁的第一眼,马克就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所以他让亚当斯去和格鲁谈了一项合作,內容正是瓜分镰刀会覆灭后留下的势力空白。 毫无疑问,格鲁拒绝了。 格鲁的拒绝在马克预料之中。 换作他是格鲁,同样不会轻易答应和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合作。 但马克之所以这样做,其实主要是为了让亚当斯在对方那里混个脸熟,顺便立个野心家的人设。 这对他之后的计划实施有帮助。 其实组建一支新势力快速打出名气,方法有不少。 但马克会用最直接的方式,那就是踩著镰刀会留下的骸骨上位。 时间流逝,转眼半个时辰过去。 熟悉的感应再次出现,马克立刻將意识转移过去。 “主人,封锁已经解除,民兵也都撤走了。” “已经有不少外面的人开始涌进灰叶镇的边缘区。” 威廉恭敬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 “看来灰叶镇出事的消息终究是没瞒住,这场暴动过后,让不少人都察觉到这里有利可图。” 马克心中瞭然,隨即下达指令:“先回来吧。” 意识回归本体。 他知道机会已经降临。 之前的灰叶镇,各方格局几乎已经板结,但现在显然不同。 或许此刻正有不少人和马克抱著同样的想法。 在某些特殊的时期,人的野心总是会不可抑制地膨胀。 当然,马克並不在乎这些。 他甚至觉得人越多越好,一潭死水的灰叶镇对他的谋划可没什么好处。 第14章 声望暴涨,继续召唤 “系统。” 心念微动,透明的系统面板在马克眼前骤然浮现。 【死士召唤系统】 【宿主:马克】 【声望:lv.1(略有名气 80/100)】 【体质:0.9】 【精神:1.2】 【死士:4】 【基於lv.1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两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一个技能。】 【专属技能 1:意识转移(你可以分出意识,转移附著在死士身上。)】 【专属技能 2:灵魂不熄(你的肉身会腐朽,但在所有死士死亡之前,你的灵魂永远不熄。)】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8】 【是否召唤死士?】 目光隨意扫过眼前的面板,就在马克准备將积攒的死士名额全部召唤出来之时,他的双眼猛地瞪大。 他看到了声望栏的巨大变化。 仅仅半天时间不到,他的声望数值竟然从52点提升到了80点,足足涨了28点。 这完全出乎马克的预料,让他瞬间感到一阵惊诧。 下一瞬,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顿时涌现出一股抑制不住的狂喜。 “死士竟然真的能提升系统声望等级!” 几乎是在瞬间,马克就回忆了这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並迅速判断出了声望大幅提升的原因。 他原先一直不认为死士可以为系统声望提供经验。 这也是他迫切想要创建势力的原因。 毕竟过去四天里,他手下的死士並非没有接触过其他人。 亚当斯在黑市就曾向不少人打探过消息。 可这段时间,他的声望总共也只提升了微不足道的两点而已。 之前,马克以为那两点声望来源於盘问过他的民兵和卫兵。 但现在看来,事实似乎並非如此。 其中一点声望,或许真的来自那名叫做普顿的民兵。 但另一点声望,很可能並非来自卫兵。 马克思绪飞快转动,几乎是下意识就做出了判断:“声望数值的提升,大概率需要別人对我本人,或者对我手下的死士產生深刻的印象。” 他之所以这样推测,理由也很简单。 盘问过他的民兵普顿,或许会因为艾蒂安那件事而对他留有印象。 但另一名卫兵,没道理会特別记住他这个边缘区的小人物。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那么之前提升的两点声望中,有一点很可能来自格鲁。” “没想到,为了让华盛顿和亨利確保通过考核,我让他们展露全部实力,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穫。” 没错,马克可以確定,这暴涨的二十八点声望必然来自华盛顿与亨利。 在民兵考核中展现出压倒性实力的两人,在所有新兵中都颇具名气。 即便顶著移民的標籤,他们依然引起了那位兼任招募官的民兵队长的注意与欣赏。 民兵团一共只有十二支小队,民兵队长的身份在镇子里已然不低。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马克几乎本能地在心中改变了原有的计划。 原本他打算从幕后走到台前,亲自坐上边缘区新势力首领的位置。 这种方式虽然有些风险,但无疑是提升声望最快的途径。 可现在,他似乎连这点风险都不必冒了。 而且,谁说他只能创建一个势力? 隨著声望提高,可召唤的死士越来越多,他完全有能力造出几个不同的势力,甚至將整个灰叶镇变成他的声望仓。 毕竟,让一个势力出名,总比让一个人出名要容易得多。 不,不仅仅局限於灰叶镇。 这些死士完全忠诚於他,他甚至能远距离给死士下达指令。 所以,只要声望等级升上去,召唤的死士多起来,他的扩张速度绝对会以指数级別增长。 马克的眼神越来越亮。 “或许,根本用不了一年,我就能把这个小镇彻底攥在手中!”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心中想道。 “召唤全部死士。” 下一刻,隨著他心念微动。 八道人影在他身旁由虚化实,逐一显现。 “主人。” 身形完全凝实后,一眾死士同时恭敬地低下头颅。 “这次竟然有个女的?” 马克的目光下意识停留在八名死士中唯一的那名女性身上。 这名女性死士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算不上多好看,只能说是清秀。 不过马克的目光也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对他来说,死士是男是女並没有太大区別。 视线从女死士身上移开,马克扫过其他七名男性死士。 他们和之前召唤出的死士差不多,都是年轻的面孔,相似的装扮。 收起对死士外表的打量,马克唤出了这批死士的详细信息,快速瀏览。 【死士(未命名)】 【体质:0.9】 【精神:1.0】 【专长:力大如牛(力量是同等体质人类的三倍)】 【技能:剑术精通】 ……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这八名死士的专长完全相同,但技能各有不同。 “力大如牛?不错,真不错!” 这个专长对现阶段急需战力的马克来说,帮助不可谓不大。 “或许以后我可以先积攒更多死士召唤名额,每天召唤一名死士查看专长,如果专长足够好,再继续召唤同批的更多死士。” 马克心中不由浮现出这个念头。 不过这个想法只在他脑海中短暂停留一瞬。 在目前这个起步阶段,还不是考虑这种优化策略的时候。 “你叫汤姆,你叫安娜。” 他隨意指了指那名掌握剑术精通的男性死士,以及唯一的女死士,给他们取了名字。 “至於剩下的,你们就自己给自己取个名字吧。” 马克也懒得一一想名字了,於是如此吩咐。 “是,主人。” 没什么好多说的,接下来马克依次將意识附著在这批新死士身上。 剑术精通、投掷精通、陷阱精通、锻造精通、建筑精通…… 八种不同的技能记忆与知识,在瞬息之间被他消化吸收,让他的综合实力再次得到了不菲的提升。 此时的他如果再回到那个出手的夜晚,解决那名射手或许会更加轻鬆。 可以想像,如果没有系统,马克想要掌握这些能力,恐怕至少也得花费上百年时间。 而隨著未来召唤的死士越来越多,他也必然会变得越来越全能。 “可惜,没办法把我掌握的这些技能直接传授给其他死士,不然的话,所有死士的战斗力都能成倍暴涨。” 马克不免感到有些惋惜。 诚然,在他接管死士身体控制权的时候,能够使用所有已掌握的技能。 可一旦他的意识脱离,这种共享效果就会消失。 就像他自己也无法拥有死士们的专长一样。 第15章 黑衣会,引来关注 清晨的雾散开,阳光重新洒落城镇。 一场杀戮,悄无声息地在南区爆发。 砰! 木门被猛的踹开。 “黑衣会?” 看著踹门而入的年轻男人,坐在屋里的男人先是嚇了一跳,隨即阴沉著脸,愤怒质问: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我们都已经放弃了二號巷,你们还要怎么样!?” “滚出南区,或者死在这里,选一个。” 汤姆面色平静,淡淡说道。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我们已经有人通过了民兵徵召,加入了民兵团!你要考虑清楚招惹我们的...” 嗤! 话音未落,一抹银光闪过。 男人的喉咙被瞬间割开一道口子。 “很遗憾,选择错误。” 汤姆面色平静地將长剑上的血跡甩干。 下一刻,他神情变得恭敬: “主人,四號巷已经清剿乾净。” “嗯,继续。” 马克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 下达完指令,马克的意识再次转移。 “安娜,去接手四號巷,把尸体清理乾净,顺便把房子加固一下。” “是,主人。” 意识重新回归,盘膝而坐的马克睁开了双眼。 “果然,还是杀人放火,来钱最快啊。”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系统。” 心念微动,透明的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死士召唤系统】 【宿主:马克】 【声望:lv.2(略有名气 235/500)】 【体质:0.9】 【精神:1.2】 【死士:24】 【基於lv.2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5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一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0】 “又多了二十点,如果能一直维持这个速度的话,彻底整合完南区之后,声望或许还能再升一级。” 两天前,他的声望就已经超过了100点。 声望等级提升到lv.2之后,虽然评价依旧显示略有名气,但每日可召唤的死士数量却足足多了三名。 三天过去,他手下又多出了十二名死士,死士的总数量达到了二十四名。 除了掌握护卫精通技能,被他命名为大本的死士守在身边之外,其余二十一名死士都被他派了出去。 不得不说,这几天灰叶镇的边缘区是真的乱起来了。 封锁解除之后,边缘区混入了不少別有用心的人。 尤其是南区——这里曾是镰刀会的地盘,也是边缘区为数不多拥有成片木屋的区域。 如今南区已经乱作一团了,各方势力都在爭抢地盘,上演著大鱼吃小鱼的戏码。 “死士的专长效果,未免也太过强力了。” 马克心中微微有些感慨。 只有真正动起手来,他才切身体会到这个【力大如牛】专长有多么变態。 同等体质,三倍力量。 这几乎已经触及人体极限了,用来对付那些全由普通人聚成的势力,毫无疑问就是降维打击。 而且,死士虽然需要进食,但却並不需要睡眠。 所以不过短短三天时间,他所创建的名为“黑衣会”的势力,就在南区地下世界声名鹊起,成为了最大的那条鱼。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动作太快,出手太猛,黑衣会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 中间区,民兵训练广场。 “队长,边缘区崛起了一支名叫黑衣会的新势力,三天时间,他们就占据了南区半数地盘,势头比当年的镰刀会还要猛。” 一名约莫三十岁的青年民兵微微伏低身子,向另一位身穿皮甲,正坐在火炉旁烤手的中年男人稟报导。 “黑衣会?什么来头?” 男人头也不抬,搓了搓手,隨意问道。 “据说是西边来的芬莱人,自称是从莱铂城迁来的移民。” 男人没有立刻回復,反而抬起了头,看向广场上正在训练的民兵们。 目光扫视几秒后,落在某个身影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克里,你如果对上亨利,有几分胜算?” 这话让他身旁的克里一怔。 他下意识顺著男人的目光,看向不远处正在单独进行兵器训练的灰衣年轻人,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答道:“最多两成。” 听到这话,男人砸吧了一下嘴:“可惜了,只是个移民,大概率这辈子也就是个民兵了。” “要是镇里的原住民,这么年轻,有这个底子,未来別说民兵队长,就是卫兵队长都有机会。” 他语气中的惋惜是真的。 或许是因为相似的出身背景,又或许是因为亨利的年纪与展露的实力,总之,这个年轻小子让他生出了一丝爱才之心。 紧接著,他再次开口:“克里,你之前在溪谷城也当过佣兵,那边的佣兵有比亨利更强的吗?” 克里面容上多了一抹回忆之色,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有是有。” “那里有不少实力强大的佣兵,身体都打磨到了准剑士级。” “他们的技巧或许不如亨利细腻,但综合实力绝对要超出一截。” 听到这话,费南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略作思索后说道:“克里,你说我要不要把锻体法教给他?” “您要收他做学生?” 听到这话,克里眼睛微微瞪大,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抬高了一些。 在灰叶镇,民兵的地位还算不错,有资格住进中间区。 而克里很清楚,他眼前这位民兵团第七小队队长费南尔,无论是放在十二支民兵队,还是五支卫兵队里,都是最强的存在。 是將身体打磨到极限,同时掌握著精湛战斗技巧的准剑士中的强者。 若不是受限於出身,以费南尔的实力与过往功劳,绝不止是一个民兵队长。 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费南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父亲给我打过招呼了,这批新兵训练完之后,你就去卫兵团报导吧。” 话音落下,他没再看克里,而是朝训练场方向吼道:“亨利!” “到!” “过来。” “是!” 亨利一路小跑,在费南尔身前站定,挺直身体:“队长!” “边缘区的黑衣会,找到他们老大,告诉他,我要三天之內南区除了他们,再听不到別的杂音。” “能做到,以前镰刀会留下的那些生意,就都是他的了。” “若是做不到,或者拒绝我,就把他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敢去吗?” 费南尔冷声说道。 “敢!” 亨利语气斩钉截铁。 “好,克里,把你打听到的关於黑衣会的消息都告诉亨利。” “是。” 边缘区屁大点地方冒出来的小势力,能掀起什么浪花? 费南尔根本不在意什么黑衣会。 把这件事交给亨利,也不过只是一次小小的考验而已。 当然,若是那个黑衣会真能做到在三天內肃清南区,那他或许会升起一丝兴趣去见见那个势力的头领。 “黑衣会是……” 克里將自己所知的所有情报都详细告知了亨利。 告知完全部信息后,亨利转身离开了训练广场。 不过,费南尔与克里都没有看到的是,转身之后,亨利的眼神中有一抹极淡的异色闪过。 第16章 猩红纹章,巫师传承 “居然这么快就注意到了黑衣会,看来最近几天的动作还是太大了些。” 消化完亨利传递来的信息,马克在心中自语。 虽然被注意到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早,但他並不觉得意外。 毕竟灰叶镇只是个小地方。 在这里,任何消息的传播速度都极快。 何况,马克本来也没打算完全隱藏黑衣会的意图,被盯上实属正常。 受到的关注越多,声望提升的速度才能越快。 其实如果条件允许,他也想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噹噹地发展。 但显然,眼下的灰叶镇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 在最混乱的边缘南区,马克要做的,就是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迅速奠定黑衣会的统治地位。 “让手下的死士加入民兵队,果然是个正確的选择。” 费南尔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他看中的那个天赋卓越的年轻民兵亨利,本就是黑衣会幕后掌控者的手下。 不过这对马克来说也是个提醒。 现在的他,还没有实力正面对上民兵队,即便民兵队刚刚经歷了惨重的伤亡。 “为了避免麻烦提前找上门,黑衣会的扩张速度还得再加快。” 马克神情冷了下来。 声望等级距离lv.3已经不远了。 虽然此时他还不知道声望等级再次提升后每天能召唤的死士名额会增加到多少。 但肯定比现在更多。 这才是对他最大的助力。 黑衣会目前的扩张並不需要马克亲自操心。 手下的死士完全有能力执行他下达的指令。 他只需要扮演好幕后掌控者的角色就够了。 即便费南尔最后真的要见黑衣会的老大,出面去见他的也不会是马克本人。 马克还是很惜命的。 尤其是在这个刚刚起步的发展阶段。 如果能不冒险,他当然要以最大程度確保自身的安全。 “嘶!” 突然,坐在木床上的马克面色微变,猛地將腿从盘坐姿势中抽出,身体下意识向右倾斜。 一直佇立在他身后的大本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肩膀。 “没事。” 马克摆了摆手说道,同时伸出右手,从口袋里將那枚暗红色的徽章取了出来,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感官不会骗他。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的大腿仿佛被人用针狠狠扎了一下。 那转瞬即逝的尖锐痛感,马克確信不是错觉。 如果这不是他自己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那么问题大概率就出在这枚被他放在口袋里的红色徽章上。 他將徽章放在手中轻轻摩挲。 数秒过去,徽章没有任何异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但就在马克心思微动,尚未理清头绪的剎那。 一道刺眼的红光,猛地从他手中的徽章迸发而出! 耀眼的光芒瞬间映入他的瞳孔。 大本反应极快,本能地將手臂挡在马克脸前。 但这依旧无法阻止马克的神情在瞬息之间变得一片呆滯。 此刻马克仿佛愣在了原地。 没人知晓发生了什么。 只有马克自己清楚,就在这一剎那,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正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数百幅带著鲜明色彩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按顺序飞速闪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而,当马克从那种呆滯的状態中猛然回神时,现实只过去了一瞬间。 “主人?” 大本带著担忧的声音在马克身后响起。 马克伸出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压下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我没事。”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那短短的一瞬,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那是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未曾亲眼目睹过的、仿佛亲身经歷般的震撼景象。 “猩红巫师,猩红纹章,生命激活术,猩红冥想法……” “这个世界,竟然真的存在超凡之路!” 马克喃喃低语,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巫师,这种在前世只存在於幻想小说中的超凡者,在这个世界竟然真实存在。 不得不说,原主那有限的眼界与十几年的平凡记忆,终究是限制了马克的想像。 他之前一直以为他穿越的世界並不存在什么神秘力量。 毕竟芬萨王国的疆域已经足够辽阔,而在原主全部的人生记忆里也从未有过任何关於超凡的记载。 但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的世界观被彻底打破了。 他明白了原主以往的认知有多么残缺。 也明白了自己在一个小镇的池塘里扑腾,对那些真正强大的存在而言,是多么坐井观天。 没错,徽章刚刚射出的红光並非攻击。 而是一位名为“赫德乌斯”的一级巫师,留在这枚猩红纹章中的超凡传承。 这是纹章每三百个自然日才会自主激发一次的传承程序。 “不过,这条巫师之路似乎和我前世读过的那些小说里的巫师道路,有著很大的区別。” 吐出一口浊气,马克那颗因震撼而剧烈跳动的心臟,已逐渐恢復平稳。 毕竟,穿越和系统他都经歷过了,这世上已经没什么是他接受不了的了。 虽然超凡之路的出现有些突兀,但他绝对不可能放弃踏上这条道路的机会。 没有人会不渴望成为掌控一切的超凡者,马克也不例外。 他永远也忘不了,刚刚记忆洪流中最后的那幅画面。 一个宛如蚂蚁般渺小的人类悬浮在百丈高的巨兽身前,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下一刻,遮天蔽日的猩红气流便將那庞然巨兽瞬间绞成血雾。 那是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强大。 但获得了超凡传承,並不意味著立刻就能成为超凡者。 这点,消化完传承记忆的马克很清楚。 “不过,这个世界的巫师都如此强大吗?还是说这位赫德乌斯在巫师群体中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回忆著刚刚被自己继承的那些超凡记忆,马克脑海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 之所以会有这种情绪,原因很简单。 那就是他继承的这条巫师之路,是赫德乌斯巫师自己开闢出来的。 “还未踏足超凡,就能开闢出一条全新的巫师道路,然后凭此晋升为一级巫师,这得需要多么庞大的知识储备?” 马克虽然此前从未接触过超凡领域,但此刻依旧感到有些难以理解。 他两世为人,並不算愚笨。 前世閒暇时,也看过不少幻想小说。 一个尚未踏入超凡之人,先是自行开闢出超凡道路,然后藉此踏入超凡领域。 不论从哪方面看,好像都极为夸张。 此刻马克心中生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就是他即便获得了超凡知识的传承,似乎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依旧很不完整。 这是一种极为难受的感觉。 就仿佛有一团厚重的迷雾遮蔽著他的双眼,让他所看到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第17章 规则残破,铁骨秘药 马克自己也清楚,有些东西不是如今的他可以想明白的。 索性,他也不再多想。 而是將脑海中那些超凡知识的传承记忆,细细整理了一遍。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想要成为巫师,没有几十年时间根本不可能! 甚至几十年时间都不一定够。 首先,他需要修行名为【超凡·猩红锻体术】的生命激活术,將自身体质打磨到凡人极限。 隨后,他需要在心臟处植入一只“红绒虫”,以此激活生命种子。 之后,便是让生命种子歷经【发芽】、【开花】、【结果】三个阶段。 没错,不论是將身体打磨到极限,还是激活生命种子並让其“开花结果”。 其根本目的,都是在为修行冥想法铺路。 赫德乌斯將这个漫长的准备阶段称为【孕育期】。 孕育期结束之后,方能將生命能量与自我意识共鸣,形成精神之力,正式修行《猩红冥想法》。 开始修行冥想法之后,则会歷经【共鸣】、【融合】、【结核】三个阶段。 此阶段被赫德乌斯称为【学徒期】。 生命能量与精神初步共鸣,形成精神之力,便是一级巫师学徒。 生命能量与精神之力彻底融合,同时在意识深处搭建出“规则框架”,则是二级巫师学徒。 而在规则框架中成功构筑出巫术核心,便是三级巫师学徒。 至於如何从巫师学徒晋升为正式巫师? “规则残破,自行尝试。” 在马克消化的传承记忆里,关於如何从三级学徒迈入正式巫师,仅有这短短八字。 这是一条让他捉摸不透的信息。 实际上,“规则残破”这个词语,在传承记忆中並非只出现於这一处。 “后来者,希望这条道路能对你有所帮助,不要奢求太多,这是规则残破下的无奈之举。” “本源尽失,我再也看不清眼前的路,规则残破让我的身体与灵魂逐渐腐朽。” 记忆中另外两条包含规则残破的信息,同样让马克难以判断其確切含义。 他所消化的记忆里,不仅仅包含巫师之路的超凡传承,同时也混杂著大量类似隨笔的超凡知识与琐碎信息。 或许是因为这些信息过於繁琐,赫德乌斯在记忆传承中似乎刻意设下了某种权重。 关於生命激活术与巫师冥想法的部分,尤为清晰深刻。 而那些琐碎信息,只有当马克刻意去回忆时,相关的记忆片段才会逐渐浮现。 “可惜,传承记忆里的这些琐碎信息太过杂乱,根本无法构筑出一个完整的超凡世界框架。” 马克揉了揉眉心,轻嘆一声。 “或许,曾经的巫师道路並不是这样的?” “赫德乌斯所说的无奈之举,会不会是因为他当时所处的时代,类似某种末法时代?” “规则残破,其实就是指末法时代的意思?” “但这样想似乎也不太对,毕竟如果是末法时代,任何超凡之路按理说都应该无法存在才对。” 马克结合现有的信息,做出了一些猜测,但他自己也不確定是否正確。 他对於这个世界的超凡领域了解还是太过浅薄。 眼下,正式巫师那种层次距离他还太过遥远。 因此马克暂且不再深究这些。 这次传承的记忆中,目前对他帮助最大的莫过於猩红锻体术。 “如果记忆里的猩红锻体术效果不打折扣,那么只要我能配出【铁骨秘药】,最多三个月时间就能將身体打磨到人体极限。” “也不知道这速度,算是快还是慢。” 马克心中思量著。 【铁骨秘药】是锻体术的辅助配方,能让服用者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人体极限前的体质打磨。 而且这个配方所需的药材,並不算特別珍贵稀少。 至少对如今的马克来说不算难题。 掌握了超凡知识,对世界有了新认知的马克,如今眼界变得更为开阔。 黑衣会在边缘区的小打小闹,已经不会在他心中激起太多紧迫感。 他有了一个新目標,那就是成为超凡者。 当然,这需要一步一步来。 下一刻,马克意识一转。 “亨利,去找亚当斯取钱,然后前往中间区的草药铺,购买铁棘果、骨铃花、银月草、血痂藤……这七种药材,每样多买一些,买完后再送到他那里。” “是,主人。” 下达完指令,马克的意识不再继续停留。 他从死士那里掌握了草药精通技能,调配出铁骨秘药並不困难。 若在以前,要凑齐这些药材或许得费些功夫。 但现在亨利恰好脱离了民兵训练,在中间区购买药材十分方便。 凑齐药材配出秘药,快的话在今天就能完成。 当然,马克肯定不会傻到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尝试修行猩红锻体术。 毕竟他拥有那么多可以意识附身的死士。 所以在正式开始修行锻体术之前,他必然要先利用死士的身体进行试验,確保安全无误后,才会在自己身上施行。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的体质应该很快就会迎来一波快速增长期。” 不得不说,此刻马克的心情极好。 猩红纹章传承给他的记忆,让他对未来的道路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要知道,系统召唤的死士体质,也是取决於马克自身的。 隨著后续死士数量增多,实力增强,他必然不会只满足於掌控边缘南区。 但他也清楚,这个世界很不简单。 谁知道除了他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掌握著超凡之法? 这次赤盗在灰叶镇掀起暴动,极有可能就是为了马克手中的这枚猩红纹章。 这意味著他们也是知晓超凡存在的。 不过从暴动平息后的事態发展来看,似乎除了赤盗的人之外,其他人並不知晓猩红纹章的秘密。 “若是还有其他人知道猩红纹章的作用与存在,灰叶镇之后恐怕还会有麻烦。” 马克也无法完全確定猩红纹章的秘密如今是否只有他一人知晓。 毕竟在这次事件中,他扮演的只是渔翁得利的角色。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位兵长大概率並不知道猩红纹章的存在。 否则小镇的封锁也不会如此轻易结束。 眼界拓宽之后,马克很清楚自己手中这枚猩红纹章的珍贵。 即便他已经获得了传承,他也绝不可能主动暴露纹章的存在。 同时,超凡者的存在,也让马克之后做出任何选择时,都必须更加周密谨慎。 毕竟,他也不想莫名其妙惹上一位超凡者。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超凡者在这个世界应该也极为稀少。 至少在芬萨王国大概率如此。 否则原主的记忆里不可能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关信息。 第18章 秘药配成,体质提升 灰叶镇,边缘南区。 黑衣会的扩张速度並没有因其他因素受到阻碍,反而变得更快更猛。 此刻南区的六条主巷,已有三条被黑衣会彻底占据。 黑衣会明面上的据点,一栋木板搭建的房屋內。 一个体格壮硕的中年男人,正看著坐在圆木桌前,正用墨水笔记录著什么的黑衣年轻人,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再次开口,语气带著小心:“亚当斯先生,我们老大同意了您之前提出的合作方式,但具体的利益分配需要重新划分。” “您看什么时间方便去一趟黑市,和我们老大当面聊一聊?” 壮汉说话时,不自觉地有些紧张。 但没办法,谁让坐在他面前的这位年轻人,是最近在边缘区声名鹊起的黑衣会首领呢。 他自己虽然也见过血,杀过人,但和黑衣会这群杀人不眨眼的狠人比起来,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生瓜蛋子。 说实话,要不是格鲁老大强烈要求,他绝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踏入南区这个是非之地。 亚当斯头也没抬,只是將羽毛笔再次蘸了蘸墨水,继续在纸上记录著什么。 虽然被这样无视,但壮汉却依旧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只是尷尬地站在原地,静静等待著。 片刻之后,亚当斯终於放下了羽毛笔,抬起头看向他:“回去告诉格鲁,让他收起心里那点小心思,边缘南区没有你们的位置。” 话音落下,壮汉反倒是鬆了口气,连忙点头:“好的,我一定把话带到。” 说完,他立刻转身,脚步飞快地离开。 他算不上多聪明,也没什么太大的野心,更不认为割肉者有能力与现在的黑衣会抗衡。 反正话已经带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与他无关了。 匆匆推开木门走出去时,他的余光瞥见了另一个正朝这边走来的年轻男人。 壮汉连忙低下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但心里却猛地升起一丝疑惑: “民兵队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黑衣会已经被民兵团盯上了?” 他心里一紧,脚步又快了几分。 不过,他並没有多想太多。 他需要做的,就是把亚当斯的话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再將他看见民兵出现在黑衣会地盘的情况如实稟报。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参加民兵训练吗?” 亚当斯听到木门再次被推开,看见亨利的身影后,有些惊讶地问道。 “费南尔挺看重我的,让我来处理黑衣会的问题。” 亨利在一旁的木凳上坐下,左右打量了一下屋內的环境,语气隨意地说道。 “民兵团盯上黑衣会了?” “嗯,黑衣会扩张得太快,有些扎眼了,不过这也不完全是坏事。” 亨利顿了顿,接著道:“两天之內,彻底掌控南区,之后民兵团会默许黑衣会的存在,他们也需要黑手套,需要稳定廉价的兽肉和草药渠道。” 听到这话,亚当斯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两天时间,足够了,还有其他事情吗?” “主人让我来你这儿取些钱,去中间区买点药材。” “要多少?” “越多越好。” 亚当斯点了点头,起身走进里间,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丟给了亨利。 亨利接过,掂了掂重量,隨口问道:“这里面有多少?” “四十枚银莱尔。” “这么多?”亨利有些惊讶,隨即將钱袋掛到腰间,“行,那我走了。” 下一刻,亨利转身离开了木屋。 即便没有马克的明確指令,他也会来边缘南区走这一趟。 …… 时间流逝,转眼两个时辰过去。 咚咚。 棚屋的敲门声响起时,马克的意识瞬间从大本身上脱离。 大本走向门口,拉开了木门。 “主人要的东西。” 汤姆站在门外,將手中的布袋子递给大本,隨即转身离去。 没有马克的指令,他不会在此停留,而是要儘快返回南区扫清那里残余的势力。 接过大本递来的装著药材的布袋子,马克解开了袋口。 里面正是调配秘药所需的各类药材,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 下一刻,马克的意识再次附身到大本身上。 取出被油纸包著的药材,他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先將三种药材放入陶罐之中。 点火,將陶罐架在灶台上,马克开始调配秘药。 这对他来说並不算困难。 之所以用大本的身体来操作,也是为了防止出现任何意外。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二十分钟后,灶台上的陶罐里传出了“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马克神情不变,將剩余的药材按照特定顺序,依次加入罐中。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 伴隨著时间流逝,棚屋內渐渐瀰漫开一股略显刺鼻的气味。 闻到这种气味后,马克熄灭了灶火。 待药液彻底冷却,他將陶罐中的液体倒入事先准备好的竹筒里。 看著竹筒內那漆黑如墨的药液,马克控制著大本的身体,仰头將其一口饮尽。 下一瞬,一股强烈的灼烧感自体內升腾而起! 马克几乎是本能地开始运转猩红锻体术。 三十六个复杂而连贯的动作,通过大本的身体一一展现。 隨著锻体术的运转,体內那股灼烧感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血肉在轻微震颤的奇异感受。 “力量似乎真的增强了。” “而且,好像也確实没什么明显的副作用。” 马克微微握了握拳,他能清晰感觉到,配合秘药修行锻体术確实有著立竿见影的效果。 下一刻,他的意识回归本体。 心念微动,一道透明的光幕在眼前浮现。 【死士:大本】 【体质:1.0】 【精神:1.0】 【专长:力大如牛(力量是同等体质人类的三倍)】 【技能:护卫精通】 “果然,体质提升了。” “仅仅配合秘药修行了一次锻体术,体质竟然就提升了0.1。” 隱去光幕,马克看向大本:“大本,你脑海中有关於刚才那套锻体术的记忆吗?” “主人,没有。” 大本如实回答。 马克点了点头。 看来,即便他用死士的身体修行了锻体术,但当意识脱离之后,死士本身依旧不会保留相关的记忆。 虽然早有预料,但他心里还是微微有些失望。 如果记忆能够保存,他完全可以让手下所有死士都掌握锻体术。 可惜,锻体术的动作太过复杂精妙,根本不是看几遍或口头描述就能传授的。 掌握不了就掌握不了吧,马克倒也看得开。 毕竟他自身体质的提升,本就同步影响著所有死士的体质。 收敛心中杂念,马克將陶罐中剩余的药液全部倒入另一个竹筒。 他准备开始用自己的身体正式修行猩红锻体术了。 第19章 南区將定,西区暗涌 时间流逝,转眼又是一天过去。 芬莱歷489年2月16日。 当新一批死士进入南区,黑衣会的扩张速度再次加快。 此刻,南区的六条主巷中,已有五条完全落入黑衣会的掌控之中。 鲜血將这片区域的染的猩红。 如今还留在南区的,除了那些本就与地盘爭夺无关、在此长久居住的平民之外,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势力仍在负隅顽抗。 平民从来就不是黑衣会的目標。 不同势力之间爭夺地盘、流血廝杀是一回事,但若滥杀平民,影响便会极坏,做得过分甚至可能引来卫兵团的直接清剿。 至於那些因贪念而主动捲入爭夺的人,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做好为此付出生命的准备。 顺利的话,今天之內,黑衣会就能彻底占据整个南区,將其他所有势力清扫出局。 “给,互助会的老大写给你的。” 黑衣会据点內,汤姆將长剑靠在墙边,端起水碗喝了一口,將手中的信递给了亚当斯。 亚当斯顺手接过,拆开扫了一眼,便隨手丟在一旁,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意:“爭地盘的时候不见人影,看到好处就像闻到腐肉的禿鷲一样扑上来,看来我们给他们留下的印象还是太温柔了。” “你能不能別形容得那么噁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汤姆侧过脸,面色有些无奈。 下一秒,他的神情变得肃然:“主人的命令是让我们在今天之內彻底整合南区。” “那些平民,都安抚到位了吗?” “安娜已经带人去安抚过了,效果不错。” 汤姆回道,隨即补充:“我们出手太狠,有些人逃离之前,洗劫了不少平民泄愤。” 死士的主要任务是爭夺地盘,不可能兼顾到每一个平民。 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毕竟声望的提升,不仅仅需要展现强大,还需要適当地“露面”。 安抚平民,让死士在边缘区平民面前多刷存在感,这是马克下达给他们的明確指令。 “那就开始吧。” 亚当斯敛去脸上的笑意,淡淡开口,“午时之前,平定一切。別让主人等得太久。” …… 另一边,边缘西区。 嘭! 手掌重重拍在粗糙的木桌上,格鲁最终还是没忍住,沉声开口:“都说说吧,难道我们真的就什么都不做?” “你们可想清楚,这是多好的一次机会!” “黑衣会是很强,但他们的人手並不多。” “更何况南区挨著灰雾森林,那里的利益有多丰厚你们也知道。” “镰刀会之前占据那里吃得满嘴流油,是因为他们的老大是准剑士,我不信黑衣会里也有准剑士坐镇。” 其实格鲁心里也清楚。 他之所以突然想掺和南区的事,无非是想摘桃子,分杯羹。 镰刀会的覆灭,不仅仅让那些小势力看到机会付诸行动,同样也点燃了格鲁心中的野心。 尤其是看到前几天在他面前口出狂言的亚当斯,如今竟然真的快要掌控整个南区,他心中的那股不甘与贪婪就更加压不住了。 既然黑衣会可以,那他为什么不行? 据他打探到的消息,这个黑衣会似乎总共也不过一二十人。 他手下的人比黑衣会更多! “这点人就想吞下整个南区?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格鲁再次恨恨地说道。 嘭! 他又重重拍了下桌子,吼道:“都说话啊!哑巴了吗?!” 围坐在他身边的几个人面面相覷。 其中一个壮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说道: “老大,黑衣会那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听说他们还是从西边大城迁过来的芬莱人,我们平时杀杀牲口还行,真和他们搏命,这……” 壮汉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是啊老大,我觉得咱们守住自己的地盘就行了,没必要非和黑衣会对上啊!” “对对对,听说这几天死在南区的人加起来都上百了,咱们去不是送死吗?”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愚蠢!” 看到手下们一提黑衣会就面露惧色,格鲁怒吼一声,冷著脸继续说道:“你们以为黑衣会占了南区就会满足了吗?要是我们不主动出击,谁知道他们站稳脚跟之后,会不会继续向西区扩张?!” 见其他人沉默不语,格鲁失望地摇了摇头:“奥林。” “老大。” 壮汉立刻应声。 “你去一趟北区,找到互助会的老大,告诉他,他的条件我答应了。” 听到这话,奥林的眼睛猛地瞪大。 答应?格鲁答应什么了? 他下意识急声道:“老大,您不会是想和互助会联手对付黑衣会吧?” “老大,您別忘了,当初我们建立割肉者,是为了让兄弟们都能吃饱饭,不是为了……” “够了!” 格鲁猛地打断了奥林的话。 但他隨后看到的,是奥林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 这一刻,格鲁的內心確实动摇了一瞬。 可一想到南区能带来的巨大利益,贪婪最终还是压过了其他所有情绪。 “老大,如果您执意要对付黑衣会,那我就退出割肉者。” 自己的话被打断,奥林脸上多了一抹凝重,郑重地说道。 他是最早跟著格鲁创立割肉者的元老之一,可现在,他感觉格鲁变得让他有些陌生了。 他原以为这番话能让格鲁打消那个危险的念头,但他显然低估了格鲁的决心。 “那就滚!” 格鲁冷著脸,吐出三个字。 下一刻,他的目光扫过其余几人,冷声问道:“还有谁要退出的吗?” 其余人低著头,没人敢接话。 “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次互助会那边至少会出五十人,再加上我们的三十人。” “黑衣会在南区动作那么大,现在还能剩下多少精力防备我们?” “不过是一帮二十出头的小崽子,从西边来的又怎么样?灰叶镇可不是他们能隨便撒野的地方!” 格鲁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他这番话,也让其余人眼中微微一亮。 是啊,黑衣会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几人,这几天在南区清剿各方势力,不可能没有损伤。 现在他们还能剩下多少战力? 如果突袭出手,未必没有机会! 看到这一幕,奥林知道自己不论再怎么劝也没用了。 他嘆了口气,转身默默离开了屋子。 看著奥林的背影,格鲁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但隨即深吸一口气,將那丝杀意压了下去。 “比利,你去。” 格鲁看向另一名手下,声音恢復了冷静:“告诉互助会老大,今晚动手。” 第20章 掌控南区,声望升级 灰叶镇,东区十六巷,一栋棚屋內。 身上因修行而渗出的细汗已经逐渐冷却。 【体质:1.1】 隱去眼前的系统面板,马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短短不到两天时间,凭藉著《猩红锻体术》搭配【铁骨秘药】的辅助修行,他的体质足足提升了0.2。 他购买的药材还够支撑四天的消耗。 一单位的铁骨秘药,配合一次完整的锻体术修行,以马克目前的体质,每天也最多只能承受这样一次高强度的锤炼。 而配置一单位秘药所需的药材,价值大约在三枚银莱尔左右。 这几乎相当於一个普通人在灰叶镇辛苦劳作一整年的收入。 不过等彻底掌控南区之后,获取的收益足以供应他持续的修行消耗。 下一刻,马克感知到了手下死士传来的意识召唤。 心念微动,意识瞬间转移。 “主人,所有敌对势力都已扫清,南区已经彻底被我们黑衣会掌控。” 意识刚刚附著在亚当斯身上,恭敬的稟报声便在他耳边响起。 借著亚当斯的眼睛扫视周围,第六巷的街面上,果然已经看不到任何其他势力的人影了。 “做得不错。” “南区刚刚稳定,居住在这里的平民要儘快安抚好。” “后续的发展,按照我之前制定的计划推进。” 马克简洁地下达了指令。 他对此並无太多意外情绪。 毕竟他前后召唤的三批死士,其专长或多或少都与战斗相关。 南区势力繁杂,但绝大多数都只是普通人,根本不是他手下这些专精战斗的死士的对手。 四天时间占据整个南区,这个速度不算慢,但也算不上极快。 若不是马克有意约束,儘量避免波及无辜平民,进程本可以更加迅猛。 “是,主人。” 得到亚当斯的回覆后,马克的意识重新回归本体。 睁开双眼,他心念微动:“系统。” 瞬息之间,透明的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死士召唤系统】 【宿主:马克】 【声望:lv.2(略有名气 493/500)】 【体质:1.1】 【精神:1.2】 【死士:29】 【基於lv.2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5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一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0】 “还差七点声望,等级就能再次提升了。” 看著眼前的面板,马克在心中自语。 不出意外的话,声望的升级应该能在今天之內完成。 果然,还没等马克细想,面板上声望一栏的数值便开始跳动。 片刻之后,当数值稳稳停在500时,声望等级再次提升。 【声望:lv.3(初露头角 501/1000)】 【基於lv.3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10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两个技能。】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5】 【是否召唤死士?】 “召唤全部死士。” 马克没有犹豫,直接做出选择。 下一瞬,五道身影在他身旁由虚化实,悄然显现。 “你们自己给自己取个名字。” 马克隨口吩咐道,同时调出其中一位死士的详细信息开始查看。 【死士:查尔斯】 【体质:1.1】 【精神:1.0】 【专长:战斗直觉(在战斗中预判敌人动作的概率大幅提升)】 【技能:骑战精通,弓术精通】 “果然是一项专长,两个技能。” 隱去死士的信息面板,马克微微頷首。 这次声望等级的提升,带给他的助力是巨大的。 一天召唤十名死士,一个月就是三百名。 这个数量已经超过了灰叶镇民兵团和卫兵团人数的总和。 而且死士的体质本就超出常人,还拥有一项专长和两个技能。 可以说,几乎每一名死士都是具备相当战斗力的单位,远非普通平民可比。 “南区还是太小,或许我应该把整个边缘区都掌控在手中。” 马克心中暗忖。 这也是看到声望升级带来的变化后,他脑海中第一时间冒出的念头。 毕竟声望还需要不断积累。 而在灰叶镇,积累声望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在人数最多的边缘区扩张势力。 “掌控整个边缘区,没准声望等级还能继续往上提升。” 不得不说,亲眼看到声望提升带来的巨大收益,马克也有些抑制不住扩张的野心了。 但他也明白,过犹不及。 黑衣会刚刚占据南区,如果此时就暴露出过大的胃口,很可能真的会引来民兵团的关注和干预。 所以,这个念头最终还是被他暂时压了下去。 此刻他要做的,是暂且积蓄力量。 然后静待时机,一举爆发! “从两名,到五名,再到十名,这是个什么规律呢?” 这次声望提升后,每日可召唤的死士名额一下增加了五名,也引起了他的一些思索。 “差值递增的等差数列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相邻的差值每次增加2点,下一次就应该是增加7点。” “会是2,5,10,17,26……这样的序列吗?” 马克思索了片刻,也无法確定是否真如自己所想。 他不再纠结於此。 是不是这种递增方式,等到下次声望等级提升时,自然就清楚了。 敛去心中的杂念,他依次將意识附身在新召唤的死士身上。 待所有新增的技能记忆都被消化吸收后,他开口说道:“你们都去南区吧,协助亚当斯维持那里的秩序。” “是,主人。” 话音落下,一眾死士恭敬回应,隨即转身离开了棚屋。 不大的棚屋內,又只剩下马克与大本两人。 …… 灰叶镇,边缘西区。 一栋並不位於主巷,而是隱匿在偏僻小巷深处的棚屋里。 两人相对而坐。 “我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其中一位面容精悍的中年人低声开口,下一刻,他锐利的目光投向对面的格鲁:“怎么,你还在犹豫?” 格鲁的神情显得有些烦躁,他摇了摇头: “南区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劲。” “我下午派出去的两个人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怀疑那里可能已经完全被黑衣会掌控了。” “我发出的信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復。” 中年男人的眉头微微一皱,但转瞬间语气又变得轻鬆起来:“那又怎样?就算黑衣会已经掌控了南区,他们那二十几个人,难道还能挡得住我们上百人的突袭不成?” 沉默在狭小的棚屋里蔓延。 最终,还是格鲁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而决绝:“那就今晚行动!你们出七十人,加上我们的三十人,突袭南区!” 第21章 深夜突袭,斩杀格鲁 “哦?” 民兵训练广场,坐在火炉旁的费南尔微微抬起头,看向身前的亨利,神情里带著一丝讶异。 “竟然还真在两天內就拿下了整个南区,看来这个黑衣会是有点真本事。” “队长,您要亲自去见见那位黑衣会的首领吗?” 亨利恭敬问道。 费南尔搓了搓手,语气平静地回道:“我就不去了。你再跑一趟,告诉他们,以后迷雾森林的產出我要五成,每个月按时送到民兵队手里,由你负责交接。” 话音落下,亨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没有理会离开的亨利,费南尔砸吧了一下嘴,低声自语道:“西边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把这群芬莱人赶得这么远。” 他思索了片刻,隨即摇了摇头,不再深想。 …… 时间缓缓流逝,灰叶镇逐渐被浓重的夜色笼罩。 边缘南区。 火把亮起的微光,勉强照亮了六条主巷。 黑衣会的据点內。 亚当斯坐在粗糙的木桌前,翻看著一本记录了不少文字的纸册。 汤姆坐在他对面,啃著手中的黑麵包,不时用一块灰布擦拭著平放在膝盖上的长剑。 “那批新武器,格雷还要多久才能打造出来?” “他让安娜把三號巷的两座空屋合併改成了铁匠铺,钻进去就没再出来过。” 汤姆咽下最后一口麵包,隨意说道。 格雷也是第一批来到南区的死士,是马克手下唯一掌握了【铁匠精通】技能的人,专门负责为黑衣会打造武器。 “明天早上。” 亚当斯轻声回道。 “行。” 汤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將擦拭乾净的长剑掛回腰间。 唳—— 就在此时,一声短促而锐利的尖啸,陡然划破了夜的寂静。 声音並不算大,但在万籟俱寂的深夜,却显得尤为清晰刺耳。 听到这声音,汤姆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推门而出。 身体爆发出最快的速度,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亚当斯也放下了手中的纸册。 下一瞬,他的神情变得无比恭敬:“主人。” 一道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上百人深夜突袭南区,大概率是割肉者和互助会的人,我已经让所有战斗死士出动了。” 马克此刻其实也有些诧异。 他也没想到,即便黑衣会已经展露出如此实力,割肉者和互助会竟然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他们动手。 而且选择的还是深夜突袭,这完全就是奔著不死不休来的。 要知道,黑衣会可是在短短四天之內,就整合了灰叶镇最混乱的边缘南区。 “我不去找你们,你们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想趁著夜色突袭摘我的桃子?真是找死!” 下一瞬,马克的意识再次转移。 如今,他手下一共有三十一名死士留在南区。 其中技能和专长有助於战斗的死士有二十多人,其余则是负责后勤。 但对付一群普通人,二十多名死士已然足够。 意识附身到查尔斯身上,接管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坐在木屋房顶的马克拿起手边的短弓,站起身,目光冰冷地望向远处黑暗中涌动的人影。 弯弓,搭箭! 嗤! 下一瞬,寒芒乍现! 一支箭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径直射入人群中央。 “呃!” 人群中间,一个男人的喉咙被瞬间贯穿。 他猛地瞪大双眼,隨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有弓箭手!” 嗤! 又是一箭袭来,又一人应声倒地。 “躲开!別挡著我!” “都別乱!衝进去杀光他们!” 嘈杂的吼叫声顿时炸开,原本还算有序的人群瞬间乱作一团。 “该死!” 人群后方,格鲁的脸色难看至极。 刚才那声突兀的鹰唳响起时,他心底就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但他没料到,那竟然真的是黑衣会发现了他们。 黑衣会的防备,竟然严密到了这种程度? “沃伦,我们麻烦了!” “老子不用你提醒!” 互助会老大沃伦怒声吼道。 不用格鲁说,他也知道突袭计划已经暴露。 计划尚未开始便已夭折,有弓箭手在高处压制,他们根本冲不进去。 这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问题。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不怕死。 被弓箭射杀,就是白死。 隨著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手下这些人的战斗欲望只会迅速崩溃。 更何况,就算他们真能衝进南区,在对方有所准备的前提下巷战,他们也很难占到便宜。 “撤!” 看著远处几道矫健的人影正朝著这边急速奔来,格鲁没再和沃伦商量,直接扯开嗓子大吼一声。 他声音落下的剎那,原本就已乱作一团的人群顿时彻底溃散。 格鲁根本没去看沃伦那愤怒的表情,而是直接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拼命奔逃。 他知道,这次麻烦大了。 偷袭不成,反而彻底得罪了黑衣会,手下还折损了不少人。 此刻,他心底猛地生出一丝悔意。 他后悔答应了互助会的合作,贸然前来偷袭黑衣会。 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格鲁朝著西区的方向发足狂奔。 木屋房顶,看著远处溃散逃窜的人群,马克神情不变,再次搭箭,將弓囊中最后一支箭矢射出! “想逃?逃得了吗。” 一只黑鹰在他头顶的夜空中无声盘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掌握著驯兽精通技能,鹰的眼睛,便是他的眼睛。 没有继续操控查尔斯的身体,马克意识一动,再次转移。 …… 黑夜依旧浓重如墨,將整个灰叶镇深深浸染。 巷道中的污水早已冻结成细碎的冰屑。 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在黑暗中迴响。 格鲁长长吐出一口胸中闷气,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了一些。 一口气狂奔出近千米,他的脑袋因缺氧而有些发晕,心跳如擂鼓。 但下一瞬,格鲁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骤变,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右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因为一道人影,突兀地在他前方小巷的拐角处转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黑衣会的人?” 格鲁强自镇定,语速极快地说道:“听著!我是割肉者的首领格鲁,这次针对你们的突袭不是我的主意,让我和你们老大谈!” “你们占据了迷雾森林,以后打猎卖肉还需要我的渠道。” “我们可以合作!我可以让出更多利益!” 他大声喊道,试图用话语爭取生机。 夜色很冷,但他的后背却被冷汗浸的透湿。 他喘著粗气,借著微弱的星光,死死盯住不远处那道沉默的身影。 那人没有回应。 “那就死!” 下一瞬,格鲁面色一狠,猛地向前衝出,右手如电般拔出短刀,狠厉地斩向对方的脖颈! 他的动作极快,带著一股亡命之徒的凶狠。 但有人,比他更快。 呲—— 寒芒乍现,银光如匹练劈出! “呃……” 格鲁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似乎这样就能阻止鲜血从指缝间狂涌而出。 他的双眼瞪得极大,其中充斥著强烈的不甘与悔恨,隨即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嘭! 马克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格鲁尸体,在意识中平静的下达指令: “处理一下,別脏了这里。” 下一刻,他解除了对这具身体的附身控制。 意识重回本体。 棚屋內,马克静静坐在木床上,双眼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照著陶灯里跳跃的微光。 第22章 再次扩张,新的秩序 割肉者与互助会几乎全员出动夜袭黑衣会驻地,打乱了马克原先的规划。 他本计划在黑衣会占据南区后,先花些时间稳定下来,消化成果。 但显然,割肉者与互助会並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所以,在那场失败的突袭过去三天之后,也就是芬莱歷489年2月16日的此刻。 黑衣会彻底扫清了边缘区所有残余的敌对势力,占据了整个边缘区。 不得不说,这个扩张速度快得惊人。 要知道,距离民兵解除封锁,一共也才过去了不到十天。 十六巷,棚屋內。 马克依旧居住在这里。 黑衣会虽然已经占据了整个边缘区,但割肉者与互助会留下的那些地盘和生意,都还没有彻底整合完毕。 这並不意味著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先前仅仅占据南区时,黑衣会就已经引来了一些关注。 如今彻底掌控整个边缘区,引来的目光只会更多。 在这个敏感时期,马克决定暂时还是不要在明面上与黑衣会扯上关係为好。 “系统。” 心念微动,透明的系统面板再次在眼前展开。 【死士召唤系统】 【宿主:马克】 【声望:lv.3(初露头角 912/1000)】 【体质:1.2】 【精神:1.2】 【死士:64】 【基於lv.3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10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两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0】 “九百一十二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之內,声望等级就能再次提升。” 看著面板上声望栏再次跳动的数值,马克在心中自语。 整个边缘区的所有人口加起来,大概也就三千左右。 九百多的声望值,意味著边缘区有接近三分之一的人,对黑衣会中的某个人有著相当深刻的印象。 这个数值不会停滯不前。 等彻底整合完割肉者与互助会留下的地盘与资源后,声望无疑还会迎来一次大幅度的增长。 “不过,边缘区的势力格局发生如此剧变,某些人恐怕不会坐视不管了。” 隱去眼前的面板,马克面色沉凝。 黑衣会的这次急速扩张,可以说是彻底打破了灰叶镇边缘区维持了数年之久的旧有格局。 无论是割肉者,还是互助会,能在边缘区活跃这么久,背后必然有著各自的靠山。 “费恩,米洛。” 马克轻声念出这两个名字。 肉坊坊主费恩,与民兵团第三小队队长米洛,正是割肉者与互助会背后的靠山。 灰叶镇只是个小地方,根本藏不住什么秘密。 不用想也知道,费恩与米洛此时必然已经知晓了边缘区发生的剧变。 之所以还没有立刻发难,要么是黑衣会展现出的实力让他们也有所忌惮,要么,就是在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 好在,此刻他手下的死士数量已经达到了六十多名,並且后续还能源源不断地召唤。 这也是马克敢於接手另外两大势力留下的摊子的底气。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派人暗杀这两人,甚至不惜一换一。 毕竟他手下死士之中,不乏擅长隱匿与暗杀的刺客型人才。 但一旦这样做,黑衣会必然会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只要被种下怀疑的种子,后续即便没有被民兵团或卫兵团直接镇压,发展的脚步也一定会受到掣肘。 “希望你们別来噁心我。” 马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只杀这两人,確实风险太高。 但如果让死士偽装身份,製造一场波及范围更广的混乱,將这两人混在其中一併除掉,那么被直接怀疑的可能性无疑会小得多。 杀人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但无疑是最简单的方法。 只有真正把摊子铺开,马克才深切体会到发展一方势力远非想像中那般轻鬆。 而这,还仅仅只是在灰叶镇这么一个“小池塘”里。 对比整个广袤的芬萨王国,灰叶镇简直小得不能再小了。 下一刻,没等马克继续深入思索,他便感知到了亚当斯传来的意识召唤。 “主人,西区的黑市已经整合完毕,今天就能重新开放。” 意识附身过去,亚当斯恭敬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取消『黑市』这个名字,改叫『西区集市』,在集市內划分出固定摊位,免费提供给那些小贩使用。” “摊位不收取固定的租金,但要记帐,黑衣会抽取他们每月总收入的一成,作为管理费。” “以后在边缘区,除了指定的集市內,其他地方一律不允许隨意摆摊。” “其他三个区也要儘快建立起同样的集市,模式照旧。” “另外,把迷雾森林的外围区域也向整个边缘区开放,不论是进去打猎还是採集草药都可以,但必须向黑衣会购买准入凭证,也就是门票钱。” 马克的指令清晰地在亚当斯意识中响起。 建立统一的集市、设立新秩序、同时开放迷雾森林,这就是黑衣会接下来要做的几件事。 “好的,主人,我明白了。” 亚当斯恭敬地回復。 下一秒,马克的意识从他身上脱离,回归本体。 咕嘟咕嘟的声音在棚屋內响起。 马克熄灭了灶火,將陶罐中滚烫的药液倒入竹筒,等待它自然冷却。 每天一次的锻体术修行,已经成为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这三天时间,他的体质再次提升了0.1,这已经是相当显著的进步了。 垄断整个边缘区的交易市场,马克完全可以赚取更多的钱財。 但相比起金钱,此刻的他更需要的是声望。 將迷雾森林中的部分利益让渡出去,这是镰刀会从未做过的事情。 一旦他开了这个先例,边缘区必然会有大量平民涌入其中淘金。 相应地,他能获得的声望也会水涨船高。 声望升级带给他的好处是巨大的。 首先就是能召唤更多的死士。 只要死士够多,融入灰叶镇的方方面面。 到了那时,谁才是这座城镇真正的主人还真说不定。 至於费南尔索要的那部分利益,掌控著四座集市的马克,有足够的底气轻鬆满足他的胃口。 隨著药液冷却,马克也开始了新一轮的锻体术修行。 第23章 危机暗藏,见费南尔 噔,噔,噔…… 中间区,三叶草酒馆。 一个年轻男人慢条斯理地摇晃著杯中的酒液,右手食指有节奏地在吧檯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黑衣会?” 米洛嘴角勾起一丝轻笑。 啪! 下一刻,一只手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后。 “你来了?喝酒。” 看清来人后,米洛將吧檯上另一杯早已倒好的酒,往旁边推了推。 费南尔在他身旁的另一张高脚凳上坐下,看到杯中那鲜红如血的酒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找我什么事?连红蛇酒都拿出来了?” 费南尔笑著问道。 叮—— 米洛用自己的酒杯与摆在费南尔面前的那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没什么事,就是想请你喝杯酒而已。” 费南尔敛去了面上的笑意,用手背將那杯酒往旁边推开了些:“到底什么事? 我负责新兵训练,抽空出来一趟,可不是为了陪你喝酒的。” 米洛没有理会费南尔那有些不耐烦的语气,自顾自地將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他將空酒杯往前推了推,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新任执政官马上就要到灰叶镇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费南尔:“蒂莫西看不上你,不代表新来的这位兵长也不看重你,这次赤盗暴乱,你立下的功劳可不少。” 说到这里,他语气中带上一丝意味深长:“难道,你就不想再往上走一步?” 话音落下,费南尔微微皱起了眉头。 米洛是恩多家族的子嗣,他的兄长米柯更是希尔男爵近卫团的人。 但要说米洛能帮他往上爬,他不太相信。 他是萨尔人,在这东部地区,几乎不可能得到本地领主的真正信任。 他若想再进一步,要么被调往溪谷城当个民兵队长,要么在灰叶镇挤进卫兵队长的位置。 无论哪条路,难度都极大。 “你想说什么?我不认为你能在新兵长面前说上话。” 费南尔神情略微缓和,开口说道。 “我是不行,但我兄长可以。” 米洛轻轻吐出隱秘,“即將来灰叶镇就任执政官的新兵长,在此之前,是希尔男爵近卫团的侍卫长。” 近卫团一共只有一位近卫长和三位侍卫长。 这四个人,在整个贵族封地內都算得上是位高权重。 听到这话,费南尔脸上多出了一抹深思之色。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说道:“你想帮我?为什么?” 见到费南尔似乎被说动了,米洛脸上浮现出一抹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带著几分好奇地问道:“这次新招的民兵训练得怎么样了?听说有几个不错的苗子?” “新兵?”费南尔一愣,点了点头,“是有几个还不错。” “不过,你们第三小队这次似乎没什么伤亡吧?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 米洛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说道:“我觉得民兵训练不能总在广场上耍把式,也得见见真章,经歷实战才行。” “不然,要是再发生像这次一样的暴乱,岂不是又要损失惨重?” 不等费南尔回答,他紧接著开口,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討论天气:“那个黑衣会,最近在边缘区挺闹腾的,我觉得倒是个不错的练手目標。” 嘭!! “不行!” 听到这话,费南尔立刻拍桌而起,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黑衣会掌控了整个边缘区地下势力的情况,他自然清楚。 这几天,他不止一次派亨利去和那个叫亚当斯的人见面。 可以说,黑衣会现在就是他的钱袋子,未来能给他提供的利益远比之前的镰刀会多得多。 怪不得米洛今天会说这些,原来是为了黑衣会。 想到这里,他才猛然记起,米洛似乎在边缘区也扶持了一个小势力,只不过这几天被黑衣会连根拔起了。 “原来是这样。” 心念转动间,费南尔重新坐了下来,脸上的怒色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復了平静。 他淡淡说道:“这批新兵不过刚训练了几天,还没形成真正的战斗力,不適合过早参与实战。” 米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费南尔竟然会拒绝。 在他看来,自己拋出的筹码对费南尔应该极具吸引力才对。 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只是这次显得有些虚假:“我觉得,你应该再考虑考虑,毕竟有些时候,机会只有一次。” 他心中也在暗骂,若不是他自己插不进手新兵训练的事务,何至於这么麻烦! “不用考虑了。” 费南尔语气坚决,“这批新兵都有家人,我得对他们的生命负责,对他们的家人负责。” 话说完,他端起面前那杯红蛇酒一饮而尽,赞了一声:“好酒!” 然后,他乾脆利落地转身,大步离开了酒馆。 米洛没有回头。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双手在桌面上紧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走出酒馆的费南尔,脸上也多出了一丝凝重。 他知道这件事还不算完,米洛不会善罢甘休。 那位新兵长马上就要到任了,到时候这批新兵训练也会结束。 谁知道那时米洛会做出什么事。 但对比希望渺茫的晋升资格,实实在在的黑衣会,才是更关乎他自身利益的存在。 如何选择,他很清楚。 “黑衣会,这次我帮你们挡了这一遭,你们又该怎么报答我呢?” 费南尔轻声自语,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朝著民兵训练广场的方向走去。 …… “要见我?” “不对,应该是要见亚当斯,毕竟黑衣会明面上的首领是亚当斯。” 接收完亨利传来的新消息,意识回归本体的马克,在心中自语道。 费南尔要亲自见一见黑衣会的首领。 这个消息让马克感到一丝诧异。 毕竟,即便黑衣会彻底清扫边缘区所有势力,费南尔也一直是派亨利去与亚当斯接触。 现在突然提出要亲自与黑衣会首领见面,这其中肯定是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几乎是下意识地,马克就想到了互助会背后的那位靠山,与费南尔同属民兵团的另一位队长,米洛。 “会是你吗?” 马克神情漠然,低声自语。 第24章 掀桌子,一换一 时间流逝,转眼又是一天过去。 边缘南区,黑衣会驻地。 乾净宽敞的木板房屋內。 费南尔打量著眼前正坐在他对面的亚当斯,或者说,是意识正附著在亚当斯身上的马克。 此时屋內除了他们两人,就只有守在门前的亨利。 费南尔心中其实有些惊讶。 因为他能看出,眼前这位掌控了整个边缘区地下势力的黑衣会会主,似乎就是个普通人。 他从对方身上没有看出一丝一毫修行过锻体法的痕跡。 “你挺不错的。” 沉默的氛围最终还是被费南尔打破:“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马克摇了摇头。 即便已经从亨利那里提前得知了情况,他也不会现在就挑明。 於是,费南尔继续说道:“互助会的背后是米洛,米洛是民兵团第三小队的队长。” “黑衣会被他盯上了。” “至於为什么,不用我说,你应该也清楚。” “果然如此。” 马克心中瞭然。 他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互助会被黑衣会覆灭,米洛准备找我们麻烦。费南尔队长特意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看著眼前这个神色依旧淡然的年轻人,费南尔笑了。 他摇摇头:“你根本不知道,被他盯上意味著多大的麻烦。” “米洛的身份不简单,即將就任灰叶镇执政官的新任兵长,在此之前,与米洛的兄长同属希尔男爵的近卫团。” “我不知道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被从西边赶到了这里,但我可以告诉你,在这里,希尔男爵,就是天。” 说到这里,费南尔直勾勾地盯著马克,企图在这位年轻人的脸上看到惊慌或害怕。 但显然,他失望了。 “您的意思是让我们狼狈地滚出灰叶镇吗?” 马克淡笑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別的情绪。 “你似乎有什么別的依仗?” 费南尔饶有兴致,如同閒聊般问道,“年轻人,我在你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恐惧。” “我没什么別的依仗。” 马克摇了摇头,“我只是相信,您不会让米洛轻易对黑衣会下手,不然,您也无需特意来告知我这些。” “把我当成你们的挡箭牌?” 费南尔笑了笑,隨即敛去笑意,略显无奈地说道:“年轻人,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如果米洛真的不顾一切调动民兵队对你们动手,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下一刻,他面色一正,开口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个方法。” “您说。” “把利益让出来。” “米洛在边缘区扶持互助会,本质上还是因为其中有利益可图。” “现在你们整合了整个边缘区的地下势力,能攫取的利益只会更大,所以,只需要让出一部分利益给他,或许他就不会对你们下手了。” 听到这话,马克沉默了。 他微微垂下眼瞼,似乎是在认真思索。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神情不变缓缓问道:“您觉得,我需要让出多少利益?” “八成。” “当然,这是总数,其中也有我的四成。” 费南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如此说道。 调配秘药修行锻体术需要钱,养活手下越来越多的死士也需要钱,甚至还要应付领主的税收。 一个黑衣会,根本不可能在如此前提下,再同时满足两个人的胃口。 而且,一旦他退让,他並不认为米洛会就此满足。 毕竟只要手中有权,米洛完全可以再扶持出另一支势力。 所以,马克的决定是…… 砰!砰砰! 突然,重重的敲门声急促响起。 亨利侧过身,拉开了木门。 下一刻,一名民兵喘著粗气跑了进来。 这一幕让费南尔微微皱眉,但当这名民兵俯身在他耳边快速说了几句话后,费南尔几乎是面色骤变! 他猛地站起身,隨后又像被抽空了力气般重新坐下,压低声音,几乎是咬著牙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亨利,你也出去。” “是,队长。” 亨利应声,与那名报信的民兵一同退了出去。 隨著木门重新闭合,费南尔面沉如水,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马克。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压低声音,却难掩其中的惊怒,“你竟敢让你手下的人去刺杀一位民兵队长?!” 这就是马克提前做好的准备。 掀桌子,一换一,同时將费南尔也拖下水。 这个计划,在他从亨利那里得知米洛的存在,以及费南尔要求见面之后,就已经开始酝酿。 混入有民兵防守的中间区,对於他手下一些专精此道的死士来说,並非难事。 而有著猎鹰在空中协助,在中间区锁定一个人的位置也很容易。 再配合【要害洞察】专长与【格斗精通】技能,杀人,也就变得很简单了。 “刺杀?什么刺杀?” 马克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隨即又像是恍然,“民兵队长被刺杀了?人抓到了吗?是不是赤盗余孽出的手?” 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拙劣的表演,以及从他口中吐出的赤盗余孽几个字,费南尔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几乎抑制不住想要动手,有种想把眼前这颗脑袋砍下来的衝动! 因为他手下的民兵已经告诉他了,米洛是因为发现了赤盗余孽的踪跡,与之搏斗,最终才同归於尽。 他要是信这话,他就是个傻子! 但问题是,他不能说。 因为一旦他將自己猜测的,很可能是真相的情况说出去,那么他自己这位正在同黑衣会首领密谈的民兵队长,同样洗不乾净。 下一刻,费南尔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你是个疯子。”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费南尔队长,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马克淡淡地回应。 “黑衣会之后的利益,我要五成。” 费南尔沉默片刻,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可以。” 马克爽快答应,隨即话锋一转,“但你要帮华盛顿,爭夺这次空缺出来的民兵队长位置。” “什么?华盛顿是你们的人?!” 费南尔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瞬,他立刻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已经不装了。 同时也猛然惊觉,为何此人会提前知道米洛的存在,甚至提前出手。 昨天他与米洛在酒馆分別后,之后米洛確实又去训练广场找了他一次。 他告诉马克的那个让出利益的解决方法,就是昨天他们两人商量的最终结果。 当时,米洛確实单独见了几位在训练中表现出色的新兵,其中就包括华盛顿。 马克之所以主动暴露华盛顿是自己人,就是为了让亨利继续隱藏下去。 因为民兵队中有他的人,这个事实后续只要费南尔细想,就不难猜到。 毕竟,他既然有能力让人潜入中间区杀人,自然也有能力让人把消息从中间区带出来。 费南尔觉得自己过去一整年的情绪起伏,都没有今天这一天来得大。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摇头说道:“不可能。” “別说华盛顿只是个新兵,就算他是老兵也不行,因为他的出身就决定了他不可能在民兵队中获得高位。” 马克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那就麻烦费南尔队长,以后多照顾照顾华盛顿了。” 第25章 新执政官,心生杀意 薄雾散去。 一辆马车自边缘区驶入中间区,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打破了灰叶镇清晨的寂静。 “领主怎么会把你调到灰叶镇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马车內,一位衣著华丽的妇人瞥了一眼窗外的景象,用手帕轻轻掩了掩鼻子,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儘管马车有些顛簸,但她身旁的中年男人却依旧坐得笔直稳当。 “怎么,你不乐意?” 雷蒙德淡然问道。 “我又没说我不乐意。” 华丽妇人將目光从窗外收回,伸手握住男人的手,娇嗔地晃了晃。 雷蒙德没有理会女人,而是看向另一侧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的年轻男人,开口道: “巴尼,你也知道我这次为什么把你也带来,你胡闹了这么久,也该做点正事了,先去民兵团当个队长,每天的训练必须参加。” “嗯。” 巴尼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眼睛都没睁开。 “巴尼!” 看到儿子这副敷衍的態度,妇人瞪著眼喊了一声。 “是,父亲,是,母亲。” 巴尼这才睁开眼,先是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下马车外的街景,然后才用隨意的口吻应道。 马车最终在核心区最中心的位置停下。 这里是灰叶镇教堂、执政厅以及存粮库的所在地。 走下马车,雷蒙德看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百余人。 他面色不变,指了指身旁的年轻人,对迎上来的卫兵吩咐道: “把他带上,然后回训练场。” “是,兵长!” “玛莎,你先去一號阁楼把家里收拾一下。” 雷蒙德又对妻子交代了一句,隨即转向旁边一位穿著整洁的中年人,“西奥事务官,你跟我来一趟。” 说完,他不再看其他人,径直走向那座代表著灰叶镇最高行政权力的石质建筑。 走入执政官办公室,雷蒙德在主位上坐下。 他示意一旁略显侷促的西奥事务官將最近发生在灰叶镇的大小事情一一稟报。 同时,他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卷宗和记录,开始快速翻阅。 片刻之后,雷蒙德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说卡兰怎么愿意一直留在灰叶镇,原来是有油水可捞,他死得不冤。” “西奥事务官,你继续说,我在听。” 他头也不抬地提醒。 时间缓缓流逝。 当西奥终於匯报完毕时,雷蒙德也放下了手中的纸册。 他面色平静,问道:“为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灰叶镇还会有赤盗的余孽存在?” 西奥恭敬回答:“调查的结果是,那人一直藏匿在中间区的污水巷,后来被米洛队长发现了踪跡,一番交手后最终同归於尽。” “民兵队昨日又彻底清查了一遍中间区,城墙那边的守卫也加强了,確保目前灰叶镇没有任何赤盗余孽存在。” 雷蒙德点了点头,又陆续问了几个关於税收,治安和物资储备的问题。 至於在西奥口中仅仅被一句带过的黑衣会,他则是提也没提,仿佛完全將其忽略。 …… “新的执政官已经就任了吗?” 接收到亨利传来的新消息,马克並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系统。” 透明的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 【死士召唤系统】 【宿主:马克】 【声望:lv.3(初露头角 998/1000)】 【体质:1.2】 【精神:1.2】 【死士:83】 【基於lv.3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10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两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0】 “快了,还差最后两点,声望等级就能再次提升。” 看著面板上的文字,马克在心中自语。 声望提升,越到后面就越困难,这点他自己也清楚。 毕竟整个灰叶镇也就这么多人,而每个人最多只能为他提供一点声望值。 所以前期声望的增长速度註定是最快的。 而后便会逐渐慢下来。 当然,等他將四座集市彻底整合完毕,再开放迷雾森林,声望肯定还能再迎来一波增长。 隱去面板,马克开始调配今日份的秘药。 两点声望,无论如何,今天也应该能攒够了。 转眼间,到了午时。 灰叶镇的边缘区又恢復了往日的嘈杂与活力。 西区的集市已经开办起来了。 得益於黑衣会確立的威慑力,倒是没有人敢挑战新立下的规矩,小贩们都在集市內划分好的摊位里整齐有序地出摊。 另外三座集市也即將落成。 迷雾森林的开放,也已经在准备阶段了。 到了那时,垄断著森林进出和市场交易的黑衣会,才算真正意义上掌控了整个边缘区。 棚屋內。 马克擦去身上因修行而渗出的细汗,接过大本递来的竹筒,喝了几口水。 今日的锻体术修行已经结束。 体质属性虽然没有立刻增长,但他依旧能明显感觉到自身正在逐渐变强。 就在马克准备唤出系统面板,查看声望是否升级之时。 意识被召唤的感觉却突然降临。 一瞬之后,意识从华盛顿身上回归,马克的面色变得冰冷如霜。 “巴尼。” “费南尔。” 他不用想也知道,费南尔为什么会让华盛顿出面与那位执政官之子切磋。 这根本不是切磋,而是给那位新任执政官的儿子立威,同时也是给黑衣会的一个警告。 这种“我虽然暂时没法拿你怎么样,但噁心噁心你还是做得到”的方式,让马克心中升起了一抹杀意。 想到华盛顿两条手臂被刺穿,深受重伤的模样,马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很好!” “喜欢玩?那老子陪你们好好玩!” 南区。 一只通体雪白的白隼,骤然振翅升空! 它羽翼彻底张开后足有半米宽,喙与爪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 中间区,训练广场。 “这就是这批新兵里最强的了?也不怎么样嘛。” 巴尼看向身前正用粗糙布条艰难包裹伤口的男人,目光懒洋洋地扫视周围一圈,语气满是轻蔑。 “那是因为巴尼少爷您太强了,即便放在卫兵团里那也是佼佼者。” 站在他身旁的一名中年卫兵满脸堆笑地奉承道。 但就在此刻—— 一道白光自天空急掠而下! 一只白隼以惊人的速度俯衝而至,锋利的隼喙如同铁锥,狠狠啄向挡在巴尼身前的中年卫兵的眼睛! 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只眼睛瞬间被隼喙穿透,发出悽厉的惨叫。 巴尼面色剧变,几乎本能地再次拔剑。 但他的动作,还是没能快过白隼挥出的利爪。 “啊——!我的脸!!!” 巴尼痛苦的哀嚎声,几乎响彻整个训练广场。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 站在不远处的费南尔瞳孔猛然收缩! 他身形疾冲向前,同时拔出腰间长剑,凌厉地斩向那只行凶的白隼! 银光闪过,鲜血喷洒。 白隼的尸体摔落在地,被费南尔一脚踢开。 他连忙衝到巴尼身边,声音中带著急促:“巴尼队长!您没事吧?!” “来人!快把医师叫来!快!!” 第26章 声望升级,风暴酝酿 “出事了!” “麻烦了!” 此时此刻,这两个念头几乎是所有在场者心中本能升起的惊悸。 新任执政官才刚到灰叶镇,他的孩子就在训练广场上,当著所有人的面,被一只突然出现的怪鸟抓破了脸! 站在一旁的华盛顿,或者说是意识附身在他身上的马克,此时正神情漠然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马克並不担心黑衣会因此被怀疑。 因为这根本解释不通他如何能如此迅速地得知手下的人被重伤,然后派出一只鸟去袭击巴尼。 况且野兽伤人,也很难让人联想到其是被人驯养的。 所有的跡象最终都会指向同一个结论:这是一场纯粹的意外。 若不是那名卫兵恰好挡了一下,他甚至有机会直接將这位执政官之子当场击杀。 可惜。 不过,他在暗,巴尼在明。 他有的是时间陪这位执政官之子慢慢玩。 费南尔看著双手颤抖,死死捂住脸颊的巴尼,以及从对方指缝间一滴滴砸落在地面的鲜血,內心焦急如焚,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巴尼是在民兵训练广场受的伤,而他正是这批新兵训练的负责人,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 医师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赶到,费南尔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扶稳!” 下一秒,他直接一把將几乎站立不稳的巴尼背到背上,朝著医馆的方向发足狂奔。 这一幕,让周围面面相覷的民兵与卫兵更加不知所措。 “完了。” 突然,一名年轻的卫兵声音颤抖地说道。 这句话,几乎瞬间勾起了在场所有人內心深处的恐惧。 巴尼是新任执政官之子,身份何等尊崇。 此时他在训练广场身受重伤,无论原因是什么,他们这些在场的人大概率都要直面那位执政官的怒火。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没有人去理会那名同样重伤倒地,捂著眼睛哀嚎的中年卫兵。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寒意冻结。 马克沉默著用粗布条將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紧紧扎住,隨即,意识悄然脱离这具身躯。 …… 边缘区,棚屋內。 马克缓缓睁开双眼。 他並不清楚事態后续会如何发展,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用一只被驯服的白隼为代价,重创那位执政官之子,马克不认为自己的决定是错的。 白隼没有了,还能再去迷雾森林中寻找驯服。 但若真让巴尼顺利当上民兵队长,再加上费南尔在背后可能的攛掇,他也无法预料后续会引来什么麻烦。 “系统。” 下一刻,马克敛去杂念,心念微动。 熟悉的面板再次在他眼前浮现。 【死士召唤系统】 【宿主:马克】 【声望:lv.4(初露头角 1019/2000)】 【体质:1.2】 【精神:1.2】 【死士:83】 【基於lv.4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17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两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7】 “声望果然在今天內完成了升级。” 看著眼前面板上已然提升至lv.4的声望,马克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看到声望等级提升时,心中喜悦依旧真切。 “可以召唤的死士数量从10名增加到了17名,和我之前猜测的一样,是差值递增的等差数列。” 【是否召唤死士?】 “召唤全部死士。” 看著眼前浮现的文字,马克没有犹豫,將可召唤的七名死士全部召唤了出来。 七道身影在他身侧由虚凝实。 “你们自己给自己取个名字,然后都去黑衣会驻地找亚当斯报到。” 马克话音落下。 “是,主人。” 死士们恭敬回应,隨即有序离开棚屋。 算上这七名死士,如今黑衣会的总人数已经接近九十人。 虽然不算特別多,但在边缘区一家独大的情况下,已经完全够用。 棚屋的木门重新闭合。 马克將意识转移到亚当斯那边,快速了解了一下黑衣会各项事务的进展。 “还不错。” 意识再次回归,他心中感到一丝满意。 最多再有三天,边缘区其余三座集市便能相继落成。 所有集市开办后,迷雾森林也会正式向外开放。 到了那时,黑衣会才算是真正走上正轨,其影响力绝非昔日的镰刀会与割肉者之流可比。 如此发展速度,绝对称得上是稳中有序。 就在马克思索著黑衣会步入稳定后的长远规划时。 另一边,一场风暴已在无声中开始酝酿。 …… 冷风捲起枯叶,暮色渐渐笼罩大地。 核心区,教堂旁的医馆內。 一位身穿洗得发白的亚麻长袍的老者,从里屋缓步走出。 他取下沾著血污的皮质手套,看向站在大厅中央,宛如同石雕般的中年男人,缓缓说道: “雷蒙德先生,巴尼公子的伤势已经稳定,只不过日后或许无法视物,面容也尽毁了...请您节哀。” 说话时,老者神情悲悯,微微躬著身子。 听到这话,雷蒙德脸色漠然地点了点头。 但他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右手,还是暴露了其內心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他没有理会从里屋传出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哑低吼。 而是转身,一言不发的走出医馆。 费南尔始终低著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每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走出教堂医馆,冷冽的风扑面而来。 雷蒙德停下脚步,抬起头,静静望著天际那最后一抹昏黄的残光。 “巴尼,是我唯一的儿子。” 一道很轻,却又仿佛浸透寒意的声音,从他唇间传出。 站在他身后的费南尔听到这句话,身体几乎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你说,这会是意外吗?” 雷蒙德继续轻声说道,仿佛在自言自语,面色平静得可怕,“还是有人不想我来到这里?” 没等费南尔回復,他又像是梦囈般低语:“一只鸟,飞入训练广场,然后抓伤了我的儿子,你说,这会不会是神明给我的某种启示?” 费南尔只觉得喉咙发乾,一个字也不敢接。 沉重的死寂逐渐蔓延,远处的风声传来呜咽。 片刻之后,雷蒙德的目光终於从那昏黄的天空移开。 他转过身,看向几乎要將头颅埋进胸口的费南尔: “这几天,就麻烦你,好好照顾一下巴尼了。”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费南尔的肩膀。 然后,他迈开脚步,身影缓缓融入越来越浓的暮色之中。 费南尔心中生出一丝绝望,他明白自己成了巴尼的泄愤工具。 第27章 建立商队,死士被擒 教堂铜钟再次敲响,朝阳染透小镇,时光埋进尘埃。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芬莱歷489年2月21日。 边缘区,刚刚落成的集市之中。 一根掛著崭新木牌的杆子前,里外三层围了不少人,嘈杂议论声此起彼伏。 “比尔!上面写的是真的吗?黑衣会真的要开放迷雾森林,让我们进去?” 一个体格瘦削的中年人猛地拉住刚挤出人群,正要往外走的比尔,焦急地问道。 被他拉住的比尔一个踉蹌,用力扯开对方的手,不耐烦地说:“我怎么会知道!” “但大概率是真的。黑衣会扫清了边缘区所有势力,甚至还建起了这四座集市,应该不至於用这种假消息骗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嚮往:“我要是能加入黑衣会就好了……” 说完这些,没等中年人再开口,比尔头也不回地快步跑远了。 中年人看著比尔的背影,又转头望了望喧闹的人群,脸色几经变幻,最终一咬牙,也转身跑离了这里。 如今在边缘区,东南西北四座集市是唯一规范的交易场所。 比起从前隨地摆摊的混乱景象,集市的环境乾净整洁,也因此成为了整个边缘区每日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所以,当黑衣会选择在此公布开放迷雾森林的消息后,自然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 另一边,黑衣会驻地。 普林將统计好的,记载著购买准入凭证人数的册子递给亚当斯。 亚当斯翻开册子扫了一眼,点了点头:“还不错,第一天就有三十人购买门票。” “真正想进入迷雾森林淘金的人,只会比这更多。” 他合上册子,转而问道:“商队的筹建,进展怎么样了?” “还在准备阶段。” 掌握著会计精通技能的普林回答道,“我们的人没去过溪谷城,缺乏將货物运过去並销售的门路,而且,从互助会那儿接收的几匹马都太老了,不適合商队使用。” 建立一支属於黑衣会的商队,將灰叶镇的特產运往溪谷城销售以赚取更多利润,同时也能藉此机会將部分死士送往其他城镇。 这是黑衣会步入正轨后,主人马克下达的新指令。 “加快速度。”亚当斯思索著说,“先从中间区的马市买几匹健壮的新马,把商队的架子先搭起来。” “至於销售渠道...之前镰刀会留下的渠道我们可以利用起来。” 普林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去安排了。 …… 东区十六巷,棚屋內。 马克结束了今日份的锻体术修行。 【声望:lv.4(初露头角 1420/2000)】 【体质:1.2】 【精神:1.2】 【死士:141】 【……】 隱去眼前的面板,他的意识在数个死士身上快速流转了一圈,隨即回归。 “黑衣会的发展已经步入正轨,声望值的提升也即將进入瓶颈,向其他城镇的布局,要儘快提上日程了。” 擦去身上的汗渍,马克心中盘算著。 灰叶镇拢共就这么大点地方。 即便在希尔男爵的整个封地中,它也仅仅占据一小片区域。 黑衣会如今的扩张,差不多已经触及到了天花板。 想要再往中间区,甚至核心区发展,那就不是一朝一夕能轻易达成的了。 因此,马克决定开始著手布局其他城镇。 基於lv.4的声望等级,他现在每天可以召唤將近二十名死士。 这个数量已经不算少了。 甚至用不了一年时间,他麾下死士的总数就能超过灰叶镇的总人口。 毕竟,他的声望等级不可能一直停留在lv.4。 “不过,想要拉起一支商队也不容易。” “而且,费南尔那边……似乎陷入了麻烦?” 拿起一旁的竹筒抿了一口清水,马克重新坐回木床上,脸上多了一抹思索之色。 这几天,隨著手下的死士数量持续增加,並且全部投入灰叶镇,黑衣会对边缘区的掌控已经彻底稳固。 但他同样没有忘记民兵队那边的情况。 毕竟,镰刀会之前留下的通往溪谷城的通商渠道和关係网,大部分还攥在费南尔手中。 想让黑衣会白白给他送资源,肯定是不可能的。 巴尼受伤之后,马克也通过亨利和华盛顿持续关注著后续消息。 费南尔已经三天没有出现在训练广场了。 如今负责新兵训练的人换成了一位卫兵队长,那人对亨利並不看重,导致能打探到的消息变少了许多。 “因为巴尼重伤,费南尔被那位新执政官迁怒了?” 马克心中有所猜测。 他当时出手时,確实没有考虑所有后续影响。 只是判断大概率牵扯不到黑衣会,便果断採取了行动。 如今看来,黑衣会似乎確实未被波及,但费南尔却很可能被捲入其中。 想到这里,马克轻笑一声。 如果真如他所料,那费南尔此刻的日子恐怕很不好过。 巴尼作为灰叶镇执政官的独子,身份远比费南尔这个民兵队长尊贵。 面容尽毁的他,在愤怒之下做出任何事,马克都不会感到奇怪。 他摇了摇头,將竹筒放在脚边。 就在此时,一股清晰的意识牵引感传来。 马克神情一凛。 要知道,他给麾下死士下达过明確的指令:除非发生重大事件,否则不得隨意召唤他的意识降临。 他的指令对死士而言,就是最高准则。 当然,马克也可以给予某些死士一定的自主权限,但这权限与他本人的直接命令相比,效力完全不同。 至少在这平静发展的几天里,还从未有过死士主动牵引他的意识。 因此,此刻死士主动召唤他,代表著有大事发生了。 下一瞬,马克没有丝毫犹豫,意识瞬间转移,附著到了那位发出召唤的死士身上。 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数道陌生的人影映入他的“视野”之中。 而他意识所附的这具死士身体,此刻正倒在地上,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只要马克不完全接管这具身体,他的意识视角就如同“上帝视角”一般,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的一切。 只有当他彻底接管身体后,视角才会切换为死士本身的五感。 “老大,这黑衣会的人,好像也就是些普通人。” 其中一人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死士,隨口说道。 “找个僻静地方,把他弄醒。” 另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人淡淡说道,“问出他们老大所在的据点,杀完人就走,这破地方我是一点都不想多待。” 马克没有接管这具失去意识的身体。 而是用冰冷的上帝视角,静静的注视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第28章 佣兵组织,突袭交手 边缘区西区,一条阴暗的小巷之中。 火把亮起一团昏黄黯淡的光。 一个中年男人俯下身,掰开地上尸体的嘴巴,仔细检查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面色难看地说道:“老大,死了,死透了,他嘴里藏著毒。” 被他称作老大的人,脸上先前的那份淡然也已经消失不见。 他眉头紧锁,似乎有些难以理解。 站在他身旁的另外两人,此刻神情中也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他们不过才问了一个问题,甚至还没来得及上手段,仅仅只是威胁了几句,眼前这人,竟然就这么毫不犹豫地自杀了? 狮鷲佣兵团成立了这么久,接过不止一次僱佣,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一刻,在场几乎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了一丝寒意。 “老大,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我感觉这个黑衣会有点邪门。”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打破了死寂的氛围。 风鷲眼神阴翳,盯著地上的尸体沉默了片刻,冷声道:“再抓一个。我不相信,黑衣会所有人都是这种不怕死的硬骨头。” 不过是一群盘踞在小镇边缘区的普通人而已,难道个个都能视死如归? 不可能! “这次任务完成后,我得和费恩好好谈谈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三枚金莱尔……可不够。” 提到钱,周围几人紧绷的神色几乎瞬间缓和不少。 刚刚检查尸体的中年人更是嗤笑一声,说道:“我觉得也是,一个小镇里的小势力而已,甚至只敢窝在边缘区这种臭水沟,能有多邪门?” 他转向先前提议撤退的人,语带嘲弄:“费林,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跟鶯巢里那些妓女的胆子一样小了?” “哈哈哈!” 此话一出,周围几人都鬨笑起来。 风鷲脸上的阴翳也淡去了许多。 唯有费林脸上闪过一丝尷尬,隨即恼羞成怒:“谁胆小了?!我现在就去再抓一个黑衣会的杂种!这次老子亲自审!” 风鷲嘴角刚勾起一丝弧度,想要说些什么。 但下一瞬,他面色陡然剧变! “小心!有弓手!” 他低吼一声,手臂肌肉猛然賁张,闪电般將身旁的费林狠狠拽向一旁! 嗤! 嗤! 嗤!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数支锐利的箭矢撕裂空气,带著尖啸齐齐而至! 风鷲的反应快得惊人,不仅自己侧身避开,还拉开了费林。 但另外两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其中一人被箭矢精准贯穿了喉咙,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瞪著眼向后倒去。 另一人胸膛虽未被彻底穿透,但箭头已深深扎入肺叶,他闷哼一声,踉蹌著跪倒在地,口中涌出带血的气泡。 “呃……” 风鷲看著身旁瞬间倒下的两人,目光猛地投向巷口。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道人影,如同幽灵般没有发出丝毫动静。 他的脸色彻底阴沉。 因为这次任务的目標不过是一个小镇势力的首领,他並未太过重视,来灰叶镇时,总共也只带了三人。 可现在,转瞬之间,竟已折损两人! 嗤! 破空声再起,又是数支箭矢疾射而来! 鏘! 风鷲腰间的长剑骤然出鞘,在身前斩出一片冰冷的银白光弧! 啪! 袭来的箭矢被他精准地在空中斩断,木屑与铁簇四散飞溅! “你们,找死!” 一声饱含怒火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 风鷲身形猛地一弓,然后如同离弦利箭,朝著巷口狂飆突进! 他的爆发速度快得骇人,百米长的阴暗巷道几乎在转瞬间就被他跨越。 这是將普通锻体术修行到极限,以达到人体巔峰的速度爆发。 嗡—— 长剑破空,发出令人心悸的震颤! 空气仿佛被这一剑生生撕裂,带起一声短促而爆裂的音啸! 风鷲的目標直指巷口那两位神情漠然,宛同石雕的人影。 鏜!! 金属碰撞的巨响,如同在狭窄的巷道中引爆天雷! 滋啦—— 剑刃与剑刃剧烈摩擦,迸射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尖锐到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响彻小巷。 “准剑士?!” 一股暴烈的力量自交击的剑身上猛然传来,震得风鷲虎口发麻,脸色骤变!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敢正面迎击他的人,竟然拥有与自己匹敌的力量! “这真是黑衣会的人?” 心念电转间,他手腕一抖,长剑划出刁钻的弧线,再次疾斩而出! 轰! 但就在此时,他身侧的另一人动了。 一柄沉重的战锤捲动气流,带著沉闷的风压狠狠砸向他的头颅! 风鷲战斗本能极强,千钧一髮之际挥剑格挡! 哐!! 沉闷如撞钟般的巨响炸开! 风鷲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剑柄传来,震得他手臂酸麻,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 借著这股力量,他腰身猛地一折。 险险避开另一侧悄无声息斩向他胸口的利剑。 这一锤,险些让他握不住手中的剑。 “又一个准剑士?” “完了...” 数个念头同时在他心中升起,但他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滯。 手中长剑如同狂风骤雨接连挥出。 格挡,反击,卸力。 即便以一敌二,风鷲短时间內仍然不落下风。 数个回合交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但此刻风鷲心中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他眼神逐渐亮起。 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两人虽然力量与自己相仿,技巧甚至更加精妙老辣,但他们的速度与反应,似乎要比自己慢上很多。 “这两人身上有伤?” 他无暇细想原因,只觉得找到了克敌制胜的关键。 “不能硬拼,利用速度优势拉扯,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另一边,惊魂未定的费林也反应了过来。 他看著风鷲与那两人令人眼花繚乱的激斗,脸色发白。 但最终还是一咬牙,拔剑前冲,试图加入战团。 然而,他的加入对风鷲的帮助微乎其微。 风鷲自以为找到了战胜对手的方法,可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內心的焦躁却越来越重。 因为他发现,这两人的配合简直默契到了可怕的程度。 尤其是那名持剑者,其剑术技巧之精妙,招式衔接之流畅,简直不似人类! 两人联手,攻防一体,密不透风,如同铜墙铁壁。 更要命的是,他们死死堵在巷口,让他连抽身逃离的机会都难以寻觅。 第29章 暗巷喋血,幕后渐明 “滚开!!!” 再次交手数招后,风鷲彻底爆发了! 他眼中血丝密布,喉咙里迸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全身肌肉賁张到极限,手中长剑裹挟著全部力量悍然斩出! 剑刃化作一道模糊的银色弧光,横劈向前! 轰! 兵器剧烈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搏命一击,竟真的將身前两人硬生生逼退了数米。 没错,动用锻体术中压榨潜能的特殊技巧,短暂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意味著风鷲不打算继续缠斗。 他的余光已经瞥见,远处的巷道中,正有数道黑影朝著这里狂奔而来! 不用想也知道,那大概率是和眼前这两人一伙的。 啪! 手心因过度发力而崩裂,鲜血渗出。 马克解除了对“汤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他的意识,如电光般再次转移。 不远处,那几名正朝战场狂奔的黑衣死士中,其中一人突然毫无徵兆地停下脚步。 举弓、搭箭、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嗤——! 利箭离弦,快若闪电! 刚刚爆发极限力量,正欲向外侧巷道口全力奔逃的风鷲,终究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身形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滯。 这瞬息间的破绽,是致命的。 噗! 箭矢精准地没入他的大腿! “呃啊!” 风鷲痛哼一声,身形微微一踉蹌。 但强烈的求生欲反而激发了他更快的速度! 他忍著钻心的剧痛,爆发出更迅猛的衝刺,几乎在转瞬之间就衝出了近百米! 然而,也仅仅如此了。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同黑色的潮水,猛然袭上他的大脑。 眼前的光线急速暗淡,世界天旋地转。 “毒……” 这是他的意识被无边黑暗彻底吞噬前,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嗤! 又是一箭射出! 费林毫无抵抗的被贯穿咽喉,仰倒在地。 “带回去,好好审一审,看看背后是谁在对付黑衣会。” 走上前,看著晕倒在地的风鷲,马克藉助死士的身体下达了指令,神情漠然。 箭矢上涂抹的毒並非致命剧毒,而是能让中毒者在极短时间內陷入深度昏迷的麻药。 “是,主人。” 一旁的数名死士恭敬应道。 马克的意识没有在这具身体上继续停留,瞬息之后便回归了本体。 “防备还是太鬆懈了。” “来自灰叶镇之外的人,目標直指黑衣会,这次又是谁?那位肉坊坊主?” 盘膝坐在木床上的马克,心中念头飞转。 灰叶镇在希尔男爵的领地內,虽非最核心的城镇,但也不处在封地的偏僻角落。 它与领地內的其他几座城镇贸易往来频繁,每日进出中间区的商队数量並不算少。 这也意味著,每天都有无数陌生面孔从镇外涌入。 別看黑衣会在边缘区建起了四座集市,但灰叶镇最大、最繁华的市场,依然位於中间区。 边缘区之所以无人管辖,混乱骯脏,一方面固然是环境使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里的油水,与中间区相比著实相差甚远。 马克手下的死士数量虽已不少,但想要时刻监视灰叶镇每日所有人的进出情况,做到滴水不漏,目前还基本不可能。 或许,等他手下的死士数量再多一些时,才能做到。 这次被擒获的那名死士,本就不是专司战斗的类型,可以说是被人钻了空子。 “可惜,还是损失了一名死士。” 对他而言,每一位死士都很重要。 或许一些死士不擅长正面搏杀,但其独特的专长与技能,往往能在其他方面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如果没有掌握建筑精通的安娜,边缘区的四座集市也不可能如此迅速地建立起来。 他之所以配製出专门的毒药,让死士在必要时可以用於自我了断,原因很简单。 这个世界,毕竟是有超凡者存在的。 他並不確定,这个世界是否存在能够强行搜索记忆,甚至直接从死士记忆中追溯到他这个“源头”的手段。 马克不想去赌系统召唤出的死士是否足够特殊,能抵御这类探查。 他只知道,死士在死亡的那一刻,其灵魂之火会彻底熄灭。 这,就是最彻底的保密。 …… 时间缓缓流逝。 边缘区,黑衣会驻地,某间木板房內。 风鷲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仿佛被抽乾了所有气力。 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下意识想要活动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住,动弹不得。 “嗬,你们,是黑衣会的人?” 他勉强撑起头颅,看向不远处坐在椅子上、正翻阅著一本纸质册子的年轻男人,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说话间,他艰难地转动脖颈,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房间里除了那个坐著的年轻人,还有另一人正倚在墙边,不紧不慢地用一柄小刀修刮著自己的指甲,神態漠然。 “费恩付出了多少代价,让你来杀我?” 突然,那个正在翻阅册子的年轻人微微抬起头,轻声问道,语气平静。 听到这话,风鷲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就是黑衣会的首领,亚当斯?” 他嘶哑地问道。 下一刻,他无力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冷笑:“年轻人,给我个痛快。但你很快就会来天国陪我……因为你们会迎来狮鷲佣兵团最猛烈的报復。” “躲藏在小镇臭水沟里的丧家之犬……你根本不明白,狮鷲佣兵团究竟有多么强大。” 见识过黑衣会那两名“准剑士”级別的战力后,风鷲本能地认为,这个势力的人必定是从希尔男爵封地之外逃窜进来的亡命徒。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他们为何拥有如此实力,却甘愿蜷缩在这边缘之地。 他的话音落下,却看到那两人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那个一直在修指甲的人,此时隨意地拋了拋手中的短刀,迈步朝著他走了过来。 风鷲心底猛地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丝预感很快便应验了。 “你要干什么?” “呃啊!!!” 拇指根部传来的,远超想像的尖锐剧痛,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衝垮了他试图维持的强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凉的刀刃切入了他拇指根部的关节。 他手指上的皮肤与肌肉正在被一点点地分离。 下一刻,隨著他的指骨被剔出,他再次爆发出了惨叫。 “啊!!!我说!我说!!” “费恩出了三枚金莱尔!三枚金莱尔僱佣我们狮鷲佣兵团来杀你!!” “停下!快停下!!” 第30章 情报信息,图谋溪谷 鲜血染红了粗礪的木质地板。 风鷲瘫倒在地,一动不动,已然没了气息。 “把尸体清理一下。” 亚当斯开口说道,隨即神情变得恭敬起来,“主人。” 隨著记忆被马克消化吸收,新的指令也在亚当斯的意识中响起: “派几个人时刻盯紧灰叶镇外的动向,风鷲死在这里,狮鷲佣兵团大概率不会善罢甘休。商队的建立也要加快进度,后续迷雾森林的產出光靠灰叶镇可消化不完。” “是,主人。” 下一瞬,马克的意识回归本体。 “看来割肉者的覆灭,让那位费恩很是不甘,竟然捨得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去溪谷城僱佣佣兵团来对付黑衣会。” 三枚金莱尔,相当於三百枚银莱尔,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了。 黑衣会整合了整个边缘区的地下势力,最终统计收穫的总財富,加起来也不到二十枚金莱尔。 而这已经是割肉者,互助会,外加一堆小势力积攒的全部財富。 费恩的报復,其实在马克的预料之中。 只不过,他没想到费恩会选择僱佣外来的佣兵,而不是动用他在灰叶镇本地的关係。 “离开灰叶镇,那大概率就是在溪谷城。” 想到手下死士调查的结果,马克並不感到意外。 灰叶镇的中间区,其实也不全是中產阶层,其中同样居住著不少富人,只是受限於出身或地位,无法躋身核心区罢了。 费恩毫无疑问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肉坊生意甚至不止局限於灰叶镇,在周边的几座城镇里同样开设有分號。 “准剑士么...” 与猩红纹章带给他的超凡传承记忆不同。 在芬萨王国,超凡者之前的阶段,並不被称为【孕育期】,而是统称为【剑士】。 將锻体术修行到尽头,將自身体质打磨到凡人的极限,便被称为【准剑士】。 而能够打破这层人体极限的准剑士,则会被尊称为【正式剑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超越剑士层次的超凡者,即便是风鷲,也从未听说过。 马克对於手下死士的审讯手段还是有信心的。 在痛苦触及人体承受的极限閾值时,风鷲不至於还有余力继续说谎。 “看来我之前想的没错,在芬萨王国中,超凡者绝非烂大街的存在,反而极为稀少,甚至相关的消息都是一种隱秘。” “不过,正式剑士的实力也不容小覷,好在狮鷲佣兵团中並没有正式剑士,不然还真会有些麻烦。” 想到这里,马克稍稍鬆了口气。 根据风鷲的描述,狮鷲佣兵团在溪谷城的所有佣兵团里,综合实力可以排进前五,但团內也只有三位准剑士。 首领狮鷲虽然是准剑士中极为强大的存在,但也依旧未能打破人体极限。 “希尔的封地里,所有正式剑士加起来竟然还不到十人,看来这位贵族领主的实力比我原本想像的要弱上不少。” 马克心中思忖著。 不得不说,这次审讯风鷲,確实让他了解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原主受限於卑微的身份,而他则受困於灰叶镇这一隅之地。 所以能接触和了解到的外界情报很是有限。 狮鷲佣兵团这次在灰叶镇折损了四名成员。 后续即便要报復,也不会来得太快。 只要死士加强对边缘区进出人口的监视,等狮鷲佣兵团再次到来时,马克绝不会像这次一样毫无防备。 敛去心中杂念,马克不再多想。 狮鷲佣兵团的出手,只是一段小插曲而已。 黑衣会如今已步入正轨,他手下的死士数量只会越来越多,势力只会越来越强。 灰叶镇是他目前的基本盘。 外来势力想要动摇他的根基,根本不可能。 在了解了狮鷲佣兵团的大致实力后,马克很清楚,这个势力很难对黑衣会造成真正威胁。 “不过,对周边其他城镇的布局,还得继续加快速度。” “在溪谷城发展一支佣兵团,打出名气,似乎也是提升声望的一种不错方式。” 溪谷城可以说是希尔男爵封地內,除瓦莱里安堡之外的第二中心。 它也是周围数个城镇与数十村落中最大的人口聚集地。 虽然马克从未去过那里,但如果同风鷲提供的信息出入不大的话,那里起码聚集著四五万人。 想要快速提升声望等级,在溪谷城这样的地方打响名气,毫无疑问是一条捷径。 …… 晨雾散尽,午阳灼人,暮色四合。 转眼之间,又是数日过去。 芬莱歷489年2月24日,黄昏。 虽然天色已近傍晚,但迷雾森林外围的出口处,依旧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这里是黑衣会搭建起来的一个专属交易点,並不允许外人摆摊,但丝毫不影响此处的喧囂。 “比尔!今天收穫怎么样?”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守在林子外面。 在看到比尔背著竹篓从迷雾森林里走出时,眼前顿时一亮,连忙上前拦住他问道。 被拦住的比尔看到中年人,神情明显有些不耐烦,但隨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说道: “还不错,发现了一小片沼光藻地,采了不到一篓,估计也能卖上一枚银莱尔了。” 下一刻,他语气里带上几分羡慕和酸意:“不过还是比不上雅布那小子,他昨天採到的那株金盏铃兰,在黑衣会那儿卖了整整二十枚银莱尔!嘖嘖,够他舒舒服服过一年了!” “你这几天,就一直守在这儿干看著?” 比尔话锋一转,上下打量著中年人,“难道就不想进去试试?” “我,我这不是胆子小嘛。” 中年人搓了搓手,神情有些尷尬,“听说里面有些野兽凶得很,不太敢进去。” 他的话让比尔一阵无语。 比尔迈开脚步,朝著黑衣会的交易点走去,隨口丟下一句:“既想赚钱,又怕这怕那,怪不得你只能在外面眼巴巴看我们发財。” 这话说得中年人脸上一阵青白,更加尷尬。 他抬了抬手,似乎想叫住比尔,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他的目光转向那处热闹非凡的交易点。 看著不少人背著或满或空的背篓进进出出,听著隱约传来的討价还价声,眼神闪烁不定。 第31章 体质提升,猩红裁决 另一边,棚屋內。 马克结束了又一次的锻体术修行。 隨著昨天体质再次突破,达到1.3,他现在每天已经可以进行两次锻体术的修行了。 虽然距离人体极限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但这样的提升速度已经让他颇为满意。 毕竟,他自身体质的每次进步,都意味著麾下所有死士体质的同步增强。 尤其是那些拥有特殊专长的死士,在体质提升后,实力毫无疑问会迎来跨越式的增长。 “系统。” 心念微动,面板在眼前浮现。 【声望:lv.4(初露头角 1843/2000)】 【体质:1.3】 【精神:1.2】 【死士:191】 【……】 “还差不到两百点声望值,等商队彻底建立起来,声望等级应该就能再次提升了。” 看著面板上的內容,马克心中自语。 隨著迷雾森林向外开放,黑衣会的名气毫无疑问变得更大了。 如今在灰叶镇的边缘区,已经没有人会將黑衣会看作是一个普通的地下势力。 这也是马克声望值在短时间內再次攀升数百点的原因。 “不过,影响变大后,还真是谁都想凑上来咬一口。” 费南尔依旧没有露面。 失去了这位民兵队长作为保护伞,黑衣会这个扎根於边缘区的组织,在不少人眼中成了一块散发著香味的肥肉。 民兵团中,已经有七位民兵队长先后见了亚当斯。 就连卫兵团,也有两名队长派出手下的卫兵和亚当斯“谈了谈”。 话里话外,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其中蕴含的意思也很简单直白:如果你们还想在边缘区安安稳稳待下去,那就给我们上供。 狮鷲佣兵团的报復还没来,来自灰叶镇內部的麻烦倒是先来了。 不过马克心里也清楚,这是黑衣会在灰叶镇发展壮大后的必然趋势。 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势力,就是如此。 虽然他已经让不少死士转入暗中,但暴露在明处的黑衣会成员依旧有近百人之多。 隨著集市的建立和迷雾森林的开放,即便是那些从前对边缘区不屑一顾的人,只要不傻,此刻也都看清了其中蕴藏的油水。 毕竟,黑衣会如今的名气太大了,甚至比从前边缘区三大势力的名气加起来还要响亮。 他们不会关心黑衣会本身也需要钱財来运转。 他们只会琢磨如何將黑衣会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不过,马克並不后悔扩张势力。 毕竟,不发展势力,怎么快速提升声望呢? 而且,他也並非毫无准备。 马克现在要做的,就是设法將那些贪婪目光的焦点,暂时从黑衣会身上移开,转移到別的事情上去。 以此来爭取更多的发展时间。 他还不想这么早就和灰叶镇的兵团正面对上。 况且,黑衣会被多方势力盯上,也未必全是坏事。 至少在他看来,未必不能从中谋划一些东西。 “希望,你们会喜欢我准备的这份惊喜。” 下一瞬,马克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 灰叶镇,中间区,公共浴场。 一间独立的木板隔间外,此刻围了三个人。 站在首位的霍姆面色铁青,死死盯著隔间內的景象。 一个中年男人被一根纤细铁棍从眉心贯穿,牢牢钉在墙壁上。 鲜血顺著铁棍和墙壁不断流淌,在下方积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而当霍姆的目光瞥向一旁那两行用鲜血书写的文字时,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罪名:强暴女性,杀害平民】 【审判者:猩红裁决会,渡鸦】 “蝰蛇,夜梟,现在又冒出个渡鸦。” 霍姆的声音冰冷,压抑著怒火与惊悸。 “谁能告诉我,这帮猩红裁决会的杂碎,到底是从哪个阴沟里爬出来的?!” 从清晨到黄昏,类似的案件已经发生三起。 三位民兵队长,因此殞命。 那些所谓的罪名,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个幌子。 他不傻,很清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猩红裁决会真实目的绝非这可笑的审判。 站在霍姆身后的两名民兵队长,此刻神情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心底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股寒意。 毕竟,死的都是民兵队的人,这直接关乎著他们自身的性命安全。 强暴女性?杀害平民? 这也算罪名? 要是按这个標准,他们这些人里头有几个是乾净的? “霍姆队长。”其中一名民兵队长嗓音乾涩,“会不会,是赤盗的那些余孽又回来了?猩红裁决会只不过是他们换了个名字?” “不可能!” 霍姆的语气斩钉截铁。 赤盗首领骨镰已经死在了灰叶镇,残余势力就算还有漏网之鱼,此时再换个名字回来,就为了杀几个民兵队长泄愤? 他不认为赤盗的人会做这种毫无意义,只会暴露自己的蠢事。 而且,这种悄无声息,精准致命的暗杀手段。 与赤盗那种狂放粗暴的盗匪作风截然不同。 这次出手的,更像是杀手。 突然,一名年轻卫兵气喘吁吁地跑来,看到霍姆后连忙恭敬说道:“霍姆队长,兵长大人让您立刻去见他!” 听到这话,霍姆神情微微一变,但很快便调整好情绪,恢復冷静:“我知道了,带路。” 话音落下,他迈开脚步,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 此地距离核心区还有一段距离,但霍姆的赶路速度极快。 不到半个时辰,他便见到了那位灰叶镇新任执政官,兵团最高长官,雷蒙德兵长。 作为卫兵队长的他,在此之前,也只见过雷蒙德两面而已。 雷蒙德此刻正坐在书桌后,翻阅著一本厚重的书籍。 看到他进来,也並未抬头,仿佛他並不存在。 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在宽阔房间里瀰漫开来。 片刻之后,雷蒙德合上了手中的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霍姆耳中: “猩红裁决会,调查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霍姆背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保持镇定,恭敬回道:“回稟兵长,暂时还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跡。但从行事手法来看,这次出手的很像是一个专业的杀手组织,大概率不是灰叶镇的原住民。” “杀手组织?” 雷蒙德声音依旧平稳,但却带著一股无形压力。 “你的意思是,一个专业的杀手组织,千里迢迢来到灰叶镇这个偏僻角落,只为审判几个犯了罪的民兵队长?” “这……” 霍姆只觉得手脚冰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时语塞。 眼前这个男人带给他的压力太大,大到他此刻根本不知道如何辩解。 “將他们找出来,杀死。” 雷蒙德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或者,等他们杀完想杀的人后自行离开。” “民兵队和卫兵队,暂时由你全权调配,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说到这里,雷蒙德缓缓站起身,背对著霍姆,將手中的书放回身后的书架。 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冰冷淡漠: “一天內抓不到人。” “你的罪名,似乎我也可以审判一下。” 第32章 兵团尽出,亨利立功 夜幕覆盖,黑暗逐渐笼罩整个灰叶镇。 在许多人沉入梦乡之时,一场风暴,却由一纸调令悄然掀起,从核心区向整个小镇席捲而去。 所有参与训练的新兵被紧急抽调,临时编入各队。 失去队长的民兵小队,则由经验丰富的老兵暂代队长之职。 除了必须驻守城墙的三支民兵队外。 其余九支民兵队与五支卫兵队,全员出动! 火把的光芒,將中间区一条条沉睡的小巷映照得恍如白昼。 中间区靠南,鞣皮巷外。 费南尔戴著一只黑色的眼罩,仅存的独眼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阴翳。 他举著火把,从巷子深处走出。 这几天照顾受伤的巴尼,对他来说简直是彻头彻尾的折磨。 他甚至连直接宰了巴尼然后逃跑的念头都动过,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因为守在巴尼身边的,足足有一整队卫兵,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如果不是这次突如其来的紧急任务將他调离,他还要继续忍受那种煎熬。 得知这次任务的具体內容后,费南尔几乎本能就想到了黑衣会。 但紧接著,他自己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毕竟他亲眼见过那位黑衣会首领,也见到了不少黑衣会成员。 他可以確定,那些人就是普通人,顶多掌握著一些熟练的战斗技巧。 如果出其不意进行偷袭,或许会对民兵队长產生威胁。 就像之前死去的米洛,就是被藏在污水巷里的黑衣会成员突然暴起击伤,最终同归於尽。 但即便如此,也仅仅只是“同归於尽”。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连续暗杀三位民兵队长,並且在得手后还能从容藏匿,不留痕跡。 这根本不是黑衣会能做到的。 他不认为黑衣会有这个能力,也不认为一个拥有如此手段的组织会在灰叶镇这种偏僻地方树立旗帜。 “队长,没搜到。” 亨利小跑到费南尔身旁,恭敬地稟报导,“住在这里的十几户人家里也都彻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的痕跡。” 费南尔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 如果猩红裁决会真如他所想,是一个专精暗杀的杀手组织。 那么他们藏匿起来,不被轻易找到,也是很正常的事。 真要那么容易就被揪出来,那几位队长也不至於在悄无声息间丟了性命。 “换地方。”他冷冷下令,“去铁匠巷。” 话音落下,他迈开脚步。 亨利面色恭敬地跟在他身后,整支小队隨即离开了鞣皮巷。 时间在紧张的搜捕中缓缓流逝。 民兵队几乎將整个中间区从里到外彻底犁了一遍,但仍然没有发现猩红裁决会的任何蛛丝马跡。 …… 中间区,城墙之上。 霍姆手中紧握著一把长弓,目光冰冷地注视著远处被黑暗吞噬的屋脊与街道。 站在他身旁的年轻卫兵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一人快步跑上城墙,喘了口气后,恭敬稟报导:“队长,中间区已经彻底清查完毕,没有发现疑似猩红裁决会成员的踪跡。” 听到这话,霍姆的神情更加冰冷,握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那就……” 他话音未落。 咻——!!!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锐哨鸣,徒然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哨声响起的方向,正是中间区。 听到这个声音,霍姆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子剜向刚刚向他稟报的年轻卫兵:“杂种!这就是你所谓的彻底清查?!等会儿再跟你算帐!” “所有人,跟我走!” 他低吼一声,转身便朝哨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 另一边,铁匠巷外。 把时间往回推一些。 “呃……” 费南尔仅存的独眼圆瞪,右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但温热的鲜血依旧从指缝间疯狂涌出,根本无法遏制。 站在他身前的年轻人面色平静无波,再次出手。 短刀轻易刺穿皮甲,深深扎入费南尔的胸口。 刀刃拔出时,带出一股滚烫的鲜血,也带走了他最后的生机。 费南尔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倒在地上。 年轻人看向一旁的亨利,耸了耸肩:“你来,还是我自己来?” “这次立下这么大功劳,民兵队长的位置,应该没问题了吧?” “或许吧。”亨利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还得看我的演技到不到位。” 听到这话,年轻人饶有兴致,“要不,我先捅你一刀?增加点可信性。” “还是我自己来吧。” 亨利隨口回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短刀已然刺出,精准没入年轻人胸膛,带出一蓬鲜血。 紧接著,他面不改色地將短刀抽出,反手又刺入自己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再迅速拔出。 “嘖,还挺疼。” 他咧了咧嘴。 下一刻,亨利捡起费南尔掉落在地上的长剑,在年轻人的尸体上又补了几刀,製造出激烈搏斗的痕跡。 隨后,他俯下身,捡起掛在费南尔腰间的铜製兵哨,深吸一口气,用力吹响! 尖锐急促的哨鸣,瞬间撕裂了小镇的寧静。 做完这一切,亨利捂著肩膀的伤口,顺势坐倒在地,背靠冰冷的墙壁,静静等待著。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片刻之后,杂乱的脚步声从铁匠巷深处传来。 数道人影举著火把衝出巷口,当火光映照出地上两具鲜血淋漓的尸体,以及靠在墙边面色苍白的亨利时,所有人脸色瞬间大变! “费南尔队长!” “亨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声惊呼和一声急切的质问几乎同时响起。 亨利抬起头,脸上带著痛苦与虚弱,艰难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是...猩红裁决会的蝰蛇,他突然出现,偷袭了费南尔队长,队长和他搏命...被杀害了,但那个杂种也受了重伤,被我...杀死了。” 他喘息了几下,继续道:“我怕附近还有猩红裁决会的其他人...就吹响了兵哨。” 此话一出,几名赶到的民兵先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后其中一人打破了这死寂的氛围,声音里带著后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竟然真的有猩红裁决会的人藏在中间区!连费南尔队长都不是对手。” 他看向亨利,眼神复杂:“亨利,你这次立大功了。” 第33章 意外收穫,声望暴涨 他確实感到庆幸。 幸好今晚和费南尔队长一起守在外围的不是自己。 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与亨利相差甚远。 如果换成是他在这里。 面对连费南尔队长都无法抵挡的杀手,恐怕他也会成为地上一具冰冷的尸体。 就在这时,更多急促又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如同擂鼓般敲打在寂静的夜色中! 数十名闻讯赶来的民兵与卫兵,举著火把,从各个方向涌来,迅速將铁匠巷口这片不大的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隨著时间推移。 几乎所有民兵与卫兵都聚集到了铁匠巷外这个本就不大的地方。 霍姆看著地上那具属於蝰蛇的尸体,从胸腔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用脚狠狠碾了碾蝰蛇那张已经失去生机的脸,直至血肉模糊,发泄著心中积压的怒火。 下一刻,他移开目光,看向靠在墙边,肩头染血的亨利,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沉声问道: “你是费南尔手下民兵七队的人?叫什么名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长官,我叫亨利。” 亨利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回答得很清晰。 “亨利,我记住了。”霍姆点了点头,“你的功劳,我会如实稟报给兵长大人。”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杂种出手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话?有没有暴露什么信息?” 亨利努力回忆著,断断续续地说道: “长官...他,他被费南尔队长重伤的时候,好像很不甘心,说了句『要不是其他审判者已经离开,你们这些罪恶之人都会被彻底清除。』” 听到这话,霍姆眉头微微一皱,心中那股一直悬著的压力猛的鬆了一下。 但他脸上冷漠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已经离开灰叶镇了?哼!算这些杂种跑得快!” 要知道,他的实力,並不比费南尔强出多少。 “你们两个。”霍姆隨意指了身边两名手下,“先带亨利去治疗伤口。” “其余人,给我把中间区再彻查一遍!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下达完命令,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这片狼藉的现场。 他需要立刻將今晚的事情,尤其是猩红裁决会可能已经离开灰叶镇这个关键信息稟报给事务官。 至於直接去面见兵长雷蒙德? 霍姆认为在深夜去打扰雷蒙德的休息绝非明智之举。 ……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 灰叶镇仿佛一张被抚平的纸张,重归往日的的平静。 昨夜的喧囂与血腥似乎从未发生过。 芬莱歷489年2月25日,清晨。 边缘区,棚屋內。 马克结束了清晨时分的锻体术修行。 如今体质达到1.3的他,每天可以在清晨与黄昏各进行一次高强度的锻体锤炼。 “系统。” 心念微动,透明的系统面板在眼前悄然浮现。 【声望:lv.4(初露头角 1939/2000)】 【体质:1.3】 【精神:1.2】 【死士:207】 【……】 “没想到,这次虚构出猩红裁决会在中间区引起一场动乱,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穫。” 微微平復有些急促的呼吸,马克心中暗忖。 看著系统面板声望栏中暴涨的近百点声望值。 他无需过多思考也能猜到,这大概率是民兵团和卫兵团里那些人对他手下的死士產生了深刻印象。 不过,这种借刀杀人,製造恐慌以转移视线的手法,不能常用。 否则,一旦將那位希尔男爵的目光吸引到灰叶镇之中,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此刻,距离声望升级只差六十一点。 马克有把握在接下来的两三天內让声望等级再次提升。 其实,这次计划原本可以不损失任何一名死士。 但在看到费南尔再次出现后,马克改变了最初的想法。 以损失一名死士作为代价,换取击杀费南尔彻底埋藏秘密,同时为亨利铺设一条更顺畅的晋升之路,这似乎是一笔更加划算的买卖。 如果亨利真能藉此在民兵队中往上爬一爬,成为黑衣会在兵团层面上的一道保护伞,那自然是更好的。 当然,即便不行,也无关紧要。 因为马克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四位民兵队长死在了这次的审判中,中间区被彻底戒严搜查。 想来最近一段时间,那些贪婪的目光应该会暂时从黑衣会身上移开。 “不过,亨利那边...似乎真有希望。” “新兵训练因此事提前结束,那位执政官甚至要在今天亲自面见亨利,这样都不升职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同是萨尔人出身,即便移民身份难以获得完全信任,但一个民兵队长的位置,应该不至於卡得太死。” 回想起刚刚消化完毕的,从亨利那里同步过来的记忆,马克心念转动。 霍姆应该不至於在这种事上欺骗亨利。 那么,执政官雷蒙德今日召见亨利的事情大概率是真的。 亨利若能当上民兵队长,自然是最好的局面。 毕竟这种任命权只掌握在执政官手中。 只要亨利当上民兵队长,就说明他在执政官那里掛上號了。 那么,亨利对黑衣会庇护之后,其他人即便对黑衣会再如何眼红,在摸清亨利的底线之前。 他们也都会因为忌惮亨利新晋立功的身份,而不敢轻易为了一点利益去交恶得罪亨利。 “商队架子今天就能彻底搭起来,声望等级再次提升后,也是时候把一些死士往其他城镇送一送了。” 马克可没忘记,溪谷城才是希尔男爵封地內最大的人口聚集地。 那里也会是他之后最大的声望仓。 狮鷲佣兵团的报复目前尚无动静。 马克觉得,如果他的行动够快,未必没有机会做到先发制人。 下一刻,他敛去心中翻涌的思绪,推开简陋的木门走了出去。 大本如沉默的影子,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这几天,马克偶尔也会出门转转。 毕竟,如今体质变强,又掌握了眾多战斗技能的他,已经拥有了相当可观的自保之力。 更何况,如今整个边缘区都在黑衣会的掌控之下。 危险很难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靠近到他身边。 第34章 民兵队长,新锻体术 暮色渐沉,如一幅浓重的油画在天际晕开。 但民兵训练广场的中心,却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数十名刚结束训练的民兵,正围著一个年轻男子,脸上洋溢著笑容,七嘴八舌地说著话。 “队长!快跟我们说说,兵长大人到底什么样?这次升任队长的四个人里,可就您一个单独见到了雷蒙德大人!” “不止呢!亨利可是在新兵训练刚结束就直接当了队长,这跟其他人可完全不一样!” 被围在中央的亨利,脸上掛著一抹淡淡的,恰到好处的笑意。 既不显得倨傲,也流露出几分被重视的欣然。 “好了好了,都別围在这儿了。” 他抬了抬手,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训练完的都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隨著他发话,围拢的人群顿时停止议论,纷纷向他道別,三五成群地离开了训练广场。 看著人群散去,一旁另一位身材敦实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他看向亨利,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羡慕:“你小子,运气真够好的。” “我从一个普通民兵熬到队长,足足花了二十年……唉,可惜费南尔了。” 下一瞬,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过来人的关切: “不过,你现在第一件要紧事,就是得在中间区找套像样的房子安顿下来,成了队长,再和手下的民兵们挤在一块儿住,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要是钱不够。”他拍了拍胸脯,“可以先从我这儿拿。”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亨利摇了摇头,脸上笑容不变:“多谢穆克队长的好意了,钱我还有些,在中间区租一套不错的房子,暂时还是够的。” “那好吧。”穆克被拒绝也不恼,反而笑了笑,压低声音,“如果需要帮忙,隨时开口。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姑娘,到时候给你介绍介绍。” 说完,他也摆摆手,转身融入了离场的人流中。 猩红裁决会暗杀事件的后续发展,和马克预料的相差无几。 甚至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几分。 亨利不仅从一名新兵一跃成为民兵队长,更是这次四位新任队长中,唯一获得执政官雷蒙德亲自接见的人。 不过,相较於其他几个小队,亨利所统领的第十二小队,其成员素质就有些难堪大用了。 手下清一色全是赤盗暴乱后才招募进来的新兵。 训练时间短,实战经验几乎为零。 但对於马克而言,这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正中下怀。 一张更容易描画的白纸,总比一张已被涂满的旧纸要好用得多。 训练场的另一边。 华盛顿打完一套刚猛利落的拳术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一幕让离他不远的两名年轻人围了上来,正是平日里与他走得最近的新兵。 “华盛顿大哥,你的手臂,真的没事了吗?” 其中一个面容稍显稚嫩的年轻人关切地问道,目光看向华盛顿之前受伤的手臂。 华盛顿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不知想到了什么,那年轻人將目光投向训练场另一端。 那里,亨利的背影正逐渐消失在暮色中。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嫉妒与一丝不甘:“费南尔队长还活著的时候,他就天天像个跟屁虫似的粘在后面。” “现在队长不在了,他倒好,踩著自己人的功劳成了队长,真是走了狗屎运!” 他越说越有些愤愤不平:“明明论训练刻苦,论个人实力,他哪点比得上华盛顿大哥你?” 的確,在这次晋升之前,亨利凭藉其在新兵训练中的出色表现和费南尔的赏识,已经在新兵群体中积累了不小的威望,身边也聚集起一批追隨者。 但並非只有他一人如此。 华盛顿外在內敛,但行事沉稳。 虽然不似亨利那般长袖善舞。 但他在训练场上展现出的毅力,冷静与强悍,同样贏得了一些新兵的敬佩和追隨。 由於两人似乎刻意保持著某种“不对付”的竞爭姿態。 这也就连带著他们各自的追隨者之间,也隱隱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抗氛围。 此时亨利晋升为民兵队长,这个氛围毫无疑问被打破了。 还『追隨』华盛顿的人已经不多了。 “华盛顿大哥,你以后肯定也能当上民兵队长的!我们信你!” 另一个年轻人坚定道,眼中满是信赖。 “走吧。” 华盛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袖子擦了擦汗,转身,朝著与亨利离去的相反方向走去。 身后两人连忙跟上。 …… 边缘区,棚屋內。 马克结束了今日第二轮的猩红锻体术修行,周身蒸腾著淡淡的热气。 他开始静心消化刚从亨利那里同步接收回来的记忆。 亨利晋升为民兵队长,並不出乎他的意料。 真正让他心头微动,甚至感到一丝意外的,是雷蒙德竟然当场传授给了亨利一门锻体术。 “灰熊锻体术。” 马克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下一刻,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因为在他快速瀏览並理解的记忆中,这门所谓的灰熊锻体术,並非如同猩红锻体术那样,是能通往超凡的生命激活术。 它充其量只能算作一种普通的锻体法门。 这意味著,即便將这门锻体术修炼到极致,也最多只能將体质打磨到凡人的极限。 即成为一名【准剑士】。 想要更进一步打破人体桎梏成为正式剑士,都绝无可能。 更遑论触及超凡领域了。 灰熊锻体术跟超凡二字,扯不上半点关係。 而且,这门锻体术的修行难度和效率,也远比猩红锻体术低劣得多。 不仅没有配套的秘药辅助,修行进度更是缓慢无比。 按照记忆中的描述。 想要凭藉此法將体质锤炼到触及人体极限,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水磨工夫。 这与猩红锻体术配合铁骨秘药,预计三个月便能触及极限的速度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对马克而言,灰熊锻体术最大的价值,或许仅在於提供一些不同流派的锻体思路作为参考。 实际意义並不大。 “看来,即便是孕育期所需的生命激活术,在芬萨王国也绝非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珍贵之法。” 马克在心中自语。 之前他还在思忖,猩红锻体术三个月修成人体极限的速度究竟是快是慢。 现在,他完全可以肯定了。 这个速度绝对算是极快。 至少比起灰熊锻体术之流,快了何止数十倍。 第35章 声望升级,崭露锋芒 “寻找红绒虫的事情,也必须儘快提上日程了。” 想到这里,马克心念微动。 三个月的时间,对他而言並不算漫长。 虽然他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满打满算都还不到一个月。 但前世养成的未雨绸繆的习惯,早已深刻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红绒虫这种生物,在原主贫乏的记忆中根本不存在。 即便是消化了赫德乌斯传承记忆的马克,也仅仅知晓它的外貌形態与在激活生命种子中的作用。 至於具体在何处,以何种方式能找到这种生物,目前的他仍是一头雾水。 但这毕竟关乎著他未来能否真正踏上超凡之路。 是绝对不能懈怠的核心环节。 所以將麾下死士的触角更广地伸向灰叶镇之外,扩展到更遥远的城镇与地域,已是必然的结果。 这不仅能为他积累声望,布局势力。 同样也能极大增加寻获到红绒虫的可能性。 商队的架子,今天已经搭建完成。 但想要正式与灰叶镇之外的其他城镇建立起稳定的通商网络,依旧有不少现实的障碍需要跨越。 虽然除掉了费南尔,黑衣会不再需要將赚取的半数收益拱手让人。 但之前由镰刀会经营,然后被费南尔所掌控的那些通往其他城镇的贸易渠道。 同样隨著费南尔的死亡一同被埋回了地下。 不过,马克对此並不担心。 因为他的根本目的,从来就不是真的让黑衣会成为一个多么成功的贸易商行,建立起多么庞大的商业网络。 他要的,只是商队这个幌子。 一个能让他光明正大地將麾下的死士,分批次安全运送到希尔男爵封地內其他城镇乃至村庄的掩护。 他要確保在周围这片土地上凡有烟火人跡之处,皆有他的耳目。 “系统。” 想到这里,马克心念微动。 系统面板隨之展开。 【声望:lv.4(初露头角 1975/2000)】 【体质:1.3】 【精神:1.2】 【死士:207】 【……】 “果然,不同身份的死士所获得的声望,无法重复计算。” 马克看著面板上那还差二十五点才能升级的进度条,心中瞭然。 无论是虚构的猩红裁决会,还是明面上的黑衣会,亦或是之前崭露头角的亨利与华盛顿。 他们都在民兵团不少人心中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 这次亨利晋升为民兵队长,动静虽大,但因此提升的声望值却並不算多。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消息还没有在更广泛的圈层中彻底传开。 新晋民兵队长的名头若在中间区的中间阶层中传开,或许还能再收割一波声望。 “二十五点,明天应该就足够了。” 心念微动,马克的意识瞬间转移。 下一瞬,他的意识便已附著在位於南区驻地的亚当斯身上。 “主人。”恭敬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马克没有丝毫耽搁,果断开始下达指令:“商队的架子既然已经搭好,明天就按计划带上第一批准备好的货物,出发前往溪谷城。” “在溪谷城找到属於黑衣会的新贸易渠道是次要目的,首要任务是把我们的人安全隱秘地送进溪谷城。 “第一批先送二十人,小心行事,不要引起当地任何势力的注意和怀疑。” “同时,密切关注狮鷲佣兵团的一切情报。” “如果在溪谷城发现机会,有把握的话就先下手为强,解决掉这个潜在威胁。” 一条条指令清晰的通过意识连结传递过去。 当他话音落下,亚当斯沉稳的回应立刻响起:“是,主人,我明白了。” 下一刻,马克意识抽离,回归本体。 短期內的未来布局已然清晰。 他会逐步將麾下的死士,藉助商队的掩护,送往希尔男爵封地內的其他城镇与村庄。 第一批虽然只派遣二十人前往溪谷城,但这绝不意味著总数只有二十人。 声望等级再次提升,他每日可召唤的死士数量更多了。 灰叶镇是他的根基。 但这座小镇同样无法消化无限增长的,过於显眼的人口。 而溪谷城,这个聚集了四五万人口的封地第二中心,毫无疑问將成为他手下死士一个绝佳的去处。 那里每日都有外来移民,商队,甚至佣兵流入。 多出几百张新面孔,根本不会引起任何波澜。 相比之下,在红叶镇这类规模更小的小镇,或是周边那些人口稀少的村落,突然涌入太多人口,就会显得过於扎眼。 那些地方,马克同样会派人渗透。 但前期只会派遣少量精锐。 最多几十人,以情报节点和观察哨的形式存在。 他的核心目標仍是希尔男爵封地內最大的声望仓,溪谷城。 “现在想想,我最初定下的那个目標,似乎有些保守了?” 马克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心中自语。 曾几何时,他定下的目標是一年之內掌控灰叶镇。 如今看来,这个目標似乎定得太小了。 以他目前的发展速度来看。 別说一年之內掌控灰叶镇。 即便是將整个希尔男爵的封地纳入掌中,似乎也並非什么遥不可及的妄想。 …… 时间在计划与布局中悄然流逝。 转眼,又是一天过去。 芬莱歷489年2月26日。 清晨,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將金色光辉洒向甦醒的灰叶镇。 这一天,表面上是平静的。 至少在那些巡逻的民兵与卫兵眼中,一切如常。 灰叶镇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再发生民兵队长被刺杀的案件。 猩红裁决会的杀手已经离开,这个认知几乎成了所有人心中默认的事实。 “系统。” 【声望:lv.5(崭露锋芒 2003/4000)】 【体质:1.3】 【精神:1.2】 【死士:224】 【基於lv.5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26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两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9】 【是否召唤死士?】 “召唤全部死士。” 看到声望等级如期提升至lv.5,以及每日可召唤死士数量增加至26名,马克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一切都在的预料之中,本就是今天必定会发生的事情。 九道身影在他身侧由虚化实,悄然显现。 无需多言,马克心念一转,指令这九名新生死士前往亚当斯那里报到,听候调遣。 如今,隱匿在灰叶镇暗中,未被纳入黑衣会明面上的死士,数量已相当可观。 即便后续他按计划將大量死士陆续派往其他城镇。 灰叶镇这个大本营中的死士力量同样不会减弱。 因为他每日可召唤的死士总量,正在隨著声望的提升而增长著。 第36章 商队出发,巴尼现身 与此同时,由三驾马车组成的,標识著黑衣会徽记的小型商队,已经在南区驻地准备就绪。 “琼斯,一路顺风。” 亚当斯看向坐在第一辆马车前方,手执韁绳的年轻人,开口说道。 琼斯面容刚毅,一道细长的疤痕从他左侧脸颊斜斜延伸至耳后,为他增添了几分沧桑与冷硬。 听到亚当斯的话,琼斯漠然地点了点头,眼神平静无波。 看著马车在晨光中缓缓驶上街道,背影逐渐消失,亚当斯这才转身返回驻地。 边缘区的清晨,与往日似乎並无不同。 四座集市的摊位有序开启,炊烟与叫卖声混杂在一起,升腾著市井的活力。 购买准入凭证的人们,自天色微亮便开始络绎不绝地涌入迷雾森林。 自黑衣会开放迷雾森林以来。 每日都有想要淘金的人冒险进入其中。 即便眼下天气依旧寒冷,也丝毫未能熄灭他们心中的热情。 相比过去的混乱与死气沉沉。 如今的灰叶镇边缘区,似乎多了几分蓬勃的生机。 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內心其实很清楚这番变化是谁带来的。 这份“清楚”,也正持续不断地转化为马克系统面板上稳步攀升的声望值。 隨著时间推移。 当黑衣会的规则与秩序彻底融入边缘区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当这里所有人的生计都与黑衣会產生千丝万缕的联繫时,马克的声望无疑还会继续增长。 …… 另一边,中间区,训练广场。 天色尚早,但民兵们的日常操练已经开始。 新兵训练已经结束。 所有新兵被重新打散分入不同小队,由各小队队长带领进行统一的集体训练。 已成为第十二小队队长的亨利,负责他麾下二十名新兵的训练事宜。 虽然从雷蒙德那里得来的灰熊锻体术对马克本人意义不大。 但他依旧指示亨利,日常需按部就班修行这门锻体术。 不过,相较往日的枯燥重复。 这一天的训练广场,註定不会平静。 “巴尼公子,训练广场已经到了。” 霍姆站在巴尼身侧,一只手稳稳扶著他的手臂,声音平稳地说道。 听到这话,巴尼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被他强行稳住。 他神情阴沉地望向前方训练广场的方向。 然而,映入他眼中的一切,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 此时,巴尼的双眼被一层特殊的黑色薄纱紧紧缠绕蒙蔽。 他的视力並未完全丧失,但可视性已变得极差。 他不能直视任何稍强的光线。 在这层黑纱的遮蔽下,他看到的世界朦朧失真,如同隔著一层浓雾。 “他们,都在干什么?” 巴尼声音嘶哑,带著一丝压抑的躁动。 “民兵们都在进行日常训练。” 霍姆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在雷蒙德面前时那种紧绷,显得游刃有余。 当然,也谈不上多么恭敬。 听到训练二字,巴尼的神情骤然变得更加阴翳。 仿佛被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脚步踉蹌著就要向前迈出。 这一幕让霍姆眉头微微一皱。 他扶著巴尼手臂的手几乎下意识用力一紧,將他牢牢拉住。 “巴尼公子,前面是训练区域,器械无眼,有些危险。” 霍姆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劝阻,“雷蒙德大人和玛莎夫人给我的指令,是让我照顾好您的安全。” 听到这话,巴尼的身体僵在原地。 他握著剑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青筋在手背凸起。 沉默一瞬,他猛地抬起头,用那双被黑纱覆盖的眼睛注视著霍姆的方向。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是在用我父亲和母亲,来压我吗?” “他们只有我一个儿子!” “你要清楚,你,在,做什么?”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 每个音节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威胁。 足见此时他內心很不平静。 然而,这番带著强烈警告意味的话,並未让霍姆的神情出现丝毫波动。 他刚刚皱起的眉头反而微微舒展开,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充满不屑的弧度。 当然,这一切巴尼註定是看不到的。 雷蒙德能压住他这个卫兵第一小队队长,是因为雷蒙德比他更强,地位更高。 是手握实权的执政官与正式剑士。 但眼前这人,不过是一个仗著父辈荫庇,性情乖戾废人公子罢了。 霍姆在灰叶镇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被这样一个年轻人的威胁主导自己的想法? 下一刻,霍姆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巴尼公子,我並没有任何要压您的意思,放轻鬆些,或许我们可以去別的地方转转?那边的风景或许更好。” 说话的同时,他的手依旧稳稳扶在巴尼的大臂上,没有丝毫放鬆。 他並不想让巴尼靠近训练广场。 上次的惨剧就发生在那儿。 虽然霍姆內心並不太將巴尼本人当回事。 但这位执政官独子的安危,是决计不能再出任何问题的。 费南尔前几天的遭遇他心知肚明。 因此他比谁都清楚,如果巴尼在他的陪同下再次受伤,將会带来何等巨大的麻烦。 “嗬嗬……” 听到这话,巴尼喉咙里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下一瞬,他毫无徵兆地猛然暴起! 握住长剑的手用尽全力向上一挥。 冰冷的剑锋“噌”地一声,直接搭在了霍姆的颈侧! “滚开!!!” 他嘶声大吼,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狂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让猝不及防的霍姆微微一怔。 同时也瞬间吸引了训练场內几乎所有民兵的目光。 其实,不少人早早就注意到了霍姆陪同著蒙眼的巴尼出现在广场边缘。 只是碍於训练纪律和两位的身份,不敢过於明目张胆地直视。 但这声充满戾气的怒吼,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 所有民兵都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望了过去。 远处的亨利微微眯了眯眼,目光在那纠缠的两人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迅速移开。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对自己小队的民兵下令:“都看什么?继续训练!” 他的话让本小队的民兵勉强收回了一些心神,重新开始操练。 但他们眼角的余光,仍时不时地瞟向那剑拔弩张的中心。 第37章 癲狂之举,广场索命 霍姆微微低头,感受著脖颈皮肤上传来的冰凉触感。 儘管他心里清楚,以巴尼现在的状態和实力,这柄剑根本威胁不到自己的性命。 但一股被当眾羞辱,权威受到挑衅的恼怒,还是难以抑制地从心底升腾而起。 转瞬间,怒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放缓,却带著坚定: “巴尼公子,冷静一些,您想看看训练是吗?好,我这就带您去训练广场里面逛逛。” 这句话似乎起到了些许作用,让巴尼狂躁的情绪略微平復。 至少,他缓缓移开了架在霍姆脖子上的长剑。 他不再理会霍姆。 拎著剑径直朝著训练广场的中心走去。 这次,霍姆没有再强行阻拦。 但他依旧紧紧跟在巴尼身侧,距离保持在一臂之內。 那只扶著巴尼手臂的手也未曾放下,反而抓得更稳。 这既是搀扶,也是控制。 巴尼脚步有些不稳,走到训练广场中央的空旷地带后,他停下了脚步。 深吸一口气,巴尼胸膛剧烈起伏。 下一瞬,他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四面八方嘶吼道: “所有民兵!” “来我这里!集合!!” “巴尼公子,您……” 霍姆脸色一沉,试图劝阻。 “闭嘴!!!!” 巴尼猛地扭头,朝著霍姆声音传来的方向厉声打断。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被当眾如此呵斥打断,霍姆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眼神变得冰冷。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选择出声,只是扶住巴尼的手微微用力。 听到这声来自执政官之子的充满暴躁的集合令。 训练场上,民兵们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下意识看向各自的小队队长。 几位民兵队长反应极快,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认出了巴尼的身份,也看到了站在一旁脸色难看的霍姆队长。 短暂的权衡后,他们不再犹豫,果断对自己的手下民兵们挥手:“全体都有!集合!” 命令迅速传递。 原本分散训练的各支小队,开始快速有序的朝著广场中央巴尼所在的位置集合列队。 片刻之后,近两百名民兵在训练广场中心集合完毕。 排列成一个个略显参差的方阵。 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 寂静瞬间笼罩整个广场。 冷风吹动旗帜发出猎猎声响,但仍旧掩盖不住一些人压抑的呼吸。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哐当! 巴尼忽然將手中一直紧握的长剑丟在了脚边的地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他抬起颤抖的手,伸向自己脸上包裹著的黑色纱布。 “巴尼公子!” 霍姆面色骤变,低喝一声,伸手想要阻拦。 但他的手被巴尼狠狠甩开! 巴尼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抓著纱布猛地一扯。 缠绕在他脸上的黑色纱布应手而落。 暴露在清晨光线与数百道目光之下的,是一张伤痕交错,狰狞可怖的脸。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双眼睛。 眼皮因严重的抓伤和溃烂几乎粘连在一起。 勉强露出的缝隙中,是布满血丝,浑浊不堪的眼球。 以及一道道如同蜈蚣般盘踞在周围的尚未完全癒合的丑陋疤痕。 光线骤然射入敏感脆弱的瞳孔,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迫使巴尼紧紧闭上双眼。 下一刻,冰冷怨毒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受伤的是我?” “为什么,受伤的不是你们?” 他紧闭的眼皮下,肌肉不自然地抽动著。 “那天,围在我身边的至少有十个人。” “可你们,却没有一个人保护好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神经质的尖锐: “身为灰叶镇的民兵,却眼睁睁看著我这个执政官之子在你们眼底受伤!” “你们……还有什么活著的必要?!” 广场死寂一片,只有寒风呼啸。 所有民兵的心,都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巴尼紧闭的双眼微微转动,仿佛在扫视著面前数百个沉默的生命。 “不过……” 他咧开嘴,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我愿意,给你们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拿起你们的剑。” “走到我面前来。” “和我搏命。” “贏了的,就能活下来。”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民兵瞬间明白,巴尼,是来“算帐”的。 而且,是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这根本不是选择。 一股冰冷的寒意,几乎同时在每个人心底浮现。 “巴尼公子!” 霍姆几乎在巴尼话音落下的瞬间,就一个箭步挡在了他身前。 声音有些压抑,同时也很强硬的说道: “抓伤您的那只怪鸟,已经被当场斩杀!事情已经了结,这些民兵是无辜的!”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將语气放得更缓:“我可以带您去其他地方,放鬆一下心情。” 霍姆绝不可能任由巴尼胡来。 一旦在这里发生任何流血衝突,尤其还是巴尼亲自参与甚至是被攻击。 后果他根本承担不起。 届时,直面雷蒙德雷霆之怒的,绝不会是眼前这些螻蚁般的民兵。 必然是他,也只会是他。 此刻,他心中第一次无比清晰认识到保护巴尼这个差事有多么麻烦。 然而,巴尼並没有如霍姆预想的那般反驳或暴怒。 他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反而缓缓浮现出一抹病態的残忍笑容,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不行?呵。” 他歪了歪头,仿佛在认真思考。 “既然这样不行……”他拖长了语调,然后猛地提高音量,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你们就自相残杀!” “听好了,在场的所有人!” “只有最后还能站著的一百个人,可以活下去!” “现在,开始!!” 巴尼话音落下的剎那。 “轰!” 原本还维持著纪律的民兵队列,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瞬间炸开! 难以置信的惊呼,粗重的喘息,愤怒的咒骂。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化作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嘈杂声。 许多民兵的脸色变得惨白,又迅速涨红。 求生的本能和对不公的惊怒,衝垮了他们对这位执政官之子的一丝敬畏。 不少人下意识握紧腰间刀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目光惊疑不定的扫视著身旁的同袍与前方的巴尼与霍姆。 人群之中,亨利的眼睛微微一眯,但转瞬又恢復了惯常的沉稳。 只是按在剑柄上的手,悄然收紧了几分。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霍姆心中怒骂,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巴尼这番毫无理智的疯狂命令。 此刻眼前的这数百民兵,已经从纪律兵团变成了一座隨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 要知道,这些人中可是有不少新兵的。 一旦真的有人被恐惧或愤怒驱使,率先动手。 那引发的將是一场席捲所有人的血腥雪崩! 到了那时,即便他的实力远超普通民兵。 但在数百名被逼到绝境的民兵洪流之中,也必然会被瞬间撕碎! 第38章 暴乱暂平,轰然而散 所以在瞬间的权衡后,霍姆就彻底坚定了內心的决断。 此刻,他管不了巴尼的身份是什么执政官之子了。 他只清楚一点。 就是如果任由这个疯子继续胡言乱语。 那么或许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化作血肉横飞的地狱。 下一刻,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將声音提高到足以压过所有嘈杂: “全体听令!” “今日训练,提前结束!” “所有人,立刻!解散!!” 吼声如同炸雷,在广场上空迴荡。 列队的民兵们先是一愣,但动作却並未立刻执行。 他们互相对视,眼神中充满了犹豫,惊惧和一丝残留的愤怒。 谁也不愿做第一个违抗执政官之子命令的出头鸟。 但僵持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终於,一个站在队列边缘,脸色惨白的新兵,再也承受不住这令人窒息的压力。 他猛地一转身,朝著广场外发足狂奔! 这个动作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下一刻,仿佛溃堤的洪水,整支民兵队伍轰然而散! 所有人都爭先恐后地脱离队列,朝著广场各个出口仓皇逃窜。 唯恐慢一步,就会被捲入那血腥的,自相残杀的游戏之中。 转眼之间。 刚刚还人满为患的训练广场,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满地凌乱的脚印,和被丟弃的几件无关紧要的训练器械。 这一幕让霍姆高悬的心略微放下了一些。 他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暴乱,绝对!绝对不能在这里发生! 这不仅会直接威胁到巴尼的安全。 更意味著,他霍姆作为现场最高长官会彻底失职,甚至可能被愤怒的士兵洪流撕碎。 哪怕此时,他自己也恨不得掐死身旁的巴尼。 霍姆的吼声如此之大。 站在他身旁的巴尼自然不可能听不到。 但让霍姆心中微微诧异的,是巴尼对此竟然毫无反应。 他既没有暴跳如雷地斥责他违抗命令,也没有做出任何试图阻止民兵逃离的举动。 他只是静静地在原地,宛同一尊冰冷的石像。 直到广场重新恢復寂寂,只留下呼啸风声时。 巴尼才终於开口。 声音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嘲弄:“看来,灰叶镇的民兵,確实都是一群懦夫。” 他顿了顿,仿佛刚刚那场差点引发数百人自相残杀的疯狂,只是他隨口开的玩笑: “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去其他地方逛逛。” 说完这句话,他甚至没有再看霍姆一眼。 只是动作熟练地重新將那条黑色的纱布缠绕系好,遮住了那双令人心悸的残眼。 霍姆长长吐出一口憋闷已久的浊气。 只觉得胸口发堵。 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灰叶镇就这么大,训练广场上发生的事情,註定会像瘟疫一样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大街小巷。 这次事件的影响,太坏了。 其后续的恶劣影响,现在远远没有结束,甚至才刚刚开始。 因为巴尼刚刚在广场上那番视人命如草芥,逼迫民兵自相残杀的疯话。 必然会在所有民兵,尤其是那些刚刚结束训练后心思还浮动的新兵心中,埋下不公与怨恨的种子。 这颗种子如果被適当的养分催化,隨时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变故。 而这,还只是麻烦的开始。 他现在更头疼的,是如何向巴尼的父亲,也就是那位手握生杀大权的执政官雷蒙德解释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一切。 如实稟报? 说您的孩子当眾发疯,差点逼反数百民兵? 毫无疑问,这是自寻死路。 隱瞒不报? 这里的消息根本瞒不住,必然会传到雷蒙德耳中,如果他什么都不出,后果那才是不堪设想。 霍姆心中突然有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下一刻,他將目光移向身旁已经重新蒙上黑布的巴尼。 此刻的巴尼神情平静,甚至有些漠然。 嘴角那抹残忍的病態笑容早已消失无踪。 完全看不出丝毫刚刚的癲狂与歇斯底里。 这极致的反差,让霍姆心中猛地一跳。 一个极其荒诞,却又让他不寒而慄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一切不会是衝著我来的吧?” 巴尼说出那番足以引发暴乱的话,本就没指望真能成功。 因为他算准自己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暴乱发生。 而阻止的后果,就是所有潜在的矛盾,包括后续的麻烦,都会由他这个阻止者来承担。 不过仅仅一瞬,霍姆就摇了摇头,將这个“阴谋论”想法甩出了脑海。 他认为巴尼大概率不会有这种深沉的心机。 一个刚刚遭受重创,毁容失明,心態彻底失衡的贵公子。 很可能只是想通过某种极端的方式,来发泄心中无处安放的愤怒与绝望。 而当时未能保护好他的民兵们,自然就成了现成的泄愤靶子。 “也许,他真的是疯了。” 霍姆在心中说服了自己。 “好的,巴尼公子。” 下一刻,他压下了內心的翻腾思绪,声音恢復了公式化的平稳,“我们,去其他地方转转。” …… 时间在无声压抑与各自心思中缓缓流逝。 转眼,日头渐高。 当更多的光线穿透云层,慷慨地洒向大地。 空气中那刺骨的寒意似乎也被驱散了几分。 通往溪谷城的宽阔商道上,黑衣会的三驾马车正匀速前进。 驾车的琼斯神情淡然,静静的望向前方地平线上逐渐清晰起来的,巍峨高耸的灰色轮廓。 溪谷城,到了。 与灰叶镇核心区,中间区,边缘区这种涇渭分明的结构不同。 溪谷城的城墙並非只保护核心区域。 它的城墙更高,更厚。 同时覆盖的范围也广袤很多。 溪谷城的城墙將大片区域,包括边缘区的许多平民聚居地都囊括在內。 是真正意义上一座真正具有防御意义的城市。 城墙之上,隱约可见数支全副武装的民兵小队在巡逻,手中的长弓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寒光。 巨大城门敞开著。 两侧各有两名身披皮甲,手持长矛的民兵驻守。 他们神情严肃审视著进出的每一支队伍。 第39章 终至溪谷,三大家族 此时,等待入城的商队排成了一条不算太长的队伍。 比起灰叶镇,这里显然要更加繁华,也更加有序。 琼斯轻轻一拉韁绳,放缓了车速。 他侧过头,对著车厢后方,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音量说道:“你们,在这儿离开吧。” 话音落下,车厢的篷布微微晃动。 十数道穿著不起眼灰褐色衣物,动作矫健如狸猫的人影,如同水滴融入沙地,悄无声息地从马车后方滑出。 动作极快,迅速分散,消失在道旁的树林与乱石之后。 他们正是此次混入商队需要潜入溪谷城的死士。 这些死士会通过自己的方式,以分散隱秘的形式进入溪谷城之中。 做完这一切,琼斯面无表情,继续驾著马车。 隨著时间流逝,商队逐渐匯入不远处的车流,然后缓缓向著城门靠近。 片刻之后,轮到黑衣会的商队接受检查。 “停下。” 一名看起来较为年轻的民兵抬手拦住了马车。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神情平静,脸上还带著疤痕的琼斯。 又偏头看了看后面马车装载的,用油布盖著的货物,隨意问道: “你们不是三大家族的车队?看著面生。” “长官,我们来自灰叶镇。” 琼斯平静地回答,声音没有波澜。 “灰叶镇?” 年轻民兵没什么反应,只是在例行公事。 但他身旁另一位年纪稍长,面容精悍的中年民兵,闻言却微微一怔,本能地反问了一句。 下一刻,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里带上了审视: “灰叶镇,除了卡兰家族的商队,还有別的家族跑这条线吗?而且,卡兰家族不是已经完蛋了吗?” 他的语气逐渐变得严厉,带著质疑:“你们到底从哪儿来的?说实话!” 这突如其来的质询,让一旁的年轻民兵也紧张起来。 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右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柄上。 城墙上方,两名原本正在巡逻的民兵也停下了脚步。 目光如鹰隼般投了下来,手中长弓微微调整了方向。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绷。 琼斯脸上那道疤痕在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 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长官,我们的確来自灰叶镇。” “不过,我们並非镇中的家族,我们来自边缘区的势力黑衣会,这次来溪谷城是接手了之前镰刀会的渠道,建立新的通商路线。” “黑衣会?镰刀会?” 中年民兵一脸茫然,显然从未关注过灰叶镇边缘区的势力更迭。 对他而言,那不过是穷乡僻壤的混混打架。 但下一刻,他似乎也失去了深究的兴趣。 一支来自灰叶镇边缘区势力的小商队,实在不值得他浪费太多精力。 只要不是掛著三大家族旗號却来路不明的可疑人物,或者携带禁物,放行倒也无妨。 他摆了摆手,对年轻民兵吩咐道:“波米,去,检查一下货物。” “好的。” 名叫波米的年轻民兵应了一声。 然后上前粗略地掀开油布,检查了车厢內的货物。 映入他眼中的是一些风乾草药、醃製兽肉和普通毛皮,並无任何异常。 商队连同车夫一共只有四人,也都看起来是普通的行商打扮。 “队长,没问题,就是些普通山货。” 波米检查完毕,回稟道。 中年民兵点了点头,伸出两根手指:“入城费,两枚银莱尔。” 琼斯没有多言,默默从怀中取出两枚亮闪闪的银幣,递了过去。 中年民兵接过,隨手丟进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质收钱袋里,发出叮噹的轻响。 “行了,进去吧。” 他让开了道路。 就在琼斯抖动韁绳,马车即將启动时。 那个叫波米的年轻民兵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飞快说道: “给你们个忠告,进城后,你们这些货物最好直接出手给贝莱佛家族的人。” “虽然价钱可能被压得低些,但很安全,至少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琼斯闻言,握著韁绳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朝著波米的方向幅度很小地微微点头: “多谢长官提醒。” 马车重新启动,碾过厚重的城门阴影,径直驶入溪谷城。 虽然黑衣会在溪谷城並无现成的產业和人脉。 但这並不意味著马克对这座城市一无所知。 通过之前审讯风鷲得到的情报,以及镰刀会残留的信息。 马克早已对溪谷城的势力格局有了初步了解。 在这座城市错综复杂的暗流之下,有三个家族的名字最为显赫。 被称为“溪谷三大家族”。 分別是劳伦家族、莫卡家族、贝莱佛家族。 他们几乎垄断了溪谷城通往外界的所有主要贸易路线。 其商队网络不仅覆盖希尔男爵的领地,甚至能將触角伸向更遥远的其他贵族封地。 他们是这座城市的实际控制者之一。 拥有庞大的財富与人脉,还有不少隱性权力。 甚至与领主都有著关係。 在芬萨王国,大多数领主对於麾下领地內其他家族势力的发展,通常採取一种默许甚至鼓励的態度。 只要这些家族按时足额缴纳税金,不公然挑战领主权威,不蓄养超出限度的私人武装,不私藏鎧甲弩箭等违禁军械,领主们往往乐见其成。 毕竟,领地的繁荣与商业的活跃。 最终都会通过税收转化为流入领主金库的滚滚財源。 只要领主手中牢牢掌握著最核心,也是最强大的暴力机器。 直属的兵团与徵召兵权。 那么领地內的其它家族即使发展的再大,也始终只是肥羊,而非猛兽。 当然,这其中的限度与平衡非常微妙。 溪谷三大家族,无疑就是在这条微妙的钢丝上,行走多年而不出意外的强大势力。 ...... 就在黑衣会商队缓缓驶入溪谷的瞬间。 另一边,边缘区棚屋內。 “已经到了么。” 正在凝神思索著训练广场上,巴尼那番癲狂言论所引发的风暴与潜在影响的马克。 几乎在同一时间,感知到了来自琼斯的意识召唤。 下一刻,他的意识如同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 瞬间跨越时间与空间上的距离。 转移,附著。 映入眼中的景象,霎时为之一变。 第40章 天壤之別,新的布局 “主人。” 琼斯恭敬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边缘区棚屋內的景象从感知中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透过马车车窗框入眼帘的截然不同的景象。 溪谷城的街道略显嘈杂,却透著一种井然有序的韵律。 地面清一色铺设著宽阔平整的石板路,延伸向远方。 比灰叶镇高耸许多的石质建筑鳞次櫛比。 行人的衣著明显更为体面。 空气中飘散著香料、皮革、牲畜与各种食物混杂的复杂气味。 这一切,都与灰叶镇截然不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马克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虽然商队刚刚入城,按常理这里应该属於边缘区的范围。 但即便在此处,他也清晰看到周围开设著不少店铺。 这些店铺的招牌颇为花哨,吸引著过往行人。 不时有巡逻的民兵小队踏著整齐步伐走过。 他们腰间悬掛的兵器在夕阳余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芒。 装备精良程度显然远超灰叶镇的民兵。 远处,数座带有尖顶或塔楼的高大宅邸轮廓,在天际线上若隱若现。 那里,大概率是属於“溪谷三大家族”的產业。 “先找一家旅店落脚。” 马克的指令在琼斯脑海中清晰响起,“你的首要任务是负责与贝莱佛家族接触,尝试建立贸易联繫。” “是,主人。” 琼斯在心中恭敬回应。 因为马克並未完全接管身体控制权。 下一刻,琼斯便操控著马车,熟练地拐进一条相对僻静,行人较少的侧街。 “其余人会按原计划分散进入溪谷城。” “他们的任务与你不同,首要之务是融入这座城市。” 马克很清楚,黑衣会商队明面上的目的只能是交易货物。 而那批偽装成移民的死士,则有著另外的任务。 他们会搜集一切关於这座城市,关於三大家族,甚至是关於狮鷲佣兵团的情报。 风鷲的失踪,必然会引起狮鷲佣兵团的警觉与追查。 与其被动等待对方打上门来,不如趁其不备,先发制人。 当然,前提是必须先摸清狮鷲佣兵团主要成员的活动规律与核心据点。 这样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在获取足够的情报之前,这批死士会避免与任何人发生衝突。 “儘量在两天內完成交易返程,最晚也不能超过三天。” 马克的指令持续下达,冷静縝密。 “明白。” 时间在车轮碾过石板的轻微声响中流逝。 片刻之后,马车在一家掛著“橡树旅馆”陈旧招牌的旅店后院停下。 后院颇大,停靠著数支来自不同地方的商队车马。 空气中瀰漫著草料、马粪和汗水的气味。 显然此处旅馆主要接待往来的行商。 琼斯利落地卸下部分货物,结算了车马停驻的费用。 然后与那位微微禿顶,眼神精明的旅店老板简短交谈了几句。 琼斯的神態自然,语气老练。 表现出的完全是一副经验丰富的行商模样。 与此同时。 十数名提前下车的死士,早已如同匯入大海的溪流。 凭藉【偽装精通】、【市井生存】、【情报搜集】等专长与技能,悄然融入溪谷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与市井。 这批死士被马克特意筛选过,有男有女。 进入溪谷城后,他们可能会成为搬运工人与酒馆伙计,又或是普通的移民流浪者。 甚至是某个作坊里的学徒。 他们毫不起眼,但却能在最不经意间贴近这座城市的脉搏。 捕捉到那些流传於暗处的信息和秘闻。 马克也考虑过让死士在溪谷城直接成立一支佣兵团,以此快速打响名气。 但这绝非一蹴而就之事。 他习惯走一步,看几步。 区区二十名死士,在这样一座庞大的城市里,力量太过单薄。 在未彻底摸清此地的势力格局,潜在规则与危险之前。 贸然竖起旗帜只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初步安顿好落脚点后,琼斯没有休息。 他换上一身整洁的黑色衣服,上面绣著黑衣会的徽记。 隨即根据从风鷲那里审讯到的信息,朝著城南商业区的方向走去。 贝莱佛家族的主要货栈与公开交易点,大多都集中在城南。 马克的意识並未立刻撤回。 他藉助琼斯视角,冷静观察著这座陌生而庞大的城市。 心中评估著这座城市与灰叶镇天壤之別下的种种细节。 同时在脑海中飞快勾勒著未来的发展蓝图。 溪谷城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更加广阔,资源更丰富,挑战也更大的舞台。 这座舞台的帷幕已然拉开。 马克要做的就是让黑衣会的触角探向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 与灰叶镇的浅水滩不同。 这里的水显然要深很多,也浑很多。 但马克心中並无半分畏惧,有的知识一种冰冷的,掌控局面的兴奋感。 灰叶镇的布局已基本落定,步入平稳发展期。 这里则是马克之后不短时间內新布局的地方。 “狮鷲佣兵团……” 马克心中低语。 意识透过琼斯的视角,扫过前方街角。 那里,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看似隨意倚著墙,嘴里叼著草茎。 但他那双眼睛却如同鹰隼锐利的扫视著过往人流。 或许是某个家族的暗哨? 又或是其他势力的外围眼线? 不重要了。 踏入溪谷城后所见到的一切。 整齐的民兵小队,繁华的街道,高大奢华的宅邸。 以及街头这些若隱若现的“眼睛”。 无疑都在清晰告诉马克: 这座希尔男爵领地內最大的城市,其水下的暗流与规则远非灰叶镇可比。 “希望你们……已经准备好了。” 下一刻,马克的意识如潮水般从琼斯身上抽离,瞬息回归本体。 棚屋內,光线变得昏暗。 黄昏已至。 他也是时候开始今天的第二次锻体术修行了。 根据身体的反馈与进度,马克判断这次修行结束后,他的体质极有可能再次迎来突破。 敛去心中所有关於溪谷城谋划的思绪。 马克凝神静气。 接过大本递来的调配好的铁骨秘药,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的药液入腹,化作一股熟悉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 他不再迟疑,摆开猩红锻体术的起手式。 沉心静气,开始新一轮对自身生命潜能的锤炼与挖掘。 第41章 劳伦家族,交叉麦穗 时间在无声中逝去。 转眼,三天过去。 芬莱歷489年2月29日。 边缘区,棚屋內。 马克缓缓收势,周身蒸腾的淡红血气如同拥有生命般,丝丝缕缕没入皮肤之下。 隨著猩红锻体术的持续修行。 不论是外在表现出的浮於体表的淡红血气,还是內在体质的变强,都愈发让马克感觉到这门超凡锻体术的强大之处。 【体质:1.4】 感受著再次增强的力量与更加坚韧的筋骨,马克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三天时间,他的体质再次提升。 从1.3提升到了1.4。 猩红锻体术搭配铁骨秘药呈现的效果极好。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一个半月,我应该就能触及所谓的人体极限。” 马克心中估算。 “系统。” 下一刻,他习惯性的唤出完整的系统面板。 【声望:lv.5(崭露锋芒 2209/4000)】 【体质:1.4】 【精神:1.2】 【死士:311】 【……】 声望的增长速度有所放缓,但依旧在稳步提升。 灰叶镇的基本盘在持续发挥作用。 但溪谷城那边却並未有显著的信息反馈回来。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意识牵引感骤然传来。 並非来自灰叶镇內的死士,而是远在溪谷城的琼斯。 大概率是之前下达的指令有反馈了。 马克顿时心念一动,意识瞬间跨越空间附著过去。 景象变换。 映入眼帘中的不是橡树旅馆的简陋房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而是一条昏暗狭窄,瀰漫著酒精与臭味的小巷。 琼斯靠在一面斑驳的墙壁阴影中,目光透过巷口冷冷注视著斜对面一座掛著破损铜铃招牌的建筑。 建筑门口站著两名体格魁梧的壮汉,腰间挎著短刀。 “主人。” “这里是狮鷲佣兵团的城南据点,破锣酒馆。” 琼斯恭敬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过去三天,我们的人分散潜入,初步摸清了狮鷲佣兵团在溪谷城的大致布局。” “这里是他们在城南的两个公开据点之一,主要用来招募临时人手,以及收集来自各地的情报,最近这里在收集关於灰叶镇的情报。” 琼斯稟报完,马克没有回应。 他通过琼斯的视角仔细观察著眼前的场景。 此时进出酒馆的人形形色色,但大多数都是满脸横肉的佣兵。 当然,也有衣著普通但脚步沉稳的其余面孔。 “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马克在意识中询问。 “有。”琼斯的回答简洁有力。 “昨天下午,一支八人小队从狮鷲佣兵团城西驻地来到这里,行色匆匆,带队的是狮鷲佣兵团副团长【禿鷲】。” “他们进入后不久,就有另外两名佣兵被派了出去,方向是內城,我们的人进不去。” “禿鷲?” 马克记住了这个绰號。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暂时不能完全確定。” 琼斯道,“但结合我们监听到的一些对话,灰叶镇、失踪、查清楚这几个词出现的频率很高。” “另外,贝莱佛家族那边对我们带去的货物兴趣不大,有些压价,目前交易已经结束。” “他们一个管事在收钱时,无意地提了一句『最近不太平』。” 马克心中沉思。 不太平? 贝莱佛家族的人似乎知道些什么。 “探查信息,对我们的人有暴露风险吗?” 这个问题马克还是有些关心的。 毕竟目前商队第一次来到溪谷城,只有二十名死士被埋入这个城市,不能过早夭折。 “风险很低。” 琼斯肯定道,“按照您的指示,这一批人分散融入城市底层,行为低调,没有进行任何主动刺探。” “搜集到的信息大多来自公开场合的观察与市井流言。” “不过在两小时前,偽装成流浪汉的康尼发现了一些特別情况。” “说。” 康尼拥有【气息隱匿】专长,擅长阴影潜伏。 这次马克筛选出的第一批进入溪谷城的死士,大多数都是同时兼顾战斗能力与查探信息能力的。 “康尼看到禿鷲带著两人,在酒馆后门秘密接见了一位用兜帽遮住脸的人。” “双方交谈很简短,康尼听不真切,但那人离开时露出了衣领上银线绣著的交叉麦穗。” “交叉麦穗?” 马克迅速检索记忆。 无论是原主还是他后来获取的情报中,都没有这个徽记的印象。 “康尼记下了徽记样式,他冒险跟了那人一段,发现其最终进入了城南的一栋宅邸,那里属於劳伦家族。” 劳伦家族! 溪谷三巨头之一! 马克意识微微紧绷。 狮鷲佣兵团的人,秘密会见劳伦家族的人? “灰叶镇,狮鷲佣兵团,劳伦家族……” 马克在心中將这几个词串联起来。 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费恩僱佣狮鷲佣兵团,狮鷲佣兵团在灰叶镇折戟,核心成员风鷲失踪。 毫无疑问,他们必然会追查,甚至是报復。 而他们追查到的线索,或许不单单指向黑衣会,也有可能指向灰叶镇本身。 毕竟那几天在灰叶镇发生的事情可不少。 就比如马克虚构出的猩红裁决会。 如果想查的话,大概率也是可以查出来的。 但劳伦家族在其中扮演著什么角色呢? 难道是狮鷲佣兵团在溪谷城背后的靠山? 亦或者对经歷了赤盗暴乱之后的灰叶镇有某种企图? 毕竟灰叶镇核心区死了大批富人,甚至还刚刚换了新的执政官。 “看来,溪谷城的水比想像的还要深,而且已经主动搅和进来了。” 马克心中自语。 “主人,我们接下来如何行动?” 琼斯请示道。 马克沉思片刻,指令清晰下达: “放弃对狮鷲佣兵团主要据点的任何攻击计划,对方与劳伦家族有牵扯,风险过高,我们的情报也不足。” “今日就带商队返程。” 与贝莱佛家族的交易虽然收益不高。 但总归已经达成了“明面掩护』的目的。 “是,主人。” “还有。” 马克补充道,意识中的声音透著一丝寒意:“返程路上提高警惕,狮鷲佣兵团如果已经开始调查灰叶镇方向,未必不会留意到这支『来自灰叶镇的商队』。” “明白。” 下达完指令,他的意识再次转移,又给其它数位死士下达了指令: “继续保持潜伏状態,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查明『交叉麦穗』徽记是否是属於劳伦家族的家族徽记。” “调查劳伦家族是否有对灰叶镇有所图谋。” “是,主人。” 意识重回本体。 棚屋內。 马克缓缓睁开双眼。 棚屋外,天色已近正午。 阳光透过窗户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明暗光斑。 “劳伦家族,交叉麦穗……” 第42章 突然遇袭,精心策划 芬莱歷489年2月30日,清晨。 边缘区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马克已结束清晨的修行。 体质稳固在1.4,体內涌动的力量感愈发清晰。 他推开木门,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驱散了体內的一些燥热。 琼斯的商队於昨夜出发,今日便可顺利返回灰叶镇。 马克心中並无鬆懈。 溪谷城那潭浑水下显露的冰山一角,让他意识到之前对外部威胁的预估可能过於简单。 狮鷲佣兵团背后有著劳伦家族的影子。 他们如果针对灰叶镇真有什么谋划,那么动作绝不会小。 “该来的总会来。” 呼吸著清晨的空气,马克神情淡然,心中自语。 他的目光投向灰叶镇核心区的方向。 “只是没想到,一个佣兵团竟然就牵扯出了劳伦家族这个级別的势力,看来风鷲即便在审讯中也藏匿了一些信息。” 下一刻,马克目光移开,转身回屋。 如今调配铁骨秘药的药材储备还算充足。 黑衣会毕竟掌控著边缘区四座集市,又在溪谷城开闢了新的通商渠道。 赚取到的財富足够维持他锻体术的修行。 不过就在此时,意识召唤突然降临。 亨利? 马克眉头微皱,敛去心中杂念。 他没有任何犹豫,意识瞬间跨越空间附著过去。 瞬息之间,眼前景象骤变!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金属碰撞发出的声响,混杂著濒死的惨嚎和刺鼻的血腥味,如同浪潮涌入脑海。 亨利正背靠著一堵粗糙的石墙。 手中长剑染血。 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汩汩流血,染红半身皮甲。 身旁是七八名同样伤痕累累,但却背靠背结阵死守的民兵。 这些人都是十二小队的新兵。 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同时也有一些疯狂。 民兵的敌人则是超过二十名黑衣蒙面的袭击者。 这些人配合默契,战力明显高出民兵不止一筹。 地面上倒著十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大半穿著民兵服饰。 这里是中间区一条相对偏僻的巷子,也是民兵换岗的必经之路。 “怎么回事?” 马克的声音在亨利脑海中响起。 这一瞬,他迅速消化著亨利的记忆,下意识的接管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主人,是伏击。” 亨利冷静的声音响起。 “十二小队今日轮值巡逻南街,换岗返回驻地的路上遭到袭击,他们早有准备,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目前民兵小队伤亡数量已经超过十人。” “这些人全员蒙面,手法老练,不像是普通盗匪。” 鐺! 马克神情冰冷,格开一记劈向面门的弯刀,反手刺穿一名敌人的小腹。 他的目光急速扫视身前战场。 袭击者训练有素,进退有据。 即便人数占优也毫不冒进,稳扎稳打地消耗著民兵们本就不多的体力和斗志。 消化完记忆的他已经明白髮生了什么。 瞬息间,马克就判断出这不可能是临时起意的劫掠。 必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 目標是亨利? 还是这支民兵小队? 亦或者……就是民兵队本身? 电光石火之间,马克想到了溪谷城,想到了狮鷲佣兵团,想到了劳伦家族。 如果真是劳伦家族的谋划。 那他们的出手来得比他预想中的快很多。 而且这些人选择的时机和地点极为刁钻。 巡逻间隙,偏僻小巷。 足以在援军赶到前结束战斗並撤离。 “这些人很了解灰叶镇的环境布局,不能死守,必须突围!” 马克瞬间做出判断。 依靠这批新兵死守,结局大概率只会是全军覆没。 “所有人听令!” 马克声音决绝:“跟我冲!目標前方巷口!杀出去!” 他的声音很大,如同惊雷,在绝望的民兵心中炸开一丝光亮。 求生的本能压过身体的恐惧。 剩下的七名民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跟著浑身浴血的亨利朝著敌人包围圈相对较薄的方向衝去! “拦住他们!” 袭击者中,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冷声下令。 他手中的短刃如同毒蛇直取马克咽喉。 马克眼中寒芒暴涨。 他掌握这具身体,发挥出的实力要比亨利本身强出太多了。 於是他不再保留,锻体术运转到极致。 强大体质带来的爆发力完全释放! 脚下石板“咔嚓”碎裂。 身体如同出膛炮弹,不闪不避往前一迈,手中长剑硬撼短刃! 鐺! 鐺! 咔嚓! 连续两声爆响,第三声是短刃断裂的脆鸣! 袭击者头目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没想到短刃竟然会被裹挟著恐怖巨力的长剑硬生生劈断! 剑势未尽,顺势抹过他的脖颈! 噗—— 热血冲天而起。 “走!” 马克毫不停留,长剑化作夺命银光,將侧面扑来的两名敌人逼退,。 “冲啊!!” 民兵们红著眼,顺著缺口拼命向外涌。 袭击者们显然没料到困兽之斗如此惨烈,也没料到亨利突然爆发出的战力比之之前更甚。 阵型出现了瞬间的混乱。 也就是这瞬间! 马克操控著这具身体如同虎入羊群。 出手简洁凌厉,將只为杀戮而生的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挥出的每剑都指向要害。 闪避写意,悍勇无双! 这是无数技能融匯之后爆发出的强大战力。 此时的他,比之普通准剑士都要强出一截。 但他也不是不会受伤,毕竟敌人的数量颇多。 不断有新的伤口在身上出现,鲜血迸出。 马克意识冰冷,精確计算著每分力量,出手斩杀敌人的同时躲避著每次致命攻击。 五步、三步、一步! “出来了!!” 隨著民兵们踉蹌著衝出巷口,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 马克操控著这具浑身是血的身体,左臂软软垂下。 此时追出巷口的袭击者已经不到十人。 头目被斩,显然也打击到了他们的士气。 巷口外是相对开阔的街道。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这里的动静太大,已然惊动了附近的其它民兵小队。 咻—— 又是一道兵哨声响起。 此时中间区,已经不止响起一次兵哨声了。 袭击者也知晓此时不能恋战,於是所有人如同鬼魅般退回小巷深处,转眼消失。 见状,马克解除了亨利身体的控制权。 第43章 家族暗卫,游戏开始 亨利拄著剑单膝跪地。 大口喘息,呼吸间带著血沫。 马克的意识依旧停留,捨弃亨利五感后周围的景象对他来说更加清晰。 倖存的四名民兵瘫倒在地。 有的在哭,有的在吐,有的目光呆滯。 很快,一队听到动静赶来的民兵冲了过来,看到现场的惨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亨利队长!怎么回事?!” “敌袭,黑衣蒙面……二十多人……咳咳……” 亨利艰难地说道,隨即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恰到好处的重伤和昏迷是最好的保护色,也能最大程度地撇清某些嫌疑。 下一瞬,马克的意识回归本体。 棚屋內。 马克缓缓睁眼,面色微沉。 虽然不是用自己的身躯战斗,但这场战斗还是对他的精神產生了一丝负担。 不过他眼中没有疲惫,只有急速运转的思绪。 “果然来了……” 他走到水缸边,用灰布沾水擦拭了一下面庞,凉意刺激著他的神经。 “目標是亨利?” 马克快速分析:“从伏击的规模和准备来看,绝不止可能是针对亨利个人。” “对方大概率是衝著整个民兵队去的,想要造成民兵队的重大伤亡。” “但意义是什么,引发恐慌吗?” “如果是劳伦家族出手,那么劳伦家族在灰叶镇本身应该就有著隱藏力量。” 下一瞬,马克立刻通过意识连接,向仍在灰叶镇的所有死士下达了最高警戒指令。 同时命令一些精锐死士在保证隱秘的前提下向中间区靠拢。 他需要隨时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更大衝突。 接著,他的意识再次转移到昏迷中的亨利那里。 通过意识连结,获取外界信息。 赶来的民兵已经將重伤的亨利和倖存者抬走救治,现场被封锁。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飞速在中间区传播开来。 “民兵队遇袭!死伤惨重!” “亨利队长身负重伤!” “赤盗余孽?猩红裁决会?还是外来的悍匪?” 恐慌、愤怒、猜疑的情绪开始蔓延。 时间缓缓流逝,一个时辰之后,马克得到了更详细的信息。 此次遇袭,目標果然不只是亨利小队。 六支民兵小队伤亡惨重。 亨利小队共二十人,死了十五人,重伤一人,轻伤三人。 全部民兵小队加起来已经死了七十二人。 可以说这是自赤盗暴乱以来,民兵队遭受的最惨重损失。 执政官雷蒙德毫无疑问是震怒的。 此时灰叶镇全镇已经戒严,卫兵团接手城防,民兵队全部取消训练全力搜捕凶徒。 但那些袭击者就像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琼斯率领的商队已经安全返回边缘区了。 马克的意识也没有继续停留在亨利那里。 此时的他正静静听著琼斯匯报的商队带回的关於溪谷城的最新情况。 “主人,我们在返程路上遭遇两次盘查,盘查者看似民兵打扮,但问话时对灰叶镇近况极为关注。” 琼斯匯报导,“另外,康尼確认了『交叉麦穗』徽记属於劳伦家族內部【暗卫】,这支暗卫是劳伦家族的私人武装力量,並不常出没。” 劳伦家族的暗卫,与狮鷲佣兵团秘密接头。 隨后不久,灰叶镇民兵团遭遇精锐伏击,损失惨重。 这两者之间大概率有著联繫,甚至有著很深的联繫。 “去和亚当斯完成交接,下一批货物的运送时间暂且延迟。” 马克下达指令。 “是,主人。”琼斯恭敬回復。 下一刻,他的意识再次回归本体。 “劳伦家族的手未免伸的也太长了,灰叶镇同样属於希尔男爵的领地城镇,他们胆子真有这么大?” “更何况还是在新执政官刚刚就任不久的这个时间段,不怕雷蒙德发疯吗?” 马克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逐渐降临的夜色,眼神幽深。 如果真是劳伦家族的话,那这个家族的似乎有些太过囂张。 他不相信雷蒙德什么都查不出来。 “难道说,就是为了雷蒙德来的?” 突然,这个念头在马克脑海中生出。 或许並非是因为黑衣会。 马克也不认为劳伦家族能查到亨利与黑衣会的关联。 这种对民兵出手的方式,既像是挑衅,也像是威慑与试探。 试探灰叶镇的反应,甚至是试探那位新执政官雷蒙德的底线。 亨利更可能是恰巧被牵连其中。 毕竟除了十二小队之外,其它民兵小队的伤亡同样能佐证这一点。 但这並不意味著马克就打算这么算了。 “既然你们想玩大的……” 马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弧度,“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他原本打算稳步发展,但对手显然不想给他这个时间。 灰叶镇是他的大本营。 被动防御也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暗处的毒蛇已经亮出獠牙,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它咬下第二口之前,剁掉它的脑袋! “亚当斯。” 马克的意识转移到亚当斯那里。 “主人。” “黑衣会在灰叶镇有多少可动用的擅长暗杀与侦查的死士?” 亚当斯迅速报出一个数字。 算上最新召唤和之前隱藏的力量,除去必须维持灰叶镇基本盘和派往溪谷城的死士。 还有大概四十五名死士。 这四十五名死士绝对不弱,其中有不少专精隱匿刺杀的强者。 专长也是【潜行无声】、【要害洞察】、【追踪专家】这类战斗专长。 “四十五人,足够了。” 马克眼中寒光闪烁,“首要目標米卡·劳伦,其次是藏起来的杀手,还有那些与劳伦家族可能存在关联的商人与眼线。” 根据琼斯带回的情报。 米卡正是劳伦家族在灰叶镇利益的明面负责人。 一个贪婪的胖商人,住在中间区橡木街。 “一天內摸清所有目標的详细信息,尤其是米卡·劳伦。” “一天后。”马克的声音平静,却蕴含杀意:“我要看到所有与劳伦家族关联密切的目標彻底消失。” “行动要快,更要隱秘,清除目標时不要留下任何痕跡,完成任务后全部撤回边缘区待命。” “是,主人!” 亚当斯的声音在意识中坚定无比。 意识回归,马克坐回木床。 他的呼吸依旧匀整,思维非常清晰。 “劳伦家族?” 马克轻笑一声,“灰叶镇,是我的地盘。” 系统面板上,声望数值在亨利遇袭后,又微微跳动上涨了一些。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44章 新的一天,暗流汹涌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又是新的一天。 芬莱歷489年3月1日。 凛冬渐消,空气中的寒意似乎也被驱离了不少。 灰叶镇在惨案的余波中,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全城戒严,民兵与卫兵的巡逻频率增加了三倍。 城门紧闭,只进不出。 空气之中,瀰漫著紧张与压抑。 中间区的居民行色匆匆,大多数商铺也都关门避客。 核心区,执政厅。 这里的灯火彻夜未熄。 书房內,壁炉熊熊燃烧。 却依旧驱不散雷蒙德周身的冰冷氛围。 他面前摊著遇袭六支小队的伤亡报告,以及现场勘查的简略记录,每行数字都触目惊心。 “七十二人阵亡,三十九人重伤,几乎废掉了灰叶镇一半的可战民兵……” 雷蒙德的手指在报告上划过,声音平稳。 虽然房间內很温暖,但侍立在一旁的西奥事务官內心却升起了一丝寒意。 “兵长,现场没有留下活口,袭击者所用武器是常见的制式短刀与匕首,无法追溯来源。” “民兵財物未被劫掠,排除盗匪劫財的可能。” “这些人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民兵队本身,而且只为造成最大杀伤。” 西奥低头,语速极快匯报导。 “手法呢?” “乾净利落,配合默契。” “从现场痕跡看,袭击者至少有五十人,他们分成多组,几乎同时对不同路线返回驻地的六支民兵小队发起了突袭。” “这些人熟悉灰叶镇的巡逻路线和换岗时间,撤退也异常迅速,没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线索。” “熟悉路线,你的意思是有內应?” 雷蒙德微微抬眼,神情漠然。 “不排除这个可能。” “但制定巡逻路线的人是...是前任兵长。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在灰叶镇潜伏观察了不短的时间。” 西奥的额头渗出冷汗。 雷蒙德沉默片刻,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 这场惨案发生在灰叶镇中间区。 还是在他刚刚接掌灰叶镇不久的这个时间点。 毫无疑问,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更是对他权威的严重打击。 “西奥,你觉得,是谁?” 西奥喉咙发乾:“兵长,属下不敢妄言。” “但能有如此实力,如此胆量,且对灰叶镇內部如此了解的……范围不大。” “赤盗余孽做不到,外来盗匪也不太可能悄无声息潜入镇中又全身而退。” “那么,就只剩下……” 西奥语气顿了一下。 “那些不想让我在这里站稳脚跟的邻居们。” “先是搞出猩红裁决会削弱民兵团力量,之后再安排人屠杀民兵,手段不错。” 雷蒙德替他说完,语气很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查,动用在溪谷城的所有眼线。” “重点查劳伦、莫卡、贝莱佛三家,还有那些规模较大的佣兵团。” “是!” “另外。”雷蒙德转过身,目光平静: “通知那个叫亨利的民兵队长伤好了来见我,能在那种伏击下带著几个新兵杀出来,实力不简单。” “属下明白!” ....... 另一边,溪谷城,狮鷲佣兵团城西驻地。 禿鷲面色阴沉坐在主位,下首坐著其它几位佣兵团核心成员。 “灰叶镇那边得手了。” 一个独眼龙瓮声瓮气说道:“劳伦家族暗卫出手,手段狠戾,干掉了几十个民兵,雷蒙德估计快气疯了。” 他们的情报仰仗劳伦家族。 灰叶镇的消息传到他们这儿最多不过数个时辰。 “气疯了好。” 禿鷲把玩著一把匕首,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我们和劳伦家族的交易就是这样,我们提供情报和人手配合,他们出动暗卫动手,把灰叶镇这潭水彻底搅浑。” “雷蒙德好好的侍卫长不当,偏偏要去灰叶镇抢蒂莫西的位置,立足未稳就遭此重创,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和领主交代。” “只要他乱了方寸,露出破绽,劳伦家族的后续计划会直接压死他!” “只是可惜了灰鷲他们几个……” 另一个成员嘆了口气。 狮鷲佣兵团派去配合行动的几名佣兵,都是佣兵团內的核心成员。 灰狼就是其中最强的,最多三年就能成为准剑士。 “佣兵就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有什么可惜。” 禿鷲冷哼一声: “劳伦家族的尾款足够抚恤。” “现在关键是看灰叶镇那边接下来会是怎么反应。” “雷蒙德不是软柿子,肯定会查,我们的尾巴要收乾净,这次行动去灰叶镇的人撤回后全送去密室。” “是!” “还有。” 禿鷲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风鷲几人失踪在灰叶镇,到底是谁干的,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有,灰叶镇现在铁板一块,我们之前安插的几个眼线如今也联繫不上,消息能传回全靠劳伦家族。” “不过,这次劳伦家族对灰叶镇下手这么狠,会不会风鷲他们就是被劳伦家族……” 独眼龙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可能。” 禿鷲冷声回道: “劳伦家要对付我们,用不著绕这么大圈子,在溪谷城就有的是办法。” “风鷲接的是私活,目標是灰叶镇边缘区势力【黑衣会】。” “至於他们是不是死在黑衣会手中,还要等这阵风头过去再仔细查查。” .......... 灰叶镇,边缘区。 镇內的戒严和恐慌,对边缘区的影响相对较小。 黑衣会治下的四座集市依旧正常开放。 只不过相较前几天,人流少了许多。 民兵死伤无数的消息,即便在边缘区也已经传开了。 迷雾森林的进出也受到了影响,但並未停止。 东区十六巷,棚屋內。 马克照常进行著晨间修行。 隨著每日不怠的修行锻体术,他的体质已经稳步向著1.5迈进了。 意识转移的能力,可以让他在幕后掌控全局。 四十五名死士,此时已经如同一张无形大网,悄无声息的笼罩了中间区。 在不同专长与技能的加持下,探查信息的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半天时间不到,米卡的详细信息便已被探明。 同时还锁定了不少其它目標。 当然,马克並没有贸然动手。 这次灰叶镇民兵团损失这么大,那位执政官不可能没有一点反应。 他是可以让死士动手,但出手的方式有很多种。 灰叶镇发生如此变故,他未必不能从中谋划一些对他有益的东西。 没准,这会成为他彻底掌控灰叶镇的契机也说不定。 “水还是不够浑。” “劳伦家族与雷蒙德的博弈?让我给你们再加点料...” 第45章 黑夜索命,剥皮之刑 时间在莫名的氛围中流逝。 夜晚逐渐降临。 巡逻的民兵和卫兵脸上带著疲惫,但不敢有丝毫鬆懈。 中间区的街道空旷了许多,火把在夜风中摇晃,拉长著建筑物的阴影。 “队长,我们这样巡逻有什么用?” “那些人杀了那么多民兵,怎么可能还敢留在镇里,估计早就跑了。” 一名年轻卫兵脸色难看的说道。 “闭嘴!” 他口中的队长举著火把,目光不停扫视四周,语气严肃的说道。 ...... 中间区,铜壶巷。 罗南晕沉沉地爬上阁楼储物间,想再拿点酒。 他是劳伦家族在灰叶镇收购毛皮的代理。 发生在昨天的民兵惨案让他心惊肉跳,於是多喝了几杯。 吱呀—— 就在他推开阁楼木门的瞬间。 嗤! 一道黑影从房樑上落下,冰冷的刀刃精准划过他的喉咙,手法乾净利落。 ...... 马蹄街,四角巷。 布特半夜被尿憋醒,迷迷糊糊的走到了屋后简陋的茅房。 刚解开裤带,茅房下方鬆动的木板突然塌陷。 他惊叫著跌入下方的粪坑,挣扎中,一颗石头砸在了他的头上。 ...... 夜晚不仅在吞噬光明,同样也在吞噬著人的生命。 中间区,橡木街。 如果说核心区居住著灰叶镇最上层的人。 那橡木街就是灰叶镇不少富人的居所。 这里街道宽敞,坐落著不少石砌阁楼,周围甚至有单独的围墙。 子夜时分。 橡木街其中一座宅邸的主臥。 肥胖的米卡穿著丝绸睡袍,正在油灯下烦躁地翻看著帐本。 民兵惨案让他有些惊诧,他没想到家族这次动作会这么大,所以觉得有些不安。 “噗。” 突然,油灯灯花轻轻爆开。 米卡下意识抬起头,忽然觉得脖子后面有些发凉。 他猛地回头! 只见屋內阴影里,不知何时静静站著两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下,脸上裹著灰布的人影! 他们如同突然显形的鬼魅,无声无息。 “你……你们是……” 米卡骇得魂飞魄散,冷汗生出。 他想喊,却发觉喉咙仿佛被恐惧扼住,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 下一刻,他看到为首的黑袍人微微抬手。 手指间捻著一枚小小的,在油灯下反射著黯淡银光的徽记—交叉麦穗。 看到这枚徽记,米卡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家族暗卫的標记! 但……暗卫怎么会用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家族……有何指示?” 米卡强压心中恐惧,颤声问道。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弹。 叮! 徽记划过一道弧线,轻轻落在米卡面前的帐本上,发出一声轻响。 下一刻,两个黑袍人身形微动。 米卡甚至没看清他们的动作。 “咔嚓!” 双臂双腿传出几声轻微脆响。 剧痛还没来得及传入大脑,他的下巴便已经被卸掉。 此时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脊柱的肥虫,瘫倒在木质背椅上,浑身冷汗直流。 眼珠因痛苦而疯狂转动。 就在这时,他看到其中一个黑袍人向他走来,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把狭长小刀。 刀锋逼近他脸的瞬间,米卡疯狂的摇著头,眼神中充斥著恐惧。 但身前的黑袍人並未理会他的恐惧,裸露在外的眼神依旧漠然。 他的头颅被固定住。 锋利刀刃开始沿著他的颧骨缓缓划开皮肉。 鲜血渗出。 黑袍人划得很慢,但又很仔细,仿佛在进行著某种仪式。 这不是要直接杀他,而是在剥他的脸! 这是私刑!这是警告! 只是瞬间,米卡就知道了眼前的黑衣人根本不是家族暗卫,反而是衝著劳伦家族来的。 “嗬嗬!” 米卡喉咙里发出漏气声。 他想让眼前这人放过他,但因为下巴被卸完全说不出任何话。 身体的痛苦与濒死的恐惧让他几乎昏厥。 就在这时,窗外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兵哨声和奔跑声! 似乎是巡夜的卫兵队伍朝这个方向来了。 这道声音,让米卡的眼神中爆发出了一抹希望之光。 不过这抹希望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他身前的黑袍人动作没有因为突然响起的兵哨而出现丝毫停顿。 黑衣人手腕一翻,小刀在米卡脸上划下最后一刀。 嗤! 他的脸被撕下来了。 做完这一步,黑衣人將沾血小刀轻轻放在了那枚交叉麦穗徽记旁边。 下一刻,他们不再停留此地。 身体没入房间窗外阴影,而后彻底消失不见。 米卡瘫在椅子上,面部血肉模糊,身体的剧痛和流逝的鲜血让他不断抽搐。 他已经濒临死亡了。 砰!!! 片刻之后,巡夜卫兵破门而入! 门栓扭曲断裂,木屑纷飞。 刺目的火把光芒瞬间涌入黑暗的房间,驱散了屋內的阴影。 踏! 踏! 踏!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突然出现。 十名全副武装的卫兵迅速占据房间內的各个要害位置。 长剑出鞘,在火光下反射著致命的寒光,齐齐对准房间中央。 时间仿佛凝固。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混杂著浓重的血腥味。 为首的卫兵队长格里恩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房间。 但当他看清房间中央的景象时,瞳孔猛的收缩,即便是习惯了廝杀的他此时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腾。 血! 到处都是血! 地面上大片泼洒,昂贵的羊毛地毯被浸透成紫红色。 血液甚至溅射到了墙壁和天花板,触目惊心。 中间位置,一个肥胖身影瘫软在木椅上,仿佛一团烂肉。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脸。 “嗬……” 微弱的声音从米卡喉咙传出。 他还活著。 但不论是谁看到这一幕,大概率都会觉得死亡或许才是解脱。 格里恩忍著不適站在门口打量房间內的情况。 他没有贸然走向前,而是一直绷紧身体。 胖子身前的桌子上,是一个摊开的帐本,上面也沾著鲜血。 一把狭长的剥皮小刀,此时静静停留在上面。 小刀旁边,则摆放著一枚反射著黯淡银光的徽记。 徽记上交叉麦穗的图案清晰可见。 房间的场景充斥著暴力与残忍,甚至还有著一丝诡异的仪式感。 “咕咚……呕……” “队,队长……” 一名年轻卫兵声音发颤。 格里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寒意和呕吐感,厉声喝道: “控制现场!这里任何东西都不要动!立刻去请执政官大人和医师!快!!” 第46章 架上火堆,痴人说梦 芬莱歷489年3月2日,清晨。 又是一天过去。 “劳伦家族在灰叶镇的管事米卡,遭到神秘人残忍袭击。” “昨夜中间区多人离奇死亡,死状蹊蹺!” 数道消息在清晨时分便已传遍大街小巷。 灰叶镇太小了。 更何况米卡死在了中间区的橡木街,消息根本无法封锁。 此时的灰叶镇就如同滚油中加了水,彻底沸腾了。 这次与之前民兵遇袭不同。 昨晚死的人可都不是民兵。 这种关乎自身生命的情况,毫无疑问在中间区掀起了更大的恐慌。 核心区,执政厅。 书房內的空气凝固如冰。 雷蒙德站在窗前,背对西奥,听著详细的匯报。 他的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窗沿,这是他在高速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米卡·劳伦面部被利器剥离,四肢关节被折断,出手之人刻意避开了致命血管。” “他失血严重,经医师救治勉强吊住了一口气,但能否醒来,何时醒来,均是未知。” “现场除了劳伦家族的暗卫徽记与一柄剥皮小刀,没有留下其他任何能追踪的线索。” “不只是劳伦,昨夜还有另外七名与劳伦家族商业往来密切的人员死亡,死状蹊蹺,不过可以肯定不是意外。” 西奥语速平稳。 但额角渗出的细汗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手法。” 雷蒙德声音平静。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米卡出手的人手段残忍,也很专业,带有强烈的仪式性和警告意味,大概率不是仇杀或劫掠。” “其余几人则是死在了偽装出的意外之下,手法同样乾净利落,如果不是刻意探查或太过巧合,很难从中发现端倪。” “出手之人风格迥异,但目標一致,就是劳伦家族在灰叶镇的势力网络。” 西奥分析道。 下一刻,他再次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重要的是出手之人选择的时机。” “民兵惨案刚刚发生,全城戒严,在我们全力追查凶手之时,对方却突然出手清除劳伦家之人,还留下徽记。” “这与其说是报復,不如说是在向我们,也是在向劳伦家族,传递一个信號。” “什么信號?” 雷蒙德转过身,目光幽深。 “除了我们和劳伦家族,至少还有第三股,甚至第四股势力在暗中角力。” “这股势力不怕劳伦家族,甚至有意將其拖入明处。” “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要么是想嫁祸给我们,激化我们与劳伦家族之间的矛盾,要么……” 西奥顿了一下:“就是想借我们之手对劳伦家族採取行动。” 听到这话,雷蒙德沉默了。 他迈开脚步,走到书桌前。 书桌上摆放著一张巨大的区域地图。 雷蒙德的目光扫过地图上的灰叶镇,最终停留在溪谷城的位置。 “劳伦家族……” 他轻声自语。 “先是动用暗卫袭击民兵小队,削弱我的立足根基。” “紧接著,他们在灰叶镇的代理人就遭到屠杀。” “西奥,如果你是劳伦家的家主,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西奥思索片刻,脸色微变: “他们会认为……是我们干的。” “会认为是我们查到了他们与民兵惨案的关联,然后出手进行的报復和警告。” “没错。” 雷蒙德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可我们知道,不是我们干的。” “那么,是谁?” “会是谁在暗中挑拨,想把我们和劳伦家同时架上火堆呢?” 书桌前。 雷蒙德拿起了一份关於【猩红裁决会】的旧报告,轻轻翻开。 “猩红裁决会杀的是腐败的民兵队长。” “昨夜出手之人杀的是劳伦家族代理人。” “两者的目標看似不同,但效果却很相似。” “都是在搅乱局势与製造恐慌,同时,也都在削弱著灰叶镇的秩序。” 雷蒙德微微抬眼: “西奥,以我的名义向溪谷城劳伦家族发出正式质询函。” “內容直接质问他们家族的暗卫徽记为何会出现在灰叶镇的杀人现场。” “要求劳伦家族立即派出主事人前来灰叶镇,解释清楚民兵遇袭案与其家族的关联,並且配合调查。 “措辞必须强硬,不过也要留有一些余地,將受害者的姿態做足。” “是!兵长!” 西奥精神一振。 这是要主动出击,化被动为主动? “另外。” 雷蒙德补充:“扩大民兵团与卫兵团的搜查范围,不限於溪谷三大家族的相关者。” “不论是在灰叶镇活动的外来商人也好,佣兵也罢,全部重新筛查一遍。” “还有,那个亨利,怎么样了?” “是!” “兵长,亨利队长失血过多,伤势很重。” “但医师说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最快今日午后就能恢復清醒。” “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带他来见我。” “是!” ...... 时间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 溪谷城,核心区。 劳伦家族主宅。 富丽堂皇的会客厅,气氛比起以往有些压抑。 劳伦家族的现任家主克罗·劳伦,稳稳在坐在主位上。 这位头髮花白的老者眼神依旧锐利。 不过此时他面色有些阴沉。 克罗沉默的看著手中刚刚由信使加急送来的羊皮纸张。 这是雷蒙德的质询函。 “灰叶镇雷蒙德,好大的胆子!” 嘭! 克罗长子,劳伦家族事务主要负责人凯文·劳伦一拳砸在面前华贵的红木圆桌上。 “米卡在灰叶镇遇袭,面目全非,生死未卜!” “其余代理人也全部殞命!” “我们还没找他雷蒙德要个说法,他竟然先倒打一耙,污衊我们与民兵惨案有关,还要我们派人去解释,去配合调查?” “他以为他是谁?!” “凯文,冷静。” 克罗的声音不高。 但他的话音落下时,却让暴怒的凯文瞬间收声。 老者仔细地將质询函又看了一遍。 特別是关於那枚家族暗卫徽记的描述。 “父亲,这就是陷害!” 凯文咬牙道:“我们的人怎么可能蠢到把徽记留在那种地方!” “不用说都知道,必然是雷蒙德自导自演,想以此为藉口对我们发难!” “想拿我们劳伦家族立威?痴人说梦!” 第47章 三方势力,越烧越旺 “自导自演?” 克罗抬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 “活剥了米卡,顺便清理掉我们安排在灰叶镇的暗线,就为了找个藉口立威?” 这话让凯文一滯。 “雷蒙德出身领主近卫团,手段强硬直接,追求效率。” “这种阴损招式不像是他的手笔。” 下一刻,克罗微微皱眉,再次开口: “而且,质询函里提到的【猩红裁决会】……” “前些天灰叶镇民兵队长接连死亡的事情,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站在他身旁负责情报的家族管事连忙躬身说道: “回家主,仍在查。” “这个猩红裁决会是突然冒出来的,行事隱秘,来歷成谜,与灰叶镇任何已知势力都没有明確关联。” “他们针对民兵队长的行为,確实削弱了灰叶镇的防卫力量。” “如果是雷蒙德指使的话,根本说不通,这等於是在自断臂膀。” 克罗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著椅子扶手:“金蛇佣兵团与狮鷲佣兵团那边,都有什么新消息?”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蛇佣兵团还是和之前一样,拒绝与我们合作。” “至於狮鷲佣兵团,他们派去配合我们行动的人全都没回来,大概率是雷蒙德出手了。” “风鷲小队失踪在灰叶镇一事,他们仍然没有头绪,只是怀疑可能与灰叶镇边缘势力【黑衣会】有关,但也只是怀疑。” “另外,狮鷲说民兵小队虽然伤亡惨重,但雷蒙德手里还捏著卫兵团,他们建议暂时先中止在灰叶镇的行动,等待更好的时机。” “黑衣会?” 克罗念著这个名字:“一个小镇边缘区的地头蛇,能让狮鷲的精锐小队无声无息消失?” 他沉默良久,寂静开始蔓延。 “凯文。” 片刻之后,克罗最终开口,“你亲自去一趟灰叶镇。” “父亲?!” 凯文一惊。 “雷蒙德不是要我们派个能负责的主事人去吗?你去,正好。” 克罗眼中闪烁著老谋深算的光芒。 “去,但不是认罪,也不是妥协。” “而是表明態度,劳伦家族不是谁都可以污衊的。” “米卡是在灰叶镇出的事,雷蒙德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至於那枚徽记,呵,就说是偽造的,是有人蓄意挑拨劳伦家族与灰叶镇执政官的关係,意图破坏希尔男爵领地內的繁荣稳定。” “那民兵遇袭的事……” 凯文问道。 “一概不知,坚决否认。” “我们也是受害者,肯定是第三方势力在暗中作祟。” 克罗冷冷道。 “同时让我们的人分成两路。” “明面上配合调查,摆出姿態。” “暗中则是给我仔细地查!” “查清楚昨夜到底是谁动的手,查清楚那个黑衣会,查清楚灰叶镇现在到底还藏著多少牛鬼蛇神!” “你要注意雷蒙德的反应,试探一下他到底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暗中在与某个势力配合。” 凯文顿时明白了父亲的意图。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有些不想去。 雷蒙德是正式剑士,他只是准剑士。 若雷蒙德真的对他动手怎么办? 要知道,他的命只有一条。 “父亲,我们为什么不再等等呢?”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希尔领主肯定会向雷蒙德问责的,到了那时我们的人再出手。” “他雷蒙德別说继续做灰叶镇执政官了,就是重回近卫团,恐怕也做不到。” 听到这话,克罗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凯文一眼,然后说道: “动动你的脑子,你真以为雷蒙德会因为这一件事失去领主信任?” “让你去你就去,照我说的做!” “我明白了,父亲,我即刻准备出发。” 凯文吐口一口气,知道自己是非去不可了,於是重重说道。 “记住!” 克罗叮嘱道:“灰叶镇现在就是个活火山,隨时可能喷发。” “適当的时候你可以『提醒』一下雷蒙德,埃尔莎是领主三夫人,劳伦家族在希尔男爵面前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灰叶镇的稳定与税收,对领主大人很重要。” ....... 灰叶镇,边缘区。 “让出手之人潜伏下去,隱匿行踪。” “然后重点关注两方面,第一是雷蒙德的后续动作,以及劳伦家族的反应如何,会不会派人来灰叶镇。” “第二是探查狮鷲佣兵团在灰叶镇是否还有隱藏的尾巴,有的话就揪出来。” “是,主人。” 下达完指令,马克的意识从亚当斯那里回归。 昨夜行动的详细匯报他已瞭然於胸。 四十五名死士已经全部安全撤回边缘区。 没有一人暴露。 米卡重伤濒死被卫兵所救,也符合他的剧本。 一个废掉的的活口,本身就是对劳伦家族声望的持续打击。 同样也是悬在劳伦家族和雷蒙德之间的一根刺。 与中间区的肃杀紧张相比。 边缘区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坐落在边缘区的四座集市之中,依旧有著炊烟裊裊升起。 “火焰已经点起,柴也添足了。” 马克自语,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劳伦家族,雷蒙德...你们会如何应对这场越烧越旺的火呢?” 以雷蒙德的强势,劳伦家族对民兵团这般出手,双方绝无可能心平气和。 他们互相之间必然会猜忌,会对抗。 马克也清楚他昨晚让死士出手杀掉劳伦家族所有代理人,甚至剥了米卡的脸,很可能仍然无法彻底做到挑拨离间。 但那並不重要。 他做的事只是让火焰不要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雷蒙德与劳伦家族的博弈,必將消耗他们大量精力和资源。 这才是他所需要的。 混乱是上升的阶梯。 “接下来,就该考虑如何让我从中获取更多利益了。” 下一刻,马克转身,目光停留在站在屋內角落的一名死士。 【死士:伊莱亚斯】 【体质:1.4】 【精神:1.0】 【专长:危险预兆(对即將发生的致命危险有1-3秒直觉预警)】 【技能:易容精通,模仿精通。】 可以预料的是,在灰叶镇这张棋盘上,属於雷蒙德与劳伦家族的棋子会逐渐落下。 之前他扮演的角色,可能是来自第三方的棋手, 但现在,他突然有点不想当棋手了。 他想把棋盘掀了。 第48章 亨利甦醒,见雷蒙德 又是一天过去。 时间无声消逝,转眼傍晚已至。 亨利悠悠转醒,身体传来的持续疼痛让他微微皱眉。 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他下意识打量著周围的环境,认出了这儿是教堂旁的医馆內。 浓郁的药草味縈绕在鼻腔。 “亨利队长,你醒了!” “我去叫医师过来。” 守在旁边的年轻民兵看到他甦醒,连忙靠近说道。 话音落下,就立马跑了出去。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 亨利微微转动脖颈,將目光移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看到了进来的除了医师之外,还有脸色平静的西奥事务官。 以及两名腰胯长剑,目光锐利的卫兵。 “亨利队长。” 西奥走到床边,语气平静的开口说道: “雷蒙德兵长要见你,你现在能动吗?” “如果不能,我可以等你再恢復一些。” 亨利喉咙乾涩,听到这话后神情没什么太大变化,说道:“可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很好。” 西奥示意卫兵上前,小心地將亨利扶上准备好的简易担架。 两人抬起亨利之后,跟著西奥穿过寂静的核心区街道,来到执政厅之前。 执政厅二楼的书房內。 这里很宽敞,壁炉燃烧的火焰將寒冷驱散。 雷蒙德站在书桌后看著区域地图,背对门口。 西奥示意卫兵退到门外,自己则站在门边,恭敬开口: “兵长,亨利队长带到。” 雷蒙德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担架上脸色发白的亨利身上,目光並不锐利。 甚至还带著一丝淡然。 看到雷蒙德之后,亨利本能绷紧了神经。 “能说话吗?” 好在仅仅一瞬,雷蒙德就开口了。 “可以,兵长大人。” 亨利声音嘶哑。 “把你遇袭时的经过,你看到听到一切,原原本本讲述一遍。” “不要漏掉任何细节,哪怕是你觉得无关紧要的东西。” 雷蒙德在书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平淡的说道。 听到这话,亨利闭上双眼,似乎是陷入了思索之中。 片刻后,他开口讲述遇袭那天发生的一切。 从巡逻结束到进入那条偏僻小巷。 到袭击突然发生,再到他如何拼死反击击杀袭击者头目,完完整整都说了一遍。 他的声音並不大,虽然语气沙哑但依旧清晰。 亨利此时所讲述的確实是他真实的记忆,毫无破绽。 雷蒙德静静倾听著,没有开口打断。 直到亨利完整说完,他才开口说道: “你杀了袭击者的头目。” “如果从你和他们的交手来判断,你觉得袭击的人是什么人?” 雷蒙德静静看著亨利的脸,等待著答覆。 听到这话,亨利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似乎再次陷入了回忆。 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们很强,配合的也很好,不像盗匪,反而更像是...” 说到这里,亨利微微皱眉。 “像是什么?” “像训练有素的卫兵,或者...佣兵?” 亨利语气有些迟疑,並没有做出准確的判断。 雷蒙德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你杀了他之后,有没有从他身上拿走什么东西?” “没有。” 亨利面色坚定,果断说道。 下一刻,他脸上多出一抹愧疚,再次开口: “这次民兵队伤亡惨重,是我的责任,我没能…”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雷蒙德打断亨利,语气平淡。 “带著新兵在伏击中活下来,还反杀了袭击者的头目,你证明了你的勇气与能力。” “灰叶镇需要你这样的民兵队长。” “好好养伤,民兵团会重建,养好伤你依旧会是十二小队的民兵队长。” 说到这里,雷蒙德语气微顿,目光深邃: “亨利队长,你要记住,民兵队长也是灰叶镇秩序的一部分。” “你因保护灰叶镇而受伤,灰叶镇也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听到这话,亨利马上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 但却被雷蒙德抬手制止了。 “属下明白!谢兵长大人!” “带他回去休息吧。” 雷蒙德对西奥示意。 下一刻,担架被两名卫兵抬离书房。 书房的门再次关上,这里又重新回归了寂静。 “兵长,您是觉得亨利队长有问题吗?” 西奥低声询问,有著些许疑惑。 “他的话应该是真的。” 雷蒙德从书桌后的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著外面暮色渐沉的灰叶镇,开口说道: “恐惧愤怒,疑惑愧疚,这些情绪很难偽装。” “从他杀的那人的尸体来看,大概率就是佣兵没错,甚至很有可能来自溪谷城的某个佣兵团。” “查一下,看看是溪谷城哪个佣兵团胆子这么大。” “是。” “另外,重新招收一批新的民兵。” “民兵小队缺失的队长从老兵中补充,选好之后把名单给我。” “这个亨利可以用,但想要更进一步...” 说到这里,雷蒙德摇了摇头。 下一刻,他目光变得锐利: “劳伦家族马上就要到了,准备一下见见他们。”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不可能配合调查。” “属下明白。” ...... 另一边,溪谷城通往灰叶镇的商道上。 一支约三十人的队伍正在行进。 队伍核心是两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这两辆马车前后,各有十名穿著统一皮甲,腰间配备著长剑的高大护卫。 护卫步伐整齐,神色肃穆。 在马车行进的同时,他们的目光仔细扫视著道路两旁。 凯文坐在前面一辆马车里,脸色有些难看。 他並不想去灰叶镇那个是非之地。 劳伦家族做了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可以说如今那位雷蒙德心中最想杀的名单中,毫无疑问会有他的名字。 奈何父亲的命令根本无法违背。 下一刻,他吐出一口浊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摸了摸藏在怀里的一个金属小筒。 那里面是父亲亲笔写给雷蒙德的信件。 也算是他的保命符。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这是劳伦家族的一贯手段。 虽然內心有著一丝慌乱迟迟不散。 但凯文不相信那位雷蒙德真的敢与劳伦家族撕破脸开战。 毕竟再怎么说,他的妹妹也是希尔男爵的三夫人。 第49章 整合信息,鳩占鹊巢 “还有多久到灰叶镇?” 敛去心中杂念,凯文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问道。 话音落下,外面的护卫头领连忙回覆: “回少爷,按目前速度,天黑前就能到灰叶镇。” “加快点速度。” 凯文吩咐道。 此刻他只想儘快结束这趟危险的差事。 直面雷蒙德这位出身领主近卫团,甚至担任过五年侍卫长的正式剑士。 即便有著二十名精锐护卫隨行,他心中依旧充满不安全感。 隨著他的吩咐下达,马车开始加速。 车轮碾过路面,盪起了细碎的尘土。 …… 边缘区,棚屋內。 马克结束了今天的第二轮锻体术修行。 体內力量愈发凝实。 他的体质距离1.5的门槛已经不远。 通过意识转移,过去几个时辰內他消化了不少新的信息。 “雷蒙德召见重伤初醒的亨利,看来那天我操控亨利身体时展现出的实力,到底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接过一旁大本递来的亚麻布巾,擦掉额角与脖颈的细汗,马克心中自语。 不过这件事他並未太过放在心上。 亨利身受重伤是事实,与雷蒙德的对话也毫无破绽。 如今灰叶镇正值用人之际。 一个战力出眾,背景乾净且刚刚立下功劳的民兵队长,只会被重用,而非是猜忌。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条情报。 “劳伦家族,还真是够狂。” “派家族长子只带二十名护卫,就敢直入灰叶镇,真不怕雷蒙德一怒之下让他们全都留在这里?” 县官不如现管。 这个道理马克再明白不过。 灰叶镇这一亩三分地,只要希尔男爵不亲自下场。 雷蒙德就是手握最高权柄之人,可以调动全镇数百民兵与卫兵。 这股力量,绝非二三十名护卫能够抗衡。 这条情报信息来自负责监视溪谷城的死士“夜梟”。 夜梟拥有【追踪精通】技能与【危险预兆】专长,情报內容基本不会出错。 何况那位凯文此行並未刻意隱藏行踪。 “这次民兵惨案引发的风波,恐怕不会轻易平息了。” 重新坐回木床,马克心中思索。 如今的灰叶镇,民兵与卫兵的搜查网已从中间区扩展到整个城镇,连边缘区也未能倖免。 虽然搜查范围扩大后,力度有所分散。 但这恰恰说明了雷蒙德的决心。 这几日,他麾下死士甚至都没有出手。 那些红了眼的民兵与卫兵,就已经凭藉地毯式的搜查和盘问,揪出了数名疑似参与袭击的可疑人物。 这些多数都被当场格杀了。 肃杀与恐慌的氛围在灰叶镇不断蔓延著。 核心区与橡木街更是被卫兵彻底封锁,日夜警戒。 “若是这般高压態势一直持续下去,那位希尔男爵的问责恐怕真要来了。” 马克指节轻叩膝盖。 领主最在意的不是领民的生活如何。 而是能收上来多少钱,有多少税收。 如今灰叶镇的氛围,毫无疑问必然在影响著灰叶镇的稳定与税收。 “是选择雷霆手段,给劳伦家族一个终身难忘的下马威,彻底確立自身权威?” “还是权衡利弊,暂时隱忍,与劳伦家族达成某种妥协,先稳住局面?” 马克在心中揣测著雷蒙德可能会做出的选择。 表面上,这位新任执政官似乎稳住了基本盘。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重建遭受重创的民兵团需要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任何新的变故都可能让局势急转直下。 如今,劳伦家族派出家族长子凯文率精锐护卫前来。 看似只是交涉,但未尝没有威胁的含义。 灰叶镇的棋局因为他的添柴加火,已经从简单的两方对峙滑向更复杂的多方势力的碰撞了。 “但,还不够……” 马克起身走到窗前,水缸摆放在这里。 他俯身,掬起一捧清水轻轻拍在脸上。 清水的冰凉让他精神微振。 他要的不只是混乱。 更是要从中获取最大化的利益。 甚至藉此机会,完成某些谋划。 劳伦家族与雷蒙德的会面,绝不可能是简单的交流与谈判。 双方立场对立,背后牵扯著权力、利益、仇恨甚至脸面。 任何一方妥协,都不符合马克火中取栗的计划。 要想掀棋盘,首先得让这盘棋必须下下去,且下到双方都无法在短时间內抽身。 这需要契机。 一个让雷蒙德与劳伦家族彻底失去转圜余地的契机。 心念微动间,马克的意识瞬间跨越空间。 “贝林。” 他连接上正在商道附近监视凯文车队的死士。 “主人。” 贝林恭敬的回应在意识中响起。 “评估目標队伍战力,埋伏在商道的死士发动突袭,有无可能成功?成功机率几何?” “回主人。” 贝林的声音很冷静:“目標护卫共二十人,经观察其中五人气息沉凝,接近准剑士层次,领头的两人气息最强,是真正的准剑士。” “他们戒备森严,队形有序,且全程行走在商道之上,视野开阔很难埋伏。” “强袭的成功率很低,纵能成功,我们的人也会有很大伤亡,並且难以偽装成盗匪或意外。” 听到这个回復,马克沉默片刻。 他並未立刻下达指令。 贝林的分析很理性。 劳伦家族对这次前往灰叶镇的危险心中很清楚。 所以派出隨行的护卫都是精锐。 这些护卫全程始终保持著高度警戒,確实很难找到完美的出手机会。 在这种对方有所准备的情况下。 强行动手並非是很好的计策。 一旦失手,或者留下什么把柄,反而有可能弄巧成拙。 “继续监视,保持隱蔽。” “是,主人。” 下达完新的指令,马克的意识重新回归本体。 棚屋內很是安静。 但窗外却不时有著细碎的声音传来。 即便是现在,边缘区依旧有不少人行走在街道上。 结合已有的信息。 马克觉得他需要一个新的切入点。 “鳩占鹊巢,能做到吗...” 下一刻,他轻声喃喃,目光投向桌上摆放著的油灯。 深邃的瞳孔中倒映著油灯中摇曳的火焰。 推开木窗,傍晚微凉的空气涌入屋內。 天际线下,最后的残阳正被悄然吞噬。 第50章 凯文入镇,两方相见 时间缓缓流逝。 当凯文的马车驶入灰叶镇时,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恰好沉入地平线。 通往核心区的城门下方。 一队全副武装,神情冷漠的卫兵早已等候在此。 没有迎接的仪仗,也没有客套的寒暄。 在看到凯文车队的瞬间,卫兵队长立马走上前拦住。 查验文书无误后,他语气生硬的开口说道:“凯文少爷,兵长大人已经在执政厅等候。” “您可以跟我进去,但您的护卫需要留在这里等候。” 听到这话,凯文脸色微微一变。 他很清楚这就是下马威,甚至没有丝毫掩饰。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孤身进入执政厅,让他身旁这些护卫被看管监视。 但即便他心中清楚,此时也没有什么办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毕竟这里是雷蒙德的地盘。 下一刻,护卫头领上前一步,沉声说道:“我们要保护凯文少爷的安全...” “在灰叶镇,卫兵团会保证他的安全。” 卫兵队长面无表情打断护卫头领的话。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他直直的看向凯文,一字一句继续说道: “这是兵长大人命令,还是说你认为灰叶镇卫兵团没有能力保护你的安全?” 护卫头领的话被堵死。 凯文胸口微微起伏。 但最终还是忍著怒意咬牙挤出一抹笑容: “我当然信任你们,带路吧。” 说完后,他侧过身低声对护卫头领吩咐了几句,然后便独自走下了马车。 卫兵队长迈开脚步。 凯文则是跟在他身后走进了核心区。 ...... 执政厅,会客室。 这里不像书房那样私密,更像是正式的议事场所。 长条木桌摆放在会客室的中央。 这里没有其它人,主位也空著。 雷蒙德並没有“及时”出现。 凯文独自坐在长桌一侧。 他此时的感知异常敏锐,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急促跳动著。 甚至能听到门外卫兵盔甲摩擦时发出的冰冷声响。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著。 此时的每一秒,都在煎熬著凯文的神经。 这种氛围,似乎也在向他强调著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片刻之后,脚步声终於从门外传来。 会客厅的门被推开。 雷蒙德神情淡然的走了进来,他身后只跟著西奥一个人。 雷蒙德没有穿甲冑,只是一身利落的深色常服。 但他属於正式剑士的强大气势依旧对凯文有著很大的衝击力。 “久等了,事务繁忙。” 雷蒙德在主位坐下。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丝毫喜怒。 见到雷蒙德落座,凯文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礼节性的笑容: “执政官事务繁忙,是我叨扰您了。” “我父亲听闻了灰叶镇的近日变故,很是掛念,命令我前来探望,並带来最诚挚的问候,以及……” 他的语气中有著一丝尊崇。 说到一半,凯文立刻从怀中取出藏著的金属小筒,双手奉上:“我父亲写给您的亲笔信。” 西奥上前接过,检查后递给了雷蒙德。 雷蒙德没有立刻打开金属小筒,而是將它放在手边。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凯文,说道: “劳伦家主有心了,这次你来灰叶镇,应该不止是问候,其它目的呢?” 凯文深吸一口气,知道戏肉来了。 他挺直腰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卑不亢: “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关於劳伦家族在灰叶镇的管事米卡,以及数位代理人惨遭不幸一事。” “此事发生在灰叶镇,发生在兵长大人您的治下。” “劳伦家族极为震惊悲痛,我的父亲希望兵长大人您能儘快查明真相,缉拿真凶,还亡者一个公道,也给我劳伦家族一个交代。” 说话的同时,凯文紧紧盯著雷蒙德的表情。 虽然他心中有些紧张,但他的语气却很是坚定。 毕竟他也是出身溪谷城三大家族,更是家族长子,心境还是很强大的,不会轻易暴露出內心的情绪。 但很可惜,雷蒙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自然。” 雷蒙德点了点头。 “发生在灰叶镇的罪行,我自会追查到底。” 下一刻,他接著说道:“不过,米卡遭遇袭击的现场发现的你们家族暗卫徽记,这点不知凯文少爷作何解释?” 来了! 凯文心中冷笑。 但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愤怒: “此事家父在信中定有说明!” “那枚暗卫徽记必然是偽造的!是有人蓄意栽赃,意图挑拨家族与大人之间的关係,破坏希尔男爵领地內的稳定与繁荣!” “这等行径极其卑劣!我们劳伦家族同样是受害者!” “偽造?” 雷蒙德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我检查过那枚徽记,做工很是精良。” “正因如此,才更代表这就是一场阴谋!” 凯文语气颇为激动: “兵长大人您可以细想一下,如果真是劳伦家族所为,怎么可能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既打击了劳伦家族,又损害了兵长大人您的威望!” “我怀疑是某个不愿意看到灰叶镇稳定其它势力所为。” 凯文巧妙的偷换著概念。 他没有解释灰叶镇民兵遇袭一事。 而是將『米卡遇袭之事』描述成『其它势力想同时陷害劳伦家族和雷蒙德』。 话语的潜意思,就是民兵遇袭一事与他们同样无关,大概率也是第三方势力在暗中作祟,然后把祸水引向劳伦家族。 雷蒙德不置可否,淡淡的点了点头。 然后看向凯文,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见到这一幕,凯文心中鬆了一口气。 他稳住心神,继续开口: “第二件事,实不相瞒,其实与最近几天灰叶镇的不安有关。” “父亲听说灰叶镇民兵团遭遇袭击,损失惨重,很是忧虑。” “灰叶镇毕竟是男爵领地中的重要城镇,连接著南北商道,这里如果不稳定,最终造成的影响会很大,甚至引来领主责问。” “父亲希望兵长大人能儘快稳定灰叶镇。” “如果您需要的话,劳伦家族也可以协助兵长大人您稳定局面,儘快恢復灰叶镇与外来商队的商贸。” 第51章 散播谣言,好戏开场 凯文语调放轻。 话语软中带硬。 前半句是在“提醒”雷蒙德,如果灰叶镇不稳定,那么领主就会不满。 后半句话则是在暗示。 只要雷蒙德不再盯著民兵遇袭一事,不再找劳伦家族的问题。 那么劳伦家族可以帮他稳定目前的灰叶镇局面。 甚至给予一些利益交换也未尝不可。 此话一出,顿时让会客室內陷入寂静。 壁炉燃烧,火光在雷蒙德的眼眸中跳跃。 片刻之后,雷蒙德拿起了手边的金属小筒,缓缓打开,抽出了里面的信笺。 他的目光移向手中信件,仔细瀏览。 信中的內容比凯文的话更加委婉,但表达的意思却是相同的。 否认与民兵惨案和米卡遇袭有关。 一口咬定是第三方势力在挑拨他们之间的关係。 雷蒙德看完之后,轻笑一声,將信纸轻轻放在桌上。 下一刻,他將目光重新移向凯文。 突然开口,问的却是一件与民兵惨案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凯文少爷,你今年多大了?” 听到这个问题,凯文微微一怔,但还是马上回道: “……二十八岁。” “嗯,很年轻。” 雷蒙德点点头,“我像你这么大时,还是近卫团的一名普通侍卫,每天想的只是如何完成任务。” 说话间,他站起身走到壁炉前。 伸出手感知著火焰带来的温暖,背对凯文语气平静的说道: “劳伦家主的好意我心领了。” “恢復灰叶镇的稳定是我职责所在,无需他人帮忙。” “至於真相……” 雷蒙德转过身,神情漠然: “七十二位民兵的血不会白流,米卡等人的案子我也会查个水落石出。” “无论是谁在灰叶镇行凶,最终都会付出代价。” “合作一事……” 雷蒙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等真相大白后,再谈也不迟。” “西奥,送凯文少爷去驛馆休息。” “凯文少爷远道而来,在灰叶镇期间的安全,就交给你负责了。” “是,兵长!” 西奥肃然应道。 此时凯文脸色微微发白。 雷蒙德的话句句没有撕破脸,但句句都在堵死他的后路。 不妥协,不交易。 不惧威胁,只要真相。 而且那句说给西奥的“交给你负责安全”,何尝不是说给他听的。 这分明就是软禁,是监视。 “兵长大人!您这是何意?!” 凯文有些抑制不住情绪了,起身沉声说道。 “灰叶镇近日不太平,为了你的安全著想,你还是不要隨意走动为好。” 雷蒙德语气平淡:“这也是为了避免再发生什么误会,希望你能理解。”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凯文。 而是转身径直走出了会客室。 凯文看著雷蒙德的背影,拳头紧握,但隨后又鬆开了。 家族的二十名负责保护他安全的精锐护卫,此时被隔离在核心区之外。 他自己则被雷蒙德软禁。 凯文此刻內心很是愤怒但又无从发泄,隱藏在其中的还有著说不清的恐惧。 ....... 边缘区,棚屋內。 马克的意识通过隱藏在中间区的一名死士,看到了凯文一个人被“护送”进核心区的全过程。 他能猜到这场会面的结果大概率不会愉快。 虽然死士无法进入核心区。 但从凯文面临的卫兵態度来看,雷蒙德对劳伦家族並不友好。 “果然,雷蒙德选择的是强硬的应对方式。” “如果妥协的话,大概率不会扣下凯文的护卫。” “此时凯文还没出来,难道是被软禁了?” “这是要逼迫劳伦家族做出更激烈的反应?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劳伦家族的反应,只想报復?” 马克的意识回归本体。 盘坐在床上,他心中细细思索著。 如果凯文真的被雷蒙德控制住了,劳伦家族得知这个消息后会善罢甘休吗? 马克觉得应该不会。 事实如果真如他所想,那无疑是在打劳伦家族的脸。 能被称作溪谷三大家族,劳伦家族的势力绝对不小。 这种家族,一般都是极为看重脸面的。 如今灰叶镇戒严,劳伦家族明面上根本做不了什么。 但暗地里可说不定。 “狮鷲佣兵团...” “是时候继续添柴了,想要『鳩占鹊巢』,总得先让鹊巢的主人飞出去。” 下一瞬,一个清晰的计划在马克脑海中成型。 他的意识再次转移。 “华盛顿。” “主人。” “散播的谣言效果如何?” “谣言已经从民兵团流传到了卫兵团,新兵对劳伦家族的敌意是最重的。” “即便是卫兵,提起劳伦家族也很不友善。” “很好,执行第二步。” 马克的指令继续下达: “继续散布消息,就说劳伦家族少爷此行带来了领主手令,要撤换雷蒙德兵长。” “那些护卫会在之后接手城防,雷蒙德之所以將他们拦在外面,就是为了灰叶镇不落入外人之手。” “是,主人,但这条信息的可信度並不高。” 华盛顿恭敬回道。 “谣言的真实性並不重要,我要的只是营造出更加紧张的氛围。” 没有在华盛顿的意识中停留太久。 他的意识转移到了另一名死士身上。 “隱藏身份给狮鷲佣兵团的人传递一条消息。” “消息內容是凯文在灰叶镇被雷蒙德扣押,处境危险。” “是!” 下达完指令,马克意识脱离,回归本体。 没错,他要做的就是点燃灰叶镇这个火药桶的引线。 之前谋划了那么多。 若是从中什么都得不到,马克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夜色渐深。 灰叶镇在戒严中显得格外寂静。 即便是边缘区,此时也安静了下来。 但在这份安静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雷蒙德上任执政官不过月余时间就接连遭遇打击。 先是独子重伤,再是民兵惨案。 这些事还都发生在灰叶镇这个他自己的地盘。 他內心压抑了不知多少复杂情绪。 在这种前提下,雷蒙德不论之后做出什么事,马克都不会感到意外。 “好戏马上开场。” “能不能彻底掌控灰叶镇,就看这次了。” 马克很清楚他的计划有著不小的风险。 毕竟雷蒙德是打破人体极限的正式剑士。 但他最终还是决定尝试一番。 其中一个原因很重要。 那就是他想知道当一名死士彻底替代另外一人时,会不会同时继承那人一直以来积累的声望。 如果能成的话,他的声望值毫无疑问会迎来暴增。 死士的扩张速度,同样也会暴涨。 第52章 最终贏家,蓝蝶钱庄 隨著阳光洒落大地,教堂铜钟敲响钟声,清晨已至。 溪谷城,核心区。 劳伦家族主宅。 这里的气氛比清晨的寒雾还要冰冷刺骨。 信使连夜將信息从灰叶镇带回。 这次前往灰叶镇凯文隨行的所有护卫,此时都被隔绝在了核心区之外。 “砰!” 下一瞬,价值不菲的瓷器被克罗狠狠摔在地上,化作碎片。 他的眼中燃烧著冰冷的怒火。 “扣押隨行护卫,软禁我的儿子,雷蒙德胆子很大。” 克罗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语气中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大厅之內,所有亲信此时都噤若寒蝉,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为克罗怒气的发泄口。 “父亲,这件事必须立刻向领主申诉!” “雷蒙德领主夫人的兄长,公然挑衅贵族权威,其心可诛!” 凯文的弟弟艾伦·劳伦急声说道。 “申诉?” “领主此刻正在北方巡视,等信使赶去,再等领主做出反应,至少也过去五天时间了。” 克罗厉声说道。 “五天时间,谁知道雷蒙德会做出什么事!” “他甚至可能让凯文认罪,或者直接让他『自杀』!” “那我们……” 听到这话,艾伦脸色微微发白。 “呼!” 吐出一口浊气。 克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背著手在家族大厅內缓缓踱步。 寂静的氛围中,他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劳伦家族在灰叶镇的暗卫不是被清扫,就是已经撤出了灰叶镇。 如今护卫被扣押,凯文被软禁。 在灰叶镇那个雷蒙德的地盘,他手中的牌已经打光。 不过劳伦家族能在溪谷城屹立百年不倒。 靠的,从来都不只是明面上的力量。 “目前,我们在灰叶镇还有没有可用的暗子?” 下一刻,克罗看向负责情报的心腹说道。 被他盯著的中年人额头微微冒汗。 中年人摇了摇头: “族主,经歷了赤盗之变与民兵惨案,我们在灰叶镇的所有暗子都已经失去了联繫。” “灰叶镇现在就如同铁桶,尤其是核心区,根本无法渗透。” “好个雷蒙德!” 克罗怒极反笑:“狮鷲佣兵团那边呢?” “禿鷲有什么说法?他们收了我们那么多钱,难道就看著凯文被困在灰叶镇?” “禿鷲……禿鷲那边有些奇怪。” 中年人有些迟疑的说道: “我们安排在狮鷲佣兵团的人传回消息,似乎有其它人给他们传递了一些消息。” “但消息的具体內容我们的人探听不到,他们如今的態度变得很模糊。” “不明身份的人?传递消息?” 克罗微微皱眉,轻声自语:“有人在暗中搅局?” 活了这么多年,他瞬间就判断出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父亲,会不会是莫卡家族或者贝莱佛家族听说了灰叶镇那边的事情,要知道他们两家在灰叶镇也是有代理人的。” 艾伦猜测说道。 “不太像是他们的手笔,何况如果他们也想要牵扯进来,完全没有必要藏在暗中。” 克罗微微沉思。 下一瞬,他突然想起那枚出现在米卡现场的暗卫徽记。 “大概率是某个隱藏在暗中的未知第三方势力。” 克罗得重重开口说道。 但隨后,他的內心又生出了一丝疑惑。 “难道蒂莫西还请了其它人出手?” 劳伦家族这次之所以会对雷蒙德出手,很大原因是因为蒂莫西的承诺。 这次针对雷蒙德的计划筹备时间並不长。 后续其实还有几步没走,但仅仅走到这步就意外频发,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克罗的眉头越皱越深。 “父亲,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著大哥一直被囚禁在灰叶镇?” 看著父亲不说话了,艾伦有些著急。 “当然不!” 克罗停下脚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既然暗中还有势力在搅浑水,那我们就先一步让水更浑。” “您的意思是?” “派人告知狮鷲佣兵团。” 克罗冷笑说道:“告诉他们,凯文在灰叶镇遭遇酷刑,最终指认他们是民兵惨案真凶。” “雷蒙德已经有了铁证,后续计划先剿灭狮鷲佣兵团。” 听到这话,艾伦眼前一亮。 把狮鷲佣兵团拉下水,让他们不得不为自保而採取行动。 这似乎確实是个不错的计划。 说完这话,克罗继续开口,语气森然: “用最快的速度將雷蒙德在灰叶镇执政后发生的所有事散播出去。” “尤其要传到正在巡视的领主耳中!” “是!” 一旁的中年人恭敬回道,然后转身离开大厅。 克罗缓缓闭上双眼: “雷蒙德,还有阴沟里的老鼠,我倒要看看最后谁能成为贏家!” ...... 同一时间,灰叶镇,核心区。 执政厅地下,审讯室內。 这里阴暗潮湿,火把是唯一的光源。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和霉味。 西奥站在雷蒙德身边,低声说道: “兵长,昨夜我们突击审讯了几名在搜捕中抓获的疑似袭击者。” “其中两人受刑不过,说出了一些信息。” “他们並非是直接参与袭击的人,而是负责在袭击发生前製造混乱,引开巡逻兵力的外围眼线。” “他们只知道僱佣他们的人来自溪谷城,用的是蓝蝶钱庄铸出的新银莱尔。” “蓝蝶钱庄?” 雷蒙德目光微凝。 蓝蝶钱庄是希尔男爵领地內唯一一座钱庄。 在芬萨王国,只有贵族拥有铸幣权。 作为曾经男爵近卫团的侍卫长,雷蒙德很清楚蓝蝶钱庄背后站著的就是领主。 蓝蝶,正是希尔家族的族徽。 “是的,僱佣他们的人显然是故意的。”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后续会有人袭击灰叶镇民兵团。” 说到这里,西奥从怀中取出一块亚麻布片。 “兵长,您看这个。” 雷蒙德的目光停留在西奥手中的布片上。 布片上有个很模糊的印记。 “这是在其中一个被我们杀死的袭击者身上搜出的。” “我们的人辨认了很久,最终认为这个印记应该代表著某种禽类。” ...... ps:感谢大家的月票,另外马上要上架了,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第53章 静静等待,风暴將临 “禽类?” 雷蒙德接过布片,放在火把微光下仔细观看。 轻轻摩挲几下,他发觉上面的印记非常残缺。 “这是某个佣兵团的標识?” “极有可能,而且很大概率是溪谷城的狮鷲佣兵团。” 西奥声音微微压低: “昨夜凯文的护卫首领试图將一封信传递出去,但被卫兵截获。” “信件是写给溪谷城的一个绸缎庄老板的,內容看似是询问货物,但却使用了暗语。” “暗语破译出的內容很大概率代表『危机』之意。” “而那个绸缎庄,则是劳伦家族的產业。” 一条条线索开始交织。 雷蒙德的手指有节奏的轻点大腿,心中思索起来。 袭击者来自狮鷲佣兵团? 虽然依旧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劳伦家族主使了这场民兵袭击。 但雷蒙德认为他的判断应该不会错。 狮鷲佣兵团即便参与了这场民兵袭击,也肯定不会是主谋。 更大概率是劳伦家族僱佣了他们。 但动机呢? 他的出身並不优渥,父母都是红叶镇的中產阶层。 他也自问从来没有招惹过劳伦家族。 甚至没有必要,他也从不和任何家族扯上太多关係。 希尔男爵三夫人出身劳伦家族,他很清楚。 这也意味著他更不会招惹劳伦家族。 前几天他並没有百分百肯定就是劳伦家族对他出的手。 但见了凯文之后,他明白的確是劳伦家族。 即便如此,雷蒙德依旧想不通劳伦家族为什么要这样做。 搅乱灰叶镇,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不过不论是什么原因,雷蒙德此时都不太在乎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普通侍卫到如今执政灰叶镇,他花费了足足二十五年的时间。 所以他不会允许任何情况打破他的规划。 “狮鷲佣兵团。” 雷蒙德握紧拳头,布片在他手中被捏成一团。 “他们的人现在在哪儿?” “大部分都在溪谷城驻地之內。” “那就先以我的名义正式传信给溪谷城执政官,告知他们狮鷲佣兵团涉嫌屠杀灰叶镇民兵,要求协查狮鷲佣兵团。” “另外,將我们目前掌握的这些『线索』也给领主府和溪谷城其他两大家族传信一份。” “是。” 西奥隱约明白了什么,但他並没有多说。 他是灰叶镇事务官。 除了领主之外,他只听命於雷蒙德。 下一刻,雷蒙德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朝著审讯室外走去。 “我倒要看看毒蛇被惊了会先咬谁。” ...... 比起溪谷城和灰叶镇核心区的暗流涌动。 边缘区氛围明显要轻鬆不少。 十六巷,棚屋內。 马克站在窗边。 他的目光穿透昏沉的阳光,看向不远处的街道。 分散在各地的死士。 通过意识连结的方式源源不断的將新的情报传播给他。 “劳伦家族似乎没什么太大反应?” “看来仅凭凯文被软禁这件事,还不足以让劳伦家族和雷蒙德彻底撕破脸。” 马克心中自语。 不过也有可能是两方还都在蓄力。 什么时候真正爆发,目前马克也无法准確判断。 “系统。” 下一刻,马克心念微动。 透明光幕顿时在他眼前浮现而出。 【声望:lv.5(崭露锋芒 2735/4000)】 【体质:1.4】 【精神:1.2】 【死士:316】 【基於lv.5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26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两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125】 【是否召唤死士?】 “否。” 看著面板上提升的声望,马克隱去光幕。 声望距离再次升级还差一千多点声望值。 不算太多,但也不算少。 至少仅仅在灰叶镇这个小池塘折腾,提升幅度已经不会很大了。 此时距离他上次大规模召唤死士,已经过去五天了。 战爭即將到来,所以马克没有选择在这几天召唤出全部死士。 没错,他要抽专长。 为了计划可以完美实施。 他必须要保证有大量的战斗死士可以动用。 所以这几天他每天都是先召唤出一名死士查看专长。 只有刷新到类似力大如牛这种强战斗专长时,他才会一次性將所有死士都召唤出来。 不过几天过去,他还是没有抽到理想专长。 好在还有时间。 他等待的那个最好的机会,暂时还没有到来。 “鳩占鹊巢……” 马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这个计划想要实施,难度其实很高。 其中最难的一步,就是直面那位打破人体极限的正式剑士雷蒙德。 因为他也不清楚,正式剑士究竟有多强。 不过相较於计划成功后的巨大收益,其中的风险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毕竟他手下的死士数量已经逼近五百大关了。 下一刻,他的意识再次转移。 “华盛顿。” “主人。” 华盛顿恭敬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谣言散播的效果如何?” “尤其是关於『凯文带来领主手令要撤换雷蒙德』,『雷蒙德扣押隨行护卫是为保护灰叶镇』这两条信息。” “主人,谣言已经在民兵和部分中间区民眾中广泛流传,中间区的一些商人也开始担心灰叶镇是否安全。” “卫兵团中也產生了一些议论,不过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很好,开始执行第三步计划。” 马克清晰下达指令。 意识回归本体。 马克敛去心中杂念,接过大本递来的铁骨秘药。 饮下秘药,摆出架子,开始修行猩红锻体术。 他自身体质变强,同样也会让手下的死士变得更加强大。 隨著修行开始,他体內的力量逐渐开始奔涌。 不出意外的话,计划执行前他的体质应该能够迈过1.5的关卡。 外界的风暴影响不到隱藏在幕后的马克。 如今他手下全部死士匯聚起来其实已经颇为庞大了。 虽然对比拥有封地的贵族和广袤的芬萨王国,可能依旧有些不够看。 但要知道,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也才刚刚一个月的时间。 得到系统的时间甚至还不到一个月。 接下来马克需要静静等待。 等待时机到来,等待风暴酝酿到爆发的那一刻。 上架感言 明天,也就是2月1日0点,这本书就要上架了。 说实话,这本书成绩不算太好,和我开书前的预期也相差颇远。 有大纲,所以大家不必担心太监问题。 不过如果成绩能稍微好些,我肯定还是会更高兴的。 目前追读八百,如果首订超过四百,也就是一半,我就一直日万。 是一直,直到完本,大概半年两百多万字完本那样。 当然,如果成绩很差很差。 甚至智能推荐的也吃不到(起点目前智能推荐的门槛好像是三百均订) 因为作者也是要吃饭的,所以大概率就是吃全勤构思新书了。 加更规则的话,三百月票加更一章(大章3000字到4000字左右) 打赏的话,一万点幣加更一章,盟主十章(至少30000字) ...... 最后,求支持,求首订!! 月票打赏都不重要! 读者老爷们的订阅就是对我写作的最大支持!!! 第55章 九声兵哨,开始行动(求首订!) 第55章 九声兵哨,开始行动(求首订!) 时间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芬莱歷489年3月7日。 灰叶镇的天空依旧阴沉,仿佛一块浸透了水的灰布,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三天里,镇中气氛並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缓和。 反而如同被不断绞紧的弓弦。 每次巡逻卫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都像是在拨动著濒临断裂的弦丝。 城门依旧紧闭,只留下仅供单人侧身出入的缝隙,由卫兵把守。 中间区与边缘区的街道上,隨处可见五人一队的民兵。 他们眼神警惕,挨家挨户盘查询问。 任何面生之人都要经受严厉的盘问。 中间区大多数店铺都闭著门,边缘区的市集也冷清了许多。 只有部分摊位前还排著稀稀拉拉的人群。 空气之中,瀰漫著一种不安的压抑。 溪谷城,狮鷲佣兵团驻地。 这里的气氛与灰叶镇的压抑冰冷不同。 反而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火炉。 驻地大厅,烟雾繚绕。 浓烈的劣质菸草味和汗臭味混杂在一起。 禿鷲坐在那张被磨得发亮的巨大木椅上。 指节粗大的手指反覆摩挲著一封已被捏出褶皱的密信,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信是从劳伦家族送来的。 信中文字的措辞看似克制,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却是隱隱威胁。 这封信如同毒蛇信子,舔舐著禿鷲的神经。 “凯文被囚禁在灰叶镇,成了雷蒙德砧板上的肉。” 禿鷲喉咙里发出咕噥声,眼中闪烁著凶光与疑虑。 “这跟我们有个屁关係!”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关窍。 一旦雷蒙德认定民兵惨案是狮鷲佣兵团所为,並且掌握確凿的证据。 那么等待狮鷲佣兵团的绝不会只是劳伦家族许诺的那些钱財。 而是希尔男爵领地铁血无情的剿杀令! 劳伦家族会不会保他们?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答案。 “不能这么干等下去了!” 禿猛地將密信拍在桌上。 “啪!” 一声闷响传出。 旁边几个正在擦拭武器的佣兵眼中闪过一抹凶戾。 他环视大厅里神情各异的几十名核心成员。 声音嘶哑的开口问道:“派去灰叶镇探路的佣兵小队有信鸽回来吗?” 负责联络的副手,一个脸颊有刀疤的瘦高佣兵,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头儿,没有。” “按约定昨天日落前就该有信鸽到,但今天这都晌午了,连根鸟毛都没见著。” 听到这话,禿鷲的心微微一沉。 这次他派去灰叶镇的佣兵小队。 可以说是狮佣兵团之中最擅长渗透和侦查的佣兵成员。 其中两人甚至是接近准剑士级別的好手。 就这样失联了? 是被灰叶镇那些卫兵发现踪跡,无声无息抹掉了? 还是遇到了什么其它的意外?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內心升起。 伴隨著的还有一丝后悔之意。 他早该想到的,和劳伦家族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人物打交道,毫无疑问就是与虎谋皮? 大哥狮当初拍板接下这项委託。 恐怕是被丰厚的佣金许诺迷住了眼。 “看来,指望那支小队带回好消息是没戏了。” 禿深吸一口辛辣的烟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 “劳伦家族那边逼得紧,希尔男爵听说又在北边巡视,一时半会儿顾及不到灰叶镇。” “雷蒙德那傢伙可是正式剑士,他要是咬死了我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正式剑士又如何!坐以待毙不是我们狮鷲佣兵团的风格!” “传令下去,所有人停止一切外围任务,全部撤回驻地!” “清点武器,皮甲,箭矢,备足三天的乾粮和饮水。” “我们————” 他顿了顿,站起身。 魁梧身躯在烟雾笼罩下显得压迫感十足:“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如果雷蒙德真要拿我们开刀,那咱们就让他知道,狮鷲的爪子也是会见血的。” 大厅內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 佣兵们眼中燃起混杂著狠戾与凶悍的战意。 他们大多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战斗才能激发他们的凶性。 翌日,芬莱歷489年3月8日。 灰叶镇,核心区。 执政厅书房內,炉火安静地燃烧著。 雷蒙德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背脊挺得笔直。 . 他手中捏著一封从溪谷城执政厅送回的回执公文。 目光扫视著上面的那些空洞无物的字句。 “记录在册,按程序协查?” 雷蒙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后將公文隨手丟在书桌一旁。 这个结果並未出乎他的意料。 劳伦家族在溪谷城经营百年,树大根深,枝蔓早已渗透到各个角落。 溪谷城执政官素来以圆滑著称。 想想也不可能为了他这位刚刚上任的灰叶镇执政官去得罪劳伦家族。 恐怕在他这封质询函发出之前,劳伦家族的问候就已经比他先到了。 “截杀我的信使,暗中推动狮鷲佣兵团倾巢出动。” 雷蒙德轻声自语,语气冰冷。 新的情报已经在今天早上传到他的耳中了。 狮鷲佣兵团眼下已经全员动员,超过百名佣兵正在集结。 不出意外的话,目標就是他执政的灰叶镇。 他在昨天派往溪谷城向领主府传递信件的信使遭遇伏击,最终拼死也没有能够逃回。 截杀他的信使。 毫无疑问是赤裸裸的向他宣战,是彻底的撕破脸皮。 这是要断绝他寻求外部调解或援手的可能。 “看来你们是打定主意要趁著领主北巡的这段时间,用一切手段將我碾碎了?”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在雷蒙德胸中翻腾。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嵌著厚重玻璃的窗前。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这大概率是凛冬尾声的最后一场雪了。 洁白的雪花无声落在青石街道和高耸的城墙垛口上,试图掩盖住这片土地正在涌动的污浊与血腥。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目光掠过那些在雪中依旧挺立,警惕巡视的卫兵身影。 然后,他募然转身,走向书房大门,步伐沉稳而决绝。 当他拉开门时,等候在外的西奥事务官立刻挺直了身体。 “传令。” 雷蒙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走廊,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威严。 “关闭灰叶镇所有城门,落下千斤闸。” “鸣响九声兵哨,全城最高戒严,民兵团卫兵团所有成员,立即按最终防御预案进入指定位置。” “全镇居民即刻归家,不得在街道上逗留,违令者以通敌论处!” 一连串的命令被他以极其简洁冷冽的方式下达。 没有任何犹豫和商討的余地。 西奥心头凛然,肃然应道:“是!兵长!” 雷蒙德顿了顿,再次下达了一道指令:“另外,你亲自带队去驛馆,把那位凯文少爷“请”到北面城墙的城楼上。”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人,我就让他们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想要的人究竟在哪里。 “属下明白!” 西奥重重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皮靴敲打石板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边缘区,十六巷,棚屋。 马克盘膝坐在坚硬的木床上,结束了锻体术的修行。 锻体术运转完成,带来的温热感在四肢百骸流转。 最终,归于丹田,带给马克一种充实而强大的掌控感。 大本如同雕像,无声侍立在他身旁。 就在这时— “咻!!!” 尖锐又穿透极强的哨音,毫无徵兆划破灰叶镇压抑的寧静! 一声未歇,二声又起。 紧接著是三声,四声。 每声哨音都比上一次要更加急促,更加高亢。 这数道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击在灰叶镇所有民眾心中。 九声兵哨! 这是灰叶镇最高级別的警报。 这代表著生死存亡的关头。 上次响起,恐怕还要追溯到十几年前大型盗匪团来此劫掠的时候。 几乎是哨音响起的瞬间。 原本还算有序的边缘区街道,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轰然炸开! 行人呆立一瞬,隨即爆发神色瞬间变得惊恐。 如同无头苍蝇四处奔逃。 撞翻摊位,踩掉鞋子,这种情况比比皆是。 母亲死死搂住嚇哭的孩子。 一些中年人也都脸色发白的四下张望,似乎想看看其它人在这时会怎么做。 嘈杂的声音迅速向著四周扩散。 屋內,马克的瞳孔深处猛的闪过一抹精光。 但旋即,又隱没在古井无波的平静之下。 “终於来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淡。 过去的四天,他並非只是在被动等待。 每日的系统召唤,他都在进行一场隱秘的筛选与积累。 他在寻找,寻找那些能极大增强即战力的特殊专长,为那最终的计划添上最关键的砝码。 或许是他的耐心起到了效果,又或许是因为那虚无縹的运气。 就在昨天,【力大如牛】专长被再次刷新出来的。 虽然这並非是最顶级的专长。 但这中效果朴实无华,但对死士战力影响极大的专长,正是目前马克所需要的。 拥有这种专长的死士,在正面杀敌之中发挥出的作用绝对会令人胆寒。 这是他之前有过验证的。 “系统。” 下一瞬,马克心念微动。 透明的系统面板悄然在眼前展开。 【声望:lv.5(崭露锋芒2799/4000)】 【体质:1.5】 【精神:1.2】 【死士:545】 【基於lv.5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26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两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0】(已全部召唤) 他的目光在【体质:1.5】上停留了一瞬。 就在今天清晨,持续不輟修行的锻体术再次有了突破。 他的体质稳稳踏过了1.5的门槛。 这不仅意味著他自身的力量,速度,耐力再次有了质变。 更代表他麾下所有死士的体质同步跃升到和他一样的层次。 1.5的体质,对比他刚刚穿越而来时那孱弱的体质,堪称天壤之別。 他的肌肉更加紧密强韧,骨骼密度大增。 五臟六腑活力充盈,神经反应速度大幅提升。 他对身体的掌控也更加细致了。 这些身体上的强大,都是马克可以真实的感知到的。 这是生命层次的微弱升华。 不得不说,猩红锻体术被称作生命激活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隨著他越来越接近人体极限。 他就愈发渴望超凡的力量。 如今这股力量乘以五百四十五,意味著在此刻的灰叶镇,他已经完全可以横推了。 甚至放在溪谷城,马克也不认为三大家族的力量比他更大。 或许其中一些死士缺乏高深战技和精良装备。 但有一点,其余人绝对比不了。 那就是他手下的死士,是不怕死的。 这一点极为重要。 “吹响九声兵哨,看来雷蒙德已经做出了最终抉择了,战爭似乎真要来了。” “那位希尔男爵此刻恐怕真的没在领地之中。” 马克听著外面纷乱的声音,心中思绪疯狂转动。 这是他基於诸多碎片信息拼凑出的判断。 也是他敢於推行如此冒险计划的重要前提。 从民兵惨案发生至今,已近十日,足够消息往来数遍。 但无论是劳伦家族的肆无忌惮,雷蒙德的强硬应对,还是其它发生的事情。 都隱隱指向一个事实。 那就是这片土地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其目光暂时並未聚焦於此。 这无疑给了马克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想要鹊巢鳩占,眼前的这股时间窗口就是最好的时间窗口。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亚当斯。” 下一刻,他的意识瞬间跨越空间,附著在亚当斯的身上。 “主人,请吩咐!” 亚当斯的声音立刻响起,沉稳中夹杂著恭敬。 响彻灰叶镇的兵哨声他同样听到了。 “按原计划,开始行动。” 简短的指令下达完成之后,他的意识重新回归本体。 “一个月...” 马克心中微微有些感慨。 毕竟如今距离他开启系统,也才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他想过会通过各种各样不同的方式掌控灰叶镇,扩张势力。 但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 ps:求首订,求追订,求月票!! 首订超过四百,日万到完本!!! > 第56章 袭杀雷蒙德,战斗爆发(求首订!) 第56章 袭杀雷蒙德,战斗爆发(求首订!) 灰叶镇,核心区,一號阁楼。 这里与执政厅仅两街之隔。 环境幽深僻静,是歷任执政官与其家眷的居所。 石质的三层小楼,爬满了在冬日枯败的藤蔓。 透著一种与执政厅的肃穆截然不同的沉静。 雷蒙德站在厚重的橡木门前。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因连日紧绷而略显疲惫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些。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將最后一丝倦意与面对强敌的凝重敛入心底。 脸上重新恢復成一贯的的坚毅。 取出贴身携带的黄铜钥匙,插入锁孔。 咔噠。 锁芯弹开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吱呀一厚重的门扉被他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淡淡薰香与木料气息的暖意扑面而来。 但就在这一刻,雷蒙德推门的动作却猛地僵住。 因为伴隨著香味,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血腥味也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味道淡得可怕。 淡到几乎被屋內原本的气息完全掩盖。 若非他早已打破人体极限,五感敏锐远超常人,恐怕也会下意识地將其忽略,当成是某种错觉。 但他毕竟出生领主近卫团,经歷过不知道多少场战斗。 是手刃过无数人,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正式剑士。 对危险的直觉早已融入骨髓。 这股淡淡铁锈般的气味,绝对是鲜血的味道。 此时他心中敲响了最刺耳的警钟。 雷蒙德握著剑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胸腔中的心臟,沉稳而有力地搏动著。 但每次跳动,都仿佛在驱散著心中的那股冰冷的不安。 他维持著推门的姿势,没有贸然闯入,只是稍微將缝隙开得更大一些。 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迅速扫过门厅。 一切如常。 地毯平整,衣架上的衣物掛得整齐。 壁炉的火焰微微跳动,散发著暖光。 但就是这份正常,在血腥味的衬托下,显得无比诡异。 “玛莎。” 他声音不高,平稳地唤了一声妻子的名字,目光死死锁住通往二楼的楼梯阴影。 没有回应。 甚至连一丝衣物摩擦的细碎响声,一声呼吸的轻颤都没有。 整栋阁楼,安静得像个坟墓。 雷蒙德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最后的一丝侥倖如同风中烛火,被这无声的氛围无情掐灭。 嗤— 就在他心神沉下的剎那! 数道锐利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二楼楼梯转角后的黑暗中迸发! 声音尖锐刺耳。 这是短弩机括被激发到极致,射出箭矢撕裂空气后发出的厉啸。 数点寒芒几乎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角度的散射阵型。 瞬息即至! 自標直指他的头部与胸腹要害! “哼!” 雷蒙德的反应比思维更快。 一声压抑著狂暴怒火的冷哼从他喉间挤出。 握剑的右手甚至没有拔这个动作,只是手腕一抖,一振! 呲! 咔嚓! 咔嚓! 腰间那柄伴隨他征战多年的精钢长剑瞬间出鞘。 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在他身前划出一片模糊的光幕! 金属碰撞的刺耳刮擦声,箭杆被精准劈断的脆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 点点火星在昏暗的门厅里进溅! 数支来势汹汹的弩箭,被雷蒙德隨意挥出的一剑悉数斩断。 “噗!噗!” 断裂的箭矢散乱四溅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剑断箭,雷蒙德脸上没有丝毫得色,反而彻底被冰封的杀意覆盖。 他知道试探已经结束。 对方根本没打算隱藏,而是等待著他迈入陷阱。 “砰!” 下一刻,他脚后跟猛地发力。 厚重的橡木门重重撞上,合拢! 沉闷的巨响在门厅迴荡,隔绝这里与外界的最后一丝微光与声响。 这栋阁楼,在瞬息之间变成了一个封闭的角斗场。 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握剑的手极其稳定,没有一丝颤抖,声音却低沉得如同地底涌动的熔岩:“出来吧,藏头露尾,没有意义。” 没有人回应他的这句话。 反之在二楼黑暗之中,数道更为密集的机括激发声再次响起。 嗤嗤嗤! 这次射向他的箭矢更多,更快,角度也更刁钻! 不再是散射,而是相互交叉,覆盖著他可能闪避的每个方位。 这一幕让雷蒙德眼中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不见。 冰冷而狂暴的怒火,彻底吞噬了內心的最后一丝侥倖。 他的家人,大概率已经死了。 “杂种!!!” 一声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怒吼,如同雄狮的咆哮,震得阁楼樑上灰尘簌簌落下。 他不再试探,不再固守。 嘭! 脚下铺著厚重地毯的橡木地板,在他骤然爆发巨力蹬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微微下陷! 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带著摧毁一切的决绝气势,直接跃上二楼! 这种爆发力完全超越了普通人的认知范畴。 將正式剑士的恐怖身体素质展露的淋漓尽致。 身在半空,他已锁定了箭矢最密集袭来的方位。 那是二楼走廊尽头的臥室,也是他儿子巴尼养伤的房间。 “轰!” 撞开虚掩的房门,雷蒙德挟风雷之势闯入房间。 他自光如电,瞬间扫过房间。 床上空空如也,没有巴尼的身影。 有只是被他嗅到的更浓郁的血腥味。 房间的阴影之中。 数道黑衣蒙面的身影正如同等待猎物入网的蜘蛛。 手持刀剑,无声向他扑来! 左侧银芒乍现! 如同毒蛇吐信,直刺他的肋下。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封闭的臥室里炸响。 两柄长剑狠狠撞在一起,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巨大的力量让偷袭者浑身剧震,虎口崩裂,手中长剑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然而雷蒙德的剑却紧紧握在手中,甚至在碰撞的瞬间借著反震之力,划出一道诡异而精准的弧线。 他顺著对方扬起的剑身滑入,然后猛地一刺!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 喉骨被切断髮出沉闷涩响,令人牙齿发酸。 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喉咙处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死!” 雷蒙德手腕一震,抽回长剑,带出一蓬血雨。 不过让他有些没想到的是,就在剑尖离开对方喉咙的剎那。 “噗!” 濒死的黑衣人竟然猛地朝他扑来,张口喷出一团血雾。 雷蒙德眉头微拧。 血雾喷出的同时,他凭藉惊人的反应和腰腹力量,硬生生止住前冲。 双脚发力向后一跃。 避开了血雾笼罩的范围。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嗅到了一丝逸散在空气中的极其淡薄的异味。 “毒?” 他心中警铃大作。 不是涂抹在兵器上的毒,而是藏在嘴里隨鲜血喷出。 这些袭击者的手段好是阴毒! 念头刚起,还没等他细想起,房间內外的另外几个方向又有数道黑影如同鬼魅扑入。 他们似乎早就埋伏在了相邻房间甚至走廊之中,就等著他被引入这间臥室陷入围攻。 数道剑影瞬间將雷蒙德淹没! 鐺! 鐺! 鐺! 狭窄的臥室之內,金属碰撞声连绵不绝。 火花在昏暗光线中不断闪现。 雷蒙德的身影在不同兵器缝隙间穿梭,甚至还能格挡反击。 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记的剑收简洁凌厉,没有任何花哨。 挥出的每剑都指向要害,每次格挡也都能精准截断对方的攻势。 短短几耻呼吸,法有三名黑衣人倒在记的剑下。 或被割喉,或被刺穿心臟,死得乾净利落。 兆雷蒙德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记一边挥剑迎敌,一边冷声开口,声音在激烈的打斗中依然清晰“力量不小,业反应极慢,步伐僵硬,你们的锻体术看来不怎么样,除了力气欺点,一无是处。” 他一剑盪开侧劈来的弯刀,反手刺穿另一人的小腹。 “说!你们来自哪耻势力,竟能悄无声息送进盯心区。” 侧身避过横扫,剑尖划过弧线,削飞第三名袭击者的手腕。 “劳伦家族?” “不,记们的人没这么快,也没这么不惜命。” 嘭! 他格开自上而下的重劈,一脚將对方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狮鷲佣兵团?” “那群鬣狗有胆量直接闯进我家?” 说话间,法有两人被他斩杀。 兆袭击者仿佛无穷无尽,死了一耻,立席有另一耻从门外补上。 沉默著,疯狂的向记发起进攻。 记们个体实力对记来说並不强,业配合极其精妙,而且完全將生死置之度外。 这旅自杀式的袭击让记都微微有些胆寒。 而且雷蒙德敏锐发现,这些人的力量確实有些亥常。 每次兵器野撞,传来的反震力都远超寻常准剑士。 甚至已经是准剑士的最巔峰了。 说句触及到正式剑士的力量门槛都不算夸张。 若非他剑术精湛,而且综合实力碾压这些人。 单凭力量硬撼的话,记同时此对三四人竟然就有些吃力了。 更让记心惊的是,当记斩开这些黑衣人上遮蔽的灰布时。 瞥见的面容都太年轻了! 欺多都是一些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甚至可能不到二十的样子。 第57章 计划成功,雷蒙德死(求首订) 第57章 计划成功,雷蒙德死(求首订) 这个年纪,拥有这般强大的力量。 掌握的战斗技艺也极为熟练。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正常能將身体锤炼到这种程度,至少得经歷十年以上的苦修和资源堆砌。 怎么可能批量出现这么多年轻的准剑士? 而且还是为了杀他而来。 “你们不可能是希尔男爵领地內能培养出来的。” 雷蒙德的剑势越发凌厉,心中疑云也越发浓重。 “你们到底是谁?” “潜入灰叶镇的目標是我?还是...” 他的话再次被沉默的攻击打断。 眼前这些对他出手的黑衣人就仿佛是一群傀儡一般。 不言不语,不惧恐惧。 雷蒙德的內心也逐渐生出一丝焦急情绪。 要知道,此时灰叶镇中的所有民兵与卫兵,都按照他的指令驻守在两道城墙之下。 如今他所处的这片区域,短时间內根本不会有其它援兵能够支援到。 他自始至终就没想到过会有人能潜入到核心区,甚至潜入到他家中,何况还是这么多人。 这些人恐怕是找到了另一种进入核心区的方式。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没人回復他的话。 战斗还在持续。 臥室空间有限,最多容纳五六人同时交手。 黑衣人以命换伤,以数量填补质量的打法,虽然不断倒下,却也確实在消耗著雷蒙德的体力。 渐渐地,雷蒙德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並非力竭,而是身体在运转之间似乎生出了一丝滯涩。 就像润滑良好的齿轮被撒进细沙。 起初微不可察。 但隨著战斗持续,他的每次发力都会让这丝滯涩感更加明显。 是那血雾里的毒! 它没有立刻致命,却在悄无声息间干扰到了他的身体状態。 “杂种!” 雷蒙德心中怒骂。 他出招越发狠辣,试图速战速决。 但黑衣人的数量似乎远超预估。 而且其中开始出现更难缠的角色,躲闪和格挡的技巧明显提升。 就在他一剑逼退正面两人,剑尖迴转,准备顺势了结侧翼那名露出破绽的袭击者时。 那名看似避无可避的黑衣人身体却诡异的一扭一折。 险之又险的贴著剑锋滑了过去。 同时,那人手中一根不起眼的黝黑短棍,带著沉闷的破风声,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直的砸向他的头颅。 雷蒙德几乎毫无防备。 这个变招又快又狠! 完全超出了之前所有袭击者的战斗水准! 短棍挥击带来的恐怖风压,甚至让他的脸颊皮肤感到一丝刺痛。 雷蒙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正式剑士? 这人之前一直隱藏,似乎等待的就是他久战之下,甚至被毒素干扰时出现的剎那鬆懈“喝!” 不过,丰富的战斗经验还是让他在转瞬间做出最正確的选择。 他没有硬接这一棍。 而是將原本回撤的长剑顺势向上一撩。 剑尖点向对方持棍的手腕。 同时身体强行向左侧倾斜,试图避开要害。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一棍的速度和那人对出手时机的把握。 鐺!!! 长剑的侧锋与短棍狠狠相撞! 发出远比之前更加沉闷的巨响! 雷蒙德只觉巨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与这人兵器接触的瞬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力量被被卸去了很多0 “这是什么技巧?!” 雷蒙德心中微诧。 这明显是某种极其高明的卸力技巧。 伴隨著这次的碰撞。 他体內的一直被压制的毒素似乎也找到了突破口。 原本只是细微的滯涩感,骤然变得清晰。 他身体的运转明显慢了一拍。 “毒发作了!” 心头一沉。 雷蒙德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必须立刻解决眼前这个最强的黑衣人,然后衝出重围寻求兵团协助。 对方人数不明,战术阴毒,再纠缠下去对他没有意义。 咚! 咚! 咚! 隨著雷蒙德不再有丝毫保留! 他胸腔的心臟骤然发出了极其沉重的跳动声! 声音之响甚至压过了兵刃交击的杂音。 清晰的在血腥的臥室內迴荡。 这是激发生命潜能的標誌。 他的血液开始沸腾,力量疯狂攀升。 当然代价也很严重,不过雷蒙德此时显然顾不了那么多了。 自从五年前他晋升正式剑士。 这还是他首次动用搏命底牌。 嗤— “给我死!” 雷蒙德发出一声低哮,手中长剑化作银白闪电,带著刺耳尖啸,斩向身前。 空气仿佛被撕开缺口。 这是力量的绝对碾压。 马克意识附身在死士身上,瞳孔中倒映著这瞬息而至的剑光。 力大如牛专长提供的三倍巨力再次爆发。 无数技能杂糅的技巧也运转到极致,试图在这一瞬找到格挡或闪避的方法。 鐺!!! 短棍与长剑再次碰撞! 但这次的结果截然不同! 马克瞬间感觉到一股巨力施加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喉咙一痛,意识瞬间脱离这具身体0 这不是他的本意。 而是他掌控的这具死士已经死了。 仅仅一瞬间,他就死了一次。 呲— 利刃入肉,切断血管与颈椎,发出细微的声响。 雷蒙德没有理会溅在脸上的血滴。 拔出长剑之后瞬间斩向另一人。 “成功了————” 边缘区棚屋內。 马克的意识回归本体。 他非但没有因为一具强力死士的损失而沮丧,反而內心涌出了一股冰冷的狂喜。 他意识降临代替死士出手绝非徒劳。 刚刚那一瞬间雷蒙德的爆发,大概率就是最后的保命底牌了。 动用之后必然会消耗巨大。 更重要的是,雷蒙德是中毒的状態。 可以说此时的雷蒙德,必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只会让毒素在他体內侵蚀的更深。 他的计划即將完成。 没错,杀掉雷蒙德,取代雷蒙德身份,清洗卫兵团与民兵团,然后自己操纵灰叶镇与劳伦家族的战爭走向。 这就是马克的计划。 就算声望不能继承。 他也可以藉助雷蒙德的身份,在战爭开始之前与开始之后,谋划更多! 下一瞬,他的意识再次转移。 雷蒙德乾脆利落的斩下另一位死士的头颅。 马克手中的长剑,也在瞬息后从背后刺入了他的心臟! > 第58章 完美替代,既往不咎(求订阅) 第58章 完美替代,既往不咎(求订阅) 噗嗤— 冰冷的锋刃轻易刺穿了坚韧的皮甲內衬,继而毫无阻碍地撕裂其下紧实的肌肉纤维一截染血的闪烁著寒光的银色剑尖,从雷蒙德胸前钻了出来。 剑尖暴露在昏暗的空气中,微微颤动著。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捲了雷蒙德的神经。 这不仅仅是身体的创伤,更伴隨著生命力的疯狂流失。 此时他突然有些冰冷与空虚之感。 “呃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混杂著痛苦与难以置信的闷哼。 魁梧的身躯猛地僵硬。 他艰难低下头,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截从自己胸前刺出的剑尖。 温热的鲜血顺著剑身的血槽泊泊涌出,迅速染红他胸前深色的衣料。 黑暗淹没他的视线,吞噬他所有的感官与思绪。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涌入雷蒙的脑海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荒诞的疑惑。 怎么可能? 他是正式剑士,是身经百战的侍卫长,是灰叶镇的执政官。 怎么会如此轻易死在这阴暗的臥房里? 马克的这一剑,是【阴影亲和】专长与【隱匿精通】技能的完美结合。 雷蒙德·阿道夫。 这位灰叶镇新任执政官,希尔男爵前卫兵团侍卫长,一位打破了人体极限的正式剑士。 死在了这里。 他高大身躯逐渐失去所有力量,然后向前轰然扑倒。 “咚!” 一声闷响传出,他的尸体砸在早已被鲜血浸染的厚重地毯上。 臥室之內,残余的几名黑衣死士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 空气之中,瀰漫著血腥味与肃杀之气。 “处理现场。伊莱亚斯,替代身份。” 马克冷静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只是下达了再平常不过的指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是,主人。” 死士的回应简洁统一。 下一瞬,死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沉默高效的处理著现场的所有痕跡。 两名死士將雷蒙德尚有余温的尸体拖到房间角落。 避开了可能从窗口缝隙中透入的光线。 另一名死士则迅速从隨身携带的皮质囊袋中取出几个小瓶。 將其中粘稠的药液倾倒在不同位置的血泊上。 嗤嗤! 药液与血液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迅速將浓稠的血跡分解淡化。 空气中逐渐瀰漫出一种浓郁的铁锈味。 与此同时,伊莱亚斯走到尸体旁,单膝跪下。 他此时不论是身材还是面容,都已经与死去的雷蒙德极为相似了。 他面无表情地取出一柄薄如柳叶的小刀。 用刀锋贴著雷蒙德尸体耳后的髮际线边缘,沿著下頜骨向上轻轻划过。 小心翼翼地取下了几片极薄的新鲜皮肤组织。 然后放在早已准备好的一片浸润著药水的软革上。 他的手法稳定精准,如同最嫻熟的工匠在进行著精细操作。 这些组织,將是完成完美替代的关键材料。 仅凭现有的偽装在近距离或熟悉的人面前还是有被识破的风险的。 但到明天,他就会彻底成为雷蒙德。 同一时刻,溪谷城,核心区。 . 劳伦家族府邸。 华丽而空旷的大厅內,壁炉中的火焰燃烧得正旺,驱散著寒冬的寒意。 克罗端坐在主位那张宽大的木椅上,身形笔直。 篤...篤... 他眉心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扶手上有规律的轻轻敲击著。 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 他在思索,在权衡,计算著后续每一步可能带来的后果与收益。 片刻,一阵刻意放轻但依旧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 一名穿著管家服饰的中年人快步走入大厅,迅速绕过空旷的厅堂,来到克罗身后,俯下身子,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音量,快速说了几句话。 克罗敲击扶手的手指,骤然停顿。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眉心几乎拧成一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狮鷲,从月牙湖回来了?” 他低声喃喃,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和疑虑。 月牙湖位於领地北部边缘,环境险恶。 狮鷲佣兵团的团长“狮”,大多数时间都会在月牙湖闭关,寻求突破至正式剑士的契机。 佣兵团事务大多数时间都是其弟“禿”打理的。 此刻突然回归,意味著什么? 是突破了? 他微微沉默几秒,手指重新开始敲击,但节奏比之前更快了几分,显示出內心的不平静。 再次开口时,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静与威严,迴荡在空旷的大厅里:“传令下去,我们的人暂时按兵不动,不要有任何动作,让狮鷲和他的那些鬣狗先去给我们探探路,试试雷蒙德的成色,也看看灰叶镇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侍立在一旁的次子艾伦:“我们与雷蒙德之间的这层脸皮既然已经撕破,那就必须在领主大人巡视归来之前,把一切尘埃落定。” “要么让他低头,要么让他消失。”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是,族主!属下明白!” 身后的心腹管家立刻躬身应道,语气斩钉截铁。 “父亲。” 艾伦忍不住上前一步,脸上带著困惑与急切:“我们之前不是答应了禿鷲,会出动暗卫配合他们行动,牵制灰叶镇的部分力量吗?” “如果食言,狮鷲那边会不会————” “暗卫暂时不动。” 克罗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家族暗卫是我们的影子,是底牌,绝不能轻易暴露在明处,更不能给雷蒙德留下任何直接的把柄。” “口头承诺是一回事,实际如何做,是另一回事。” “狮鷲若真有本事啃下灰叶镇这块骨头,自然有他的好处。” “若他没成功,我们也能撇清大部分关係。” 他虽然对狮的突然回归感到意外,甚至隱隱猜测对方是否已成功突破,成为一名真正的正式剑士。 但这並未动摇他的根本计划。 在家族与地方实权派的博弈中,个人武勇固然重要,但绝非决定性因素。 他劳伦家族百年积累的权势財富,人脉资源,才是真正的倚仗。 “可是,大哥他————” 艾伦的担忧溢於言表。 他只是次子。 所以比起家族间的博弈,他更关心兄长凯文的安危。 “一旦狮鷲佣兵团与灰叶镇兵团爆发正面衝突,大哥作为人质,岂不是首当其衝?雷蒙德万一狗急跳墙————” “凯文不会有事。” 克罗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久居上位的篤定:“雷蒙德出身近卫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贵族领主在其封地內拥有怎样的权威。” “伤害一名贵族夫人的亲兄长,等同於直接挑衅希尔家族的威严。” “只要雷蒙德还有一丝理智,只要他还想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就不敢真的对凯文下死手。” “扣押凯文只是施压,伤害凯文就是反叛了,他不敢!” 话虽如此,但克罗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忧虑,並未完全逃过艾伦的眼睛。 艾伦张了张嘴,看著父亲冷硬的侧脸,最终还是將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在父亲心中,家族利益永远高个人安危,哪怕那人是他的长子。 时间在暗流涌动的谋划中悄然滑过。 转眼,已是新的一天。 芬莱歷489年3月9日,清晨。 灰叶镇的天空灰濛濛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昨夜的喧囂与血腥似乎已被肃杀的寂静取代。 空气之中,瀰漫著挥之不去的紧张感。 如同拉满的弓弦,隨时可能崩断。 核心区,执政厅。 这座石质建筑比往日更加森严。 书房门外,西奥事务官如同標枪般挺立著,身上沾染的些许烟尘还未来得及完全清洗。 他神情肃穆中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在等待,等待那个决定灰叶镇下一步命运的人。 终於,走廊尽头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那是皮靴踏在坚硬石板上特有的声音。 西奥精神一振,下意识地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背脊,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凌乱但依旧规整的制式服装。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高大的身影转过廊角,出现在西奥的视线中。 深色的执政官常服,笔挺的身姿,略显疲惫但依旧锐利如刀的眼神,稜角分明的脸庞上带著一丝未散的寒意。 正是雷蒙德兵长。 只是,若仔细观察或许会发现他的步伐比往日略显沉重一丝。 眼神深处那份属於雷蒙德的暴怒似乎被一种更深邃的平静所覆盖。 但这细微的差別,几乎不可能被发觉。 谁都想不到这副皮囊下会是另外一人。 “兵长。” 西奥立刻微微躬身,语气中充满尊敬。 昨夜兵长府邸遇袭,夫人与少爷下落不明,兵长本人亦带伤血战,击退强敌,稳定城防。 这一切,都让西奥心中的敬畏更添了几分沉重。 “嗯,进去说话。” 伊莱亚斯的声音略显沙哑,带著鏖战后的疲惫,但语调平稳,不容置疑。 他径直推开了书房厚重的橡木门。 西奥连忙跟上,反手轻轻將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声音。 伊莱亚斯走到宽大的书桌后,坐进了那张属於执政官的高背椅中。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自光扫过桌上堆积的文书和墙上的区域地图,最后落在肃立桌前的西奥身上。 “和我说说,我昨天下达的指令,执行到哪一步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无形压力。 西奥不敢怠慢,立刻条理清晰地匯报:“回稟兵长,您的命令已全部落实。” “灰叶镇所有对外城门均已落下千斤闸,並由重兵把守。” “全镇已按照一號预案进入最高戒严状態。” “除两队执行內部巡逻与治安任务的民兵外,其余所有民兵与卫兵均已按预案部署至內外两道城墙的指定防御区域。” “箭矢滚木等守城物资也已补充到位。” “镇內居民已按要求全部归家,不得隨意上街,市集商铺全部关闭。” “另外————”他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凯文已被押至核心区城墙的箭楼內,由卫兵一队看守,与外界完全隔绝。” 伊莱亚斯静静地听著,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表示知晓。 对於凯文的处置,他,或者说主人很满意。 这个人质,现在是一张重要的牌。 “溪谷城方向,还有劳伦家族,有什么新的动静传回来吗?” 他继续问道,自光平静地直视西奥,仿佛能穿透人心。 西奥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目前尚未有新的確切消息传回。 “另外,由於全城戒严,城门封闭,所有往来商队均被阻隔,只能绕道红叶镇。” “中间区不少商人颇有微词,担心货物积压和契约违约。” “他们的意见,不重要。” 伊莱亚斯淡淡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 在九声兵哨面前,商人的些抱怨轻如鸿毛。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座椅扶手,微微垂下目光,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发出的轻微啪声。 片刻,他重新抬起眼帘,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西奥。”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你去见一见那位凯文少爷。” “告诉他,他父亲劳伦家主在灰叶镇做的那些事,我很清楚。” “看在领主夫人的面子上,有些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放他安然返回溪谷城。” 听到这道命令,西奥猛地抬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既往不咎? 这————这完全不符合兵长一贯强硬的作风。 下达这般指令,难道与昨夜兵长府邸遇袭,夫人少爷失踪一事有关? 似乎看穿了西奥的疑惑。 伊莱亚斯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 “但是。”他话锋一转,每一个字都像水珠砸在石板上。 “他,凯文·劳伦,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那就是回去之后动用他劳伦家族在溪谷城的所有力量,將狮鷲佣兵团从上到下给我彻底剿灭,一个不留!” 西奥瞳孔微缩,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他將心中的一丝疑惑彻底压下,脸色重新恢復肃穆,重重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 “去吧。” 伊莱亚斯挥了挥手,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桌上的地图。 西奥不再多言,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扮演著雷蒙德的伊莱亚斯缓缓靠向椅背,目光平静的望著天花板。 第59章 彻底掌控,从长计议(5k求订阅) 第59章 彻底掌控,从长计议(5k求订阅) “系统。” 心念微动,熟悉的半透明面板再次浮现在眼前。 【声望:lv.6(小有名气5239/8000)】 【体质:1.5】 【精神:1.2】 【死士:533】 【基於lv.6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37名死士,死士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两个技能。】 【————】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36】 【是否召唤死士?】 “否。” 马克的意念拂过,面板悄然隱去,留下他眼中一丝深思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还差不到三千声望————声望等级就能再次提升。” 他低声自语,指节无意识地轻轻叩击著粗糙的木製床沿,发出篤篤的轻响。 视线仿佛穿透棚屋墙壁,望向核心区的领域。 “替代他人身份,竟然真的可以继承声望值————” 这个发现,让他內心深处泛起更危险的涟漪。 此前虽有猜测,但三千多点声望的一次性暴涨,其幅度之大还是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毕竟,他麾下数百名死士在过去近一个月在灰叶镇各处活动,製造事件。 最终积累的声望也才两千多点。 而“雷蒙德”这一个身份,就直接给他带来了如此丰厚的声望。 “可惜,雷蒙德本身的声望,与我在灰叶镇已有的声望基础,有相当一部分是重叠的”” 。 “不然这次的继承,或许足以让声望等级直接跃升到lv.7了。 马克微微摇头,但眼中並无太多遗憾。 不过,这也从侧面印证了“雷蒙德”这个身份在灰叶镇乃至周边区域所具备的分量。 作为希尔男爵亲自任命的新任执政官。 更是出身领主近卫团的正式剑士。 雷蒙德的声望在希尔男爵领地之中还是很高的。 继承这份声望不仅是数字的提升。 更意味著马克可以藉助雷蒙德这个身份,施加这片土地更多他的意志。 “如今,算是彻底掌控了灰叶镇。” 马克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边缘区的傍晚依旧带著戒严下的萧瑟。 但在他眼中,这片土地已然被无形的线条重新划分。 伊莱亚斯的成功替代,意味著从行政命令到军事调动,灰叶镇的权柄已彻底落入他手。 后续无论是逐步清洗,替换民兵团与卫兵团中的人,还是安插死士进入关键区域,都將变得顺理成章。 毕竟在这灰叶镇的一亩三分地上,只要那位希尔男爵的目光暂时未曾落下,执政官便是名义上和实际上的最高主宰。 “接下来,除了要应对来自溪谷城劳伦家族的麻烦,更重要的,是儘快將死士扩散到更多地方。” 马克的自光投向西南方,那是溪谷城的方向,也是更广阔的区域,乃至王国更深处。 灰叶镇只是一个起点,一个试验场。 死士系统的潜力,需要在更广阔的舞台上才能完全释放。 溪谷城与其他城镇,每个商路节点,甚至领主所在的核心区域,都需要足够的“眼睛”和“手”。 他向劳伦家族释放和解信號,本质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製造混乱。 同时试探劳伦家族的反应。 时间才是他最强大的盟友。 每多一天,他就能召唤更多的死士,其中可能诞生更强大的专长。 每多一天,伊莱亚斯就能以“雷蒙德”的身份更稳固地掌控灰叶镇,消化战果。 每多一天,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就能更深一分。 当然,如果能藉此引发劳伦家族与狮佣兵团的直接衝突,自然是意外之喜,能极大削弱外部威胁。 但他並非盲目乐观之辈。 “这个概率,恐怕不会很大。” 马克微微眯起眼睛。 劳伦家族能屹立溪谷城百年,绝非蠢人。 狮鷲佣兵团敢接受劳伦家族的僱佣,也不可能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无论如何,放出凯文这枚棋子,埋下猜忌的种子。 至少能让劳伦家族在採取下一步行动时多一层顾虑,为他爭取更多时间。 下一刻,他收敛心中翻腾的诸多思绪与谋划。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提升自身实力仍是根本。 接过侍立一旁的大本无声递来的已经不再滚烫的铁骨秘药。 马克面不改色,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的药力瞬间在胸腹间化开,丝丝热流隨即涌向四肢百骸。 他不再犹豫,走到屋內相对空旷处,沉腰立马,摆开猩红锻体术的起手式。 心神沉静,引导著药力与自身气血,开始今日第一次锤炼筋骨的修行。 同一时间,灰叶镇,核心区北面城墙,幽暗的箭楼內。 凯文猛地抬起头,脸上混合著惊愕与怀疑,以及一丝不敢置信。 他死死盯著站在他面前的西奥事务官。 几乎以为自己是在连日紧张囚禁下出现了幻听。 但西奥那平稳无波的语调在提醒他,这就是现实。 “你————你说什么?雷蒙德兵长愿意放我走?” “条件是要我回去说服家族剿灭狮鷲佣兵团?” 凯文的喉咙有些发乾,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 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这是个陷阱? 还是雷蒙德真的在巨大压力下选择了妥协? 但不论是哪种,都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是。” 西奥的回答简短至极。 “我同意!这些要求我全都可以答应!” 凯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语气变得恳切,甚至带著同仇敌愾的意味:“劳伦家族从未对灰叶镇的民兵出过手,这绝对是那些贪婪的佣兵乾的!” “雷蒙德兵长的判断英明!我回去一定竭尽全力说服我的父亲彻底剿灭狮鷲佣兵团这群祸害!” “劳伦家族会为灰叶镇死伤的民兵兄弟討回公道!” 他试图让自己的表態显得真诚而有分量。 同时目光灼灼地看著西奥,观察著对方的反应。 然而,西奥那张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公事公办地说道:“你可以走了。 “我们会安排一队卫兵护送你安全离开灰叶镇,返回溪谷城。” “卫兵?” 凯文微微一怔,隨即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摆手道:“不用不用,太麻烦兵长了。” “我带来的那些护卫虽然被暂时看管,但让他们隨行保护我就足够了,何必再劳动灰叶镇的卫兵————” “他们不能走。” 西奥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抬起手,制止了凯文还想继续爭取的意图:“凯文少爷,请明白,这不是在和你商量条件。” 他看著凯文瞬间僵住的笑容,继续解释道:“卫兵会负责你的安全,一路护送你回到劳伦家族。” “同时他们也会见证”你向劳伦家族转达兵长大人的要求,並等待一个明確的答覆“” q 他顿了顿,自光锐利地看向凯文:“如果,最终这队卫兵没有顺利返回灰叶镇復命————那么,兵长大人就会认为,这是劳伦家族明確拒绝了他的条件。” “届时,一切后果,由你劳伦家族自行承担。” 听到这话,凯文的面色终於控制不住地变了变。 他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护送,而是监视和人质! 灰叶镇的卫兵跟著他回去,就等於把雷蒙德的眼睛和耳朵安插进了劳伦家。 他必须当眾明確提出剿灭狮鷲的要求。 如果他反悔,或者劳伦家族拒绝,那么这队卫兵就是雷蒙德发作的完美藉口。 劳伦家族不仅背信弃义,还扣押甚至杀害了灰叶镇派出的官方使者! 届时,雷蒙德无论做什么,在规则层面上都將更加主动。 好狠的一手! 既要缓和关係,又要埋下钉子,还把主动权牢牢抓在手里。 凯文的心臟砰砰直跳,后背渗出冷汗。 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留下是死局,回去至少有著生机,还能將这里的情况带给家族。 “————我明白了。” 凯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点了点头:“我同意让我的护卫们暂时继续留在灰叶镇,就由贵镇的卫兵护送我回归家族吧。” 他顿了顿,脸上挤出一丝诚恳的表情。 “另外,麻烦西奥事务官转告雷蒙德执政官,我之前在会面时提到的合作意向,那不仅仅是我的个人想法,也代表了家族部分长辈的考量。” “只要狮鷲佣兵团这个共同的障碍被清除,我们之间的合作,依旧有广阔的空间。” “希望兵长大人能再考虑考虑。” 他想儘可能地挽回一些,为自己增加回去后的谈判筹码。 “我会转达。” 西奥依旧是不咸不淡的四个字,然后侧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凯文可以离开。 走下狭窄陡峭的城墙石阶,重新呼吸到外面清冷而自由的空气。 凯文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这几日在箭楼中的煎熬,对死亡的恐惧,对外界局势的猜测。 此刻都化为了巨大的疑问。 那位强硬霸道的雷蒙德,真的就这么服软了? 这场博弈,难道劳伦家族就这么获胜了? 结局就是雷蒙德退让求和草草收场? “凯文少爷,请这边走。”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卫兵队长走到他面前,语气淡然的说道。 凯文收回思绪,压下心头的万千疑惑,点了点头:“有劳了。” 时间如同溪谷城外那条默默流淌的小河。 从清晨的清冽,流经午时的炽热,掠过傍晚的昏黄,最终沉入黄昏的静謐。 当三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篷马车,在夕阳余暉中,缓缓驶过溪谷城高大城门,进入那比灰叶镇繁华宽阔数倍的核心区街道时。 坐在中间马车里的凯文,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於落了下去。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马车在一座气派恢弘的宅邸侧门前停下。 这里並非劳伦家族正门。 车门打开,凯文跟蹌了一下,然后站稳身体。 他深吸了一口混合著香料皮革味的空气,感到一阵虚脱般的庆幸。 他转身,对跟隨下车的灰叶镇卫兵队长说道:“斯兰队长,一路辛苦,麻烦你了。” “请隨我进去吧。” 他的语气恢復了往日里劳伦家族长子应有的几分从容。 被他称为斯兰的卫兵队长,正是那名护送的准剑士。 他面容冷硬,眼神锐利,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走吧。” 凯文迈步欲行,斯兰身后的其余十名灰叶镇卫兵也立刻动作整齐地跟上。 步伐沉重,甲叶鏗鏘。 凯文脚步一顿,连忙转身,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拦在了其他卫兵面前:“斯兰队长,诸位卫兵,实在抱歉。” “家族重地,规矩森严,一次进入这么多人恐怕不太方便。” “不如就请斯兰队长隨我进去面见家主,详细说明情况。” “其余人可否暂且在此稍候片刻?我立刻吩咐佣人准备酒水饭食,绝不怠慢各位。” 他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確。 那就是只准斯兰一人进去。 斯兰的目光扫过那十名手下,又看了看劳伦家族宅邸那紧闭的侧门和高耸的围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沉默了两秒,他开口道:“可以。” 隨即侧头,对身后副手简短下令:“你们在此等候,没有命令,不得擅动,保持警戒。” “是!” 十名卫兵齐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令行禁止的剽悍气息。 斯兰不再多言,对凯文微一頷首,示意他带路。 凯文心中微定,连忙上前叩门。 侧门无声地打开一道缝隙,一名眼神精悍的僕人看了看凯文,又警惕地扫了一眼他身后的斯兰,然后迅速將门拉开,躬身让两人进入。 厚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 宅邸內部,迴廊曲折,灯火通明。 空气中瀰漫著名贵木料和薰香的沉静气息。 这里与灰叶镇的粗糲肃杀截然不同。 沿途遇到的僕人护卫,看到凯文归来时无不面露惊讶,但都训练有素地低头行礼。 他们的目光在斯兰这个陌生人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没有任何人阻拦。 凯文步履匆匆,带著斯兰穿过数重院落。 径直朝著家族核心议事所在的正厅走去。 他知道,父亲此刻一定在那里。 劳伦家族主厅,高大的穹顶下,烛台高悬。 灯光將宽敞的空间映照得亮如白昼。 克罗端坐在主位那张象徵权威的高背椅上,手中捏著一份羊皮卷,眉头微锁,似乎在沉思著什么。 厅內只有壁炉火焰燃烧的啪声,气氛沉凝。 突然,一阵略显凌乱却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沉寂。 克罗下意识抬起头。 目光投向大厅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门被推开。 克罗的瞳孔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猛地收人! 他捏著羊皮卷的手指骤然用力。 下一瞬,他霍地站起了身。 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脸上的沉思被极致的错愕取代,目光死死锁定在门口。 他那本应被囚禁在灰叶镇,生死未下的长子凯文,竟然回来了。 不过瞬息之后,他的目光就停留在凯文身后,那个穿著灰叶镇卫兵军官服饰的陌生人身上。 “父亲!” 凯文快走几步进睛大厅,声音微微颤抖,但很快稳住,侧身介绍道:“这位是灰叶镇卫兵第二妥妥长,斯兰。” “他奉雷蒙德执政官之命,一路护送我安全返回家族。” 克罗没有立刻回应,胸膛微微起伏。 他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刀锋,在凯文脸上和斯兰身上来回扫视。 仿佛要从他们最细微的表情中解剖出全部真相。 凯文的突然回归,完全打乱了他之前的预判和布局。 雷蒙德这是什么意思? 放人示好? 还是另有更深的图谋? 厅內的空气仿佛凝固。 只有炉的火苗不安地跳跃著。 克罗强行压下心头的惊疑,將目光最终定乞在斯兰身上。 那属於族主的威严与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不再掩饰,沉沉地压了过去。 “雷蒙德让你来,是什么意思?”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他没有先问儿子的安危,而是问出了他此刻最关心的核心问题。 凯文脸上飞快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苦涩,但立刻被焦急取代。 他没等斯兰开口,抢前一步,语速极快却又条理清晰地將雷蒙德放他回来的条件,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快速陈述了一遍。 他知道,此刻任何隱瞒或修饰都可能引发误会,带来不好的后果。 隨著凯文的敘述,克罗紧锁的眉头缓缓舒並开。 他眼中的惊疑不定逐渐被一种“果然如此”的情绪替代。 神情瞭然,嘴角不易察觉的勾起一抹轻蔑但很快消失。 雷蒙德,你终究还是开不住了啊。 胸中那口自从凯文被扣后就一直憋著的鬱气,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瞬间消散了大半。 什么铁血执政官,什么正式剑士,在手对的实力差距和领地规则面前,还不是要低头? 为民兵报仇扣押我的儿子,最终不过就是为了討价还价的筹码。 现在,筹码拋出,姿態做足,不还是要乖乖放人。 下一瞬,胜利者从容的笑意爬上克罗的嘴角,驱散了立才的冰冷。 他重新坐回主位,身体微微后靠,恢復了那副掌控一切的气度。 “斯兰妥长。” 他开口,声音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主人待客的温和:“麻烦你一路护送凯文,辛苦了。 95 “既然来了,便是客。” “不如先在稍作休息,今晚族內设宴为妥长接丫洗尘,略表谢意。”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凯文和斯兰。 “至於雷蒙德执政官提到的那些事情,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 “宴席之上,美酒佳肴,我们慢慢详谈也不迟,不是吗?” 第60章 恢復生机,瑰丽少女(求订阅) 第60章 恢復生机,瑰丽少女(求订阅) 灰叶镇,核心区,十二號阁楼。 这栋位於执政厅后方不远处的三层石质小楼,如今成为了马克的新落脚点。 搬入核心区,对马克而言,不过是从边缘区的棚屋换到了一个更整洁宽的住所。 环境的变化並未给他带来太多心境上的波澜。 他追求的也从来不是安逸或享乐。 此刻,午后的阳光带著初春难得的暖意,懒洋洋地洒在阁楼顶层延伸出的小小木製平台上。 马克躺在一张藤木躺椅上,身上隨意搭著一条薄薄的灰色羊毛毯。 他闭著眼,仿佛在享受这难得的閒暇与日光。 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偶尔在毯下轻叩的手指,却显示他的大脑此刻正在高速运转。 “竟然真的答应了。” 马克心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意识中,刚从伊莱亚斯那里同步回来的最新消息被他消化。 劳伦家族家主克罗对他的要求並未拒绝。 態度也很是暖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似乎真要一举剿灭狮鷲佣兵团。 这积极的回应与他最初的预判有些出入。 他本以为以劳伦家族的傲慢,再加上雷蒙德的服软,绝无可能轻易答应这种被当枪使的要求。 但仅仅思索瞬息,马克便摇了摇头。 “恐怕没那么简单。” 答应也可以只是口头上的“答应”。 如何执行,何时执行,执行到何种程度,这中间的空间太大了。 劳伦家族完全可以一直拖延时间。 然后最终遗憾表示狮鷲佣兵团警惕性太高,或者行踪不定,又或者其它原因,总之难以剿灭。 他们也可能象徵性派出一些人手做做样子。 说到底,溪谷城是劳伦家族经营了上百年的地盘。 在那里,他们有无数种方法反悔。 所谓的答应,更大可能只是缓兵之计。 是为了稳住刚刚“服软”的雷蒙德,爭取时间观察局势,並暗中筹备下一步。 但无论是真的对狮动手,还是对灰叶镇採取其他行动。 只要能把时间往后拖,对马克来说就是有利的。 “这倒是正合我意。” 马克轻笑一声,不再纠结於此。 劳伦家族想拖延,想观察,他何尝不需要时间? 放走凯文,已是三天前的事情。 这三天,灰叶镇內部的变化,在他的意志下,悄然发生。 最明显的,是封锁的鬆动。 虽然城门依旧有重兵把守,出入盘查严格,但禁止一切商旅通行的绝对禁令已经解除。 今天清晨,已经有数支规模不大的商队,在经过严格检查后被允许进入或离开灰叶镇。 中间区那些关门数日的商铺,也陆续重新开张。 虽然顾客寥寥,市集也远未恢復往日的喧闹。 但至少,这座城镇的生机正在慢慢恢復。 经济齿轮重新开始转动,恐慌的情绪也必然会隨著日常生活的回归而逐渐淡化。 更重要的是,民兵团的新一轮大规模徵兵,已经正式开始。 这次马克无需再像之前扶持亨利那样小心翼翼。 手握灰叶镇最高权柄的印章。 他可以堂而皇之地將大量不同专长的死士直接安插进入民兵队的各个层级。 尤其是新组建的队伍和损失惨重的小队。 “最多一个月————” 马克心中估算著,眸中寒光微闪。 通过正常的新兵训练,考核提拔,任务指派。 再配合一些意外情况,他有信心在最多一个月的时间內,將灰叶镇民兵团和卫兵团中,超过八成的实权位置替换成绝对忠诚於自己的死士。 届时,灰叶镇將真正成为铁板一块。 思绪从外部谋划转回自身。 “体质即將接近极限,寻找红绒虫必须提上日程了。” 势力渐稳之后,这个念头再次变得迫切。 伊莱亚斯这几日以雷蒙德的身份查阅了灰叶镇执政厅封存的许多卷宗。 马克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比之前深入了许多。 他更加明確地认识到,自己掌握的猩红锻体术与这个世界主流的锻体术。 有著本质的不同。 主流锻体旨在不断挖掘人体的固有潜能。 其天花板就是人体极限。 想要打破这极限,成为真正的正式剑士,非常之难。 天赋,契机,机缘,缺一不可,成功率极低。 无数准剑士终其一生也无法踏出那最后一步。 而猩红锻体术则不一样,猩红锻体术更像是一种定向的生命进化引导。 它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瓶颈。 只要资源跟得上,就能一路將体质推升到极限。 然后在达到极限的那一刻,凭藉独特的运转法门轻鬆突破人体极限,踏入正式剑士的领域。 如果那些卷宗是真实的,这本身就是一种惊人的优势。 马克认为大概率就是真的。 不然根本说不通芬萨王国达到正式剑士的人为什么会那么少。 对马克来说,正式剑士远非终点。 “超凡————巫师————” 马克闭上眼睛,那深藏於平静外表下的內心,涌动著炽热与渴望。 红绒虫,必须找到! “嘿!马克先生!” 一声清脆的,带著孩童活力的呼喊,突然从阁楼下方的小巷传来,打断了马克的沉思。 他睁开眼,略微侧头,目光向下投去。 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穿著乾净衣服,头髮乱糟糟的小男孩正双手叉腰,仰著小脸咧著嘴冲他使劲挥手。 是住在隔壁十號阁楼的布伦的孙子,小埃里。 马克坐起身,薄毯滑落些许,脸上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朝楼下问道:“小埃里,有什么事情吗?” “快下来快下来!” 小埃里见他回应,更兴奋了,原地蹦跳了两下,指著自家方向,“我爷爷!他让我来请你,去家里!说有事情找你!” 布伦?马克心中微动。 他搬来核心区不过几天,但得益於是执政官亲自带进核心区的背景,以及表现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引得附近几户有些身份的邻居颇为好奇,陆续都来拜访试探。 其中,就包括十號阁楼的主人布伦。 布伦年轻时经歷颇为丰富,当过男爵的领主近卫,在溪谷城做过民兵队长,最后在灰叶镇卫兵队长的位置上退休。 虽然年事已高,腿脚有些不便,但精神矍鑠,谈吐清晰。 尤其对希尔男爵领地內过去几十年的大小事务与势力变迁如数家珍。 得益於他掌握的【话术精通】、【察言观色】等技能,以及刻意引导话题的能力。 马克从这位健谈的老人那里看似不经意地套出了不少有用信息。 “好的,我知道了,这就下来。” 马克点了点头,提高声音应道。 他站起身,將薄毯叠好放在躺椅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灰色棉布衣袍,转身推开平台通向室內的木门,走了下去。 看到马克真的从阁楼里走出来,小埃里立刻像个小大人似的挺起胸膛,几步跑到马克面前。 他伸出手,似乎想学大人引路的样子:“马克先生,跟我走吧!这边!” 这副故作老成的模样,让马克有些忍俊不禁。 配合的点点头,语气带著一丝调侃:“那就麻烦埃里先生带路了。” “嘿嘿,不麻烦不麻烦!” 小埃里被逗笑了,露出牙齿,转身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还不忘回头確认马克有没有跟上。 十二號阁楼与十號阁楼只隔著一条窄巷和一小片公共花圃,距离很近。 不过数百步,两人就来到了十號阁楼的橡木门前。 门虚掩著,似乎早有准备。 小埃里率先推开门,朝里面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爷爷!马克先生来啦!” 然后他侧身让开,示意马克进去。 马克迈步走入。 十號阁楼的內部格局与他的住处相似,但装饰和家具明显更有年代感。 墙上掛著几柄保养良好的旧式佩剑和一面有些磨损的盾牌。 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菸草和旧书页的味道。 老布伦正坐在壁炉旁一张铺著厚实兽皮的高背扶手椅里,手中拿著一桿长长的菸斗。 看到马克进来,昏黄但依旧锐利的眼睛立刻一亮,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他放下菸斗,撑著椅子扶手想要站起来:“马克先生,来了来了,快,这边坐!” “布伦先生,您坐著就好,不用客气。” 马克快走两步,虚扶了一下,顺势在布伦对面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目光平静地看向老人,微微挑眉,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您让小埃里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马克问起,布伦脸上那热情的笑容里,突然掺进了一丝难以形容的狡黠和期待。 他身体微微前倾,朝马克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昨天咱们聊天的时候,我不是跟你提过一嘴嘛————你难道给忘了?” 不等马克回应,他自顾自地用更低的音量继续说道:“我说了啊,等镇子解封了,我那伶孙女就该回来了。” “我世盲就说等她回来,一定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他朝二楼的方向努了努嘴,眼中闪著光:“她呀,就在楼上房间里呢!刚回来没多久,正在收拾。” “怎么样,马克先生,你要不要上去看看?打伶招呼?” 这话让马克微微一怔。 他设想过布伦找他的多种可能。 或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想来打探,或许是生活上有什么乘要帮忙,甚至可能是关於灰叶镇局势的隱晦提醒。 但他唯独没料到,这位才认识两天,加起来聊天不超过两伶高辰邻居。 把他专门请到家里来,竟然是为了给他相亲。 布伦弹前確实在閒聊高,半开玩笑地提过有伶孙女年龄和他差不多弹类的话。 但马克以为那只是布伦的隨口一提,或者是一种拉近关係的手段。 毕竟他们认识的言间並不长,他还有些来歷不明。 而也看布伦这反应,这急切中带著点尷尬和强装镇定的模样。 马克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看著布伦,用儘量平和的语气说道:“布伦先生,您该不会还没和您的孙女提过这事,就直接把我叫过来了吧?” 这话仿佛一下子戳穿了布伦的“算计”。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隨即化开成了被说中的尷尬。 他乾咳两声,眼神飘忽了一下,搓了搓手:“这伶嘛————唉,你是不知道我那孙女。” “她主意大得很,丑小就喜欢舞弓弄剑,后来更是跟著商队到处跑,说什么要见识世界。” “我要是先跟她说这事,她肯定找各种理由推脱!”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重新看向马克,目光恳切:“我觉得马克先生你一表人才,谈吐见识都不凡,又是雷蒙德兵长看重的人。 “6 “何况年龄也正好般配,所以想著不如让你们先见一面,感情嘛可以慢慢培养。” “我跟你说,我孙女可是很漂亮的!” 他试图用外貌优势来增加说服力。 语气里带著一些骄傲,还有一丝的急切。 马克听得有些哭笑不得。 同言也明白了布伦为何如此反常。 看来这位孙女怕是让老布伦操碎了乏。 下一刻,马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布伦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目前没有成家的打算,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 听到这话,布伦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不阴。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肩膀也垮了下来,喃喃道:“唉...我就知道。” “罢了罢了,是我太乏急了。” 他知道自己这事办得確实有些鲁莽和失礼。 对方能如此客气已经很有风度了。 就在这盲— “嘭!” 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突然丑二楼传来。 声音打断了楼下略显沉闷的气氛。 马克和布伦同盲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二楼其中一间房的雕花木门被丑里面推开,一伶身影出现在门口,手扶深色的木质护栏,微微探身,向下看来。 目光接触的瞬间,即便是马克的定力和见识,眼中也不由掠过一抹惊艷弹色。 但隨即便被他迅速压下,消失无踪。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躲单的素白色亚麻长裙,样式躲洁,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高挑而匀称的身形。 一头浓密的深栗色长髮,用白色髮带儿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隨意垂落在颊边。 面容极为瑰丽。 不是那种娇柔的美,而是一种混合了英气与灵秀的独特气质。 她的眼睛很清澈,泛著灰蓝色,此刻正带著一丝好奇的望向楼下。 布伦確实没有骗他,他的孙女容貌的確极为出眾。 视线扫过阴女扶著栏杆的手。 指节修长,虎口和指腹能看到薄茧,显然是常年练习弓箭或刀剑留下的痕跡。 移开目光后,马克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依旧很是平和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