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第1章 这,就是大汉太子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1章 这,就是大汉太子 大汉! 征和元年! 太子宫正殿,火药味异常暴躁! 头顶雌黄鎏金冠饰,意气风发的小黄门苏文嘴角微扬。 趾高气扬的盯著殿中憋屈,愤怒,憎恨,目露凶光的刘据。 “传陛下口諭,太子私德有失,禁足三日,哈……咳,太子,陛下特命奴婢为太子送来两百名宫女,望太子克己復礼。” 苏文想笑却不敢大笑的躬身一拜,转身甩著青色长袖,踏著大步离开大殿。 殿內一片的愤怒,却无人敢说话。 四周太子宫属杵著头,不敢抬头,万般忐忑。 刘据的胸膛在高低起伏,反覆了数次,眼中闪过一丝的疲惫。 “孤没有!孤没有调戏宫女!父皇为何不信?为何不信?” 渐渐带了一丝癲气的刘据咆哮问出了这句话。 “殿下息怒,殿下乃正统,陛下只是听信谗言,还是信重殿下的,那苏文不过一时得宠,万不可因此失了方寸!” 站著的太子少傅急忙安慰。 刘据还在努力的平息著怒火,可实在是压制不住怒火在原地打转。 “听信谗言,信重孤,一时得宠,失了方寸?” 刘据语气渐渐急促起来: “孤的批阅一概驳回,孤的人罢免无数,孤的裁决看都不看,孤……孤不过是去母后宫中待的久了些,与宫女多问了几句话,他……父皇竟然就信了我调戏宫女,禁足我……孤三天?” 刘据突然暴走的踹翻了桌子,把一摞又一摞的案牘掀翻在地,发泄完怒火的低沉沙哑摆手: “都退下吧。” “殿下!”太子太傅石德不忍。 “孤说了,都退下,全部都退下,让孤冷静冷静!”刘据坐在一堆的案牘之上。 “臣等“奴婢”告退!” 眾多太子属官,宦官,宫女黯然的躬身一拜,迅速的离开了大殿。 片刻殿內空无一人。 “为什么,为什么?父皇为何不信我?” 刘据还在自我舔著伤口的呢喃著摇头,束冠掉了都不知道的披头散髮,眼角掉了一滴小珍珠。 “因为殿下,不爭,不抢!” 却是此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內响起。 “谁?”刘据惊醒,急忙抹掉小珍珠的眸光一冷,寻找声音的来源目光落在殿中一席位:“如今连你都不听孤的旨意了?” 刘据带著一丝冷意盯著史高年轻的身影。 “臣,太子家令,史高!” 史高一步一步十分平静的走到刘据面前。 这是他穿越过来的第三天。 也是他理清楚情况的第三天。 太子家令,掌管太子仓储、饮食、刑狱及家务调度的八百石官职,相当於朝廷少府和廷尉的合併官署。 但……现在是征和元年八月,他是汉武帝嫡长子,卫子夫长子,卫青与公孙贺外甥,霍去病与霍光表兄的太子刘据的太子宫属官。 这就已经足够让他明年的今日,人头滚滚了。 更何况,他,算是太子外戚! 太子妾室史良娣的亲侄子,坟头草不长三十米高,都对不起他刚来长安就担任正儿八经的八百石官员。 可…… 明年,秋,七月,壬午! 太子宣言告令百官云:“帝在甘泉病困,疑有变;奸臣欲作乱。” 遣使矫制赦长安中都官囚徒,命少傅石德及宾客张光等分將,使长安囚如侯持节髮长水及宣曲胡骑。 太子至北军军营,詔任安颁与符节,命其发兵。任安拜受符节,回营闭门不出。 明年,秋,八月,庚寅! 太子兵败,向南逃至覆盎城门。 明年,秋,九月。 参与起兵的太子宫属及宾客全部被诛杀。 汉武帝前半生辉煌功绩都盖不住洗不掉的污点,巫蛊之祸啊! 但他同样矛盾!极其的矛盾! 犹豫一! 其实他可以现在就可以辞官跑路,虽然他不清楚汉武帝波及了多少人,但他清楚17年后那位姑舅儿继位,史家还在,跑路回去不干涉歷史將来当外戚他也就三十六岁。 犹豫二! 如果他帮助刘据改变处境,顺利继位,上面还有一个太子妃在,嫡长子继承制,那位表兄,不一定能当皇帝。 但是!让他回去逃亡十七年,不如把爭储的事放在以后再说。 史高看著这位姑父! 大汉的外戚待遇属於歷史之最,没有之一。 大汉的太子待遇属於歷史之最,没有之一。 大汉的这位在旁人看来无权无势,被几个宦官和酷吏搞死的太子,权力也属於歷史之最,没有之一。 三个歷史之最,不接受反驳。 但……这位姑父,拿著两个王,四个二,还给打输了! 是真的菜! 不过,如果认为真的菜,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根本就傻。 “史高。”刘据一骨碌翻起来,整理了一下衣冠的冷厉道:“怎么,你留下来是要看孤的笑话?” 史高蹲了下来,將踹翻的桌子放回去,捡著散落一地的案牘文书,带著一丝玩味笑意。 “殿下不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史高是真的在嘲笑。 前身来长安一个月,別的不清楚,但对刘据现在的处境却一清二楚。 现如今的大汉,有点野心的人,都想踩著刘据上位。 “你,放肆,再敢口出狂言,孤……”刘据勃然大怒,但转念一想的怒斥:“你从哪里,就给孤滚回哪里去!” 史高轻笑,说啊,怎么不说了。 “殿下盛怒至此,竟还想著忍,不觉可笑?” 刘据一愣,之前没有发现史高如此大胆,却是又坐了下来嘆口气:“看在你姐姐的份上,孤……” 史高戏謔起身,啪的一下把文书拍在桌子上,站面前面容骤然一变的指著刘据怒不可遏的叉腰:“殿下,太子太傅是不是你的姨夫,是不是当朝丞相!” “左丞相公孙贺的確是孤姨夫,但如今朝堂政令多出於光禄勛。”刘据黯然摇头。 “好,好,好,那光禄大夫是不是你的表弟?”史高脸上。 “光禄大夫霍光的確算是我表弟,但霍光是霍仲儒之妻所生,並非我姨娘所生,与孤並不亲近。”刘据垂头丧气的摇头。 霍光但凡帮他,他也不至於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太子少傅是不是两千石秩级官员,担任鸿臚卿右丞?”史高也不生气了,但还是叉腰质问。 “老师……父皇也不喜老师。”刘据抬头,看著叉腰质问他,好像身份互换一样的史高,很是沮丧的摆手: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孤累了,若无事,就退下吧!” “臣想说什么?”史高鼻子要被气歪了,言语更激烈的怒道: “太子宫官属可以独立裁决日常政务,直接处理官员奏请。” “太子宫官属可以裁决小事,颁布政令施政天下。” “太子宫卫率还可以直接参与京城防务。” “太子詹事可直接向陛下奏事。” “太子仆甚至是太僕卿兼任,多年来都是殿下的表兄在担任。” “太子宫一切用度皆由少府支出,甚至还有自己的匠作。” “博望苑乃是殿下独立的人才库,可以自由支配。” “这,就是大汉太子!” “现在,一个小黄门,把殿下,把太子宫,踩在脚底下蹂躪,踩著殿下上位,殿下不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2章 孤是太子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2章 孤是太子 安静! 还是丧到没边的安静! 刘据披头散髮的坐地上摇头,整个人像是被骂泄气了一样,沮丧无比。 有,全都有! 他还能监国,他还能直接干涉丞相府政务,他还能任命官员,他还能直接颁布政令,他甚至还能裁决廷尉事务。 可没有了,现在全都没有了。 光禄勛虽是九卿,却同时拥有著政令和军事权,越过丞相府办事。 丞相府的政务他就算是批阅一千条一万条,到光禄勛,到父皇那儿,都是不赞成,不同意,不批准。 他任命的官员叫任人唯亲,没有才能,父皇任命的官员就是雄才大略,万中无一的干才。 他处理的廷尉裁决就是过於宽厚,后患无穷。 现在的他做什么错什么,问句父皇安好,都要被责骂几句,说他是不是盼著父皇早点死。 “的確,那苏文就是一个小黄门,这样的小黄门在未央宫中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就是这个小黄门,一句轻飘飘的谗言,父皇连问都不问,就把孤禁足三天。” “孤能如何?又当如何?” 刘据沮丧的悲痛摇头,很是痛苦,也很煎熬,整个人同样在失去中一遍一遍问自己。 “曾经,父皇当著文武百官的面直言於孤,朕当其劳,以逸遗汝,不亦可乎!” “现在,父皇当著文武百官的面直言於孤,子不类父!” “孤能如何,孤又当如何?” 刘据掉下来了小珍珠,人真的在发疯! 一种癲狂的样子。 “父皇宠爱老五,宠爱老六,甚至去封地的老二老三都嘘寒问暖,但唯独孤,父皇让苏文监视孤的一举一动,寧愿信一个小人的谗言也不听孤半句解释,孤能如何,孤又当如何?” 史高听了半天丧气话,没有半点同情,反而沉声问道:“殿下可知,陛下此时此刻,最希望殿下做的事,是什么?” 刘据席地坐著,不想让泪水涌出眼眶的眼神,抬头掩饰著痛苦之色的询问:“是什么?” 史高侧身指著殿门,盯著刘据,近乎癲狂的吼道:“走出去,走出大殿。” 往外再跨出一步,回头再次吼道:“走出去,走出太子宫。” 继续跨出一步,回头再次吼道:“走进去,走进未央宫。” 史高一步一步的要把地板砖踩碎,嗵嗵嗵的声音在大殿內產生回音的站在殿门口:“走进石渠阁,走进天禄阁,走进寿成殿,走进宣室,走进未央殿,走进中央官署。” “在建章宫外振臂高呼,孤是太子。” “在北军军营里高呼,孤是太子。” “在金马门外练兵。” “提著刀,带著人,戴上远游冠,穿上冕服,走进昌邑王府,告诉昌邑王,孤是太子。” “走进李广利府,告诉他,孤是太子。” “殿下,站起来,走,就这样跟我著臣走,走到未央宫的最高处,面朝长安城,喊出来,孤是太子!” “面朝宣室,喊出来,孤是太子。” “殿下是大汉太子刘据,未来大汉唯一的皇帝,谁敢抢,谁敢夺?” 刘据愣愣出神,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看著这位只有十八岁的侄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想要站起来跟著去的衝动。 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干,他是刘据,是那个温润谦和,隱忍克制,恪守礼法,悲悯体恤的刘据。 从来没有,哪怕是那些想要构陷他的人,也没有在他德行上挑出过毛病。 他知道父皇近些年来疑心很重,所以他从来不会干让父皇猜忌的事情。 他知道父皇这些年病情反覆,在到处寻找长生不老药,哪怕是政见上不一,他也从来没有反对过这件事。 “不,这样会惹怒父皇的,父皇会因此震怒,对孤,对母后,都会更加討厌,更加厌恶。” 刘据嗓音都带著颤抖,他是太子,怕,怕的事情太多了,顾虑,顾虑的事情太多了。 “殿下难道还要继续忍著,忍著等母后被陷害,妻儿被陷害,所有忠於太子的属官被陷害,甚至太子已经被陷害,今日陷害太子失德,他日难道就没有陷害太子造反?” “殿下难道觉得,自己失去还不够多,还要继续失去,失去母后,失去臣的姑姑,失去太子之位,直到失去殿下所珍视的一切,甚至殿下的性命?” 史高怒斥,站在殿门口怒斥,在门外宦官,宫女,侍女的面前怒斥,在太子宫卫率面前怒斥。 “不,绝不!” 刘据猛然瞳孔放大,一股血性被激发出来的咆哮了出来,站起来踩著案牘文书,眼睛瞪的比铜铃还要大。 沙哑咆哮声迴荡在宫殿。 “史高,你在干什么?” 太子少傅石德根本就没有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离开,此时听到史高癲狂的在殿门口怒斥。 尤其是听到从大殿內传出的太子殿下沙哑咆哮声,忍不住颤粟了一下。 “那就跟著臣走,还等什么,等著別人把殿下的太子之位夺走,夺走殿下拥有的一切?” 史高没有理会石德,见刘据的情绪到位了,走回大殿,拽上刘据。 知道这个时候的刘据,绝对不能让清醒过来。 人在愤怒时候会干出很多完全不经大脑思考的事情,干完之后就后悔了。 汉武帝把压抑一点点累积在刘据身上,现在把这种压抑转化成爆发出来的愤怒情绪。 机不可失,一旦冷却下来,以刘据的性格,绝对干不出这种出格的事情。 这次不爆发,下次就是丞相公孙贺和太僕卿公孙敬声,卫氏,以及诸公主。 下下次就是造反。 刘家人血脉是强大到离谱的,现在把血性激发出来,玄武门对掏的事情都能干出来。 “不,孤是太子,孤是大汉唯一的太子,没有人能夺走孤的一切。” 刘据的眼神渐渐发出了摄人的目光。 踏出了大殿。 “侯杰,张光,点五十卫率,五十百门客,刀剑扔了,提上棍棒,今天就看一看,这长安城,这天下,谁敢忤逆我们太子殿下半个字!” 史高左右振声。 “诺!”太子卫率侯杰,太子门客张光立刻应声。 “不可,万万不可,陛下下旨禁足太子。”太子少傅石德慌了神色,急忙拦截。 “滚一边去!”史高一把推开石德,太子宫如今这般局面,刘据未来造反,这老东西负全责。 第3章 主辱臣死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3章 主辱臣死 未央宫,宣室殿! 已经老掉牙,一头白髮,满脸皱纹,留著山羊鬍的汉武帝,正在生气的拍著案牘,眼珠子要瞪出来怒斥: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逆子不配做朕这大汉的太子!” 下方跪著的苏文,急忙为太子刘据求情道:“陛下,太子殿下如今才二十有九,正是血气方刚,难以把控之时,亲近女色,实属正常。” “就是,就是太子殿下左拥右抱宫女,奴婢倒是想劝,但奴婢不敢劝啊!” 啪的一声,汉武帝拍著桌子,咳嗽了两声,摄人的目光暴躁怒道:“有何不敢劝,朕准你隨意进出太子宫,监察太子私德!” “奴婢,定不负陛下重任,规劝太子,勤勉政务,劝太子为陛下分忧!”苏文內心狂喜,但一点也没有喜色的哀声保证。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就在此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黄门令行色匆匆的跑了进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侍从汉武帝左右的中常侍沉声怒斥。 “陛下,是太子,太子殿下,造……造反了!” 小黄门不敢慌乱惊叫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哼,造反,朕给那逆子一百个胆子,他敢造反?”汉武帝年老疲態的眼眸闪过一抹精光,怒斥道:“发生了何事,如实说来!” “陛下,是,是太子殿下,不顾陛下禁足的旨意,带著太子宫卫率和门客,把看在太子宫的宫卫打了,又,又在带著人闯东宫门!” 小黄门慌乱的回答。 “什么,这个逆子,怎么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汉武帝顿时一惊,病死惊坐起,刚要下令准备捉拿,又似乎冷静了下来,眼神瞬间一片冰冷的质问道:“太子带了多少人马?” “五百,一千,很……很多很多!”小黄门焦急回道,请命道:“奴婢,恳请陛下转移!” “朕避他,哼!”汉武帝眸光一片冰冷的冷哼一声:“传令五官中郎將,立刻召集禁军给朕把这逆子擒来!” 话音未落,一阵急匆匆的脚步跑了进来。 “陛下,太子疯了,太子疯了,太子站在东门宫闕上,大喊,大喊……” 东宫门司马急躁的稟报,可说到一半又支支吾吾了起来。 “说。”汉武帝挺直了身子,目光一片的冰冷。 “这,陛下,太子殿下大喊……孤,孤是太子,谁敢拦孤!”东宫门司马忐忑回答。 “嗯?”汉武帝顿时皱眉,叫停了传令的中常侍,“太子带了多少人马?” “回陛下,太子殿下带了近百人停在宫门外。”东宫门司马也是苦恼摇头:“其中两百石以上率卫二十八人要进宫,末將,末將也不敢拦著,只能速来请示陛下!” 嗵! 前来匯报的小黄门面色阴晴,砰的一声,脑袋撞在了柱子上,血呲啦一下冒了出来。 “贱婢!”汉武帝目光一下子变得阴沉的盯著小黄门,沉声道:“拖出去,五马分尸,夷三族!” “苏文,太子到底在发什么疯?”汉武帝摄人的目光盯著苏文。 “陛下,事发突然,奴婢,奴婢请命前去请太子殿下前来问话!” 苏文一阵后怕,庆幸刚刚没出声的犹豫了一下,主动请命。 “让那逆子立刻滚来见朕!”汉武帝发了两下火,就喘著粗气的坐了下来。 “喏!”苏文立刻起身离去。 而此时。 就在未央宫內,刘据双眼摄人,在兴奋的带著二十八个率卫,提著棍棒走在未央宫拱桥上。 “殿下!” 东宫拱桥上驻守的禁卫的通桥司马拦住了刘据。 可这一次,不用史高提醒,手提远游冠的刘据怒斥:“滚开,孤是太子,谁敢拦孤?” “殿下,这里是……” 通桥司马话未说完,刘据就酸爽,兴奋,刺激的一脚踹开司马,拉著史高的手,带著二十八个率卫走了进去。 “孤是太子,孤是太子,孤倒是要看看,谁敢拦孤!” “殿下住手啊,殿下三思啊!”太子少傅跑不动但还在后面硬追著要哭了的大喊。 “殿下,別理他,今日,殿下是大汉太子,我们去中央官署。”史高迅速的指引方向。 未央宫分东宫和西宫,西宫是后宫,皇后在长乐宫,太子肯定不能去后宫。 东宫算是办公夹带休閒区,有国家图书馆,国家档案馆,中央官署,少府官署以及池塘花园等地。 属於文武百官办公区,两百石官员中央官署的官员就能从金马门进入。 “这,史高,要不,孤直接去见父皇吧,若是去官署这般喊,恐怕会有失德,被御史甚至百官弹劾!” 刘据原本还兴奋,可一听去中央官署去喊,就犹豫了起来。 三公九卿全在那片区域办公呢! “失德?怎么失德了,有些人拎不清谁是大小王,殿下受辱多少次了,现在,殿下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殿下是太子!” “让他们弹劾,让文武百官一起弹劾,殿下记住,能废太子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陛下!” “陛下若是要废太子,文武百官一起上也不管用。” “陛下若是不想废太子,文武百官一起上同样不管用!” 能干到这里,情绪已经到顶点了,史高不再教唆,开始让刘据认清楚现实。 让刘据清楚的认识到,一个拥有裁决政令,拥兵三千的大汉太子的份量! “好,今日孤也不管了,父皇失望就失望去吧!”刘据瞬间提气,火气不打一处来的怒道:“孤,也想想看看,父皇是不是真的要废了孤,扶持那刘髆当太子!” 正走著,刚见面不久的苏文,带著两名宦官走了过来。 “太子殿下这般在未央宫胡闹,成何体统,皇室脸面何在?”苏文面色冰冷的冷斥。 “苏黄门……”刘据顿时一紧,灵魂都是一颤的气势弱了三分,很害怕苏文又去父皇那儿搬弄是非。 “弟兄们,主辱臣死,太子宫属的主只有一个,那就是太子殿下,今日就算是陛下在此,辱我主者,必不死不休!”史高打断了刘据话语,振声怒吼一声:“小小黄门敢辱殿下,干他!” 第4章 一定是有奸人挑唆太子!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4章 一定是有奸人挑唆太子! “殿下饶命啊!” 苏文的雌黄鎏金冠饰掉了一地,两条腿被打断,青色裤腿被血染的通红,趴在地上挣扎著站不起来的求饶。 眼底深处在涌动著疯狂的怨恨。 “疯了,史高,你真的是疯了,你看你教唆太子干的好事,这是未央宫,苏文是四百石小黄门。” 石德气喘吁吁,胸脯在高低起伏,看著一地的血和两条腿都被打断的苏文,彻底慌了。 “这,家令,我,太子,我,我们!” 太子宫两大武装头子侯杰和张光,被史高带著刺激了一下,气血上头打的时候没感觉,可此时看到断了两条腿血淋淋在地上趴著求饶的苏文,也是慌了。 “孤……孤,孤!” 刘据像是瞬间清醒了一样,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史高,我们完了!” 说著,甚至还看了一眼自己身处的地方。 未央宫,这里是未央宫,虽然没有被禁卫包围,但已经走不了了。 “殿下怕了?” 史高没有管血地里挣扎的苏文,炯炯有神的目光直勾勾盯著刘据。 “怕……” 刘据牙齿打了一个哆嗦。 苏文是小黄门,侍立皇帝左右,收受尚书奏事,传宣帝命,沟通內外。 “殿下怕什么?”史高再次打断刘据,没有二话,掰开刘据的手,把榔头递在了刘据的手里:“怕他一个搬弄是非的小黄门?” “怕他一个离间挑拨父子关係的小黄门?” 史高目露凶光的拽著刘据的手,拽在了苏文的面前:“殿下记住,是他,全是他,就是这个苏文,离间了殿下和陛下关係,让陛下对殿下產生了偏见,隔阂!” “对,就是他,可他……”刘据在抖,殴打一个小黄门已经挑战父皇威严了,更何况还把一个小黄门两条腿给打断了。 这可是小黄门啊,出入皇宫走进任何一个文武大臣府邸,都要受到礼待,代表著陛下啊! “陛下生病,是谁指使著一个小太监在陛下面前进谗言说太子高兴的在宫中欢庆?” “是他!” “殿下传召廷尉官员,替百余名受冤百姓平反,是谁在陛下面前说太子聚集文武百官,收买人心?” “是他!” “太子宫不过是办个家宴,是谁在陛下面前说满朝文武尽在太子宫中为太子所用?” “还是他!” “太子不过是想多多陪伴母后以尽孝道,对母后宫中宫女关心两句,就被这种人搬弄是非在陛下面前,殿下还要能忍?” “不想,不要,都是他,都是他!”刘据因为害怕被泼灭的情绪再次高涨了起来。 “殿下,打死他,把你所有的怒火全部都发泄出来,打死他!”史高再次怒吼。 “殿……”石德瞳孔都放大的想要阻止,却被史高一把捂住了嘴,示意侯杰和张光不要动作。 “殿下难道还要继续被他欺压,凌辱,让他在陛下面前离间挑拨殿下与陛下的关係?” “啊!打死他,都是他,都是他,打死他!”刘据瞬间情绪失控的抡起了榔头,一榔头又一榔头的疯狂砸在了苏文的身上。 “太子殿下饶命啊!”苏文在地上疯狂的挣扎哀求,眼神中彻底变成了恐惧,没想到太子的人会在未央宫行凶,更没想到,太子竟然真的要打死他。 他,他请命前来,只是想刺激太子,羞辱太子,让太子做出更出格事情! 可没想著这个出格的事情,是自己被打死啊。 怎么敢,怎么敢的? 可已经迟了。 刘据冕服裤脚全是血,人已经死了,还没有停,骨头都要被打烂了,挥不动榔头的才停了下来。 “完了,彻底完了,史高,你这是要害死太子啊!”石德瘫倒在地,放声哭了起来,人也要崩溃了。 一个通传內外的小黄门,在未央宫,就这么被太子活生生打死了。 刘据扔掉了榔头,愣愣出神的盯著地面上连模样都看不清,身子已经烂了的苏文,吞了吞口水,想要立刻逃跑,却又有著兴奋的带著颤音看向史高: “史高,我把他打死了,我把他打死了!” 侯杰和张光狐疑,眾多武將也狐疑,看著自家殿下,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从那颤音中竟然听出了一种癲狂的兴奋感。 “殿下,还怕吗?”史高没有再管石德,平静下来的笑意问道。 “不怕!”刘据这一次很是迅速又乾脆的回道。 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衣衫,看了一眼自己的远游冠有没有被血玷污。 “那好,我们继续,去中央官署,告诉所有文武百官,孤是太子!” “好!”刘据像是逐渐冷静下来,无所畏惧的踏步向中央官署走去。 史高迅速招手,让眾人跟上,必须跟著去,他很清楚,刘据这不是不怕了,也不是冷静了,更不是无所畏惧了,而是打死苏文后,脑子短路了。 这是一朵温室里的花骨朵啊,从出生开始就被举高到比天还要高,然后一点一点的坠落到烂泥里面,沦落到被一个小黄门欺负的地步! 换做意志稍微弱点的,早就自闭发疯了。 “疯了,真的疯了,太子要被你害死了啊,不,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石德瘫倒在地的挣扎,看著远去的太子和眾多太子宫武將的背影,反应了过来慌忙起身,跌跌撞撞的向著宣室跑去。 “是史高,没错,是史高,这一切全部,全部都是史高在挑唆,与太子无关!” 石德越想越有希望,老当益壮的向著宣室狂奔了过去。 也唯有把全部罪责推到史高的身上,才能保住太子。 可此时,宣室! “陛下,太子疯了,太子疯了,太子在中场,把苏黄门,活活打死了!” 两个和苏文一起去的小宦官跌跌撞撞,连帽子都跑歪了的衝进宣室,哭哭啼啼的哀嚎。 安静! 整个宣室內一片的安静。 即便是此时听到宫中动静赶来的五官中郎將刘屈氂,光禄大夫霍光等人坐在侧边席位上,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眼观鼻,鼻观心。 唯有左丞相公孙贺,听到这话,衣袍坠地坐在两个宦官前面,撒泼打滚的耍赖狡辩:“陛下,太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一定是有奸人挑唆太子!” “陛下,老臣恳请陛下一定要为太子做主啊,这件事和太子绝对没有任何的关係!” 汉武帝不知喜怒的坐在龙椅上,没有理会撒泼打滚的公孙贺,沉声问道:“太子呢?” 中常侍也是万分忐忑,带著难以言明的神色,忐忑的回道:“陛下,太子,太子跑去中央官署,挨个在九卿官署门前大喊,孤是太子!” “哼!”汉武帝冷哼一怒,眸光闪过一丝精芒:“这逆子想干什么,造朕的反吗?” 殿中无人回答这个问题,而且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老东西,少在朕这里撒泼打滚,滚过去坐著。”汉武帝眸光一片冰冷的盯著公孙贺:“你既然说太子受人挑唆,那你这个太子太傅来告诉朕,是何人在挑唆太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这!”公孙贺一愣,他哪里知道,在丞相府听到太子发疯乱闯未央宫的消息,他都懵了,急急忙忙跑来向陛下求情:“反正就是有人挑唆的太子,太子敦厚仁义,绝对干不出来这种事情。” “陛下,是史高,是史高在挑唆太子,老臣恳请陛下明鑑啊,陛下,是太子家令史高,挑唆太子做出如此荒唐之事,与太子无关啊陛下!” 石德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哽咽哭泣的在殿外扯著嗓子大喊的声音传了进来。 “门外何人?”汉武帝沉声。 “陛下,是太子少傅石德求见陛下!”中常侍立刻回答。 “不见!”汉武帝冷哼一声,却是眉头一皱的问道:“史高是何人?” “陛下啊,苏黄门的尸体还在中场无人收拾,陛下要为苏黄门做主啊!” 两个苏文的亲信宦官再次哀嚎,明明已经如实稟报了,可等了许久陛下竟然一点回应没有。 那可是陛下最近极为信重的苏黄门啊! 汉武帝只是摆了摆手,两个宦官就被拖了出去。 “陛下,史高是凉州刺史史恭嫡长子,太子良娣的侄子,月前入京担任太子家令。”中常侍顿了顿,继续回道:“近日太孙刘进太孙妃身孕,诊脉说是儿子!” “对对对,陛下,那就没错了,定是这个史高,妖言惑眾,蛊惑太子,这才让太子擅闯拱门,做出如此荒唐的行为,这和太子没有任何关係。”闻言的公孙贺立刻起身,仿佛找到了支撑点,准备把所有的罪责推到史高身上。 “滚一边坐著!”汉武帝再次指著侧边的坐席,对著中常侍沉声:“你亲自去传朕口諭,让那逆子少在皇宫给朕丟人现眼,立刻滚过来见朕!” 中央官署,已经靠近宣室的少府官署门前。 “孤是太子!” 刘据站在门口歇斯底里的咆哮,像是把十几年积压的怨气全部咆哮了出来。 不用再刺激,已经在疯癲的边缘。 史高没有管少府內官员的反应,太子本来就可以自由出入三公九卿,站在门口喊一嗓子又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看向从宣室殿出来,正往这边走来的中常侍,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才是重点。 “殿下,对你真正考验来了,能不能取得一丝喘息的机会,就看接下来殿下能不能扛得住了!” 第5章 儿子累了,也要疯了,儿子要造反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5章 儿子累了,也要疯了,儿子要造反 刘据浑身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情绪,发现中常侍带著人远远走来,脑瓜子嗡嗡的浑身抖了一下。 人也是彻底清醒了过来,急忙离开少府,看向自己一路走来的地方,尤其是中常侍像是幽灵一样走来,嘴唇发乾,面色苍白,说话都结巴起来: “是刘常侍,史……史高,孤,孤,把天捅破了!” “殿下!”史高也是深吸一口气,极其认真的站在刘据面前,撑起来刘据的肩膀,捋直了刘据的腰杆,“殿下是太子!” “这些年殿下失去的越多,在朝堂的话语权越低,想要踩著殿下上位的人就越多,殿下也进入了恶性循环,在外人面前越来越懦弱!” “在陛下心里,殿下也就越来越不適合当太子,没有能力继承大统。” 刘据在深呼吸,忍不住的颤抖,清醒过来后满脑子都是后悔,想到自己种种行为,就一阵的后怕。 “可孤把苏文打死了!孤还违抗圣命离开太子宫!孤还带人闯入未央宫!孤还在宫內做出那等荒唐的行为!” 刘据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双手,双脚,还有看不到的嘴巴。 那,真的是他刘据干出来的事? “没时间解释,殿下还想不想保护母后,想不想继承大统,想不想保住太子之位,想不想让陛下回到从前那个疼爱,关爱,要为殿下自当其劳以逸遗汝的陛下!” 史高沉声。 “想,做梦我都想!”刘据浑身一震。 “好,那殿下就记住臣的话!” “儿是太子,儿不过是打死了一个在爹爹面前搬弄是非,离间挑拨的小黄门,爹爹要为了一个小黄门废掉我这个太子?” 史高沉声急促道:“殿下记住,这一刻没有君臣,没有父皇,你是儿子,陛下是父亲,不要儿臣,不要父皇,不要陛下,陛下是爹,殿下是儿!” “殿下的身份是,是太子,大汉的太子!” “但在陛下面前,殿下就是一个,把天捅破,等老子收拾烂摊子的儿子!” 刘据不明白的点头,很艰难摇头:“孤,我,可父皇一向討厌我,甚至当著文武大臣的面说我子不类父啊!” “按臣说的话去做,去说,除此之外不要多说一个字!”史高没有解释,继续吩咐道:“第二句话,如果爹要儿子类父,儿子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类父,难道要让儿子继位后,再穷尽国力的打一辈子仗?” “第三句话,儿子不像五弟,討不了爹欢心,也不知道怎么討爹的欢心,也不像六弟那么可爱,儿子马上都有孙子。” “更不像二弟三弟,不需要考虑太多,儿子是太子啊,儿子要疯了,儿子要造反,再这样下去儿子真的要造爹的反了。” “咳咳咳!”已经快近在咫尺的中常侍差点一个趔趄,忍不住的咳嗽了一声,夹著声音大喊提醒道: “传陛下口諭,让那逆子少在皇宫给朕丟人现眼,立刻滚过来见朕。” “太子殿下,陛下有请!” …… 宣室殿外。 还跪在殿外的石德见到史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是太子外戚,你,你,害死太子对你有什么好处?” 噗通! 史高跪在地上,不想理会石德面色凝重的盯著殿门敞开,正在走廊里面走进宣室殿內,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刘据。 史高给刘据鼓了鼓拳头,加油了一下! 说一千道一万,这一切的根源还是刘据自身,能不能改变处境也要靠刘据自己。 如果刘据自己不爭气,那他也没辙。 原本他就不打算给刘据任何思考的机会,性格上及这么多年的为人处事上,就决定了一旦刘据开始思考,脑子里就会开始想,想越多就越瞻前顾后。 所以,对这种人,就必须要逼到绝境去思考! 干了这么多,目的其实就一个! 唤醒汉武帝对刘据最后一丁点的父子情,这个喘息的时间会很短暂很短暂。 宣室! 汉武帝坐在龙椅之上,眸光冰冷的盯著衣袍还带著血,披头散髮,手里甚至还提著太子冠的刘据。 不等刘据参拜,不等刘据说话,便冷不丁冷嘲一声:“太子可真是长本事了啊!” “太子,这一切都是那个史高在教唆,是也不是?”公孙贺想都没想起身,心里比谁都焦急。 太子快认错,快把罪责全推到那个史高身上,只要如此,姨夫就算是拼了老命,也能护你周全! 噗通! 刘据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著头,一句话也不说,撅著嘴盯著汉武帝。 不是他不拜,不是他不说,是他心在颤,手在抖,双腿在打摆子,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里急剧转动想著史高的话。 可这把公孙贺看急眼了,急忙窜出来跪在地上,替刘据请罪:“陛下,太子……” “太子没有什么想说的,朕在等太子一个解释!” 汉武帝冷冰目光打断公孙贺求情的话,只是阴沉著脸盯著刘据,一个小黄门而已,打死就打死了,但不能说打死就打死。 “儿是太子,不过是打死了一个在爹爹面前搬弄是非,离间挑拨的贱婢,打死就打死了,没什么好解释的!” 刘据张了张嘴的还没有想到其他解释的就说了出来。 说出来就心跳加速的不敢看父皇。 “逆子,那是四百石黄门属官,岂是你一句话就能打死的。”汉武帝暴躁怒斥,眯著双眼盯著刘据。 “儿……子就是要打死他,今日我被父……亲禁足,就是那贱婢在挑拨,搬弄是非,儿子竟然说我在母后那儿调戏宫女,爹你查清楚事实了吗,就不问青红皂白的禁足我。” 刘据数次改口,一股脑把怨气还有真心话说了出来。 只感觉有些不紧张,越说越顺嘴。 侧旁几人无人插嘴,只有公孙贺一脸震惊的跪地上,瞪著眼,盯著今日不似太子的太子。 就差直接骂一句,疯了吧你! “咳……咳!”汉武帝被气的咳嗽了两声,心中也多了一丝犹疑,太子这是要做什么? 但还是目露凶光的盯著刘据,厉声呵斥:“请太子称朕父皇!” “我就不,爹爹不是说儿子不类父吗,今日儿子杀伐果断,像不像爹爹!”刘据只感觉自己疯了的把这句话说出来。 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叉腰站了起来。 汉武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山羊鬍子无风自起,再冷静也脑子没转过来的面部表情失控,懵了的窜起来盯著刘据。 “疯了真的是疯了。”汉武帝也觉得这儿子被刺激到了,真的疯了。 哗啦哗啦! 可侧边的刘屈氂,霍光眾人,殿中的公孙贺,龙椅旁边的中常侍等全都跪地杵著头。 太子真的疯了! 但这个时候,谁敢插嘴。 “好一个杀伐果断,像不像爹爹?” “遇事不想著如何自证清白,只知道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儿般撒泼!” “类父?朕十六岁登基推行推恩令,二十岁派卫青直捣龙城,三十岁凿空西域连通万国,朕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大汉万里江山!” “你打死一个小黄门,你给朕说你在类父?” 汉武帝浑身也颤抖了起来,但更多的愤怒的颤抖。 鼻子正在被气歪了的同样叉腰。 没想到太子竟然说出这种话,这是真疯了。 不知道为什么,刘据瞅著完全失控的父皇,心里有一丝丝兴奋起来,脑瓜子嗡嗡的就脱口道:“如果爹要儿子类父,儿子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类父,难道要让儿子继位后,再穷尽国力的打一辈子仗?” 听到这句话,汉武帝终於绷不住了,鼻子真被气歪了,没有一丁点帝王威严的怒吼:“逆子啊,你这逆子,二十九了,你二十九了,你是朕的太子,大汉的太子,朕教了你这么多年,你就学会了这个,朕看你这么多年你是学到狗肚子去了。” “是,我是二十九了,我七岁就被立为太子了。”刘据真的像是把这么多年的怨气全撒了出来的,完全不思考的同样吼了起来: “我这太子我当二十三年了,我也当够了。” 刘据眼睛红了的歇斯底里怒吼,眼眶中全是泪水: “我不像五弟,討不了爹欢心,也不知道怎么討爹的欢心。” “我也不像六弟那么可爱,我也是马上有孙子的太子了。” “我更不像二弟三弟,不需要考虑太多,定期拿点礼物敬献给我们大汉的皇帝,就能討到父亲对儿子的欢心。” “我是太子啊,我是大汉的太子啊,我不敢向文武大臣亲近,我怕你说我拉拢权臣,我不敢向舅父的故旧亲近,我怕你说我拉拢兵权,甚至在你一点一点的把我在朝中的势力削弱乾净,我也不敢多言。” 刘据左一把抹泪,右一把抹泪的什么都不管了,站在原地哽咽著怒吼: “我是太子啊,你兴兵我必须要反对,因为我是太子啊,我得低著头看看大汉的子民,这么多年因为战爭到底有多少家庭妻离子散,民不聊生,吃不上饭逃离家乡,看看大汉的国库还能不能內稳天下,兴兵征伐。” “我是太子啊,我要顾及皇家的顏面,兄弟的情谊,要照顾到每一个兄弟姐妹,姑姑叔伯,我要低著头看,平视著看,还要仰视著看。” 刘据近乎狰狞的咆哮了出来:“儿子累了,也要疯了,儿子要造反,再这样下去儿子真的要造爹的反了。” 第6章 微臣愿为太子,马革裹尸,血溅宫闕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6章 微臣愿为太子,马革裹尸,血溅宫闕 说出最后一句话。 刘据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內心却无比的舒畅,通了,只感觉全都通了。 整个大殿內也一片的鸦雀无声,只剩下刘据时不时哽咽的一声。 跪地低著头的霍光,微微的侧头又迅速回来,眼神闪过一丝意外之色的吐了一口浊气。 刘屈氂傻眼了的看著刘据,又看向陛下,低著头沉默不语。 其余几位也是,这个时候谁敢说话,劝都不敢劝。 可內心全都懵了。 今日的太子,真的疯了吗,敢说出这样的话? “疯了,真的疯了!” 公孙贺只感觉天都塌下来的呢喃,整个人坐地上一个劲的摇头。 心里已经把史高恨八百遍了。 到底在太子脑瓜子里灌进去了什么,让太子如此失態? 嗵! 汉武帝一屁股坐在龙椅上,整个人像是瞬间疲惫苍老了十年。 看向刘据之时,浑身都在抖,可脑海里刘据话还在轰鸣! “陛下!”中常侍大气不敢出,见到陛下瘫倒,急忙起身过去搀扶,眼中满是担忧。 “哎!”汉武帝长嘆一声,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但还是被中常侍搀扶著坐直了身子,苍老的脸颊有一滴滚烫的泪珠翻滚,苦嘆著摇头: “吾儿啊,你……哎!是朕错了,是朕这些年逼你逼的太紧了。” 嗡! 一瞬间,大殿內的五官中郎將刘屈氂,左丞相公孙贺,左都侯杜康,御史大夫暴胜之,光禄大夫霍光,光禄大夫张安世…… 殿中眾人脑瓜子全都嗡嗡作响。 不自觉的看向汉武帝,又似乎害怕多看一眼被汉武帝看到他们看到失態快速的低下头。 “父皇!”刘据的脑瓜子也在嗡嗡作响,情不自禁的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向汉武帝。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他等这句话等了多少年了。 久的已经让他忘记了,他刘据还是这位父皇亲儿子,这位父皇是他刘据的亲爹。 这话从这位父皇的口中说出,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多么的不可置信。 不知道到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父皇之间只剩下爭吵, 只剩下朝堂对峙, 只剩下权力被一点点的剥夺, 只剩下不满意,相互不满意。 父皇这是怎么了,要重新疼爱他了? 今日,他的確犹如浑身一轻般,似乎这些年所有的怨气都发泄了个乾净。 父皇对他的態度也变化堪称是顛覆。 可到底发生了什么?史高,那位外侄,为什么三句话就让他仿佛回到了从前? 就因为他诉苦,父皇觉得他可怜? 一秒。 两秒。 三秒。 汉武帝见刘据还在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哽咽著,一丝不忍难以说出口。 似乎在那一瞬间,刺痛在了灵魂,没有君臣,没有皇权,没有猜疑,更没有否定。 只有一个年迈的父亲和崩溃的儿子。 但第四秒,见到刘据还在哪怀念父子亲情,汉武帝的眼底深处终究还是闪过了一丝的失望! 一瞬间的念想,一瞬间的触碰父子情,汉武帝闭目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心中长嘆一声,眸光渐渐开始泛起了冷光: “传朕旨意,昌邑王……读书不用功,禁足一个月!” “小黄门苏文,欺君犯上,罪该当诛。” “李广利品德不端,禁足海西侯府半月,不得外出。” “阿嚏!”昌邑王府,十三岁的刘髆正在和宫女一起在快乐的玩耍,突然停下来打了一个喷嚏,又打了一个喷嚏:“奇怪,今天怎么老是打喷嚏?” 宣室殿,刘据闻言,心猛的颤抖了一下。 父皇,这是要准备,重新信重他了吗? 他今天干的事情,別的都可以辩解,可他活活把一个小黄门给打死了,而且这个小黄门,还是父皇最近很宠爱的小黄门。 就这么没有下文了? 刘据的思绪在疯狂的转动,但是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明白。 可侧边站著的霍光,张安世,暴胜之,眼底却涌动著一丝骇然之色,甚至忍不住的內心狂颤! 大汉,要变天了! “太子累了,扶太子回去歇息去吧!” “传石德,史高。” 汉武帝疲惫的拂袖,眼中却闪过了一丝丝的冷光。 太子今日突然发疯,说出了这么多……大概率是真心话的真心话,还和一个人有关。 这个人跑不了! “父皇,这都是儿臣自己的主意,是儿臣自己……说,说,说要造反的!”刘据猛然惊觉,一身冷汗渗出的急忙解释。 他是太子,虽被父皇厌烦,但捅破天父皇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可史高不是啊,才入京不到一个月,若是被追责,那难逃一死。 这让他怎么向阿节交代! “呵,现在是父皇了,怎么,那个人没有教你接下来该怎么做怎么说?”汉武帝眯著眼无时无刻不在观察著刘据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看著一口气泄完的刘据,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就知道,以这儿子的能力,就只能到这一步了。 “爹……” 刘据顿时一慌,急忙跪地改口,已经是乱了方寸。 “哼!” 汉武帝冷哼,已经后悔下旨禁足昌邑王的斥责道:“朕若是你,在朕改变態度的瞬间,便停止哽咽,立刻过来关心朕的身体,等著给太子宫的人求情!” “父皇!” 刘据急忙起身,要过去。 “呼!” 汉武帝差点崩溃,眸光闪过一丝冷意的沉著面容:“看来那人也不怎么样,没教你继续留在这里,会越做越错!” “没有人教儿臣,都是儿臣自己……”刘据顿时紧张了起来。 “一边待著去!”不再给刘据说话的机会,汉武帝目光扫向眾多跪著的大臣和殿中满头大汗的公孙贺,“都起来吧一边带著,宣石德,史高,太子宫中其余人,杖十,滚回太子宫!” 汉武帝一口气说完,便面色沉沉,苍老的容顏再看不到一丝变化的坐在龙椅上。 殿外。 传召的黄门振声宣道:“宣太子少傅,太子家令进殿,其余人等杖十,滚回太子宫。” “喏!”闻言的石德立刻起身,瞪著史高低沉怒斥:“史高,你最好主动揽下所有罪责,若太子有事,你万死难辞其咎,整个太子宫都被你害死了。” “少傅,家令!”侯杰和张光一脸担忧,现在冷静下来,都后悔了,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至於杖十,並不是很重惩罚。 “回去整兵,等著!”史高起身拍了拍两人肩膀,小声叮嘱了一句,便迅速的跟了上去。 “皇后驾到!”正此时,一声尖锐的声音远道而来。 史高和石德都停在了原地,看向了一座凤輦落地,皇后卫子夫走了下来,没有片刻的耽误,脚落地便疾步向宣室走来。 “臣拜见皇后!” 史高和石德急忙参拜。 卫子夫驻足了一下,威严四射的冷厉怒斥:“身为太子少傅不劝阻太子,身为太子家令教唆太子,都是混帐东西!” 说罢,便快速带上凝重之色进入宣室大殿。 “都怪你,惊动了皇后!”等到皇后隨行过去,石德冷哼一声,起身快速的跟了进去。 史高完全无所谓的起身,跟著一起进入宣室大殿。 可刚进去,石德就哭哭啼啼的一口锅全甩在史高身上:“陛下,今日太子擅闯宫闈,都是太子家令史高教唆所至。” “殴打苏黄门,也是史高下令,还有,是史高逼著太子打死了苏黄门。” “臣请陛下明鑑啊!” 石德跪地上便哭哭啼啼了起来,跟怨妇一样甩锅。 “微臣太子家令史高,拜见陛下,皇后!” 史高迅速的把大殿內的人扫了一遍,半点不慌,跪地参拜。 “史高,太子今日行为,可是你在教唆?”汉武帝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质问。 “回陛下,微臣没有教唆!”史高抬头平静的回道。 “陛下,老臣所言句句属实,太子宫中所有人都可以为证,是史高教唆太子,也是史高下令殴打,太子今日所有行为,全系史高一人所教唆,与太子无关!” 石德再次重申解释,央求道:“恳请陛下明鑑!” “史高,你別睁著眼睛说瞎说,若不是你教唆,太子怎么会做出如此出格的行为?”一旁坐著的公孙贺立刻怒斥。 “史高,你作何解释?” 汉武帝眸光闪过一丝冷光盯著史高。 “为人臣,为主所谋,天经地义,太子殿下从善如流,何来教唆,又何来与太子无关,今日太子所有行为,是微臣所諫,太子殿下听从了微臣的建议,故有此出!” 史高抬头挺胸的毫不避让汉武帝威严四射质问的目光。 “好一个为主所谋,为主所谋来算计於朕,谁给你的胆子?”汉武帝暴喝一声。 “是微臣的姑姑给臣的,是太子殿下给臣的,微臣既是太子家臣,为主所谋,如何不能上计於陛下?” 史高顿了顿,眸光骤然一冷,振声道:“敢挡太子殿下继承大汉正统者,无论何人,微臣必斩其於马下!” 嗡的一声。 整个大殿一片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一个个目光骇然的盯著史高。 “若是朕呢,朕若要废了这太子,你也要反朕?” “微臣愿为太子,马革裹尸,血溅宫闕,败则亡,胜,太子当继大统!” 第7章 太子少傅不配为人师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7章 太子少傅不配为人师 “大胆!” “史高!” “放肆!” “荒唐!” “陛下,此子断不可留。” “陛下,此子之言,和太子没有半点关係!” “父皇,史高也是一时糊涂,才口出狂言!” 听到史高悖逆之言,整个大殿內也是一片的慌乱,有人怒斥史高,有人迅速撇清关係,只有一人……想要为史高辩解。 但全部要被嚇死了。 谁也没想到,史高竟然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出来。 还马革裹尸,还血溅宫闕? 还胜则太子当继大统? “史高,你少在这攀附狂言,你是你,太子是太子,只能怪太子错信於你。”公孙贺怒斥史高,想要迅速把史高和太子的关係撇乾净。 “陛下,这史高入京才一月,而且还是靠著外戚身份到太子宫中任职,所言所行和太子无关。”石德急忙狡辩,看向史高之时恨不得把史高生吞了。 “陛下,此等大逆不道之言,若太子偏听偏信……”刘屈氂微微一顿,沉声道:“恐生祸乱!” “陛下,太子与史高乃至亲,恐怕今日太子之言,未必不为真,微臣请命,彻查太子宫!”左都侯杜康眸光一冷的沉声请命。 “大胆之言,臣请陛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人,斩首示眾。”御史大夫沉声请命,话锋一转盯著太子:“太子,太子宫中出现此等悖逆之言,太子难道不需要解释一下。” “陛下,那史良娣苦求臣妾,臣妾念及史恭为吾汉劳苦半生,这才勉为其难答应让史高入太子宫为家令,奈何,今日之事,皆为臣妾之过错。”皇后大包大揽,全揽自己身上的把史高和刘据做出切割。 “父皇,母后,还请父皇饶史高一命!”刘据噗通一下跪下来就求情。 史高没有说话,只是扫了一眼,谁是敌人谁是有共同敌人的敌人全炸了出来。 全场也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但他,根本不怕! 汉朝的主客制度何止影响千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论是皇亲国戚还是个人,为主所谋本就是国情。 家臣对主上的忠义,本就被讚颂,只不过在食物链顶端的这个群体內心知肚明的被放大而已。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但正因为是这个群体,他说出那句话反而没有任何的毛病。 因为他效忠的是太子! 而太子身边太需要这样的声音了。 如果连大汉的太子身边都没有这样的声音,那换他是汉武帝,也要废太子。 汉武帝绝不是一个绝情的帝王,如果仅仅用一个巫蛊之祸就否定,就把汉武帝定性为一个出尔反尔,鸟尽弓藏,怕臣子功高盖主的无情帝王,大错特错。 这里面最典型的便是如今的太子太傅,左丞相公孙贺! 就公孙贺?放在其他朝代,当个打手都是冲在最前面的打手。 但就因为是汉武帝的太子舍人,汉武帝继位便令公孙贺担任太僕卿,觉得不够又娶了卫子夫的姐姐,觉得还不够,要给封侯,在败多胜少的情况下硬是塞功绩堆到了丞相之位上。 因为丞相之位,只有列侯可任。 汉武帝是一头站在权力巔峰的野兽,这头野兽正在一点一点失去思考能力的让权力失控。 但不管如何,这头野兽一直以来都秉著我是皇帝,我杀你全家你也要为我卖命的疯狂理念。 而这,今日他就是要明確的表態,他就是太子班底,不会效忠汉武帝。 刘据的身上问题太多了。 有秦朝扶苏的思想,也有唐朝李承乾的脾性,更有明朝朱標的权力。 更像是这些人的综合体。 或许刘据可以成为歷史上无数太子中最合格的继承人。 但成也卫氏,败也卫氏! 如果他穿越的不是史高,而是卫伉,卫不疑和卫登任意一个,说出这句话即便不死都要脱层皮。 但他姓史名高,一个在太子系两大外戚中这么多年只有他一个人入京来太子宫任事的外戚。 “哈哈哈……”就在一片討伐声中,汉武帝突然大笑声震盪在整座殿宇,平復下来的眼中精芒一闪,没有半点追究的意思: “继续!” 瞬间!殿中还在沸腾的声音骤然间消失,一个个眉头紧皱的看向汉武帝,又看向史高。 这都不死? “若陛下废太子,太子不可活,微臣亦不可活。”史高坚定的回答,话语一顿,眸光带上了冷意:“但微臣更多的是悲嘆!” “悲嘆什么?”汉武帝像是捧哏一样。 “悲嘆太子少傅不配为人师!”史高看向石德! 第一步已经完成了,他不知道刘据进来之后表现怎么样,汉武帝的反应如何,但刘据还能站在那,就算是完成了。 说明汉武帝那仅存的父子情被唤醒了那么几秒,但几秒的父子情过后就是生死局了! 接下来,非生即死! “你?”石德先是一懵,不是在说造反,怎么突然扯到这里了? 但还是迅速反应了过来,急忙请罪:“陛下要为老臣做主啊,老臣也是名门大儒,经史子学,无有不通,对太子殿下亦是倾囊相授!” “石爱卿稍安勿躁,想必史家令並非此意!”汉武帝和皇后卫子夫中间隔著一条河的一左一右坐在龙椅上,像是嘮家常般的语气安抚石德。 “微臣就是那个意思!” 史高语不惊人死不休:“丞相石庆为太子师,教会了太子温润谦和,谨守分寸,却也教会了太子殿下隱忍退让。” “瑕丘江公为穀梁大家,教会了太子殿下重礼义尚宽和,以民为本,轻徭薄赋,却也教会了太子殿下与陛下政见不合,直言死諫。” “礼官周仁教会了太子殿下谨慎低调,不结怨,不张扬,却也教会了太子低调避祸。” “经学博士孔安国教会了太子克己復礼,宽以待人,却也教会了太子重古制,轻权变。” “还有!” 史高深吸一口气,眸光更加疯狂的振声道:“还有,烈侯教会了太子低调谦逊,谨守储君本分,不涉党爭,却也教会了太子殿下谦逊避祸,不结党,不营私,不爭权!” 咕嚕一声。 整座大殿內所有文武大臣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真的惊呆了的盯著史高。 要被嚇死。 尤其是那句烈侯,噗通一下,全都又跪地杵著头。 刘据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不解的盯著史高,不明白为什么史高突然就把矛头对准了哪些曾经教导他的老师。 “好大的胆子,狂言悖逆,当处死!”皇后卫子夫目露寒芒,虽年老体衰,却也威严四射,厉声怒斥。 汉武帝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眸光带上了阴沉之色的盯著史高:“这样的太子岂不是一个仁德的君子,忠义的臣子,体恤百姓的太子!” “可没有人教太子,君子亦有藏器於身,待时而动。” “君子应处木雁之间,当有龙蛇之变。” “君子亦有卫国之勇,破局之谋,权变之达,逆势之爭,忠奸之辩,权衡之术,千秋之正,决断之心。” “太子是储君,大汉的未来皇帝,这些人却要把太子培养为一个正人君子,就是他们的错,就是他们不配为人师!” 史高掷地有声,有要破釜沉舟的打算,豁出去血溅当场,也要把这口锅,扔给太子少傅这个职位上担任过的所有人。 哪怕这些人已经死了,哪怕这些人是名师,是大儒,是功勋。 但这口锅必须要扔过去。 把太子过去二十九年锅一股脑不管原因全扔到这些人的身上。 不是否认功绩,而是不配为人师。 “朕,不是正人君子?”汉武帝顿时面色沉沉,帝威浩荡,眸光如火,盛怒暴喝。 “父皇……” “陛下……” 刘据,石德,公孙贺一慌的就要出口称讚。 儒家以君子为標榜,皇帝岂能不是君子。 “陛下雄才大略冠绝百王,文治武功震古烁今,內兴礼乐,肇建太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立千年之教化,定万民之思想。” “陛下推恩天下,固国安邦,统一货幣,兴修水利,劝课农桑,察举俊茂,简定律歷,辨修旧章,明典制而治道昌,恤民力而黎元安乐。” “外威百蛮,恢拓土疆,武功赫赫耀寰宇,北击匈奴,西定羌笛,武略西域,东极卫满,南服百越,绥靖西南,抚定诸国而万国来朝,开疆拓土而疆域空前!此乃封天禪土之功绩!” “古今可称雄主者唯有陛下,功高始皇之拓土,盖过五帝之教化,超逾汤武之兴邦,乃大有为、不世出之圣君,千秋万代,莫能及也!” 史高振振有词的话音一转,振声道:“但唯独,陛下不是君子,尤其不是正人君子,而陛下的皇子,尤其是陛下的太子,更不应该是被一些不可为人师者,培养为正人君子!” “陛下信重於名师大儒,名师大儒却有负於陛下,微臣为陛下痛心,为太子而悲!” 沉默! 还是沉默! 大殿內的眾人都感觉到一阵脊梁骨发凉,看著年轻,甚至是年少的史高,如临大敌! 这是贬低? 这是攀附,这是恭维,这是諂媚,这是在颂讚陛下的功德啊! 谁敢说一个不字? 所以,陛下到底是不是正人君子? “好一个不是君子,好一个朕不是正人君子!”汉武帝略带上一丝激动,笑出声的拂袖吩咐道:“史卿之言,甚得朕意,当抄送各府,以供瞻仰,以辩真理!” “陛下圣明,史家令肺腑之言,亦为臣等之言!”这还说什么,龙心大悦,霍光,张安世,刘屈氂,杜康,刘屈氂,也包括石德纷纷拜服。 只是看向史高之时,如临大敌! 好一个巧舌如簧,攀权附势之徒! “陛下!” 史高不管这些,凶厉的目光盯著石德,顿了顿,指著石德怒:“微臣唯独不指少傅,因为少傅,根本就不是太子老师,是那些谋害太子,覬覦太子之位之人的同党!” “你,放肆!”石德嚇的一个哆嗦,急忙请罪:“陛下要为老臣做主啊,老臣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了,陛下昔日曾对太子言,当为其劳,以逸遗汝,不亦可乎,到如今却是子不类父,少傅身为太子少傅,究竟在蛊惑太子什么,让太子与陛下离心离德?” “这么多年了,少傅又在帮什么人,投靠了谁,让太子殿下步步落后於人,竟连黄门苏文污衊太子陛下都浑然不知?” 史高打断了石德的辩解之言,厉声呵斥。 话音一落,便拜向汉武帝,叩首请命:“臣请陛下明鑑,太子殿下受奸人蛊惑,与陛下离心离德,此间缘由,皆因少傅!” 安静! 还是安静! 但在安静之中,殿中每个人的面容都在急剧的变化,眼神带著不同的色彩。 刘屈氂眉头在紧皱,带著疑惑,似乎要从公孙贺,石德,史高,太子的身上问出答案,太子宫在內訌? 左都侯的眼神带著沉思,也在从公孙贺,石德,史高,太子,甚至皇后的身上询问,太子宫今日在陛下面前唱大戏? 霍光的眸光带著一丝尖锐盯著史高,带著疑惑,却也带著一丝丝的骇然,拨云见日,这个比他还要年轻的少年,身上带著疯狂的意志! 御史大夫的眸光带著一丝诧异以及暗藏起来了阴霾,好想要厉声叫出来,有人要甩锅,有人要把太子过去二十九年的锅,全甩出去,太疯狂了,真的太疯狂了。 公孙贺的眼神也在疑惑,不明白,但更多的是愤怒,有人在詆毁烈侯卫青,绝不允许。 刘据的眼神也在变化,变得疑惑,变得不解,变得不知所措,一个是教了他十一年,甚至还是少时已故老师石庆之子,一个是让他突然换了一种活法的外侄,为什么突然同室操戈? 石德的眼睛在喷火,可不知道从何处反驳,何处辩解,他只有一片忠心,天地可鑑啊! 皇后卫子夫的眸光也在反覆的变化,从凶厉带上了疑惑,又变成了皱眉,突然变得明亮,突然一嘆: “陛下,臣妾匆忙前来,也是听闻太子因调戏长乐宫中宫女,因私德有失被禁足,特来向陛下解释此事!” 汉武帝眸光沉沉,面色渐渐凝重了起来,却是拂袖打断皇后要解释的话头,根本不在乎真假如何的看向刘据:“太子,你认为呢?” “儿臣……”刘据张口已经在极力思考,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思考的范围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早知道就早点走了。 这难道是要他在少傅和家令之中,保一人吗? “陛下何故要问太子,太子信重少傅,少傅却离心於太子,陛下,太子可是连小小黄门的肆意欺凌都应付不了啊,陛下!” 史高打断了太子的话头,接过话悽惨的哀嘆一声。 痛心疾首! 別人不清楚,你汉武帝难道不清楚?別揣著明白装糊涂,你问个嘚! 自古以来的每一代帝王的臭毛病,把太子不当人看的疯狂磨礪,把太子磨礪成自己想要的,符合自己心目中可以继承大统的太子。 太子呢,一边被打压,一边又被放权,然后这个处理不了,那个处理不了,一个一个积压下来,不是造反就是被废,能顺利继位的太子有多少,你汉武帝怎么登上皇帝自己不清楚? 御史大夫,五官中郎將,左都侯,甚至石德本人,都不知该如何反驳於史高。 实在是……史高的立足点太无解了。 把太子和陛下的离心离德,把太子昔日地位和如今地位,把过去太子所有的言行举止,遭遇行为种种,全部一股脑扔在太子师的身上。 这是在赌,豪赌啊! “传朕旨意,將太子少傅石德,押入詔狱,听候发落!史高,暂摄太子少傅,为假太子少傅。” 第8章 这才是子不类父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8章 这才是子不类父 长安城不是什么平民居所,一半是未央宫,一半是长乐宫,太子宫在未央宫东宫门和长乐宫西宫门之间,与太子宫並排的还有一个超级大的武库。 出了东宫门,不到五百米就是太子宫。 “为什么,为什么啊,史高,为什么啊!” 未央宫东宫门外,刘据失魂落魄般的从宣室殿外,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了一样不知道该如何思考的一路追问史高到了宫门外! 不解,疑惑,痛心,苦恼,极其复杂的情绪。 今日他爽到了,十几年的怨气全撒了出来,还亲手打死了他天天想打死却不敢打死的苏文。 今日他感受到了来自父皇久违的疼爱,父皇不仅对他落泪了,还把昌邑王刘髆,贰师將军海西侯李广利禁足了,甚至就连被他无理取闹打死的苏文,都被死后定罪他没有任何过错。 可今日他也感受到一股比往日更加无力的痛苦,陪伴了他十一年,相识甚至有十五年的少傅石德老师,就那么被他的外侄,宠爱良娣史节哥哥的儿子,三言两语被父皇下了詔狱。 有太多太多疑惑需要有人给他解惑了! “殿下可知,为何殿下打死苏文,陛下连句问责都没有,甚至还把苏文死后定罪?” 史高没有回太子宫,而是架著刘据坐上了太子座驾,里面宽敞的可以坐八个妃子,还有一张床。 “去金马门!”史高把刘据的符节找出来,扔给了旁边的太子舍人无且:“让侯杰和张光,把所有兵马包括博望苑的门客,全部带去金马门外!” “这!”太子舍人无且迟疑的看向刘据,调动太子卫率兵马,你史高想干什么? “还不快去,犹豫就会败北,我现在暂摄少傅!”史高沉声,眸光沉沉的盯著无且。 太子宫中有三个传令机构。 一个是太子舍人,负责口諭,或者说是太子与外界的直接传令者,秩两百石。 一个是太子中庶子,负责传达政令,秩六百石。 一个是太子冼马,负责传达书面文书,秩六百石。 但若说太子冼马或太子中庶子和太子舍人同时对一个目標传令,要听太子舍人的。 这个无且,就是现在的公孙贺! “去吧!”刘据还是不知所以然的摆了摆手,只剩下一双大大疑惑的眼睛盯著史高。 他,需要很多很多个解释。 “殿下第一次知道苏文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车马行驶,史高眸光沉沉的询问。 “是太始三年五月癸巳日酉时!”刘据没有思考十分確定,甚至说刻骨铭心的回答。 “殿下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呢?”史高眸光一片冰冷的轻声细语相问。 “因为,因为那天,是孤六弟出生的第二日,父皇在宫中大宴三日,並畅怀笑言,闻昔尧十四月而生,今鉤弋亦然!” “也是在那天午后,孤,孤在宴会宴席上说错了话,说,说女子十月怀胎,或早或迟,岂有怀胎十四月而生,结果,结果……”刘据支支吾吾的摇头:“就被一个服侍宴会的宦官听了去,稟报给了父皇,父皇因此还召孤问话。” “而殿下就如实回復陛下,並质疑鉤弋夫人,为得陛下宠爱,谎报身孕,为此和陛下吵了一架!”史高嘆口气。 “分明就是!”刘据一想到如此就十分憋屈的激动了起来。 “好,不说这个问题,殿下如何得知是谁告密的呢?”史高继续追问。 “当时,当时那苏文就在场,苏文还当著孤的面重复了孤说的话。”刘据激动的情绪之下,又弱了三分,连话语中带上了哀嘆。 “所以殿下当时压根就没有反驳,而是如实回復陛下,然后和陛下因为鉤弋夫人是不是怀胎十四个月,吵了起来!”史高语速都放缓的头疼追问。 “本来就是!”刘据又来了一句本来就是,事实如此。 史高忍著差点把刘据一脚踹下去的衝动,轻声柔和耐心的问道:“都谁听到殿下说那句话了?” “太子妃,当时孤是向太子妃小声嘀咕,苏文刚好路过就听去了。”刘据声音带著一股子懊悔感:“孤也没想到,苏文之后就成为小黄门,之后数次陛下听信谗言,甚至,甚至让苏文监视太子宫,就连孤在长乐宫待了多久,和宫女对话多久,都被监视。” “那殿下为什么要承认?和陛下爭辩怀胎十月和怀胎十四月目的是什么?改变殿下六弟的出生?改变陛下宠爱六皇子?还是改变陛下宠爱鉤弋夫人?要定罪鉤弋夫人谎报身孕?还是要陛下收回那句尧母之言?” “孤,孤当时就是,就是和父皇爭辩,孤也没想到孤和太子妃一句戏言会出现在父皇那儿!” 刘据结结巴巴的摇头,根本就没过要辩明真假,只是因为被父皇传召问话,才因此起了爭辩,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十分肯定的道: “而且,朝中对此也有颇多质疑!” “殿下啊,你没有目的暂且不说,殿下认为太子妃会背叛殿下,向陛下告密?”史高头疼的摇头。 “肯定不会,太子妃……”刘据十分坚定的摇头。 “那除了太子妃,谁还知道殿下说过苏文告密的那句话?”史高顿了顿,补充道:“在当时的宴会上!” “只有苏文!”刘据认真回想了一下的这才摇头:“本就是席间低语,被苏文听去了。” 史高深吸一口气,眸光沉沉的怒斥道:“殿下,我的姑父,这苏文,两年前的五月二十八日,殿下就该把这个人打死,当著陛下的面打死!” “而殿下,却足足忍了又忍的忍了这个人两年又三个月!” “孤!”刘据浑身一震,眉头都缩成了一条竖线的盯著史高。 “殿下为什么不去查鉤弋夫人的起居注?” “为什么不去查谁给鉤弋夫人诊断的身孕?” “甚至!”史高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道:“为什么不去查,都有谁进出过鉤弋殿?待了多久?又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去查,这六皇子刘弗陵,到底是不是陛下的亲生儿子?” “孤!”刘据咕嚕一声咽了一口唾沫,骇然的捂住史高的嘴:“史高,你別胡说八道!” “殿下,陛下活了六十一年,博览群书並不为过,生五子六女,就算是再老糊涂,也不会相信什么十四月怀胎,尧母之事的!”史高拽开刘据的手,神色沉沉甚至带著阴暗。 “怎么可能,陛下大宴三日,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说出了那句话。”刘据十分坚决的摇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这件事虽已经是过去,但孤至今还清楚记得,孤与父皇爭吵之时,父皇的情绪十分激动,对孤差点暴怒。” “殿下认为,所谓的十四月怀胎,尧母之事,是奔著谁来的?” 史高没有再给刘据说话的机会,也不想听刘据在那嘰嘰歪歪的装傻子,怒道: “是奔著太子,奔著你这个大汉嫡长子,奔著你母后那个皇后位置来的!” “你的舅父,你的表兄,战功赫赫,撑起来大汉军事的天,换来的是你母后这个位置无人能撼动,换来的是你这太子就算是陛下想要废,也要考虑再三。” “只要一日皇后不被废,那你这太子之位,无人能废。” “而能搬倒殿下母后的,只有鬼神,只有传说中的尧母,用鬼神来搬倒你母后,就像是当年搬倒陈皇后一样,用巫蛊之术搬倒你母后。” 刘据的眼神都变了,想到了另一件至今为止,无人敢提的事,那件事人尽皆知,但满朝文武三缄其口,要把那件事刻意的遗忘。 “这怎么可能,父皇已经年迈,近来时有生病,甚至昏迷,那刘弗陵不过两岁,鉤弋夫人连个外戚都没有,就算是再受宠,陛下也不可能改立刘弗陵,更不可能……废后!”刘据已经极其大胆的说出这句话,尤其是废后二字,平时他提都不会提。 长舒一口气,又摇头十分坚决的道:“相反,昌邑王才是孤最大的敌人,父皇对李夫人兄长恩宠万分,就算是李广利出师不利,不仅不罚,还封了李广利海西侯。” “明显就是要扶持昌邑王,甚至废掉孤立昌邑王为太子。” 史高没有过多的感慨,但他也听出来了,真的是应了那句话,鷸蚌相爭渔翁得利了。 鬼都想不到,现在才两岁,继位时七岁的刘弗陵,会成为皇帝。 只能说,巫蛊之祸堪称是神经病的操作,太子党全死光了,构陷太子的也死光了,中立的也死光了。 刘弗陵能安稳当上皇帝,跟老朱晚年是真一模一样。 但若说刘小猪真因为宠爱鉤弋夫人,一手操控巫蛊之祸,那肯定不是。 这个时间段的汉武帝,已经是暮年,大汉的国情就决定了,没有外戚帮扶,本事再大也当不了皇帝,如果有外戚帮扶,是条猪也能给架到皇帝的位置上。 至於宦官? “殿下既有这个自信,那臣问殿下,苏文是谁的人?”史高话语一沉! “鉤弋夫人?”刘据皱眉,摇了摇头:“刘髆的人,肯定是刘髆的人。” “呵!”史高摇头一笑。 “不是?”刘据皱眉疑惑的看著史高:“鉤弋夫人的,怎么可能?” “难道就没有可能是陛下的?有没有可能谁的都不是?有没有可能就是看殿下不顺眼?” 刘据瞪大眼的思考,可还是不解。 “苏文就是一条狗,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咬谁,而陛就是让这条野狗靠近殿下,咬殿下,然后!”史高轻嘆摇头:“等著太子打死的狗!” “这!”刘据瞳孔都放大了的深吸一口气,想到今日父皇对他打死苏文不闻不问,猛然惊觉,口吃了般惊语: “你,你是说,父皇这么多年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那苏文在一次次的进谗言,父皇知道孤没有干那些事,包括这次孤没有调戏宫女,父皇都清楚?”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可如果苏文真的那么重要,那么受宠,父皇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为什么陛下不罚,因为陛下等这一天,也等两年又三个月了!”史高语气急促,没有再解释,本就是需要掰开汉武帝脑袋问的问题,没法解释。 继续带著复杂又痛骂的嗓音,把一切掰开了硬塞进刘据脑袋里的沉声道: “殿下,你是太子,你不结党,你不谋私,你不爭权,怎么让陛下相信,在龙蛇虎豹窝般朝堂里,殿下能號令天下?” “殿下是二十九的太子,不是十九岁,更不是十一二岁,殿下真以为陛下那句子不类父,只是政见不一?” 刘据被痛骂的灵魂似乎被暴击,只是用不解疑惑的神情盯著史高,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这些话,从来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过。 似乎他身边每个人都在让他尊师重道,仁厚谦逊,要知进退,懂礼仪,孝顺父母,兄友弟恭。 只有一个人这么暴躁的指著他的脑袋骂他! 但那个人除了逆子,就是子不类父,要不就是让他滚。 而且那个人,也这样说他,说他二十九了,是二十九岁的太子了。 似乎在此时,內心深处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他要听,必须要听,不仅要听,要跟著做。 是惨死的苏文,是进入未央宫一路无人敢拦的禁卫,是那年迈父亲脸颊上的一滴眼泪,也是……今日发生种种,似乎不一样了的另一个他。 在告诉他,他要听,他必须听! 史高见刘据的眼神在变化,语速稍微放慢了些许,缓缓吐字道: “陛下二十九岁前,十七岁继位,冒著竇太后的摄政,竇陈外戚的阻止,罢黜百家,启用卫青,李息,公孙敖,李沮等诸多將领,这就是陛下的底气,两次瞒著竇太后出兵闽越,在竇太后崩后,立刻调兵三十万討伐匈奴。这才是二十三岁前的陛下。” “废后立殿下母后为皇后,重修律令,征伐匈奴,推恩天下,控弦之士何止百万,这才是二十九岁前的陛下。” “而十七岁之前,太后也非皇后,还有一个太子生母栗姬,甚至还有薄皇后,陛下被立太子前上面还有一个太子刘荣,立为太子后还有一个竇太后宠爱的刘武,陛下也是这么熬过来的,刀光剑影,二十九年间权势之爭不知道经歷了多少,踩著多少人的尸骨踏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 “再看看殿下二十九岁,这才是子不类父,不是说殿下仁厚谦逊,温和,与民生息,轻徭薄赋就是子不类父!” “陛下所说朕为其劳,以逸遗汝,不亦可乎,是真,甚至也是如今陛下的想法!” “但太子,你得拿出你能堪当大任的底气!” 史高顿了顿,停顿了片刻,见刘据一句话也不说,还在那思考著,不由怒道:“太子,姑父,你当太子二十三年了,监过国,统过兵,颁布过政令,为民翻过冤案,任命过官员,甚至还有超级大的智囊团,人才培养地,还天天在喊轻徭薄赋!” “你的政绩呢?” “领兵打仗不说,太子打死都不离京,但你的政绩呢,有没有让人骄傲,百官歌颂,万民传唱的政绩?” 第9章 太子在金马门外练兵!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9章 太子在金马门外练兵! “孤的政绩的確没有父皇的辉煌耀眼,但是!” 刘据浑身一震,面容不甘,灵魂在被暴击的停顿了一下,沙哑的带著怒音: “孤为大汉轻刑慎罚!” “孤为大汉减赋省役!” “孤为大汉停罢苛政!” “孤还为大汉稳定內政!” “孤还为大汉安置流民!” “孤还为大汉教化万民!” 话音落地,刘据的身体就开始了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面色甚至很难看,带著深沉。 的確今日史高改变了他的处境,甚至还让他剷除了小黄门苏文。 可就算是如此,谁也不能否定他这么多年来的政绩! 谁也不能! “呼!”史高看著刘据惊喜激动的身体,隨手从车马的文书中抽出一个:“这是太始四年巴蜀大旱,殿下批覆是,『减算赋三成!』”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又抽出一个,打开冷笑道:“这是关中大狱,廷尉连坐三百人,殿下给的批覆是,『从轻!』” 继续抽出一个,打开冷笑道:“这是盐铁官营的官吏盘剥地方,殿下给的批覆是,『彻查!』” “还有这个,你监国三个月,长安盗贼渐多,殿下给的批覆是『捕捉安民!』” “还有这个,京畿流民渐多,殿下给的批覆是『渭水畔安置!』” 轰隆一下,史高全扔在刘据的怀里,怒道:“回復呢?” “进展呢?” “结果呢?” “嘴巴上说的漂亮,天天在那嚷嚷,谁在执行?” “別的不说,皇后为什么会同意微臣前来长安担任家令,殿下想过没有?” “孤!”刘据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因为你姑姑去母后那儿恳求,因为你表弟要给孤生下第一个孙儿。 所以你一来京城便是太子宫家令! “微臣来告诉殿下,因为去年巴蜀大旱,巴郡郡守以补交欠赋的名义多征了两成赋税,导致益州流民四处流窜,逃往荆州南郡,被荆州刺史给挡了回去,这些流民就翻山越岭跑进了弘农郡,弘农郡想要推给京兆尹,但京兆尹不要,流民就在湖县华阴一带徘徊,殿下让太子家令王琮去安置,王琮连粥棚都没有建,就又把流民赶去了荆州南阳郡,导致南阳民乱,陛下隨后就命绣衣使者江充南下荆州,差点把荆州刺史给夷三族,这才把这些流民安置了。” 史高一字一句的告诉刘据。 这些並不是他穿越后调查出来的,而是前身来到长安后调查出来的。 这就是儒家几千年来的通病,上面下政令,下面你爱咋执行咋执行。 刘据就是这里面极其典型的代表人物,天天嚷嚷著为大汉为大汉,所有的政令都是好的。 但到了下面,尤其是把政令下到和自己一点关係都没有的人手里,鬼都会有想法,更何况是人。 “怎么会?”刘据不相信,瞳孔震惊的急忙翻找文书,打开一卷又一卷的文书看了一眼都扔在了一边。 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会是这样。 “不用找了,王琮是你卫表哥妻子哥哥的儿子,和微臣与殿下一样,陛下要问责,但被皇后调走了相关文书,王琮之后就生病回乡修养去了,若非如此这太子家令可不一定能轮到微臣!” 史高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丝戏謔的嘲笑:“毕竟,微臣的姑姑只是殿下良娣,可比不过殿下太子妃显赫门庭!” “怎么会这样,孤不相信,这不可能!”刘据还在找相关的文书。 太子宫虽然无法朝政,但因为丞相公孙贺的原因,很多文书都会抄送甚至先递到太子宫来处理。 尤其是去年中旬至今年三月,父皇外出巡视,都是他在监国,处理了很多政令。 这马车里面都是一些比较重要的文书,也包括史高刚刚说的那件涉及数郡一年內发生並且还是他全权处理的事。 可这怎么可能? 史高没有在意的带著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轻声细语:“我史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鲁国夫人尚算是微臣姑祖母,微臣父亲虽早逝却也是凉州刺史,但这么多年,自微臣姑姑嫁入太子宫,史家除了定期给太子宫送些钱粮,可从来没有人来过太子宫!” “为什么?” …… 与此同时,宣室殿! 汉武帝早已没有什么父子情,靠在龙椅软软的靠枕上,左腿搭著右腿躺著,抖动了一下帛卷文书,帛卷展开的像是没有在看的突然问道: “霍爱卿怎么认为?” 侧边落地席上的霍光抬头:“回陛下,微臣认为,这楼兰王不识好歹,竟然不满在吾汉为质的王子被宫刑,与匈奴来往,当伐,不过这楼兰王遣子来长安为质子,应是要左右逢源,还是要敲打一二!” “张卿如何认为?”汉武帝放下文书的抬头看向张安世。 同在霍光旁侧,前方也放著一摞文书的张安世抬头:“回陛下,微臣认为,赵王刘彭祖虽薨,但这赵王在位六十一年,朝廷派往赵国的相国,从未任职满两年,二千石莫敢治赵。” “仅让刘昌继任为赵顷王,分赵王其余十三子为侯,难以彻底遏制赵国,这赵王不是生前疼爱幼子刘偃?倒不如將这赵国疆土一分为二王,各封地再分六侯,新封王侯国官员由朝廷任命,赵国疆土便要少六成,赵土自此之后再无赵国。” 砰! 听到霍光和张安世的回答,汉武帝却生气的將手里的文书扔在了御案之上,怒斥道:“朕让你们答的是太子和史高!” “你们一个是太子的表弟,一个的哥哥在太子宫担任太子宾客,怎么?对此事没有看法!” 哗啦一下。 霍光和张安世顺势一扭的就跪在了地上,霍光答非所问的摇头:“陛下,这楼兰王质子使团今日就到长安,微臣还在想如何敲打这楼兰国使团!” 张安世也答非所问的摇头:“陛下,赵王四月薨,来往一月,陛下派出的使者如今已到主持分封事宜,这想要再分刘偃,还是要儘早下旨速传赵国,另还要防止赵国有人鼓动刘昌造反!” 呲溜一下汉武帝双腿从龙椅上滑在地上,要起身旁边的中常侍已经手搀扶在后背,顺势將靠枕递在身后。 汉武帝靠著靠枕抬著垂垂老矣的眼眸,带著深邃之色的摇头道:“史恭可有其他子嗣?” 中常侍立刻回道:“回陛下,尚有两个哥哥,史曾为长担任鲁国少府令,史玄为次担任鲁国郎中令。” 汉武帝略带了一丝犹疑,但还是顺嘴说了一声:“太子不能封,皇孙应该是能封王吧?” 中常侍咯噔一下的小声问道:“陛下,恐无此先例?” “皇孙妃什么时候生子,可是宫中太医確定?”汉武帝仰著头看著房梁,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 “回陛下,皇孙进妃怀孕已有七个月,太医令每十日前去问诊一次,確为皇重孙!”中常侍深吸一口气的回答。 “哈哈……”汉武帝顿时开怀大笑了起来:“没想到朕竟然还能抱上重孙,好,好,好,顺德啊,你去太常卿替朕问问,太子不封王,这皇孙能不能封王,朕有些恍惚,不记事了!” “老奴遵命!”中常侍刘顺德迅速的点头,隨手招来两名侍从的迅速离去。 “张卿你刚刚说什么,將这赵国疆土一分为二王?还是不妥,朕这位兄长这么多年將这赵国上下治理的上下一心,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朕觉得一分为三更为合適!”汉武帝眸光带著一丝锐利的看向张安世。 张安世咽了一口唾沫,微微侧头撇向霍光,你倒是说句话啊,可见霍光眼观鼻,鼻观心的,多大的人啊,就已经这样了? 只能硬著头皮应声回道:“陛下圣明,微臣这就重新划分赵国封地!” “嗯……许是朕老了,竟然有些想念四兄英容,朕记得四兄在世时,从不与朕交恶,更是多次拱卫朝廷,对朕推恩天下更是毫不犹豫的执行,可惜,四哥已不在人世,空有想念啊!” 汉武帝疲惫的感慨了一句,又补充道:“都走了,昔日的兄弟姐妹都走了,连面容都有些模糊了!” 感嘆著,汉武帝又慢悠悠的把靠枕推在龙椅的边缘,缓缓的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下边旁侧的霍光和张安世相视一眼,心里直咯噔,却不敢多言的起身继续坐下来翻看丞相府递上来文书。 一个隨时侯在旁边的中黄门默默的记下来,把刚刚汉武帝扔御案上的文书拿了回来,递在汉武帝手里,又招来了一名隨侯旁边的中黄门,退步离开了宣室殿。 可就在此时。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急促的传来。 “陛……陛,陛下!” “大事不好了,太……太子殿下在金……金马门外练兵,太子殿下点了两千太子卫率,带甲在金马门外练兵,不,还有,还有太子门客一千,有三千兵马,在金马门外练兵!” 一个小黄门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跪在殿中便哭哭啼啼稟报。 唰! 原本还镇定自若的汉武帝,病死惊坐起,没有半点迟钝的就坐了起来,面带沉色的盯著不知道名字的小黄门: “你说什么?谁给他的胆子,敢在皇宫外练兵,太子是这么说的?” “奴婢不知,奴婢听到消息之后,就立刻跑来稟报陛下,甚至金马门司马李司马,把內外宫门都关了,被嚇了一跳!” 跑进来的黄门急急忙忙的回答,没有亲眼看到,不敢乱说话。 “陛下,定是那史高的主意,可若没有太子符节,没有人能调动太子卫率,太子殿下恐怕对假少傅,信重到言听计从的程度了!” 跑进来的黄门话音未落,殿中候著的一个中黄门就立刻跪地趁机进言! 第10章 殿下还不明白!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章 殿下还不明白! 刘彻眼角额头上的皱纹叠成一条条纹络,紧紧的攥著手中的文书,目光深沉而悠远,如要看到金马门外的太子刘据。 並没有听一个小黄门的趁机构陷,也没有怪罪小黄门的想法。 在长安城,在每一座三公九卿官署,在朝堂,在这座宣室殿,在天下,充斥著每一个人对权力的渴望,也必须要允许每一种声音的存在,如果没有那就要製造出新的声音。 只是! 刘彻的神思在翻涌,眸光在涌动著锐利的锋芒。 闯宫禁,允许!身为太子如若仅仅是一些宵小之辈阻拦就见不到皇帝,那这太子白当了。 喊孤是太子,允许!在他刘彻没有废太子前,刘据就是太子。 打死苏文,允许!一个小黄门还代表不了皇帝的顏面,在这座皇宫,或死或贬小黄门是更换最为频繁的宦官,但依旧有无数宦官想要打破头成为小黄门。 累了,被折磨的受够了,做儿子可以允许!但做太子?没有喊累的资格,更没有被折磨就哭哭啼啼的资格。 招揽贤才,纳取心腹,允许!大汉的太子不是摆设,更不是养在温室的花朵,没有一个太子或是皇帝,要受人掣肘,如果有,那就杀伐,那就夺权,想尽一切办法的夺权。 做不到那就是不够资格。 若太子只是七八岁,十余岁,需要成长,需要觉醒帝王之路,可以慢慢培养,甚至可以塞进去几个效忠太子的班底,但现在,只有皇帝和太子的权斗,只有太子和竞爭者的权斗,不踩著尸骨坐稳太子,坐稳皇帝,那就活该被废。 大汉四代七位皇帝,不会从权臣手中夺权,不会从外戚手中夺权,不会从后宫手中夺权的都早死了,大汉的皇帝只能死在夺权的路上。 就两个字,夺权! 太子宫內的权要夺,朝堂的权要夺,军中的权要夺,天下官员的权要夺,各路王国诸侯的权要夺,他刘彻的权也要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谁不听话那就杀到听话为止!打不过即便是忍,也要忍让中积蓄力量,一招翻盘权倾天下。 “是太子自己想变?是史高裹挟著太子在变?还是太子被史高影响著在变?” 刘彻轻声呢喃,眼袋在皱眉下轻轻鼓起,凹陷眼眶內的眼珠子,渐渐带上了一丝丝冰冷的杀意。 寒到骨头里的声音从刘彻张嘴中涌动在整座大殿:“如果太子只是被史高裹挟著,偏听偏信放权於史高胡作非为,那这太子就该被废了!” 轰隆一声! 宣室殿內的天像是要塌了一样,周遭的黄门齐刷刷跪在了地上。 旁侧的霍光和张安世差点嚇的瘫倒在地,陛下对太子不满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今日,是陛下第一次说出如此严重的话。 不过,两人都是少年老陈之样,一动不动像是因为距离远没有听到一样,继续翻看文书,可眼睛都散光了。 而此时!金马门外! 一具高五尺四,长七尺六的青铜实心以汗血宝马为原型铸造的铜马,以四脚飞奔姿態停在金马门外。 金马门不仅仅是未央宫宫门,也不仅仅是中央官署內官员进出未央宫的通道,更是文士待詔等候皇帝召见的地方。 东方朔,主父偃,董仲舒,严助,朱买臣等眾多出身低微,因一策而名动天下的贤良文学之士,皆是从此门踏上了辉煌之路。 但现在,刘据只感觉自己真的要疯了。 “史高,你到底想干什么,今日已经做的够多的了,不行不行,这里是金马门啊,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传到天下文人学士,朝中文武大臣耳中!” “甚至,有王公大臣的府邸专门派人在这里盯著,看看有什么陌生的面孔在这里待詔入宫!” 刘据站在车驾前辕上,带著颤音,还没有接受自己政绩和前任太子家令王琮的事,就被史高架在了金马门外。 心都在颤!不,是他的腿都在颤。 太子调兵在金马门,逼著金马门司马李守正关闭宫门,这是要造反啊! “殿下,站直身子,往你的前方看看,那是什么?” 史高就站在太子车驾的下方,仰著头盯著战战兢兢的刘据。 “还能是什么?”刘据只感觉自己要疯了的蹲著低著头瞳孔都在放大的压低声音:“是太子卫率,还有博望苑门客,三千人啊三千人啊,这是三千的兵马啊!” “没错!”史高带著一丝丝微笑,同样小声道:“这是殿下可以直接调动的三千兵马,是太子宫卫率,直属太子宫,就算是陛下想要调动,也要问问太子的意思!” “这些人,只认殿下,也只能认可殿下拥有唯一的调动权!”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刘据的舌头在打结。 “请殿下现在站起来,高呼两个字!”史高的声音很轻,只有刘据能听到的轻:“列阵!” “疯了,孤真的要疯了!”刘据身体猛然一颤。 “殿下也说了,这里是金马门,殿下想这么耗著,还是殿下要下令回宫?”史高带著一丝笑意,眼神炙热的道:“殿下若是信微臣,那就喊出来!” 咕嚕,刘据吞了吞唾沫,浑身一颤的起身,轻声喊了出来:“列阵!” 进前的侯杰,张光闻言,虽然不明所以,但立刻扯著嗓子对著一边懒散门客,一边算是有队列阵型的卫率暴喝一声。 “列阵!” “列阵!” 踏踏踏! 三千兵马声势浩大的原地踏步,本来就是列阵状態。 只是比较散的队伍,稍微有些横平竖直了。 史高没有管,看都没有看后面列阵情况,很不满意的急促道:“殿下,喊出来,用尽你所有的力气喊出来,要高呼!” “孤?”刘据带著疑惑之色低头看著史高,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起身之后似乎不怎么害怕了。 史高两只手反覆抬高在胸前的示意,“喊出来,大声喊出来殿下,这是你的兵,你在练兵,怂什么?” “呼!”刘据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的一声暴喝:“列阵!” 踏踏踏! 三千兵马声势浩大的原地踏步,並在踏步中不断发出了“喝喝喝……”的震耳欲聋之声。 “继续殿下,列阵,放大胆,放心干,大不了被陛下骂几句而已,殿下还怕被陛下骂?”史高的声音也变大了,实在是后面太吵了,只是一个劲的蛊惑刘据。 不要说刘据,他现在听著那一道道的声浪,都已经有些热血沸腾了。 “列阵!”刘据再次一声暴喝,声音已经交织,脚步声,列阵中的將士发出的『喝喝喝』声,还有被掩盖掉的刘据声音。 “列阵!” 唰的一下,刘据挺直了腰杆,昂起了头,再次暴喝一声,声音虽然还在被掩盖,但比之前更大了一份。 “列阵!” 再一次,刘据又喊了出来,嘴巴张到了最大,真的在用尽所有力气的喊了出来,但是话语中却渐渐带上了一丝丝的……颤动和兴奋! 踏踏踏! 三千兵马还在原地踏步。 刘据挺著胸膛,浑身在激动颤抖著,看著三千將士一声声的匯聚成山海的洪流声,有一种刺激又兴奋的感觉像是在身体里喷涌而出。 不由自主的甩起了袖子,抬起了手臂,拂袖而起。 剎那间! 队列停止了躁动,“喝喝”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金马门外都骤然安静了下来。 史高退后一步,给侯杰和张光递了个眼色,迅速身体前倾,行军礼目光灼灼的盯著刘据,振声暴喝一声:“拜见太子殿下!” 侯杰深吸一口气,也是豁出去的振声一吼:“拜见太子殿下!” “拜见太子殿下!” “拜见太子殿下!” “拜见太子殿下!” 轰隆隆……隆! 一道又一道的声浪掀了起来,三千將士齐声行军礼参拜,声浪也一声高过一声。 刘据吞了吞口水,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看著下方目光灼热盯著自己的三千將士,忍不住的用余光瞟了一眼,又在缓缓打开的金马门。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下方参拜的三千將士,生出了一股连他自己都害怕的念头,这个念头立刻被他掐灭,急忙收敛心神拂袖。 “介冑不拜,诸將免礼!” 吧嗒,刘据感觉自己嘴瓢了一样,再次大声说出了这句话。 “谢太子殿下!”史高满意的笑了笑,这些年刘据这太子倒也没白当,最起码的不怯场还是养出来了。 要想改变刘据的性格,就不要给刘据思考的时间。 这就是他总结给刘据的一句话! “谢太子殿下!”身后的声浪再次如潮水般响起,並迅速的安静了下来。 “卸甲,殿下再喊全军卸甲!”史高没有耽误,再次提醒刘据。 “全军卸甲!”刘据深吸一口气,虽然不明,但这一次没有犹豫喊了出来。 “全军卸甲!”传令令旗声再次响彻三军。 “侯杰,带头卸甲,谁敢不听军杖五十,逐出太子宫!”史高眸光带著一丝冷意的对著侯杰吩咐,並补充了一声:“太子殿下的处境已经经不起犯错了,听我的!” 侯杰相当於太子宫的五官中郎將,算是太子亲信之一。 皇孙刘进的妻子王翁须就是侯杰的父亲侯明在赵国邯郸徵集歌舞女子给找来的。 侯明原本是长平侯卫青的家臣,算是跟著卫青南征北战的亲信,后担任太子舍人已有小二十年,现因为年老基本閒养在太子宫。 侯杰算是蒙荫受重任,能力中规中矩,但好处是听话。 侯杰皱眉的点头,但还是亲自下场督令卸甲。 哗啦哗啦! 片刻的功夫,太子宫卫率便全部原地卸甲。 “看到了吗殿下,孤是太子,这就是这四个字的含权量!”史高看著卸甲完毕,立刻走近刘据一步,笑吟吟的道。 “呼!”刘据看了一眼宫门的深吸了一口气,“孤……明白了!” “不,殿下还不明白!”史高带著笑意,轻声道:“现在,请殿下再告诉所有人。” “就这三千人,全军一对一肉搏,胜者赏十金!” “再胜者赏百金!” “再胜者赏官拜什长,秩一百石。” “再胜者赏官拜队率,秩一百五十石。” “再胜者官拜屯长,秩两百石。” “再胜者官拜卫士长,秩四百石。” “进前二十者官拜司马,秩六百石!” “第二名官拜太子卫率右郎將,秩九百石!” “第一名官拜太子卫率左郎將,秩九百九十九石!” 第11章 这太子宫,孤说了算!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章 这太子宫,孤说了算! 刘据的脑袋瓜子像是炸了一样,双眼无神的盯著史高。 跟著一屁股墩就坐在了车辕上,想说话却又张了张嘴巴,声音卡在嗓子眼上说不出话来。 外侄,你是认真的吗? 你到底想让孤干什么? 孤承认你的確在改变孤的处境! 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刘据很想一股脑把这些话全说出来,可还是没有说出口的艰难摇头。 这不可能! “微臣只想问殿下一句。”史高並没有著急,知道这对刘据来说,无异於天打雷劈,所以慢慢的问道:“这太子宫是殿下的太子宫,还是皇后的太子宫?” “孤是太子!”刘据一愣,岂能听不出这是诛心之言,差点暴躁的跳了起来,但冷静下来的回道:“当然是孤的太子宫!” “那殿下在迟疑什么?”史高眼神之中带著一丝丝的疯狂戏謔之意:“殿下难道不知道,自己在拿钱粮养著一堆废物!” “史高,你別再刺激孤了!”刘据有一丝丝的惧怕……史高! 他不知道,他如果继续听下去会做出什么样的出格行为。 未央宫他晕头转向的就闯了,苏文他稀里糊涂的就给打死了,父皇面前他情绪激动的就哭了,出了未央宫他脑子一片浆糊的就同意了把三千兵力调到金马门前。 甚至刚刚,在看到三千將士手持利刃参拜他,看到打开的金马门,那一瞬间他產生的感觉让他自己都害怕,陌生。 “殿下认为陛下身边的人才,不,应该说陛下身边到处咬人的狗为什么会那么多?”史高眼神之中带著疯狂的轻声问道。 “史高,你別再说了,你说的让孤……”刘据吞了吞口水,这种话怎么能说出口?“感到害怕!” “殿下知道刘彭祖吗?”史高继续道。 “知……不知道!”刘据心猛然颤动了一下。 他似乎知道接下来史高又要让他做出一些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要听下去。 史高就像是那久逢的甘霖一样,让他忍不住的想要靠近过去。 “陛下一直以来都想要监管赵国却始终不得,陛下往赵国派了三十位国相,无一例外,全被刘彭祖以各种各样的罪名陷害!” “但为什么有人明知道会死,还要冒著被害的风险心甘情愿的前往赵国去监管赵国?” 史高轻声的问道。 “孤曾问过老师,老师回答说,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又说,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赴赵之臣,所求者,非徒苟活,乃名与义礼也!” 刘据思量著回答,努力让自己保持警醒,这是朝野皆知之事,並非什么秘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殿下知道江充吗?” 史高没有接著回答,继续发问了第二个问题。 “何止知晓!”刘据眉头一皱,带著一丝丝怒意:“此人曾……” “陛下一直以来想要削弱赵国,始终找不到理由,而这江充的妹妹善歌舞,嫁与赵太子丹为妾,本该为赵国要好。” “但为什么,江充一夕之间入京告发赵太子丹?” 史高打断刘据追思的再次追问。 “为什么?”刘据摇头,这他怎么知道。 “好!”史高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继续发问了第三个问题:“那殿下知道为什么这苏文屡次为难於太子宫,太子却拿苏文没有一丁点办法吗?” “咕嚕!”刘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的认真回答:“是因为孤醒悟的太迟了,不明白父皇的深意,这苏文本就是父皇对孤的考验,孤应该在过去两年里!” 刘据顿了顿,坚定道:“把苏文打死!” “不!”史高摇了摇头,带著一丝丝邪恶的笑意。 “怎么又不了,不是你说的!”刘据眼珠子一瞪,別的都不说,苏文之事,那可是你史高就刚刚马车上亲口说的,现在怎么又不了? “臣说了,但之前说错了,臣反悔了,现在臣要重新说!”史高笑了笑,一副理所当然否定之前言论:“殿下太子宫卫率两千人,博望苑门客一千余人,太子宫属官八百余人,侍从宫女一千余人,算上乱七八糟的,围绕殿下身边地位不同的人有近五千人。” “每一个人算上有三名亲属,有一万五千人可为殿下所用。” “臣很疑惑,竟然没有一人敢为殿下死?” “你,你……”刘据的脑袋像是炸开了一样,瞳孔不由自主放大的直勾勾盯著史高,“你什么意思?” “一换一,对殿下而言不亏,哪怕十换一,对殿下依旧不亏,可能臣的意思还没有更直白,那臣就更直白一点。”史高眸光沉沉的盯著刘据: “臣的意思就是,太子宫中竟没有一人不惜损毁自身而想尽一切办法杀了苏文,太子每日对苏文憋屈,愤怒,憎恨,甚至明確的目露凶光,太子宫中竟然依旧没有人愿意为殿下哪怕一换一,哪怕十换一,去把苏文这个殿下的心头大患给杀了。” “为什么?” 咯噔一下,刘据再次颤抖了起来,苏文始终是他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这根刺扎的他太深太痛了。 痛到他现在难以控制的想要知道答案:“为什么没有?” 史高还是没有回答,问出了第四个问题:“陛下当年是怎么当上太子的,殿下知道吗?” “这,是馆陶姑祖母!”刘据咯噔一下想把自己嘴给捂住,虽然他知道,但他平时根本就不敢非议父皇,因为这是父皇的黑歷史。 “为什么馆陶公主会帮陛下,仅仅是因为陛下迎娶了馆陶公主的女儿?” 史高没有再给刘据回答的机会,沉声道:“陛下继位之后,尊馆陶公主为竇太主,馆陶公主一时间在大汉风光无限。” “陛下要削藩,主父偃来了!” “陛下要统一列国礼法纲常,董仲舒来了!” “陛下要治理天下,公孙弘来了!” “陛下要南征北战,卫青,李广,霍去病冒出来了多少將领。” “陛下把目光投向了西域,张騫用十年的青春去完成,甚至还有一个苏武至今未归。” “陛下要安抚归降的外族,匈奴王子的金日磾来了。” “陛下要歌颂大汉盛世,司马相如来了。” “陛下要钱粮,桑弘羊来了!” “陛下要废后,张汤来了。” “陛下要整顿吏治,赵禹来了。” “陛下要削弱赵国,江充来了!” “陛下要大宛的汗血宝马,李广利这个常败將军玩命的取来了。” 咕嚕! 刘据深吸了一口凉气,眼神中渐渐带上了似懂非懂的明亮,似乎有一层窗户,挡住了他想要越过去的思绪。 史高轻声的低语道:“殿下还不明白吗,就算是微臣,殿下觉得微臣冒著蛊惑太子,妖言惑眾被五马分尸的风险,覬覦殿下的什么?” “孤……孤,懂了!”刘据深吸了一口气,就算是再愚笨,也明白了。 “不,殿下不懂!”史高再次一记重拳出击的沉声道:“微臣就是要告诉殿下,微臣要殿下成为大汉的皇帝,微臣要从龙之功,微臣要拜將封侯,微臣要史家成为如昔日卫氏般辉煌耀眼的权贵。” “所以微臣就算是冒著將来殿下一旦被废给微臣引来杀身灭族之祸,也要坚定的支持殿下。” “因为微臣清楚明白,微臣是殿下的外戚,只要殿下登基,微臣就一定能成为大汉顶级的权贵。” “殿下不懂!”史高没有停顿的继续刺激道:“为什么陛下想要什么,就会出现什么人,有无数人为陛下奔走,因为陛下可以满足天下所有人对权力,財富,地位甚至家世蒙荫等一切人心贪慾的渴望。” “殿下不懂!”史高言语渐渐低沉,却带上了兴奋激动之色:“为什么没有人为殿下赴汤蹈火的去干掉苏文?” “因为殿下的太子宫,正处大爭之势,却养了大半的閒人,这些人与殿下沾亲带故,无忧无虑的享受著太子庇护却不为太子所爭。” “因为殿下给不了一个普通酷吏,普通游侠,普通奴婢一步登天的好处,旁人凭什么要为殿下去冒险干掉苏文,所以,一个小小的黄门苏文,骑在了殿下头上拉屎撒尿?” “孤懂了,孤懂了,孤真的懂了!”刘据颤抖著一连激动的连道三声,仿佛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般,猛然起身,深吸一口气,眸光无比坚定的振声吼了起来: “侯杰,张光,將孤的旨意传令三军,今日全军一对一肉搏,胜者赏十金!” “再胜者赏百金!” “再胜者官拜什长,秩一百石。” “再胜者官拜队率,秩一百五十石。” “再胜者官拜屯长,秩两百石。” “再胜者官拜卫士长,秩四百石。” “进前二十者官拜司马,秩六百石!” “第二名官拜右郎將,秩一千石!” “第一名官拜左郎將,秩一千石!” 侯杰全程听著史高在那蛊惑,在此时也是深吸一口凉气,犹豫一下:“殿下三思!” “孤三思不了一点,擬旨!”刘据眼中渐渐带上灼热之色,言辞极其坚定的威严道:“这太子宫,孤说了算!” 第12章 留著史高,必会再生祸端!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章 留著史高,必会再生祸端! 然此时此刻。 长乐宫,长乐殿! 皇后卫子夫端庄的坐在凤椅上,话语中渐渐带上了一层寒霜:“丞相觉得吾不该將那史家郎召入太子宫任事?” 下侧落地席上,公孙贺言语中带著激动愤怒之色:“难道不是?若非陛下尚有一丝顾念,今日这祸端恐难那般平息!” “好,此事陛下没有怪罪,念他史家子无过!” “可此獠三言两语竟然鼓动陛下將石德下狱,若是石德犯大错於太子,尚且能忍,但石德一心为太子理政处事,从无大错,痛失少傅,比割肉剔骨还要痛啊!” 公孙贺还是气不过的带著怒气的拍著身前案桌,凶光乍现:“这就罢了,皇后看看现在太子在那史高蛊惑下都在干什么?金马门外练兵,真的是疯了,还嫌陛下不够厌烦他,还让陛下对他多几分猜忌?” 一口气缓过来,公孙贺便带著阴沉之色的暴躁道:“还请皇后下令召回太子,不能再让太子和史高亲近了。” “或是皇后直接下令,让他史家子从哪来滚哪里去,这才刚来长安不足一月,便把太子蛊惑的团团转,把太子宫搅动的一团乱。” “留著史高,必会再生祸端!” 一口气滴滴叨叨的说完,侧脸,公孙贺看向一句话不说的卫子夫,不由面色一沉:“皇后莫不是顾及鲁王顏面?大不了去信胶东,让阳石跑一趟鲁国亲自向鲁王夫人赔罪,解释清楚便是,但这史高坚决不能再留在长安了!” “皇后!”见皇后还是一言不发,公孙贺急躁的起身,霸道怒斥:“这太子宫,还轮不到史家人来做主!” “哎!”终於,卫子夫长嘆一声,带著黯然伤神之色的摇头:“丞相史高在太子心中渐重,会因此冷落了福儿?或是觉得太子今日种种举动都未与丞相商量,就此疏远丞相?” 公孙贺眉宇顿时一沉:“皇后若是这般回復,那臣就只能说,太子若亲近於史家,何止疏远於我这姨夫,恐怕整个卫氏都將被太子疏远。” 卫子夫没有生气,只是安静的看著公孙贺將火气发泄完,这才带著苦涩的语气道:“丞相只觉今日的太子反常,可丞相与陛下相伴五十年了,不觉今日的陛下也很反常吗?” “陛下不天天如此,怎么……”公孙贺想都没想的就脱口而出,可话说一半,猛然一惊,原本还在殿中转来转去的身影停顿下来,看向一脸苦涩的卫子夫,“陛下好像今日转……变了一个態度般,禁足之事忘记了,爭吵也没有了,惩罚也没有。” 公孙贺奇怪的叉腰,带著不解:“甚至,太子金马门外练兵都不管了,就连那史高在殿中悖逆之言都轻轻揭过,顺带还听了那史高一通诡辩之言,就把石德给下狱了。” “何止反常,细想让臣简直有点不认识陛下了!” “是啊!”卫子夫感觉到了一丝冷意的苦涩摇头:“今日的太子陌生,但比起太子的陌生,更让吾陌生的是陛下啊!” 顿了顿,卫子夫自嘲一声:“召史高来京入太子宫,本就是王琮之事后,吾权衡再三的隨意之举,却不想困惑多年的局面在今日有了些许明悟。” 公孙贺感受了一丝的冷意,但冷意过后只剩下一点一点攀升起来的怒火,带著暴躁的声音如晴天霹雳般炸响:“都这般了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正此时,长乐宫大长秋脚步匆匆进门,神色焦急的稟报:“皇后,太子殿下刚刚在金马门外下旨,要比武封將,太子说,要全军一对一肉搏,胜者赏十金……” 大长秋话还没有说完,公孙贺一脚踢翻了案桌,暴躁怒斥:“岂有此理,太子糊涂啊,好一个比武封將,好一个比武封將……” …… 宣室殿內。 汉武帝神情一凝,略有疑惑:“怎么个封將法?” 噗通一声,一名侍从武官的侍郎立刻请命:“陛下,末將请命,前去一观太子殿下比武封將!” 汉武帝刚要张口,殿外另一名宦官喘著粗气还未入殿便大声稟报导:“陛下,太子殿下命卫率和门客总计三千人,卸甲一对一在仅一丈圈中肉搏,胜者进行下一轮一对一肉搏。” “奴婢旁观,太子殿下不似作假,太子宫中侍卫为爭赏封,互殴的鼻青脸肿……” 待詔侍郎听著宦官之言,眉头不由一皱,这宦官已经將太子金马门外练兵的细节说的七七八八了。 汉武帝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等著宦官进入殿中跪地把想说的话都说完,方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常融!”宦官叩首回答。 “常融……”汉武帝微微沉吟了一下:“升小黄门,接任苏文此前职务。” “奴婢谢陛下隆恩!”周晨浑身一个激动,俯首叩地! 顿了顿,汉武帝看向刚刚说话的侍郎:“莽卿不妨替朕前去一观。” “末將领命!”莽通立刻行礼转身离去。 “肉搏比武封將,这般做法,太子卫率中难道没有怨言,太子宫属官难道会同意,皇后难道没有意见?” 汉武帝隨意的开口说了三句,便继续靠著龙椅软软的靠枕,闭目养神起。 见此陛下不再说话,常融眼珠子滴溜一转的迅速起身,快速离开大殿。 出门快步追上了前往金马门的莽通:“侍郎留步,小的常听苏黄门提起你!” 粗壮披轻甲的莽通驻足,眼神一冷的盯著常融:“有些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今日的话,我不希望有第二个人知道。” “还有,太子殿下谦逊仁厚,莫要学苏文,构陷於太子殿下,否则,就算是陛下听信谗言,本將军也不会饶你!” 说罢,莽通转身大步流星,刚正板直的向著金马门走去。 站原地盯著莽通离去的背影,常融露出了一丝嘲笑的冷意:“哼,真以为你指使苏文乾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人面兽心的小人,装什么装。” 整个长安城都在此时暗流涌动。 然此时。 金马门外。 “殿下!” “殿下!” “殿下啊,你不能再听史高的蛊惑了啊!” “史高,你简直是放肆,你这个奸贼,逆臣,你是李广利派来太子宫的奸细吧!” “史高,別仗著你是外戚就为所欲为,谁还不是外戚了,你一个……” 太子身后,人声鼎沸,一声声的怒斥声快要把前面的史高给口水淹了,嘴炮打飞出去。 可史高没有回头,也不管后面的嚷嚷,阻止太子回头道:“殿下,別回头,任免太子宫中將领才是刚刚开始,这些人在殿下这里诉苦无果,自会离去!” “可,可他们会去母后那儿告状!”刘据略带一丝犹豫的担忧。 但没有回头,在十分坚决的前进。 小小的苏文竟然欺辱到了他堂堂大汉太子的头上,这些人竟然没有替他刘据解决掉一个让他痛不欲生的苏文,没有直接从太子宫赶出去,就已经是念及亲情了。 主辱臣死,没错,就是主辱臣死! “殿下!”史高没有在意,而是郑重其事纠正道:“臣要十分明確的纠正殿下一个思考说话方式!” 第13章 实战版屠龙术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章 实战版屠龙术 “什么思考说话方式?”刘据顿时眼前一亮。 他觉得史高在这方方面一定是名师,就连父皇都被史高给蛊惑了。 “殿下以后思考旁人说话时,不要陷入自证陷阱,要抓重点,设反问!”史高轻声道。 “什么意思?”刘据重复了一遍,露出疑惑之色。 “殿下现在问臣的这句话就错了,『什么意思』殿下想知道什么是什么意思,微臣那句话二十六个,殿下问哪个字,哪短字是什么意思?”史高疑惑的引导。 “孤当然是问你一整句话是什么意思。”刘据皱眉的驻足下来,瞅著史高,什么什么意思? “嗷嗷嗷嗷!”刘据驻足下来,近处肉身赤膊的两名卫率就兴奋的嗷嗷直叫,打的更凶了起来。 史高没有看一眼,再次否定的摇头:“殿下又错了,殿下为什么要答臣的问话,微臣上一句话的核心字就四个字,殿下说错话了,殿下为什么回答微臣?” “殿下回答微臣,就是在自证,殿下在向微臣自证自己说过的话,殿下应该直接略过微臣那句废话,往上抓重点设问微臣的上上句话。” “自证?上上句话?”刘据扶额冥思的挠头。 “殿下又错了,殿下为什么要把自己思考的这句话说出来?在心里思考不行吗,为什么说出来,殿下只要开口说话,那臣就可以继续追问,只要臣追问,殿下就又要回答,上一句话殿下还没有想明白,臣的第二个,第三个问题就会接踵而至。” “现在殿下还能想到臣与殿下是因为哪句话而有了这次的问答,因为那句话,臣接连把殿下指责了数次?” 史高再次平静带著一丝丝笑意的反问。 没有再继续深入,口才这个东西,不是有多少学问,甚至脑子转的多快就能有的,纯粹是一点点积累磨练出来的。 而人与人交往的第一印象,就是言语间的交流。 这一点是必须要把刘据给修改的面目全非,和以前大不一样的。 短时间內,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反问句式交流。 “是,思考说话方式?”刘据已经满头大汗的挠头了,脑子跟浆糊一样回想到第一句问答的开始。 “殿下又错了,殿下为什么要回答臣的问话?殿下回答,臣就有机会发问指责殿下!”史高再次指责刘据,但补充了一句: “现在带入最简单的语境,臣问殿下吃饭没?殿下就要反问臣吃饭没?吃的什么?好吃吗?碗多大?有肉吗?没有点汤吗?吃饱了吗?和谁一起吃的?就是问,一句也不答,答到最后,崩溃的只有对面,没有自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如果殿下回答吃过了!那要一直回答吃的羊肉饃!不好吃!碗这么大,那微臣就要追问,碗具体多大的尺寸,殿下答不上来,那微臣就可以告诉周围的人,殿下很无知,竟然连平时吃饭的碗有多大尺寸都不知道,如此,一饭之碗尚不可知,天下黎民无数,如何知晓民生之疾苦?” 刘据陷入了沉思的摇头:“那孤不答便是!” “明日朝堂若是有御史弹劾殿下擅闯宫禁,殿下也要不答?” “有人弹劾殿下无故打死苏文,殿下也要不答?” 史高笑了笑,眸光带著一丝明亮的道:“在人与人交流之中,如果我的问题別人答不上来,那不管是我还是旁观者,就会认为,你,默认了我心中所想的结果。” 见刘据开始了沉思,没有立刻做出回答,史高立刻追问道:“现在殿下回到我们刚开始问答的对话,殿下重新来说『可他们会去母后那儿告状!』这句话!” 刘据愣住,带著一丝丝思路的疑惑询问:“可他们会去母后那儿告状,孤该怎么办?” “殿下不要问自己,孤该怎么办,这句话没有明確的提问对象。殿下要看著想要让谁回答的人,点名他,要把问题扔出去让对方回答!”史高摇头。 一把拽过来了无且,把无且的头扶正的抬头盯著刘据,“殿下,问他!” 刘据一愣,倒是没有什么压力的问了出来:“他们要去母后那儿告状,无且,你说孤该怎么办?” 无且头大如牛的噗通一声跪地,哀嚎道:“殿下,臣,臣也不知道啊!” 史高笑了笑,回头看向了太子宫左郎將陈康,揪过来道:“殿下,问他!” “啊,这……”刘据眼珠子要瞪出来了的,压力瞬间暴涨,但还是深吸一口气的问道:“你要去母后那儿告状,陈康,你说孤该怎么办?” “殿,殿下……臣末將不会去,末將不会去的,末將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末將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陈康急忙低头解释,要是斜著瞪眼能把人瞪死,史高已经被瞪死一百遍了。 史高没有说话,已经打断了陈康的回答,再次抓过来太子宫右郎將卫戎:“殿下,问他!” 刘据的胆子一点点变大,甚至有种好爽的感觉,没有迟疑的问道:“卫戎,你与孤算是至亲,你要去母后那儿告孤的状,你说,孤该怎么办?” “殿下,我们才是一家人啊,你,你不要再听史高胡说八道,蛊惑之言了啊!”卫戎急忙哀嚎著苦求。 史高笑了笑,回头准备再抓,可后面嚷嚷了一路沾亲带故的太子外戚们,哗啦啦的跑远到了十丈外。 一副眼睛里要喷出火的样子盯著史高。 “你和孤是一家人,为什么你还要让苏文那等低贱黄门欺辱孤两年又三个月?”刘据渐入佳境的沉声问道。 “殿下,苏文是小黄门啊,陛下又那么宠信苏文,微臣能怎么办?”卫戎立刻吹眉毛瞪著眼。 “那孤今日……”刘据顿时怒火中烧。 史高打断了刘据的话,沉声怒斥:“你卫戎奴僕几百,找不出一个死士去把苏文干掉,殿下每个月花钱养你有什么用?” 说著,史高又锤了一拳陈康:“你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去岁让你去带兵剿匪,你都干了什么现在不妨细细道来!”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陈康和卫戎立刻瞪眼。 “就凭我正在想办法改变殿下的处境,而你们呢?来来来,都说说你们两个担任左右郎將近十年了,都替殿下干了什么?” 史高顺带讥讽一声:“而且,好歹都是將门之后,第一轮就被淘汰,丟不丟人啊!” “你!”陈康和卫戎被气的颤抖了起来,却又齐刷刷看向刘据:“殿下!” “殿下你要记住,不要对自己做过多的自辩,如果必须要回答的问题,不要超过三句话,就要立刻把问题问出去,如果殿下觉得对方言辞太过犀利,有点干不过,那就拉一个你觉得你能问的过的人出来,要指名道姓的点名问!” “在朝堂上,有问必有答,答不出来那就揪住不要放把问题扩大。” “如果对方情绪失控,语气稍弱,回答不妥,犹豫不决,那就不要等对方回答,连续发问!” 史高立刻回到了刘据的身边,迅速的给出明確的引导。 刘据愣在了原地,出神的看著气抖冷般,一副求救样子的陈康和卫戎。 不由自主的就把刚刚的对话简略的回想了一遍。 咯噔一下的又看向了史高,想到了史高从太子宫就对他一路的问话,让他稀里糊涂的就干到了金马门。 猛然惊出了一声冷汗:“所以,这是一门学问,史高,你现在教孤的,只是入门的学问?还有比这更可怕的高深学问?” “殿下觉得是什么?”史高有点欣慰的反问道。 “不知道,反正就是……”刘据回答间,迟疑一顿的临时改口问道:“史高,真的有这样一门高深的学问,来让人做出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 史高终於有些欣慰,但没有回答的继续推了推刘据,让刘据继续巡视观看简单粗糙的全军比武大会。 权力的野心就是这么一点一点来的。 书读多了野心就大了,兵多將广了野心就大了,一声令下莫敢不从野心就大了,有些天性就是这么一点点被激发出来的。 让一个农民守著一亩三分地,能有个屁的野心。 “殿下,侍郎莽通和小黄门常融来了!”刚抬脚无且迅速的稟报。 “完了,孤在金马门外练兵甚至比武封將,父皇一定很生气!”刚要继续走的刘据一秒破相,很是担忧的看向史高,已经转身看向了被拦在外面等待的四五人。 “无且,你去应付常融!”史高直接发號施令的又看向陈康和卫戍:“你们两个猜拳,谁输了谁去应付莽通,只能去一个!” “一句话,殿下不想见他们,但不能说殿下不想见他们!” “你疯了!”陈康顿时两眼一瞪,也凑了过来的小声怒道:“莽通是殿中侍郎,近中值守,小黄门负责內外传召,你让殿下不见就不见?” “殿下觉得为什么?”反正也不著急,史高带著拷问的笑意问向刘据。 “他们应该不是带著父皇旨意前来,若不然也不会被拦在外面!”刘据抬头看了一眼,虽然明白过来,但还是担忧道:“可史高,那毕竟是侍郎和小黄门!” “殿下记住!”史高眉宇一沉,同样扫向无且,陈康眾人,冷厉道:“殿下是太子,能让殿下仰著头看的,只有陛下和皇后,兵对兵,王对王,如果太子殿下这么多的属下,还需要殿下来应付马前卒,那是整个太子宫属官的失职!” “不撕破脸那就糊弄,撕破脸那就直接告诉他,滚回去去请陛下口諭或圣旨,以后太子宫的规矩有三个。” “第一,没太子命令,一只苍蝇也別到太子身边。” “第二,谁敢在太子宫放肆,打断腿扔出去。” “第三,谁敢对太子言语不敬,拿下扔去餵狗,反抗就地斩杀。” 第14章 今天,我赠你们一句话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章 今天,我赠你们一句话 “疯了!真的疯了!” “史高,殿下出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康情绪十分激动,恨不得立刻马上的一刀把史高给劈了。 太子已经疯了! 从太子被禁足后破天荒的踏出太子宫那一刻,就已经疯了。 干出来的事一件比一件疯癲。 虽然不知道在太子宫內殿史高到底对太子说了什么,但是离开太子宫之后,他们是全程跟著的。 很清楚,很明白,太子之所以干出这一桩桩一件件疯癲的事,始作俑者就是史高,面前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 这个人太能挑唆了,一句一句把太子蛊惑著干出疯癲的事情。 如果只是史高私底下弄权,他早就把人给砍了,问题是太子信啊! “殿下!” 卫戍面容上带著焦急的盯著刘据,他怕,他怕刘据真听了史高的话在这顛了的瞎搞。 一个入京不到一月的史家子,就算是太子家令,就算是假少傅,没用,说了不算。 但这句话若是从太子的口中说出来,谁敢不从啊! “史高,这样干会不会捅出天大的篓子?” 刘据没有管陈康和卫戍,声音中带著一点一点越来越激动的颤抖,夹著著一丝丝的兴奋。 他想干! 怎么办,他想这么干! 谁快来阻止他啊!他想这么干! 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自己活的像是一个人,不用顾虑这顾虑那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完整整的人! 从来没有啊! “殿下忘了自己是谁?”史高带著奇怪的眼神直视著刘据。 “孤是太子,孤是大汉的太子!”刘据渐渐带上了兴奋的语气。 “殿下抗旨离开太子宫陛下罚了吗?殿下闯宫陛下罚了吗,殿下打死苏文陛下罚了吗,殿下对著陛下吼陛下罚了吗,殿下金马门前练兵,殿下比武封將,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陛下下旨罪责殿下了吗?” 史高语气一点一点的加快,到最后变得急促的在刘据耳边轰鸣。 “没有,父皇没有罚,史高,父皇为什么没有罚孤?”刘据嗡的一下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拨云见日的抬头看著晴朗的天空。 是啊,为什么他今日做出了这么多出格的事情,父皇都没有罚他? “那殿下犹豫什么?”史高语气中也带著兴奋的癲狂之意,隆隆重音砸进了刘据的耳朵:“法无禁止皆可为,放眼大汉能约束殿下的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陛下的旨意,只要陛下的旨意没有来之前,殿下就是把大汉的天捅破了,也没有人敢管殿下!” “看看周围,这里是什么地方,金马门外谁敢练兵?只有殿下一人,殿下还有什么不敢的?” 嗡! 刘据的脑袋再次一炸,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金马门外的青铜巨马,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那是铜,却比金子还要亮,是那么的耀眼。 嗡! 刘据的目光扫向了肉搏的眾多將士,有人甚至脱掉了外衣,露出胸毛和硕大的肌肉,像是铁柱一样的杵在圈里面,把人拽住一把就扔了出去,那是他的將士! “去,无且,去,你去,今日除非那次常融带著孤父皇的旨意,不然,孤不想他出现在孤的面前!” “康弟,戎侄,去,不管你二人谁去,去,把那莽通挡住,让他带著司马护军的军令来,让他带著孤父皇的虎符来,不然,孤不想他出现在孤的面前!” “就按孤史高侄儿的话吩咐下去,史高侄儿的话就是孤的意思,让太子宫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谁敢对孤不敬,扔去餵狗,全部扔去餵狗!” 刘据渐渐带上了兴奋又癲狂的语气,眼睛里面带上了一丝丝的野性,极具侵略的野性。 他知道这么做不对,但他忍不住的想要干。 这么多年了,谁都来踩他一脚,他一直在忍,一直都在忍。 忍的足够多了,忍到被一个小小黄门都来肆意欺凌的程度了。 可他忍了,那些人却变本加厉的害他,就连他在母后宫中多待片刻,关心的问了几个宫女家里的情况,就被人詆毁诬陷到父皇面前,说他调戏宫女,父皇甚至还送来了两百名宫女来羞辱他! 刘据在思绪在飘动,仿佛过去五年,过去十年,过去二十年,甚至过去二十五年的记忆一遍遍的在自己面前浮现。 那是元狩元年,那是元狩四年,那是元狩六年,那是元封五年,那是天汉二年…… “殿……” 陈康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想要劝諫。 可史高一把捂住了陈康的嘴,压低声音靠近陈康的耳朵冷厉道:“我们是站在一个阵营里的兄弟,太子兴我们兴,太子亡我们亡,但你们还没有看明白今日发生的一切吗?” “因为你们以皇后为尊,公孙贺为首的卫氏从上到下把持著太子宫,架空著太子,殿下已经二十九了,不是十九,更不是十一二岁,如果你们卫氏再不退让太子宫的权柄,接下来陛下一定会拿公孙贺开刀,一定会剷除除了皇后之外所有的卫氏外戚!” “陛下介怀的是殿下的懦弱,但真正让殿下一步步走向深渊的,是你们卫氏,陛下绝不允许大汉出现第二个吕后!” “不要让子不类父这句话,影响到你们对朕当其劳,以逸遗汝,不亦可乎的理解!” “陛下七岁就在权力的泥潭里挣扎,六十年的刀光剑影,勾心斗角,妥协过,忍让过,甚至憋屈憎恨过,一个违背常理的十四月怀胎,因为疼爱鉤弋夫人轻飘飘说出一句尧母,就真信了这句鬼话?” “今天,我赠你们一句话,陛下的话一句都不要当真,但每一句都要当真。” 史高很不想和卫子夫解释什么,如果刘据能顺利继位,甚至哪怕时间再长一些,他也绝不会向卫子夫说这些话。 未来一战在所难免,但现在,对刘据而言,史家的势力很难在几个月內蔓延到长安並在长安拥有足以改变局面的势力。 刘据想夺位,公孙贺不能死,卫氏不能倒! 这是他思考良久的! 在巫蛊之祸前曾发生过一件压倒刘据最后一根稻草的致命事件,卫氏倒了! 刘据身边卫氏的所有势力,遭到了汉武帝的铁血清洗! 一个刺杀皇帝的刺客,被公孙贺抓捕归案,在狱中诬告公孙敬声与远在胶东的阳石公主私通,並行巫蛊之术诅咒天子,汉武帝下令把诸邑公主,阳石公主,卫氏诸多兄弟全部牵连其中,一桿子清理了卫氏在刘据身边的势力。 时隔三个月,巫蛊之祸发生之时,汉武帝却病重甘泉宫,病死惊坐起的下令平乱。 时隔不到十个月,汉武帝清算了昌邑王一党,清算了中立者一党,建立了思子宫! 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一场正常的政治斗爭。 卫氏的確隨著卫青死亡在朝堂失去影响力,但哪怕朝堂势力被清理乾净,也影响不到太子宫。 西汉皇后的权柄很大,卫子夫是被明显的弱化,只是因为汉武帝遮住了卫子夫这个稳稳噹噹做了三十多年皇后的光芒。 所以换个方式来思考,把汉武帝放在感觉自己时日无多的角度上,来考虑要把大汉交给谁。 相反,会变得极其的合理! 因为汉武帝在巫蛊之祸后立刘弗陵为太子,还做过另一件更为疯癲的事,立子杀母託孤,这才造就了霍光这个权臣。 换而言之,汉武帝对竇王干涉朝政极其的痛恨,尤其是王娡,把汉武帝伤到了骨子里。 之前他只是猜测,所以他一步步的试探汉武帝承受的底线在哪? 可到现在都还没有捅到底! 他必须要一点一点的捅到底,触碰到汉武帝的底线! 但同样,他也必须要让卫子夫儘快的放权出来!也必须让汉武帝看到刘据拥有帝王之术。 危机的来源不是奸逆小人,不是刘髆,不是李广利,更不是刘弗陵。 而是汉武帝的身体状况,那是一个每昏迷一次就看一眼大汉未来接班人的野兽! 他可以赌,赌卫氏被清理后,那是汉武帝最后一次对刘据的考验。 但他不敢赌,赌卫氏被清理后刘据会不会被逼到最后一步,更不敢赌巫蛊之祸发生时汉武帝到底在想什么。 从他开始蛊惑刘据开始,就一脚踏进泥潭里,想要抽身已经不可能了。 “这些话,我会一字不差的向姑母稟明!” 陈康明显被史高话语给惊到了,没有思考,没有一丁点思考的回答了史高冰冷的警告。 史高笑吟吟的没有再说话,盯著这位卫少儿和太子詹事陈掌的儿子,就差说一句。 抱歉,传声筒,这些话也不是给你说的! 不过,他是不可能说出这句话的! “就因为孤这太子好欺负,就因为孤这太子当的这不敢那不敢,就因为孤退了又退,就都来欺负孤?” 就在此时,一道呢喃中却又渐渐越来越有生气的沉闷之声一字一字的响起。 第15章 有钱吗,这么赏?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章 有钱吗,这么赏? 刘据的声音並不小,围绕在刘据身边的宦官舍人,家臣侍卫全部都听到了刘据越来越响亮的话。 但在此时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却是那么的刺耳,极其的刺耳! “殿下!” 太子舍人无且愣住了! “殿下!” 太子卫率侯杰愣住了! “殿下!” 太子门客长张光愣住了! “殿下!” 左郎將陈康,右郎將卫戎也愣住了。 “殿下!” 太子中盾曹宗也愣住了。 一个个都像是被雷击了一样,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殿下!” 一个身高七尺八的壮汉,穿著粗绢做的里衣,听到了,却也愣住了。 “殿下!” 一个失望落败七尺二的高瘦汉子,光著膀子身子骨的骨头稜角分明,听到了,也愣住了! 这一刻! 围绕在刘据身边的大大小小,高高低低,不管富贵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顺境还是逆境,高贵还是低贱,都听到了,也都愣住了。 “微臣太子宫假少傅,太子家令史高,誓死效忠殿下!” 史高浑身一震,唰的一下转身,就在吵吵嚷嚷中,一片傻愣声中,突然掷地有声,对著刘据嗓子都进入了高八度的吼了一嗓子。 就这一嗓子,骤然惊醒了周遭所有傻愣著的人。 “微臣太子舍人无且!” “微臣太子中郎將侯杰!” “属下门客长张光!” “属下宾客张贺!” “属下左郎將陈康,属下右郎將卫戎,属下中盾令曹宗……” “誓死效忠殿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誓死效忠殿下!” 一声又一声的浪潮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如浪潮一般向著四周扩散了出去。 正在圈中肉搏的,正因落败沮丧的,正在旁边观战的一个又一个的激动狂热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裹挟著加入了滔天的声浪之中。 “反了,反了,反了,太子反了!” 就在霸占的营地外,小黄门常融激动的又畏惧的盯著前方一片狂热沸腾的营地。 倒吸了一口凉气,越来越激动起来。 他要去向陛下稟报,太子宫兵马只知太子不知陛下。 旁边,莽通眼神中渐渐的带上了阴鷙之色,目光从边缘的位置一点一点的扫向另一边边缘,又从另一边边缘扫向了风暴的正中心。 甚至於他相信,这一刻的太子,只要剑指金马门,这一群人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进来。 “难道太子真不怕陛下治罪?”莽通低沉呢喃。 可跟著,声浪消失,莽通和常融瞳孔不由自主的放大,可直勾勾远远的盯著前方,甚至抬脚想要过去,却被拦在了外面。 “殿下,喊长史,现在就赏,殿下,现在就赏!”史高近距离的对刘据说道。 “长史何在!”刘据对著周遭已经散光般的振声喊道。 “长史公孙轩,拜见殿下!”周遭走出了一名军史,站在了刘据面前参拜。 史高瞳孔一缩的盯著公孙轩,这才是太子宫兵马真正的掌舵人! 侯杰也好,陈康,卫戎也罢,都只是领著职位的將领,但卫率之下的长史,负责日常事务管理及各军曹主事。 这才是真正的控制者,也是刘据控制军队的核心人物之一。 在朝廷,这个长史的官职叫护军使者,或司马护军,或中护军,太子宫並没有中护军这个职位,但將领只管练兵听令,长史却可以安排整个太子宫卫率的人事调动,军需调动,是给人发工资的一把手。 史高招了招手,顿时十余辆吱扭吱扭车咕嚕都要隨时破碎的马车,缓缓的来到了刘据的近前! “箱子全部打开!”史高吩咐了一声。 立刻,十余辆马车上的箱子齐刷刷的被打开。 里面是金灿灿的金饼,不是铜,是黄金,全是金子! 就在箱子打开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瞳孔都在不由自主的放大,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可旁边公孙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盯著史高,一副你疯了的样子低声怒骂了起来:“史高,以后太子宫的日子,你他娘的是不过了?” 十金,百金,按照標准赏那就是一鎰十六两一金,但实际的赏赐是按照不同规制的金饼来赏赐。 有一两的金饼,也有四五两的金饼,也有一斤十六两的金饼。 如果全按一鎰金赏赐,那得多少斤黄金了,把太子宫搬空都没有那么多的黄金。 所以,这个赏赐就得按一两金饼来赏,剩下的赏官职,前两轮顶多赏出去五六千斤的黄金,太子宫还是能拿出手的。 可现在,十几车的黄金,除了一万多斤的金饼,史高快把太子宫的金器都拿出来,准备赏赐了。 这是把太子宫搬空了来赏啊! 有钱吗,这么赏? 这次赏完明天太子宫就没钱运转了。 “赏就行了,你管我,我是太子家令还是你是太子家令啊,你个长史办好你自己的差事,废什么话,一边待著去!”史高把公孙轩手里的文书记录拿了过来,递给了刘据催促起来: “殿下,亲自挑几人亲自赏赐,儘可能挑武力值高能进前百前二十的!” “好!”刘据这一次没有一丁点的犹豫,接过文书记录,扫了两眼,振声喊道:“李乐晨何在!” “卑职李乐晨,拜见殿下!”一名身高七尺的一米八几的壮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孤说了,今日只要第一轮一对一比武胜者赏十金,第二轮再胜者赏百金。” “你第一轮胜,第二轮再胜,那今日,孤该赏你多少金?” 刘据站在一辆装满金饼的箱子旁,威严四射,气势十足的盯著二轮比武胜利的李乐晨。 很不错! 史高有一丟丟欣慰的盯著刘据,老刘家的血脉真的强啊! “卑职不求赏赐,卑职只想进前二十,拜將,效忠殿下!”李乐晨噗通一下跪地参拜,话语中带著坚定的野心。 “孤说了,不论第二轮胜败如何,第一轮只要贏了,都要赏十金!” “同样,不论第三轮胜败如何,第二轮只要贏了,都要赏百金!” “现在,李乐晨,你告诉孤,孤该赏你多少金?” “大声的说出来!” 刘据气势十足的再次问道。 “咕嚕!”李乐晨深吸了一口气,甚至咽了一口唾沫的目光看向了金灿灿的金饼,虽然心中还在害怕,但脑子根本管不住嘴巴的吼了出来:“回殿下,该赏卑职一百一十金!” 第16章 汉武帝:本月內停止太子宫的所有支取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章 汉武帝:本月內停止太子宫的所有支取! “赏!” 刘据拂袖而起,雄视四方! “卑职谢殿下隆恩!”李乐晨顿时撕心裂肺的暴吼了出来,话语中带著颤抖,万分激动。 “祝晨何在!”刘据再次大声喊了出来。 “卑职,拜见殿下!”一名身高不到七尺,精炼的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你第一轮胜,第二轮再胜,祝晨,你告诉孤,孤该赏你多少金?”刘据再问。 “回殿下,该赏卑职一百一十金!”祝晨激动的回答。 財帛动人心,此时此刻,真正的黄金摆在面前,没有人不心动,也没有人目光中不带著两个字,野心! 甚至於周围所有旁边者,即便是那些第一轮就落败的人,眼神中都带上了两个字,野心! “赏!”刘据深吸一口气,挥金如土的般的再次大喊一声:“夏阳何在!” …… “呼,陛下真不管啊!” 就在金马门城墙之上,一身战甲的金马门司马李守正,两只手死死的按著城墙,盯著前方情绪越来越高涨的太子卫率,眉头紧皱,眼神中带著深沉的隱忧。 金马门有两道宫门,中间是甬道,进入金马门便是中央官署群,中央官署群旁边就是宣室殿,宣室殿旁边就是未央大殿。 现在金马门宫门大开,如果宫门外的太子卫率夺门,外门根本不可能守住,只能退守內门。 只要內门失守,那整个未央宫就一马平川了。 平时他根本不会往那边想,但现在,隨著太子开始赏赐,这三千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了。 只要太子有一丁点的想法,这群人真的会挥刀杀进未央宫的啊! “保持警惕,盯住给本將军盯死了,但凡太子宫的人要靠近大门,不惜一切代价把宫门给我守住,关了!” 李守正深吸了一口气,要紧张死了。 “將军太过紧张了吧,太子没有胆量造反!”旁边的卫士长见自家將军如此紧张,忍不住的奇怪嘀咕: “光天化日,明目张胆,且已经持续了这么长时间,看起来金马门敞开,但只要太子不蠢,就不可能在这个地方攻打未央宫。” “这里有甬道,翁城,没有攻城器械,只要关了內宫门,太子攻打的时间,都足够把城外的北军调过来了。” “就算是太子攻进去,足够宫內禁卫聚拢,建章营兵马入宫了。” 李守正瞪了一眼卫士长,沉声怒斥道:“陛下不管那是陛下的事,我们的职责是守备金马门,现在这么多的兵马在外面,必须要谨慎对待,不能大意!” “若是因为我们的大意丟了金马门,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又在宣室殿响起,中常侍眉头一皱的就示意进来的常德脚步放轻,看向刚小憩的汉武帝。 “谁来了?” 根本没有睡著的汉武帝听到脚步声,没有睁眼的问道。 “陛下,是常融!”中常侍顿了顿,补充道:“是陛下刚刚升的小黄门常融!” 汉武帝猛然睁开了双眼,挪动著身子迅速的坐了起来,看向了殿中跪著的常融:“说!” “陛下,太子殿下恐怕对陛下,別有二心啊,奴婢,奴婢不敢说!”常融顿时叩首哀嚎一声。 “朕恕你无罪,但说无妨!”汉武帝面无表情的眯著眼。 “陛下,太子殿下拉著十三车的黄金,在金马门外赏赐比武胜利者,太子宫三千之数的侍卫高呼效忠太子的声音,震耳欲聋,如雷鸣般翻涌!” “经此之后,恐怕太子宫侍卫,只知太子,不,不识陛下!” 常融心中激动万分,面带紧张之色,嗓音却又哀嚎颤抖。 “还有呢?”可听著常融两句话就停了下来,汉武帝的眉头却皱了一下:“过了这么长时间,比武胜利者中有没有以一敌百的猛士?” “有没有取巧连胜的智者?” “原本任职的將领態度如何?太子宫可有足额的金钱封赏?皇后有没有干涉太子比武封將?” 汉武帝一脸五个问號滚珠子般的滚在了常融的脸上。 “这,陛,陛下,奴婢……是太子,奴婢奉陛下之命前去,可太子殿下將奴婢拦在外面,不让奴婢进入比武现场,莽侍郎也没有进去,奴婢,奴婢不知!” 常融心中顿时不安了起来,感觉到一股寒意笼罩在了身上,不知该如何回答。 “废物,扔去掖庭!” 汉武帝面带冰冷的冷哼一声。 “陛下饶命,奴婢,恳请陛下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定將比武的情况探查清楚!” 常融急忙哀求了起来。 汉武帝抬手,准备拖拽常融的宦官就停住了动作:“朕便给你一次机会,滚下去!” “奴婢谢陛下!” 常融大拜叩谢,战战兢兢的起身离开了大殿。 汉武帝没有在意半分的眉头一皱,跟著露出一丝戏謔的笑容:“去告诉上官桀,下月初太子宫月钱减至三十万钱。” “金饼减至五百斤。” “粮食减至两千石。” “布帛减至两百匹。” “本月內停止太子宫的所有支取!” 咕嚕一声,中常侍额头的汗水都冒出来的小声提醒:“陛下,太子宫开支突然砍掉近半,恐怕!” 中常侍没有继续往下说。 “霍卿,你亲自前去把这些文书交给太子!”汉武帝没有在意的指著御案上单独整理出来的一摞文书,停顿了两息继续道:“告诉太子,亥时入宫奏对!” “诺!”霍光眉毛一跳的起身,就有近侍黄门端著一盘十几个文书等候在旁边。 可看著这些文书,霍光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声!难搞,那么多的黄门,为什么是我? 可也只能带著黄门前去送达文书。 而就在此时。 海西侯府,李广利听著老管家说刘髆在府中跟十几个舞女大白天玩捉迷藏。 怒火瞬间火冒三丈。 “昌邑王不知道自己被陛下禁足了?”李广利十分生气怒斥。 “五皇子说一天本来就不会出府几次,想要什么差人去办就好了,正好还能免了,免了去宫中问安!”老管家小声的回道。 “哼,不思进取,把那几个舞女明天全部送去教坊司,告诉刘髆,现在立刻进宫,向陛下求情,让他从金马门入宫!” “还有,派人去鲁国调查史高,太子宫中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號人物?” 李广利语气带著冰冷的吩咐。 人到现在都还是懵的,突然没有任何警示的就被禁足了,以防万一他甚至都没有偷偷离府。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7章 风云诡譎!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章 风云诡譎! “叔父,调查史高干什么,没有那个必要!” “史高就一个太子諍臣,已经明確在陛下面前表態效忠於太子,就算是这个人有如霍光,张安世的才学,他也入不了陛下的尚书台,他只能是太子家臣!” “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公孙贺和公孙敬声,想要让表兄成为太子,公孙贺父子必须死,皇后!”李义微微一顿,目光中带著凶狠的低沉轻语: “必须废!陛下废太子之心渐盛,我们只需要把当年之事重新上演一遍罢了,皇后不废太子就必须反!不然髆儿怎么当太子?” 李广利眉头紧皱,总感觉有一丝丝不对劲的摇头:“陛下为何今日没有问责太子?” “这是原话,太子在宣室殿內的原话,若……”李义微微一顿,拿著一封秘报压低声音:“我是陛下,亲儿子说出这番话,我也不会再有责罚!” “但那是陛下,年老的陛下心中闪过那么几丝的柔软,太子或是那史高试图用此法去改变陛下,那就大错特错。陛下对太子的心,只会比以前更硬更狠更无情!” 鉤弋宫! 年轻貌美的鉤弋夫人听著一名小黄门將宣室殿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一稟报,狐媚子般的神情上带著一丝阴暗的笑意:“转告父亲,李氏和卫氏的爭斗要开始了,切莫引火烧身!” 鉤弋夫人轻轻摆手,前来稟报的小黄门便迅速的离开。 “滋啦!” 看了看天色,鉤弋夫人轻轻的弄醒了熟睡中的刘弗陵。 “哇哇哇……” 两岁多刘弗陵顿时哇哇大哭了起来,哭声不止:“嗷嗷嗷,吾儿不哭不哭,娘亲在呢,娘亲在呢!” 旁边的一名宫女见状,立刻急匆匆的离开了鉤弋宫。 长乐宫! “姑母!那史高就是在蛊惑太子!” “姨祖母!史高就是个祸害,不能再让他留在殿下身边了。” “姑祖母!你看看那史高就一天而已,就蛊惑著殿下干了这么多的悖逆之事,这样下去明天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 “姨母!这这这,这史高太放肆了,比武封將,这不是把太子哥哥仅剩的一点兵权,交给外人嘛!” “就是啊姑母,有我们至少这太子宫还无人敢闯,可若是让那些外人为將,那太子宫也危险了!” 整整二十个人或年轻或青年或壮年的男子,嘰里咕嚕的站在长乐宫大殿吵吵嚷嚷的。 要卫子夫做主。 “岂有此理,皇后,你看看,你看看,这史高都把太子蛊惑成什么样子了,这是要把太子宫,当成他史家的太子宫不成?” “太子宫兵马,绝不能如此轻易的予以他人!” 公孙贺带著一群人形同逼宫一样逼著卫子夫必须要做出抉择。 卫子夫同样头疼,不仅头疼这么多外侄前来诉苦,更头疼这些人在太子宫被免职,若是这些人真的被一次性全罢免了,那卫氏恐怕在太子宫中连一个普通的士卒都调动不了了。 『啪』的一声生气的拍著御案,卫子夫转念又一想,十分生气的盯著下方眾多后辈子侄:“你们一个个养尊处优,即在太子宫为將,竟然一个都没有过第二轮,平时都不勤练武艺?” “姑母!姨母!”顿时下方眾人低著头,脸上一点羞愧感都没有。 “太子宫司马及郎將,皆为在册將领,没有陛下点头,没有吾点头,太子还任免不了你们。”卫子夫见此长嘆一声,既疲惫又生气的摇头:“行了,都退下吧!” “传话给太子,若是闹够了,就来见吾!” 见皇后真的生气了,下方眾人也不敢再瞎说,纷纷请退的离开了长乐宫,唯有陈康和公孙贺留了下来。 “姨母!”陈康看向四周。 “都下去吧!”卫子夫眉头一皱,轻摆枯手,四周的宫女宦官全部离开了大殿。 “姨母,大姨夫,外侄从太子宫开始就一直跟著太子殿下,全程目睹!”陈康顿了顿:“那史高野心勃勃,善惑人心,话语间便让太子时而失去理智,做出一些不顾后果的事。” “不过!” 陈康微微一顿,犹豫了起来,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 更清楚把史高警告他的那些话说出来,意味著什么。 “別吞吞吐吐的,都什么时候了,还犹豫什么?”公孙贺勃然一怒。 “是,史高他说,外侄只能一字不差的转述史高的话!”陈康吞了一口唾沫,外侄本是断门亲,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史高不给卫戎说那些话,偏偏给他说那些话。 那些话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硬著头皮转述。 “我们本就是一家人,无需顾虑!”卫子夫皱眉,打消了陈康的顾虑。 “姨母,是这样的……”陈康当即再无顾虑,努力回忆的把史高的话一字不差的转述了过来。 可还没有说完,公孙贺一脚踢翻了案桌,怒道:“他史高算什么东西,毛头小子也敢来教我做事?” “今天,我赠你们一句话,陛下的话一句都不要当真,但每一句都要当真。”陈康眉头停顿,硬著头皮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就是如此,外侄犹豫万分,无法理解,只能如实向姨母稟明!” “外侄告退!”说完,陈康就准备离开。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公孙贺凶光乍现:“看来,是我这个太傅,太久没有在太子宫中动过刀了,让有人觉得这把刀老了!” …… 然而此时。 金马门外。 通过赤果果的封赏,再次让刘据把比武將士的情绪拉升到最高点,史高便准备结束刘据在金马门外之行。 接下来,金马门外练兵,將会是太子宫卫率日常任务之一,每天派一个司马过来练兵。 比武一时半会出不了结果。 但是对刘据,不能停! 没有把行事作风改变过来之前,要用山把刘据的脊梁骨压倒,碾碎了重造! 而这,还需要干一件事! 弒师!石德必须死在廷尉的大牢里面,而且还必须是自杀! 他要去劝石德自杀,但他需要刘据亲笔密信,才能让石德心甘情愿的自杀! “殿下,霍光奉陛下之命前来送文书!” 刚上马车的史高正要继续鼓动,外面的无且突然稟报。 “父皇还没有下旨罪责於孤?”刘据听到后却愣住了,再次確定的急促问道:“霍光只是前来送文书?” “陛下的动作好快啊!”史高深吸一口气,带著一丝隱忧的盯著刘据,和他猜的差不多,对一个权力动物而言,自己的儿子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才,第一个考虑的绝不会是这个人才到底有多聪明。 而是自己的儿子能不能驾驭这个人。 驾驭不了那就杀,驾驭得了才是考验。 同样,儿子被人蛊惑的变了,必须要明確的知道,自己的儿子变成什么样了。 “什么意思,霍光难道是替父皇来试探孤?”刘据疑惑。 “殿下先去迎接!”史高立刻起身,催促起刘据:“霍大夫啊,如今全天下最受恩宠的贤良大才,不可怠慢!” 第18章 父皇,脑子不对了?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章 父皇,脑子不对了? 回太子宫的马车上! 霍光头顶进贤两梁冠,著皂袍单衣,革带配刀,一侧掛著水色苍玉坠,佩著奉车都尉青綬银印,一板一正的拿起一道文书,递给刘据: “陇右本是贫瘠之地,部分郡县酷吏却好大喜功,强令百姓开垦荒田,导致谷种浪费的同时,田地颗粒无收。” “然新增荒田已悉数上报,陇右刺史要按实收取新增谷粮赋税,致使良农逃亡。” “好在,见事態渐重,陇右刺史开仓济粮,陇右大定,然原定送往陈仓仓廩的十万石赋粮,却至今毫无音讯。” 听到这位汉武帝最倚重的四十二岁的霍光张口,就在刘据身边坐著的史高,眼皮子狂跳了一下。 霍光领奉车都尉兼光禄大夫。 光禄大夫霍光,中朝领头羊,汉武帝秘书处秘书长之一,没有印綬,也就是说没有一丁点的决策施政权,不领职但可以安排到任何一个职位上,整个大汉匯聚到朝廷的文书,光禄大夫都要过一手! 而都尉一职在汉武帝的手里可以说是职权甚浓,掌各郡兵事的同时,部分都尉甚至是军政一肩挑。 而在中朝,也就是光禄勛內,设有四都尉,奉车,駙马,骑,协律,四都尉分掌御车,副车,建章营骑,乐府。里面的建章骑营就是羽林郎。 奉车都尉霍光,实权官职,是仅次於太尉府司马,左右前中后五將的比两千石將领,与五官中郎將同级。 通俗易懂的职位解读就是!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汉武帝的四大护法! 奉车都尉专职统领汉武帝御驾出行安全的宿卫! 五官中郎將专职统领未央宫安全的宿卫。 駙马都尉专职统领汉武帝出行清道夫的宿卫。 骑都尉专职统领只听令於汉武帝一人的骑兵营。 而霍光,通俗易懂就是,出则奉车,入侍左右。 而现在,这位四大护法之一亲自来给刘据送文书,就不是简单的送文书,而是相当於科举殿前策论大题的监考官。 只考一个人,那就是刘据! 汉朝赋税结构尚算简单,如果和后世比,那都是小儿科收税,整体来说分为田租税,口赋,算赋,更赋,貲算,盐铁专卖,关市税,酒税,山泽税,牲畜税等。 別看霍光在那囉里囉嗦的照本宣读,实际上汉武帝出题的问题,是开垦令新增良田与朝廷田租税的问题。 而陇右四郡只是过渡区,却也是最为棘手的地方,陇右问题处理不好,新增的一千多里国土,先后迁徙一百二十余万汉人的河西走廊就没办法处理。 经营接近三十年的河西走廊至今为止一毛钱收益都没有,还在跟无底洞一样空耗国力。 里面涉及核心问题是新增国土內的新垦田地赋税问题,换而言之,朝廷投入河西走廊二十多年,要见成果了。 这里面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 却是霍光没有停顿,继续拿起文书递给刘据,一口气说完: “匈奴声势再起,亦有再犯雍凉之態,然军费浩繁,凉州边屯亦需耗资,盐铁专卖再加征三成,所增之利入少府以充军需。” “河內河东皆有旱情,流民渐起,有饿殍之相,两郡太守均上奏中庭,请开官仓賑济,暂缓算赋口赋之徵。” “蜀地有震,死伤至千余,近有流言渐起,称上天示警,当加重见知故纵,监临部主之法,以谢天谴。” “宫中永巷发现刻有陛下生辰八字的桐木人偶,疑为巫蛊厌胜,左都侯彻查其中。” “新任楼兰王骑墙左右,与匈奴来往渐密,西域恐有乱象,然楼兰王遣子为质,已至长安驛站。” “雍凉边屯戍卒已有五年未曾轮换,近言思归心切,士气低落,请调换防,以謫戍实边,並缩短戍卒服役年限。” “燕王闻陛下身体不安,上书请命回京宿卫前后,常侍左右,尽人子孝道。” “赵王御地千里,薨没已有数月,然分封事宜缓慢,朝廷使者在赵地多有掣肘,难以跟进。” “陛下有意扩建甘泉宫,兴求仙,祭祀神居十二宫,需徵调十万民夫,工期三年。” “刺史郡县官员,皆由朝廷选拔,陛下亲命,现有十二县县令被刺史先斩再任后奏,两郡太守为任十二年,垂垂老矣,请辞中庭,三郡太守一部刺史监察无度,政令混乱,已令其回京述职。” “太常卿提议封皇孙刘进为赵南王,辖八县,定都赵南。” 一口气说完。 霍光便安静了下来。 十二道文书,也全部转移在了刘据的面前。 刘据瞳孔都有了一丝丝放大的盯著霍光,多年养成的监国气势虽然保持了镇定,但心中早已波涛汹涌。 父皇,是什么意思? 脑子不对了? 这是要他一次性处理这十二道文书? 这里面部分文书全部往来文书他都看过,甚至不是刚刚发生的问题。 陇右包括安定,天水,陇西,金城四郡,属凉州刺史部,这个问题自去年八月他在监国期间就有凉州的绣衣使者捅了上来。 赵王刘彭祖今年四月就薨了,而且有传言在三月就薨了,秘不发丧向朝廷请命立赵淖为太子。 甘泉宫扩建是父皇三月返京后提出来的,如今的甘泉宫除了祭祀之外,已经变成了方士窝,天下各路诸侯王天天在给父皇敬献方士,这些方士全被安置在了甘泉宫,得到父皇喜爱的就给修神宫。 除了永巷冒出的什么巫蛊,要封他的儿子皇孙为王,燕王刘旦的事他不清楚之外,其余的事情他或有耳闻,或处政其中。 正因为了解,才更清楚,处理其中一个就足够让太子宫用尽浑身解数了,现在要一次性处理十二件。 父皇这是不当人了啊! 刘据表面不说话,可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霍光並没有再说话,只是一份一份的把文书递给刘据之后,便安静的坐在对面,也不说话,也不离去。 刘据忍不住的侧头看向了史高。 史高在此时也是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连和刘据的对视都没有。 可內心! 疯癲老头让你接著你就接著唄,看我干啥? 也要无语死了,完全把他给刘据的节奏全打乱了。 只能说,汉武帝老年是真的疯癲啊! 不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 早上他满口蛊惑之言的把刘据过去处处和汉武帝作对的锅甩给歷任太子少傅,也包括石德。 汉武帝乾脆利落的把石德扔大牢里,信不信並不重要,今天下大牢,明天就可以恢復原职,后天就可以把他扔大牢。 但这口锅还没有甩乾净,接下来干两件事。 石德死间! 刘据转变! 正向反馈给汉武帝,就能暂时稳住局势了。 但汉武帝疯癲的想法,我把石德下狱了,我立刻就要看到刘据的转变。 一件事或许他可以谋划清楚,十二件事而且还是涉及不同理政领域的问题一次性全砸下来。 今夜奏对,明日朝议,刘据和太子宫裤衩子都要被摸透。 而为了商议这十二件事,霍光只需要以旁观者的身份看著,就能摸清楚太子宫现在实际运转是个什么情况。 根本不需要干涉太子宫事务。 甚至於,要是这次摸不到底,明天汉武帝能把丞相府的文书全扔到太子宫。 政务处理这种事,太子宫人手就那么多,超负荷一运转,什么问题都暴露出来了。 而这里面,汉武帝想看到什么? 这才是究极目的,至於处理政令,能从光禄勛递过来,基本就差一道圣旨的事情了,还需要太子决策? 可太子必须要决策,如果刘据今晚去奏对,乾瞪眼瞪著汉武帝,估计明天朝议就真的要多一个议题。 太子无德无能,当废! “父皇是要孤,定夺这十二道文书所事?”刘据见此,沉思著看向霍光问道。 “老臣不知,陛下只吩咐,要太子殿下今日亥时入宫奏对!”霍光没有停顿,如实的回道:“想来明日朝议也要有所定论!”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刘据不由皱眉。 “殿下,未正二刻了!”无且立刻做出了回答。 刘据迟疑了一下,再次看向霍光问道:“那孤是否可以调取相关文书?” 霍光点了点头:“想来陛下的意思,相关文书殿下是可以一应调取的,包括光禄勛。” 刘据顿了顿,追问道:“那相关人员呢?” 霍光起身,微微躬身:“殿下若有疑惑,老臣当有表率,自然,老臣仅能代表老臣!” 说完,霍光又坐了下来。 帝王之心深似海,父子打架倒霉的是臣子。 陛下没有直接说,可让他送文书,就是要他作为顾问大臣,太子若有问,可做回答。 这是对太子的奏对,何尝不是对他霍光的奏对。 太子需要奏对十二道文书,而他需要奏对自己看到的,既不能多说话,也不能少说话,还要如实说话。 头疼啊头疼! “孤……明白了!”刘据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和史高说话,吩咐无且道:“传召太子宫属官,殿中议事!” 但父皇,真的是疯了。 就三个时辰,要他把这些事情全部理清楚做出一个完整的决策建议,然后去殿前奏对。 明日朝议,也要议政决议。 即便是他再蠢也明白,父皇对他今日乾的这么多出格之事,根本就不在意,这是非常明確释放出的態度。 但是,今夜奏对,明日朝议。 即便是他再不懂父皇,也明白,父皇到底要干什么! 有霍光在,他也不敢多问史高,可他明显的感觉到一股浩瀚压力压在了他的肩头,这比之前要难上几十倍啊! 以前虽然监国理政,但也没有如此短的时间內就处理这么多的事情。 相当於原本他一天只需要扛著一座山,父皇脑子突然不对了,一次性给他扔来十二座山。 第19章 赋税钱粮!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章 赋税钱粮! “这是好事!” 太子宫偏殿,史高平静的看著刘据。 汉武帝发布任务,而且一次性压了十二座山在刘据头上,还派来霍光来盯著,他必须化解刘据的畏惧! “好事?孤看父皇就是疯了,孤午前向父皇发疯,父皇这是在报復,向孤午后发疯!” 刘据声音中带著颤音,不敢大声说话,害怕被人听了去的压低声音。 但已经怒火中烧。 人在疯癲。 压力山大! “殿下觉得,陛下通过苏文这等密探了解殿下好,还是陛下通过政令了解殿下好?” 史高没有再试图挑动刘据情绪! 开始转变思路开始分拆刘据內心的畏惧! 这个时候可不能再让刘据跑进宣室殿对著汉武帝哭哭啼啼的诉苦,哪怕是爭吵都不能! 汉武帝直接下发任务,本身就意味著认可,不管是何种想法下的认可,都意味著新一轮考验来了! “当然是通过政令了解孤好!”刘据没有任何思考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但他真正的忧虑並不是这个。 他监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最长时间甚至有一年之久。 正因如此,他才感到愤愤不平,甚至忐忑! 因为他清楚,十二道文书內所涉及的事件,究竟意味著什么! “所以殿下清楚,接下来自己需要面对什么?”史高平静的再问。 “孤清楚,孤清楚啊!”刘据气势在逐渐衰落,一副忧国忧民的哀伤袭来,席地而坐,哀嘆一声:“正因为孤清楚,孤才更为愤懣,如果不是你,现在孤已经站在宣室,和父皇吵起来了!” 刘据说著,苦笑摇头:“你刚来长安或许不知道!就那个甘泉宫,原本是秦时的林光宫就一个离宫,只是一个皇家別苑,父皇把那定为祭祀之地,扩建合情合理!” “但问题是,不能无止尽的扩建,那地方从建元元年扩建开始,从来没有停止过,年年扩建,如今已经扩建到了一百多座宫殿。” “基本上,这几十年来,甘泉宫一直保持在十万人之数的无休止扩建中,不知道耗费了多少钱粮人力!” 一提到这个,刘据的胸膛就开始剧烈起伏! 这个问题就是十二道文书之一涉及的问题,也是他难以接受的问题,和父皇爭吵多次的问题! 现在,涉及他和父皇矛盾的问题父皇直接扔过来十二件! 他是又畏惧又担忧,还带著愤怒。 若是以前,他早就衝进宣室殿,把那些文书统统扔到御案上了。 史高並没有过多纠结刘据的困扰,继续引导刘据的思考问题的方式:“殿下认为,陛下只是让殿下召集太子宫属官商议那些文书决策,然后让殿下入宫奏对,以此来观察太子理政的能力?” “还有一种可能,父皇就是不想孤好过,说不定现在就在宣室大殿等著孤过去与他爭辩!“刘据愤愤不满的冷笑,眼睛里既有怒火,也有害怕,更有压力! 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感受到的,哪怕是他以前在朝议上和父皇爭吵,也没有这般不安,忐忑! 换做以前,他根本不管这么多,大不了奏对被父皇骂一顿而已,又不是没有被骂过。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父皇对他的態度有所改观了。 甚至这十二道政令就是对他的考虑。 这些他都清楚! 可他,真的无法忍受,父皇横徵暴敛,不顾民生。 史高摇头,提笔在帛卷上写上了四个大字,懟在了刘据的面门上,“殿下现在该想的是这件事!” “人事任命?”刘据疑惑皱眉,不明白史高是什么意思! “就拿甘泉宫扩建来说,殿下痛恨陛下不顾民生,徵召民夫扩建甘泉宫?”史高极为平静的问道。 “自然,这甘泉宫已经扩建的够大了,而且住的都是牛鬼蛇神,倒不如给甘泉宫附近的百姓,修建成片的屋舍!”刘据沉闷的摇头。 “那殿下为何不换个思路?”史高知道刘据没有错,也同样认为甘泉宫没有继续扩建的必要。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 这是必须要承认的且转变思路的! “侄儿,你就別绕弯子了,也別反问孤,直接说,孤还是能理清楚事理的!”刘据有点怕。 史高的建议他想听又不敢听。 现在他很清醒,也是回味过来,这种反问式问答,真的能挑动人心! 那是一种拥有魔力的对话方式! “殿下啊!”史高没有再追问,明白刘据的情绪已经被十二道文书压住,这个时候不能再把毛往倒著捋了,要顺著毛捋,这样说虽然有点大逆不道,但这就是事实,当即道: “甘泉宫扩建,陛下决策下詔,丞相主持扩建方案,御史大夫监督,中朝官员传达圣意!” “这是核心决策层,具体决策与殿下无关,殿下顶多反对,与陛下爭执,但爭执无用,殿下劝了陛下这么多年,也没有劝住陛下!” “但是接下来!” 史高停顿了一下,见刘据在认真听讲且思考之样,当即继续道:“但是决策之后,下面会涉及非常多的官员。” “两千石匠作大將,是规划营造总指挥,下面会有匠作丞,左右校令,左右校丞,前后中甄官令,木工,石库令等官职!” “少府会有少府令,木工,尚方令,卫尉会有甘泉尉,各宫门司马!” “太常会有太祝,太宰,太乐,太史,祠祀官,方士等官职。” “大司农会有均输官,平准官。” “水衡都尉会有上林八丞十二尉全部参与,甘泉四丞全部参与。” “除此之外,还有大鸿臚,各郡太守,县令,县尉,甚至乡嗇夫,亭长参与。” “除此之外,还有御史中丞监督进度质量,左右中侯现场巡查现场检验质量,都司空令监督砖瓦建材质量。” “同时,涉及左冯翔及直接属地管辖云阳县令!” “孤知道啊,可这和父皇扩建甘泉宫有什么关係,父皇一道旨意下去,下面的官员……”刘据更加疑惑,脑瓜子快速转动的突然一愣:“你的意思是,安排孤的人进去,可就算是安排进去,也没什么用,该修还是得修!” “咳咳!”史高轻轻咳嗽了一声,“殿下难道不觉得,这甘泉宫扩建的有点快?” “何止是快,一宫最少四座殿宇,若是大型宫群多则三十余座,整个甘泉宫扩建至今已有一百多个宫群啊,堪称第二个皇城也不为过!”刘据想到这个就更加生气。 “是该修还是得修,但殿下换个思路想啊,不管是关键职位还是刀笔小吏,只要是殿下的人,殿下就下令使劲给工程使绊子!”史高不知道这样教太子到底好不好,但还是教了出来:“把三年工期拖到五年,五年工期拖到十年,今天缺点木材停工一天,明天缺点石头停工一天,后天把路挖断,大后天直接大半夜把桥直接偷偷拆了,天天停工。” “这样,不就变成陛下养著十万民夫,陛下有钱有粮就让陛下养唄,既解决了民夫吃饭问题,又可以让陛下肉疼,多干几次,不用殿下劝阻,陛下也就不想扩建了!” “咕嚕!”刘据深吸了一口凉气,打了个寒颤:“这样父皇会震怒的,要是父皇雷霆大怒,会死很多人!” “殿下你要知道,甘泉宫作为祭祀礼宫群,涉及的朝廷部门太多了,陛下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波及太多人!” “殿下在太常卿安插个官员,造个流言就说点什么煞星归位,不易动工诸如此类的话,就可以让甘泉宫停工!” 史高顿了顿,一副你不懂的眼神:“殿下啊,不要和陛下正面爭吵,你要直接做,直接去干涉具体官员的具体执行,最好就是把执行者换成殿下的人,殿下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殿下要是有人,能瞒得住,请示陛下干什么,直接挪用民夫公款钱粮,把云阳县百姓的屋舍翻新一遍,去开新田,修河堤,陛下问罪就问唄,反正殿下你是太子,怕什么?” “到时候微臣去云阳县,给殿下搞个万民感谢书,陛下不仅得把殿下放了,还得下詔感念太子仁德爱民如子!” 刘据的瞳孔不由放大,只感觉一阵的毛骨悚然,无法想像那是什么样的景象,“这样干,孤会被父皇恨死的!” “殿下啊,你要明白,只和陛下爭吵,陛下不同意,什么都改变不了,但你是太子啊,你要直接干!”史高轻声笑道:“干好了陛下会称讚,干不好顶多挨顿骂,稳赚不赔!” 刘据细细思量了一下,顿时浑身一震,眼前一亮,“好像確实如此,孤是太子,孤既不贪,又不祸害百姓的,他父皇总不能孤干利国利民的好事,也劈头盖脸的把孤一顿骂!” 这是事实,他是太子,的確是捅破天那位父皇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最重最重也就禁足,但太子宫属官政务处理,就算是他朝议上和父皇吵的面红脖子粗的,也从来没有被禁过。 “所以殿下啊,十二道文书,意味著数千名官员的任命,上万人的人事调动,谁主谁辅谁从谁为吏,这才是殿下要考虑的,也是明天朝议的內容!” 史高终於把这句话步步引导的说出来,然后认真的盯著刘据的反应! 说实话,从光禄勛出来的文书决策,没有可商议的,拿到太子宫议政,纯粹就是扯淡,这是经过汉武帝智囊团反覆商议半执行的决策文书。 但是,还差最后一步! 举荐制,徵辟制的好处就是,太子有举荐权,皇后也有,公孙贺也有,公孙敬声也有,而十二道政令涉及极其庞大的人事调动,並非皇帝直接大笔一挥全部任命。 需要三公九卿举荐,需要直接徵辟人才,提前安排妥当之后,才是最终的政令下达,政令下达都是伴隨著人事任命一起下达的。 而人事任命更不是在朝议上隨便来个人举荐,就任用的。 刘据,也包括太子宫,在这方面太迟钝了,汉武帝直接扔过来十二道文书,要的是举荐名单! 然后汉武帝拿著一堆的举荐名单开始背调,朝议上再当著文武大臣的面举荐出来,正式任命。 嗡的一下,刘据像是打开了一扇窗户的灵魂一震,再次看向史高写给他的四个字『人事任命』,豁然开朗! “难怪,父皇突然就扔过来十二道文书,这是要孤举荐官员,而不是殿前和父皇爭辩决策的是否对错!”刘据深吸了一口气,终於反应了过来。 “殿下只有把自己人安排进去,才能越过陛下来按照殿下的想法执行政令,陛下要的是结果,至於过程陛下是不会关心的,而这就是殿下可操作的空间!” 史高终於鬆口气,刘据並不是蠢,只是陷入了思维陷阱,一味的和汉武帝爭对错。 这没有任何的意义! 小到小门小户,大到皇室,父子间的爭辩从来不是爭出来的,而是拿事实说话。 儿子不愿意按照父亲的安排走,想要父亲认可,就得拿出实打实的成绩出来,父亲才能被迫妥协,承认。 而刘据本末倒置,天天跟那位霸道无情的皇帝老子吵架,能落到好才怪! “可,可,可甘泉宫,陇右田赋这些都好说!”刘据渐渐明白,但又眉头紧皱,甚至咬牙切齿,面色难堪的犹豫,带著生气语气摇头:“孤的儿子刘进,没有任何先例的要被封为什么赵南王,孤,孤都还只是太子,怎么可以封进儿为王,那这置孤於何地?” “这与礼法不合,且无先例啊!” 一想到这个,他就更糟心,愤怒,甚至脑瓜子嗡嗡的,十二道文书涉及的內容太多了。 而这个,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殿下,臣明確的说过,太子宫是殿下的太子宫,还是皇后的太子宫,陛下不会让太子宫变成卫氏的一家之言,但陛下没办法直接干涉太子家事,即便是下旨也不行。” “陛下削弱的是皇后对太子宫的影响力,而只有封表兄为王,史家才能正式的踏足太子宫,陛下要的是太子宫平衡,外臣的平衡也好,外戚的平衡也罢,总之,陛下既然开始重新考量太子宫內的官员结构,那就说明陛下並没有,至少现在没有废太子的想法!” “要知道,太子宫的官员结构,就是殿下登基后的三公九卿,臣这般直言,殿下明白吗?”史高也是豁出去把话跟刘据掰碎讲清楚。 刘进被封王,史家大半的人会从鲁国去赵南国,然后从赵南国开始进入长安。 而从刘进开始被封王的消息传出去,史家就不会再派他一个人来京城嚯嚯,这是下注,以前太子宫卫氏把持,史家压根就没有掺和太子宫政务的想法。 但大汉就是一个靠著外戚维繫皇权的国家,以后被皇帝撂翻那是以后的事,但身为外戚,就算是飞蛾扑火也会义无反顾的干进来,把所有威胁皇权的人撂翻! 与其说汉武帝要封刘进为王,不如说,是要直接提高姑母史良娣在太子宫的地位。 刘据脑瓜子嗡嗡在响,却是妥协般的默认了下来,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结。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这件事可以放缓,毕竟,仅仅是提议,结果还不一定,但其他都是迫在眉睫,必须要爭个头破血流的大事!” 史高也不再纠缠这件事,凝重继续给刘据揉碎了投餵:“第一件要紧的事,就是陇右之事!” “陇右四郡太守,保一爭二,凉州刺史部也要安排至少三个封疆大吏进去,一旦陇右安定,这些官员是要调入河西四郡,以后就是掌握河西四郡山川河泽,田亩赋税,甚至牧师苑的封疆大吏。” “朝廷这么多年经营陇右,河西以及西域,这里面牵扯的朝廷財政收入,军事布置,太大了,或者说,过去朝廷三十年的投入,要收取成果了。” “金城郡太守和陇西郡太守,必须要拿下其中之一,首选金城郡太守。” 刘据眉头紧皱,虽然史高说的很有道理,也承认必须要安排官员的事实,但还是很难过心中那道坎,“陇右的事是孤监国期间处理的,比谁都清楚,要不是陇右刺史开仓放粮,陇右已经流民遍地了。” “以前开垦令下,各地郡县发了疯的到处开垦,实际上,很难定性,现在朝廷按照上报田亩定额取税,这些赋税陇右四郡压根就没有收上来,也就是说,根本就拿不出往陈仓仓稟运送的十万石粮食。” 陇右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知道,正因为知道,他才更愤怒。 好像不管是父皇,还是朝廷,甚至於现在的史高,都毫不在意百姓的死活,毫不在意陇右的实际情况。 陇右刺史要谁担任,陇右四郡的太守要谁担任。 可是谁去管百姓的死活? 史高摇头,真的要叉腰站起来,他明白,和刘据根本性的矛盾还是不可避免! 他揉碎了讲的讲了半天,后者也表示认可了,现在还在提这件事。 但这一点没办法避开! 刘据底子打的很好,作为汉武帝的第一个儿子,从出生开始就被宠到天上。 而汉武帝给刘据选的老师,每一位都是博学之士。 他在汉武帝面前指摘石庆,瑕丘江公,周仁,孔安国甚至卫青这些,是无奈之选。 刘据的启蒙老师是卫綰,汉文帝曾评价卫綰是一个忠厚的长者。 第二任老师是石庆,是在汉武帝手底下为数不多歷任九年丞相善终的丞相。 瑕丘江公就更不用说,穀梁学派的领袖人物。 但正因为底色太好了,一个仁和宽厚,为民请命的正人君子,是没办法在朝堂存活的。 所以十四年前卫青去世,公孙贺那个废物扛不起卫氏大旗,刘据的基本盘就开始不断丟失。 深吸一口气,停了三秒缓了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的摇头:“所以呢,殿下等会就这般向陛下奏对?” “明日殿下就这般和朝臣爭执?” “能改变什么?” “陇右刺史和陇右四郡太守,朝廷该换还是得换,殿下不爭自有人去爭。” 刘据被惊了一跳,也是冷静下来,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史高没有再安抚刘据的情绪,这些情绪只能刘据自己去消化,继续道:“陇右问题很明確,一来彻查陇右实田数目,二来要验收开垦令的成果,三来要为河西四郡的军屯田,边屯田以及山川河泽税,牧师税,关税,商税练练手,四来朝廷要加强对陇右的控制,做好对用兵的准备。” “殿下去年监国的时候,其实是可以將陇右四郡实权控制人全换成殿下的人!” “今年赋税按照朝廷的標准收取上来,殿下就可以提出河西四郡的赋税问题,提出政策问题,是为了安排官员,这是核心需求。” “还是那句话,只有安排听令於殿下的官员,才能按照殿下的想法施政!” “大司农的官职改了又改,但不管怎么改,桑弘羊稳坐大司农二十三年,殿下何曾见过陛下对桑弘羊发怒?” “所以,这里面就有一个核心问题,赋税钱粮!” 史高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轻嘆一声:“殿下监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汉十三州刺史部,八十六郡封疆大吏,一千五百余县,所有主政官员全部由朝廷任命,但有多少官员,听令於殿下?” 第20章 轻徭薄赋从来不是政令问题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章 轻徭薄赋从来不是政令问题 嗡的一下,刘据愣愣出神的坐在了地上。 大汉十三州刺史部,八十六郡封疆大吏,一千五百余县,有多少人是他的人? 听他政令的有多少? 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啊! “可是,父皇只是让孤监国,没有让孤任命官员,更何况还是封疆大吏,这些都是父皇亲自任命的,再说!”刘据的神色闪过一丝的黯然神伤,“父皇这些年,一直都在削弱孤在朝堂的势力。” “哎!”史高慨嘆一声,也算是接受这个事实了的摇头:“殿下会下围棋吗?” “自然会下,父皇……”刘据皱眉的点头。 史高打断了刘据话语的摇头:“围棋的胜负不在於局部吃子多少,而在全局围地的总量,舍小取大,弃子保势,所谓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换而言之,殿下与陛下,天生处於对位棋手的局面,所爭不为百姓,不为钱粮,只在於棋盘上的活棋有多少。” 刘据並不认同的摇头:“朝堂博弈大起大落,今日是王侯將相,明日被流放千里,爭来爭去,没有人在乎百姓的死活。” “倘若这朝堂之上,连为百姓请命的人都没有,那这天下,不过是爭权夺利的棋局,漠视民生的空壳!民为邦本,本固邦寧,无为民者,何谈天下太平?” “长此以往,民心背离,天下必乱!” 史高有点头疼,有点想把菸丝发明出来,先抽两根冷静一下。 “老鼠打洞,堵一个挖一个,被堵住难不成就要被困死在里面?”史高眉头一皱,没有再给刘据多说话的沉声问道:“殿下主张轻徭薄赋?” “是!”刘据昂著头。 “吾汉赋税分门別类,整体分三大类,田税,人头税,商业税,一个掌控在大司农手里,一个掌控在搜栗都尉手里,一个掌控在丞相手里。”史高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掰开餵进刘据嘴里的沉声道: “其中大司农负责田租税,盐铁专卖,酒税,山泽税,畜牧税,关市税。” “搜栗都尉负责口赋,算赋,貲赋,更赋。” “丞相负责郡国上计!” “对,也不对!”刘据点了点头,明白史高到底想要说什么:“孤知道你要说什么!” “是的,这並不对,从职权来说,大司农总领全国財政,也就是所有赋税包括更赋都归大司农管!”史高顿了顿,一盆凉水泼在了刘据的头上:“但殿下即便是从大司农下达政令,十三州全部执行,也阻止不了搜栗都尉徵收赋税。” “因为搜栗都尉是陛下,或者说是少府的財政收入之一,是陛下特设两千石官职把四个直接涉及钱財和兵役的税种,从大司农手里剥离出来。” “同样,陛下又將丞相府统筹赋税徵收的权力剥离出去,由光禄勛直接管理,只让丞相负责郡国上计,而殿下的政令,下达不到郡国,郡国的赋税由郡国计相上报於相府,了解郡国財政的同时,酎金失侯就这么来了。” “那是父皇打仗没有钱,没有粮,不想著治理天下,在强取豪夺!”刘据恶狠狠的冷哼一声,毫不客气。 但却是心酸难耐,有苦说不出来。 “呵!”史高苦笑一声,冷峻的目光盯著刘据,沉声道:“暂时不提这个!” “所以说,不管殿下如何在监国期间下达政令,更卒,戍卒,正卒不归殿下管,口赋,算赋该收还在收,貲赋,也就是財產税还是在收。” “除了赵国,当然,是以前的赵国之外,所有郡国的赋税直接负责人是郡国计相!” “搜栗都尉陛下不会允许殿下插手,这个就別想了。” “大司农属官有三个官职,盐官,铁官,上计吏,这是三个涉及赋税核心官署,分布在所有郡县,由大司农直接管辖。” “而殿下轻徭薄赋的政令,只能下达给各郡太守,由太守执行各郡分配和徵收赋税政令!” “这只是下行政令,下面执不执行殿下都无法左右,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上计制度。” “搞定大司农卿,殿下的轻徭薄赋政令顶多执行到十分之三!” “搞定郡守县令,轻徭薄赋的政令可以执行到十分之五!” “搞定搜栗都尉,轻徭薄赋政令可以执行到十分之七!” “搞定郡国计相,轻徭薄赋的政令可以执行到十分之九。” “搞定乡嗇夫,轻徭薄赋的政令方能按照殿下的意愿执行。” 史高一点也不怕打击刘据的笑了笑:“而殿下一个都没有搞定,就下达政令,该收的还在收,只是殿下不知道而已!” “孤知道,孤全部都知道啊,可孤!”刘据听著面色沮丧,垂头丧气的席地而坐,愁眉苦脸起来:“孤没办法啊!” “上面父皇给孤使绊子,今天撤掉孤任命的郡守,明天撤掉孤任命的县令,下面就没有人听孤的了。” “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殿下没有想过吗?”史高也是愁眉苦脸。 “父皇对孤不满意?卫氏在太子宫的势力太大?孤保不住那些听孤政令的臣子?”刘据一连问出三个问號的盯著史高。 要是知道,也不可能会是如今这般局面。 “在朝堂与陛下对弈的前提,一是赋税!二是军功!除此之外,什么民生,什么效忠於谁,什么贤良才能,什么礼法宗族,都是表象!”史高摇头,极为认真盯著刘据:“殿下要看清楚,桑弘羊代表著商人,所以此人稳坐大司农,以盐铁税为根基,收取赋税。” “霍光代表著公卿大夫,所以此人稳坐光禄勛,成为陛下近臣。” “上官桀代表著拳头,公孙贺代表著宽厚念旧,李广利代表著外戚,张安世代表著酷吏蒙荫。” “三公九卿,封疆大吏,每一个都是陛下的意志延伸。” “孤呢?”刘据眉头紧皱,面色渐沉。 “殿下代表著陛下的未来,大汉的未来,所以陛下要把自身拥有的特性,强加在殿下身上。”史高很无情的说出了这句话。 刘据浑身一冷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么多年他是一点一点看著父皇在那龙椅上面杀伐果断,杀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刘据吞了一口唾沫,极其艰难的摇头:“难道要孤也重走一遍父皇的老路?” 史高长呼一口气,没有讲什么大道理,轻声细语道:“对殿下而言,围绕朝廷赋税和国家安全,把陛下的布局,照猫画虎的画一遍!” “陛下的十二道文书,就是在架著殿下上桌对弈,以前的殿下只是和苏文这种小黄门闹闹脾气,现在对殿下而言,要兑子谋势。” “还是那句话,殿下只有掌握了一部分国家財政,才有资格上桌谈判。” “殿下若是手握一百万石粮,趾高气扬的站在未央大殿,指著陛下的鼻子骂陛下穷兵黷武,殿下再看看,陛下会不会反驳殿下一句不是!” 第21章 孤,明白了!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章 孤,明白了! “手握一百万石粮,真的可以指著父皇的鼻子……说父皇穷兵黷武?” 刘据忍不住的呢喃,脸庞上带上了一丝的茫然。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说给他听过。 因为太子宫的財政全是少府给的,他也压根没想过怎么让太子宫拥有一百万石的粮食。 可……真的好有道理啊! 桑弘羊,上官桀,这两个人是陛下最为倚重的大臣,平时父皇对这两个人的確客客气气的! 桑弘羊家里是洛阳豪商,景帝末年捐官入宫,十三岁入宫为侍,后为太子伴读,父皇登基后,任侍中负责盐铁官营的计算和言利之事,此后便是平步青云,他很少见到父皇对桑弘羊发怒。 上官桀是陇西將领遗孤,受父蒙恩入为羽林期门郎,因膂力惊人被拜为未央厩令,再拜为侍中,之后就是太初年间被拜为搜栗都尉,隨李广利征伐大宛,回来后就被拜为少府卿。 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好像父皇从来都不向那些人发怒,专门针对他! “那是必须的!”史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只能这么稳住刘据了。 “那孤该怎么办?孤又该如何拥有一百万石的粮食?”刘据语气中带著迟疑。 整个人状態很不好,处在一种极为矛盾的心理中。 既不想,却也想! “兵对兵,王对王,殿下要做的是领导工作,剩下交给太子宫属官!”史高摇头。 刘据在朝堂上具体什么样,他並不知道。 但能被汉武帝在朝堂上骂,那就只能说明刘据在朝堂上是个马前卒的身份。 这才是身为君主最忌讳的! “什么意思?”刘据不由一愣,满是疑惑的看向史高。 “殿下记住,以后朝堂之上,三公九卿之下,就算是有人指摘殿下造反,殿下也不要开口解释,陛下不开口,殿下也不开口。”时间紧任务急,史高只能暂时这么武装刘据了。 “这……孤记住了,那,那孤等会该怎么向父皇奏对?”刘据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听史高说了这么多,他现在都不知道晚上入宫怎么跟父皇奏对。 “殿下啊!”史高头都大了,只能耐著性子的认真的解释:“殿下,这十二道文书中涉及之事,明日朝堂不管反对还是赞成,有没有更好的决策,都是做做样子。” “从光禄勛递出来文书,是在陛下那儿已经有了定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晚上父皇让孤去奏对!”刘据听著明显愣在了原地,犹豫了一下,一副瞳孔受震的样子:“完全是要看孤会不会反对?会不会和他……父皇再吵起来?” “不然呢?”史高两手一摊,表示很无奈的道:“当然,也不是看殿下会不会反对,今晚的奏对,不是要看殿下有没有意见,或者更好的意见,而是要殿下提交人事任命的名单!” “因为,只有殿下没有提交人事任命名单,也只有殿下停留在反对或赞成阶段!” “臣这样说,殿下可否明白?” “孤,明白了!”刘据沮丧的坐在地上,双眼都无神起来,像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他岂能不明白史高说的这些话具体是什么意思! 可是,这才是让他最难受的地方。 十二道文书,何止关乎著上万官员,更关乎著数百万苍生啊! “殿下,朝堂之上的有些事,就像是粪坑里有一袋子粮食,周围围著一群饿疯了的流民。若有人能维持秩序,把袋子拎出来吃,若没有人维持秩序,一群人把袋子撕开粮食洒进粪坑里,也要吃!” 史高郑重的拍了拍刘据的肩膀,扶正了刘据的冠冕,像是疼爱妻子一样將刘据额头几缕散乱的髮丝捋在后面,“殿下志向高远,能够为苍生疾苦而忤逆陛下,此等理想用之伟大来形容並不为过。” “但殿下更要明白,能够为苍生疾苦的前提,是殿下能够登上皇位,陛下老了,但陛下还活著,陛下还对大汉拥有著至高无上的统治权。” “所以殿下,只能向陛下最理想继承人方向转变!” 听著史高大逆不道的话,刘据整个人痴傻般的坐在地上。 “陛下老了,但陛下还活著!” “陛下老了,但陛下还活著!” 刘据止不住的呢喃! 这句话,真的大逆不道啊! …… 而此时! 金马门外,一处公廨巷道角落! “比武是由长史公孙轩主持的,公孙轩是丞相的內侄。” “此次比武很突然,都没有提前接到过任何通知,就被带到了金马门外比武。”一名穿著武士服的男子左顾右盼的小声回答。 “那侯杰,陈康,卫戎那些人態度如何?”就在男子面前,常融极为烦躁的问道。 “这!”武士服男子犹豫了一下。 常融再次掏出了一块金饼,眼中的冷光要吃人般沉声道:“继续!” “意见都不小,甚至谩骂史高者也不在少数,刚开始围著太子殿下,后来听说,都跑去皇后那儿告状去了!”武士服男子接过金饼装起来,立刻回道。 “除了那些將领司马,其余人態度如何?”常融再问。 “这!”武士服男子又犹豫了一下。 “这般贪得无厌,小心撑死你!”常融冷厉的沉声,再次掏出一块金饼。 “小的不敢,军中情绪十分高涨,称太子殿下英明神武,赏罚分明,要死心塌地的跟著太子殿下,尤其是太子殿下封赏之后,就更卖力了,都想要拔得头筹!”武士服男子立刻小声回道。 “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常融眉头一皱。 “没有听说,比武的场地太小了,就一丈的圈子,出圈就算是落败,不少人都是取巧获胜的。”武士服男子立刻回答。 “都有什么人获胜?”常融这次没有犹豫,只是冷著脸再次拿出一块金饼。 “这!”武士服男子接过金饼抻著手十分犹豫:“这算是军中机密了!” “呼!”常融差点暴走,整整掏出了三块金饼的递给武士服男子的怒斥道:“说!” “有十余人表现的极为亮眼,甚至连长史都忍不住称讚,说没想到太子宫竟然还有此等人才。”武士服男子顿了顿:“其中有个叫李乐晨的,一身蛮力惊人,站桩功力更是无人能及,站在圈里面根本推都推不动,我估计最少能进前二十!” “还有个夏阳的,此人动作灵活,而且脑瓜子灵光,规则也允许取巧获胜,基本没怎么肉搏,就把人扔出了圈子。” “另外还有祝晨,此人……” 听著武士服男子的话,常融满意的点了点头,整整掏出了五块金饼,沉声道:“我要这些人的名册!” “这,名册都是长史亲自保管的,若是名册泄露!”武士服男子盯著金饼,不敢再收了的立刻摇头。 “若你拿到名册交给我,不止这些钱,贰师將军府司马!”常融沉声,空口白牙的许诺! “好!但这件事,一时半会我也拿不到,而且比武还没有结束!”武士服男子伸手快速的接过金饼。 “比武一结束,我就要名册,拿不到名册,那我就告发你!”常融沉声。 “好!”武士服男子微微迟疑,还是答应了下来,迅速的揣著金饼离开。 第22章 大浪来袭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章 大浪来袭 鉤弋宫! 汉武帝像是一个慈祥的老父亲,疼爱的摸著刘弗陵的脑袋。 鉤弋夫人像是一个年轻的女儿,『咯咯』时不时发出一声清铃般的笑容,甚至还调侃道:“陛下,弗陵像不像小时候的陛下?” “哈哈哈,像,像,何止像,朕这个年纪,已经会读书写字了!”汉武帝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开怀大笑。 “爹爹,这个字孩儿怎么写都写不好!”刘弗陵拳头握著毛笔,在帛卷上面涂涂画画,歪歪扭扭的写了一个『朕』字! 但看起来像是一坨一样。 “学习写字,吾儿先解其意,方能写其神韵。”汉武帝看著一坨墨水,仅能见形的字,开怀笑著亲自教导的握住刘弗陵的小手,迅速的教导写出了『朕』字,然后问道:“吾儿知晓此字含义否?” “不知道!”刘弗陵摇头,一副疑惑求知的样子。 “陛下就莫要拿弗陵开笑了,能涂涂画画,已经不错了!”鉤弋夫人同样疼爱的捏了捏刘弗陵的脸蛋,称讚道:“就是不知道,弗陵什么时候写出来的字能像陛下的字一样,气势磅礴,雄浑有力。” “哈哈哈!”汉武帝更为开怀,没有半分帝王威严的细心指导刘弗陵:“这朕字啊,本为我也,闕之意!但自百年前,有位雄主把这个字定为皇帝的自称,虽依旧是我之意,却有了特殊的意义!” “朕为皇帝!” “明白了吗?” “明白了爹爹!”刘弗陵稚嫩的脸庞不断点头,然后认真的用拳头握住毛笔,在帛卷上面写下了一个明显不像一坨,更像是汉武帝刚刚写出来『朕』字有七分像的『朕』字。 “爹爹,是这样吗?”写完,刘弗陵一双明亮的眸子看向汉武帝。 汉武帝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如带著闪电般,看向了鉤弋夫人。 鉤弋夫人一瞬间后背如被汗水渗透,但纹丝不动,后知后觉,如机器般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露著笑容的捏了捏刘弗陵的脸蛋:“吾儿弗陵就是聪明!” “娘亲!”刘弗陵可爱的在鉤弋夫人的胳膊上蹭了蹭。 “阿!”汉武帝面容瞬息间变化的露出笑容,收敛了锐利的目光,慈祥的称讚道:“吾儿聪明,像朕,不错不错!” “陛下,弗陵早慧,如今已经能写百余字了!”鉤弋夫人浑身一轻,一边逗著刘弗陵,轻声提了一嘴。 “也是时候给吾儿挑选一位老师了!”汉武帝没有生气的同样逗著刘弗陵,笑容可掬。 “陛下,这天色也不早了,臣妾宫中最近来了一位齐地的庖厨!”鉤弋夫人没有感谢,话锋一转就要留汉武帝吃晚饭过夜。 “齐地的庖厨没什么稀奇的,朕早就品尝过了,夫人觉得好吃,朕明日让左丞再给鉤弋宫再派来几个齐地的庖厨!”汉武帝笑容可掬的逗著刘弗陵,像是老父亲疼爱儿子的淡淡轻语。 “臣妾……知罪!”鉤弋夫人还是没绷住,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夫人何错之有,能教导弗陵三岁便识字过百,倒是朕疏於教导了!”汉武帝起身,抱著刘弗陵起身,“夫人早些休息,这几日弗陵就留在朕的身边了。” 说著,汉武帝不管刘弗陵哭闹,便带著刘弗陵离开了鉤弋宫。 直到汉武帝离开,鉤弋夫人才缓缓的起身,侷促慌张的面容渐渐收敛,嘴角扬起了一丝丝的笑容,但很快黯然伤神了下去,看著桌面上刘弗陵练习过字的帛卷,轻轻拂袖道:“把这些也一併给陛下送去,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 “奴婢清楚!”侍女当即领命,收拾刘弗陵练过的字卷。 而此时。 海西侯府。 “陛下命霍光给刘据送了十二道文书,具体什么內容?”李广利眉宇不由一沉,也无心理会刘髆在干什么了。 太子宫的確有议政甚至处政之权,但是顺序反了。 通常都是丞相府或者各卿直送入太子宫,然后太子提出处理意见或者前往丞相府商议出处理意见,送到光禄勛陛下看过之后,按照文书开始召见,也包括太子。 基本不存在光禄勛给太子宫送文书的情况,而且还是霍光亲自去送。 “不清楚,只知道是十二道文书,具体內容还没有打听到!”李义摇头,十分凝重的顿了顿:“不过,十二道文书全是陛下亲自挑选出来的,没有假他人之手!” “太子宫那边,太子接到文书之后,就立刻召集太子宫属官回宫议事,这,我们虽然有人在太子宫,但太子宫属官內,並没有我们的人,事发突然,一时半会很难搞清楚十二道文书具体是什么內容。” “不过,太子宫那边开始从丞相府调取相关文书,可以推测一二。” “还有就是,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宗正卿和太常卿那边,竟然有传言,要给皇孙刘进封王,而且更为离奇的,指向性极为明確的要把刘进封为赵南王,封地就在赵国。” 李广利深吸了一口凉气,眸光渐渐带上一丝骇然之色的惊起,不由攥紧了拳头,话语渐渐带上了冷厉之色:“动作必须要快了,没想到今日之事影响陛下竟然如此之大。” “必修趁著刘进封王之前,把公孙贺父子剷除!” 李义闻言也是一惊,沉声道:“叔父的意思是,陛下要扶持史家,对太子已经有所改观?” “陛下一边亲近髆儿,一边又亲近刘弗陵,一边又让太子监国,到底是对太子不满要废太子立刘髆,还是要用我们给太子当垫脚石,到底是什么想法,没有人知道!”李广利深吸一口气,目露凶光的沉声道:“但不管陛下是什么想法,公孙贺父子必须死!” “计划提前,明日朝议之后,这公孙敬声贪墨一事,是时候见见光了。” “侄儿去安排!”李义浑身一震,再无二话,转身离去。 李广利凝视著未央宫方向,已然没有了半分敬畏之心,换了一身衣服,便从后门离开了海西侯府。 …… “太子,老夫只问太子一句话,这太子宫是由我这丞相辅政,还是这个入京不到一个月,党同伐异,诬陷太子师的假少傅辅政?” 与此同时,太子宫正殿內,一道晴天霹雳般的冷厉声,將整座太子宫都压低了三分。 第23章 太傅有何意见,畅所欲言!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章 太傅有何意见,畅所欲言! “自然是太傅主政,少傅辅佐太傅处政!” 太子宫正殿,史高坐在左侧霍光右边,太子詹事陈掌左边,淡淡的回答对面坐在首位上脾气火爆的公孙贺。 “是假少傅!”公孙贺眉毛一挑,嘴角泛起冷笑的盯著史高,指著陈掌右手太子詹事丞石忠坐著的位置:“连印綬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坐在首位,太子家令的位置在那!” 换在鲁国,史高早就一巴掌把公孙贺扇过去的平和著把霍光拉下水:“太傅这是准备让霍大夫看太子宫的笑话?” 闻言,还要继续发难的公孙贺眉宇一沉,气冲冲的坐了下来。 看戏般纹丝不动坐著的霍光露出淡淡的笑容,只是对著史高微微点头,便一口回绝道:“今日在下只带了耳朵和嘴巴,带耳朵是为了听太子殿下的问话,带嘴巴是为了回答太子殿下的问话,至於其他的,在下看不到也听不到!” 史高只是对著霍光微微拱手,这话说出来鬼都不信,不过无所谓,有霍光在,至少公孙贺不至於见面互掐的造成议事进行不下去。 “够了,孤是太子,太子宫是孤主政,太傅少傅辅政!”却是刘据,浑身一震,想到了史高要他说话必须加一句反问,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妥善之言的冷厉沉声道:“是有人觉得孤不够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哗啦哗啦一片拂袖声。 下方坐著的眾多太子宫属官迅速的起身,齐刷刷请罪:“臣等谨遵太子之命!” 唰! 公孙贺眉头也是一皱,急忙起身足足盯了刘据三息,恶狠狠的瞪了史高一眼。 內心也是咯噔,这史高真的给太子灌迷魂汤了? 太子变了,变得有稜角了,也变得不留情面了。 史高满意的对著公孙贺回敬一笑,只是一味的点头,不想挑起事端。 “侄儿,姨夫绝没有……”公孙贺面色阴晴不定的再次看向刘据,倚老卖老的请罪。 话未说完,刘据瞅著眾人的表现,尤其是公孙贺,深吸一口气的直接打断,眸光十分坚定的盯著公孙贺,再次重申了一遍:“太傅,孤是太子!” 唰! 齐刷刷请罪的太子宫眾多属官再次面色一变,低著头你看我我看你。 太子变了,以前太子以孝道为尊,对公孙太傅那可是毕恭毕敬! 可现在,竟然对太傅如此严厉。 这还是太子吗? 霍光巍然不动的坐在席位上,只是用了一息时间,从太子身上开始迅速的扫了一遍太子宫正殿。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太子真的有点变了,变得有攻击性了。 “太子!” 公孙贺面色顿时一沉,不看刘据反而又看向史高,眼中的冷光都冒出来了。 他想过太子会变,但没想到,短短半日,史高竟然把太子带的如此之偏。 这还是太子? 以前的太子如何会这般对他说话! 史高依旧带著淡淡的笑意。 “诸卿不必多礼,先说说第一件陇西之事!”刘据很满意下方所有变化,只觉得暗暗有点爽的傲然挺直了脊樑,立刻补充了一句:“太傅有何意见,畅所欲言!” “???”公孙贺心里一肚子火气的眉头一皱,见刘据面带严肃,一副质问的样子盯著自己,心里也犯了一个嘀咕,只能如实回答:“陇右四郡,苛政重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事实也很清楚,是陇右施政不善的问题!” “一来安民,免除赋税,令流民归乡,二来追责,罢免四郡之一的太守以示警告,至於十万石赋粮一併免了!” 三句话说完,公孙贺便窝著一肚子火气的看向史高,沉声问道:“假少傅觉得这样处置可否妥当?” 既然是他先说,那他就占的上风了,陇西的事情就是太子处理的,这就是太子以前的处理意见。 不管史高赞成还是反对,他都要把史高压一头。 却是不等史高回话,刘据眉头紧皱了起来,疑惑的追问道:“太傅觉得这样处理就可以解决陇右之事了……”刘据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个字:“吗?” “???”公孙贺脑瓜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盯著刘据那犹如责问的眼神,面色变得阴晴不定了起来。 不这么处理还能怎么处理,这不是你处理的,你问老夫? “咳咳!”史高咳嗽一声,略带一丝头疼,刘据这半吊子! 毕竟这是太子宫家臣议事,人家公孙贺好歹是大姨夫,丞相,太子太傅,三个身份不管哪个都要留点面子,这么追问让人家面子往那掛,哪怕换个人追问也行啊。 “霍大夫觉得这样处置妥善否?”史高打断问话的再次艾特不想掺和议事的霍光。 霍光眼观鼻,鼻观心,连看都没有看史高一眼,像是没有听到。 “霍大夫觉得这样处理就可以解决陇右之事?”刘据听到史高的话,立刻放弃了盯著公孙贺,扭头盯著霍光。 “???”霍光带著疑惑的眼神仅仅撇了一眼史高,同样想问一句『你把太子教成啥样了?』的像是扭了扭坐枯朽脖子一样看向太子,四目对视,略微带著无语的回道:“回殿下,这样解决不了陇右之事!” “那霍大夫觉得,怎么解决陇右之事!”刘据心里暗示自己,条件反射的问了出来。 问完就后悔了,霍光只是父皇派来的眼睛,不是太子宫家臣,平时都不鸟他,更何况直接问策! “咳!”史高也要崩溃了急忙咳嗽一声:“不如霍大夫介绍一下陇右的情况?” “???”可现在,太傅公孙贺,太子仆公孙敬声,太子詹事陈掌等等太子宫属官,一个个也一脸大大的问號的瞅著自家太子。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这半日不见怎么如隔十年? 今日的太子,太咄咄逼人了……吧! 尤其是公孙贺,张了张嘴,乾脆闭嘴不说话了,只剩下一双愤恨的眼神盯著史高! 可霍光,认真看了一眼刘据,確定太子是认真的,只能余光撇了一眼史高,看向刘据主动介绍情况道: “金城郡太守李息,陇西太守徐自为,天水太守赵龚,安定太守李盛。” “陇右是歷史遗留问题,羌人部落沿著黄河定居,与河套的匈奴相连,自河套,河西接连成为我大汉的疆土后,断开了羌人与匈奴的联繫,与我大汉接壤的羌人部落,先后臣服,用的方法也只是羌人自治,定期纳贡!” “羌人內部爭斗频繁,但元鼎五年,先零,封养,牢姐三个羌人部落在匈奴的攛掇下拋开世仇,联合造反,直接威胁陇右四郡的安危。” “是才,陛下命棺材將军李息,郎中令徐自为,司马赵龚与李盛,发兵十万西征羌人部落,羌人部落或降或逃,金城郡也因此而立。” “涉及军事与此无关,陇右稳定之后便开始迁徙流民,与羌人合住。” “经多年教化,略有成效,但陇右目前尚在军事镇守转变阶段,李息也好,徐自为,赵龚,李盛也罢,军事有余,理政不足。” 顿了顿,霍光不想掺合的一次性介绍完:“三百三十万亩军屯田,四百六十万亩徙民田,二百六十万亩牧耕田,另外十六个畜牧牧场,八个马苑。” “赋税肯定是要收的,只能多不能少,第一要支撑护羌兵马后勤,第二要西援河西四郡,第三要回馈朝廷的投入,第四要在陇右建立储备粮仓。” “当然,还有第五,陇右四郡要自理,朝廷不能再往陇右耗费钱粮。” 说完,霍光对著刘据抱手点头,非常明確的划清界限道:“太子殿下,老臣只能说这么多了!” 啪啪啪!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霍光的话,公孙贺只感觉自己脸像是被打肿了一样,面色沉沉的盯著史高,又看向了太子。 难怪太子在他回答完,就立刻追问他。 一定是史高提前和太子说了什么,太子这才追问他。 而他提出的见解,跟处理陇右的事情一文钱都不沾边啊! 可不管公孙贺什么想法,刘据却逐渐兴奋了起来。 这就是不自证的反问!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霍光华语中,刘据立刻追问道:“陈詹事,你觉得陇右问题该怎么解决?” 快要睡著的陈掌眼睛一眯就看向史高,“少傅觉得陇右问题该怎么解决,不妨拋砖引玉?” 刘据顿时眼珠子一瞪,盯著陈掌。 本太子在问你! 史高一直都在关注刘据,瞅著这位太子的表情,差点笑出来。 人家陈掌標准式甩锅大法啊太子姑父,你瞪啥瞪? 太子詹事啊,別看座位靠后,人家才是太子宫的丞相,这大殿內除了太子你和霍光,人家隨便甩! 学著点吧! 史高也不想拖著,身为少傅他也有甩锅权,不过时间紧,任务多,也不再客气了:“五个方面!” “第一是官吏重新任命。” “陇右刺史和四郡太守全部撤换,另设四部都尉,军政分离。” “专设郡丞负责赋税,农桑,教化,羌汉协调。” “专设陇右大司农属官,负责统筹四郡赋税徵调,粮仓储备。” “专设太常博士,分驻四郡掌教化。” “第二是赋税分类,军屯税八,徙民税一累年起增,至於羌人,粮税和畜牧税可以等价互抵,畜牧税高点,田税低点。” “第三是羌汉问题,要考虑的一个核心是朝廷只要河湟还是有继续西进西海的想法,西进西海,就必须要保持一定的羌人自治权,在允许羌人保留习俗的基础上,增加我汉人教化。” “另外对汉化羌人予以优待,以及要划清楚地盘,往羌人部落派遣抚羌人员,不能让羌人再有作乱。” “第四是財政问题,大司农均输官要直接干涉陇右商品定价,並开放抵价赋税,朝廷不缺陇右那点粮食,头疼的是从司隶调粮入河西的空耗!” “但同时要考虑的是地利问题,草原山林种不了田,不能把草原的草拔光,山林的树木砍光来一味的追求粮食,可以鼓励,但不能强制!” “在陇右不仅要建储备仓,还要建平准仓。” “第五是考核问题,这个朝廷自有標准,就不用再说了。” 安静! 整个大殿內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还在细细回味史高的策略。 甚至於一直看史高极度不顺眼的公孙贺,也忍不住的皱眉沉思,在寻找破绽。 却是霍光,眉宇一沉的面无表情看向史高。 第一次上下认真打量史高,发现这人真的太年轻了,但完全一丁点的少年活力,不过这並不重要,而是带著质疑的问道: “去年,今年陇右都是轻赋,十五税一,按预估应收上来五十万石粮食,但陇右四郡分担的十万石粮都没有按期送到陈仓,甚至根本就没有,为了收税差点造成民乱,此法並不妥善!” 史高心有余悸,虽然意外霍光突然掺和,但更让他忌惮的是这人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漏洞。 而且还是致命的漏洞,那就是核心问题。 有人免税开垦了十余年,突然收税,核心致命问题,不想缴税! 这就是陇右事件的核心矛盾。 但这就是没有办法的避免的问题,当即回道:“陇右距离司隶並不远,况且沿著陇右边境设有扶羌校尉十四个,另有都尉六部!” “多年耕耘,过去五年已经自足,但过去军政一体,陇右兵力接近六十万,耗费太大,迟缓了两年,即便是朝廷折中缓调,收不上来税才是正常的!” “但还是那句话,税是一定要收,乱肯定会有,不能因为乱而放弃收税,毕竟,陇右是我大汉的实控疆域。” “而我认为,缓调不如猛调一次到位,年年加重只是把问题留在五年十年后,相反在那个时候,爆发只会更为猛烈。” 霍光快速冷静下来的摇头,知道自己猎奇失言了的胡扯一嘆:“哎呀,陇右是宝地啊!” 史高没有纠缠,鬼都知道霍光来这是什么目的,也是摇头一嘆:“真正的宝地是西海,可惜没打过去!” “湟源往西北沿著西海再打进去八十公里,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霍光不由皱眉,暗暗留心但坚决不再多嘴。 只是扫向太子宫属官,看著一个个还在思索,只能在心里暗暗摇头。 尤其是公孙贺,他要是公孙贺,一次性能给史高刚刚的话挑出来十几个毛病出来。 任何政策都没有完美,必有取捨,更何况还是汉羌混住的地区。 而且,这些人竟然没有考虑到核心问题。 陇右要有极大规模的官员调整啊! “好,这件事就到此结束,下一件,盐铁专卖再加征三成,太傅有何意见,可畅所欲言!” 却是此时,刘据越来越兴奋的一拍桌子,再次猛猛的徵询公孙贺的意见。 “有点意思!”听到刘据的话,霍光作壁上观的好奇打量著刘据,余光撇向猛然惊醒的太子宫属官,以及再次默不作声下来的史高。 这个画面就很有看头了! 第24章 为何朕心神不寧,眼皮狂跳不止?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章 为何朕心神不寧,眼皮狂跳不止? “什么叫这件事就此结束?” “怎么就又问太傅的意见?” “怎么就我畅所欲言?” 公孙贺已经六十岁了,白苍苍的眉毛鬍子都被气歪了的很想把这三句话直接滚在刘据的脸上。 可话已经到嘴边了,却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只剩下內心颤抖,太子对史高太过信任倚重了,太子也被史高蛊惑的是非不分了。 什么太子宫议政,就是纯粹的走个过场! 可看著对面霍光,史高,陈掌甚至於就连旁边自己的儿子都在等著他回答太子问话。 公孙贺深吸一口气:“匈奴自狐鹿姑继承匈奴王位后,有一改颓废之势,其中匈奴左贤王及日逐王,从龙城南下有要犯我大汉边境的跡象。” “而且这狐鹿姑这些年,再次將西嗕,屈射,浑吁,昆坚等部落慑服,开始频繁跟与西域诸国接触。” “朝廷预估两年內匈奴必有大举南下的跡象,故此要早做准备。” “至於说盐铁税再加征三成……” 公孙贺还在详细说明,而且很聪明的开始带上背景回答问题。 可刘据却渐渐亢奋了起来,眼睛里面有光,心里更是舒畅,有一种尝到甜头之后再也收不住的感觉。 不一样了。 真的不一样了。 换做以前,姨夫怎么都要说教他两句。 自舅父死后,姨夫公孙贺便主持太子宫大局。 平时那都是问他这个问他那个,经常把他问的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不一样了! 真的不一样了! 看著姨夫一脸不情愿但还要认真思索著回答他的问题,他就浑身上下舒畅。 『原来,原本,本来就应该是我来问!』 『我,刘据,才是太子!』 『为什么以前没有人教孤这样做?』 『难道连最亲近的家人们,都不希望孤的境况好转?』 刘据不知道公孙贺都说了什么的心里在胡思乱想,突然听到公孙贺没有声音了,想都没想的便张口:“陈詹事如何看待此事?” 问完,刘据便瞳孔缩了起来,眸光沉沉的盯著一副睡著了的陈掌。 这一次你再不正面回答孤的问话,那你陈掌,孤的三姨夫,你就回家睡觉去吧! 嗡! 公孙贺的头皮都要被揭开的瞳孔坍缩的盯著刘据。 太子! 两个带著满腔怒火的言语差点就从嘴里面蹦出来,然后就恶狠狠的盯著史高。 他想不明白,史高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让太子如此短的时间內,就变成这般咄咄逼人,目无尊长的样子。 “殿下认为老臣的提议可妥善?” “殿下认为老臣的提议可妥善?” “殿下认为老臣的提议可妥善?” 仿佛这句话还在大殿內盘旋。 所有的属官也是瞳孔坍缩的在刘据和公孙贺两人身上扫来扫去,脑海里还轰鸣著公孙贺结束问话! 而太子,竟然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直接问陈掌陈詹事! 太子这是怎么了? 太子难道不应该先回答太傅的问话? 史高,究竟给太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呼!”一直惺忪样子的陈掌,长吐一口气,觉也不睡了,眼睛也不闭了,正襟危坐了下来,严阵以待的板直起来,连说话声音都变大了的回道:“老臣就太傅的提议补充三点!” “第一点,目前来说狐鹿姑重心在征服原本依附於匈奴,后反叛的匈奴部落,小股骑兵的骚扰对我大汉边境造成不了威胁,不必放在心上。” “第二点,各地盐价虽有不同,但官盐的价格平均在一石六百钱,而一石粟米价格在一百五十钱,盐价已经远高於正常价格,继续加征普通农户就真的吃不起盐了。” “第三点,相比起陛下刚继位时期,农具的价格足足翻了三倍,一把普通的镰刀价格甚至涨到了八十钱,继续加征难不成让农户连干农活的农具都买不起?” 说完,陈掌便不再说话,也不再追问史高! 明显感觉到太子对他不满,这不满的源头,就是他刚刚把问题拋给了史高。 太子的行事真的变化太大了。 和往常一样让大家集思广益,明显行不通了。 但说到底,太子这就是急功近利! 听完陈掌的回答,刘据这才满意的点头,然后目光再次在下方搜寻,准备继续问。 却是史高,阻断刘据继续问话的接过陈掌话语:“太傅和詹事所言,不无道理,但我想说的是!” “说到底,还是朝廷这些年对匈奴用兵,屡战屡败导致匈奴有时间重新整合各部落,给了匈奴休养生息的机会!” “太初二年,浚稽山之战,赵破奴两万骑兵全军覆没,主將被俘!” “天汉二年,天山之战,李广利三万骑兵几乎全军覆没,仅数千人逃回!同年李陵兵败投降匈奴。” “天汉四年,余吾水之战,李广利,韩说,公孙敖率二十万兵马,耗费无数,无功而返!” “此后便停止了对匈奴用兵,转向稳固河西,经营西域!” 正在找人继续问的刘据不由一愣,目光转头向史高。 刚要发问,却是公孙贺领先一步的拍案而起,沉声咬文嚼字的加重拉长『假』字:“假……少傅少在这里东拉西扯,现在討论是匈奴有再犯雍凉之態,加征盐铁的问题!” 史高眉毛一挑,真的想把公孙贺拎起来锤一顿的拍桌子站起来:“事涉匈奴,旧帐就必须要翻一翻!” “狐鹿姑是什么时候继位的,天汉五年,而在元封六年之后,天汉五年之前,匈奴乌维单于去世之后,匈奴先后经歷乌师庐,呴犁湖,且鞮侯,呼衍稽四任单于,天汉年间是匈奴最虚弱的时候,吾汉却对匈奴用兵屡战屡败!” “太傅认为,是朝廷没有足够的钱粮,还是给吾汉將士少发了一文钱的俸禄?既然都没有,那是谁之过错?” “匈奴犯我边境,举国之力伐之亦无不可,可若一將无能,累死三军,莫说加征三成,就是吾汉財政再翻十倍,有何用?” 史高顿了顿,两眼一眯,盯著公孙贺沉声冷厉道:“太傅,想好了再说话!” “你!”公孙贺浑身像是火炉子一样,已经在逐渐失去理智。 “啪”的一声,刘据兴奋的拍著桌子,眼前犹如天光大亮,脑瓜子无比清明的激动道:“没错,侄……史少傅说的没错,对,就是这样!” “乌师庐在位三年,好大喜功,频繁征伐,呴犁湖在位不足一年,且鞮侯在位三年,呼衍稽在位不足三个月,天汉年间可谓是匈奴最虚弱的时候,可有人!” “没错,就是李广利,这一切都是李广利的错,李广利误我大汉,想我大汉厉兵秣马三十年,耗费无数钱粮,徵召无数將士,將昔日凶威赫赫,辱我大汉的匈奴击败远遁!” “李广利何止误我大汉百年啊,当为吾汉千古之罪人,朝廷耗费钱粮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一將无能,累死三军啊!” 刘据亢奋的话越来越响亮的彻响大殿! 思路也越来越清晰起来。 公孙贺,陈掌,甚至於霍光都眉头紧皱的盯著刘据。 可刘据根本就不管什么盐铁加征之事,也不管匈奴有再犯雍凉之態,握紧拳头的更加亢奋道:“若是孤舅父在天汉年间在世,此时此刻的匈奴,亦如西域诸国般早已俯首称臣,胆敢来犯,何须加征?” 嗡! 公孙贺瞳孔不由收缩,只感觉脑瓜子嗡嗡在响,整个人犹如被雷击般的愣在原地,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也反应了过来,这是绝佳反击李广利的机会。 天汉四年后,朝廷再无对匈奴用兵,匈奴也没有再犯大汉边境,同时大汉与匈奴进入了长达十二年之久的互相扣押使节阶段。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天汉四年余吾水之战,李广利失利所导致。 陛下没有追责李广利,在此期间汉匈处於和平期,也就没有人再纠结此事。 可现在,匈奴休养生息五年,有再犯之姿,此时不重提旧事,此时不追究李广利的责任,更待何时! 可难受啊,太难受了! 公孙贺只剩下神色复杂,心思难明的盯著史高,心底有点发毛! 这个人作为敌人,真的太可怕了! 此时此刻,整座大殿內太子宫属官,也是明白反应了过来,只感觉被醍醐灌顶,幡然醒悟。 如果问太子宫有没有明確的敌人,眾所周知,有,这个人就是李广利! 但这更让他们神色惊疑! 今日的太子殿下,变化真的太大了。 若是往日,朝廷加征盐铁,此时此刻自家太子殿下一定是忧国忧民。 可现在的太子殿下,不管是陇右之事,还是现在的加征盐铁,从开始议事到现在,竟然只字未提民生之艰,百姓之难。 唰! 太子詹事骤然起身,对著刘据抱手一拜,高呼道:“殿下英明!” 眾多太子宫属官迅速的起身,长拜一声:“殿下英明!” 闻言的公孙贺也迅速起身,跟著高呼起来:“殿下英明!” 满意! 非常满意! 刘据看著眾多太子宫属官的拜服高呼,心中大定,此前还担忧自己是不是太过分的不安,全部烟消云散。 自信! 空前自信! 他现在什么忧虑都没有了,他是太子,他刘据是大汉的太子! 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太子宫的意志! 谁在称尊亲,谁敢言他过,孤为太子,当引领大汉走向新的高度! 刘据不由自主的看向史高,眼中充满了敬佩和信任,扫向眾多属官,郑重其事的对著史高一拜:“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少傅,当为孤师!” “!!!”公孙贺,陈掌,石忠,陈康,卫戎等眾多太子宫属官,眼皮子狂跳的將目光投向史高。 虽然心思各异,甚至轻嘆,愤怒不甘,却明白,今日太子宫议政,史高在太子宫的地位,稳了! 哪怕是有意见,也得避让三分了! “姑父此话可就折煞侄儿了,侄儿能为姑父效力,那是侄儿的荣幸,岂敢乱了礼法尊秩!”史高微微躬身拜服。 刘据已然开始了蜕变,而且这个成长会在高压下蜕变的无比迅猛! “倒是孤激动失言了!”刘据心中也是略有尷尬,刚刚太激动了,主要是史高的沉稳很容易让他忘记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这才一时激动忘记了此事。 不过,这是太子宫,他刘据的地盘,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当即目光快速移动,又落在了公孙贺身上:“继续下一件,河內河东旱情一事!太傅有何意见,可畅所欲言!” 『想把人气出心啊!』听到刘据又这般问他,公孙贺真的要暴走了的瞪著刘据。 『老夫是你姨夫,你个瘪犊子!』 可瞅著刘据那亢奋的样子,公孙贺咬牙切齿的又坐了下来,狠狠的对著史高做出了一个怒容满面的表情,內心极度无奈的张嘴:“河內河东旱情……” …… 却是全程只要太子不问话,就一句话都不说的霍光,內心也是逐渐悸动! 本来今日太子和史高殿前奏对,他就有所感觉。 此时亲眼所观太子宫议事,他可以確定,太子的態度只要开始转变,大汉朝堂新的风暴,就会到来。 不过,於他而言,並不值得忌惮。 他反倒是很好奇,太子宫接下来的重点,会在什么地方! 这个有待观察! 太子宫议政定调,这对已经从光禄勛拿出来的文书来说,並不重要,甚至太子宫在这里议政半日,连对处理十二道文书的参考价值都没有。 但是,这里面是有重点的,没有人提出来,或许是因为他在场,有人装糊涂的没有支声。 不过,无所谓! 明日朝议,牛鬼蛇神都通通冒出来了。 整整两个时辰,太子宫灯火通明,全程连入厕都没有的快速討论,將十二道文书全部议论了一遍。 也是没时间了,眼看亥时临近,刘据快速整理文书,和霍光同乘入宫! “老臣也去,殿下,等会奏对千万不要顶撞陛下,有什么事,老臣就算是撒泼打滚,也会护殿下周全!” 公孙贺也是深吸一口气,坚决要跟著刘据一起去。 虽然刘据在太子宫议事,让他面子上很难堪,但,就算是怨恨他,他公孙贺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护著太子! “姨夫放心,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今日的孤,有信心面对父皇的奏对!” 刘据信心满满的对著公孙贺拍著胸脯。 可看到刘据这个样子,公孙贺眼皮子狂跳了一下。 张了张嘴,就看到刘据在那硬要拉著史高一起进宫,“侄儿,你也跟著孤一起去,孤的信心就更大了!” 不止公孙贺眼皮子在跳,史高的眼皮子也在跳,坚决不去的摇头:“殿下,臣还有要事,就不去了,相信殿下足以应付奏对!” 刘据想了想,的確还有比奏对更重要的事,也不硬拉著史高进宫,拍著胸脯自信道:“也是,侄儿你且等著孤凯旋归来!” 踏上车驾,便没入了灯火通明的入宫道路。 宣室! “陛下,太子入宫了!” 汉武帝被中常侍小心的唤醒,奇怪的揉了揉右眼皮:“顺德,朕小憩之时可是有大事发生,为何朕心神不寧,眼皮狂跳不止?” 第25章 恭喜汉武帝,你的刘懟懟已上线!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章 恭喜汉武帝,你的刘懟懟已上线! 宣室殿! 烛火通明! 霍光只是微微躬身一拜,便向左移步坐在了侧边的席位上! 公孙贺卖著老脸就站在刘据的旁边。 刘据身著太子冕服,冠带整齐,步履沉稳地站在殿中,没有拘谨忐忑,更多的是收不住的锋芒,“儿臣拜见父皇!” “逆子今日闯宫,杀人,练兵比武样样不落,本事不小,不如让朕听听,在政务上有何高见?” 汉武帝惺忪的躺在龙椅上,手中摩挲著一枚玉璧,不曾正眼看一眼刘据。 “陛下,老臣以为……”公孙贺急忙扯了一下刘据的衣袖,刚要替刘据先探探路。 刘据却直起身,打断公孙贺说话,没有半分怯懦的锐利问道:“父皇既称儿臣为逆子,为何不即刻降罪,还要儿臣殿前奏对?” 公孙贺咕嚕咽了一口唾沫,急忙拽了一下刘据衣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盯著刘据小声摇头:“太子!” 哪有太子这么跟父皇说话的? 霍光也是眼皮子狂跳了一下,太子宫议事的场面他是全程看过的,明显完了,太子这是准备把太子宫议事那一套,照搬这里了。 想把耳朵塞住,眼睛蒙住,但又不能的只能装糊涂。 唰的一下! 躺著的汉武帝一骨碌翻起来,坐在龙椅上,手握玉佩的审视著刘据,骤然冷笑:“太子这是翅膀硬了?那你倒说说,十二道文书,你议出了什么结果?” 刘据冠冕端正,仰首挺胸,站著笔直,目光直勾勾盯著汉武帝,“父皇让儿臣议这十二道文书,是要儿臣复述光禄勛擬定的章程,还是要儿臣说几句父皇爱听的话?” “陛……陛下!”公孙贺面色一变,急忙对著汉武帝躬身一拜,再次拽了一把刘据,脑瓜子嗡嗡的双眼疑惑。 在太子宫你问这问那哪怕是不给我这姨夫面子,都可以。 但这是宣室殿啊,我的太子殿下! “陛下,关於十二道文书,老臣已与太子,及太子宫属官商议,有!” “打住!”汉武帝冷眸盯著公孙贺,指著霍光旁边的席位:“你个老东西,朕没有让你来,你跑来干什么,想听滚那听著,不想听回家睡觉去!” “陛下……老臣遵命!”公孙贺还想要张口,可和陛下对视一眼,一个激灵,急忙把头缩了回去,再次拽了一下刘据衣袖,小声提醒:“太子,这是殿前奏对!” 刘据左耳朵听右耳朵出的不听不听! 汉武帝眉头一挑的没料到刘据今晚这般咄咄逼人,也不理会公孙贺,沉声怒斥:“放肆!朕让你理政,你倒先质问起朕来!先说说陇右赋税,十万石粮无踪,太子觉得如何处置?” “处置?”刘据心臟也在狂跳,但还是深吸一口气,“父皇派去陇右的刺史太守,皆是领兵打仗的將军,不懂农桑教化,父皇问儿臣如何处置,儿臣倒是要问问父皇,陇右主政应为治世之才,为何是武將掌郡?” “你!”汉武帝猛然拳头紧握玉佩,两眼一眯如冒火星子的沉声:“武將镇边,稳固汉羌局势,何错之有?” “陇右设有扶羌校尉十四个,另有都尉六部!”刘据寸步不让,就是逮住问的直视汉武帝:“汉羌局势自有常驻戍卒镇守,为何不能另遣治理官员?” “呼!”汉武帝长呼一口气,面容骤然严肃的冷斥道:“太子今夜奏对,是准备指责於朕?” “儿臣不敢,父皇既命儿臣议政,儿臣自当有定策!”刘据原本的紧张全然消失,越发大胆起来,不慌不忙的从袖口百宝袋掏出一道奏疏,双手呈上的反问道:“这是儿臣对陇右一事的处政意见,请父皇一一评瑕指正,儿臣定反躬自省!” “???”汉武帝轻轻抬手,旁边的中常侍便碎步上前的接过刘据奏疏,但汉武帝的目光却落在了霍光的身上,像是在问太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霍光轻摇头,四目对视,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耸了耸肩头,一脸无奈的意有所指。 又是史高! 汉武帝心领神会的眉宇一沉,打开了刘据的奏疏,仅扫了一眼,便知的大概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再次侧目询问的看向霍光。 霍光再次轻摇头,眼神传递著信息的,似乎在说『陛下你可別冤枉臣,臣可没有参与太子宫议政!』 汉武帝眉头一皱,神色十分不悦的瞥向公孙贺。 公孙贺见状,立刻起身的回道:“陛下,陇右之事太子宫的確有议政,但……太子被史高蛊惑,这些都是史高的主意,不是太子的,更不是老臣的!” 汉武帝心里满意了一下的抬手示意公孙贺坐下来,虽然很是意外,但面色还是阴沉的扫向刘据,呵斥道:“太子也是这般认为的?” “父皇是觉得哪里不妥?”刘据想都没想的就睁大眼睛四目对视著汉武帝,虽然被父皇看著心里也有点发毛,但还是强装镇定。 “朕在问你,太子!”汉武帝头都大了的再次冷斥! “儿臣的处置若有瑕疵,还请一一点明,父皇!”刘据只感觉自己越来越得心应手。 『太子啊!』公孙贺头皮发麻的想要起身说刘据两句,可还没有起身,旁边的霍光一只手按在了公孙贺肩膀,郑重的摇头,公孙贺只能眉宇沉沉的作罢,心里把史高再次恨了一百遍。 “啪”的一下,汉武帝把奏疏生气的扔在御案上,“太子,朕的十万石粮食呢?” 刘据被惊的心狂跳了一下,但还是站的笔直纹丝不动:“父皇,赋税本来就没有收上来,难道现在不应该重新委派陇右官员,寻求吏治?” “好,好,好!”汉武帝眼神一冷,一连道了三声好的再次冷斥:“这岂是重新委派陇右官员就能轻鬆解决的,派谁去?官员不熟悉陇右民政该如何?李息,徐自为,赵龚,李盛劳苦功高如何安排?若羌人叛乱都尉与太守职权谁主谁辅?压低畜牧商品价格,羌人不愿售卖又当如何?” 刘据神情一愣,心底却是掀起惊涛骇浪。 这就是五连问? 好一个五连问,若是他一一回答,真的回答不了,肯定会自乱阵脚。 不回答,挑重点,但是,重点,重点是什么? “自然是任贤使能,知人善任,派遣治世雄才来治理陇右!”刘据脑瓜子快速的转动,唰的一下躬身一拜,顺势掏出一道奏疏再次呈递道:“父皇,事无贤臣则难成,政无良佐则易乱,儿臣遍歷朝官,访察郡国,谨择贤能八人,各有所长,各適其位,愿具实奏报,恳请父皇裁夺,以吏治陇右,安定边防。” 不管了,若是再被问下去,他就要跟父皇吵架了! 因为说句心里话,他並不同意让朝廷平准令直接干涉压低畜牧商品价格,来迫使游牧的羌人耕种田地。 不过,今晚核心目的,举荐人才,不管父皇態度如何,答不上来他坚决不能再吵架,生拉硬扯也要往人事任命上扯! “???”可此时,刘据话音未落,公孙贺却猛然一惊,眉头紧皱的盯著刘据手里的奏疏,一副懵了的样子,什么情况? 太子这是在向陛下举贤任事? 而且还是陇右官员? 我怎么不知道? 太子宫何曾议过此事? 史高! 一股无名的火气和凉意袭来,公孙贺道心差点破碎的恨不得当场把这两个字的名字大骂出来! 没想到,真没想到啊! 足足两个多时辰的太子宫议政,太子和史高,竟然瞒著他,只字未提此事! 『果然!』霍光的眼中也瞬间闪过一丝精芒,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太子果然还是准备了。 这才是重点啊! 他就知道,那史高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政治敏感程度甚至处政之策都极为稳重,不可能看不出其中的核心问题。 史高以五个方向提出的五策虽然是处理陇右之事的良策,但远远达不到直接执行的地步,其中还有很多个方面需要细分补缺。 再聪明的人,也无法独立完成一个治理四郡政策! 大方向一定,光禄勛有上百名诸大夫受詔令议政,来完善一个政策,而且制定出来之后拿给陛下,陛下还要反覆打回来重新制定。 陛下同意之后,才会扔给丞相府去执行。 如陇右这种级別的任事,即便是丞相府去执行,所涉官员都需要进行一次甚至两次的殿前奏对,才能去上任。 而陛下扔到太子宫的文书,已经是光禄勛议定,陛下同意,需要执行的文书,现在不管是何人,哪怕是有更好的良策,也只能暂时搁置。 至於陇右,陇右现在需要酷吏,把陇右四郡犁庭扫穴般的犁扫一遍,至於动乱,有动乱就镇压,有意见就罢免,有人觉得劳苦功高盘踞陇右,那就抄家灭族。 朝廷,或者说面前的这位陛下的意志,不会因为任何人动摇。 “哦!”汉武帝摩挲著玉璧,一副完全不想看的样子,不耐烦的隨意摆手,眯著眼盯著刘据:“太子举荐的人才朕早就看腻了,霍卿,你替朕看看太子都举荐了什么人!” 中常侍立刻来到刘据的面前,双手伸前接奏疏的轻声细语:“太子殿下!” 刘据鼻吸都粗重了一下,甚至怀疑史高所讲到底是不是真的,但还是犹豫了一下,把奏疏交给中常侍。 然后,压著火气一句话也不说! 太气人了,他堂堂太子举荐,就算是不同意,父皇竟然连看都不看! 但今天,此时此刻,本太子就是不吵架! 安静! 汉武帝也不说话,就瞅著站在殿中的刘据,还是差点意思,明显看到刘据带著火气但忍著不发作。 不由微微侧目,给霍光投过去了一个眼神。 “这,陛下,太子举荐的人才,微臣觉得不太妥善!”霍光扫了一眼的起身摇头。 汉武帝停顿了三息,见刘据胸腔都在起伏了,不由疑惑问道:“霍卿觉得如何不妥?” 霍光內心无奈的也停顿了三息,这才缓缓道:“汝南刺史史乘,距离陇右何止千里,如何了解陇右之事,刺史一职秩卑权重,微臣以为並不善任!” “鲁国少府令史曾,同距陇右千里之遥,两地差异极大,担任金城郡守,微臣以为不能胜任!” 汉武帝一味的点头,用余光不断瞅著刘据渐渐皱起的眉头,明显有怒火,但就是嘴巴不张,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便摆了摆手,示意霍光可以停了的正眼看向刘据: “太子不想说点什么?” 刘据足足停了三息的平復心情,疑惑问道:“儿臣愚钝,父皇问了儿臣什么问题,需要儿臣回答?” “!!!”汉武帝眼睛差点闪瞎了的眨著眼,盯著刘据甚至產生了疑惑之色。 你刚没听到霍光说了什么? 这你都要忍? 汝南刺史史乘早年跟著凉州刺史史恭,为刺史部扶羌从事,你说啊! 鲁国少府令史曾出生在武威,史恭去世之后这才回到鲁国,对凉州近况或许不算了解,但也不能说是完全不了解,你也说啊! 史恭是谁啊,河西四郡纳入大汉版图后,第一任凉州刺史在任上去世,是朕亲自將史恭的妹妹许配给的太子你。 朕对你这太子不薄了!史家是谁?齐鲁大地第一大姓,其祖上源自西周史官,与周公,姜太公,召公並称四圣,连鲁王治鲁尚且需要联姻,你不用朕有什么办法?现在既然要启用你也说啊! 朕问你问题,朕没问你问题,你不知道回答? 汉武帝有点头疼往龙椅靠背上靠了靠,有点被问住了,甚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进行下去了。 这逆子的確进步了,至少不像以前那么直愣愣的就顶撞人了,也不像以前那么脑子都不动的就张嘴驳斥人了。 可问题是,现在这逆子更气人了,说话夹枪带棒,没办法正常交流了! “行了,把你的奏疏全呈上来,回去早些休息,明日还有朝议!”汉武帝烦躁的摆手,奏对奏对,一问一答,现在这逆子这么个对问法,也没有必要继续进行下去了。 还有十一个,这不是奏对,这是在折磨他刘彻啊! “呼!”公孙贺又是生气又是紧张,听到陛下要停止奏对,总算鬆口气,急忙就要请退,可刚起身,话到嘴边。 就又把史高恨了八百遍,真的傻眼的盯著刘据。 “父皇,匈奴修生养息五年之久,全因天汉年间李广利三战三败,耗粮百万,折兵十万,如今加征盐铁,父皇难道是要用我大汉財政,继续养一个无能將军?” 刘据眼珠子一瞪,还有十一道,而且最重要的一道还没有奏对呢,走什么走? 这次就算是不能把李广利废掉爵位,也要把李广利的军职罢免了,若不然,他刘据绝不会善罢甘休。 “滚!”汉武帝啪的一声拍著自己的额头,汗毛都倒立了起来,两眼一瞪的指著走廊怒斥:“把奏疏扔地上,你给朕滚,现在就滚!” “来人,把太子给朕轰出去!” 第26章 侄儿,孤现在强的可怕!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章 侄儿,孤现在强的可怕! 把刘据真轰出去,汉武帝就吹鬍子瞪眼子的骂了起来:“史高给这逆子教了些什么?” 汉武帝的呼吸都粗重了三分,看了看手里的玉佩,隨手扔在了御案上! 原本这是为发怒准备的,虽然没有摔,但他现在比摔了还生气。 迅速的冷静下来,汉武帝面容之上渐渐的带上一层寒霜,翻看著没有让刘据说完的奏疏低头看著问道:“霍卿觉得如何?” 霍光起身迅速的来到了殿中,没有著急回答的小心回道:“太子殿下变了!” 只说了一句,不等汉武帝追问,便立刻转向,“至於说史高,微臣愚见,此人学识渊博,才能贤良,城府极深却又做事激进,善谋却不循常规,洞察人心的本事也不小,且临危不乱!” “有此人坐镇太子宫,微臣认为,太子宫会有一番新气象!” “少说了两点,此人尚有赌徒的魄力,深諳权谋,对朝野局势看的很透彻!”汉武帝没有抬头,只是看著弹劾李广利奏疏,眉宇越来越沉还是问了出来:“太子呢?” 霍光心里是真无奈了,如实回道:“微臣不知太子新学了些什么学问,太子宫议政期间,太子比殿前气势更甚,丞相,太子詹事等眾多太子家臣被多次詰问,微臣也被多次征问,太子也不表明態度,就在一味的问!” “不过!”霍光顿了顿,主动道:“关於举荐官员,太子宫议政期间,並没有提及!” “看出来了,太子压根就没有思考!”汉武帝渐渐变得一丁点感情都没有,隨手將太子弹劾李广利的文书扔到了火炉里。 霍光低著头一言不发,没看到,也没有听到! 继续翻开下一道奏疏,汉武帝眼中精芒闪烁的也不为难霍光:“太子宫议政,是史高在主政?” “微臣估计,太子殿下的奏疏八成出自史高!”霍光如实回答,並没有隱瞒。 汉武帝快速扫了一眼太子举荐名录,眉头一皱:“太子没有举荐史高?” “微臣估计,史高应是要优先整顿太子宫,一时半会抽不开身,况且,史高还担任著太子家令,就更抽不开身了!”霍光没有思索的给出了回答。 “哼!”汉武帝冷笑一声:“孤看他是不想为朕效力!”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史高是何种想法,並不重要!”霍光趁机回道。 “擬旨,升任史高担任鸿臚卿左丞!”汉武帝点了点头,略有一顿:“把石德放出来,楼兰王子入京为质,交给这两人去办!” 中书謁者令迅速的开始草擬圣旨。 汉武帝並没有停顿的继续问道:“陈掌呢?” “微臣愚见,老陈有余,理政不足!”霍光没有停顿的回道。 “老而不死为贼,朕再给太子加把火!”汉武帝眸光一沉:“去翻翻陈掌续封的文书,找块远点的乡里之地让陈掌继承曲逆侯爵位去吧!” “陛下,皇后那边!”霍光眼皮狂跳了一下,这何止添把火啊!但更要紧的是陈掌是皇后的姐夫。 “朕今晚亲自去说!”汉武帝认真的盘算了一下,没有什么问题的摆手:“爱卿辛苦了,早些休息去吧!” “微臣告退!”霍光躬身一拜,算是临时被安排任务过关了的鬆口气。 陛下没有过多的追问太子宫议政细节,这背后的意义重大啊! 而此时! 回宫路上一路和公孙贺无话的刘据,一回到太子宫,就目光搜寻,言语相问的找史高。 见到史高,就两眼放光,带著兴奋和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的振声道:“侄儿,孤现在强的可怕!” 史高瞅著兴奋的刘据,虽然不知道殿前奏对是什么样子,但这么快就回来了,无非两个结果,而刘据这么兴奋,只能是那个结果了,不敢打击刘据,史高立刻疑惑问道:“殿下奏对可是顺利?” “哈哈哈,何止顺利,侄儿你是不知道,你这法子简直是无往不利的利器,父皇被孤问的哑口无言!”刘据说起这个,就一副神清气爽,焕然一新的带著猖狂的笑容: “你是不知道,奏什么对,父皇问孤一句,孤就问父皇一句!” “哼,本来十二道文书所涉之事就是弊政百出,以前孤和父皇讲道理,父皇骂孤是逆子,现在孤也不和父皇讲道理了,让父皇自己反思去吧!” “恭喜殿下!”见刘据如此兴奋,而且要把这个当不二法宝来用,史高也是略有头大,但也只能先这样了。 总好过別人问刘据一句,刘据叭叭叭的讲一堆大道理,说出一些针砭时弊惹人烦的话! 不管任何体制,客观问题是一定存在且不断冒出新问题的,跳不出这个圈子,就是个死循环! 现在只能说,刘据的思考方式暂时跳出来了针砭时弊这个死循环圈子。 一路无话的公孙贺闻言,冷不丁的冷哼道:“太子是被陛下轰出来的,宿卫架著殿下扔出了宣室殿,殿下觉得很骄傲,很自豪?” “哎,就是可惜了!”提到这个,刘据就不免一阵嘆息:“想要搬倒李广利,怕是不会那么顺利,父皇对李广利极为信重,根本不让孤继续说下去,孤就被轰出来了!” 顿了顿,刘据皱眉的看向公孙贺:“姨夫难道不想罢免李广利的官职?” “你!”听到刘据又问自己,憋了一肚子火气,也沉默了一路的公孙贺,完全压不住的就喷了出来,怒斥史高:“史高,你到底蛊惑了太子什么?” “咳!”史高没有再有过多的纠缠,事情多著呢,今晚的殿前奏对连前奏都算不上,当即隨手掏出来了一副没有楣杆的帛卷,“殿下,请陈掌,公孙敬声,石忠,陈康,卫戎,张光,侯杰,刘从,曹宗,赵钦议事!” “你要干什么!”公孙贺勃然一怒:“你蛊惑太子举荐官员一事,老夫还没有与你算帐,太子宫什么时候轮到你史高发號施令了?” “侄儿,这都快三更了!”刘据也是一愣,今日从早上到现在,他连喝口水都要抽时间,也是乏了! “两个!”史高眸光一沉:“第一,围猎李广利,第二,必须拿下金城郡太守和陇右刺史一职,谋取陇西太守,南阳太守和蜀郡太守!” 嗡的一下! 刘据睏乏之意瞬间消失的浑身一震,两眼都在发光的振声:“速去按照少傅所说,召集属官。” 史高所点名之人,都是他足以信赖之人。 公孙贺的眉头也是一皱,沉声道:“如何围猎,还有,老夫到现在,都不知道,太子究竟给陛下举荐了什么人!” “掛起来!”史高將手中的帛图递给太子舍人无且,再次看向了公孙贺,將刘据奏对时举荐提名的名录递了过去:“太傅对在下有意见,可以理解,但还是希望太傅能够与在下摒弃前嫌,以太子宫大局为重!” “太傅今日也看到了,陛下让霍光送来的文书,並全程参与太子宫议事,毫无疑问,陛下对殿下转变了方式,以后断然不会再出现听信苏文那等小黄门之言就降罪殿下的情况。” “但面对殿下的,將会是更为凶险的权谋之爭!” “一句话,太傅不想殿下被废,那就与在下合作,彻底扭转太子宫颓废局势!” 公孙贺没有表明態度的打开举荐的名录,面色却渐渐阴沉了下来,讥讽一声:“这就是你合作的態度?” 『啪』的一声,公孙贺將名录直接扔在了地上,也不说话的坐在了偏殿侧边首位上。 “侄儿!”刘据的兴奋已经过去,见公孙贺如此生气,也不知道怎么劝,只能一脸为难的看向史高,同样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是姨夫,一个是外侄,而且都是他信重的人啊! 举荐名录是史高临时擬定的,他没有改半个字的呈递给了父皇。 姨夫这般生气也是情有可原,因为他不仅没有商量,而且所举荐的人,基本没有姨夫的人! “殿下不要焦急,太傅会理解臣良苦用心的!”史高苦笑一声,將举荐名录捡起来,看向了被掛起来的一张犹如地图掛画。 “这是?”刘据也被掛起来的关係图吸引了过去,露出疑惑之色的不由走近。 只看密密麻麻不同顏色的圈圈套圈圈,一时间竟然没怎么看明白。 “等会臣会一一解释!”史高没有著急解释。 太子宫属官就在隔壁正殿,刘据入宫奏对后並没有离去,很快偏殿就来了一群人。 太子詹事陈掌。 太子詹事丞石忠。 太子仆公孙敬声。 太子仆丞赵钦。 太子中郎將侯杰,左郎將陈康,右郎將卫戎。 太子博望苑门客令张光。 太子率更令刘从。 太子冼马曹宗。 “都过来!”史高见眾人都要按座次落座,立刻招了招手。 可下一秒! 本来要坐下来的眾人,停在原地,相互看了一眼,又齐刷刷的从公孙贺身上扫到了刘据身上。 公孙贺不说话,刘据招了招手:“都过来!” 唰唰唰…… 摩挲地面的声音这才响起,走在了掛图的面前。 “咳!”公孙贺纹丝不动的咳嗽了一声。 “姨夫,请!”刘据起身,还是恭敬的拱手。 “爹!”年近四十的公孙敬声见状,急忙跑过去搀扶起来公孙贺,本来还围著的眾人,迅速让出来了一条道路。 “假少傅想说什么就说,大半夜的说完也让大家早点休息,明日还有朝议呢!”公孙贺慢慢悠悠的走到近前。 眼睛早就看完没怎么看懂乱涂乱画的图画。 “曹宗,你与殿下是什么关係?”史高不再客气,点名问道。 刚过二十的曹宗不由眉头一皱,见太子十分认真,便回道:“论亲远,在下比你更亲近些,是殿下外甥!” “赵钦你呢?”史高再次看向太僕丞。 “妹夫!”赵钦没有一个废字的回道。 “刘从你呢?”史高再问。 “堂兄了吧!”刘从回道。 “卫戎你呢?”史高再问。 “表兄!”卫戎回道。 “陈康你呢?”史高再问。 “算是表弟!”陈康立刻回道。 “石忠你呢?”史高再问。 “师弟?”石忠面色一沉的回答。 “公孙太僕呢?”史高再问。 “我与太子也是表兄弟!”公孙敬声皱眉。 “陈詹事呢?”史高再问。 “论亲属关係,老夫是殿下姨夫!”陈掌严阵以待的回答。 “那么,太傅你呢?”史高再问。 “老夫与太子关係,你不清楚,多此一问!”公孙贺一点好脸色都不给史高的冷哼。 “呵!”史高调笑一声,看向侯杰和张光:“所以,在场的诸位在太子宫各领一部职权,形同三公九卿,除了侯杰父亲是长平侯府家臣,张光以武艺领衔博望苑门客。” “其余都是外戚,当然,在下也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姑母是殿下的良娣!” “你想说什么,直说,莫要弯弯绕绕!”公孙贺眉宇一沉。 史高很头疼上课,但不得不给这些人上一课的拿出一根木棍教条的指向掛起来的图册:“诸位看看陛下的三公九卿!” “御史大夫商丘成,丞相公孙太傅,司马护军任安!” “太常卿靳石,少府卿上官桀,司农卿桑弘羊,光禄大夫霍光,张安世,太僕卿公孙太僕,鸿臚卿金日磾……” “有没有什么思考?” 刘据沉默不语,並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问询,这件事史高老早就说了,而且不止一次。 但就算是他再后知后觉,也清楚这些话他不能说。 “想说什么就说,莫要绕弯子!”公孙贺眉宇一沉,很清楚史高想要说什么,但他就是要史高亲口说出来。 信不信老夫一句话,你这太子家令连太子宫一文钱都动不了? 看在太子面子上,多有忍让,真以为获得太子信任,就拿你没办法了! “太子宫本就维繫於太子外戚,而太子外戚也是太子在朝野坚定的支持者,这无可厚非!”倒是曹宗,认真的回答史高的问题。 “是啊是啊!”其余人立刻跟著点头。 “外戚,宦官,宗室,文臣,武將,近侍,说来说去,这就是君王治理天下的六个核心权力结构!”史高没有再问,指著另外六个:“后宫,諫官,地方势力,郡国,勛贵,所羈縻异族部落,这六个可以暂时忽略!” “先说前六个,需要从中间各分一半,大汉没有宦官乱政,哪怕是中常侍也不例外。” “宗室属於重点削弱区域,至於外戚!” “不管如何,哪怕是外戚干政甚至乱政,外戚不倒,皇权永盛,陛下更清楚这一点,所以哪怕我大汉外戚干政层出不绝,陛下也依旧不遗余力的扶持外戚。” 顿了顿,史高大逆不道的沉声道:“陛下老了,陛下也清楚自己老了。” “所以,太子与陛下权力之爭也要开始进入极难权衡的阶段,这也在陛下心里,已经认定了一个事实,太傅太僕不是外戚,而是威胁陛下权力的太子外戚。” “诸位,我们想要搬倒李广利,即便是罗织李广利造反,也不可能让陛下下旨罢免李广利的官职。” “因为,现如今陛下所认定的外戚,只有李广利!” 第27章 太子党內纷爭!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章 太子党內纷爭! 眾人听到史高的话皆是一愣,还在认真的思考。 “难怪,李广利屡战屡败,不止对匈奴,就算是西域,李广利唯一一次军功就只有远征大宛,而且还是第一次惨败而归,第二次父皇近乎是以倾朝之力支持李广利去攻打大宛!” 刘据醍醐灌顶的眼前一亮,止不住点头。 犹如再次捅破了一扇窗,以前总感觉想不通的道理,在此时豁然开朗。 “也难怪,孤就是提了一嘴,父皇就把孤轰了出来,父皇这是根本不允许有人弹劾李广利!” 刘据眉宇渐渐变的暗沉沉了下来! 李广利是他刘据一生之敌! “史高,你少拿蛊惑太子那一套,来蛊惑我们!” 见到刘据如此,公孙贺老脸一沉,也开始动脑子的冷斥道:“什么核心权力结构,自古以来,朝廷的权力结构,都是围绕军,政,法,礼,教化,吏治来治理天下!” 顿了顿,公孙贺同样补充了六个:“还有六个,是財政,监察,民生,邮驛,宫廷,决策!” 不能再让史高这么蛊惑太子了,太子现在被史高拐跑了,不再信重他这个姨夫,就连举荐官员这种比核心更核心的大事,太子都不和他商量了。 这样下去还了得! “这样说,也不无道理!”刘据看向了公孙贺,也不由自主的点头,这个说法也没有错! 陈掌没有直接反对史高的轻声细语:“说到底,朝廷的一切权力结构,都是围绕著中央和地方来分层权力!” “这的確也是事实!”刘据顿了顿,也开始思考的皱眉道:“换句话说,是以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及法律五个方向,加强中央集权!” 听到刘据改口,公孙贺总算是鬆口气。 太子不是傻子,只要稍加提醒,肯定就不会再被史高忽悠了。 他决定了,那破班他公孙贺也不上了,以后只要有史高凑近太子的地方,他公孙贺就必须得在! 从眾人的神情上迅速扫过,史高心里也无奈,他很不想当老师,尤其是不想给这群人教一毛钱的权谋知识! 最好就是这群人是傻子,刘据还能安稳继承皇位! 但没办法,要是一群傻子扶持的刘据都能登上皇位,那帝王一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的皇位,谁都能造反当了,微微一顿,史高看向曹宗:“平阳侯有什么想说的?” 他看到曹宗动了动嘴皮子,但没有说话! 唰! 史高点名,眾人的目光就落在了曹宗的身上。 曹宗双眼一眯,在这里他也没必要顾及於谁的摇头:“如果单论权力结构,其实我更倾向於史高所图画的这张应该称之为,权力结构图所述势態!” “曹宗!”公孙贺语气带沉,眸光带暗的盯著曹宗,就差直接问,『你曹宗和谁一伙的,帮一个外人说话?』 “太傅,我们现在討论的是如何搬倒李广利,如何扭转太子宫颓废局面!”赵钦眉宇一皱的提醒公孙贺! “咳!”史高收敛心神的道:“平阳侯不妨把话说的更直白点,在这里,咱们就算是密谋造反,也是咱们自己人议事!” “咳咳……咳咳……咳咳……”公孙贺被气的连续咳嗽了起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压低声音怒斥:“史高,你,你这口无遮拦的样子,迟早给太子宫带来祸端!” “爹!”公孙敬声急忙拍著公孙贺后背,示意曹宗的道:“外侄你直说吧!” 看著刘据在那杵著不再说话,史高心里也替刘据表示无奈! 都是外戚,但外戚也分人。 公孙贺,陈掌是连襟关係,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陈掌之子陈康就是表兄弟,这是属於一伙的。 卫戎是卫子夫的哥哥卫长君之子,属於卫氏嫡长子,因为卫伉,卫不疑这些人都不在京,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权威是最重的,领著太子宫兵马,侯杰算是卫氏家臣。 石忠算是太子师一伙的。 而曹宗,赵钦又是公主一伙的,曹宗是卫子夫长女的儿子,赵钦是卫子夫的女婿。 皇室和宗室天然制衡地位,堂兄弟这个刘氏本家基本是废了的,剩下的就是这群人各玩各的! 说到底,这一群人都是维繫於皇后卫子夫的外戚,可以说是復刻了汉武帝当太子时的路。 唯一不同的是,汉武帝娶了馆陶公主的女儿,然后被馆陶公主一手扶持到皇位上。 而刘据娶了卫青的女儿,导致卫氏在太子宫的话语权太重了! 这个问题早在二十年前卫青在世时就有预警,卫青长子卫伉在卫青还活著的时候就被夺爵警告了一次,卫伉在继承长平侯爵位之后又被夺爵警告了一次。 到现在为止,卫伉还在边塞戍边,连回京都不能。 也就是说,太子宫真正的外戚领袖人物卫伉,回不了京,汉武帝也不可能让卫伉回京! 卫长君和卫青按是以母系来维繫兄弟关係,卫伉和卫戎按照父系血缘一个应该姓郑,一个应该姓卫! 而太子宫实际上的外戚,应该是郑氏,而不是卫氏! 换而言之,公孙贺,卫戎现在所领导的卫氏,只是卫氏外戚,而得益於卫青所领导的卫氏外戚,实际的郑氏外戚,其实已经被汉武帝给撅了! 公孙贺就是个混子,得益於霍去病,但奈何霍去病父子都死了。 卫青才是擎天柱,大汉大半的將领都是在卫青手底下封侯拜將,但这些將领认的是卫伉而不是公孙贺。 这里面的关係错综复杂,是完全理不清的! 却是曹宗,没有理会公孙贺的不满,面色凝重的盯著史高,然后目光缓缓的落在了刘据的身上,一字一顿咬字清晰的说出了两个字:“皇!权!”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眉头紧皱了起来。 即便一直不满史高的公孙贺,也是眉宇成川的凝重起来。 “皇……权……”刘据轻声呢喃这两个字,慢慢的將目光投向了史高,似乎在寻求一个答案! “啪”的一声,史高拍掌拍的手疼的指向曹宗:“还不算辱没平阳侯六世门庭!” 辱不辱没还轮不到旁人来评价平阳侯府,没有说出口的曹宗眸光深沉:“弯弯绕绕,少傅不如直接说,该如何围猎李广利吧!” 顿了顿,曹宗没有指向性的冷声道:“如果有搬倒李广利之法,谁若从中作梗,那就休怪本侯不客气!” 史高才不管曹宗什么想法,也不再客气看向刘据,缓缓道:“殿下,你要记住,脱离了皇权谈权力,谈政治,谈军事,谈吏治,谈礼法,谈治理天下,都是在架空殿下的权力!” “皇权只有两个源头,皇帝和太子,一个是现在的皇帝,一个是將来的皇帝!” 听到史高的话,刘据再次沉思著轻声呢喃:“皇……权……” “陛下老了,陛下的確是老了,所以在处理与殿下的关係上,就会变得反覆无常,甚至纵容苏文这等小黄门来监视殿下。”史高並没有避讳眾人的谈及这个问题,也的確需要这些人来改变太子宫颓废之势: “而这张权力结构图,不是如何治理天下的,而是围绕皇权的结构图,看懂这张图,殿下就会明白,皇帝这两个字真正的含义!” 刘据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全是圈圈套圈圈的结构图,浑身一震,似乎又一扇窗户被人暴力踹开了般,神情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第一次看这张图的时候,密密麻麻乱七八糟的,根本没有看懂。 可现在,似乎隨著烛火带来的阴影,他只看到了那位父皇以及围绕著那位父皇的十二个恐怖存在! “外戚是李广利,宦官是刘顺德,宗室是刘屈氂,文臣武將才是三公九卿,近侍是霍光,张安世!” “后宫是母后,李夫人,鉤弋夫人,諫官!”刘据微微迟疑:“是商丘成,也不全是,是十三州刺史部,是绣衣使者,至於郡国,勛贵,所羈縻异族部落!” “不对,也就是说前六个可以具体到某个人,但后六个,无法具体没有任何人能代表这六个权力结构!” 殿下啊,你终於盖特到了! 史高抱手对著刘据躬身一拜,看向眾人:“现在殿下,诸位,把这十二个权力结构均分为十二等份再一一和现如今,以及十年前,二十年前,乃至三十年前天下各个官职一一对应,有没有发现问题?” 曹宗眉头紧皱,眯著眼盯著权力结构图凝重低语:“陛下在重用宦官,甚至开始重用远支宗室,至於外戚,这些年一直在被打压,准確来说,是我们这群围绕在太子身边外戚,一直在被打压!” “吾汉警惕宦官乱政,尤其是警醒於秦末赵高乱政一事,父皇就算是重用宦官,也不会放权太多!”刘据目光一直盯著权力结构图没有离开过的凝重摇头:“至於宗室,高祖白马盟誓,异姓不封王,对宗室宽待至今,父皇也好,祖父,曾祖也罢,皆有宗藩造反!” “父皇所用也只能是远支宗室和如鲁王那般亲近的近支藩王,” “所以,还是外戚甚重,父皇也没有削弱过母后的权柄,按照十二等份,外戚至少要占十二分之二,宦官和宗室只能合起来占一,只是……” 刘据微微一顿,紧皱眉头的余光瞥了一眼公孙贺和陈掌的轻声道:“只是太子宫可以干政,孤也监国,而太子宫外戚占比非常大,或者说,在父皇权力结构中,孤和李广利,已经算是各代表外戚!” “而孤如果在父皇的权力结构图中去架……接手父皇的权力,也就意味著外戚占比超过十二分之二,每任命一个官员,外戚权力就会扩张,占到三成,四成甚至五成!” 刘据说著,如同觉醒般的从史高手里拿过了木棍指著李广利:“而把孤的太子宫剥离出去,十二等份中,李广利这个外戚的占比会远远低於十二分之一,甚至在外戚,宦官,宗室这三个的占比中,连十分之一,不,甚至占不了十分之一!” 史高没有再挑动刘据的情绪,也没有接话,而是认真打量著眾人的反应。 说句不好听的话,刘据如果不能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他是汉武帝也不会传位给刘据。 同样,这些人也要认识到这一点,若不然,他只能蛊惑刘据动刀子对太子宫进行洗牌了。 整个太子宫的权力架构有根本性问题! 嗡! 陈掌,公孙敬声,卫戎,曹宗甚至石忠都愣愣出神的盯著刘据。 脑袋像是炸开了一样,无法想像这还是那个素日谦和宽厚,忧国忧民,口口相称天地尊亲师的太子殿下? 可是……一个个都神色复杂的盯著刘据。 陈康,卫戎更为复杂,虽然比武封將的事情还没有定性,但一个太子宫,不可能出现两个左右郎將啊! “嗯!”听到刘据的话,公孙贺也不由的迟疑了一下,很不想承认,如果承认这个权力结构图,就意味著他要承认史高说的是对的。 足足在內心挣扎了十息,公孙贺还是沉闷的承认道: “的確如此,老夫是丞相,敬声是太僕,长乐宫还有皇后在,卫伉还在五原!” “而李广利,贰师將军是居於五將军之后的杂號將军,或者说是陛下为了扶持李广利所封的特设將军!” “李广利更是废物一个,陛下以西域贰师为名给李广利特设將军名號,这李广利第一次远征还大败而归!” 史高差点笑出来的在內心笑了一下,面带严肃的凝重道:“所以这李广利,我们根本不可能搬倒,陛下也不会允许李广利这个唯一外戚失势!” “侄儿,那你说围猎李广利,又是何意?”刘据十分难受,李广利是他刘据一生之敌啊。 史高没有回答刘据的问话,而是两眼带著锐利的光芒,直勾勾的盯著公孙贺! 铺垫了这么久,说了这么多,他要的不是把刘据蛊惑一顿去做什么。 蛊惑刘据没有用,刘据心理承受的底线是不会允许自己完全疏远皇后和公孙贺的! 如果刘据能做到,也不至於听了他那么多分析,对太子宫属官的人事任命,一点调整都没有! 而刘据一个人,也不可能完成接下来的布局! “姨夫!”刘据皱眉的也看向了公孙贺! 唰的一下,陈掌,卫戎,曹宗甚至公孙敬声也看向了公孙贺。 要不要围猎李广利,还是要太傅吐准话! “呼!”公孙贺感觉自己真的要疯了的长吐一口气,可瞅著眾人都看著自己,尤其是刘据那带著殷切又质疑,充满著一丝丝疯狂的眼神,牙齿都打了个结的还是对著史高微微抱手:“假!少傅不妨说说,如何围猎李广利,老夫定当全力配合!” 史高顿时亲切一笑,上前握住公孙贺的手,迅速抱手一拜:“有太傅支持,定能大功告成!” 当即,史高不再铺垫,看向刘据,带著一丝丝冰冷的笑道:“殿下,诸位,既然我们无法罢免李广利的官职!” “那我们不如换个方式,把李广利扔到天边去!” “不要忘了,李广利既是外戚也是军功起封的將领,利用陛下对外戚的危机感,將李广利委以重任,扔去西域,扔到西域之外更远的地方!” “一来一回没有一年半截,李广利別想回来,回来继续扔,我们给他李广利建功封侯的机会,只要人不在京师就好!” 第28章 孤,以前那么糊涂吗?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章 孤,以前那么糊涂吗? 一夜未睡! 翌日凌晨五更天! 未央宫未央殿! 晨曦未分,夜空还黑咕隆咚的,但整个未央宫形同黄昼,路上有蚂蚁在爬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入內! 群臣像是羊群一样五五六六前前后后的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而就在其中,有九位宾臚俗称的礼官,在官员中穿梭,安排官员站位! 一个礼官站在第五排右侧史高旁边停了三息,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史高衣著面孔。 进贤两梁冠! 黑色介幘衬於冠下! 絳色朝服,中衣皂色! 腰佩革带,掛著兽头鞶,綬带青綬三彩掛在革带右侧,左侧掛著一枚玉佩! 另配双印,脚穿黑色方头舄! 確认无疑之后,这才继续往后边走去! “別紧张,朝议也就那么回事!”就在前面老態龙钟样子的陈掌,见史高神情紧张,淡然一笑。 史高神情一愣,对著陈掌微微躬身一拜。 他不是紧张,是亢奋! 虽然一夜未睡的和太子宫属官论了一夜,但他现在跟打了鸡血一样,不仅一点睡意都没有,反而精神在高度亢奋。 甚至说实话,他现在有点激动。 这也是他第一次站在这么重要的场合! 入目所见,单是两千石的官员,就超过三十人。 无他,在他前面站著足足四排人! 朝议是严格按照位次排序,功臣,列侯,诸將军,军吏立於西方东向,在他之前有四排! 东方西向属於文官丞相,同样有四排四列! 御座下是侍中,常侍! 他属於第五列之首,因为假少傅领衔太子宫,秩比两千石,与中郎將同排。 在他前面,除了三公九卿之外,还有王国相,司隶,三辅內史,五官中郎將,左右中郎將及四部都尉! 如果把他前面的『假』字去掉,他就能往前跨两步! 太子没有权? 太子宫属官均匀的分布在不同位置,而且全是列入百官公卿表的官员,由太子全权任命。 昨晚太子宫內朝议事的除了张光,连太子中郎將侯杰,左郎將陈康,右郎將卫戎,都从西往东的站在左边武將第六排。 “史少傅,在陛下面前进谗言不算什么本事,有什么本事,今日朝会就拿出来,让老夫好生瞧瞧!”朝议还没有开始,一道老气横秋的戏謔声就骤然响起! “少傅!”史高心情很糟糕的转身,对著年近五十的石德微微躬身一拜。 “別,史少傅如今才是太子宫少傅,老夫可受不了少傅这一拜!”石德以怨报怨的戏虐一笑。 “事急从权,还望少傅莫要介怀!”史高很头疼的说了句抱歉,便转过了身子。 汉武帝这个人,真的令人无语,他也没想到,昨晚竟然把石德给放了! 没有恢復石德的太子少傅职位,但鸿臚右丞的官职还在。 所以这不仅排在了他的后面,而且依旧隶属於太子宫。 估计石德现在对他是怀恨在心了。 咚! 却是此时,一道钟声响起,原本还交头接耳,閒聊家事的群臣,像是集体把嘴巴给缝住了一样,戛然而止,所有的官员全部面容上骤然带上了严肃之色,横平竖直的站直了身子。 卯正六点,点卯了! “陛下到!” 一道尖锐又响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从內朝走出来的汉武帝,大步流星的走在了龙椅前,站直了身子的雄视著下方群臣。 “拜!” 领衔的礼官高声长吟一声。 “陛下万安!” 顷刻间殿內文武大臣,殿外六百石以下官员及吏员像是被泰山压顶般,整齐划一的被压弯了腰! “诸卿免礼!” 汉武帝广袖长拂,声音也就御前能听见,但紧跟著,传声的侍中跟吼一样的复述一声:“诸卿免礼!” 半躬著的文武大臣再次齐刷刷的起身。 “颯”的一声,位列百官之首的丞相公孙贺,从最前方走了出来,站在了御座前中朝官员的鱼龙台侧边位置,挺著腰板的目视文武百官,雄厚的嗓音板正道:“诸卿奏事!” “陛下……” 按照流程,太常卿靳石率先出列,开始了长篇大论。 “陛下……” “陛下……” “陛下……” 九卿依次出列,跟背课文一样,简背五百字以內的课文,將各州郡及边防情况简略介绍了一遍。 刘据和公孙贺同排,完全没有在听这接近五千字的长篇大论,脑子里还在復盘,內心更是无比的忐忑! 今日无论如何,他这个太子,要拿出大汉太子的决心和底气! 刀枪火海,儘管来! 汉武帝没有在乎刘据到底在想什么,在干什么,神情凝重的坐在龙椅上,甚至时不时打开文书的翻看两眼。 虽然没有发问,但时不时的拿出红砂笔在文书上圈了又圈,並查漏补缺的落笔批註。 批註的文书中常侍迅速的拿起来,递给在御前的领衔中朝的官员霍光和张安世。 霍光和张安世拿到文书后,近乎一心两用的一边听著九卿匯报,一边迅速的提笔回答汉武帝的批註,甚至时不时的要把文书递给身后的太中大夫,甚至吏员去查询,调取相关文书。 九卿奏事完毕,整座大殿只剩下御座前『颯颯』脚步声的安静了近十分钟,文臣武將也全部在等著,直到汉武帝抬头道:“继续,给丞相赐座!” “百官奏议!”公孙贺也站了接近四十分钟的再次主持朝议,说完,便转身对著汉武帝一拜:“老臣谢陛下!” 公孙贺便迅速的落座,再次振声道:“陇右一事,沉疴已久,如何处理?” 来了! 史高神情也是凝重了下来。 来了! 刘据的虎躯一震,变得十二分凝重起来。 整座朝堂內所有朝臣都在此时变得极为严肃了起来。 陇右之爭来了! 大司农桑弘羊出列奏议:“陛下,陇右无非涉及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金城太守李息,陇右太守徐自为,天水太守赵龚,安定太守李盛,陇右从事郭谦,刘让,王青,陈铭如何处置?” “第二个问题,陇右今后谁去治理,又该如何治理?” “老臣以为……” 不等桑弘羊说完,司马护军任安眉头一皱的出列:“陛下,材官將军李息,郎中令徐自为,司马赵龚,李盛,纵然为政有失,但四人皆为平羌功臣,为將一方,所治理陇右並无大乱。” “且四人皆擅於军事,陇右羌人虽臣服吾汉,但依旧需要镇守,末將以为,应另外委任郡守治理陇右,四人隶转都尉!” 桑弘羊眉宇一沉,冷哼道:“司马此言差矣,四人皆为太守,牧守一方,治理一方,若无治理之才能,为何不主动请辞?” “如今倒是一句为政有失,隶转都尉,就將朝廷十余年来不遗余力的支持轻轻揭过,岂有这样的道理?” “身为太守治理无方,若无降责何以为公?那今后这天下牧守官员,皆瀆职任上,一句为政有失,便可轻轻揭过?” 任安眉宇再沉,同样冷哼:“这岂能一样,陇右太守名为政牧,实为军牧,一防边境,二安境內,三屯良田,镇守羌人无乱,便是完成了为政之要,不仅不可罚,尚需赏!” 两大军政头子亲自下场廝杀,你一言我一句的激烈爭辩了起来! 而直到此时,汉武帝这才將目光投向了稳稳站著一动不动的太子刘据! 可看著刘据眼观鼻,鼻观心,一点也没有想要参与进去的想法。 不由冷哼一声,忽然开口问道:“太子觉得该如何处置?” 顿时,原本还爭吵的桑弘羊和任安眉宇一皱,停止了爭吵。 所有人的目光也投向了刘据。 不少人都露出了揶揄之色,太子殿下要来了! 『哼』刘据也冷哼一声,一副自信满满的出列摇头:“父皇,儿臣觉得司马护军和大司农说的都有道理,太守治理无方要降责,但牧守陇右无乱要赏赐!” “或降或赏,自有父皇定夺!” 可听到刘据的话,眾多大臣便暗暗一惊,露出疑惑之色。 太子之变略有耳闻,可太子什么时候会在朝堂和稀泥了? 平时那准备把朝堂都掀翻了的態度去哪了? 汉武帝心里轻哼一声! 即便是早就料到这逆子会这般说话,还是一时间难以接受。 以后想要点这逆子的態度,恐怕是要难上加难了! 这逆子不仅学会了装腔作势,还顺带又继续反问他! 不过,哼! 逆子你以为这还是昨夜奏对? “太子此言,令臣深感不安啊!”御史大夫商丘成面色不善的出列:“太子监国数次,况且这陇右之事亦为太子监国时所决,若连我大汉储君都没有丝毫主见!” 御史大夫一顿,深拜危言耸听的大声一惊:“陛下,吾朝危矣!” 汉武帝一副要为昨夜报仇的心態,继续盯著刘据! 可不等多看两眼,丞相公孙贺便起身出列:“御史大夫慎言,陇右之事事转急下,与太子有何关係?况且太子也没有说错,此事本该就由陛下定夺,如何就让御史大夫这般危言耸听?” “陛下,太子监国理事,若无主见,如何理政,令文武百官信服?”五官中郎將刘屈髦不由眉宇一沉,再次出列。 中间行道站著的人也越来越多。 “中郎將此言著实有失偏颇,司马护军与大司农所爭,各有其理,此刻太子殿下並未监国,理应由陛下定夺,何错之有?” 太子詹事陈掌出列不由冷哼。 “难道太子连理政之见也拿不出来了,这样的太子,以后陛下如何能放心让太子监国?” 第三排的贰师將军李广利不由一沉,出列沉声。 “贰师將军又怎知太子殿下无理政之见,难道这朝政理事还需要向贰师將军上奏启事?”史高立刻疑惑出列。 “这是朝议,太子既然有理政之见,如何就不能拿出来议一议了?” 御史中丞不由一沉,再次出列。 “呼!”石德深吸一口气,与同排的御史中丞出列站在一起! 少傅你盯著第六排,只要有人攻击孤,就站出来与其论辩,把孤摘出去! 想到太子亲自叮嘱他,他很不情愿但还是站了出来:“按制陛下归朝,太子归位,陛下问政中朝,並未將陇右一事交由太子处置,太子若有政见,只需中朝殿前奏议!” “鸿臚右丞此言差矣,太子为储君,理政之见当由百官为证!” “中散大夫此言更差矣,事权从属,陇右一事交由光禄大夫集议,如何又能扯到百官为证,难不成满朝文武,皆为太子师,太子殿下需要向满朝文武考教答问,你配吗?” 太子冼马曹宗位列武班二排的出列冷斥。 “你!”中散大夫顿时怒向从生。 “陛下,中散大夫妄议太子,理当受斥!” “陛下,中散大夫殿议储君,是觉得吾汉储君可由此议决吗?” “陛下!” 太子中郎將侯杰,左郎將陈康,右郎將卫戎唰唰唰的接连站出来,开始攻击中散大夫李义! 听到这些话,眾多的文武大臣也眼皮子跳了两下。 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议论陇右官员呢,怎么就扯到这里了。 尤其是殿议中心的任安和桑弘羊,一副疑惑的眼神往后看了一眼。 诸位,请问你们在闹什么? 『呼』李广利也是眉宇一沉,凝重的盯著刘据的侧方背影。 太子真变了啊,难搞。 若是往日,早就犬吠朝堂了,今日竟然这般沉得住气,一言不发。 而且,这太子宫属官是怎么了,几日不见在朝堂之上这般有章法了。 刘据跟木桩一样双手蜷握肚皮上,直捋捋跟木桩一样站著一动不动,眼皮下垂,目视地板。 听著后面你一句我一句对薄公堂的话,尤其是侯杰,陈康,卫戎三人责问中散大夫李义,心里直接美滋滋了起来。 原来,这太子宫,也可以变得这般强悍! 我以前朝议为什么每一次都和父皇朝臣大吵一架? 孤,以前那么糊涂吗? “啪啪啪啪……”汉武帝拍著御案,看著二十多个人从前往后一个个站在行道,扯到无边无际的太子宫属官。 尤其是后面那几个,竟然还上升高度。 又瞅著纹丝不动的刘据,连看他一眼都没有。 看明白了! 也无奈死了! 这逆子,真能装啊! “够了!”汉武帝拂袖冷声道:“霍光,此事由你集议,你来说说该如何处置?” 第29章 太子这不太对劲啊!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章 太子这不太对劲啊! “陛下,微臣以为,要赏也要罚!赏镇边之功,罚无治之过……”光禄大夫,奉车都尉,中朝御前坐著,还配著一个案桌的霍光起身,用了接近五分钟,非常明確的论述了陇右李息八人功劳和过失,並做出了赏罚的决定! 李息,徐自为封侯,但要先缴纳一千金的罚金,赵龚和李盛贬为郡丞,回京歷任,各罚金一千金。 至於凉州刺史从事四人,全部以瀆职之罪城旦五年! “善,就按此处理,诸卿可有意见?”汉武帝没有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带著毋庸置疑的威严徵询向下方群臣。 桑弘羊和任安两大军政头子都是眉头紧皱,都不是太满意,但还是躬身一拜:“陛下圣明!” 可隨著正式的处罚下达,整个朝堂的眾多文武大臣都再次躁动了起来。 『好狠!』史高默默的退回原位,內心也是一惊,心思也快速活泛了起来。 他也没有料到,甚至说远远超出了他对汉武帝处理陇右一事的预料。 这个处理结果的意思就是,封侯的可以去养老了,降职的继续努力,但都把贪墨的吐出来。 然后,把罪责甩给刺史从事! 这么干就不怕陇右出乱子啊! 因为陇右自元鼎六年之后,陇右四郡太守就是军政一把抓,除了负责政务之外,还负责都尉兵马及边军,也就是抚羌校尉! 金城郡的西部都尉,陇西郡的南部都尉,天水郡的骑都尉,安定郡的北部都尉。 现在陇西四个太守,全部回京,两个封侯两个贬为郡丞。 陇右军政全空了! 但这都不重要了,如果陇右军政分离,那至少有八个封疆大吏空位! 而如果不军政分离,那陇右四郡太守就真的是土皇帝了! 可以明显的看到,前排的眾多三公九卿都心思活泛了起来。 接下来的战场和后排无关,前四排中两千石的官员,才有这种级別的举荐名额! 却是见霍光,並没有回到坐席的继续道:“陛下,陇右之事,核心有三,吏治调整,赋税釐清,羌汉安抚,此乃重中之重,尚需既懂边情,又善治政者出任!” 此言一出,殿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谁也没有先动,但全都像是要迈脚出列。 汉武帝点了点头,轻轻的翻开了一卷整理之后的文书,拿起毛笔淡淡的笑问:“那就先议金城郡,诸卿可有合適的人选?” “陛下!”汉武帝话音未落,公孙贺还在起身中就吼了一嗓子的率先开口。 桑弘羊,任安,李广利,上官桀,靳石,商丘成等人都动起来的脚步为之一顿,眉头紧皱的看向了公孙贺! “丞相觉得何人前往合適?”汉武帝虽然意外,但也没有意外的一切尽在掌握中的问道。 下方的刘据也是忍不住的握拳,等姨夫说完他就附议! 按照计划,金城郡太守是必须要拿下去的,所举荐之人便是鲁国少府令史曾。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史高不选富饶的陇西郡,反而一定要选金城郡。 但他相信,史高这么做一定是有道理的。 必须拿下! “陛下,这金城郡地处边境,羌汉局面复杂,不仅要派遣一位善政贤才,更要派遣一位年轻,敢作敢为,能够慑服羌人的得力贤臣!” 公孙贺语速加快的振声道:“举贤不避亲,微臣以为,太子少傅,太子家令史高,定能胜任金城郡太守一职!” 嗡! 刘据懵了的愣住,脑袋都炸开了! 以为自己听错了的盯著公孙贺的背影,满目的疑惑不解,身体都在颤抖,被气的不轻! 不是鲁国少府令史曾吗? 怎么变成史高了? 整整一晚上没有睡,姨夫你全程参与並且同意了的啊! 史高,为什么会是史高? 姨夫你在干什么? 嗡的一下! 史高倒吸了一口凉气的侧著身子,眉宇瞬间沉沉的盯著公孙贺老东西的背影! 但凡这不是在朝堂,高低他要把公孙贺暴打一顿! 『呼!』长吸一口气史高,要被气死了,甚至身子都颤抖了一下! 好一个公孙贺,学的挺快啊。 真他娘的现世报了,就这么被背刺了! 敢情昨晚教了你一夜,你搁这先给老子身上来一刀? 他想过所有的可能的变故,但没想到这个变故会来自公孙贺! 有没有大局观啊,沃tmd了! 『脑子呢啊!』 史高也只是无语,並没有多少担忧,公孙贺碍於刘据,在太子宫不能把他怎么样,而他在朝中没有官职,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所以想把他给从京城支走,这个方法的確有效,汉武帝如果真的同意他去当金城郡太守,那他就必须得去上任。 去了金城郡,他的確没办法再影响太子了。 但这公孙贺就真的,纯粹是那种听课只听一半的学生! 汉武帝就算是老糊涂了,也不可能任免一个以前没有官职,因为是太子外戚才当上太子家令不到一个月的实权八百石太子属官去担任一方郡守! 况且,他才担任假少傅过了一夜,汉武帝更不可能放他离京。 真的服! 整个朝堂之上也是瞬间惊疑变化,有好几人都侧目看向了史高,带著疑惑,似乎在想史高有什么功劳? “???” 汉武帝也愣住的身体前倾了一下,扫向太子举荐的官员名录,这像是公孙贺能干出来事! 『史高还没有资格担任太守,公孙贺,朕看你这太傅是不想当了!』 汉武帝內心冒出生气心声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扫向其余人的问道:“诸卿以为呢?” “陛下,微臣也觉得,史高忠勇有加,聪慧过人,乃不世治政能臣,足以镇抚金城羌汉各部,治理金城郡!” 却是此时,李广利出列的突然附议起来!目光同样坚定的瞥了一眼史高,又看向刘据和公孙贺。 公孙贺这个人他可太清楚了,这些年把持太子宫,怎么可能允许外人在太子宫上躥下跳。 好啊! 举荐的好啊,史高一走,再搬倒公孙贺父子,太子宫就翻不起大浪了! “!!!” 可听到李广利附议,史高同样愣住了。 这算什么。 不是,李广利也没有脑子了吗,这是被公孙贺带偏啊! 这还是一手操纵了巫蛊之案,逼著太子造反的李广利? 难道说,巫蛊之案的背后,另有其人。 不是李广利? 『叔父,你在干什么,你举荐史高干什么?除非群臣一起举荐史高,陛下或许会鬆口,但,这太守怎么举都轮不到一个十八岁刚入京的少年身上啊!』 可文官后排,中散大夫李义也懵了盯著李广利背影,甚至忍不住一阵心悸的盯著前方史高隱约的后脑勺。 好算计,好谋划,太可怕了! 他想过史高善弄人心,让太子做出种种反常的举动,但没想到,这史高竟然算计人心到此等地步。 诱惑叔父浪费掉举荐名额! 整座大殿內的朝臣都似乎骤然凝滯了起来,但也仅仅是凝滯瞬息,刘据已经站不住的出列,一副坚定样子的振声道:“父皇,史高入京不到一月,尚无理政之政绩,儿臣並不以为史高能够胜任金城郡太守!” 刘据掷地有声,毫不客气的反驳了公孙贺一句,便继续道:“相反,儿臣以为,鲁国少府令史曾,可胜任金城郡太守,理由有三!” “其一,金城郡並非单纯军镇,需协调农桑赋税,教化等诸多事务,史曾在任鲁国少府令期间,整飭仓储,安抚流民,政绩斐然!” “其二,史曾熟知金城郡边情,子小在凉州长大,早年跟隨凉州刺史史恭为吏四方,熟知羌人习俗,更能处理好羌汉事宜!” “其三,儿臣以为,金城郡太守不可为武將,须以军事辅於政务,吾汉开拓金城郡近二十年,如今需要的是大治而非镇压!” “史曾既懂边情,又善治政,正是金城太守的不二人选!” 听到刘据的举荐,殿內眾臣也是神色各异了起来。 太子今日朝议可以啊,这都半个多时辰了,不仅没有爭吵,反而这般有理有据的举荐起太守任事! 汉武帝眼中也略带诧异之色的盯著刘据。 这逆子变化还真挺快,的確是沉稳了不少,就是不知道这里面史高给教了几成! 桑弘羊不由的眉头一皱,略有波澜,虽然不知道公孙贺和刘据到底在搞什么,竟然没有统一口径,但他並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太子举荐之人竟然是史曾! 举荐史高和举荐史曾是两个概念,金城郡太守首论政绩,再论蒙荫,再次论资歷。 当然,更重要的是要看陛下的喜好,但陛下的喜好就是没有喜好。 评价郡国少府政绩的標准,安抚流民,境內仓储充实这些都是其次,更看重的是郡国上计,这份功劳除了算在鲁国相国身上之外,也要算在鲁国少府令身上。 而鲁国自陛下登基后以及史曾担任少府后,鲁国上计从无缺少! 蒙荫也算是顶格了,史恭是第一任凉州刺史,在任病逝,子嗣回到鲁国后没有召入侍中,而是被鲁王留在了鲁国担任少府令,但史曾是以鲁国外戚任事,和朝廷,和陛下没有关係。 而按理来说,史曾要在太子宫任事,兼任朝廷官员,但太子以前没有任事史曾,自然也就没有后续了。 资歷的话,如果是其他郡国少府,还不够格,但鲁国少府令不一样,可以按照朝廷封疆大吏来论! 稍加盘算了一下,桑弘羊原本要迈出的脚便收了回来,默不作声下来。 “史高不必考虑,朕另有任命,还有哪位爱卿有举荐?”汉武帝没有二话,一口就把公孙贺的举荐,李广利的附议给回绝。 “难搞!”公孙贺抿著嘴,有点烦闷的退回去坐了下来,只能给太子投过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金城郡太守一职没能把史高送走,就暂时送不走了。 他知道太子肯定会举荐史曾,可问题是,史曾和史高两兄弟,今日举荐任事只能二选一! 史曾作为嫡长子若是成为太守,自然不会再恩泽於史高,史高就得继续留在太子宫当外戚。 他就试试,万一送走了呢! “阴谋啊,好一个太子,好一个太子宫,好一个公孙贺!”被陛下一口明確的回绝,李广利也反应了过来,脸色铁青起来,却也只能退回班位! 朝堂之上开口没有回头箭! 也是一时昏了头,没想到这是一个陷阱! 史高! 李广利眉宇渐沉,太子变了,太子宫属官也变了,这一切都因为史高! 好在,史高入京不久,史家更是在京城毫无根基,只要趁著史高还未起势,搬倒公孙贺父子,那就可以对太子动手了! 整个朝堂眾臣也是神色各异。 “陛下,臣举荐故將军李敢之子李禹!”却是御史大夫商丘成出列,“臣的理由很简单,也並不认可太子所荐之由,臣以为,金城郡位处极细,边境延绵数百里皆与外羌部落接壤,时有袭扰!” “还是要以熟悉边地军务的將领为任,外御强敌,內安万民,而李禹將门之后,军功卓著,又常年在凉州,且过去远征於西域,更为合適!” 话音刚落,唰的一下,刘据就侧头盯著商丘成,十分霸气的冷声质问:“御史大夫觉得,臣服吾汉后已在我大汉国土上安居近二十年,开垦荒地二百六十万亩农田的羌人,是否是我大汉的子民?” “太子何出此意,既然降於吾汉,教化多年,自然是!”商丘成皱眉冷哼。 “那御史大夫为何要把羌人如对待外羌一样对待,派去一位只会领兵打仗,却无治政经验的將领担任太守?”刘据眸光一沉的再次质问。 “李息不也是带兵打仗的將领,不也治理了金城郡十余年!”商丘成立刻反驳了起来。 “如果朝廷是要外拓西海,那孤赞成御史大夫所举荐之人,可朝廷是要內治金城,那御史大夫就更应该赞成孤所举荐的內政之才!”刘据微微一顿,冷声一问:“御史大夫莫不是因私心而蒙蔽视听,罔顾朝廷政策?” 闻言的商丘成不由眉宇一沉。 太子这变化有点大啊! 什么时候太子朝辩之时这般牙尖嘴利了? 不由往右后方看了一眼。 御史中丞当即猛然出列,插话道:“陛下,史曾远离凉州多年,恐已生疏边情!” 太子冼马,长平侯曹宗猛然出列:“陛下,微臣也举荐史曾,微臣相信,史曾既能令鲁国王室与外戚亲密无间,自然能处理好羌汉关係!” 刘据心里美滋滋的趁机再次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父皇,金城郡是陇右关键,需得一心为国之人任职。史曾治政有方,从不怠慢鲁国之事,若受父皇重用,自然深感父皇恩德,不会懈怠金城之事!” 太子这不太对劲啊! 此时此刻,除了霍光知晓怎么回事,其余如桑弘羊,任安,上官桀等人,甚至李广利,都隱隱的皱眉,反覆打量著刘据! 今日的太子,实在是太反常了,平稳进退自如,有理有据,不吵不闹的不像是太子啊! “这逆子!”汉武帝呢喃,同样瞅著刘据不再像往日那般一味爭辩,开始进退有序,还和曹宗打起配合,略有沉思。 甚至脑海里不由想起唯一一次与史高见面时史高的大胆之言。 忍不住的重新冒出来一个想法! 史高! 微微一沉,汉武帝瞬间拋却乾净的扫了半圈,自动忽略公孙贺和李广利,这两个蠢货不必理会。 其余人,似乎都是聪明人! 再无人举荐,心下也是定神。 沉吟片刻,汉武帝拍案定论:“准奏!即刻发令史曾入京,任金城郡太守,总揽金城军政!” “陇右刺史一职,由汝南刺史史乘调任,即刻发令史乘入京!” 此言一出,殿內文武大臣无人再说话,尤其是刺史一职,完全无人反对。 六百石位卑权重的要职,除了被弹劾,从来就没有拿到朝议上议论过,陛下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殿內顿时响起了一片躬身声:“陛下圣明!” 可余音未落,桑弘羊便出列笑吟吟的道:“陛下,这陇西太守,老臣倒是有个合適的人选!” 第30章 父皇,瞧好吧你!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章 父皇,瞧好吧你! 听到父皇任命,桑弘羊开始举荐陇西太守! 刘据虎躯都是一震,心下大定! 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龙椅上坐著的父皇,见父皇一点都不在意他安排一郡太守。 脑瓜子有点嗡嗡的,还是不太明白! 满朝文物至少能举荐十人,甚至现在还是金城太守的李息都会举荐接任金城太守的人选。 就在这种情况下,无人反对他也就罢了,父皇竟然也任用了他举荐的史曾! 『真的是史高说的那种情况?』 刘据面无表情,可心里却难受起来,不想往史高所言的方向想。 但此时此刻发生的事,让他不得不往那个方向想! 『孤是太子!』 刘据努力的给自己再次打气,拋弃所有想法的心中渐渐自信了起来! 他,还能继续战! 真正的大戏,还没有上场呢! 『妥了!』史高不清楚刘据此时想法,但对汉武帝的任命,他並不太意外! 总算是拿下了! 按他的想法,十个陇西太守也比不过一个金城郡太守! 而接下来,整个朝堂也继续进入了白热化的举荐阶段。 中两千石头的中央官员以及陇右各郡太守,乃至郡国,都有举荐郡守的名额。 不仅可以直接上达中朝,而且每年都需要举荐至少一人。 太守任事,提名后汉武帝会衡量最佳人选,但並不一定会按照汉武帝的嘱意来最终確定人选。 拿到朝议上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资质审查! 履歷,出身,品行,过往政绩等等,有人质疑就正反方辩论! 而能被举荐为太守的人选,没有点能力还真不行,甚至连被提名的资格都没有。 出了大事举主是要被连坐的,如果他大哥史曾在金城郡刚上任就被查,刘据也要被牵连其中! 就是有点可惜! 经过接近一个小时激烈爭辩,陇右四郡太守人选出炉,陇西並没有拿下来! 汉武帝採纳了桑弘羊,李广利,上官桀,霍光四人的意见,並亲自徵辟一人,启用四名刺史,將陇西和天水两郡进行了军政分离,金城和安定將军依旧军政一把抓,任命了十个陇右官员! 就在群臣高呼『陛下圣明』刚结束,公孙贺再次起身的主持朝议:“匈奴声势再起,亦有再犯雍凉之態,军费浩繁,经议,盐铁专卖需再加征三成,可有异议!” 闻言,即便是汉武帝也面色一掛,眸光沉沉的看向了刘据! 『你不要说话!』 就差直接对刘据提醒一句!他太清楚这逆子的想法了,趁机构陷李广利,这事或许以前逆子不会干,但现在! 刘据位列百官之首,理直气壮的抬著头,昂首挺胸的直视著汉武帝,四目相对,丝毫不低头! 他现在完全不怕父皇。 父皇,瞧好吧你,今日本太子,就让你好好瞧瞧,什么才是太子一党! “陛下!”却是公孙贺,刚面向群臣主持完毕,便立刻转身面向汉武帝,“老臣以为,加征盐铁,不能只论盐铁!” “今日只论盐铁加征!”汉武帝似乎知道公孙贺想要说什么的一口回绝。 公孙贺此时变得十分坚决,没有管汉武帝的回绝,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苍老而洪亮:“自陛下继位以来,为了消灭匈奴,先后用兵总数超过三百万,耗费超过一千万钟粮食,人力物力不知道投入多少,根本算不清!” “匈奴辱我大汉,十世之仇犹可报之,我们倾国之力把匈奴从河套赶走,从上谷赶走,从漠北赶走,打到了龙城,活捉了匈奴王,把盛极一时的匈奴赶到了冰天雪地里!” “临门一脚啊陛下,老臣每每想起就痛恨不已,老臣恨自己没本事,不能消灭匈奴!” 公孙贺垂泪,老泪纵横的哀嘆:“国辱臣死,国君死社稷,大夫死眾,士死制!” “老臣带兵打仗没什么本事,但老臣也清楚让老臣去就是让將士枉死,是让国帑空耗,是让无数五口之家,苍黄老儿忍丧子之痛,老臣不能误国啊!” 整个朝堂之上一片的安静,所有的文臣武將都眉头紧皱,面带痛色起来。 虽然不明白公孙贺突然扯到这上面是什么意思,但公孙贺所言,却令人感同身受! 从马邑之谋三十万,到龙城大捷,河南之战,漠南之战,河西之战,漠北之战,余吾水之战,每一场战役大汉投入的兵力都超过二十万! 用倾国之力將匈奴击败来形容,並不为过! 『这老东西想干什么?』武將班列中的李广利也是眉头一皱。 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这公孙贺突然就这般作態,可在朝议之上少有。 总不至於为了帮太子实行什么仁政,公孙贺这老脸都不要了吧! “够了!”汉武帝面色渐渐阴沉如水厉声呵斥,一股胸腔之火渐渐冒了出来。 正因为他知道公孙贺要说什么,才更为恼火! “不,老臣要说,老臣要为我大汉正名,也要为陛下正名!”公孙贺一骨碌翻起来,一把把眼泪抹掉的怒吼道: “元封六年之后,匈奴王庭动盪不安,先后更换了四位单于,依附於匈奴的部落先后脱离,匈奴內部更是征伐不断,可我们却错失了最佳反攻匈奴的时机,那就是天汉二年的天山之战,此战之后,我们对匈奴作战由盛转衰!” “更要命的是余吾水之战,天汉四年本应该是最好的机会,却依旧错失良机,至此之后,我们再也没有机会彻底消灭匈奴!” “五年过去了,匈奴又要捲土重来了,匈奴要防,要打,整个大汉再勒紧腰带过十年,二十年的苦日子,又有何妨?” “可问题是陛下,光有钱粮有何用,一將无能累死三军啊陛下!” “不是我们打不过匈奴,是有人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啊陛下!” 嗡! 剎那间大殿內的文武大臣,心底狂跳了起来,止不住的看向了李广利! 公孙贺只字未提李广利,可字字都在提李广利! 如果这个罪名落实了,那莫说是李广利的官职,侯爵都得一起给夺了,发为城旦! 『老东西,这是奔我来了?』 李广利也愣住了,眼神中甚至带著杀意的盯著公孙贺。 完全没想到,公孙贺竟然藉由加征盐铁,匈奴再起一事,趁机向他发难! 真没想到,太子宫动作竟然这么快,他对公孙贺父子的处置,都还想著明天开始,太子宫的竟然已经开始对他动手了! 岂有此理,这字字带血啊! 但这绝对不可能是公孙贺父子能想出来的! 史高出谋划策? 『史高!』李广利咬碎牙的阴沉撇向史高! 这个人,绝对不容小覷,必须儘快调查清楚才行。 不过,他並不打算反驳! 这就是笑话,翻五六年前的旧帐,就觉得能搬倒他李广利,真是痴心妄想。 陛下六年前没有罚他,现在更不会罚他了! 倒是太子宫,这般重提旧事,真不怕陛下盛怒之下,废了丞相,废掉太子? “够了,公孙贺!”汉武帝声中带厉直呼公孙贺之名,眸光一片冰冷的再次提醒了一句:“朕说了,今日只论盐铁加征!” “陛下,微臣有议!”二排的平阳侯曹宗没有理会汉武帝,出列振声道:“微臣以为,丞相所言极是,一將无能累死三军,我大汉的將士可以战死沙场,无怨无悔,可不能因为主將无能死的不明不白!” “若是天汉年间没有失误,说不定现在的匈奴,已经如陇右羌人般臣服於我大汉!又何来如今匈奴再起,有重犯我大汉边境之態,又何来加征盐铁之议?” 汉武帝眸光沉沉的盯著曹宗! 太子变了,太子宫的属官也要变了? 今日这是要与他刘彻不死不休了? “陛下,微臣有附议!”四排的太子詹事陈掌不等汉武帝再开口,出列振声道:“如果是因为匈奴兵强马壮,我们打不过,那微臣没有异议!” “可吾汉自马邑之围后,对匈奴作战,龙城大捷开始,再无败绩,打出了吾汉的脊梁骨,吾汉百姓更是不再闻之匈奴而色变,將士们上马为国而战更是再无胆怯之心。” “可近十年来与匈奴作战接连失利,微臣更担忧的是將士再次面对匈奴,是否还有死战之心?” “或者说,稍有败势,便乾脆投降匈奴,反正匈奴人对我汉將也是多有优待,匈奴王庭不乏我汉將,都能组成第二个汉王朝了!” 咕嚕! 陈掌话音一落,大殿剎那间鸦雀无声,一个个文武大臣们如同被雷击一样傻眼在了原地。 疯了吧,太子宫的属官! 霍光脑瓜子都炸了的低著头,连呼吸都不敢出了。 疯了,真的疯了! 竟然还有人提这件事,卫律,李陵投降匈奴,这是陛下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啊! 汉武帝瞳孔都在此时猛然坍缩的盯著陈掌,勃然一怒的沉声道:“太子詹事老了,也该养老去了!” “传朕旨意,太子詹事陈掌,年事已高,担任太子宫詹事兢兢业业多年,理太子宫政务劳苦功高,可復爵曲逆候,然曲逆侯陈何因罪被废,应承袭百户代侯!” “太子宫另择詹事!” 真的忍不了了! 原本此事应是太常卿提议,他再酌情念功,稍微在太常卿提议基础上加重封赏,以彰显皇恩浩荡的把陈掌给免职逐出京师。 毕竟,陈掌是太子宫詹事,皇后的妹夫,只能荣封故里。 但现在,真的忍不了了,必须现在就给太子宫一个警告! “来人,將陈掌给朕轰出去,今日天黑前即赴封地,太常卿后补礼制,代侯以后,无令不得入京!” 轰隆隆!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整个朝堂都在此时变得鸦雀无声,一个个都纹丝不动。 废掉曲逆侯陈何的是陛下,让陈掌承袭爵位的也是陛下,把五千户侯变成百户侯的也是陛下! 但无论如何,此话一出,陈掌今天天黑之前不离京,詔狱就在等著陈掌! 『陛下真的怒了!』 太常卿靳石深吸了一口凉气,极不情愿在此时说话,却还是站出来高颂道:“曲逆侯之曾孙陈掌,多次奏请復爵承袭,然曲逆侯之爵因罪失爵,陈掌亦无军功復爵。 但自元狩元年陈掌担任太子詹事以来,理政太子宫劳苦功高,理应復爵承袭,以彰陛下圣德,合乎礼制!” “陛下圣明,威服四海!” 闻言,李广利差点当场大笑起来的跟著附和:“陛下圣明!” 只是看向公孙贺,曹宗,还有一动不动的刘据,又看向陈掌,最终定在史高身上之时,露出了阴测的戏謔之色。 一个五百户侯爵,顶多算是最低的卿爵,这个爵位,花重金拿钱都能买到,相比起太子詹事,不知道要差了多少倍! 来来来,太子宫今日不是牙尖嘴利,进退有据,继续弹劾本侯啊! “疯了,真的疯了,这下真的完蛋了,史高,你看你干的好事!”石德就在史高的身后,並没有参与昨夜议事,此时听到汉武帝的雷霆之怒,前倾身子的小声怒斥起史高来! 天都塌了,陛下直接干涉太子宫官员了! 但这都是咎由自取啊,真不知道,这史高给太子,又给太子宫灌了什么迷魂汤。 一日不见,怎么整个太子宫属官都跟著史高胡闹了? “陛下!” 陈掌神色变得极其复杂起来。 復爵承袭是他大半辈子唯一的心愿,但他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嘆。 罢官復爵!远离京师!何等残忍啊! “微臣谢陛下隆恩!” 纵然陈掌不愿意,但还是跪地拜谢,只是一双老態的眼眸中,充满了忧虑之色,今日之局,要远比昨夜预想中的要凶险万分啊! 此时,从御座下的公孙贺,到刘据,出列的曹宗,太子宫眾多属官也都胆战心惊了起来。 都被嚇著了。 “父……”刘据已经压不住怒火的想要站出来,要为陈掌辩解两句。 陈掌坐镇太子宫二十余年,没有功劳也要苦劳,无论如何,也不能该是这样的方式离京! 可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一片震惊声中,骤然响起:“陛下,贰师將军李广利,只有远征大宛仅此一胜,其余全是败仗而归!” 说话之人声音洪亮而鏗鏘有力,一瞬间將文武大臣的神思拉了回来,不由寻找声音的来源。 只见是史高出列,平静中带著一丝丝的疯狂! 史高语气稍顿,战爭已经打响,此时绝不能自乱阵脚,汉武帝这一道雷霆之怒,如果太子或太子宫属官崩不住转向为陈掌求情,那就要草草收尾了,当即完全不管陈掌,继续振声道: “大宛在西域不过是一个三十万人口的小国,以我大汉百战之师竟然也需要贰师將军大败而归后,进而兴六万之师再伐胜之!” “这样的主將,又如何能战而胜之曾与我大汉百万雄师爭霸天下的匈奴铁骑?” “与匈奴作战,一时之败尚能解释,可咱们的屡败將军战绩辉煌啊陛下,若是明年匈奴大举来犯,把我大汉忠勇的將士交给贰师將军这样屡败將军!” “若再败,恐怕过去三十年之功,都要白费了!” 第31章 杀疯了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章 杀疯了 『好狠!』 御座下的霍光,远眺著十米开外的史高,忍不住的悸动。 他清楚,陛下也清楚,太子宫今日这场针对李广利的弹劾,绝对是史高搞出来的! 一个人,一个群体,尤其是像太子宫这样有独立处政能力且由个人领导的政群,都是有性格的。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如果不是史高这颗堪比陨石砸落的人突然砸进太子宫,太子宫属官们就像是温文尔雅的君子,绝对干不出这种事情出来。 可正因如此,才是真的狠啊! 太子宫这次来势汹汹,时机和论点都把握住了,唯一把握不住的,就是陛下的人和! 主要……霍光忍不住的移动目光,落在一言不发,面色铁青,眼神带著阴冷的李广利身上! 主要还是有人不爭气! 此刻,少府令上官桀,大司农桑弘羊,太常卿靳石,鸿臚卿金日磾眾人,面容上的肌肉都在扭动,可是……无人站出来说话。 帮不帮,这是一个大问题! 这个时候要是有个老鼠洞,能钻进去躲起来就好了! 帮李广利说话?你亲近李广利! 帮太子说话?你亲近太子! 帮陛下说话?算了吧,这本质就是党同伐异的党爭!陛下的眼里,除了自己下面的官员全是派系! 乖乖闭嘴看著吧! 『呼,姨夫,孤,会记住姨夫今日之牺牲的!』 猛然警醒,差点站出去为陈掌求情的刘据,后背瞬间涌出汗水的紧攥著拳头,胳膊都在颤抖,但还是反覆咽了几口唾液的闭上了眼睛,將拳头缓缓的鬆开。 『朝议会有任何意外,但无论发生任何意外,只要开始参议李广利,就不能因为任何意外被岔开停止! 把各自负责的各排盯住,认清楚人,这是陛下外戚的內部战爭,不是外戚的帮李广利,就以结党营私反攻,李氏其余人发言不要管,围著李广利打,但记住,不要波及陛下! 不要想著定罪李广利,今日朝议要给陛下种下去一颗种子,或者说心理暗示,李广利这个外戚依旧势弱!当然,如果趁机能把李广利暗中勾结的两千石公卿勾引出来,其余人全部撤! 不论结果如何,殿下你要等李广利说话,被围攻落败后,陛下估计就要掀桌子了,你只需要站出来要把所有问题一肩扛了!』 『可问题是,匈奴还没有来犯,怎么让李广利远征,如果把与匈奴战事和李广利扯在一起,一定会影响到陛下乃至文武大臣对太子的风评!』 『不能是匈奴,若是把党爭蔓延到与匈奴的战事上,只会恶化局势,让人以为太子徇私废公!西域,也只能是西域,而且有现成的! 楼兰国,这楼兰国只能自认倒霉了,他们符合和所有的条件,和匈奴重新往来,新主继位质子就在长安城外驛站,陛下还把上一个楼兰王子给宫刑了,匈奴起势朝廷需要对西域用一次兵来震慑西域诸国,现在就差推一把了!』 刘据的脑海反覆在警醒自己,史高的话在反覆响起,渐渐的心也硬了起来。 必须让李广利离开京师,太子宫拿这个人完全没办法! 此刻! 汉武帝一脸阴沉之相的扫视著下方,也不再说话了。 先声夺人,震慑太子宫属官没有起到效果,那就只能进入朝议论辩阶段了! “陛下!”李广利已经要暴走般站不住的出列。 朝议没有是非对错都在人心衡量,不狡辩就是认罪,陛下能够罢官復爵陈掌,已经是態度明確,格外恩赐了! 但太子宫的人依旧这般不依不饶,陛下同样不可能再继续罢免太子宫官职,他就必须得站出来说话了。 太子宫,都给本侯等著! 李广利恨的咬牙切齿的出列:“作战失利,亦非微臣之过,余吾水之战是公孙敖不敌匈奴右贤王!” “浚稽山之战,是李陵冒进孤军深入,亦非微臣之过!” “太……丞相,太子詹事,冼马,少傅要追究微臣之过,与党同伐异,构陷微臣有何区別?” 听到李广利之言,史高又重新认为巫蛊之案就是李广利挑唆的。 李广利开始合理甩锅了! 基础事实摆在那儿,狡辩不了半分,换做任何人来应对,都只能把锅甩出去! 公孙贺闻言,看向李广利冷厉笑道:“贰师將军把罪责推给一个已故將领,这样合適吗,就不怕公孙敖从地下爬出来找你索命?” 曹宗嗤笑道:“看出来了,贰师將军的眼里,都是別人的错,和我无关,反正贰师將军是外戚,深受陛下信任,吃了败仗匈奴会不会休养生息,大汉的將士阵亡多少,边境百姓被劫掠多少,都影响不到贰师將军尊享富贵地位唄!” 还没有被轰走的陈掌,也是豁出去的发挥余热:“陛下,微臣若是贰师將军,该自刎归天,以谢皇恩,多好的机会啊,就因为天汉年间我汉与匈奴作战接连失利,让匈奴有了休养生息的时间!” 史高也跟著继续奏请:“贰师將军对得起陛下的信重,对得起朝廷的鼎力支持吗?” “二十万兵马,四十万民夫,伤亡抚恤近八万余人,耗费四百万斛粮草,十二万万国家財政,损失近一万匹战马。” “贰师將军是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该有的支持,都来支持贰师將军试错,反正打十次仗,总有一次能得胜!” “打贏一次贰师將军就可以封侯拜將了,至於耗费的钱粮,反正又不需要贰师將军来费心!” 卫戎也趁机站出来,冷厉道:“陛下,微臣甚至为臣叔父感到不值,好不容易打出的局面,竟然败在贰师將军的手里!” 中散大夫李义见这般情形,出列辩驳道:“战事失利,有各方面的原因,岂能一言蔽之,况且诸位这般重翻五六年前的旧帐,是觉得陛下当年处置不公吗?” 陈康出列嘆息:“何止如此,臣父早年服侍卫將军,卫將军事必躬亲,不敢对军务有丝毫懈怠,两军对垒情况复杂多变,也能及时调整部署,可贰师將军都干了什么,接连与匈奴作战失利,陛下给贰师將军机会,那是陛下恩德,可贰师將军就没有反思过吗?” 协律都丞李念也冒了出来,出列怒斥道:“太子宫这般作態,让天下將军怎么看?大汉將士怎么看,胜败乃兵家常事,诸位的意思是打了败仗就抄家灭族?” 公孙敬声也出列冷哼:“对贰师將军而言,只要能推卸责任,尊享富贵,何须反思,战马钱粮的消耗,又不关贰师將军的事!” 太子宫眾多属官犹如杀疯了般的一个个全站了出来。 李广利属於外戚部分的势力也一个个全站了出来。 甚囂尘上,各说各的,把未央殿都要掀翻了。 但太子宫本就是一个小朝廷,受太子领导,可以在朝议上直接懟人的人数不在少数。 而太子宫因为卫氏把持,此时反倒是成为最大的优势,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李广利这个外戚。 五官中郎將刘屈髦眉头紧皱著盯著被围攻的李广利,想站出来说话却又不敢站出来。 身为光禄勛四都尉,尤其是作为五官中郎將,可以不满太子而提出反对的意见,但不能站队李广利或者昌邑王刘髆。 今日朝议太子宫的人太聪明了,以外戚党爭的方式针对李广利。 整个爭辩看似乱糟糟一片,实际上吵起来的全是外戚,陛下外戚,太子外戚,李广利的同族兄弟子侄。 这种情况,不是外戚的都只能靠边看著! 『太子宫的人是疯了吧!』少府令上官桀倒吸了一口凉气的偷偷观察陛下的反应,只感觉今天太子宫要捅破天了。 无论是李广利还是太子,怎么样都和他无关。 可问题是,陛下的怒意正在一点点的飆升啊! 『太子这是真不怕陛下心生忌惮,继续对太子宫属官在朝堂的官职大放血?』桑弘羊也不被嚇到了,深受震撼,大汉外戚还是太强悍了。 一个公孙贺即便是陛下再剥离丞相权柄,那也是百官之首,更何况还有平阳侯曹宗这位食邑两万户的大汉开国功侯之后。 可越是如此,陛下恐怕就越是忌惮猜忌啊! 『今日的太子真沉得住气啊!』霍光面无表情的瞅著就差在行道打起来的李广利和吵架的双方,只剩下时不时的目光落在太子和陛下身上. 此时此刻说什么甚至都不重要了,陛下在等太子下场然后责问,可太子今天却沉稳的不像话,一句话都不说的等著。 现在就看谁能继续装著了! 这种事,陛下不可能一句话就把太子宫给全罢免了,更不可能因为太子弹劾就罢免李广利。 其实现在,最头疼的是陛下! 陛下已经罢免陈掌了,太子詹事非同小可,那是实打实位比丞相的官职,如此威慑没有把太子宫属官给震慑住,就只能是这个左右为难的局面了。 『呼!』汉武帝眸光一片冰冷的盯著全然不顾吵起来的双方,没有张嘴用腹部发出了似虎叫的声音,怒意已经越累越高。 就在此时,汉武帝抓起御案上的一枚巴掌大的玉碟,狠狠的扔了出去,『砰』的一声巨响砸在了刘据脚下,玉石散落的到处都是。 吵闹声戛然而止,整座大殿剎那间变的落针可闻,像是一座山突然砸到了两百余名文武大臣的头顶,硬生生把所有人的膝盖压弯,额头也压在了地上! 但有一人,纹丝不动! 刘据抬著头,直视著汉武帝,脊梁骨挺的直捋捋的,带著面无表情的面容。 “够了,太子,要不朕把这个位子让给你,你来理政,太子可满意?” 汉武帝冰冷的起身,叉腰站在龙椅前,带著怒火,甚至差点就要再喷出来一句话,硬生生的又给吞了回去盯著刘据。 刘据的心早在玉碟落地破碎的时候就像是要狂跳出来了,现在他双腿都有点迈不动。 但他刘据今日也是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朝堂和父皇吵架,又不是没吵过,只是没有吵贏过而已。 当即刘据出列的站出来,一副要和父皇对簿公堂的僵直一拜:“儿臣不敢,儿臣只不过说了些实话而已,父皇若要罚,那就罚儿臣!” “逆子啊,你不敢?好好好!”汉武帝拂袖而起,眸光一沉,怒斥:“上官桀,从现在起,本月內停止太子宫的所有支取!下月初开始太子宫月钱减半!” “太子不是嫌弃朕的將军打了败仗空耗国力,那就让太子拿出实际行动来支持一下国帑!” “父……”刘据瞬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瞪著父皇! 疯了吧,太子宫大大小小的官员,奴婢,不要说减半了,就是全部给太子宫,也需要各方支援才能维持。 你这减半,太子宫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发不出俸禄怎么办? 麻烦了! 刘据深吸了一口凉气,昨天史高把太子宫家底都让他给赏赐出去了,现在月钱减半,拿不出钱他就只能去求著父皇给钱了! 可! 『罚必须要领,不管是禁足还是杖责,都得认,赏罚赏罚,不仅是赏罚分明,也是赏罚结算!只有认罚才算是揭过。』 『而我们之所以可以倒翻李广利旧帐,就是因为李广利接连失利,陛下压根就没有罚,陛下把赏罚压住,朝野上下无人爭论。』 『但只要我们翻旧帐,翻到陛下罚我们,李广利就要受过,李广利是武將,就要主动请缨请战为自己赎罪!』 『但诸位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哪怕是陛下有决策失误的情况,锅都不要往陛下身上扔,这是底线!』 想到史高千叮万嘱的话,刘据气鼓鼓的还是认了下来,艰难躬身一拜回覆:“儿臣,遵旨!” 『看来,陛下是真生气了!』上官桀急忙起身出列,快速领旨道:“微臣遵旨!” 心里也是感慨,陛下不愧是陛下啊,要是他儿子,狗腿子都得给打断了。 本来昨天陛下就限制太子宫月钱,但那是陛下一言堂生气的口諭,就和禁足太子一样,中间打折扣可商量余地有很多。 太子只要聪明向陛下诉苦,陛下若还是还不给,太常卿那边在朝议上就可以提议不合礼制,怎么都能从少府抠搜出去钱粮。 但现在这是圣旨了,至少两个月內不管谁来说,少府是真的一文钱都不会再给太子宫,太子宫接下来是真的要做好过苦日子准备了! 就太子宫那规模,光是博望苑就养著一千多號空口討饭的人,月钱减半能维持一个月就得倒闭了! 而听到陛下从太子宫月钱下手严惩太子,被嚇到的群臣也是鬆口气。 以太子这会闹出的动静,只要不是动太子宫人事,月钱减半算是最小的惩戒了! 陛下要是盛怒之下大动太子宫人事,那朝野就真的要动盪了! 『可怕!』史高头杵著地面,也是忍不住的汗毛倒立,回去他还得翻汉武帝这些年的处政实录。 真的是权力动物啊! 都生气成这个样子了还能冷静下来想到从太子宫月钱下手惩戒! “都起来吧!”汉武帝拂袖,闭上了双眼,十万分不愿意的干涉公孙贺主持朝议的道:“继续朝议,就议一议楼兰国一事吧!” 第32章 大功告成!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章 大功告成! 来了! 公孙贺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但还是迅速的收敛了心神,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败露出来! 按照议程,下一件要议的是河內河东旱情之事,但是现在,陛下直接更改议程,把楼兰国一事提前了。 可问题是,史高怎么知道接下来陛下一定会提楼兰国,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 真的来了! 刘据装作十分愤怒的样子回到了班位上,可內心已经是忍不住激动颤抖。 父皇,竟然真的改议程了! 除了中朝,其余如专议朝,临朝,常朝,甚至大朝会,都是提前选定议题有议程提前交给丞相主持朝议。 父皇基本上不会直接干涉,但现在,这是他,不,是史高的节奏啊! 史高为什么会知道,父皇会直接干涉议程? 真的来了,史高! 回到班位的曹宗心底骇然无比,这算是太子宫核心层的秘密了,昨天晚上一夜未睡,討论的就是今日朝议要做什么,怎么做,为什么做! 可,恐怖如斯啊! 此时此刻,除了被轰走的陈掌,在公孙敬声,赵钦眾人全部內心无比震动! “楼兰国!” 史高心中呢喃,没有著急站出来。 第二轮要来了! 第一轮看似太子被罚,甚至损失了一个太子詹事,但目的达到了。 把汉武帝逼到了更改议程,將李广利和楼兰国这个外交事件並联在一起的程度! 汉朝的赎罪制度十分猖獗,基本上只要不造反,可以买到五百石及以下卿爵,可以用实物来赎罪,可以服劳役来赎罪,也可以用钱財来赎罪,甚至官员可以用功绩来赎罪! 而现在,汉武帝把两案合併,目的昭然若揭了! “新任楼兰王骑墙左右,与匈奴来往渐密,西域恐有乱象,然楼兰王遣子为质,已至长安驛站。” 公孙贺很熟练的接过汉武帝的话头,补充了一句议题內容,便立刻转身向稟道:“陛下,这楼兰国地处西域要害之地,此事的起因也是我们將楼兰国质子宫刑,外邦交国,楼兰王安归继位,尚需安抚!” 鸿臚卿金日磾出列,摇头道:“陛下,微臣附议,不过,尚有隱忧,楼兰国是西域南门户,不容有失,据臣的了解,楼兰老王首鼠两端,同时向吾汉和匈奴遣子为质,因为在吾汉的质子没有被送回继位,匈奴得到消息后將质子送回楼兰国继位!” “此次遣子入汉为质,是忌於吾汉之军事,但,臣隱忧的是匈奴若是再犯,恐怕我们和西域的联繫会被楼兰国切断!” 顿了顿,金日磾迅速提议道:“臣以为,楼兰国尚需三策定安!” “其一安抚楼兰质子使团,令其回稟於国,表明吾汉之礼仪。” “其二遣使入楼兰,令楼兰国断绝与匈奴的往来,並將匈奴使者扣押派遣军队亲自送来长安!” “其三摄於军事,可令凉州中部都尉遣轻骑巡视楼兰国,並令乌孙遣使入楼兰慑於军事。” “倘若此三策无安,当兴兵伐之!” 闻言的司马护军任安眉头一皱,出列摇头:“陛下,以臣之见,这个新任楼兰王与吾汉並不亲近,按时间估计,这安归至少在匈奴生活了二十年,不怕现在的楼兰国首鼠两端,臣怕的是匈奴南下河西,若这楼兰国趁机作乱,切断我们和乌孙的联繫,甚至粮道被切断!” “必须要快刀斩乱麻,匈奴单于狐鹿姑野心勃勃,且这些年再次收服了北海诸部落,大概三个主要进攻方向,受降城南下攻河套,居延南下攻酒泉,塔城南下攻乌孙。” “但按照狐鹿姑的行事来看,臣担忧的是匈奴復刻当年联合西羌切断我们和河西联繫,若是匈奴联合楼兰国攻打乌孙,我们很难如陇右般支援到乌孙!” 五官中郎將刘屈髦闻言,立刻出列沉声道:“陛下,何须跟楼兰国如此多费口舌,本就是楼兰国没有听从我汉庭之意,立楼兰六王子为主,此乃不臣之国行为,理当伐之!” “末將请命,討伐楼兰国,令其拥立亲近吾汉的新王继位!” 大司农桑弘羊摇头:“不妥,楼兰地处要害,新任楼兰王已经遣子为质,若贸然伐之,恐令西域诸国恐慌!” 听著下方群臣一个一个的提议,汉武帝动作神情逐渐安静下来,但心里却很烦躁的等著! 不是等刘据,是等李广利! 逆子今日给他上了一课啊,多少年没有这种被逼到角落必须做抉择的地步了! 逆子已经罚了,但不能再动太子宫人事,只能一石二鸟的从財政入手。 李广利还没有罚,也不能罚,那不是外戚,那是他刘彻身为皇帝的权威,那是皇帝给天下人看的门面! 浩荡君恩,雷霆雨露都要给朕受著! 可此时,御座下的霍光和张安世两人,相互对视的你翻一眼,我再翻一眼,相互瞪著对方! 直到下方无人再说话,霍光狠狠瞪了一眼张安世的起身:“陛下,微臣倒是觉得鸿臚卿三策甚为妥当,但中郎將之言也颇有些道理,不如换个方式,以武为使,摄其国,抚其政,另立楼兰新主。” 也是无奈,金日磾所提原本就是中朝商议好的决策。 楼兰国就是一个两万人不到的小国,地处要害之地,只能当墙头草。 所以只要带著楼兰质子去北军军营转一圈,狩猎之时再参与一下,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楼兰王就算是有异心又能怎样! 但现在陛下的意思变了,可没人提他就只能站出来提议了! “何人为使,定安楼安?”汉武帝点了点头追定询问,眼睛早就盯了李广利快三十息了! 可李广利此时! 补药啊! 我不去! 该死的史高! 李广利心在颤动,他岂能不知陛下的想法。 如果没有史高这个变数,去一趟楼兰自然没什么问题。 大宛他李广利第一次轻敌了没打下来,但攻打一个不到两万人口的楼兰,就算是再蠢的人去,那也是手到擒来! 可这个史高,让整个太子宫变得野心勃勃的,而且他正准备搬倒公孙贺父子呢,这个时候他怎么能离开京师? 一去楼兰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啊! “陛下,末將请命,出使楼兰,安邦定国,赎败军之罪!”李广利深吸了一口气,內心无比挣扎的出列,鏗鏘有力的请命,但还是顿了顿:“不过陛下,末將以为,无需使团,末將领阳关都尉,便可平定楼兰!” 你搞笑呢! 史高默不作声,心里却戏謔一笑。 从长安快马加鞭日夜不休赶路,三四天就能到阳关,带著阳关兵马十日之內就可以踏平楼兰国! 如果速度快,大半个月李广利就能回京! 但是这里面不止是一个楼兰国的事,是整个西域大大小小五十多个国家的事。 楼兰王虽然亲近匈奴,但没有直接倒戈向匈奴的造反,而且上位后立刻派遣王子和使团来长安。 伐不臣之国,跨整个西域去远征大宛,沿途诸国都没有问题。 但没有理由就討伐一个邻国,这会让臣服的西域诸国不安。 所以,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来发动楼兰政变,另立新主。 最好的方式就是带著一个武装使团,联合楼兰其他王子,借著內乱合理的扶持新王! 名义上的使团身份很重要,不能坏了大汉在西域立的邦交规矩! “不可,楼兰无礼节之失,如此討伐一个楼兰事小,若是影响乌孙,大宛等王室生出不臣之心,想要重治西域,那会难上加难!” “以武为使已经足够过分了,要是直接让李广利领阳关兵马去討伐,那还议什么,直接发令中部都尉去把楼兰灭了不就行了,何须朝廷再派人前去?” 金日磾眼看自己的三策要走向直接征伐用兵,也要急眼了! “爱卿有此心,朕心甚慰,如此,那就按霍卿所言,以武为使,摄楼兰之国,抚楼兰之政,另立楼兰新主,贰师將军出使楼兰,顺道巡使西域诸国,扬我汉威!” 汉武帝像是没有听到金日磾之言,一槌定音。 “父皇,儿臣以为,应遣中郎將侯杰及鸿臚卿右丞石德二人前去,石德德高望重,侯杰兵马嫻熟,前往西域既彰显吾汉之礼节,足可见吾汉对西域诸国的重视,也能有把握安定楼兰!” “而贰师將军远征大宛之时,因沿途对西域诸国蛮横无礼,残暴凶虐,儿臣担忧,西域诸国对贰师將军多有怨恨!” 刘据见机,心里早就乐开花的立刻站出来反对! 可话音未落,就被打断! 汉武帝打断了刘据说话,沉声道:“此事无需再议!” “陛下,微臣以为,太子少傅,太子家令史高,聪慧过人,博古通今,德……德高望重,有定国安邦之才,隨贰师將军前往定能够安抚西域诸国!” 中散大夫李义急忙出列,顾不了那么多了,想要举荐史高隨著自己叔父一起去西域! 阴谋,绝对是阴谋! 今天的太子宫极其反常,不看过程看结果,有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有一点他想不明白,这对太子宫並没有任何好处。 西域诸国翻不起大浪,楼兰国就更不用说,只要叔父去一趟西域,拉一个西域诸国使团回京,那陛下一定会大赏叔父侯爵和官职! 但不管那么多,史高这个人太可怕了,最好一起离开京师。 汉武帝眉宇一沉,直接忽略,要不都回家想想自己在说什么,让太子家臣去出使外邦? 也是生气了,带著怒气看向李广利:“李广利,你此行除了安定楼兰,还需要安抚西域诸国,不可失我大汉威仪,亦不可失我大汉外邦之礼,若能安定西域,朕定亲自为你大摆宫宴,接风洗尘!” 闻言的李广利浑身一震,原本还担忧的情绪消散全无,眼中的忧虑之色荡然全无,变成了狂喜:“末將定不辱使命!” 这句话已经再明確不过了,虽然是赎罪而去,但走这一趟办好差事,回来之后必然再封! 万户侯才是真正顶级世袭列侯的门槛! “父皇!”刘据故作沉色的皱眉。 可跟著就被群臣的声浪淹没:“陛下圣明!” 刘据十分痛恨的盯著李广利,很不情愿的回到了班位上,又憋屈的盯著父皇,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 不是他装出来的,是真的气。 父皇对李广利太过恩宠了,罚他就是月钱减半,可罚李广利就是赎罪立功,不知道的还以为昌邑王是太子,他刘据是不受宠的藩王呢! “劳烦丞相,继续主持议事!” 汉武帝冷淡拂袖,把主持朝议的权力交回公孙贺,便神色带著复杂的瞥向刘据,四目交织,略有皱眉! 太子今日沉稳了许多,虽然拎不清的爭议李广利,但只论表现,还算凑合。 只不过,这到底是太子的本意,还是史高在一手操控太子? 而太子在变,是否要给太子一点变化的时间? 变化后又要重新花时间去了解太子! 太子詹事空缺,如何任事? 太子举荐又该如何权衡? 汉武帝心情十分复杂的听著公孙贺推进下的朝议。 直到午正朝议结束,还在想这些问题的汉武帝离开了未央殿,回到了宣室殿:“霍卿如何看今日的太子宫?” 隨行小秘书般的霍光和张安世二人脚步都为之一顿,霍光不知道该如何说,也想要阻止张安世。 但年轻气盛的张安世瞪了一眼霍光,上前一步犹豫道:“陛下,微臣以为,陛下上当了,但有一点微臣还没有想明白!” “费心费力一早上,两位爱卿也饿了,一起用膳,边吃边聊!”汉武帝没有往龙椅走,而是来到了小型非同食的一间小屋內。 小屋的陈设极为简单,主座一张御用案几,两侧各有案几,隨著三人进入,饭菜紧跟著就端了上来。 “谢陛下!”霍光和张安世两人躬身一拜,霍光自觉落座,张安世却站著不动:“微臣要先稟明陛下!” “你想说,太子今日似乎有意要將李广利送到西域去?”经歷了一上午朝议,汉武帝垂老面容精神抖擞,又异常平静的示意张安世坐下来:“坐吧,朕是老了,但还没有老糊涂!” 『看吧!』张安世给霍光投了一个眼神,笑呵呵的迅速坐了下来,“其实这才是微臣想说又不敢说的所在!” “凡是罪犯,或者说人,朝堂之上的眾臣亦然,行为说话必有动机因果,有跡可循,可微臣想不明白,太子明知没有结果依旧拼尽全力的重提旧事,目的何在?” “起因,结果,那就只能是李广利西去西域!” 汉武帝夹著左右两名奴婢挑出刺放在碗里的鱼肉,点了点头:“继续!” “微臣家学渊源,人之一学当定恶揣测,那微臣以为,就是太子宫能在一年半载內,稳固地位至无可撼动之地!”张安世没有吃忍著食慾的回答。 “如何稳固,太子地位稳不稳固,全在朕的一念之间。”汉武帝喝了一口熊骨人参汤的摇头。 “咳!”坐对面的霍光啃著鹿骨头咳嗽一声,急忙喝了口熊骨人参汤。 不能再谈下去了! “陛下,无非两种,太子造反或者太子获得陛下的欣赏认可!”张安世侧身滑溜一跪。 汉武帝骤然瞳孔一缩,盛气凌人盯著关著的房门,扫向房间內的服侍的奴婢,庖厨甚至旁边负责下菜收盘的奴婢,笑了笑:“是朕让你说的,张卿紧张什么。” 跟著,汉武帝举杯笑道:“今日朝议著实辛苦,朕当与二位爱卿共饮!” …… “孤,孤今日朝堂什么都没有干,可不仅两个目的全部达成,而且你给的那个举荐名录,父皇至少任用了三成!” 太子宫,一路没有敢到处嚷嚷的刘据,前脚踏入太子宫殿,便立刻狂喜之色的振奋起来。 吃饭,吃什么饭? 他现在一点都不饿,亢奋不止,还能再议四个时辰! “殿下,现在什么都別想,殿下想一个问题,该怎么借钱,而且要借的恰如其分!” 史高没有纠缠朝议內容的对著刘据问出了一个新问题! 第33章 欲我所欲者为臣,不欲我所欲者为贼!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章 欲我所欲者为臣,不欲我所欲者为贼! “借钱?” 刘据已经被兴奋占据的头脑,宕机一样的盯著史高。 “孤,不太明白侄儿你说的借钱是什么意思,太子宫家底还是丰厚的,大不了孤去母后那儿拿点钱,母后有汤沐邑,不缺钱!” 刘据不解的摇头! 就像是燃烧正旺的火炉被泼了一桶凉水,有点失望,他现在更希望史高能和他一起欢呼雀跃! 为此战庆功! “絳侯之后平曲侯周建德,曾任太子太傅,因酎金失官爵被罢免,閒赋在京多年,殿下登门只需表明来意,周建德定会奉上千金,送別陈掌离京后,殿下入宫为周建德请命任太子詹事,为其子周广汉请命任太子詹事丞,石忠调任太子仆丞!” “近日三辅之地多有流寇,这是內史所报,是一些游侠聚集乡野,殿下需前往皇后及陛下为比武封將一事要一个结果,请命於陛下,令新將李乐晨,夏阳,祝晨各发五百太子卫率前去剿灭!” “这是上一任太子家令贪污賑灾钱粮的罪证,殿下要派人將王琮找出来,缉拿归案,若不能补齐所贪污钱財及缴纳赎金,发为城旦!” “这是要调整的太子宫属官,殿下要问政博望苑,太学,招揽人才,任於事上!”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四桶凉水全泼在了刘据的身上。 刘据燃烧起来的情绪直接被泼灭了下去,就连准备吃饭都忘记了的挠了挠头! 这是把人当牛使啊,接近四个时辰的站桩朝议,刚回宫就直接开始干活? 不吃饭啊,好饿! 好……边吃边聊也行!迅速被泼凉水冷静下来的刘据瞅著史高递来的几份文书,就眉头紧皱了起来! 周建德是开国功臣絳侯周勃之孙,絳侯爵位先后失爵两次,经周亚夫和周坚接续,周建德是周坚之子,承袭平曲侯爵! 但元鼎五年酎金失侯,周建德被罢免了官爵,之后就閒赋至今。 周建德当过三年的太子太傅,虽是周坚之子,但脾性跟了其叔父周亚夫,是个暴脾气,当了三年太傅骂了他十几次,他不太喜欢。 而且太子詹事和太子詹事丞,乃是太子宫重中之重,且不说父皇同意不同意,姨夫,母后都不会同意。 更何况,让周建德奉上千金,他去举荐,这不是卖官鬻爵?就算是父皇停了这个月和下个月月钱减半,昨天又赏出去九万金,但说句实话,太子宫不会缺钱! 这也就罢了,游侠视为流寇也不提,让太子卫率去剿灭,各领五百那就是一千五百人,太子宫的人手都要空了! 还有王琮,王琮跑哪里去了,他也不知道,他得去问母后要人。 最最最重要的还是这个太子宫属官,接近太子宫一半官员的直接任免?这合適吗? 史高见刘据在思考,没有给刘据思考的时间,直给的平静道:“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千金买骨,得千里马二三!万变不离其宗,本质上都是君恩浩荡得贤才,贤才求恩得明主!” “这世间之人所求或名或权或財或色或恩泽子孙等等,人心各异,总有所求!” “君予之,臣求之,位高者想要功臣身退蒙恩子孙,位卑者搏命建功想要成为位高者,这构成了权力的本质。” “君予臣求是填不满的沟壑,故此有了礼法来约束与平衡,君主有了赏罚的边界,臣子有了履职的底线。” “礼法之內,得高者眾望,得到的得,眾人的眾!” 史高没有再填刘据的情绪,情绪这东西用多了只会適得其反! 经歷了朝议之事,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刘据拥有对情绪的控制能力,从情绪的最高点直接浇灭去思考另一个问题! 简而言之,就四个字:泯灭人性! “君予臣求?”刘据眉头都皱起来的轻声呢喃。 “田蚡何等威风,当著陛下的面要求把考工官署的地盘划给自己扩建住宅,气的陛下对田蚡说出『你何不把武器库也取走』这样的话。田蚡任命官员,气的陛下又说出『你要任命的官吏已经任命完了没有?朕也想任命几个官员』这样的话!” “司马相如才情词赋冠绝天下,一篇子虚赋连陛下都称讚『朕独不得与此人同时哉』,然司马相如处心积虑一辈子,陛下却未曾任用其半分,以文学侍从遗憾辞世,董仲舒又是何等名士大儒,陛下却只採用了其学问,未任用其人,先后任两郡国计相,想方设法入中央始终不得,遗憾辞官归隱!” 史高一正一反的举例,然后安静的盯著刘据! 想看看刘据如何反驳,再做解答。 刘据自小接受了皇家一整套理论培养,底子是有的,但受到穀梁学的影响太重,或者说刘据是一个善良的人,主动拥抱了穀梁学。 而这些东西在儒家穀梁学,属於离经叛道的东西。 但凡有人教刘据百分之一儒家公羊学的知识,刘据都不至於混到这个地步! 公羊学的大一统,大復仇,尊王攘夷,行权有道,哪一个不是累累白骨的实践政治! 可刘据却愣著出神的盯著,在一点一点的消化这些话语的衝击力。 以前他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认识不够到位,可今日他安静的全程参与接近四个时辰的朝议,才真正认识到,父皇的恐怖之处! 陇右四郡,荆州三郡,巴蜀两郡,扬州一郡,整整十郡太守任免,就那样在三言两语间被决定了出来。 更让他激动的是今日朝议,堪称是战果辉煌,陇西郡守史曾!陇右刺史乘!南阳郡守史玄!武陵郡守史安!……三郡一刺史等整整十四个实权官员。 父皇竟然全部用了他的所举荐的人! 这堪称是太子宫十余年来最辉煌的战绩了! 他现在有很多很多的疑问,这些疑问在史高所说的君予臣求下,让他忍不住的颤慄。 因为,太直白了! 整整三分钟,刘据猛然一惊,抬头盯著史高:“东方朔的自荐书足有千言,十三岁学书,三冬文史足用,十五学击剑,十六学诗书,诵二十二万言;十九学孙吴兵法,战阵之具,鉦鼓之教,亦诵二十二万言,父皇用其机智,却不用其人。” “主父偃深諳纵横,但德行有失,陛下用其人与才,一年四迁拜中大夫,却也最终族诛身死。” “公孙弘实干兴才,父皇命朝堂及郡国两千石以上官员举荐贤良方正之士,太常阅遍百余位贤良对策將公孙弘的策论评为下等,但父皇看过后將公孙弘策论评为第一,陛下任用公孙弘的实用之才,却也时常拒绝公孙弘的建议。” “严助精通辞赋,擅长辩论,所以父皇命其出使南越,凭三寸之舌说服南越王臣服,却始终无法参与政务经济,被淮南王利用。” “徐乐与主父偃,严安一同上书,『天下之患,在於土崩,不在於瓦解』父皇虽未完全採纳,却分郡置县亲自任命郡县官员,然徐乐主张恤民力,防暴政,一生也仅为郎中諫官。” 刘据还在犹如点评般的回思呢喃:“亦如瑕丘江公,虽为名士大儒,却也仅以博士入太学,父皇从未让其参与朝政。” “然如桑弘羊,盐铁专卖非桑弘羊所提,早在春秋之时管仲便有『官山海』之言,而提出这政策的是张汤,负责的是司农丞东郭咸阳和孔仅,但桑弘羊之才在於实施与完善,以平准与均输二政领大司农二十年!” “可是,到底什么是君予臣求?” 刘据一双傻傻迷惑的眼睛看向了史高,似乎有一层窗户就要打开,可怎么也打不开! “权力与价值的双向適配!”史高见此,立刻平静的解释。 “权力与价值的双向適配?”刘据不由皱眉,还是被糊住了一样,想不明白。 史高心中一嘆,说实话,如果刘据现在十六岁而不是三十六岁,要改变刘据要容易许多。 但现在刘据的知识体系及性格已经定型多年,想要短时间內改变,就只能是提线木偶模式,这一点经歷了朝议之事,他现在在刘据这里已经有足够影响力了。 当然,他不介意,他怕的是某个只剩下权力的恐怖存在介意! “一人者自律,十人者信任,百人者人治,千人者协作,万人者庙算,千万人者求同!” “凡治眾如治寡,分数是也;斗眾如斗寡,形名是也,如是上下同欲者胜,说到底,无非治人,陛下所治者不过数百人而已,然而陛下不断扩张和掌握钱权財色恩泽等一切人心所需,让千万人求於陛下的恩德!” 史高缓缓的揭开帷幕,平静中带著一丝丝的激动:“而这里面,所谓的权力与价值的双向適配,实则就是殿下所倡导的『与民休息,轻徭薄赋』!” 刘据脑子像是被撞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被撞开的摇头:“君予臣求与治国?” “殿下在思考东方朔,主父偃,董仲舒,桑弘羊,徐乐,张汤乃至如卫青,霍去病这些人之前,要先考虑一句话!”史高轻轻的感慨一声。 “什么话?”刘据更加疑惑。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史高没有多言,只道了千古以来,未来千古,权势古今万变不离其宗的八个字! 闻言的刘据浑身一震,瞳孔都凝聚般的如被暴击,呢喃不止的摇头:“所以说,孤想与民休息,轻徭薄赋,所以孤的身边皆是以此为尊之人。” “父皇集权中央,征战內外,所以父皇的身边皆是以此为尊之人。” “啪啪”史高鼓掌点了点头的笑道:“君王以法为尊,臣子自然重法,君王以重典为尊,臣子自然行重典,君王以德为尊,臣子自然重德!” “为什么?” “因为臣子是陛下所选择的臣子,陛下是臣子所求欲的陛下,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贤才良將无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史高知道,这样培养刘据下去,迟早会有现实报,但还是压著嗓音,沉闷道:“欲我所欲者为臣,不欲我所欲者为贼!” “欲我所欲者为臣,不欲我所欲者为贼!”刘据倒吸了一口凉气的呢喃著这句话,整个人都变得很矛盾!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讎,君予应是为政以德的仁泽,臣求应是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初心!” 刘据极为矛盾的说出这句话,像是一个迷途的浪子般摇头:“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若仅以功利论君臣,圣人之道何存?” “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君好仁则臣修仁,自当有见贤思齐之能,礼法之要,当如是大道之行,天下为公,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为政先礼,礼其政之本与,道並行而不相悖,万物並育而不相害,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史高,你告诉孤,是孤错了吗?” “错了!”史高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指正刘据,並道:“而且臣认为,殿下对陛下以集权中央,征战內外评价,臣並不认同。” 刘据的心猛然颤动了一下,低著头矛盾的问道:“那你认为的父皇呢?” “实干兴邦,空谈误国!”史高没有多言,再道了千古以来,未来千古,治理古今万变不离其宗的八个字! “实干兴邦,空谈误国?”刘据一字一字的呢喃,不愿意相信却沉默了下来。 忽然间他也反应了过来,史高源自鲁地史家,那是穀梁儒学的兴盛之地,史高作为史家子弟,好似来长安后,从未谈及对儒家的看法,甚至很少用儒家学问来引经据典! 可问题是,无论是昨日还是今日,他的处境已经变的让他自己都差点失去了理智的思考。 他违抗禁足,闯宫禁,惩苏文,诉苦父皇落泪,练兵金马门比武封將,殿前奏对,朝议举荐官员被任命,达成把李广利驱离京师,甚至在朝堂之上,父皇也不再像往日那般刁难於他。 细细回想,突然间他就变成了战无不胜的將军。 实干兴邦,空谈误国! 刘据呢喃的这八个字,想到了很多很多,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在父皇的治下,朝野文臣武將的变动会那么的频繁,又为什么桑弘羊可以稳居大司农二十三年,金日磾为什么会从一个匈奴小王子摇身一变成为鸿臚卿,张汤一个狱吏为什么会成为御史大夫,甚至於……他的舅父,一个养马的马奴,为什么会成为武功镇世的大將军! 还有很多很多需要翻看吏治记录才能记起来的臣子。 实干兴邦,空谈误国! 或许这八个字,或许真的是父皇真正所重之国政! “纵然贵为陛下外戚,纵然曾功於大汉,但倘若因时利变而误国,为何不能杀之?” 史高轻轻的对著刘据细语一句。 “咳咳!”话音未落,公孙贺的声音突然出现的咳嗽一声,一句话不说的杵在身边,两眼盯著又在蛊惑太子的史高。 朝议解散还要整理朝议记录,安排事宜,隨便安排了一下他就紧赶慢赶的来了,一来就听到史高又在蛊惑太子削弱他卫氏外戚。 简直可恨至极! 第34章 终於吵起来了!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章 终於吵起来了! “姨夫,你……” 见到公孙贺,刘据思绪停止,但火气蹭蹭蹭往上涨。 朝议上他就差点骂出来,现在很想问姨夫,说的好好的举荐史曾,为什么要改口举荐史高? “殿下,现在咱们重新回到借钱的问题上。” 在偏殿內的一个小房间內,刘据坐在主位,史高和公孙贺对坐,等饭菜端上来,史高屏退周围的人这才问道。 “侄儿是觉得,孤要重赏陈姨夫?” 刘据听明白了史高的意思,但有些还是不明白:“姨夫是被父皇罢免承袭爵位的,孤真的要赏?而且,为什么要借钱赏赐?” “天时地利人和全在殿下这里了!”史高就喝了口鹿茸鸡胗汤的同样感慨,陈掌一事要是不搞政治秀,那就太对不起汉武帝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举动了,但管他呢! 就算里面是汉武帝有意挖出来的大坑,也要结结实实的跳进去! “陛下罢免袭爵那是陛下的赏赐,但陈詹事是殿下的人,如今要被贬离开京师,劳苦功高二十余年,无法许以官职权位等等,就只能赏赐钱財了!” “不是要赏赐给詹事,是要赏赐给所有盯著太子的臣子们看,这就是一场政治作秀!” 史高快要把汤喝完了的略有感慨:“如果是平时,重金赏赐会让人觉得太子宫骄横奢侈,如果是去借钱赏赐,会让人觉得殿下纯在作秀!” “但现在刚刚好啊,昨天殿下那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赏赐出去九万金,而陛下朝议下旨少府不再予太子宫支取,所以现在,殿下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借钱!” “殿下若借钱赏赐,那就是堪比千金买骨,周公吐哺之举了,必受群臣称讚,世人歌颂!” 刘据渐渐有些明白的点头:“这就是君予臣求,双向適配?” 公孙贺人老但宰相肚里能撑船,一碗汤全梭哈乾净的眉头一皱,这又是什么? 天哪,这才几刻不在,实在是抽不开身耽搁了一点时间,忙完他就紧赶慢赶的跑来太子宫了。 饭都没有吃啊! 可什么君予臣求,双向適配? 太子像是很懂的样子,这又给太子灌了什么? 但借钱? “要多少,太子家令要是搞不来钱,可以给老夫说说嘛,老夫从府中调取,要多少,给个数!” 公孙贺財大气粗的拍著肚子,一副得意为史高考虑的样子,至於在朝议上的小动作,已经忘的乾乾净净! 『滚!』史高很想直接骂出来,你有钱,你有钱你儿子还贪墨一千九百万钱的军餉? 但这话他还不能说,回头他准备借著调查太子宫的名义,顺道把公孙敬声贪墨军餉的事情查出来,再拍在公孙贺的脸上。 若是直接说出来,会很麻烦,弄权可以说他善权,可未卜先知就引人忌讳了。 至於公孙贺在朝堂上搞他,现在还不是跟公孙贺翻脸的时候,这对父子得保住,刘据才有翻盘的机会。 目前史家,还坐不到三公九卿的位置上! “对啊,孤也是这个意思,孤不缺钱!” 刘据想到借钱,就十分为难,其实太子宫不缺钱,实在没钱了,找姨夫拿五百金,母后那再拿五百金,卫戎,赵钦也能拿五百金,曹宗那儿少说也能拿一千金。 如果不够,给他个把月,能调来五六万金钱財。 “殿下,这一借一赏都要还,殿下借了要还,但不能还钱財,殿下赏出去也要等著还,同样不能还钱財!” “九万金的赏赐,还有那么多的官职,一个简单的道理,赏出去钱財要的是报君恩,赏出去官职,要的是死报君恩!”史高话锋一转的隨口一提,继续回归主题: “殿下借钱,跟谁借,谁有实力,也有地位,谁又愿意,而且,这个人不能是太子宫的人,也不能是朝堂的人,这就要仔细思量了,殿下要明白,借进来的是钱,还出去的官!” “而现在,太子詹事一职,正好空缺著!” 刘据不由点头,算是明白了过来! 其实这也算是赏罚分明,只不过,赏罚分明之外,还有著更为隱晦的君予臣求,双向適配。 赏陈掌不是为了给陈掌赏赐,而是赏给有所求的臣子。 向周建德借钱不是太子宫没钱要向臣子借钱,同样也是借给有所求的臣子。 君予臣求!君所予?臣所求? 他也明白了,周建德,没有拒绝的余地,倾尽家財也要拿出千金,欲君所欲者为臣,不欲君所欲者为贼,他,刘据,也是君啊!君主的君。 “哼!”可不等史高再说话,公孙贺就冷笑一声拍著桌子,懂了,也明白了! 不就是盯上太子詹事了嘛,根本不知道史高和刘据谈了些什么的公孙贺,坚决不能再让史高蛊惑太子的怒斥:“好啊,你不就是图谋太子詹事一职嘛,何必那么麻烦,老夫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史高,你史家的人,別想担任太子詹事!” 听到公孙贺如此直白不留情面的话,刘据的火气率先蹭蹭蹭飆升了起来,“姨夫,孤有句话从朝议上压到现在很久了,姨夫你为什么要在朝议上举荐史高为金城太守?” “父皇幸好没有同意,可若是父皇真的同意了,你是要史高远离京师,离开孤的身边?” 公孙贺眉头一皱的盯著刘据,这孩子以前从来没有不会与他这般语气说话,孝心呢? 有了孩子忘了娘? “是,老夫就是想让史高远离太子,太子这是要怪罪於老夫?”公孙贺越想越气的冷哼一声,也是红脸了的指著史高盯著刘据:“这太子宫,还轮不到他来做主!” “原本老师石德还是鸿臚卿,那金日磾只是负责外邦之礼的典客令,现在呢,石德一直被父皇贬到了鸿臚右丞,提拔金日磾为鸿臚卿!”刘据也吃不下去饭了,什么温润谦和,隱忍克制,恪守礼法忘的一乾二净, “还有,原来太子宫詹事属官,基本全都在丞相府担任曹掾,甚至负责西曹掾都是孤太子宫礼官!” “曹宗还担任过太仓令呢,赵钦甚至还担任过駙马都丞呢,现在呢?” “父皇把孤太子宫属官从中央官署清理出去也就罢了,姨夫还要把史高也从孤的身边赶走?” 越想越气的刘据怒火中烧:“父皇在朝议上说要不把那个位子让给孤,孤现在也想对姨夫说,要不孤把这个位子让给姨夫?” 听到这话的公孙贺瞬间整张脸都垮下来起身,严肃的请罪:“殿下,你知道,老臣不是那个意思!” “那姨夫是什么意思,你来告诉孤,为什么要在朝议上举荐史高?”刘据是真发怒的怒问。 公孙贺听到这话,也火冒三丈高了,压了一天一夜的火气爆发了出来,蹭蹭蹭的就被情绪左右了脑子,一手扶腰一手指著刘据:“怎么,太子先是把为师不教之过扔给少傅,石德被罢免,现在又要把朝官丟失之过扔给太傅,把老夫也罢免了?” “也对,陈掌离京,现在就差老夫这个太傅了,把老夫罢免了,太子这般信任史高,乾脆把太子太傅,少傅,詹事,让史高一个人担任得了,免得太子处处看老夫不顺眼!” “噼里啪啦”的一声,刘据一脚就把吃饭的案几踹翻在地,叉腰气鼓鼓的盯著公孙贺。 房间內的气氛都凝结了起来。 史高没有掺和,只是低著头。 这顿骂公孙贺活该受著,不止他与公孙贺的矛盾,刘据和公孙贺的矛盾也会爆发出来。 公孙贺必须要把太子宫属官的位置让出来,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不能和平解决那他就只能上手段了。 攘外必先安內,今日朝议之上的意外,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听到里面的动静,吱扭一下就有奴婢推门进来。 “滚出去!”刘据暴躁的指著门口怒吼一声。 “进来,把这收拾了!”公孙贺头疼的揉著双鬢,也意识到刚刚说话有点过分了,对著几个奴婢招了招手,看向刘据的眼神柔软了下来,语气也软了三分的躬身一拜:“是老臣一时糊涂,还望殿下勿怪!” 门口的奴婢进也不是,走也不是的跪在门口。 史高没有表情的招了招手。 怒气一过,刘据也心里一嘆的气鼓鼓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现在也很矛盾,甚至內心在挣扎! 史高说的是对的,但姨夫都是为了他好! 一时间房间內只剩下收拾瓷器铜盘的叮噹声,公孙贺回到席位上也不想说话,呼吸都还在粗重著,气性未消,但怒气值最高点已经被刘据踹翻的饭桌给浇灭了。 也算是彻底明白了,太子正在史高的蛊惑下,对他,对卫氏產生了极大的疏离感。 继续僵持下去,恐怕真的会被史高这个小人中间插进去刀子。 史高等到收拾东西的奴婢离开,房门再次关闭,见二人还是没话,戏看够了,也不能只看戏不给赏钱,也是缓缓的看向公孙贺:“史家刚刚被恩赏四个封疆大吏,已经到了外戚恩赏的边界!” “还是给太傅一句忠告,太子宫內的权力继续失衡下去,接下来就是陛下亲自夺,但太傅更要明白,陛下是不会亲自去从臣子的手中夺权!” “一个李广利不够,中常侍下面的小嘍囉就又来了,若是等到绣衣使者,酷吏上阵,那太傅,卫氏乃至整个太子宫,就到死局了。” 史高往周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的沉声道:“太傅与其在这爭辩,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或者公孙太僕有什么把柄没有清理乾净!” 公孙贺闻言眉头一皱:“用不著你来操心。” 史高很是淡然的笑了笑:“太傅还是自己想想殿下呈递的举荐名录,陛下都任命了哪些人!” …… 海西侯府,书房內,李广利,李义,李念等李家子弟,甚至侍郎莽通也偷偷聚集在一起。 “要不,等君侯从西域回来,再谋算公孙贺父子也不迟,其实不需要考虑太多,君侯只需要搞定楼兰后,遣令使让西域诸国派使团来长安,不听话的发令阳关都尉灭国,最快大半年就能回来!” 莽通换了一身戎装的偷偷前来议事。 也是皱眉,原本计划是要下个月对公孙贺父子动手,李广利又传信给他们要明天动手,但现在李广利又要前往西域。 这就难办了! “公孙敬声挪用北军军餉的罪证我们已经掌握,和阳石公主私通甚至生了孩子我们也掌握了,现在就剩下拿人迅速突进线索把罪证捅到陛下的面前。” “但这些都只是公孙敬声的罪证,以公孙贺的財力给公孙敬声缴纳赎金,公孙敬声顶多被罢免,还威胁不到公孙贺的地位。” “必须有足有份量的人向陛下进言,堵死公孙贺以赎金为公孙敬声免职之路,还要把公孙贺也拉下场。” “只有公孙贺入狱,卫氏,皇后那边才会不遗余力,飞蛾扑火的救人!” 李义也是很糟心的摇头,“能趁机向陛下进言直接影响到陛下决策的,只有叔父,一旦开始围猎公孙贺父子,就不能停止。” “谁也不清楚陛下究竟是什么想法,只能拉长战线一点一点的刺探甚至刺激陛下的决策。” “要不,让那边动手?”李念眉头一皱的摇头。 “不可,那边身份敏感,若是让陛下知晓我们勾结那边,只会落得各打五十大板,陛下更不可能饶过那边!”李义直接否决的摇头。 也在愁眉苦脸,人隨时可以抓,而且公孙敬声挪用军餉是铁证如山,只需要做推手让这件事爆发出来,就能把公孙敬声下狱。 但他们真正的目標是公孙贺,需要能入中直稟且具备影响陛下决策的人进言,仅靠他们去搬倒公孙贺,中转的流程太多了。 “那边不能动!”李广利十分坚决的摇头,想要立刘髆为太子,还要走很长的路,不能因为搬倒一个公孙贺,就暴露出底牌。 但是,一想到史家子,李广利的面色就更加阴沉了下来:“计划必须执行,不能再耽搁了,我明显感觉到陛下对太子的態度有了变化,那史高如今坐镇太子宫,再耽搁下去恐怕会有更多的变故。” 李义神色带上寒意的仔细思量道:“叔父,那就只能改变计划,让御史弹劾,陛下督令清查!” 可就在此时,侯府老管家突然敲门道:“老爷,刚刚得到消息,太子车驾去平曲侯府了!” 唰! 房间內的眾人都是一愣,李广利疑惑的抬头:“平曲侯府?周建德,太子去找周建德做什么?” 第35章 你想去修甘泉宫?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章 你想去修甘泉宫? “陛下,太子殿下去平曲侯府了!” 宣室殿,常融又忐忑的跪地稟报,同时掏出来了一份名录,十分急切的证明自己有用:“陛下,这是昨日太子殿下比武封將的名录,以及前三名的身份背景!” “周建德?”汉武帝低著头努力回想的只是轻轻抬手,中常侍便迅速的將名录接过来放在了御案上。 汉武帝並没有急著看名录的等著下文。 可下方跪著的常融见自己忙活了一天一夜,花了十几块金饼买回来的情报,陛下看都没有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陛下,太子殿下和公孙丞相在膳房吵了一架!”常融极力证明自己的想到了其他情报。 “哦?吵了什么。”汉武帝停止了阅览文书的抬头。 “似乎是因为少傅,詹事,接连被罢免起了衝突!”常融小心的回答,具体爭吵內容不知道,他也是从只言片语中猜出来的。 汉武帝两根指头外扩了两下,又低下了头,没有再追问。 常融还是不理解的心思快速转动,张了张口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中常侍见状,对著常融摆手示意可以退下了。 常融眉头一皱的不想就这么离去,可下一秒,中常侍的眸光就带著闪电的盯住了常融。 “奴婢告退!”常融只能无奈叩首离去。 “陛下,大司农求见。”中常侍轻声细语。 “他来干什么?让他进来。”汉武帝放下了手中的文书,抬头就看到老当益壮的桑弘羊站在廊门外。 受到召见,桑弘羊迅速的进殿躬身一拜,便掏出了一份文书奏道:“陛下,扩建甘泉宫的事项都准备好了,不知何时动工?” 中常侍迅速接过来放在了汉武帝的面前。 “一个月內!”汉武帝打开扫了一眼的回道。 “诺!”桑弘羊领命,站著不动。 “还有事?”汉武帝冷哼一声,往后一靠的盯著桑弘羊,甘泉宫扩建事项还用不著桑弘羊亲自过来呈递。 “这,陛下,这昨儿太子殿下,闹出的动静不小啊,而且今天朝议,这太子殿下也一改常態,有点反常啊!”桑弘羊两手抱於肚皮前,小心的试探问道。 “太子反不反常,关你何事?”汉武帝神情一沉。 “咳咳咳,陛下,这陈掌年事已高,担任太子詹事多年,若是仓促离京,需要老臣代表朝廷慰问一二吗?”桑弘羊急忙笑呵呵的又小心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是你该操心的事?”汉武帝眉宇再皱,扬长慢吞吞冷哼:“你我君臣五十六年了,还需要拐弯抹角试探朕的態度?” “陛下,老臣知错!”桑弘羊大拜叩地严肃道:“不敢隱瞒陛下,老臣,老臣想为吾儿桑迁谋詹事一职,恳请陛下恩泽!” 汉武帝面色瞬间暗沉了下来,冷峻的盯著桑弘羊,一时间整个宣室殿都坠入了冰窖之內,无一人说话。 许久,汉武帝轻哼一声的骂道:“老东西,朕还没死呢,没別的事就滚吧,朕会考虑的!” “老臣叩谢陛下!”桑弘羊大拜一声,便起身浑身一轻的离去。 汉武帝看著桑弘羊离去的背影,直到人离开了也没有挪动半分,只剩下久久的沉思! …… “外臣周建德,拜见太子殿下!” 平曲侯府,虽年老体衰但依旧魁梧模样的周建德躬身参拜刘据。 “老师不必多礼,应是学生来探望老师,老师身体可还安好?” 刘据急忙见礼,上前搀扶周建德。 “谢太子掛念!”周建德老成持重的请罪:“太子殿下折煞外臣了,外臣岂敢称太子老师。” “太子殿下请上座!” 落座,刘据便懊悔的轻嘆:“孤……很愧疚,当初没能將太傅留任太子宫!” “太子殿下宽厚仁心,外臣被罢免官爵,是外臣咎由自取!”周建德刚坐下来就又起身的请罪。 心下也在猜测,太子这突然来访所为何事。 这些年,平曲侯府与太子宫並没有多少往来,或者说,他现在就养养鱼,种种花,偶尔种种田,倒也愜意自在! “太傅可知,太子詹事陈掌今晨朝议被父皇罢免袭爵离京一事?”刘据也没有过多的客套,任务繁重。 他的心里也有些许的忐忑。 千金之资不是小数目,况且自从周建德被罢免官爵之后,基本上就和太子宫断了联繫。 他这算是突然登门拜访,就让周建德拿出千金来谋一个甚至他也不能完全担保任命的太子詹事。 而且,一旦周建德同意,那今后可就是他刘据的人了。 “略有耳闻!”周建德如是回道。 “如此,那孤便长话短说,不知平曲侯可有意孤这太子宫詹事一职?”刘据直言的盯著周建德问道。 “额……” 周建德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得愣在原地。 完全没想到,太子前来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却是心中大震! 太子宫任事,怎么会想到他? 絳侯是列侯,但经两次失爵又復爵,本就大不如前。 陛下继位后削藩几十年,对王侯的影响极重,尤其是自酎金失官爵后,平曲侯府的封地都被纳入了郡县,侯府不再拥有封地管辖,只食食禄,他也閒赋在家,平曲侯府可比不了平阳侯府。 但是太子詹事? “外臣,恐不能胜任太子詹事一职!”周建德深吸一口气,还是躬身请罪,推辞了起来! 『不是说,只要表明来意,周建德就会奉上千金!』刘据心里也是一嘀咕,只得前言不搭后语的苦恼诉苦道:“哎,孤昨日比武封將赏赐九万金,但孤也未曾想到,父皇会停了孤太子宫的月钱,如今,孤的姨夫劳苦半生,离京之时孤却略有拮据,一时间竟无法重赏於姨夫!” 周建德瞳孔一缩的深吸一口气,噗通跪地,“外臣愿奉千金,以解太子殿下燃眉之急!” …… “叔父!” 史府书房!史高叩首礼拜主座上的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头。 太史令丞史康! 年近古来稀,算是老古董级別的存在。 但不算是至亲,只能说是同一个曾祖之后的叔伯,属於史家在鲁国世修典章的史官。 世间之事本就艰难攀爬,史家在鲁国只能算是地方仕绅,也是通过成为鲁王外戚爬到长安城,鲁王举荐他的那位素未蒙面的父亲为侍中,后被汉武帝拜为中郎將,河西开闢被外放凉州刺史。 在凉州苦熬十二年,不到五十岁就遗憾辞世。 而这,也就有了这位五代同祖的叔父史康被召为史官。 史康並没有好脸色给到史高:“一步踏错,便是满门倾覆,三族之夷司空见惯,连司马迁这等世承史官因为言语过失都被陛下施以宫刑,更何况我们还涉及储君之爭。” “太子地位稳固也就罢了,你大哥不愿入京,史家也不愿入京,有多方原因,最重要的是,储君地位不稳,又有卫氏把持太子宫,你姑母终究是良娣,所以你大哥每年只能以钱粮来维繫这份关係。” 史康也头疼的盯著这位侄儿。 这两天京师变化,太子变化,尤其是史高孤身一人入京,谋到三郡一刺史的辉煌战绩,的確令人侧目。 “换而言之,史家如今在朝为官,靠的不是太子,是靠著你父亲十二年的功绩和史家子弟的才能。” “现在,接受太子举荐外放太守,史家就没有退路可言了。” “叔父!”史高很清楚这一点的字字鏗鏘道,“我爹去那蛮荒之地苦熬十余载,为的不就封侯拜將,受世代恩泽。” “侄儿从未想过退!志不求易者成,事不避难者进,这世间何曾有易登之高山,若不能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史家也就是犄角旮旯里多如牛毛的乡绅!” “你啊,你前脚来长安,后脚就来信让我务必护著你。”史康很头疼的瞅著倔的要命的史高,轻嘆一声:“古往今来,王侯將相如过江之鯽,氂牛之毛,却也不过如此啊,何苦来哉!” 史高很是坚决的摇头,他本人不安分,前身也是不安分的主,算是不顾家里反对孤身入京当太子家令的,也是跟著轻嘆一声:“修身,齐家,治天下,苦读十年,解经百载,世藏万卷,又何苦来哉?” “你的事我也不便多问,一切等你大哥来之后再说!”史康摇了摇头,示意史高坐下来说话的皱眉一声:“我这职位不能参与太子一事,只能给你交代一些信息。” “从陛下的言行记录来看,陛下其实是有废立打算的,虽说陛下的心思难明,但以我之见,陛下应该是极为矛盾的。” 史高眉头一皱,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明確告诉他汉武帝有废立的打算。 当然,这也是一种揣测,私底下的个人见解。 “嫡长子继承制,在我看来,其实这是陛下给自己套上的礼法枷锁,这应该是陛下最难抉择甚至迟迟不敢做出抉择的原因,太子的原因可以不提,但陛下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亘古未有,有利有弊。”史康阐明陈述,早有考虑的摇头: “吾汉关於皇位继承算是动盪不安,陛下又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帝王,立嫡立长还是要立一位符合自己要求的储君,这应该才是陛下抉择的关键。” “如果连陛下自己都要先破礼法,那这天下自陛下后,礼崩乐坏,不可长久。” “所以想要立稳太子根基,需先变太子。”史高同样恭敬的陈述。 “嗯……”史康拉著长音,慨嘆摇头:“一年树谷,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太迟了!” 史高却是轻鬆下来的一笑:“一树一获者,谷也;一树十获者,木也;一树百穫者,人也。我苟种之,如神用之,举事如神,唯王之门。” “能如卫青者,遍寻史书又能有几人?” “哼!”史康嗤笑一声,摆了摆手:“算了,不谈这些问题,不请自来非善客,说吧,你找老夫,不可能是单纯来探望我。” “嘿!侄儿也是掛念叔父嘛!”史高凑上前去,蹲身给老头捏著肩膀,再笑:“叔父,找几个笔桿子要硬的人,给太子立名!” “太子干了什么可以令人颂讚之事,要给他立名,立什么名?”史康进入正题,也是疑惑,就知道史高突然来找他,准没有好事。 如果在今日朝议之前,他不一定应允,但朝议之后,快马加鞭的文书日夜不停送到鲁国,至少史曾还没有拒绝陛下的资格。 “是这样的,陈掌不是被陛下罢官袭爵离京,我就设法让太子向周建德借千金赏赐陈掌,全太子恩赏任贤之名!”史高神情渐渐凝重下来。 “石德在太学的影响力也不小,找几个名儒代笔还是没问题的!”史康脸皮抽动了一下的狐疑看向史高。 离经叛道啊这孩子! 史家也算是万卷藏书的世承名门,甚至不乏孤藏,怎么就出来这么个没有礼法尊卑的子弟。 “我把石德估计得罪的不轻,拿了他的官职,毁了其名声,现在恨我恨的咬牙切齿的。”史高不管这些的摇了摇头:“总不能让我去请太子给石德下令吧!” “公孙贺呢,如今是什么態度,此人给句中肯的评价,心胸狭隘,目光短浅,却又渐养骄横!”史康疑惑的问道。 “其实现在最被架在火上烤的人是公孙贺,马上要三头不是人了,不过目前来说,尚需近交远攻!”史高迅速的回道。 “不错了,一个人在太子宫能谋得这等局面,已实属不易。”史康中肯的点头,应了下来:“十天之內,定让太子任贤赏罚之名,盛传长安!” “叔父英明!”史高总算是鬆口气。 “你要警醒,陛下欣赏一个人之时,足以把这个人捧到天上,可捧的越高摔的就会越惨,还是要收敛些锋芒!” “陛下曾想任命你为鸿臚左丞,但被征伐楼兰给搅和了。另外,你的资歷尚浅,才名不显,还是不要担任有名无实的假少傅了,去向陛下请辞假少傅一职,陛下定然会给你一个合理的安排!” “不要这么看老夫,老夫在太常混了三十年,比你更了解陛下,少傅一职位高但並不权重,顶著太子师的名头並不是件好事,况且你是太子子侄,就算是前面压著一个『假』字,若不自知,有人存心找你麻烦,也可拿礼法纲常坏你声名。” 史康瞪了史高一眼,想了想:“要不你去太常卿,天禄阁秘书郎一职虽四百石,却是个极易获得陛下肯定的官职。” “行,我去请辞!”史高眉头一皱的也没想到,还有汉武帝想任命他为鸿臚左丞一事,其实他也不想去鸿臚卿,至於天禄阁秘书郎,坚决摇头道:“但我肯定不去天禄阁,那地方没个三年五年出不来!” 微微一顿,史高笑呵呵道:“叔父要有本事,就把我弄到三辅內史的位置上。” “呵!”史康嗤笑一声,翻著白眼:“十八岁的三辅內史,你大哥去一趟金城,也不一定能到三辅內史,就你?你有能耐你找人看看有没有人不要脸的举荐你?” “光禄勛我应该是去不了了,我那些话说出来,陛下也不会让我进光禄勛。”史高早有思量的道:“民曹尚书或者司农令丞呢?” “你想去修甘泉宫?”史康眉头一挑的疑惑瞅著史高:“还是金城郡有什么宝贝,老夫都没想明白,你给你大哥弄到金城郡那种相当於流放的官职。” “这你就別管了,把我弄去修甘泉宫最好!”史高点了点头。 史康皱眉的想了想:“民曹尚书在少府治下,但这个官职是陛下亲命,你现在造成的这局面,想要担任此官职,只可能上官桀去举荐。” “倒是司农令丞,需要你花时间这几个月维持太子宫財政,但老夫估计,陛下还会再次任命於你,不会让你整天閒著没事干在太子宫上躥下跳。” 微微一顿,史康带著迟疑之色的看向史高:“倒是上官桀有个十五岁的女儿,正好你大哥入京,可以趁机把你的婚事给办了!” 史高盘算了一下,点头道:“倒也不是不行,就怕上官桀不敢应!” …… 长乐宫! 此时此刻安静到令人髮指的沉默! 公孙贺离开太子宫,便又去了长乐宫,这两天来这长乐宫略有频繁了! “皇后,老臣前来,有一事相问,王琮呢!” 许久的沉默,公孙贺还是问了出来。 卫子夫神情一凝,皱眉道:“去了魏郡!” 公孙贺起身,对著卫子夫微微一拜,长嘆一声:“抓回来吧,抓回来再想其他办法赎罪,史康在京担任太史令丞三十年,是我们小瞧史家了!” 第36章 生子当如史家子啊!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章 生子当如史家子啊! “周建德卖了宅子?” 海西侯府,李广利眼珠子都瞪了出来的盯著李义,还是不敢相信。 怎么这么多事,刘据这是想干什么? 太子去了一趟平曲侯府,出来之后,周建德便卖掉了侯府宅院,堪称是变卖家產,除了一些陛下赏赐及王侯的器物和礼器,其余东西全卖掉了。 不可思议,甚至匪夷所思。 不明白这太子究竟和周建德说了些什么,让堂堂平曲侯卖侯府。 “卖给了谁?卖了多少钱?又要钱做什么?” 李广利三连问,他现在明面上不能出现在长安任何场合,还在禁足之中。 但是,这並不妨碍他了解外界的消息。 可……他还是想不明白,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关係? “周建德要现金,打了九折以两百七十金卖给了洛阳中人商,虽然周建德失去官爵,但平曲侯爵袭爵自周亚夫,那座侯府宅院有两百四十亩大……” 李义还在解释,就被李广利焦急的打断:“周建德要那么大笔的钱做什么?” “不知道啊,总之,周建德差不多筹了千金之资,而且只要金饼,金锭!” 李义还是摇头,事发突然,虽然太子出宫去平曲侯府他们都是盯著的。 可问题是,谁也没想到,太子离开之后,周建德就直接卖房子了。 “除非,周建德不想在京师苦熬了,卖掉家產准备回封地,这也正常,周建德自元鼎五年后,苦熬十余年,始终得不到陛下的召见!” 莽通也是眉头一皱,忍不住的瞎想,也只有离京甚至不想再回京的打算,才有可能卖掉京师宅院。 “不可能,平曲侯爵位虽是復爵自絳侯,但两度废復,只能算是承袭自其叔父周亚夫,若无功绩,平曲侯爵位他儿子怎么也得丟,要不然,你以为那老傢伙寧愿閒赋在京,也不愿意去封地是为了什么?”李广利一言否决的摇头,沉声问道:“那太子人呢?” “太子从周建德府中出来后,就直入长乐宫了,侄儿觉得,恐怕周建德不是离京,而是……”李义神色渐沉声的微微一顿,眼眸中带著寒意:“太子詹事!” “太子詹事?疯了吧太子!”李广利顿时一惊,很不愿意去想,但这个考虑一经提出,就再也压制不住。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否决,以前的太子绝对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今日朝议议定官员,官员入京,陛下还要问政奏对,陛下任用了太子举荐的不少人,所以,太子此时更应该准备问政奏对。 但现在,短短两天,太子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已经不知道干了多少件事了。 现在干出这种事情,不足为奇。 真的动作好快! “不能再等了!” 李义,莽通,李念几人也都眉头紧皱了下来,就和昨天一样,太子突然闯宫甚至杀人,完全没想到,太子朝议结束就突然去找周建德,甚至是为了任命太子詹事。 太子詹事一职,对太子宫来说,是重中之重,那个位置寧愿要和陈掌一样什么都不做,但也不能出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史高呢?” 李广利低沉的发问,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太子今日的动作,绝对和史高有关。 太子詹事空缺和他没有关係,他要是看到这个位子空缺举荐任事,只会招来祸端。 但他更关心史高,从现在开始,不仅太子的行踪要盯著,史高的行踪也要盯著。 “史高去了一趟史家之后,就入宫覲见陛下去了!” 闻言,李广利忍不住的一惊,他现在对史高有莫名的心悸之感:“速去查明,史高又和陛下说了些什么!” …… 然而此时。 长乐宫正殿! 刘据恭敬谦和的向卫子夫问安:“儿臣给母后问安!” 宣室殿內。 史高平静中带著忐忑的躬身一拜:“微臣太子家令史高,拜见陛下!” 汉武帝冷淡的靠在靠枕上,似乎是处理奏疏看累了,正在歇息,还有两名宫女在按著肩膀和大腿,很是享受,“少傅如果要向朕说太子宫月钱之事,那就不必多言!” 史高没有客套,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的呈递道:“陛下,少傅一职,乃奉太子以观三公之道德而教諭,传授太子治国理政,协助太子处理太子宫事务,自古以来,皆为德高望重的大家名士重臣担任。” “微臣担任太子家令不过一月,此前更无半分功绩,自知才疏学浅,名声不显,无任事之贤,功业之基,微臣唯恐无法胜任太子少傅一职,故来请求陛下收回任命!” “嗯?”汉武帝轻哼一声,听到史高竟要请辞少傅,不由抬手,两名宫女便迅速退在了一旁。 中常侍也將史高的请辞奏疏接了过来,放在了汉武帝的面前,可汉武帝眼神冷峻的盯著史高:“在史爱卿的眼里,朕是一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陛下圣明,赏罚有度,识人善任,乃千古明君!”史高心里忌惮无比的急忙狡辩,这人是真记仇啊! “能得陛下隆恩,已是莫大的荣幸,微臣所惧者,非陛下任命,乃自身之鄙陋!” “太子少傅上承陛下之命,下辅储君之身,能任者或为饱学鸿儒,或为功勋老臣,皆有经纬天下之才,德被四海之名。” “而微臣入仕时日尚浅,无安邦定国之功,无传道授业之能,不过是凭藉些许微末之技侍奉太子,骤然身居如此要职,恐难当重任。” 史高目光谦卑的抬头,语气恳切:“微臣今日请辞於上,非是轻视陛下任命,反是敬畏陛下之圣明,若微臣因陛下一时恩宠便居高位而不谋其政,辜负了陛下重託,不仅微臣罪该万死,更会损陛下识人之明,遭天下臣民非议。” “哼,倒是生了一副好牙口,不过?”汉武帝斜靠著盯著史高不慌不忙,顿挫有序的狡辩,不由自主的就把史高代入到了逆子身上,也是忍不住的心中感慨。 生子当如史家子啊! “朕很为难啊,数任少傅不为人师,把朕的太子教成了一位君子,朕应该是选一位小人担任少傅?” “那史爱卿觉得,何人可堪当少傅一职?” 好傢伙! 史高听到这话,心里直接暴走,他要是可以检测dna,真要检测一下刘彻和刘据这真的是父子吗? 算了,锅是他甩的,现在被人砸头上,只能受著了! 少傅不为人师是他说的,君子之论还是他说的,谁是小人? 假是假,但假的后缀是少傅,就拥有举荐之权。 不由目光一侧瞅了霍光一眼,再次看向汉武帝,加定语的回道:“天之小人,人之君子;人之君子,天之小人也。微臣以为,光禄大夫霍光,德才兼备,受陛下信任,担任少傅再合適不过了。” 谢谢,勿扰! 闻言的霍光眉头一挑,抬头瞅著史高。 脑海里却迅速的过滤了一遍,他貌似也没有得罪过史高吧,对史家之人也没有得罪过吧! 总感觉史高好像对他带有敌意! “呵!”汉武帝红口白牙的咧嘴,带著徵询的目光看向霍光:“霍卿可担当此任?” 霍光闻言,迅速起身离席,躬身肃立,无半分慌乱的回道:“陛下,恕微臣斗胆,微臣恐难胜任太子少傅一职!” “少傅掌教化,微臣受陛下恩宠忝居光禄大夫,平素只管些许朝堂杂务,从未有过教化之经验,微臣德行未足以为太子之师,能力未足以辅东宫之政,贸然领命,恐耽误太子教化,损陛下是识人之明。” 汉武帝沉闷的怒音骤然爆发了出来:“怎么,朕的太子这般愚钝,一个两个的都来推辞?” 嗵……嗵……两声! 史高和霍光不约而同的跪在地上,请罪道:“微臣知罪!” 可无辜的霍光还是不明白,史高为什么硬要拉他下水。 在太子宫议事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只是不太明显,但现在,史高拉他下水的举动,太明显了! 开什么玩笑,不论是光禄大夫还是奉车都尉,那都是天子近臣,谁会傻不啦嘰的去亲近太子? 今天他亲近太子,明天就会被外放出去。 “行了,太子少傅一职,既你自认难当,朕便准你所请,收回成命!”汉武帝停顿了几息,便大手一挥准允了史高所请的摆手:“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谢陛下隆恩,微臣告退!”史高当即拜退,也是暗暗庆幸,这么容易就请辞成功,只能说明他在汉武帝心里,也不是太子少傅的合適人选。 霍光也起身,但没有回到席位的安静等待了起来。 汉武帝沉思了片刻的看向霍光:“给这史高安排个什么职位较为妥当?” “陛下,微臣认为,史高入京不足一月,已是八百石太子家令,足见恩宠!”霍光没有多想的脱口而出。 “太低了!”汉武帝摇头否决。 “那就只有太子詹事或丞了!”霍光心下暗暗吃惊,虽说光禄勛和太子属官不同级也不同职,但同位,也是没想到史高已经简在帝心了。 “詹事他还不够格!”汉武帝摇头。 『陛下,要不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霍光心里不由誹谤一声,沉思了起来,太子宫属官位置就那么多,家令之上就是詹事,詹事丞和家令同级,这不行那不行,那就是不能被詹事制衡了。 可既然不是太傅,又不能是少傅,还能是什么? 天哪! “陛下,大戴礼记记载,昔者成王幼在襁褓之中,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傅,太公为太师。於是为置三少,皆上大夫也,曰少保,少傅,少师,是与太子宴者也。” “尚书周官又记载,少师、少傅、少保,曰三孤,三孤辅政,为三公之副职,位卑於公,尊於卿,是为特置之官。” 霍光顿了顿,看向陛下的神色,见陛下没有打断他的意思,內心逐渐明了的只能继续肆意编纂:“保,保其身体;傅,傅其德义;师,导之教训,此三公之职也。秦制废三孤,遵循旧制,职权略有变更,今太傅,少傅专辅太子,太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观太傅之德行而审諭之,若再置,少保掌奉太子以观二师之道德而审諭之。” “嗯,让太常去办吧,职同二师,九卿之后,郡国守相之前,可置典吏二人佐少保,不领官属!”汉武帝认可的点了点头。 霍光心里顿时极其无语但还是振声称讚道:“陛下圣明!” …… 而此时。 长乐宫內。 卫子夫看著依旧倔的像头牛的刘据,十分无奈道:“这周建德不过一閒赋在家的关內侯,君子之泽,三世而衰,五世而斩,太子上赶著给予恩赐是何道理?” “石庆,石德自太子初立便为太子老师,如今被罢免,太子不仅不为老师请命,又是何道理?” “李乐晨,夏阳,祝晨皆为征卒,太子如何就能將护卫太子宫之重任,交予他人?” “太子是觉得陈康,卫戎不足为信?” 刘据杵在殿中,死犟死犟也不说话,但就是不离开。 说句伤人的话,舅父还是马奴呢,但这话他又不敢说出口。 “史家子到底给你教了些什么,让你这般性情大变?”卫子夫见状,也是逐渐烦躁。 还不到两日不见,太子的变化让她做母亲也不知所以然了。 可刘据还是杵原地,一句话不说。 教了很多实用的东西,现在的太子宫,和以前不一样了,母后!还是没说出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那你是觉得你姨夫,是有害於你?”卫子夫皱眉,话语逐渐严重了下来。 “没有!”刘据惜字如金的摇头。 “据儿啊,你卫表兄失爵城旦,离京多年,不凝和登儿远离京师,如今你所依仗的,只有你姨夫,若你连你姨夫都无法信任,那我们母子所依仗的,就只剩下仅存於你父皇的情面了!”卫子夫轻声嘆息。 “母后,儿臣是太子,而且已经是三十六岁的太子了,还望母后准允,儿臣想自己做回主!” 刘据跪地叩首请求。 可內心! 母后你快同意吧,再不同意儿臣就要压不住质问你的想法了! 求追读!求月票!感谢读者大佬们的支持!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求追读!求月票!感谢读者大佬们的支持! 起点数据作者有两天的延迟,一觉睡醒来第34章掉了一百多的追读! 嚇的作者翻了翻33章和34章,又找了编辑老大,找问题! 然后意外获悉了一个喜讯!因为读者大佬们的支持,【下周要上小喇叭】 【最最最重要的……求追读!!!!】 希望不管是追读的大佬们,还是养书的大佬们, 翻到最后一页点点追读!!! pk追读只计算最近三个月有过充值订阅的帐號, 希望大佬们没充过值的长按本段落,打赏本段落2点幣,也就是2分钱! 提前跪谢各位大佬!!!! ...... 然后再说说问题,33章的问题有读者大佬反应刘据没有那么废,主角教刘据乱七八糟的东西,会被反噬! 嗯…… 作者加一更,求追读! 再说说本书目前的成绩,2號作者后台数据2235追读,3號2162追读,目前7224收藏! 追读是一切,请读者大佬们喝茶,还是让作者不要脸的求追读吧! 再说说更新的问题吧! 作者全职写作,目前就这一本书,但这本书不知道咋回事,写作效率每小时一千六七,努力提升写作效率,保证质量优先。 存稿差不多有一万二,今天还没有写! 容作者上架再爆更唄! 目前定时在每天半夜12点05分,一章四千字! 调整一下我把一章拆成两千字的两章,下周后每天更三章,统一放在半夜12点05,10,15分更新,以供美美睡一觉起床的读者大佬们参阅! 然后…… 【还是追读!】 起点的新书pk周期比较长,改了推荐机制后算是缩短pk周期了吧,不知道! 作者从没有上过小喇叭,多方打听,大佬们声称小喇叭是新书最强推荐,下一轮就是上三江! 据说有大佬上这推荐能新增五万收藏,破万追读! 羡慕……然后,作者努力打磨剧情,努力提升文笔,努力塑造人物形象,努力给读者大佬提供优质的精粮! 【最后,还是……作者跪谢大家上架再养书,也不对,上架定生死,上架一个月后再养书!不知道,反正就是……求追读!!!!] 第37章 野心是养出来的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章 野心是养出来的 东渭桥! 霸水滔滔,已近黄昏的秋风轻柔拂面,带了一丝的清冷。 刘据携太子宫数位属官,远送代侯陈掌。 过往的行人远远相望,桥东想要赶在天黑前入城的商旅行人驻足,被一伍太子卫率拦在了桥头。 桥西有卫率百人,將桥头四周肃清。 远远相看,行人议论纷纷,只觉今日有大人物要离京,竟然有人拦住了东渭桥相送,而且相送之人身份极为高贵,竟让被送之人以大礼相拜。 也有文人墨客,朝中官员惊讶,远游冠絳纱袍,也只有天子和太子可佩戴。 “姨夫劳苦半生,孤未能护你周全,反倒让你年近古稀,远走他乡,是孤之过!”刘据搀扶著陈掌,有些许的泪水,真情流露,嗓音带著些许不甘,沉痛。 並非临场作秀,三十余年朝夕相处,从懵懂稚子到而立储君,早已亲近如水,如今骤然別离,多有感伤! “殿下言重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老臣能得復爵归乡,已是万幸。”陈掌著青衣侯服,鬚髮早已斑白,连身体都略带著佝僂,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沉痛之色,悵然若失的叮嘱: “只是往后,太子宫事务繁杂,上上下下多少只眼睛盯著,殿下需多听太傅劝诫,凡事三思而后行!” “陈掌事接令!”无且上前一步,拿出一道文书打开,旁边的侍从端著一个锦盘,並有两辆马车引至近前,宣读道:“传太子之令,詹事陈掌执掌太子宫詹事二十九年,克己守礼,勤勉奉公,辅太子理宫务,劳苦功高!赐千金,锦缎百匹,另赠太子校注《春秋》一卷!” 话音一落,旁边的侍从將锦盘递到到了陈掌手里,並示意侍从打开马车的箱子,里面的金饼满满当当的在斜阳下发著金光。 “老臣……谢殿下隆恩!”陈掌內心万分触动,看著太子真情流露,深深一拜。 太子真的变的不一样了。 岂能不明白,如此重金相送,岂是送给他的,这是送別,也是向天下昭告恩义啊! 以前的太子,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可……即使清楚,也万分感动。 千金,这是一些侯爵,贪一辈子也贪不了钱財了。 “姨夫此去一路保重,待孤稳固储位,必请姨夫回京安享太平!”刘据对著陈掌躬身一拜。 “殿下不必掛怀老臣,护得自身安稳,便是大汉之福。”陈掌心中瞭然的拱手,隨即带上了释然的告別刘据,坐上了马车,向著渭桥渐行渐远。 “此去路远,姨夫,保重!”刘据再拜,佇立桥头悵然若失的久久盯著逐渐模糊的车队,轻嘆一声:“鸞凤伏窜兮鴟梟翱翔,方正倒植兮事不可为,古稀离京邑,是孤之过殃,是孤之过殃啊!” …… 皇长孙府! 史高还穿著少傅官服,眉头紧皱的瞅著刘进和几个狐朋狗友投壶作乐,甚至还用笼子关著十几只鸡。 砰的一脚就把投壶给踹翻在地盯著市井气息繁重的几个男子:“都给我滚!” 史高取过弓箭,拉弓射向笼子里的鸡,全给射死。 “史高,你干什么啊,我招你惹你了?”刘进勃然大怒,好好的心情全被破坏了。 “还不滚?”史高眉头一皱的盯著几个还站在原地,看刘进脸色的几个年轻男子,挑了个衣著打扮,神情最忐忑的冷哼一声,调转弓箭一箭射了在了大腿上。 隨著一声惨叫,几人一片的惊慌,慌乱逃窜离开了皇长孙府。 “扔出去,別让死了!”史高冷哼一声。 “你,你,你!”刘进一连结巴三声的指著史高,眼睛都直了,没想到史高这么狠,那么近的距离一箭,不死也要瘸。 “我什么我,今天你为什么没去向你父王母后问安?”史高扫视向周围。 周围的奴婢僕从迅速的离开,很快廊亭就剩下史高和刘进两人。 “你管我为什么没去,別以为你当了什么假少傅,我就听你的,少拿你在父王宫中的那一套来我这里横行霸道!”刘进气鼓鼓的坐下来。 “你是皇长孙,你不去谁去?”史高勃然一怒。 “我又不是嫡长孙,况且嫡长孙也是四五天,甚至七八天,才每天赶早去向父王问安。”刘进气鼓鼓的怒道:“再说了,父王天天起那么早,我每天睁眼父王就不在太子宫了,我上哪去问安?” “从现在起,每日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你也要去向太子和太子妃问安,侍奉太子妃要比你母亲还要勤勉。” “除此之外,每天至少一个时辰给我待在长乐宫,还有,別给我惹事,你要是敢惹长乐宫宫女,我把你腿给打折了!” “天冷了嘘寒问暖,天热了扇风乘凉,总而言之,尽一尽你这当孙子的孝心!” 史高把弓箭放了回去的坐了下来。 “什么意思?”刘进躺平在露天床上的翘著二郎腿嗦著葡萄,一副你说了白说,不听不听的样子。 “今日朝议听说了吗?”史高皱眉,掰著龙眼餵在了嘴里。 “听说了啊,赵南王嘛,就是太小了,听说只有五六个县大小,不过,等父王登基了,至少要把赵国都给我当封地!” 刘进洋洋自得的吐著葡萄皮,瞪著眼盯著史高:“呵,就你今天这表现,到时候你来我赵南国,我只能给你个马监让你当!” 砰的一下,史高抓著一把龙眼就砸在了刘进的头上。 刘进一骨碌翻起来揉著脸颊的怒目瞪著史高:“好好好,现在马监也没了,下放小吏,最底层的那种小吏。” 史高皱眉的沉声:“你想去赵国当你的閒散封王?” “閒散封王怎么了,人家赵彭……肃敬王不也安安稳稳当了六十年的赵王,就算是將来刘明当了皇帝,还能把我废了不成。”刘进生气的撇嘴。 “陛下也不是嫡长子,初封胶东王,后才被立为太子!”史高盯著刘进的反应。 话音一落,刘进的神情就微微动容,但很快就又躺平的吐葡萄皮:“噗,皇祖父是皇祖父,我是我,你怎么不看看我的那两位叔父,一个燕王一个广陵王,活的多自在,皇祖父每月都嘘寒问暖呢!” 第38章 太子没有错!如果有,老子背书!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章 太子没有错!如果有,老子背书! “不想当你就继续玩你的泥巴去!”史高抓了一把葡萄乾的起身,“想当就从今天开始,角牴百戏,乐舞宴饮,射猎,六博,走马,琴歌,诗赋唱和,围棋,观星,塞戏,把你这些破玩意收了。” “回头我会在太学给你找个老师,你自己去拜,一天天啥都不干,吃了睡睡了吃的,彘都没你这么舒服!” 说罢,史高便转身离去。 侧目见史高发了一顿怒火不明不白的说了他一通就要走了,刘进一骨碌翻身坐起来,眉头渐渐带锁的沉声道:“舅父是没人了吗,就派你这么个毛头小子来?” 史高嘴角微微扬起,但没有停顿回头的离开了长廊! 身在皇家,如何能没有野心,就连刘据这等谦谦君子,都有野心! 出居邸第,刘进成婚分府,自然就要从太子宫搬出来另建府邸,这个宗正府会操办,如果不处理,史家也会出钱给刘进单独建府。 就是这刘进,不是斗鸡就是斗狗,还有投壶,那是紈絝才干的事情,日子过的確实骄奢放纵。 不管管他都没脸扶持。 至於王翁须,还轮不到王家来主事! …… 宣室殿! 汉武帝刚用过膳食,霍光,张安世等眾大夫也正准备收尾下班。 急促的脚步声就传来,跟著就传来慌张的声音: “陛下,太子殿下在东渭桥送別代侯,但太子殿下十分逾矩,消息都传开了,说太子殿下赏赐了陈掌千金,十分不舍陈掌离京!” 常融终於抓到了关键的杜撰道:“还有,还有奴婢不敢说!” “还有什么?”汉武帝的神情也是一凝,面色骤然一冷。 “还有,有人为陈掌鸣不平,说,说陈掌勤勤恳恳三十年,却人老了落得背井离乡的下场,还,还有人说陛下刻薄寡恩,还是太子殿下宽宏仁厚!” 常融战战兢兢的说完,便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原本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还是太子好啊,瞌睡了递枕头。 太子难道不知道,越做越错別人就越有机会。 现在好了,终於让他抓到了足够份量的把柄,得知后第一时间就来稟报。 “荒唐,太子呢,让太子立刻来见朕,朕的臣子,还轮不到他来恩裳!” 汉武帝顿时勃然大怒,拍著御案连烛火都抖了三抖,整座大殿顷刻间犹如坠入了冰窖之中。 …… 海西侯府! “太子送別陈掌,还给陈掌赏赐了千金?” “钱是周建德变卖家產给的?” “刘据到底在干什么,这不是授人以柄,愚蠢到这等地步,陛下已经在朝议之上给陈掌復爵了,就算是罢免了官职,但对陈掌来说,能够復爵已经天大的恩赐。” “太子赏赐陈掌千金,是觉得陛下寡恩,对陈掌的赏赐不公?” 李广利差点要笑出来的眉头紧皱,总感觉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绝不会似表面上看去那么简单。 要知道,太子现在的行为,绝对是出自史高的手笔,而史高怎么可能给太子支这样的计谋。 这不是给他把伤口递过来让他撒盐吗,不用杜撰,据实说话,都够御史结结实实的弹劾太子一次了。 甚至,不用他找人,御史台的御史也会自发弹劾,这摆明了就是给人送把柄。 “这件事,往小了说是太子觉得陛下赏罚不公,往大了说,那可就是言父过了,太子这么愚蠢,那史高不应该如此愚蠢啊!” 李义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愣住了,全程派人盯著太子,两三刻便报一回太子行踪,著实没想到,太子朝议结束之后频繁动作了半天。 太子竟然走出了这等昏招。 “还以为太子这忙了半日,要干什么,竟然是为了给陈掌凑赏钱,偷偷赏也就罢了,竟然还在渭桥赏赐。”莽通也兴奋了起来,“那还等什么,找御史中丞弹劾太子,明日就让弹劾太子的奏疏,铺满陛下的御案!” “可问题是,真的会有这般简单?”李广利也兴奋了起来,但还是深思熟虑的不太放心看向李义这位侄儿。 这么明显的把柄,还是太子自己搞出来的,尤其是现如今的太子宫有那史高在,太子竟然还搞出来这种动作。 简直……让他很不放心,说不定又是一个坑,让他往里面跳。 今日朝议吃的亏太大了! “这,侄儿也不知道啊,太子目的无非就是收买人心,如果没有陛下復爵恩赏陈掌,太子赏赐陈掌多少,也顶多就是赏罚不明,可陛下给陈掌復爵,那太子再赏,就是授人以柄了。” 李义也摇头,太子毕竟是太子,明目张胆的赏赐的確可以说的过去,但,这般重赏陈掌,就有问题了。 “陛下已经知晓,速去探明陛下的態度!”李广利深吸一口气。 却是不用探明,门外的老管家迅速的请命推门进来:“老爷,宫里来消息了,一个是史高,史高向陛下请辞少傅,陛下答应了,但隨后便命太常卿商议太子少保礼制,应该是要让史高正式担任太子少保!” “太子少保?”李广利微微一顿,值得注意,但现在他更关心的陛下对太子的態度:“太子呢,陛下听到太子千金重赏陈掌后什么反应?” “常融稟报之后並没有出来,但跟著陛下就命黄门离宫直接去渭桥,应该是陛下震怒,传召太子。”老管家迅速转述。 “叔父,我这就入宫,探明消息!”李义立刻虎躯一震,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渐入昏暗。 但他身任光禄勛诸大夫署諫大夫,掌諫諍,顾问应对,议论朝政,宫门没有关闭前,隨时可以到宣室殿任事。 秩比八百石,平时閒著,只需要陛下召见立刻入宫便可。 “好,速去探明情况,等宫门关了,就进不去了!”李广利也是浑身一震,这一次太子自己行差踏错,若不趁机落井下石,那什么时候才能搬倒太子! …… 太子宫宫门! 史高和公孙贺如两个木桩一样的一左一右杵著。 “陛下震怒,太子若是出事,你史高难辞其咎,出的都是什么餿主意,太子都被你史高蛊惑成什么样子了?”公孙贺翘班半天的在渐入昏暗被烛火照明的灼光下盯著史高。 面容阴晴不定,心情万分复杂,心里憎恨不已,却又担忧的看向未央宫。 “太傅有没有兴趣打个赌?陛下是否震怒,殿下会不会任用周建德为太子宫属官?” “就赌……” 史高话没说完,公孙贺就冷哼一声:“不赌,总而言之,陛下若是降罪太子,你就入宫向陛下请罪,说是你蛊惑的太子,而且本来就是你蛊惑的太子!” 虽然看不懂,但经歷了朝议之事,听说史高跑去给陛下辞了个官,陛下就特置太子少保一职让史高担任,傻子才会赌呢。 第39章 又来了?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章 又来了? 宣室殿依旧灯火通明! 虽然入夜,但天色尚早,宣室殿內还有不少侍中大夫,为首的霍光和张安世都没有离开。 刘据不卑不亢的对著汉武帝躬身一拜,虽然同样忐忑,但今夜,他要继续战斗:“儿臣拜见父皇!” 任务一,太子詹事及丞的任命。 任务二,太子卫率眾將的確定。 “逆子,你想干什么,” 汉武帝像是一头老虎一样,带著吃人的目光盯著入殿的刘据,暴躁的怒斥道:“怎么,太子是觉得朕昏聵无能,不配当这个皇帝了,朕还没有老眼昏花!” 『莫名其妙!』刘据眉头一皱,不明白他干了什么,竟然惹得父皇如此震怒,张口就锐利的反问道:“父皇何出此言,儿臣从来没有这样认为!” “你没有这么认为?”汉武帝发出老虎打呼嚕般的低沉腹音,盛怒之样恨不得將刘据给罢免了的怒斥道:“你不这样认为你赏赐陈掌千金,是要让天下人觉得朕刻薄寡恩,你这个太子宽宏仁厚?” “父皇又何出此言?”刘据疑惑的摇头,大概明白了过来的昂首挺胸,目光灼灼而坚定:“父皇所恩赏,是父皇任命於陈掌担任太子宫詹事一职,陈掌兢兢业业,劳苦功高,故而復爵承袭曲逆侯。” “儿臣所赐,是陈掌事奉太子宫二十九年,克己守礼,勤勉奉公,辅佐儿臣理宫务,也是劳苦功高。” “难道父皇要儿臣做一个刻薄寡恩的太子?” 闻言,殿侧的诸大夫一个个都神色异常,带著狐疑之色的瞅著如今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真的不一样了啊! 传闻不如一见,著实没想到往日只知道顶撞陛下的太子,竟然这般条理清晰。 『漂亮!』霍光也不由感慨,不得不说,如果把这句话放在没有没有太子宫的那位存在,刘据说出这番话,的確足以令人动容。 朝廷的赏赐,陛下的赏赐,太子的赏赐这些听著是一个意思。 可在不同场景之中用语会有很大的区別。 朝廷通常对臣民的赏赐,叫优赏颁赐,犒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陛下通常对臣民的赏赐就叫赏赐,额外恩典叫恩赏,赏一些器物叫御赐,另外还有数种特定场景的赏赐,一如颁赏用来军队凯旋,庆典大赦。 二如賚赐用来赏赐地方官员藩王等,还有如惠赐,赐爵,赐金,赐食,赐第,赐婚等特定用语。 而太子用语中不得用御赐,颁赏,制曰等用语,也不能赏赐官爵,礼器等。 但可以用赏赐,太子赐,太子賚赐,给赐等,用来赏赐財物,书籍,僕役,舞姬等。 只要前面的特定用语加的多,是人是鬼隨便说! “逆子!你说的好听,常融,你来给太子说说,长安的百姓,都是如何妄议朕?”汉武帝拳头握紧,如一头暴躁发怒老虎,低沉的吼了出去:“朕,就是对你太过纵容了!” “太子殿下命人封锁了东渭桥,送別代侯,过往商旅行人足足等了一刻,亲眼所见,太子殿下对代侯依依不捨,甚至垂泪掩面,赏赐陈掌千金之资啊!” “长安百姓听闻是太子殿下送別陈掌,便有人为陈掌鸣不平,说陈掌勤勤恳恳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年近古来稀,却落得背井离乡的下场。” “甚至还有人说,陛下刻薄寡恩,高颂太子殿下宽宏仁厚!” 噗通一下,常融从侧旁滑溜了出来,跪地带著悲鸣的嗓音,心里乐开花的进言道:“陛下明鑑啊,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颤抖! 还是颤抖! 来了! 又来了? 他娘的你们又来了? 你们这帮东西又来了? 好一个四百石小黄门! 好一个四百石小黄门啊! 听到常融的话,刘据的瞳孔猛然的坍缩了下来,不敢相信的盯著常融,脑瓜像是短路了一样的想到了另一个人,另一件事,另一个让他做噩梦的人。 『殿下,我的姑父,这苏文,两年前的五月二十八日,殿下就该把这个人打死,当著陛下的面打死!』 刘据的脑海还在轰鸣著史高的振聋发聵的话语。 『而殿下,却足足忍了又忍的忍了这个人两年又三个月!』 一样的套路,不一样的人,还想在我刘据的身上重演一遍? 该死! 统统该死! “啪”的一声,听到常融说完,汉武帝猛然拍著桌子,叉腰站了起来,凶厉的目光盯著刘据,暴怒吼道:“太子,你作何解释?” 刘据灵魂犹如在被暴击,浑身都在颤抖的目光搜索,殿中执戟卫士就在五步外,带甲持戟。 颤抖,刘据的身体在急剧的颤抖。 心都要跳出来的倒吸一口凉气,这一瞬间他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勇气,就迈出了脚步,一步! 两步! 三步! 四步! 五步! 站在了执戟卫士面前! 咕嚕! 刘据咽了一口唾沫,紧紧的攥著拳头,脑瓜子嗡嗡的就伸出了手,抓在了一执戟卫士手中的剑戟之上,拽了一下没有拽过来。 唰! 九柄全长五尺,刀尖长四寸,边锋长一尺,尾带三棱形金鐏的铜器,九人弓步持中,仞尖向前,侧目看向汉武帝,同时异口同声道:“太子殿下请自重!” 似乎此刻,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便会毫不犹豫的拿下刘据。 霍光,张安世以及身后的诸大夫都瞬间紧张了起来,额头冒汗! 疯了! 太子真疯了! 这是要干什么? 汉武帝瞳孔猛然坍缩下来的轻轻摆手。 瞬间。 殿中执戟卫士弓步回身,收回了刃尖再次笔直站立。 而被刘据抓著剑戟的执戟卫士,却是鬆开了手! 刘据的手心全是汗水,后背都在发凉,嘴唇犹如缺水乾瘪发白的握著冰凉的戟杆,接近五十斤重的剑戟,一砸一个坑! 打? 杀? 打? 杀? 打? 杀? 两个字反覆的在刘据的脑海里驳斥,刘据两手颤抖著握著剑戟的转身,一步一步的又走了回来,凶厉的目光盯著不知道怎么得罪过的狗宦官! 直接打? 他不知道啊! 史高也没有说怎么打! “陛下,殿下,陛下,要为奴婢做主啊,殿下饶命!”常融彻底慌了,一眼看向陛下,陛下纹丝不动,一眼看向太子,太子眼里全是怒火。 可他……只能求饶啊! 第40章 帝王心,海底针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章 帝王心,海底针 “让你编排孤!” 砰的一声,刘据左右互搏了整整十步,还是没有下杀手错开了刃尖,戟杆狠狠的砸在了常融的背上。 整座大殿內所有人都为之一颤。 不止是霍光,张安世几人,后边的諫大夫李义面色低沉,瞳孔紧缩的同样盯著毫无反应的陛下和为所欲为,堪称是囂张跋扈的太子。 “让你欺君罔上!” 伴隨著又一道惨叫,整个大殿內的所有黄门都灵魂颤抖般的齐刷刷跪地,浑身颤抖的盯著无动於衷的陛下和入宫以来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在宣室殿內动手打人的场面,而且这个人,还是太子! “让你离间孤与父皇!” 又一道惨叫声从常融的口中发出,可常融不敢动的匍匐在地,將脊梁骨全露出来的只剩下一道道恳求求饶声。 可他不明白,想不明白,陛下为何不阻止? “让你……” 刘据暴吼的连续狠狠的砸了三下,整个人像是浑身舒畅,越打胆子越大的,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大的准备打第四下,猛然间汉武帝沉闷的怒音传来:“够了,太子这是何意?” 汉武帝坐在了龙椅上,在数十盏烛火下面色阴晴不定的盯著刘据殿中逾矩的行为,只剩下一片冰冷。 “叮呤噹啷”刘据深吸一口气,急忙扔掉了手里的剑戟,转身看向父皇的躬身一拜,完全忘记了自己在渭桥呢喃之言的沉声回道:“父皇明鑑,儿臣前脚在渭桥送別陈掌,后脚长安城的百姓就盛传为陈掌鸣不平!” “再者说了,儿臣赏赐陈掌,並未有逾矩,更没有说父皇寡恩於臣子,况且太子宫赏出,皆有底本记录,儿臣赏赐家臣千金,百布,另外儿臣赠予了陈掌春秋一卷。” 顿了顿,刘据指向常融,锋芒毕露的沉声道:“而他,身为家奴,竟然恶意编排儿臣,誹谤君主,罪该万死!” “原来如此,倒是朕错怪太子了!”汉武帝恍然大悟的懊恼不已,怒色渐渐消散,却盯著常融冷哼一声:“来人,將这恶意编排是非的贱婢拖下去,杖毙!” 咕嚕! 刘据生吞著唾液,心底在猛颤涌出骇然之气的躬身再拜:“父皇圣明!” 整座大殿內的眾多大夫,宦官全都一片的心悸。 可侧边后方,李义却眉头紧皱,疑惑不解,像是带著重新审视的目光盯著太子和陛下。 尤其是陛下,不明白,太子殿中夺戟殴打黄门常融,这都能轻轻揭过? 陛下,究竟是什么想法? 陛下不应该是猜忌,不满太子吗? 为什么现在又这般重新恩宠太子起来了? “太子若是无事,已是入夜,就退下吧!”汉武帝已经恢復了死水般平静的摆手。 “父皇,儿臣有奏!”刘据抿了抿嘴唇,掏出了准备好的奏疏。 並不是举荐,而是任命文书! 太子詹事乃太子宫属官,他这太子从职权理论上,可以直接任免太子宫除了太傅,少傅之外的所有属官。 但事必恭敬於父母,他不能不经过父母的同意就直接任免太子宫属官。 汉武帝好似已经忘记了刚刚所发生一切的面无表情的招手。 中常侍迅速的上前將太子奏疏转移在了汉武帝手里。 “父皇,太子詹事不可荒废,儿臣深思熟虑,审视己身,遍寻良才,觉得平曲侯周建德可担任太子詹事一职,另有其子周广汉品学兼优,文武兼备,可胜任太子詹事丞一职。” “恳请父皇准允!” 刘据情绪还没有过去,极力保持镇定的继续道:“另有太子卫率诸將,儿臣以为应以武艺军事才能为主,陈康,卫戎清閒许久,故请任命李乐晨为左郎將,夏阳为右郎將,此二人在儿臣卫率比武中名列第一,第二。” “另有司马十八人,一併任命,近日三辅之地有流寇作乱,儿臣请命父皇,让太子卫率清剿流寇!” “恳请父皇准允!” 汉武帝面色抽搐了一下的盯著刘据开始动太子宫人事的名录,头皮发麻的没有给出回復,看向侧旁霍光,张安世等眾大夫:“都散值吧!” 顿时,侧旁眾大夫总算是能呼吸的恨不得立马消失在原地,迅速的起身一拜,离开了宣室殿。 周遭的隨侍也离去了大半,只剩下中常侍和黄门令眾人。 “太子如何看待外戚?”汉武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著冷不丁问道。 刘据顿时心中大震,不太明白为什么父皇会有此一问,也是快速的思考了起来。 外戚这两个字对於大汉来说,可以说是影响极重,左右著大汉天下乃至皇权。 经歷了这两天的事,他更清楚,他的理解不一定就符合父皇的答案,如果答的父皇不顺心,又要一顿责备他。 可要如何作答? 汉武帝也没有著急的等待答案的,刘据思考左右盘算了足足百息,带著思考的回道:“十二分之二!” “嗯?”汉武帝眼眸一缩,疑惑的求知道:“此时就你我父子二人,太子可畅所欲言!” “父皇!”刘据神情明显一滯,好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自己努力没有白费,感觉父皇终於对他改观了的道:“外戚,宦官,宗室,文臣,武將,近侍,后宫,諫官,地方势力,郡国,勛贵,所羈縻异族部落,围绕黄泉的这十二部分中外戚可占十二分之二!” “昂,原来如此!”汉武帝瞭然的点了点头,十分认可的感慨一声:“外戚者,乃大汉之辅翼,亦为储君之镜鉴,用得其法则安邦,纵其无度则乱政啊,太子这十二分之二倒是有意思,让朕甚慰!” “还有呢,这十二等份应该如何对应朝堂各方,既然是十二等份,为何外戚要独占十二分之二?” “回父皇,吾汉警醒於宦官乱政,宗藩自高祖便权势至今,时有造反,所以依仗的便是外戚,至於说……”刘据沉思著说著,说著,猛然一惊,嚇出了一身冷汗的急忙改口:“至於说外戚,外戚之权,当源於君恩,至於礼法,勤勉奉公者恩赏用之,恃宠而骄者惩戒废之!” 第41章 侄儿,孤感觉说错话了!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章 侄儿,孤感觉说错话了! “哼,原来太子整日在太子宫中在研究这些东西,是那史高给太子諫议的这什么十二等分?”汉武帝眼眸中还是闪过一丝失望的把刘据的奏疏放在大腿上,提起硃笔叉叉改改了起来。 “不,这是儿臣自己的想法!”刘据这一次十分坚定的摇头。 汉武帝没有抬头的自言自语道:“今日,朕赐你一句话,外戚是依靠在皇权的断门亲,宗室是保证我刘家天下的铸石,自有犬臣待詔金马门,报得君上恩!” 说罢,汉武帝收笔將文书扔回给了刘据:“朕乏了,太子早些休息去吧!” “侄儿,孤感觉说错话了!” 刘据通体凉意,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太子宫,在宫门口见到史高,就心有余悸的抻著史高的肩膀,口唇发乾来唾液都分泌不出来的后怕起来, “父皇真的太可怕了,以前只知道和父皇吵架,浑然没有感觉,如今真正去思考,才感觉到父皇之心似深渊,隨时隨地都像是要吞掉孤!” “那周建德还有太子卫率,陛下可是同意了?”公孙贺急忙相问,很是急迫。 如果周建德真的被任命为太子詹事,还是如此大的太子卫率诸將调动,这就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了。 史高瞪了公孙贺一眼,著急什么?迅速的顺著刘据的话疑惑问道:“可是殿中发生了超出预料之事?” 刘据还带著粗重的呼吸,將父皇批阅的文书递给公孙贺,便徒步回偏殿的还在抻著史高的肩膀,出了宣室殿他就一口气泄了,强撑著出了宫门:“孤,在宣室殿动武了,侄儿,你知道吗,父皇竟然又干了苏文旧事!” “那个叫常融的黄门?”闻言史高也是一惊,眉头紧锁了起来。 “嗯,孤都不知道哪里得罪这个人了,一模一样,简直和当年一模一样,父皇震怒质问孤,然后让黄门誹谤孤,但又不能说是誹谤,孤其实在陈掌一事上心里对父皇也有抱怨。” “然后,孤就动武了,心都从嗓子眼跳出来的走到执戟卫士面前,抢过来剑戟,狠狠的把那个常融当著父皇的面打了三下!” 刘据还是久久的无法忘怀殿中一幕,这辈子估计都忘不掉了,太刺激了,也太恐怖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剩下把誹谤造谣他的宦官给打死。 “执戟卫士的剑戟你也敢夺,而且你还当著陛下面殴打黄门,疯了吧你太子殿下!”公孙贺刚跟上准备打开看文书,一听到这话,原地就暴跳了起来。 太子行事真的越来越囂张无度了,这样的把柄御史能把太子给弹劾崩溃。 史高的脸皮也抽动了一下,这是真过分了! 执戟卫士算是三军仪仗队性质的禁卫,又称戟门,分在殿堂的植戟悬楯和殿外的周卫交戟。 属於近宫中禁卫中贴身近卫的天子仪卫,天子用戟,以戒不虞。 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资质良善的武將级警卫,算是汉武帝的最后一道防线。 靠近这玩意都得受罚,夺兵器?也就是太子,要不然直接能给当场诛杀了。 “然后呢?”史高不想和公孙贺搭话,这人有点老古董父母的味道,不关心则已,关心就是否定式教育! “没然后了,父皇没有惩戒孤,就把那常融拖出去杖毙了!”刘据心有余悸的看向史高之时,眼睛只剩下浓浓的感激,换做三天前他都不敢这么做。 顿了顿,刘据更加深感触动的继续道:“不过,更让孤感觉到寒意的,还是之后,父皇慈眉善目的问孤,堪称是循序善诱啊,孤还以为父皇对孤的態度有所变化,就把十二等分的皇权结构图给说了出去!” “说出去就说出去了,那有什么,本来那就算是策论!”公孙贺无所谓的又填了一句话。 好傢伙! 史高心里也是无奈一嘆! 他昨夜为了朝议,也是为了让卫氏放权,只点名了太子集团核心中的核心人物,这些人打死都不背叛太子的那种。 储君在大义上,不是分析皇权本身,而是学习理政,这个必须要拎清楚的,是不能把拆解皇权分配这种事放在明面上去討论的。 如果说重点,这就是谋反的前兆,分析汉武帝权力架构,就意味著窥伺君权,架空汉武帝。 这只会加重汉武帝猜忌刘据。 好在,反正这锅他继续背著,在殿前奏对上他马革裹尸,血溅宫闕的话都说出来了,这锅甩在他头上,大不了就继续背著蛊惑太子的名声。 反正现在,朝野上下估计没有人不认为他在蛊惑太子了吧! “太傅此话在理,说到底那就是策论,殿下不必紧张,只是今后不要再提及皇权结构图就行了!”史高不想再打击刘据,膨胀的野心是需要鼓励的,提起勇气之后的种种行为是需要予以肯定的。 如果这个时候打击一下,刘据就会往后退缩。 从目前汉武帝释放出来的种种信號来说,大方向是对的,剩下的细节问题,诸如陈掌被罢官復爵,石德又被放出来,他请辞假少傅这些问题是可以作为政治牺牲品的。 步履间,就回到了偏殿。 史高也看向汉武帝的批註,也是眉头不由一皱。 光禄勛,刺史,绣衣使者,中常侍及黄门,太子宫,长乐宫,建章宫,甘泉宫等这些职权部门的人事调动,犯法了可以被弹劾,但不需要拿到朝议去议论的。 汉武帝单方面的改了不少。 但权力架构更混乱了。 太傅没有动,太子少傅变成了周建德,太子詹事变成了桑迁,太子詹事丞没有变动同意了是周广汉,石忠被安排在了太子仆丞,不见石德的踪影。 陈康的左郎將没有动,右郎將的卫戎换成了夏阳,除了卫戎被贬进了司马,其余都没有动,到了司马这一级別,就是太子权力自由区域了。 另外,汉武帝又將博望苑给圈了出去。 不过,最大的变动还是整整加了一行字:『太子少保,史高』,关於太子少保的礼制还没有出来,只能算是预告,算是板上钉钉上了。 等太常卿遵循典章凭空杜撰出来一个太子宫礼制的流程走完,正式任命就下来了。 第42章 太子问:百姓谁来治理?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章 太子问:百姓谁来治理? “孤也看了一会,没有看懂!”刘据也是瞅著涂涂改改的任命摇头。 “还能是什么,说明史高也不是算无遗策,陛下还是信任老夫,对皇后尚有几分情面在的!”公孙贺也看了好一会儿,看明白了的终於算是心情好了点的笑了起来。 “桑弘羊举荐的桑迁担任太子詹事?”史高疑惑看向公孙贺。 “桑弘羊应该是要为自己谋后路了!”公孙贺如今態度已经略带客气,也是冷哼道:“这老头精明著呢!” “石德呢?”史高还是眉头紧皱的摇头。 就算是他请辞太子假少傅成功,石德想要復任太子少傅已经没有可能了,但汉武帝將石德从牢里放了出来。 太子宫的职位,千石以下石德担任都不太合適。 率更令石德去不了,太子詹事和詹事丞算是短时间內定下来了,剩下的两个千石官职,就只有太子仆和太子卫率了。 而太子卫率这么一调整之后也已经定下来了。 也就是说,石德要想在太子宫任事,只剩下一个太子仆位置了。 “还有石德什么事,石德不是被你以不为人师的名义给罢免了吗?”公孙贺依旧到处挑刺。 “侄儿,你认为这有什么不妥之处?”刘据现如今对史高可谓是信任有加,见到史高如此迟疑的样子,虽然自己也没有看明白,但还是追问了起来。 “石德无论是蒙荫,德行,地位,学问都算是顶尖之列了,且是属於忠诚於殿下之人,陛下把石德放出来,定然不会就这般让石德远离太子宫。” 史高摇头,同样还在思索之中看向刘据,虽然有公孙贺在场,但还是说道:“殿下,权力是有边界的,礼法的权力只是礼制的权力边界,但实际的权力边界是需要一点一点的试探出来。” “就像是一个温和的谦谦君子,德才兼优,远观犹如一个圣人,避而远之,但既然靠近这个君子,就要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试探出其能忍受的边界在哪?” “哪怕是夺其妻,墮其名,毁其传承,总要是试探出底线在哪,才能找到与其舒適的相处方式。” 史高微微一顿,继续道:“而殿下与陛下的权力亦有这样的底线边界,比如殿下想把中常侍换成殿下的人,就会招到陛下的重拳反击,而殿下只是想在未央宫安排个信得过的宦官打探消息,就是权力交错的地方。” “桑弘羊很精明,趁机把桑迁任事太子宫,既是求蒙恩寻退路,也是看准了陛下第一次以中央官署与太子宫进行的正面权力交涉。” “侄儿,你莫不是说,桑迁就是父皇安插在孤太子宫的人?”刘据一愣,这话直白的刺耳,但的確像是那么一回事。 他还真的以为,是桑弘羊因此想要亲近於他,才举荐桑迁担任太子宫詹事。 “可以是,却也可以不是,桑弘羊的功绩比长平烈侯只高不低,只要不行差踏错,世受蒙荫是理所应当的!” “但桑弘羊绝不会在殿下地位不稳,陛下意向不明的情况下就倾向於殿下,所以说,桑迁担任太子詹事,是桑弘羊拉著老脸求恩所得,却也是陛下顺水推舟对任用殿下举荐名录的回应!” 史高沉思著摇头,也感觉头昏脑胀的想不明白:“但是时间不对,殿下和陛下犹如两军对垒的主帅,各自排兵布阵,现在太子宫內政不稳,可以说殿下还没有排兵布阵完毕,陛下就出手邀战了!” “父皇在邀战,邀孤和他爭斗?”刘据也头昏脑胀的,跟两天一夜没有睡觉也有关係,但更多的还是没有想明白。 “殿下,別听史高胡说八道,他的意思不就很明显,还没有把老夫拉下马,殿下就不算是排兵布阵完毕,等什么时候把老夫拉下马之后,再和陛下朝堂博弈!”公孙贺说出话就极为难听的立刻掺和进来。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史高这个人当真是了得,三言两语的就能挑动人的情绪,也难怪太子会被史高给蛊惑了。 看明白了,暗自庆幸今晚他熬著等太子回宫,若不然,明天早晨起来,太子估计又要对他这个姨夫不满了。 听到公孙贺这话,史高的心里確实咯噔了一下,眉宇暗沉下来的问道:“太傅,太傅或者太僕有没有什么把柄落在李广利的手里,或者有没有干什么重大违法乱纪的事?” 也是突然一惊,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公孙贺父子要完蛋了,如果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公孙贺父子的事情要爆发了,汉武帝在给刘据找新的朝堂依仗,要把桑弘羊推在太子这边。 这还是划分阵营的事,两军对垒的比喻並不恰当,太子和皇帝之间,更像是春秋之时的诸侯之战。 打之前相互问候一句,打完就是割地掠城。 如果是这种可能,那汉武帝安排桑迁进太子宫,就又不一样了。 “没有,就算你少保之职任命,也管不著老夫,做好你的本分之事!”公孙贺顿时一怒,这史高是越来越过分了,当著太子的面这般直白的质问於他。 “太傅见谅,在下就只是隨便问问,给太傅提个醒!”史高烦躁的摆了摆手,必须抓紧查公孙敬声挪用军餉一案了,隨口一问不再理会公孙贺的回答刘据道:“殿下,常融的出现是臣思虑不周,还是低估了陛下的固执。” “但接下来,臣还是那句话,中常侍对太子的影响基本算是彻底消失,接下来殿下与陛下的战场会转移在朝堂,转移向天下,这场战斗从朝议之时就已经开始了,会伴隨殿下一生直到继位!” “啊?”刘据一脸无辜的盯著史高,有点不愿意接受的苦恼问道:“你是说,接下来孤每天都要干这些事?” “差不多吧,强度应该没有这几日高,但这是殿下的必修课!”史高点了点头,这是必然的,换做其他帝王或许会缓缓,但汉武帝,不管有没有废立的想法,只要刘据一日在太子之位上,就肯定会持续不断的向刘据施压。 刘据倒吸了一口凉气,面色渐渐为难,甚至垂头丧气了下来的盯著史高,认真的问道:“史高,孤想问你一个问题!” “殿下有问,臣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史高立刻拱手。 刘据带著一丝悵然若失和痛苦的长嘆:“孤想问你,孤每天醉心於权斗,父皇每天也沉迷在让臣子权斗的乐趣之中,文武大臣们都去权斗了,那这天下的百姓谁来治理,民生维艰,谁又能去真心实意的去管?” 嗡的一下。 史高的脑袋像是炸开了一样的看向认真盯著自己的刘据,一时间竟然被问的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良久,史高叩拜长嘆:“殿下的问题臣也无法回答,但臣明白一个道理,如果殿下没有治理天下的权力,就谈不上百姓谁来治理,民生维艰谁去管!” 第43章 蝴蝶翅膀还是煽动了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章 蝴蝶翅膀还是煽动了 史高的府邸距离太子宫很近,没有花钱,是他来长安后免费住过来的,相比起王公大臣的府邸略显拮据,但能在皇城寸土寸金的地方天子脚下有个府邸,可以说把住宅买在中南海对面了! 半夜十点,史高待在书房里面灯火也不开,黑窟窿洞的躺臥榻闭目养神。 单身,家里无父母长兄的好处之一! 刘据临了问的那个问题,让他动容,因为……他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穿越过来后他第一反应就是, 不管是顺位还是造反,想尽一切办法帮助刘据成为皇帝! 所以,观察和理清楚情况后,静待时机的等了三天,找到了机会。 不管是让刘据囂张起来,斗志昂扬跟个战斗机一样,还是朝议爭夺官员,建立信任的基础上不断蛊惑甚至他清楚教刘据那些东西,將来说不定会被反噬。 但……他始终认为,刘据当上皇帝才是根本。 所以,揣摩汉武帝的心思,通过疯狂权斗试探出汉武帝对太子的容忍度,才能確定如何稳固刘据的储君地位。 从目前的试探和反馈上来说,汉武帝从宦官密探转向朝堂博弈,是准备重新开始打磨刘据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接下来的重点那就还是改造刘据的性格缺陷,把刘据从谦谦君子扭转为有权谋的储君。 这一点无论不管是从得到的反馈还是站在歷史纬度的了解,大方向没有问题,汉武帝並不希望刘据只是一个道德高尚的君子。 本质上,汉武帝强势一生,不管自己的太子是仁德宽厚,温润谦和,还是广施仁政,与民休息,重点只有一个, 刘据要有镇住朝堂,驾驭百官的能力! 比如他本人,刘据要是不管,他能把刘据架的空空的。 可刘据临了问他的那个问题,其实也是他忽略掉的问题,刘据……似乎牴触权力倾轧下漠视民生。 这就很头疼了! 最好的局面就是通过权斗获得推行民生政策的权力,通过民生政策巩固权力的合法性。 但朝堂权力博弈是残忍血腥的,上面又有个汉武帝一门心思的左右互搏术,刘据既要又要就很难权衡了! “在保证迎上驭下的基础上,刘据的核心竞爭力是什么,围绕这个核心竞爭力怎么稳固储君地位?” 史高在自问,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也不期望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同样,这个困扰几千年的问题他也没有答案。 想不明白就扔掉,停止內耗! 史高沉思,已经初步完成的事! 一个,刘据不管自己愿不愿意,都在被迫的做出改变,这一点汉武帝和文武百官都在感受到。 第二个,朝议举荐的官员,算是外放官员,这对刘据继位影响很小,权力中心还是在长安,外放官员只能算是有地方一把手能够执行刘据的政令,但……重点还是太子宫需要稳定的地方治理政策基础和庞大的財政收入。 这个两个重点,人不归太子宫管,財政收入也不会送到太子宫,但只要人来自太子,政策导向源自太子,也就是所谓太子手握百万石粮食,要源自太子所举荐任事的这些外放地方的主政一把手。 第三个,太子宫的太子话语权和中央官署太子话语权,目前太子宫这边还在调整,卫子夫对刘据还是倾囊相助的,皇权母子相辅相成,只要刘据肯干,刘据的处境实实在在改变,卫子夫就会支持刘据,也能压住公孙贺的不满。 中央官署那边,就是个漩涡,填进去多少人没用,拿到话语权就等於架空汉武帝。 第四个,塑造刘据的政治赏罚形象。 第五个,就是整顿太子宫了,核心官职调整完毕,接下来的调整就会容易很多。 而接下来,千头万绪! 一个,等太子宫核心属官正式调整完毕,就要正式向汉武帝的权力发起挑战了。 第二个,王琮贪污賑灾钱粮的事必须要有一个著落。 第三个,太子卫率要以剿匪的名义练兵,兵力总数限额一个都不能扩充,只能提升质量。 第四个,叔父史康那边也要把控住,不能太过分,但也不能轻飘飘的带过。 第五个,还是公孙贺的问题,这个雷还是要儘快的排掉。 第六个,太子宫財政问题得想办法解决了,但这里面还要涉及一个核心问题,太子宫不能经商! 第七个,要商量所举荐官员的殿前奏对事宜,提名任命结束,入京奏对,离京上任,简单点就是要上任后要怎么怎么治理,汉武帝对治理有什么什么意见。 第八个,隆虑公主,南宫公主,找个机会都要一一去拜会一下。 第九个,青海盐湖,太子宫需要不惜代价,倾尽全力的把这地方拿下来,有一百万钟粮食和一百万钟食盐,是一样的,都属於战略资源。 把盐业重心转移到青海,从桑弘羊的手里挖出一部分盐业控制权。 思绪中,不知不觉间史高就睡著了。 不是每天都有常朝,什么时候开朝议,朝议都需要哪些官员参与,要议论什么事,没有突发性事件,都是提前通知到位。 一觉就睡到了天光大亮! “公子,公子,公子,太子殿下急召!” 一阵暴力摇的手把史高硬生生从梦乡里摇了醒来。 “什么时辰了?”史高还矇头转向不想睁开眼的看向书童鲁亭! “公子,巳正二刻了!”鲁亭回答著再次重复了一声:“太子殿下急召!” “发生了何事?”史高搓了搓头皮,连熬了两个大夜,没睡醒,想休假一天! “朝野震动,太子急召太子宫属官,侍御史李俊直入中朝弹劾太僕卿公孙敬声监守自盗,挪用军餉一千九百万钱,陛下重责李俊归署,隨后命黄门令赵迁,廷尉李丛,左都侯杜康,绣衣使者王贺,彻查太僕卿各署!” 咕嚕! 史高梦醒惊坐起,瞬间清醒过来的眼珠子都要从放大的瞳孔蹦出来,人都毛骨悚然了。 蝴蝶翅膀还是煽动了,原本这件事应该是十月,十一月期间爆发的,但这才是八月中旬。 头皮都麻了,还是来了! 一骨碌从臥床翻起来,深吸一口凉气的下床穿鞋来不及整理衣衫的就大喊一声:“备车!” 车已经备好著的史高,快马加鞭就赶往太子宫。 第44章 贪心也是养出来的(加一更,求追!)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章 贪心也是养出来的(加一更,求追!) 太子宫正殿。 刘据还在当著公孙贺和公孙敬声,侯杰,陈康几人的面,在两名侍女的服侍下整理冠冕。 只是此时,面容之上只剩下愤怒躁沉之色的暴跳如雷怒问:“公孙敬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下,还是想想,怎么阻止陛下彻查太僕卿各署吧,这般对太僕卿大动干戈,是要闹出乱子的!” 不等公孙敬声回答,公孙贺就焦急的催促起来。 公孙敬声一脸的惧怕,张了张嘴却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剩下胆颤心惊。 “孤现在在问,公孙敬声你到底有没有挪用北军军餉?”刘据逐渐暴躁的怒吼了起来。 昨晚他也是放心的去良娣那儿睡觉去了,也是著实累了,一觉就睡到现在。 被內侍叫醒来,天就塌了,衣著冠冕都来不及整理就匆匆忙忙赶来。 脑袋都大了,现在他才想起,那位侄儿反覆反覆提醒公孙贺,到底在警醒著什么。 父皇同时命黄门令赵迁,廷尉李丛,左都侯杜康,绣衣使者王贺彻查公孙敬声挪用军餉,既有不相信,也有震怒之意。 但同时让这四个官署出动,现在整个太僕卿府衙都要被翻个底朝天了。 谁能阻止? 公孙敬声一脸惧色的为难的张口:“表弟!” 刘据张开双臂的让侍女缠腰带,听到这话,犹如暴走的盛怒道:“请太僕卿办公的时候称职务,孤是太子,孤在问你话!” “回答个是或否那么难吗,啊?” 刘据的呼吸都在变得粗重,侍御史弹劾公卿,没有实证那是要谤上治罪的,就算是如此,侍御史李俊也被重责归署。 可……一想到公孙敬声素日行径,甚至不用问,他都觉得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殿下,就算是真的,难道殿下要弃敬声於不顾?”公孙贺还是拦住了公孙敬声的自诉。 听到这话,刘据肠子都被气疼了,肚子咕咕叫的叉腰盯著公孙贺。 现在想想,史高要他重赏陈掌,公孙贺大气的张口就说需要多少钱,从侯府拿,简直是个笑话。 “怎么,太傅这是要携恩狭报?” 却是此时,一道十分暴躁的声音骤然从殿门口轰鸣了进来,在大殿中雷霆滚滚。 史高站在殿门口,背对著朝阳,影子在殿中拉很长的阴沉如水的走了进来。 官服也没有整理好的还在自己整理著的走进殿中,对著刘据躬身一拜:“臣拜见……” 还没有说完,刘据就似看到救星般的免礼道:“侄儿不必多礼,你知晓情况了吗?” 见到史高冠冕官服也是凌乱,深知史高为了太子宫操碎心的连熬大夜,两天一夜都没有睡觉,受到召见就第一时间赶来,万分感动的对著给自己整理冠冕的两名侍女道:“去给少保整理衣著!” “谢殿下恩典!”史高再次躬身拜谢,“臣已经了解了部分,但臣需要了解此事的全貌!” 公孙贺父子在史高进殿之后,目光都带上沉色的盯著史高,但都没有说话。 只是各有不同。 公孙贺一脸阴沉之色,甚至感觉这就是史高的手笔,想要把他给从太子太傅的位子上拉下来。 史高两天之內连续提醒了他两次,明显是在警告他。 公孙敬声则是心中震动,面带犹疑的凝重,史高智计过人,他是亲自参与前夜內议,也是亲眼见证了史高在朝议上的掌控力,一手操作了將李广利外放西域。 兴许,史高还能拯救一二! “公孙敬声,你还不说实话,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父皇的人把你的罪证一一查出来,下狱向廷尉监交代?”刘据整理好衣衫的沉痛坐下来后盯著公孙敬声。 “这……”公孙敬声挪动目光看向公孙贺,又犹豫的看向两名给史高整理衣著的侍女,甚至回头看了一眼殿门口,深怕自己说出来的话被旁人听去传出去。 “说,这里都是……自己人!”刘据火气都被消磨掉的无奈一嘆。 “交代吧!”公孙贺像是泄了口气,疲惫的坐在了太傅专属的席位上。 “老臣拜见殿下!”石德虽无属官官职,但还是受到太子召见的赶了过来。 刘据摆了摆手,示意石德坐下来。 “殿下,臣……哎,是我一时糊涂,太僕卿掌管天下马政,北军车马耗费钱粮无数,我以为剋扣一点没有人能察觉出来。” “就,就先后挪用了多次,这些年也没有人觉察出来,具体数目我也不记得了!”公孙敬声低著头,声音也是越来越低。 “你,竟然真的干了,你,你缺钱吗?堂堂一千五百食邑的葛绎侯侯府,每年三千石和十五万钱的食禄,又是中两千石太僕卿,又是中千石的太子仆,缺你什么了?”刘据是真生气了的怒斥。 “殿下!”公孙敬声羞愧的低著头,但很想说一句,这点钱在长安算的了什么? “具体挪用了几次,什么时候开始的,都涉及哪些官职,太僕卿掌管马政,但钱粮军餉是从大司农都內令划拨出去,负责接收的是各校尉司马,由中尉统领,司马护军为监!”史高没有再管刘据气急败坏的质问,也是被气昏头脑,现在质问那些干什么。 “天汉三年十月第一次挪用,之后每年都挪用一点,其实……”公孙敬声急忙回道:“其实,不需要经手校尉司马,每年校尉司马都会向太僕卿上报车马损耗,更换战马,草料,战车等都由太僕卿负责。” “需要钱粮的部分太僕卿再转入都內令,大司农確定后划拨入太僕卿,到北军的没有钱粮,只有车马草料。” “只,只要稍微虚报一点,都內令那边其实也不太在意这种事,再说他也不敢查,只要我不剋扣北军的车马,每年能腾挪个百万钱左右,也不会出事!” “不够,这才六年时间,哪里来的一千九百万钱?”史高摇头,猛然一惊的盯著公孙敬声,衣著早就整理好的恨不得抓起来面前的桌子把公孙敬声砸死。 “恩……就是,匈奴今年开始动作频繁,陛下巡视天下后又巡视了北军,更换接近一万匹战马,平时更换战马不多,但今年从三月开始,陆续开始从各地牧师苑调拨战马,整顿北军,涉及的钱粮万万之数,我以为……” 第45章 太子党內再爭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章 太子党內再爭 “不是,你没钱找我啊,我平阳侯府两万户的食邑,我养你啊!” 曹宗火气也一下子上来了,拍著桌子要掀了的怒骂:“什么钱你都敢动?” 刘据右手抻著额头,胳膊肘拄著案桌,闭著眼睛,呼气一进一出的拉长,心都在滴血,一千九百万钱也就是一千九百斤的黄金。 金一斤直万钱,这个数目太过庞大,简直就是触目惊心。 公孙贺神色阴晴不定,本来就很苍老,现在更像是老了十岁,愁容满面。 盗官钱过百万,弃市! 一千九百万,又涉及北军,他也没辙啊,这个窟窿他也补不了! 可总不能就这么看著自己儿子被当街处死,暴尸街头,他连收尸都不能啊! “还有呢?” 史高沉声再问,加重话头的问道:“私德呢,九章律还触犯了哪些?” 三大罪啊! 巫蛊,贪污,私通! 祝诅上者,腰斩,族! 盗官钱过百万,弃市! 大不敬,族! 巫蛊之术或许还可能是栽赃嫁祸,但后两条没有实证怎么凭空捏造? 要他说,贪污一千九百万钱,还是军费,汉武帝竟然还能允许公孙贺抓朱安世给这贪官污吏赎罪,也是离了大谱! “少保这是什么意思?”公孙敬声一听,炸毛的就怒视著史高。 “少保,老夫倒是有个疑惑,少保此前多有警示老夫,难不成少保早就知晓吾儿挪用军餉,故意不说,还是说?”公孙贺却是眉头一皱,眸光深邃暗藏凶厉的盯著史高。 他就是严重怀疑,这就是史高的手笔。 “对啊,前天晚上好像少保提醒过太傅!”曹宗也是一愣,反应了过来,甚至於,史高有动机,有理由,有能力,这两天近乎时时刻刻喊著削弱太傅。 刘据也是眼前一亮,后知后觉的追问道:“对啊,侄……少保,你难道早就知晓公孙敬声挪用军餉一事?” 『我知道,我还知道你明年造反失败了呢,要不要听?』史高心里无奈,这太子宫是真的废了的心里感慨一声,也是佩服公孙贺这……老东西的沉声严厉道:“殿下,我要是李广利,这次我不止要把太僕卿治罪,还要把太傅一起给牵连进去。” “太傅若是被牵连,太子是施救还是不救,皇后又是施救还是不救,长公主,诸邑公主,阳石公主是施救还是不救?” “在盛怒状態中的陛下眼里,又是怎样的考虑?” “陛下苦心扶持李广利的意义在哪?不就是防止朝野上下无人敢得罪诸位,让李广利来监督诸位,小贪可忍,大贪必死!” “我们在搜罗李广利的罪证,李广利难道就容忍著我们贪赃枉法,视而不见?” “有没有脑子,如此巨额数目的挪用,当朝野上下全都是瞎子,任由你太僕卿中饱私囊,就你太僕卿是聪明人,全天下人都是傻子?” 史高的態度十分严厉,这件事爆发出来,就是死局,根本就没办法救,谁来都没用! 这些话他也憋好几天,奈何他还没有查到证据来掀桌子,就被捅出来了。 现在他倒是想明白了,恐怕那位深宫里的汉武帝,至少在昨天晚上之前,就知道这件事! 石德要担任太子仆了。 但这都已经是次要的了! 整座大殿內的十余人也被史高严厉的斥责以及危言耸听的话给惊到,一个个鸦雀无声了下来。 还在回想史高的话。 “这是李广利背后唆使李俊弹劾的,目標是太傅?”刘据闻言,眉头紧皱了起来再次燃起了怒火。 很糟心。 又是痛恨公孙敬声,又是憎恨李广利。 “真是李广利?”公孙贺呢喃,还是不太相信,因为自己这儿子挪用也不是一次两次,自天汉三年开始,六年时间里总计腾挪了六百多万钱。 就算是今年那最大的一笔钱,三月开始,六月末结束。 李广利早不揭发,晚不揭发,等到史高入京,开始夺他公孙贺在太子宫的权柄时揭发? “臣也只是猜测!”史高看向刘据的摇头,一口气顺过来的坐不住。 却是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石德,面带阴沉之色的起身对著刘据一拜:“殿下,挪用如此之大的一笔军餉,陛下下令彻查,瞒是瞒不住的,彻查出来实证也是迟早的事。” “按律此等罪责最轻也是弃市,倘若丞相没有参与其中,也不知情,也要担一个不教之过。” “老臣以为,现在不止太子宫要和公孙敬声撇清关係,领不治之过,丞相也要和公孙敬声撇清关係,领不教之过,至於公孙敬声!” “认罪伏法去吧!” 公孙贺瞬间炸毛的怒目盯著石德:“石德,你什么意思,要老夫白髮人送黑髮人不成?” 听到这话的史高脸皮也抽搐了一下,这石德不愧是刘据造反的罪魁祸首,的確是够果决,够狠辣,非良善之辈。 丟车保帅,切实可行! 可问题是,汉武时期的是太僕卿属於核心实权巔峰部门! 不止是掌管天下马匹,还是车马管理部,邮驛管理部的实权部门,併兼任军事属性。 这个位子,其实他不想放! “送又怎么了,公孙敬声,百善孝为先,你不去认罪伏法,难道还要牵连你的父亲不成?” “事涉你父子也就罢了,这件事若是牵连到太子殿下,你们父子二人万死难辞其咎!” 石德並不退让半分冷哼:“威胁到太子储君之位,姨夫表兄又如何,自己贪得无厌,怪得了谁?” 曹宗听不下去了,起身財大气粗道:“既然挪用了一千九百万钱,那补上就是一千九百鎰金,太傅能拿多少出来,剩下的连同赎金一起算,需要多少我平阳侯府补上。” “这不是补不补上钱財,能不能缴得起赎金的问题,是太僕卿有负皇恩,以一己之私置国家大义於不顾,这等行为放在军中,当杀之祭旗以儆效尤!” 却是此时,又一道暴躁却又苍老的声音骤然在大殿中响起,一个年老模样的魁梧老头,走路虎虎生风的带著一个中年男子躬身一拜:“臣周建德(周广汉)拜见太子殿下!” 刘据很烦躁的示意周建德落座,但周建德躬身再拜谢,撇了公孙敬声一眼,便冷厉的盯著公孙贺:“自高祖起,公卿大夫,封王列侯便有受国之禄,担国之责,辅君安民,捍卫社稷之任。” “匈奴大有来犯之势,北军內卫中央,外御强敌,陛下亲巡北军以国帑强军,在国之存亡之事上贪墨,这不仅是触及到了陛下的底线,更是触碰到万千军民支应国帑用於军事的底线。” 第46章 骄纵奢侈不守法令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46章 骄纵奢侈不守法令 “周建德,你这少傅的任命还没有下来呢,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太傅,是孤急召少傅前来!” “老匹夫,公孙敬声贪墨军餉这么多年,你敢说你不知道,相府各部功曹的审计,全是饭桶是吧?” “老夫怎么知晓,你个老匹夫是来顛倒是非的吧?” “丞相万不可因私废公啊,那不是一千九百金,那是一千九百斤的黄金!” 这大概就是汉武帝想要看到的结果吧! 看著太子宫內的声音明显比前天晚上要多,史高內心略带些许感慨,但没有说话,这场面刘据必须出面镇压! 刘据这两天的进步还是很快的,尤其是此时还是怒头上,明显过激的拍著桌子,“够了,少保,你来说怎么办!” 见到刘据发怒,吵起来的太子三师外加一个没有官职还坐在右左右左第四位石德,全都乖乖闭嘴。 “捨弃太僕卿这种事,对少保来说,没什么难度吧!”石德冷不丁冷哼著插了一句。 “太僕卿,给句准话,太僕卿內到底有多少人参与了此事?”史高见眾人都冷静了下来,没有理会石德的再次发问。 石德,也是烂大街的君侯,牧成侯! “主要是战马,战车太僕卿只是从少府,司农中转,但战马浮动很大,普通战马只需要四千钱,但优质战马可以达到二十万钱!” “不过优质战马属千里宝马,风险很大!” 公孙敬声已经崩溃的垂头丧气解释,但还在解释中就被史高给打断:“说重点,具体多少人,哪些人参与,具体操作流程?” 周建德暗暗吃惊的看著四周反应,初来乍到,先声夺人结束,还在认真的打量著今日到底都有哪些人参与太子宫內政议事,又有哪些人在太子宫的话语权较重。 此时见到与公孙贺同排而立的史高一人质问,甚至打断公孙敬声的质问,无人接话就更为吃惊,那张尚带稚嫩的面容上,有著不同凡响的地位和气魄。 “太僕丞,太僕掾,大厩令,还有骑马监。” “其实不需要操作太多,大司农都內令只管划拨钱粮,北军各都尉司马將所需马匹数量上报太僕,太僕去北军核实后,怎么筹集战马就是太僕的事了,所以只需要增加向民间购买中等战马的数量,私底下买来市面的下等战马送到大厩,从大厩换出来中等战马送到北军。” “大厩规模有三万多匹战马,每月流动十分频繁,隨著调配分到其他马厩和牧师苑,过个一两年把这批换掉的马转为罢马,其实是完全看不出来毛病的!” “大厩本来就有向民间採购战马交易,隨便拿其他帐目糊弄一下就过去了。” “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出问题,只是今年,数量有些大了。” 公孙敬声一脸绝望,完全经不住事的將事情的原委全抖了出来。 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啊! 听到公孙贺说明操作,说实话,史高也是忍不住讚赏的点头,这是花了大心思在里面! 堪称极其经典的操作。 除非有太僕內部人员泄密,不然还真查不出来。 大厩令,天子六厩之一的大厩,属於规模最大,职能为公用马匹储备及调度,属於中转站性质的综合性马场。 骑马监,负责监管军马。 太僕掾,负责文书调度。 太僕丞,协助太僕处理日常事务。 看似复杂,实际就是拿大厩日常採购的中等战马送到北军,凭空捏造一次北军中等战马採购记录,然后私底下买来市面上流通的下等战马去对上大厩送到北军的战马空缺。 再把这些战马调配全国各地,迅速淘汰掉这些战马流回市面,闭环封档,神不知鬼不觉。 公孙敬声应该是看准了北军的战马消耗是个无底洞,只要战马质量不出问题,没人会关心战马实际来源。 实际他娘的送到北军的就是採购到大厩的战马,这些战马是大司农直接拨款养的战马。 但是! 这里面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 “好一个偷梁换柱,腾挪转移,太僕手段了得啊!”周建德听完也是忍不住的感慨了起来,“也就是说,只要涉案之人闭上嘴巴,就算是陛下想要查,也需要动用上千人的吏员,倒腾太僕卿这六年来所有的帐目以及所有马苑进出帐目,全部核对一遍,才能查清楚太僕具体挪用了多少钱!” “什么手段了得,孤看就是太僕平日骄纵奢侈不守法令,养的歌舞妓比孤太子宫还要多,私宅比葛绎侯府还要大,孤还以为太僕治家有度呢,没想到所用钱財是这般得来!”刘据十分严厉的怒斥,眼睛里都在喷火。 现在出了公孙敬声这档事,他就忍不住想前几个月的王琮贪污賑济钱款,母后还瞒著他把人送去了魏郡,美其名曰回乡养病去了。 刘据极其严厉的怒视著质问了起来:“孤这太子宫的属官,都是这般骄奢放纵,肆意妄为,不守法令?” 唰! 一瞬间大殿內所有人都侧滑跪著恭敬的面向刘据低著头:“臣等知罪!” 新来坐在左一位置的周建德近距离注意著这位旧识新认的太子,暗暗吃惊,满长安城都在说太子变了,但今日初次见到太子主政议事,没想到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这发怒的神情和怒斥的语气,与当年的陛下颇有些神似啊,已经颇具君王的威严和怒容了。 “殿下,爹……我不想死啊!”却是公孙敬声,一屁股坐地上无赖般的哀嚎求救,不由看向史高的恳求道:“史高,你主意多,你给我支个招,只要能替我脱罪,以后我都听你的!” “唉,实在不行,老夫也只能拉著这张老脸去求陛下了,不管是赎罪也好,缴纳赎金也罢,老夫只求能保吾儿一命!”公孙贺也跟著愁眉苦脸的哀嘆一声。 但打死都不说出求史高帮忙的话! 周建德又是神情一滯,內心惊嘆:好一个史家子啊! 史高无奈的瞅著这对父子,眼神询问向刘据要不要继续下去。 刘据烦躁的示意史高说下去。 “殿下,这就是个死局啊,太僕的整个操作流程內,唯一一个能完全掌握所有进出腾挪交易的只有大厩令赵怀义!”史高摇头,眉头都锁成山川的沉声道:“人家李俊都弹劾的清清楚楚了,一千九百万钱,这只能说明掌握著核心机密的人叛变了太僕!” “也只有这种情况,才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掌握太僕这些年的犯罪证据!” 顿了顿,史高也想不明白的再次试探性的质问向公孙敬声,他也是推测:“太僕,在下想不明白,你和大厩令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出了事他夷三族,你被弃市,谁都跑不了才对,你和大厩令分配不均了?” 公孙敬声嘴角扬起阴狠的弧度,蔑视般的冷哼道:“哼,他敢,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和我討论利益分配,让他分一杯羹就算是对他天大的恩赐了!” 『啪』的一声,史高拎起来案桌上的砚台就砸向了公孙敬声,怒问道:“那你他娘的还不说实话,你和大厩令闹什么矛盾了,是要让人举报查出来你再说?” 『咕嚕』公孙敬声咽了一口唾沫,眼神躲闪,低著头,细弱蚊声般弱弱道:“我,三个月前赵怀义家宴,我,我醉酒把赵怀义的女儿给!” “但是我已经答应赵怀义了,我会娶他女儿当小妾,他,他也答应了啊,这几天我还准备接过门呢!” 第47章 私聊?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47章 私聊? 沉默! 沉到令人髮指的默! 你公孙敬声该去自刎归天!缺这? 史高思绪在乱飘,头皮在发麻,既被公孙敬声给搞沉默了,但也像是触碰到了巫蛊之案的核心门槛! 公孙敬声和阳石公主,有一腿? 西汉的女性开放度是歷史最高的,景帝的皇后王娡,汉武帝的母亲在入宫之前,是金王孙之妻,生有一女金俗。汉武帝即位之后,得知这个消息,將金俗接入了宫中,封为修成君。 说到底,这个时代,还处在从诸侯国到大一统的制度大变革时代,形成了以权势为尊的亲情社会,换而言之没有硬性要求的父系或母係为尊,而是以权势地位为系的乱*孝道社会。 可……那是大厩令啊! 大厩令不是公孙敬声的下属啊! 太僕,秦官,掌舆马,有两丞。属官有大厩、未央、家马三令,各五丞一尉。又车府、路軨、骑马、骏马四令丞;又龙马、閒驹、橐泉、騊駼、承华五监长丞;又边郡六牧师苑令,各三丞;又牧橐、昆蹄二监长丞。 元鼎二年,汉武帝新设水衡都尉,掌上林苑,有五丞,属官有上林、均输、御羞、禁圃、辑濯、钟官、技巧、六廏、辩铜九官令丞。 另外將未央,大厩,承华,騊駼,骑马,路軨统称为天子六厩,从太僕卿转隶至水衡都尉六廏令,六厩成为皇家马苑。 或者说,六廏令职级混乱,既受水衡都尉直接管理,又受太僕卿影响颇多。 其中的大厩令在职能上和太僕卿来往频繁,公孙敬声在实际权力交涉中相当於这个皇家马苑的上级领导,但……何苦啊! 真就『骄纵奢侈不守法度』这短短几个字的含金量,如此之高? 水衡都尉和搜栗都尉一个性质,位同九卿,非集权中央,而是集中皇权! 是从三公九卿里面东边剥离出点权柄,西边分出点权柄,然后搞个新职位出来的诸卿,从三公往下,大厩令算是四品主官! 其实汉武帝治下,直接贪污公款去骄奢的人很少!告緡令规定,举报隱匿財產者,可以获得被告发者一半的財富。 直接受贿的人,遍地都是!因为十一级武功爵,到第七爵就可以买到官吏选拔的资格,这些钱被明確限定在战爭军费。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 你受贿?我管那你就谢罪去!我不管那你就顺著我的意思来! 同时,汉武帝时期的官员,尤其是中上层官员,俸禄其实是超级高的!贪个嘚啊! 公孙敬声如此挪用,就是既不想被谢罪,也要有钱奢侈!同时,这货心思应该比较重,公孙贺有十几个儿子,二十几个女儿。 乱糟糟的背景问题,因为嫡长子不管推恩,袭爵还是以嫡及兄弟制度为礼法准则。 而更大的问题就是这件事的爆发点,不是贪污问题,是私德问题! 倘若和阳石公主一事是真的,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那扎小人诅咒是不是真的?巫蛊之术横行的原因,是黄老之术下整个大汉信这玩意,可以是有人构陷,也可以是……公孙氏已经等不及了,公孙贺比汉武帝的年龄还要大! 公孙贺一死,卫子夫一死,公孙氏破天富贵享受不了几年! 而公孙氏?背景同样复杂,或者说和金日磾背景一样,金日磾是匈奴休屠部落王子,而公孙贺是匈奴东胡部落王孙! 天知道怎么回事! 十数位太子宫核心属官们都震惊的盯著公孙敬声,直接被公孙敬声给干沉默了。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无言以对了。 “堂堂太僕何故能蠢到此等地步?”周建德不留情面的怒斥了起来,神情也是复杂起来,真的怀疑,自己散尽家財的踏进太子宫这个漩涡,真的可以豁出去恢復絳侯荣光? 天哪,太僕卿啊,这是真正的九卿之一的太僕卿啊,同掌太子宫车马的太子仆啊! 贪污也就罢了,欺凌犯罪同伙的女儿? 不反你反谁? 也倒也是暗暗吃惊的再次看向史高,好一个史家子,或许整个太子宫以及太子能不能搬到未央宫,都要依靠这位了。 能逼问出公孙敬声这种隱秘,不止是聪慧过人,手段惊人,更是能够把问题分析透彻,梳理清楚才能追问出来。 “公孙敬声,你自己去领罪去吧,孤,救不了你,也没办法救你!”刘据沉痛的看向公孙敬声,失望的摇头。 真的失望了! 史高说的是对的,这太子宫,这上上下下的属官,都该管管了! 驰道行驶,诸使有製得行驰道中者,行旁道,无得行中央三丈,驰道道宽五十步,中央三丈不得行驶,乃御道及特许官道。 这些年太子宫的属官根本就不管,都不知道在上面行驶过多少次了。 这也就罢了,因为中央位置宽敞且无人,超车容易,九条旧秦驰道遍及天下,父皇不出行,平时空著纯属浪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其他的呢,真的触目惊心啊,先有王琮,再有公孙敬声,一个太子家令,一个太子仆,下一个还有谁? 刘据的目光从公孙敬声的身上转移向了左右两侧,一个一个的扫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啊,一个两个的尤其是像公孙敬声,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一句实话都没有?要不是史高问出来,他根本就不知道公孙敬声竟然能骄纵到这个此等地步。 “殿下!”公孙敬声顿时慌乱的哀求,又看向史高恳求:“史高,救姑父一命啊!” 好傢伙! 你这亲戚关係怎么算的,远房表姑父? 史高麵皮都抽搐了一下,但已经不关心这个问题的看向刘据,给刘据示意的递了个私聊的眼神! 刘据目光时不时的就关注史高,注意到史高的眼神示意,回投给史高有什么话这里可以说的眼神。 但史高还是微微摇头,继续示意刘据私聊。 刘据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起身道:“孤也饿了,內议就先这样,让厨令把饭食端上来,先吃饭吧!” “史高,你隨孤来一下,孤有话要问你!” 其余人都一愣。 “殿下!”公孙贺却一骨碌翻起来,就要跟著一起去。 “太傅留步!”刘据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拒止。 “嗯?”公孙贺眼神顿时如同闪电般的盯著史高,心里咯噔一下,吾儿要完了,这件事就算不是史高干的,可史高怎会放过如此绝佳削弱他的机会。 眼看著史高和刘据身影渐渐消失在內殿,公孙贺深吸一口气,离开了正殿的对著老僕吩咐道:“速去请皇后!” 第48章 士贵耳,王者不贵?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48章 士贵耳,王者不贵? 宣室殿! 仿若一个无底深渊,一如往日般的平静。 “陛下,这楼兰王子昨日住进了鸿臚馆,给微臣送了十箱的玉器,找微臣打听吾汉对楼兰的態度!” 金日磾恭敬的说著,敬献道:“微臣不得不惊嘆,相比起蓝田玉,西域的玉石確属上上之品,微臣精挑细选了一件最为珍贵的玉杯,敬献陛下,其余已送至少府卿!” 中常侍迅速的招手,一名黄门就端著一个铜盘呈递在汉武帝面前,一个色如凝脂,油脂光泽,精光內蕴的玉杯,堪称是精美的艺术品。 金日磾则继续道:“陛下,这楼兰地处要害,东起阳关,西至尼雅,临近蒲昌海,虽不盛產粮食,但依靠著食盐和玉石,扼守西出门户,若不能臣服,始终是个大麻烦!” “爱卿言之有理!”汉武帝伸手,认真的打量著精美的羊脂白玉杯,讚赏道:“蓝田玉广茂,西域玉精美,不可同论。” 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吩咐道:“告诉李广利,要劝说楼兰王,楼兰人要吃饭,要种粮食,不够可以用食盐通商於吾汉换取粮食,不能让玉匠祸国殃民!” “另外提醒他,別窝在侯府閒养了,楼兰王子在四处打听,若是探到什么將消息传回楼兰国,楼兰国背逆吾汉,他李广利万死难辞其咎!” “喏!”中常侍领命,迅速的给一名中黄门递了个眼色,中黄门便领命离去。 “不错的玉杯,爱卿自己留著就好,朕的宫中天下玉石无数,爱卿怎可相比。”汉武帝笑著將玉杯又放了回去,叮嘱中常侍道:“去少府挑选几件品相好的玉器一併送回给金爱卿!” “微臣谢陛下恩德!”金日磾顿首谢恩,继续奏道:“陛下,合阳侯刘珍,栗侯刘乐,洨侯刘周舍,猇侯刘起,即裴侯刘道,安阳侯刘乐,平津侯公孙度等眾三十余君侯上稟鸿臚,感念陛下恩德,恳请覲见陛下!” “准!”汉武帝提笔在奏疏上落字道:“在建章宫摆宴,朕与诸君侯同乐!” 微顿,汉武帝问道:“石德呢,今晨没去公署?” 『这不明知故问嘛』金日磾心里誹谤陛下的回道:“回陛下,右丞许是受狱有惊,在家养足精神!” “陛下,右丞巳正三刻就到了太子宫,太子宫眾属官包括平曲侯父子,丞相太僕,自巳正三刻后,太子宫今日屏蔽四周,內议不散!” “而且,太子少保车驾直入太子宫,少保连衣著都没有整理,便去了正殿议事。” 一名殿侧站偏门口站著的小黄门立刻站出来跪地稟报! “哼!”汉武帝摆手稟报的小黄门立刻起身退回一旁,又看著金日磾的將奏疏抬手抻著被中常侍立刻接过的冷哼:“狱中有惊?拿去交给石德去办,办不好让他自请去廷尉大牢里面待著!” “传召……算了,传朕旨意,命平曲侯周建德为屯骑校尉司马,平曲侯之子为侍郎,即刻上任,不得有误!” “史高,君前失仪,即刻自领太常礼教三日!” “命太子替朕巡三辅,朕准他太子卫率剿灭三辅流寇!” …… “哈哈哈,好,好,好,哼,这下我倒是要看看,公孙敬声这次,如何逃出生天!” “我不相信,那公孙贺能坐得住,不为自己的儿子求情,他只要求情,必入死局。” 海西侯府,李广利心情非常好的狂饮一杯酒,开怀大笑。 “恭喜父亲,旗开得胜,现如今陛下同时命四部清查太僕卿上下,按图索驥,不出三日,便能理清楚公孙敬声贪墨的帐目!” “到时候,公孙敬声必死无疑,公孙贺也会受到牵连,扶持表弟就要容易太多。” 协律都丞李念也是逐渐兴奋了起来,想想这一次能够將太子刘据的两大臂膀彻底清除,就兴奋不已。 卫氏一倒,那大汉就剩下他们李氏外戚了。 “別高兴的太早,汉朝没有外戚干涉太子易位的先例,汉王更不会允许外戚来干涉储君之位。” “汉王现在並没有改立储君的想法,而且就算是要改立,记住,也轮不到你们来参与,最好闭上你们的嘴巴!” 就在书房內一个身著青色深衣,没有鲜艷纹饰的束髮巾幘男子,警醒李广利。 “你,这里是海西侯府,还轮不到你一个门客来放肆。” 李念顿时勃然一怒的盯著囂张无比的中年男子。 “人是我给你的,这份恩情希望君侯记著,將来是要还的!”束髮男子笑了笑,完全不將李念放在眼里的直视李广利:“记住,不要急,等什么时候汉王开始放权给诸公主,就证明汉王有了改立的心思。”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加重汉王与太子的嫌隙,这道裂痕只有足够大,昌邑王才有机会!” “至於公孙贺,能搬倒公孙贺的,只有鬼神,慢慢来,君侯自去西域,恩主不日回京,自会主持大局。” “况且,在下看来,君侯这般蜷缩府中拖延前往西域的时间,並不妥当,汉王乃至朝堂对西域都很看重,大宛以东不臣之国当灭,必要时君侯应兴兵討伐,但必须记住,一定要礼待乌孙,万不可行骄纵之事!” “多谢先生指教!”李广利认真记下来的点头,邀请道:“先生不如来我侯府任事,或可入仕拜將!” “呵?”束髮男子轻笑:“王之弃我於无用,我之视王为末卒,君可认同?” “咕嚕!”李广利起身一拜,闭上了嘴巴。 束髮男子猖狂大笑著起身离去:“夫斶前为慕势,王前为趋士。与使斶为慕势,不如使王为趋士。” “士贵耳,王者不贵,大王……上前来!哈哈哈!” 李念被嚇得久久不散,直到声音彻底消失,这才颤粟般的问道:“爹,这是谁啊!” “呼!”李广利摇了摇头,不想做任何解释,可转念一想,又低沉道:“淮南隱士!” “父亲!”李念一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你要记住,为父不在京中,你要敬而远之,亦要听其安排。”李广利深吸一口气,叮嘱道:“他们谋的是国,害的是儒家,我们要的是你表弟继位,无非就是恢復文景先帝无为而治,我们给的起。” …… 第49章 江充?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49章 江充? 太子宫!內殿! “侄儿,这是怎么了,你对公孙敬声一事还有其他的意见,不方便说?”刘据紧锁眉头的询问,不明白史高要和他私聊什么。 “殿下除了上次与江充因为赵钦一事有衝突之外,还有其他衝突吗?”史高眉头紧皱的问道。 “这,没有,也是赵钦骄纵,外出非要走驰道中央,恰好被江充遇到,就被江充给抓了!”刘据认真的想了想,接连出了这几档事情,他现在反倒是认可江充的做法了,太子宫的属官实在是太过娇纵了,也是回想摇头道: “江充此人蛮横不讲理,却深受父皇信任,其实,也不算针对孤,江充是踩著长安勛贵坐上的水衡都尉。” 微顿的刘据疑惑问道:“你问江充是何意,难道,公孙敬声被揭发,和江充有什么关係?” “臣不知道,但感觉不太对,李广利的性子並不沉稳,相反有些急功近利。”史高同样摇头的思考如何表述的道:“若是得知公孙太僕犯了如此之大的事,怎么会隱忍不发,偏偏要等到自己离京之际揭发?” 这还真不是他卖弄或者蛊惑要刘据干什么!歷史迷局要被掀开,会有很露骨的东西要被翻出来。 按照记载,因为太子家臣在驰道上行驶,被江充抓去,太子得知后派人向江充求情,江充没有答应,如实稟报於汉武帝,汉武帝说『作为人臣应当如此!』,於是江充威震京师,担任水衡都尉。 后江充见汉武帝病重甘泉,担心驾崩后被刘据杀掉,便製造了巫蛊一案。 歷史迷局之下,谁能看得清,靠太史公?他只能自己去求证,具体细节同样无法事无巨细的掌控。 所以他听到公孙敬声事件的背景,才感觉不太对。 巫蛊之案发生的太紧凑了,像是把汉武帝和刘据算计的死死的,称之为步步为营也不为过。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应该是早就爆发出来的,大厩令隶属於水衡都尉管辖,身为直指绣衣使者,水衡都尉的江充,直辖手下贪污六年,一点察觉都没有? 而隨后,朱安世,第一次巫蛊案,紧跟著第二次巫蛊案爆发,排山倒海的把三十年且皇后尚在位的太子,用了八个月时间给逼到造反。 征和元年十一月,公孙敬声事发。 征和二年正月,朱安世在狱中告发,之后江充以巫蛊为名,把太子宫党羽尽诛,试图牵连皇后並未成功。 征和二年六月,江充在太子宫製造了巫蛊案。 七月初九,刘据捕杀江充,矫詔发兵。 十七日,刘据和刘屈氂激战五日南逃。 八月初八,刘据在湖县自杀,卫子夫也跟著自杀。 十月,任安,暴胜之皆被腰斩。 隨后,征和三年三月,李广利出征匈奴。 六月,李广利及刘屈氂三族尽灭,昌邑王被废。 十月,江充三族尽灭,党羽尽诛。 征和四年,轮台詔。 后元元年,诛杀鉤弋夫人。 后元二年二月,託孤,同月驾崩。 汉武帝晚年昏聵到被骂了两千多年,全因为短短三年不到,干了这件事。 那那都不对啊! 太始意为『回归本真,天下太平,征和意为『征伐之后,以求和平』,实际就是天汉年间外征失利,內临频年苦旱,汉武帝已经开始调整四年计划,进入休养生息状態了。 “这,那就不是李广利乾的,是江充?”刘据思考的皱眉:“侄儿,若是江充,他是想针对孤还是单纯觉得公孙敬声违法犯罪了?” 这两者可是有本质的区別! “殿下,如果江充只是觉得公孙太僕违法犯罪,就不会指使御史弹劾了,也亦有可能是李广利与江充勾结在了一起。”虽然没有理清楚,但史高只能硬掰逻辑的给刘据分析未来发生的事情。 因为……谁是敌人?江充现阶段,对太子没有明確的敌意,这也是他了解之后才確定的! 但事实上,巫蛊案李广利影响其实不怎么大,反而是江充一手操作了巫蛊案,超过当年张汤踩著陈阿娇上位! “江充远比李广利要可怕数十倍啊,说实话,孤对江充也是敬而远之,此人当真是手段了得,远不是李广利能比!”刘据闻言也是一震,身为太子,如何能不知江充这等两千石孤臣是如何崛起的。 正因如此,才深感畏惧。 “是啊!”史高同样沉痛的认可,並加重刘据对江充的印象道:“江充身为水衡都尉,同领直指绣衣使者,因为前段时间的巴蜀流民被荆州刺史伙同武陵太守拒之门外,流民跑到了司隶七郡,又被前任太子家令王琮给驱赶到了南阳,南阳处置不当。” “江充以直指绣衣使者之名,被陛下派去了荆州,昨天朝议所议论的荆州武陵,南阳,南郡官职,就是江充去荆州后,把荆州官场给掀了空出来的位置。” “江充的性质和霍光一样,都是陛下从三公九卿里面拆出来的中朝实权官员,霍光老成持重,精於內政,可以称之为盾,江充……胆大心细,手段铁血,颇有张汤之风,可以称之为矛。” “嗯嗯!”刘据十分认可史高这句话的止不住点头:“这江充以举报赵肃敬王太子丹被父皇任用,赵太子丹被废,迫使赵彭祖精选赵国的勇猛之士从军效忠朝廷。” “但是,江充在犬台宫受到父皇任用,准备许以官职,这江充却自请出使匈奴,当时吾汉与匈奴正处交战,出使匈奴九死一生,但江充却平安归来,就被拜为直指绣衣使者,负责三辅盗贼督捕,监察豪贵僭越之礼。” 顿了顿,刘据这才疑惑道:“按理来说,江充早就把长安勛贵得罪完了,也不差孤一个人。” “元狩年间正是父皇大举兴兵之时,也缺钱粮,江充当上直指绣衣使者后,干了另一件事,弹劾长安勛贵骄奢僭越。” “没错,这个人堪称是疯狂,一次性就把长安勛贵全得罪完了,他奏请没收长安勛贵的车马,让勛贵去北军军营待命抗击匈奴。” “父皇准奏后,长安勛贵纷纷在宫门前请罪,为了赎罪,又纷纷出钱送到了北军,一次,就那一次!” 刘据打了一个颤慄的恶寒道:“一次性给父皇集资军费五千万钱,这都不算什么,馆陶姑祖母出行在驰道行驶,江充把馆陶姑祖母隨行车骑全都没收了,充作军用。” “相比起这些,江充把孤的家臣抓起来,甚至都不值一提了!” 第50章 皇后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50章 皇后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刘据虽然对江充十分了解,甚至认可了江充对自己有敌意,並可能和李广利联手,但还是疑惑:“可这,与解决公孙敬声之事有何关係?” “公孙敬声挪用一千九百万钱,还是国帑军费,这一点无论如何都避不开,而且……而且,他怎么能干那种事情?” “大厩令的问题,其实很好解决,就算是被下狱,扶持其女为公孙太僕正妻,赵怀义会闭上嘴吧!”史高神情紧绷,知道这样做很不道德,但……得保啊,公孙敬声死不死和他没半毛钱关係,可那个位子不能丟啊! 畜牧部兼邮政部兼国防后勤武器部之一!如果公孙敬声没了,可以换个太子宫的人上去,现在就可以下令把人抓去送大牢。 问题是不能,而这件事又不是从下面捅上来的,是从上面捅下来的,区別太大了! 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殿下,敢不敢赌一把!” “赌?”刘据疑惑不解,不明白史高所说『赌』为何意,又是什么大道理。 “是的,赌,纯赌博,赌贏了暂安,赌输了公孙敬声和丞相都被罢免,甚至牵连更多!”史高也在艰难的抉择,他认为这才是决定刘据造不造反的歷史风口。 “咕嚕!”刘据瞳孔猛然坍缩,神情凝重如死水,艰难的张口:“怎么赌?” 他以为史高会有高明的见解和大道理,却没想到,史高竟然说『纯赌』,摇错银十八面铜骰子,摇到哪面算哪面? “按照正常的处理之法,现在让殿下做抉择,殿下会如何抉择?”史高没有直接说结果,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也在赌。 “谨守本分,不发一言!”刘据虽然不想承认,但他早在正殿內就有考量,只是碍於情面始终没有表明態度,只能愤怒痛斥公孙敬声,但当著史高的面,也没有顾及的说了出来: “按孤的意思,无论是公孙敬声挪用一千九百万钱还是如果赵怀义告发公孙敬声姦淫自己女儿,正如石师所说,太子宫理当与公孙敬声划清界限。” “禁止议论公孙敬声一案,也要禁止和公孙敬声往来,甚至,包括几个姑姑,表兄,乃至母后,保持沉默,等待父皇的处理结果。” 顿了顿,刘据沉声道:“最多!最多太傅去为公孙敬声求情,避免公孙敬声一案牵连到太子宫过多!” “是啊,挪用军餉一千九百斤的黄金,按照我大汉律法,一百斤弃市一次,够把公孙敬声弃市十九次了,太子宫怎么也要明哲保身!”史高內心震颤,眉宇沉沉的话锋一转:“那,皇后呢?” 史高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挑动,引导刘据进行分析! “母后!”闻言的刘据浑身一颤,沉默了下来,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太突然了,孤完全没有任何的预警,收到李俊入中直弹,父皇震怒,下令四部彻查太僕卿各署的消息,孤就明白,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孤即便是昧著良心保公孙敬声,犯罪事实和证据在这个时候也清理不掉。” “所以孤才急召內议,其实……在那个时候,孤就想到了,表兄太骄纵奢侈了。” 刘据话语一顿,闪过一丝的痛苦之意:“但孤做不了姨夫的主,孤也做不了母后的主,昨日孤去母后宫中请安,母后问孤,『若你连你姨夫都无法信任,那我们母子所依仗的,就只剩下仅存於你父皇的情面了!』” 史高闻言,也是略有一些感动,这种话能从刘据口中被转述出来,这是真拿他当最信任的人啊! 而且说实话,用温润谦和来形容刘据並不对,刘据其实也算是一个超现实,高武断的人,也是一个挺记事,挺任重信任別人的一个人! “皇后真的会坐视著公孙太僕被治罪下狱,进而牵连到公孙丞相,如果皇后说不呢?” “皇后真的会坐视公孙太僕一事牵连到殿下,进而被公孙丞相父子牵连到太子宫,如果皇后同样说不呢?” 史高摇头,同样愁苦。 刘据做不了,他也做不了公孙贺的主,更做不了卫子夫的主。 尤其是涉及到公孙贺父子,卫子夫真的会继续躲在长乐宫,坐视著这些发生? 按照大汉国情律法,即便是举荐的官员犯罪,举主都要受到牵连,也就是说,换做其余任何人,不管知不知情,挪用军费一千九百斤,超过三万两黄金。 即便蔓延不到三族,也要按亲疏远近,弃市,罢官,夺爵,城旦,发奴。 但不管是现在的朝局还是未来发生的事,都可以证实,公孙贺並没有受到半点牵连。 不仅没有,汉武帝还同意了公孙贺为公孙敬声赎罪,將功补过。 那这里面有没有卫子夫的影响? 太史公没有说! 可……卫子夫一定不会让公孙敬声就这么被降罪,王琮贪污賑灾款,卫子夫以处置太子宫家臣的名义,把贪污款和赎金一交,直接把王琮送回老家了! 那公孙敬声呢?也如法炮製送回老家?但这两人在卫子夫心中的身份地位那是有天壤之別! 王琮说到底,也是卫不凝求著卫子夫,给自己妻族某个官职!但公孙敬声属於围绕卫子夫这个外戚集团的核心层! 这里面有一个更底层但毫无逻辑的问题,莫说九族,就是十八族大罪夷不到皇族身上,公孙敬声甚至公孙贺父子犯事,关阳石公主,诸邑公主这些人屁事! 也就是太史公没有记录的內容,为了保公孙贺父子,存在一场恐怖的政治斗爭,这场政治斗爭结束之后,不得不到兵戎相见的程度。 “太子宫议政决策的权力,其实源自相府和太僕卿!”刘据摇头,甚至不想谈及这个问题的分析道: “以前相府的权柄很大,也就意味著太子宫权柄很大,太子宫各署至丞,监六百石以上兼任中央官署官员,两百石头以上可自由出入中央官署,而太子宫詹事各令署官员所兼任职务集中於丞相府。” “相府领九卿奏事,各部功曹领九卿各署,但光禄勛拿走了相府接近六成的官员任免权,二千石曹尚书拿走了相府八成的监察权,搜栗都尉拿走了相府的钱赋权,水衡都尉,將作大匠这些官署,其实都是削弱相府权柄。” “但九卿不一样,还是拥有决议奏事权的,即便是太僕卿的六厩隶属变更,可还是掌管著全国车马驛!” 第51章 四旨同降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51章 四旨同降 刘据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公孙贺,也不知道公孙贺和母后会怎么做,只说事实的沉痛道:“如果父皇真的因此牵连了姨夫,姨夫和表兄都因此获罪,那孤在朝中,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是的,臣也是如此认为的!”史高没有教导刘据什么,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也就是说,如果仅有公孙敬声这一个独立案件,按照正常处理方式,丞相去求恩泽,皇后去求个情,其实是可以轻轻揭过的!” “揭过?侄儿你的意思是?”刘据不由沉声,不明白史高想说什么,这能揭过? “臣所担忧的,是並发案件,是围绕丞相和太僕的並发案件!”史高说出了以事实为基准的推测性担忧。 “公孙敬声,甚至姨夫,还有事情瞒著孤?”刘据闻言,面色一沉,眼珠子猛然一瞪,不愿意相信但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 “殿下,臣也是推断,臣只是换位思考,臣若想搬倒丞相和太僕,乃至太子,会怎么做,所以臣认为,仅太僕这一件事,还不至於牵连到太子宫太多人!”史高与刘据交流的分析。 也是內心一嘆,爆发的太突然了! 他直接站在全知的歷史角度上,已经派人去暗中调查,但毛都还没有查出来呢,公孙敬声一案就这么爆发了! “换位思考?”刘据不由一顿,小鸡啄米的认可点头:“確实如此,所以孤刚才才问你,若是江充,是不是针对於孤!” “所以说,假定对方目標是殿下,从公孙太僕入手,接下来会怎么做?” “而皇后处在那个两难的位置上,既要护著太子宫不受牵连,也要护著公孙敬声,接下来又会怎么做?” “而我们如果按照正常,属於权谋博弈的范围內去应对,可主动权不在我们手里,我们一定会落入下风,被別人牵著鼻子走!” 史高在说服刘据的同时,也在自我肯定! 整个公孙敬声巫蛊案一环套一环,节奏太完美了! 更像是他鼓动刘据时候使用的手法,在部分事实的基础上通过刺激的方式进行情绪叠加,达到峰值便突破潜意识自我德行约束! 而现在的这第一波情绪,已经给到位了。 “史高,你等著,孤单独去问姨夫和表兄,把所有犯罪行为,事无巨细的全问出来!”刘据攥紧了拳头,整个人近乎要暴跳如雷的压著愤怒的嗓音,要去问清楚,还有什么事,还隱瞒著。 同样也觉得,肯定还有事,要不是史高追问出赵怀义女儿的事,公孙敬声那个混帐东西都不会说出来。 “殿下,追不追问事实,丞相和太僕犯不犯罪,不重要!” “公孙敬声我们必须要死保,但不能按照正常逻辑来保,所以臣才认为,要赌,必须要豪赌!” “把拉锯战变成决战,夺回主动权,把中间过程全部省略掉,即把目前甚至不確定敌人是谁的布局,从公孙太僕一案开始,到波及甚至废立殿下结束,整个拉锯过程全省略掉!” “殿下,臣赌陛下至少现在还不会废太子,你,敢不敢赌?” …… 太子宫正殿外,秋阳正照,殿卫肃杀,百步外各署属官及吏员如朝议般陈列左右,不安站立。 但百步內,閒人勿进,非召不可入。 可就在此时! “皇后驾到!” 哗啦啦……不管是属官及吏,还是严禁內外的殿卫,齐刷刷的让开了一条路,恭敬的拱手作揖,无人敢拦:“拜见皇后!” 皇后鸞驾仪仗遮天蔽日的直停太子宫正殿门前,卫子夫一身朝服,上玄织金锦缎,纹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十二章纹,每一针一金线都温润光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下裳为纁色提花罗裙,行走时上面的纹路如波浪般金闪闪的起伏。 头顶凤冠,赤金为骨,东珠为坐,缀著金凤,凤凤喙衔垂珠,走动时犹如金凤在头顶飞舞。 “母后来了?” “皇后来了?” “皇后你终於来了!” “姨母,救命啊!” 闻言的太子宫正殿內,从最深处的刘据,到最后面的张光,全都齐刷刷的恭敬起身,不用出去迎接,已经见到皇后面带清冷的严厉,直入殿內。 史高眉宇一沉,还是来了,他最担忧的事还是来了! 入京一个月,长乐宫不管是他还是前身,都没有去过,不是他不想去,是他进不去! 陈康,卫戎这些人可以轻轻鬆鬆进入长乐宫,但他不行!哪怕他现在是少保,可以直入宣室殿前,请命奏议,但他进不了长乐宫! “陛下圣旨到!” 可正要恭迎,又道晴天霹雳般的声音激盪进了大殿。 『要失控了!』 听到这句激盪大殿的话,史高心里瞬间咯噔一声,汉武帝要搞么蛾子了! 四名中黄门各领两名小黄门,安静的站在殿外,见皇后也在,立刻轻轻一拜:“奴婢拜见皇后!” “免礼!”卫子夫本来要进入正殿的脚步也是退了回来,眉宇沉沉的站在了侧旁,没有追问的等待著。 “父皇的旨意?” “陛下旨意?” “陛下真的不念旧情,治罪吾儿?” “完了,陛下降罪的旨意都直接送来太子宫了!” 闻言的殿內十余太子宫属官,包括刘据,集体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离席的向著殿外快速走去。 刚到门口,四个中黄门便各站一位,昂首挺胸的依次喊道: “太子接旨!” “太子少傅周建德,太子詹事丞周广汉接旨。” “太子少保史高接諭!” “御史右丞石德接諭!” 刘据愣在了原地,差点失心疯疑惑盯著整整齐齐排成一排的四黄门。 父皇这是要干什么? 周建德和周广汉虽然疑惑,但很听话的就站在了念自己名字的黄门前,但没有开口。 史高心中沉沉,逆天的四旨同传,这要干什么,不是就不能消停一下?闹了未央宫,扔过来十二道文书。这次公孙敬声一案,又要扔过来四道旨意? 石德也纳闷的站在念自己名字的黄门面前,可心里也直犯嘀咕,这还有老夫什么事,不应该找公孙贺父子吗,一道圣旨先把公孙敬声下大狱啊! “儿臣接旨!” “微臣周建德,周广汉接旨!” “微臣史高接旨!” “微臣石德接旨!” 第52章 普通家庭主权的问题!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52章 普通家庭主权的问题! 太子起了个头,五人就恭恭敬敬的弯腰低头! 后面的公孙贺和公孙敬声已经站在了皇后旁边,恭敬弯腰低头。 皇后卫子夫端著手,眸光沉沉的安静站著。 曹宗,赵钦,石忠依次,到了最后张光就跪在了地上,张光只能算是平民。 “太子接旨!” “维汉征和元年,仲秋之月,丁丑,十七日,皇帝制詔御史曰:三辅之地,流寇滋扰,黎民不寧。朕特命太子代朕巡狩三辅,便宜行事。准太子调太子卫率,剿除寇患,靖安地方。钦此!” 念完,黄门合上编简,躬身俯首上呈。 “儿臣领旨!”刘据接旨,但內心猛然颤抖的逐渐暴躁。 好狠的心啊,父皇! “少傅,詹事丞接旨!” “维汉征和元年,仲秋之月,丁丑,十七日,皇帝制詔御史曰:絳侯定计诛吕,条侯定国安邦,朕感念絳侯爵位经三代失復,今闻絳侯之孙,平曲侯周建德忠谨素著,堪任繁剧,特擢其嫡长子周广汉为侍郎。擢任平曲侯周建德为屯骑校尉司马。钦此!” “末將领旨!”周建德和周广汉近乎颤抖著双腿,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微臣,谢陛下隆恩!” “陛下交代,將军即刻赴任,不得有误。”中黄门合上编简,上前一步的將圣旨放在周建德手中,另外叮嘱道:“周將军,一应规制司马护军府已置办妥当,將军前去自领!” “陛下交代,少保即刻自领太常礼教三日!”中黄门空口白牙的笑著,叮嘱道:“少保勿忧,君前失仪,只是礼教三日,陛下已经是足够宽恕了!” “御史右丞接諭!” 石德认真的恭敬低头,却是中黄门微笑著拿著一份帛卷文书,直接递在石德手里的笑道:“右丞,陛下命你去操办诸侯入京一事,陛下说,此事右丞若办不好,就让右丞自请去廷尉大牢里面待著!” 石德顿时明白,毕竟是从鸿臚卿位置上退下来的,顺其自然的接过文书的疑惑问道:“诸侯入京?什么时候的事?” “右丞有所不知,前几日陛下感念鲁恭王不受奸人所惑,忠武卫国,又甚是想念诸多兄弟,时常入梦,不知何人传了出去,这不,在司隶的诸侯纷纷上书,感念陛下恩德,恳请覲见陛下!”中黄门一五一十的细说道: “今早右丞没有去公署,这才不知,鸿臚卿刚刚呈递陛下,陛下恩准,想著右丞閒著无事,就著將此事交由右丞来操办!” 石德的脸皮都抽动了一下,掏出一串铜钱塞给中黄门道:“多谢黄门!” 就连刘据即便是面色沉沉,都对著无且招手,无且拿著一块金饼明目张胆的递给了前来传旨的中黄门。 “少保接諭!” “传陛下口諭,闻太子少保史高君前失仪,有违朝纲。著即刻就太常领受礼教三日,省身自省,毋再蹈覆辙!” “???”史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还以为是封官呢,没想到是训诫,可……监视太子宫的小黄门,又换人了,这次改打太子宫属臣的小报告了。 哪个王八蛋啊,汉武帝这也是閒的蛋疼了? “少保?” 黄门见史高没有说话,眉宇一沉的提醒。 “微臣领旨!”史高只能领命。 可……他没明白汉武帝这是什么意思? 周建德和周广汉两人的印綬都没有送到,估计今天才能发放在两人的手里,就……把这二人调离太子宫? 屯骑校尉司马是实权將领,北军八校尉司马之一,没有战事那就是统领屯骑校尉营的將领,是直接负责和司马护军沟通上下! 侍郎多如牛毛,具体负责內容未知,但也是要接受安排。 石德被安排去建章宫接待诸侯入京事宜,那是一个忙到脚不沾,吐沫渣子都能费乾的活! 让刘据巡狩三辅,又是什么意思?三辅包括京兆尹,左冯翔,右扶风,如果是以流寇滋扰,黎民不寧的名义去巡守,那他娘的是能调动京师戍卫兵马之一的司隶校尉部兵马啊,也就是三辅郡兵! 再加上把周建德安排到北军屯骑校尉司马,刘据可以调动的兵力,超过五万之数了。 还有,他去太常受礼教?太常礼教在建章宫,那地方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他甚至连外面的消息都收不到,也传不出来。 中央官署群在未央宫里面,那地方进进出出的官吏很多,甚至连属吏私家车都能出入。 可建章宫,当初卫伉阑入宫闈被夺爵城旦的地方,就是建章宫。 “皇后,太子殿下,奴婢告退!”旨意传完,一眾黄门就躬身一拜,退后三步的转身离去。 但在史高的旁边,却留下了一名小黄门,“史少保入京不久,还没有去过建章宫,奴婢为少保引路!” 周建德,石德几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太子,可史高目光投向了卫子夫,第一次正式向卫子夫请命道:“外臣请皇后下旨,令臣受诫长乐宫!” 长乐宫有一整套政务班子,直接管辖著三十个县的汤沐邑,甚至连太僕卿,也有两千石的中太僕,负责长乐宫车马。 只要卫子夫开口,他这太子家臣,是可以受诫於长乐宫礼官的! 直到此时,卫子夫才面带沉色,转身走向鸞驾道:“既领圣命,那就莫要违抗圣命!” “太子,召诸臣,未央宫椒淑殿殿议!” “皇后,不可!”史高的毛都炸了,拦在卫子夫面前。 心底在发毛,有恐怖的大事要发生! “母后,儿臣恳求母后……”刘据也拦在了卫子夫的面前,太常礼教只是训诫官员,但训诫的地方,便是他这个太子也需要奉詔。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父皇到底要干什么啊! “太子如今连孝道圣命都不尊了?”卫子夫顿足,又疑惑盯著史高的问道:“朕去什么地方,少保也要管?” …… 史高站在这座比未央宫还要巍峨,可以说是大汉建筑艺术巔峰,见证了汉武帝时期辉煌与繁荣的建章宫东司马门前,一股歷史的无力之感油然袭来! 卫子夫入太子宫,他史高有多远滚多远! 卫子夫入椒淑殿,他史高得离京三千里请命入长安! 这个家……儿子的母亲说了算! 这个家……儿子的『小三』靠边站! 把这个问题从普通家庭上升到顶级权势的上层建筑,就是同比放大的事实! 而这里面……还有个搞事不嫌事大的爹! 第53章 起来靠边说话!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53章 起来靠边说话! 卫子夫对汉武帝:臣妾闻! 吕后对臣下:朕以,朕使! 竇皇后对臣下:朕闻! 卫子夫对卫青:吾与! 竇皇后对竇广国:吾入! 卫子夫对竇太后:儿臣! 卫子夫对臣下:孤闻! 椒淑房自刘据被立为太子,卫子夫住了三个月,就搬到长乐宫,此后三十年,卫子夫没有踏足椒淑房半步! 宣室殿在前殿之南,椒淑房在前殿之北,中间就是未央殿! 未央宫整体坐西朝东,长乐宫整体坐东朝西,两宫以东司马门和西司马门对开,在未央宫和长乐宫都有一个椒淑殿! 萧何建的长安城,吕雉破的先例,竇猗效仿的,王娡跟著效仿了一次,『朕』这个专属皇帝的称谓,也不是只有汉武帝一个人能自称! 但……汉武帝还没有死啊! 汉太后临朝称制的地方,就是未央宫椒淑殿,现在没有太后,卫子夫无论从礼制还是名义,都是可以住进去的! 只不过,陈阿娇被废,王娡没了,卫子夫住了三个月就回长乐宫定居了而已! 而这里面,一直都忽略的一个问题,汉武帝一生巡视天下三十余次,一出去就是一年半载,太子监国,谁在管理后宫? “何人何事入宫,出示门籍!”刚到宫门口,就被宫门守卫拦了下来。 “陛下口諭,太子少保自领太常礼教三日!”隨行的小黄门说著,拿出自己的门籍和示意史高出示门籍。 史高没有放肆,乖乖的拿出了门籍。 东宫门门侯拿著门籍与史高对应著一看,便拱手一拜,“原来是太子少保,门侯李允见礼!” 说著,便转身回到了宫门內一处掛满了竹简的地方,在太子宫所处找到了史高对应的门籍,一一对应核对,回到了宫门前。 “职责所在,多有得罪,少保见谅!”门侯拱手再拜,对著身后喊道:“放行!” …… “建章校尉司马赵充国,奉旨轮守,查验印綬,门籍,制詔,搜身,阑入者格杀勿论!” 二进端门,大马,长枪,箭壶,八百余骑似屏障列阵巡视,其中一名拽著韁绳著战甲的校尉將领,眸光如电的盯著史高和小黄门。 “陛下口諭,太子少保自领太常礼教三日!” …… “建章都尉苏贤,奉旨守宫,验印綬,门籍,制詔,搜身!” 三进前殿,大马,长枪,箭壶,盾阵,连弩,战车,千八百卒遮天蔽日。 史高的心在滴血,再次拿出印綬交给门侯查验。 这不是去太常礼教的路啊! 他看到了一座高耸入云般的建筑,有五十丈之高,远远的能看到一个巨型铜人,拖著一个盘子。 那是神明台啊,没见过还能没听过? 旁边还有井干楼,一座有九层,中间有廊桥和神明台连接,可以从神明台直接进入各楼层。 北侧是桂宫,西侧就是广茂的上林苑山野,在上林苑里往东看,隔著城墙都能看清楚两座高耸入云的建筑,但他是从东宫门入宫,就进了三道门。 “这不是去太常礼宫的路?”史高眉头紧皱的看向小黄门。 “少保莫要多问,跟奴婢来便是!”小黄门轻声一笑,便继续往前走。 来到了井干楼的最高层。 还没有入內,就听到有爭吵声传了出来。 “匈奴未灭,西域未稳,罢兵前功尽弃,得治,河西四郡要重治,不能再实行屯兵制了,有粮有马有金铁铜矿,还有人?什么条件都具备,就差有人扛大旗了!屯兵制实行接近三十年,一战定匈奴,就得逐步取代河西四郡屯兵制!” …… “继续对西域用兵不妥,往哪里打,大宛以西名康居,控弦八九万,大夏在大宛西南二千余里媯水南,似如土著,与大宛同俗,张騫是说了,可万里之遥,粮草怎么运过去?能把西域稳住就不错了。” …… “那就往西羌打,陇右已经稳定,最多三年,盘活陇右財政,出兵西海羌人,我就不相信,羌人能在西海活下来,都是人,我们为什么不能扩疆自足?” …… …… “人呢,人口这些年都减了多少,自己心里没数?没有庞大的人口都是空谈,外迁內荒,內迁外荒,根本性问题解决不了,你打到天边去,飞地万里,对国家赋税一点好处都没有,纯属浪费国力。” …… “???” 可听著里面传来的爭吵声,史高却满是疑惑了起来,这什么地方? 这地方不是传言供奉著『太乙神』神位? 怎么这里在爭论国家战略? 討论的这些人又是什么人,虽然没有见到,但从声音上,有老气横秋的老头,也有中气十足的年轻人,甚至偶尔还能听到霍光,张安世几人的声音。 但貌似连霍光都在这里面在被人骂! “少保隨奴婢来!”小黄门进去通报一声,走了出来继续为史高引路。 史高在楼阁內的走廊內走了接近两百米,噗通一声就对著前方跪了下来:“陛下!” 汉武帝平静的背对著后面的屏风,面朝上林苑看著广茂的山林:“你不是要造朕反的人?膝盖骨怎这么软,朕虽定礼法,但也没有让朕的臣子动不动就跪朕啊!” “起来靠边说话!” “微臣不敢!” 史高没有起身,整个人都在颤抖,心在滴血啊! 一个巨大的谜团在他这里被充满著血腥味的揭开了,可这个谜团让他无法接受! 遗臭万年的巫蛊案,究竟是小人作祟还是汉武帝一手操控的政治风暴! 现在,在这里见到汉武帝,他有答案了! “哎……呀!”汉武帝平静的感慨一声,伸著懒腰:“怎么,太子不是对你很倚重,你怎么被赶出太子宫了,没留你?” “陛下……微臣,拜见陛下!”史高拜服叩首! “別挡朕的视线,靠边坐著!”汉武帝昂著头像是公鸡中的战斗机一样,下令道:“可以开始了!” “嘰里咕嚕咕咕咕……” 史高听到旁边有人说话,刚刚没注意,此时也是一愣,急忙拜谢一声:“微臣谢陛下!”,佝僂著身子快速滑动小腿的靠边站,在小黄门的引路下,坐在了右边一个席位上。 这是外交场景? 第54章 汉武帝的对赌!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54章 汉武帝的对赌! 对面坐著十几个奇装异服的男子,每一个人身边都配著一个鸿臚卿译使,嘀嘀咕咕什么他也听不懂。 但就在楼阁视野外的上林苑內的龙首原上,有两支军队! 北侧是一支是匈奴人打扮的骑兵,皮甲冷冽,铺开半里列阵,弯刀斜跨,持弓配著箭壶,配短矛皮盾,铺天盖地有足足千余。 上面的骑手皮甲並不算甲,甚至还有袒露著臂膀,留著健硕肱二头肌! 战马多种,以马色做区分,有满白马,满青马,赤黄马,乌黑马,各色为阵,间插其中汗血宝马。 南侧是一支由纯汉人组成的骑兵,玄甲如霜,甲片遍布全身,每一个都头顶战盔,脚踩云靴,以长戟为兵,跨环手铁刀,马背跨强弩配铁鏃箭,各携皮盾,分前中后左右五方矩阵,如刀切般整齐。 战马统一,都是大宛马与蒙古马的配种,也就是山丹马,或者叫河西马,乌孙马。 双方都有马具三件套,不过和后世的高桥鞍不一样,使用的是软鞍,类似於坐垫,区別就是无法將人卡在马背上,都没有马鐙。 八百单骑! 汉军无论是步卒还是骑兵,成建制皆分前中后左右五曲,一名骑校尉,两军侯四曲,主將单领一曲,每曲由侯长所领。 也就是二部五曲,每曲两百人,部校一千的正规编制! 呜呜呜…… 伴隨著一声声铺天盖地的號角声响起,两支隔著三十余里的骑兵,沸腾了起来,扬起了漫天尘土的在平原上翻滚。 匈奴的千二百骑兵如决堤的洪水般开始了衝锋,伴隨著还有震天的马蹄声和嗷叫声。 也几乎是隨著悠扬號角响起,汉骑如离弦之箭飞奔了出去,锦旗云动,又以主將旗,青龙旗,白虎旗,玄武旗,朱雀旗为主,雁形阵而分,向著匈奴发起了衝锋。 “陛下,浑邪王说,千二百骑对阵八百骑,匈奴骑兵必胜!” “陛下,楼兰王子说,匈奴骑兵浩荡军威,陛下用八百骑对阵,必输无疑!” “陛下,申屠王说,此千二百骑,皆是从各部落挑选的勇士,若败,申屠部落举族迁徙至河西,世为汉民!” 有译使挨个的向汉武帝说话。 汉武帝盘膝光著臭脚丫子泡著木桶脚笑道:“那就告诉他们,需要朕嫁女儿求和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匈奴南下就能劫掠的时代也过去了。” “朕的八百骑兵若折损过半,朕允他们裂土封王,世为属国,从此之后只需上贡!” “朕的三千精骑,可吞十万里天下!” 史高目光渐渐骇然,万分触动的盯著城外,没有敢看汉武帝。 双方骑兵还在狂野上狂奔,隨著斜阳东泄下战马扬起透著金色的烟尘,思绪在滚动,心情同样异常的沉重。 臥虎地旧事啊! 汉武帝为了削藩,收服诸侯王,干过这种事!让以城阳王为首的各路诸侯筹集精兵三千,汉武帝同样出兵三千,在臥虎地拉开阵营对掏,谁贏谁说了算! 汉武帝贏了,便派遣使者游说各路诸侯,正式確定了推恩令的执行! 申屠,浑邪,卢胡,休屠等,这些都是河西的匈奴部落,而且是当年在霍去病徵伐之下臣服的匈奴部落。 汉武帝对这些部落不管大小,只要有名全部封为王侯,而后陆续迁移汉民百万在河西屯田。 这些部落,经过近三十年的休养生息,的確属於不安分时期了。 只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太子宫为什么没有相关方面的奏报,丞相府也没有? 也就是说,在过去一段时间內,有一支一千二百人的匈奴骑兵,从河西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长安城,並被安排在这个时间点,在上林苑进行对赌? 赌注很大,裂土封王或彻底接受汉化! “少保不必惊讶,近年来狐鹿姑日渐起势,將极北匈奴部落多有整合,隨后便联络河西汉匈部落,又通过这些部落试图让楼兰国切断我们和乌师的联繫,目前並不知道匈奴究竟是图谋河西还是西进西域。” “我们对河西外夷採用的政策也是封王入京,各部在限定区域內游牧自治,河西诸多马场其实算是这些部落在养马,实际管控由牧师苑负责。” “但这些年,匈奴封王在京养尊处优,日渐娇纵,河西诸匈奴部落算是休养生息吧,实力恢復了不少。” “我们和匈奴交战接连失利,人心思动,但陛下不想河西再乱,这不,就有了这场对赌!” 金日磾小声的给史高说明情况,也是眼神锐利的盯著龙首原:“不好打,虽说匈奴人没有我汉军的装备优良,但为了这个赌约,抽调来的都是精兵悍將,胜负只能说五五,剩下的就看领兵的將领了。” “至於楼兰王子,也是昨夜收到消息,楼兰王继位后,把兄弟子侄全杀光了,陛下准备让李將军带著这个楼兰王子前去!” “我们要的不是屠戮,一个楼兰国,阳关校尉领轻骑过去就能灭国,但灭国之后长达两百多里的无人区,就是无毛之地,这对运往乌师的粮草会很麻烦。” 『別说啦,別说啦,我知道,我知道啊!』史高拱手对著这位昔日匈奴休屠马奴王子,如今鸿臚卿,一口一个吾汉,一说一个我们的金日磾! 虽然同样紧张外面的对赌,事关河西的稳定,的確是国之大事! 可他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 未央宫,椒淑殿! 卫子夫坐在凤座之上,一殿落入席位的臣子两侧左右对坐! 刘据就坐在卫子夫旁边一个矮小的御案后,眸光中带著忧鬱的盯著四周。 姨母,姨夫,姐姐,姐夫,表兄,表侄,舅侄女,舅侄婿……当一个人的权力地位越大,周围围绕的亲族就会越多! 以前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亲族会有这么多人! 但此时真正的见到母后的號召力,还是第一次……不,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舅父去世的时候,比现在还要多,那个时候的卫伉,卫不凝,卫登都还在京中。 三侯立前,各云从千百! 三母立旁,各亲族同尊! 三舅总领丧葬事宜,云从过万,皆为亲族! 第55章 除了孤,谁又能担的起父皇的怒火?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55章 除了孤,谁又能担的起父皇的怒火? “姨母,我不想死,更不想被城旦,如果可以,官爵也不想被罢免!” 一句惊天雷的声音在殿中央响起,公孙敬声跪在地上,哀伤的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你有脸说?』刘据沉默不语,內心沉沉! 唯一的老师石德不在,足智多谋的少保史高不在,君予臣求的少傅周建德不在。 但是在这里,他说不出那句『儿臣想自己做一回主』的话了! 罪的是『孟』姨母唯一的儿子,求的是母后,和他这个太子似乎没有什么关係。 “妹妹!我就这么一个儿子,疏於管教,要不,你去向陛下求情,花多少钱都行,可不能把我的儿子就这般降罪了啊!” 说话的这个人是『孟』姨母,是母后的姐姐,平时深居简出在侯府,两三个月才能见一次面! “母后!表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担任太僕卿也有七年之久,除了稍微贪墨了些钱財,也没有什么大错。” 现在说话的这个人是『孟』姐,大汉长公主,他的亲姐姐,嫁给了平阳侯曹襄,生子曹宗,曹宗袭爵 曹襄去世之后嫁给了散侯董荼吾,生子董安汉,董安汉袭爵。 董荼吾去世之后,嫁给了容城侯唯涂安,生子唯涂光,前年唯涂安去世,唯涂光袭爵。 “是啊母后!再说了,表兄掌管全国马政如此繁杂,北军的军马並没有问题,只是从大司农多要了些钱財以资家用,陛下如果要追究,那就把一千九百万钱补全,另外再补赎金一千九百万钱!” 现在说话的人是三姐诸邑公主,嫁给了常乐侯稠广汉,一个降汉的匈奴大当户之子,没有儿子,稠广汉太始元年死后,国除,三姐就回京嫁给了赵钦。 “祖母!孙儿以为,赵怀义一事还是要处理的,不如下一道懿旨,赐婚赵怀义之女,如此,赵怀义也不会再检举表弟!” 现在说话的这个人,是二姐的儿子,汉初十八侯之一曲成候虫达,虫达之子虫捷不安分,虫捷在七国之乱时就在胶东闹腾了三十余年,先后復爵三次为垣侯,父皇將二姐嫁给垣侯虫捷之子虫皇柔,胶东这才安定下来。 元鼎二年虫皇柔去世后,二姐便將袭爵的虫然送到京城,二十年间虫然数次请命回封地,父皇震怒差点给夺爵,但官爵,包括太子宫的职位一起被罢免。 父皇不允许虫然回封地,让二姐在胶东摄政垣侯封地。 和鲁国一起,镇守青冀豫三州之地,防止赵国躥连三州诸侯作乱,二姐应该快回来了吧,毕竟,那位叔父赵彭祖去世了。 天子五载一巡狩,用事泰山,诸侯有朝宿地,父皇每五年都要去一次胶东,二姐每五年也会参与一次祭天大典。 “祖母!我在长安的侯府能拿出七八百鎰,如果不够的话,我从平阳再调来一千斤鎰,三日之內就能送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说话的这个人是平阳侯曹宗,也是大姐的儿子,如果说这么多人中最显赫的,就是曹宗了,两代与皇室联姻。 父皇还要他把嫡长女也嫁给曹宗,但是母后拒绝了父皇,要他把女儿嫁给卫伉的儿子,似乎也是因为这件事,卫伉的城旦时间早就过去了,父皇就是不让卫伉回京復爵。 “姨祖母!无论是军餉问题,还是赵怀义的问题,都是次要,孙儿以为,史高的话,其实不无道理!” 现在说话的人是陈康,不算是『仲』姨母的儿子,二姨母嫁给陈掌后没有儿子,年老后陈掌把陈康过继给二姨母膝前侍奉,想要让陈康復爵曲逆侯爵位。 二姨母去世的早,陈掌现在又离京为代侯,但陈康似乎要摆烂了! “怎么,就因为一千九百万钱,要把吾儿腰斩弃市,陛下每年在战马上空耗何止万万钱,用於战马的耗费最少有十万鎰金!” 现在说话的人是公孙贺,也是现如今唯二能决定公孙敬声一事具体该如何的人,也是这场议事的发起人,也是他的『孟』姨夫,也是大汉的右丞相。 从权力解读来说,父皇这些年从礼制上,一直剥离並完全剥离掉的是左丞相的职权,但父皇提都没有提过左丞相一职。 从礼制上的左右丞相的职权划分里面,把左丞相职权划入了中朝,这才有了负责內政议事的光禄大夫,负责各州刺史的御史台,负责钱赋的搜栗都尉,负责上林九丞及六厩的水衡都尉,负责全国营造的將作大匠。 这些权力都是一次次从罢免丞相甚至抄家灭族中硬抢出来的。 “太子殿下的意思呢,不知殿下觉得如何处理此事?” 现在说话的这个人卫戎,卫长君的儿子,舅兄三人不在京城,『仲』舅父的两个亲兄弟,卫步跑到卫不凝的封地去了,卫广一个一个跑到卫登的封地去了。 其实,卫戎和母后並不太亲近,那位他都没有见过的『孟』舅父,本该是备受恩泽,但去世较早,而当时卫戎尚在襁褓之中,等到卫戎年长,『仲』舅父已经是大將军,舅父的私心其实也挺重,举荐任用了霍表兄,却没有任用卫表兄。 父皇的私心其实也很重,封了『仲』舅父的三个儿子,也没有封卫戎。 母后的私心也很重,明明和卫戎才是亲侄,甚至和『仲』舅父不算是亲姐弟,可是对卫戎爱搭不理,更亲近『仲』舅父和三个侄子。 他现在的私心也很重,为什么母后要把史高送到建章宫去受太常礼教? 建章宫那就是一座兵营,即便是站在城墙上的小兵,身份最低的都是军功之后,他去建章宫都要提前通传,想要见史高一面也会变得艰难。 “太子,太子,太子?” 一连三声轻问声將刘据惊醒了过来,见是母后在问话,不由一顿:“怎么了母后?” “你表兄一事,你是什么意见?”卫子夫眉头一皱的道:“你也不必为难,此事母后一力承担,不会让你左右为难!” “孤来担责吧!”刘据轻嘆,缓缓的起身渐渐坚定的掷地有声道: “竇陈王在父皇治下是多显赫的外戚啊,不也照样顷刻间大厦倾倒,散了吧诸位,难道觉得这样就能为表兄脱罪?” “这么多年了,除了孤,谁又能担的起父皇的怒火?左右不过让父皇再劈头盖脸把孤骂一顿罢了!” “公孙敬声,你记住,是孤指使你挪用军费的,你贪的钱也入了太子宫的府库,钱被太子宫用掉了。” “还有,不管以后还会出了什么事,都往孤的身上推,全都是孤指使你的!” 【推荐一本朋友新书《我包国维就是大文豪》昨天刚上架!!!】 第56章 多少帝王事,尽在笑谈中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56章 多少帝王事,尽在笑谈中 公孙敬声一案,不是汉武帝和卫氏的衝突! 是太子和皇后的衝突! 皇帝权和皇后权还没有到刺刀见红的程度,所以汉武帝跑了! 跑到了建章宫,甚至……还会跑! 从未央宫往西,建章宫,犬台宫,黄山宫,长阳宫,五柞宫,直到甘泉宫,两百里延绵著一路的宫殿。 因为汉武帝清楚的明白,皇后一定会为救公孙敬声和皇权闹到无法调和的僵局! 本质上来说,就是用距离来缓衝与皇权的直接衝突! 公孙敬声如果只是一个臣子,根本闹不到太子宫,更闹不到皇后那儿! 但问题公孙敬声不止是一个臣子,还是一个亲戚,只要卫子夫还在……汉武帝就不可能杀公孙敬声! 这是大汉国情下皇权对外戚的底线! 公主死,駙马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太后死,太后的外戚滚! 皇后死,皇后的外戚滚! 就这么简单! 继续霸占著那个位置,才会到刺刀见红的程度! 所以……外戚就会变成皇权最锋利的刀,因为外戚始终是一个维繫於后宫存在的体系,隨著皇帝的更替形成外戚的直接更替。 可这把太子架中间了啊! 要两边都会不做好! 法理和情理,这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件难以抉择的事! 汉武帝避了! 那仅从公孙敬声一案去看,就会变成太子和皇后就公孙敬声是死是活,怎么死又怎么活?產生一个根本衝突问题! 太子是储君,也是外戚的首领。 皇后是太子的亲娘,也是外戚的首领! 汉武帝:刘据啊,这个问题我交给你处理了,你隨便怎么处理都行,处理的方式结果我不满意,那我就对你不满意了,既然你无法处理这个问题,那我就处理给你看! 权谋的斗爭远没有那么复杂,只在於……汉武帝:这件事可以波及到什么程度,我不满到什么程度! 如果用法度来追究一个人,那全天下但凡是个人都该全杀了! 巫蛊之案,就是汉武帝一手在背后主导操控的,和小人无关,和江充无关,和李广利更无关,和鉤弋夫人更没有关係! 这个人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冷血! “陛下,小心!” 猛然间一声暴喝,惊醒了史高,也让井干楼顶层,掀起了滔天之怒! 史高惊怒间一蹦子窜了起来! 金日磾也惊怒的窜了起来! 周围坐著的典属国等眾多鸿臚卿官员,全都似城墙一样护在了汉武帝的面前。 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血还在往出翻涌的倒在了案桌上,图穷见匕……往前三步被一个鸿臚译使夺了泼天护驾之功! “退下!” 汉武帝平静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替朕问问,诸位是输不起?” 史高心中大震的退了回去。 刚真没有反应过来,目光在城外的平原上,心思还在公孙敬声一案上,被惊醒之时就只见到,一个投降的匈奴部落不知道什么王被斩杀在前扑的案桌上。 有匈奴王刺杀汉武帝,把刀藏在了小腿里面,突然暴起刺杀,但刚跃起就被斩杀在原地。 龙首原的原野之上,胜负已经分出来了。 除了战马,其他全是不对等武器代差,远距离汉角弓一百五十步,引六次至阵前,弩箭三发,以长戟为锋,一波对冲,匈奴已经少了一半! 匈奴八十步外,弓箭无法射穿汉甲,只能射人先射马,但马匹中箭远比人能抗,八十步內对冲,匈奴只能射出三箭,至阵前只能换刀,至对阵被连弩连射,只能倒下去一半。 这是犹如鸿沟般的军械代差。 而在阵型上,匈奴所用的是楔形阵和散骑侧击,后接三层內环防御阵形。 汉骑所用是雁形阵,不知道领兵的主將是谁,断雁左翼,让左翼单独从匈奴右翼杀了进去。 主將带著中路和右翼接近六百骑,以外括弧杀进了匈奴左翼,避开了匈奴最强的楔形阵形,以近距离弩箭再次刮掉了一层匈奴的楔形阵。 很冒险,也很胆大。 阵前变阵,军事大忌,好在人数少,又是骑兵。 楔形阵的优势是恐怖的衝击力,如果在变阵前尾部没有杀进匈奴右翼,被匈奴战马正面撞击侧面,就是被一波带走的灾难。 但只要成功了,就能在对冲和侧击中,连续刮掉楔形阵的两层,等对冲结束楔形阵的衝击力就会不復存在。 再迴转就是混战,陷入混战匈奴並不占优势,甲……有和没有的区別太大了,穿著防弹衣你一枪我一枪,匈奴没法打。 而匈奴骑兵第二个问题也在第一波之后暴露了出来,临时凑出来的队伍,衝锋还行,但是没有协同,第一波结束之后,阵型就全乱了。 汉骑不同,以军旗为准,主將带著旗手,身后跟著百余骑,甩出一条条鞭子,犹如一个个齿轮,將整个战场切割搅乱,匈奴就只剩下各自为战了。 打到这里,匈奴见状就试图拉开距离,但是第三个问题……大汉的战马,不比匈奴战马弱! 一百年前的大汉连两千石的官员都用牛车赶路,到如今库藏战马三十万,民间战马数不胜数,大汉马政是被定在耻辱桩上崛起的啊! 到了这个地步,匈奴就已经败了,有匈奴王见状就想要暴力解决汉武帝! “嘰里咕嚕……陛下,臣……嘰里咕嚕……” 而此时,匈奴诸王一个个慌张的冲在了御前,跪地掏出了王印,奉於头顶。 “陛下,浑邪王说,愿献浑邪王印,自此后永为汉民!” “陛下,申屠王说,愿献申屠王印,自此后永为汉民!” “陛下,卢胡王说,愿献卢胡王印,自此后永为汉民!” …… “陛下,楼兰王子安踏说,愿与汉庭同守盟约,永世修好,世为属国,供奉汉天子,受……汉庭册封!” 汉武帝满意的点了点头,下令道:“擂鼓,让李安年停止追击,通传汉匈骑兵,诸王已臣,罢兵,可编入吾汉长水校尉,自此后为朕之臣民!” 说著,汉武帝招了招手。 顿时,金日磾带著两名典属国官员上前,一个一个的收取匈奴王印,並且嘰里咕嚕的安抚。 “敕封,楼兰王子安踏为楼兰王,赐金万乘,宫女百余,礼教一人,即刻出发,回楼兰承继王位!” 第57章 武功的汉武帝(加更,上三江小喇叭啦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57章 武功的汉武帝(加更,上三江小喇叭啦) “嘰里咕嚕……(陛下,楼兰王谢陛下圣恩)”楼兰王子年过三十,叩首拜服。 “李广利人呢?”汉武帝眉头一皱。 “陛下,那儿等著呢!”中常侍指向了城外旷野上,一支庞大的使团队伍。 史高这才注意到,黄昏下,原野上,不知何时,一支足有五六百人的使团,千乘之车,华盖连绵,最前方掛著丈二高的杖节,后面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面黄色『汉』字旗,旌旗猎猎的在城外等著。 “让李广利日夜兼程带著楼兰王前往楼兰,明令告诉他和使团一起去,怎么赶路朕管不著,但倘若害朕大事,休怪朕不留情面!” 片刻功夫! 御前就空了一半! 但紧跟著,五十余名面容和和汉人略有区別的一群穿著汉服的锦衣年轻男子,行汉礼,说汉话的拜於御前。 “朕对你们委以重任,也希望诸位莫要负了朕!” “臣等定不负陛下圣恩,世为陛下所趋!”五十余名锦衣男子齐刷刷的跪地。 “再封!”汉武帝招了招手。 “宣,维汉征和元年,仲秋之月,丁丑,十七日,皇帝制詔御史曰:封浑邪安国为浑邪侯,封浑邪广年为永安侯,封浑邪延年为万安侯……封申屠安国为申屠侯,封申屠广年为安侯,封申屠万年为和侯……” “臣等谢陛下圣恩!”五十余名锦衣男子再次谢恩。 “再命!”汉武帝威严的沉声道。 “宣,维汉征和元年,仲秋之月,丁丑,十七日,皇帝制詔御史曰:命浑邪侯,永安侯,万安侯,……申屠侯,安侯,和侯为校尉,领河西八百户!” “末將……谢陛下!”五十余名锦衣男子再次谢恩。 “此去河西,朕只有一个要求,各领八百户为校也为民,一校乱河西,朕举屠刀屠尽河西四万三千户,自此祁连山寸草不留,若可定河西,诸位世享尊贵!”汉武帝冰冷的盯著眾人。 “末將定不辱陛下重任,安定河西!”五十余名锦衣男子再次谢恩 “陛下,李將军到了!”中常侍再次提醒。 “去吧!”汉武帝再次摆手,御前五十余人再次拜谢,起身离开。 汉武帝同时起身上前至栏杆,看向城外城墙下浑身被血染红的五百余骑! 所有在高台处的眾臣都跟隨来到了左右,远处荒野之上,还有激战过后的残马断戈! 但此刻,残阳黄昏,无边戍卒从上林苑涌至城下,列阵万千,战车旌旗猎猎,军威浩荡! “陛下万年,汉威万年!”声声浩荡军威,彻响天际! 河西戍卒换防! 好一气呵成的操作啊! 史高带著极其复杂的情绪,感慨大汉的强盛,感慨汉武帝浩荡帝威,更感慨汉武帝一颗无情的帝王之心! 究竟什么事能被这人放在心上? 太子刘据?在这个兵锋跨越万里的国家,刘据的太子之位更替或许只是微末! 陇右,巴蜀,荆州,司隶,大汉十三州实控广茂的疆土,在这个真正做到大一统的国家,又要偏重於什么? 公孙敬声,在这个两千石起起伏伏的时代,离开了外戚,哪怕是外戚,又能重要到什么程度? 哪怕是河西四郡,也只是边郡之一,也只是浩如烟海的国家政务中的微末! 也或许,史书不会记载,汉武帝是如何將一个以前汉人从未踏足过的接近一千公里的河西走廊,怎么一点一点实控在手里並延续至汉末三国,成为赫赫威名的西凉铁骑! 他现在所看到的,只是这位暮年帝王三十年河西布局中的一环,以夷制夷,汉化推恩。 元鼎六年,汉武帝告匈奴单于詔书:南越王头已悬於汉北闕矣。单于能战,天子自將待边;不能,亟来臣服。何但亡匿幕北寒苦之地为! 穷兵黷武! 短短四字,毁掉了汉武帝的一生功绩吧! 而他,史高在这浩瀚洪流之中,又算什么? “天子使我诛王,当更立前太子质在汉者。汉兵方至,毋敢动,动则灭国矣!” 史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在汉武帝未开口前,率先出言! 群臣微顿,眼前一亮,应景应情! 西行的使团待发,楼兰的王子西行。 河西匈奴的诸多王子待边,是否有异心尚未可知。 戍边河西的戍卒更替,此行西去五六年,归家尚不可知! 匈奴在北境动盪,接连失利已有畏战之心! 只是,陛下在中央,三军戍卒在前! 汉武帝微顿,意外的瞥了史高一眼,点了点头:“送给李广利,告天下:汉兵將至,毋动,动则灭国!” “告天下:汉兵將至,毋动,动则灭国!”顷刻间,高阁楼台之上,群臣振声高颂! “汉兵將至,毋动,动则灭国!” 顷刻间,隨著一声声激盪,城下万千戍卒如声浪般的改了口號! “汉兵將至,毋动,动则灭国!” 浩瀚杀气腾腾的军威蔓延。 城下,抱著圣旨木匣的楼兰王子安踏闻言,一个趔趄,刺耳的听著浩荡而来的声威,目光扫著列阵旷野的浩瀚军卒,对著隨行而来的楼兰使者悲鸣:“汉一军之数,胜我全境之民,汉戍卒之悍,胜我百战之卒,如何能战,父王糊涂啊!” 刚下楼从神明台前往城外,与戍卒同往河西的浑邪侯,永安侯,万安侯,申屠侯,安侯等五十余名侯爵校尉,听著浩荡而来的声威,有人悲嘆一声:“汉匈,汉匈,汉威无边,自汉以后,將再无匈奴二字,焉能不敢为汉民!” 井干楼九层內阁中,太乙神神像前,皆以帛书陈万卷,有人轻嘆:“霍光啊,看来你这地位不保啊!” 霍光笑了笑:“人家是要造陛下反的,和我干係不大!” “再赏封!”汉武帝振臂,远处声威久久方才平息下来:“告令李安年一校部眾,主將封侯,活著的爵二级,战死的爵四级。” “命李安年为戍卫將军,御下至末卒,泽兄弟子孙,领六万戍卒,换防河西,待战匈奴!” “霍光!”汉武帝大声回头一喊。 “陛下!”霍光急匆匆从屏风另一边走了出来。 “从河东以西,征戍十二万,同李安年去一趟河西,至明年开春务必安定河西,把河西换防兵马一个不落给朕带回来!” “末將领命!”霍光拱手! “李息!”汉武帝再喊:“上金城堪舆图,诸卿自退,史高暂留!” 第58章 孝悌与法度,亲亲与公义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58章 孝悌与法度,亲亲与公义 “殿下,是臣错了,臣错了啊,要降罪,要担责,要受罚,就让臣去,若是因为此事影响到太子,影响到太子宫,臣万死难辞其咎啊!” 未央宫椒淑殿,公孙敬声跪在地上,哀求不止,太子说出那句话之时,他人都疯了! 什么叫太子担责? 什么叫了除了孤,谁又能承担得起父皇的怒火? 这说的人话啊! “是臣贪心不足,骄纵奢侈,这才动了歪心思,钱都被臣买宅子,买舞女了,办宴会了,此事和殿下没有任何的关係啊!” 公孙敬声崩溃,一个劲的认错,不认错不行了,他不认错,他不认罚,太子要是跑去说出那番话,要为说出去的话负责啊! “姨母,姨母,你劝劝太子殿下,要罚,就罚……我一个人!” “我去城旦,就算是我被腰斩弃市,也不能因此牵连到太子啊!” 公孙敬声也是慌了,太子说出这番话,让他情以何堪,何以立足啊,如何能让太子去替他领责! “太子休要胡闹,你置身事外,也包括太子宫都置身事外,倘若因为敬声的事將太子牵连进去,储君之位不稳,我这姨母,也没脸活在人世了!” 卫君儒年老珠黄的痛心摇头,太子说出这番话著实把她给嚇的不轻。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说她们一家,把太子逼到了要为她们儿子担罪地步了吗? “太子!就算是四部清查,那怎么都查不到你,查不到太子宫的身上,此事说破天,那也是公孙敬声贪得无厌,私德有失,何须你来担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长公主很是生气刘据竟然说出这番话来,沉声十分严重道:“就算是事不可为,要把公孙敬声腰斩弃市,也轮不到太子来替公孙敬声的个人行为来负责!” “是啊太子!这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不过是三万金,就算是六万金,我们凑一凑,也足够给公孙敬声赎罪了,不需要太子再做什么!” 诸邑公主疑惑的盯著刘据,这件事和太子宫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关係,刘据跑出去认罪,是什么道理,顿了顿,沉声道:“就算是,我说就算是公孙敬声贪墨是在给太子敛財,那也轮不到太子来顶罪!” “殿下,你就不要意气用事了!我们现在討论的是公孙敬声的问题,季姑母说的在理,就算是要查,就算是陛下真的要降罪,那这件事也理应到公孙敬声为止!” 垣侯虫然沉声,眼中闪过一丝的阴霾,倘若事不可为,那就只能让公孙敬声在狱中自刎归天,以谢圣恩了! 如果因为这件事就影响太子储君之位,活剐了公孙敬声都难以泄愤! “殿下何出此言啊!是我们拿不出赎金还是陛下连与祖母最后一点的情面都不顾了,关起门来说自己话,就算是陛下看在祖母的份上,看在丞相的面子上,也不能就这么把太僕给治罪了!” 平阳侯曹宗皱眉,要保公孙敬声没错,但如果在太子和公孙敬声之间二选一,那根本不需要做考虑! 再说了,这件事还上升不到这个程度! “是啊殿下!无论是军餉问题,还是赵怀义的问题,那都是太僕贪心不足,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太子站出来为太僕顶罪!” 陈康摇头,眉头紧皱,虽然他这个一家人有些远了,但他怎么说都是太子的人,如果因为公孙敬声一事就让太子去顶罪,他陈康第一个不答应,太子宫的人也不答应。 “太子这是何意啊!是在怨恨,泄愤,说出这番气话出来,还是说,是那史高教太子这般说话?” 公孙贺也嗔怒了起来,不明白太子说出这样的一番是什么意思。 太子去给他的儿子顶罪,这算什么? 公孙贺被气的不轻的烦躁摇头:“太子去顶罪,还不如老夫去顶罪,老夫这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也不差这多活几年!” “殿下,这可使不得,此事无论如何,都不能牵连到殿下的身上啊!” 卫戎皱眉,太子近日的行径受史高的影响太大了,这要是以前,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这番话出来。 “太子不要说气话了,时间也不早了,太子早些回去休息吧,此事不需要太子来操心!”卫子夫眉头一皱,心中也是逐渐烦躁起来。 她现在甚至有些后悔听了阳石的话,把史高召入京师。 本来也觉得,史家就来一个毛头小子而已,没什么。 不成想短短一个月就把太子蛊惑的跑到长乐宫违抗母命了,周建德也好,太子卫率的將领也罢。 她若是不同意,那太子闹起来,传出去又变成太子不孝顺了。 关起门来说自家话,闹到朝堂便是难堪。 至於说公孙敬声,亲儿子和姐姐的亲儿子,如果真到那个地步,她自然要选择自己的亲儿子。 “母后!”刘据被吵的头也很大,真正的面临这个极其两难问题的时候,他……也陷入了平生从未有过的抉择。 『孟』姨母亲自上门求情,母后也会出於各种各样的考虑,铁了心的要保公孙敬声。 他这个做儿子的怎么办? 父子相隱还是大义灭亲? 孔夫子没有教,当“孝悌”与“法度”针锋相对时,该如何自处。 孟夫子也没有教他,当“亲亲”与“公义”不能两全时,该如何抉择。 如果按照春秋决狱来说,他该大义灭亲! 如果按照史高的话来说,他该保住公孙敬声的太僕卿权位,其余都不重要。 而反过来,他去给公孙敬声顶罪,母后和诸多亲族也不会同意他这么干! 他,到底该怎么抉择? 如果换做是父皇,父皇站在这个位置上,又会怎么做? 又或者说,真的要到那个他不想面对的局面! “母后,此事就交给儿臣来处置吧!”刘据哀嘆一声。 “你要如何处置,请太子说明白了,如果要去给公孙敬声顶罪,那这件事就免谈,太子回宫歇著去吧!”卫子夫这一次完全没有听从刘据的意思,极为严厉的警告刘据。 “那母后觉得,一个侍御史李俊,早晨弹劾,不到两刻父皇便让四部清查太僕卿各署,现在赵迁,李丛,杜康,王贺四人清查到什么程度了,单纯的因为这一件事?” 刘据很烦躁的质问向了卫子夫,不想质问,可还是忍不住质问了出来。 “太子!” 卫子夫,卫君儒,公孙贺等殿中所有人都一愣。 可不等再说什么。 长乐宫大长秋便匆匆稟报:“皇后,太子殿下,丞相,黄门令赵迁,廷尉李丛,左都侯杜康,绣衣使者王贺,前来向太子殿下稟明今日清查太僕卿各署进度!” “说,说是去太子宫稟明,闻听太子在此,便来了椒淑房寻太子稟报!” 第59章 平和的汉武帝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59章 平和的汉武帝 建章宫,井干楼九楼,还是楼阁高台,但场景已经大变了样子。 可史高! 无力感! 汉武帝把刘据身边所有的外臣,也包括他这个妾室外戚都从太子身边调离了出去,那么此时此刻,刘据的身边就只剩下刘据和卫氏了! 所以,巫蛊一案,就是……汉武帝一手操作的! 相比起竇太后的竇氏外戚,王太后的王氏外戚……现在的卫氏,不哪怕是卫青……连太尉都没有当上,算个屁的顶级外戚! 根本就不是卫氏外戚权势太盛的问题! 当年汉武帝,王太后还活著的时候,灌夫和田蚡起了衝突,竇婴为救灌夫,在朝堂上与田蚡互相揭发违法行为,王太后得知后『怒,不食』,向汉武帝施压。 竇太后直接下令把汉武帝朝中势力御史大夫赵綰,郎中令王臧逮捕下狱! 竇婴被汉武帝免去了丞相职务,但又把田蚡免去了太尉职务,最后汉武帝只能妥协任命许昌为丞相,庄青翟为御史大夫。 卫氏?卫子夫敢吗?卫青又敢吗? 竇太后死后仅一个月,汉武帝就把竇氏连同陈阿娇给一起给废了! 田蚡还是一样,王太后说『自己活著的时候弟弟都受欺负,更何况死了!』,於是田蚡越发蛮横,任免官员,驳斥汉武帝,侵占官署为私宅。 卫氏?卫子夫敢吗?卫青又敢吗? 因为王太后还活著,於是一个依靠王太后的外戚,被汉武帝安上了勾结八桿子打不著的淮南王,安上了造反的罪名,把田蚡给罢免官职,田蚡最终含恨病死。 所以,这就是把自己年轻时候的不幸,让刘据也经歷一遍。 而现在,没有任何人的意志能拦得住汉武帝,因为……汉武帝要把太子宫绕开,从公孙敬声入手,把卫氏所有人包括卫子夫的几个女儿全给清理掉了。 独留一个皇后和太子,就是……不想让卫子夫当太后! “湟源以西有什么?八十公里是什么意思!”汉武帝舒服的斜臥著靠枕,拿著一根镶金的铜柄檀木棍,还带著伸缩功能的指著一张金城郡以及北,西,西南三个方向只能说是大概记录分布那些羌人势力的地图。 “陛下!”老掉牙的李息还是风尘僕僕的样子,看起来是受召回京述职。 要提前回京等待史曾到京城,三方会谈吧,应该!但李息这个时候回京理应是来述职的! 汉武帝抬了抬手,示意李息先別说话的看向史高,甚至把手里的指挥棒扔到了史高的近前。 『妈呀,我这破嘴!』史高简直无语死了,不是霍光这个人是什么都给汉武帝匯报?他那天晚上议事的时候,就是隨口嘀咕了一下。 因为青海盐湖啊,那地方的盐几千年都采不乾净,这计划是他准备给大哥史曾整的破天功绩! 也是太子宫接下来的主攻方向之一,用盐和粮互通,不仅能盘活陇右,更是只要掌握了金城盐业,大汉中部及西,对半切割的盐业,就能通过青海湖控制了。 “陛下,公里是微臣自己想出来的,一公里等於五里地,也就是大概四百里这样!” 史高开始胡编乱造,茶卡盐湖啊,慢慢找肯定能找到的,但具体距离湟源到底有多远啊,他只能儘量往多报了。 当时他就是隨口一提的事情,这件事原本他打算让大哥到金城之后,让盐官带著羌人绕著青海湖去找,那边有好几个盐湖呢,总能找到。 “嗯,倒是个不错的距离单位,继续!”汉武帝点了点头。 史高知道汉武帝到底想听什么,只能继续胡编乱造道的据实说了,毕竟再隱瞒就没必要了:“微臣也是从家中一老僕口中得知的,早年跟著臣父与羌人来往,得知那边有盐湖,说是滷水为湖,盐粒成堤!” “嗯?”汉武帝轻哼一声:“滷水为湖,盐块成堤?” “回陛下,臣父那老僕是这么说的,估计也是从当年东迁过来的羌人口中得知的,真假臣就不知道了!”史高不管汉武帝作何想法,先把自己的责任给推乾净了。 “那老僕何在?”汉武帝眉头一皱。 “早十年便去世了,不过微臣心里一直记掛著这件事,准备一探究竟!”史高胡说八道的回答,这种事还不是隨便他怎么编! “哼!”汉武帝冷哼一声,斜躺著抬手招了招手。 顿时,两个武官打扮的官员,抬著一箩筐晶莹剔透的盐走了进来,放在了史高的面前,这才示意李息说话。 这是青海盐?史高心中大震,摸著脏脏的盐块,不知道啊! “有盐,老臣也认为,那地方理应是有一片非常大的盐湖,具体什么样子老臣不得而知,羌人不允许我们过去。”李息微微躬身的认罪道:“陛下,老臣有罪,老臣的確在和羌人互市,不过来往並不密切。” “老臣也在想办法,西海那边有瘴气,我们的骑兵很难过去,不管是人还是战马,都会有头晕脑胀之类的病症,也不算是病吧,回来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自己好了。” “这些年老臣也在想办法搞西羌人的战马,那边有西海马,在瘴气里面跑起来没问题,另外就是匈奴马,有点影响不过也可以西进作战,剩下只要解决人的问题,就可以用兵了!” “呵!”汉武帝冷哼一声:“好赖都被你说了,说具体的!” “老臣谢陛下宽恕!”李息老油条一个的躬身一拜,继续道:“如果真的有盐湖,如少保所说那般,滷水为湖,盐粒成堤!” “老臣以为,在钟羌人的领地里,早年他们想和我们换粮食,老臣就让他们拿战马换,后来他们想拿盐换!” “金城的盐是益州盐,翻山越岭运过去的,老臣就被骗了一万多石的粮食,搞回来十万多石的盐块,之后就后来那个事,不能食用啊!” “老臣绞尽脑汁的从益州,河东,甚至把青州胶东的盐官都弄来了,又是煮又是晒的搞了两年。” “结论就是,只能短期食用,长期食用要吃死人,现在金城郡的仓库里还有差不多四五万石的盐块呢!” 第60章 內政的汉武帝(加更加快节奏)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60章 內政的汉武帝(加更加快节奏) 听著李息差不多详细的解释。 史高暗暗吃惊,也是反应了过来! 他只知道,这个阶段青海並没有被大汉纳入版图,也就无从谈起盐湖。 但他忽略了,一个东西南北全线开战的开拓国家而言对世界地图的探索度。 张騫,苏武只是青史留名,但大汉为了探索世界地图,外派的使节多如牛毛。 李息把金城战线推进到湟源之后,就停止了推进,开始建护羌校尉和护羌城。 因为打不过去了,再往西海拔就超过三千,会有高反,尤其是战马,青海有土生土长的河曲马,可以高原作战,內地马在高原也会有高反。 河曲马也是三大名马之一,李息这个军事起家的太守没理由不眼馋! 而大汉到了汉武帝的手里,其实算是官方垄断的军事外贸。 盐和粮是必需品,这一点从古至今都是有清楚认知的,所以说……羌人作为一个在青海盘踞几千年的部落,活下来本就意味著拥有最基础的盐业! 但青海盐里面有什么,能把人吃死,不应该啊,那地方不是抓起来一把就能直接食用? 不知道……不过,洗盐三件套,草木灰,生石灰,大不了再用木炭,倒水溶解,过滤沉淀,蒸煮晒析,左右都是那些法子! “陛下,微臣私下研究过,那个盐湖大概就在这位置!”史高也没有犹豫,拿起来指挥棒就地图上圈了一个四十多公里直径的圆! 地图上也只是一个大概的位置,上面有两个已经探明的羌人部落,藏南和海西的钟羌和先零羌。 “这地方!”汉武帝的眉头紧锁的摇头:“朕是不同意和西羌互市的,当初听闻你和西羌用粮食做交易,朕斩了你的想法都有!” “陛下!”李息急忙请罪。 “羌俗氏族无定,不立君臣,无相长一,强则分钟为酋豪,弱则为人附落,更相抄暴,以力为雄,若诸羌部落也冒出来几代似匈奴单于般的雄主,將羌人一统,將会成为陇右大患!” “好在,羌人所居无常,依隨水草,地少五穀,终是成不了气候!” 汉武帝眉宇沉沉的盯著地图,摇了摇头:“先零羌倒不足为惧,控弦三万余,已有积弱之势,钟羌麻烦,控弦十余万地处瘴气难以用於兵事,算是西羌最强的羌人部落之一。” “嗯,你上次与羌人交易,是什么价格换的?” 李息急忙回道:“回陛下,一石粟米十石盐,主要……便宜啊陛下,老臣眼拙,看著盐都差不多!” 汉武帝挠了挠头:“那钟羌人接近八十万的人口,所食之盐来源呢?” “老臣不知!”李息摇头道:“这些年老臣没有閒著,但陛下的重心在西域,西羌不用兵事,就算是湟源也多受羌人袭扰,再往西,大大小小受先零和钟羌所辖的羌人酋首部落千余,为了水源草场爭斗不休,不用兵事其实是很难做生意的!” “老臣也清楚,若是给羌人提供稳定的粮食交易,这些部落不內斗,就会反咬我们一口。” 顿了顿,李息继续道:“但是陛下,老臣以为,这大片区域,绝对有堪比匈奴的马场,这些年老臣把护羌校尉战马全换了一遍,还存了五万多精良战马!” “呵,所以你把朕的粮食,都拿去换战马了?”汉武帝冷哼一声,对李息並不满意,因为同样,钟羌借著和李息的粮食交易,人口数量在近十年暴增,快要把先零羌吞掉了。 到时候西海钟羌一旦称霸,要么东进河湟,要么就要称霸羌人部落了。 之所以漠视,主要是羌人自身的问题,世仇很重,钟羌內部的酋首部落也在爭斗不休,有好有坏。 坏处就是,除非用兵,若不然没办法进行外交! 好处就是,不需要驻守太多兵力,就可以防止羌人袭扰边防。 李息低著头不想说话! “货幣呢?”汉武帝又皱眉的问道。 “海贝,不过老臣没用过,都是以物易物,十石粟米换一匹马驹,一百石粟米换一匹壮马!” “西羌人管控战马往来,老臣管控粮食往来,其他的,西羌人不怎么感兴趣,盐政没搞出来之后老臣对他们其他的也不感兴趣!” 李息立刻做出回答的摇头。 “那汉羌呢,羌人排斥我汉人,怎么不让汉羌去?”汉武帝皱眉。 “这堪舆图就是汉羌了解的,但……汉羌跑了快两三千人了,他们跑到西海,十个有九个不回来!”李息再次摇头。 “想要把这一片打下来,一战功成,需要多少兵马,多久?”汉武帝把史高指出来的地方和整个西海全囊括进去的问道。 “老臣以为,三年,骑十万,诸羌可为臣!”李息迅速的回答。 旁边的史高没有说话,算是看明白了,这其实算是李息向汉武帝的口头述职匯报! “太久了,朕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兵马对西羌用兵!”汉武帝隨口一提:“你先派人去调查清楚盐湖之事,倘若真的有地方滷水为湖,盐粒成堤,届时朕自会发兵,逐羌人千里!” “老臣,遵旨!”李息顿时一喜,拱手一拜。 汉武帝摆了摆手,李息便告退的退了下去。 “你呢?”汉武帝眉头一挑的看向史高:“费尽心思让史曾担任金城太守,也是为了盐?” 史高犹疑了一下,还是拱手道:“回陛下,微臣確实有此打算,太子殿下善政,若能为吾汉开拓盐业半壁,是陛下之福,大汉之福啊,陛下!” “呵呵~!”汉武帝嗤笑一声,“少扯太子,说说你的想法,朕可不相信,你会拿史曾十年的岁月换一个道听途说的老僕之言。” 史高还是壮著胆气的犟了出来:“陛下,微臣斗胆请命,太子殿下从善如流,素有陛下之英明风范,只是缺少陛下言传身教的机会,若能侍奉陛下左右,定会成为吾汉合格的储君!” “唉,史高,你还没有成婚吧!”汉武帝没有生气的话锋一转问道。 “回陛下,微臣……”史高心惊肉跳的刚要回答。 汉武帝眼神闪过精芒的笑吟吟盯著史高,打断道:“朕的孙女,燕王刘旦嫡长女,今年刚满十四岁,要不,朕许配给你如何?” 第61章 直白的汉武帝!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61章 直白的汉武帝! 椒淑殿! 赵迁,李丛,杜康,王贺同时立於殿前,各有不同的恭敬参拜:“微臣(奴婢)拜见皇后,太子殿下!” “免礼!”卫子夫为主,面带沉色没有半分客气的质问道:“几位查的如何了?” “回皇后,太子!”为首的廷尉李丛往前一步,答道: “御史弹劾所涉太僕卿,事关重大,由廷尉主理,黄门为监,涉及宫闈由左都侯清查,涉及百官由绣衣使者清查!” “所诉內容有三,一为监守自盗,二为结党贪污,三为以权谋私!” “所涉官员有太僕,太僕丞,太僕掾,大厩令,骑马监等百余人眾,以五声听狱,三日再审!” “告,讯狱,鞫,论,当,读鞫,覆,执行!” “因为涉及太僕卿官署官员眾多,六百石以上官员今日仅以口供问询,六百石以下所涉官员今日仅以下狱口供问询。” “三日后再审!” “现在就差太僕卿口供!” 话音刚落,未等卫子夫说话,旁边的长公主就沉声质问道:“堂堂九卿,位列三公之下,就因为一道御史弹劾,就这般兴师动眾的清查百余人眾,那今后这朝堂,由御史肆意攀附,岂不是要大乱?” 要张口的卫子夫没有再说话,直勾勾的盯著殿中四人。 刘据眉头紧皱的听完,在大姐说完,也跟著质问起来:“既然此事是父皇下令,那你们来找孤做什么?” “这……”廷尉李丛不慌不忙的率先回復刘据道:“回太子殿下,陛下说此事报於太子殿下即可,等查清楚了再论!” “回长公主,御史弹劾之时,附带著一份大厩令自天汉三年开始,天汉三年六月,天汉四年八月,太始元年六月,太始二年九月,太始三年六月,太始四年八月,以及今年三月至七月的贪污总帐目,总计一千九百万钱。” “大司农都內令那边的关於北军的出帐,大厩令那边关於战马的出入,看似没有问题,实际少了一笔战马採购记录,这做不得假。” “不过此事调查起来颇有些麻烦,需要拿著涉及北军的战马到各地马苑去求证,这些战马又被罢马回流市面,想要求证会很复杂!” 吧嗒一下,公孙敬声身体完全瘫坐在了席位之上,一脸的绝望,颓废之色尽显无疑。 顿了顿,李丛见无人问询,便继续向刘据稟报导:“太子殿下,微臣明日准备查证三个方向,一个是战马去向,二是战马来源,三是钱財去向!” “战马去向很难去求证,微臣也不能保证全部追踪到位,但战马来源可以去查证,清查三辅各市,各关七年来的战马交易记录,看看有没有入关后消失的战马,如果没有,那就可以从三辅民间马证方向调查。” “凡是作假,皆会留下痕跡,民间战马一年一报,拿著北军战马记录去各县查询相仿记录,估计就能確定战马来源以及购买战马的商客!” “至於说钱財去向,有帐目留存,拿人听狱,求证不难!” …… 井干楼! “陛下!”噗通一下,史高头杵在地上心惊胆战的一句话也不说。 汉武帝笑吟吟的又问道:“你大哥是不是有个女儿,今年刚满十五岁,还未婚嫁吧,这刘髆也年长了,整天胡作非为的,朕把你大哥女儿许配给刘髆为王妃,你觉得又如何啊!” “微臣何德何能,怎受得起陛下赐婚!”史高要崩溃,別乱搞啊汉武帝! “朕喜欢聪明人,但朕不喜欢太聪明的人,把聪明用对地方,利国利民,现在,你还是坚持要太子过来?”汉武帝安静的盯著史高,吐沫都带著冰渣子。 “微臣恳请陛下,召太子议金城郡诸事!”史高深吸一口气,手心背后全是汗,只能硬抗了! “嗷……”汉武帝打了个哈欠,瞌睡的不紧不慢道:“起来吧,这几日爱卿就不必回家了,这建章宫还是有爱卿容身之地的!” “至於太子,朕倒是希望他血性一点,拉著三辅兵马,来把朕的建章宫围了,他敢不敢?” “是不是合格的储君,你说了不算,朕,说了也不算!” 汉武帝老气横秋的一笑,一点也不著急的对著后面摆了摆手。 顿时,挡在高台和阁楼的巨型屏风迅速的被撤掉,露出了阁楼內的真面目。 “陛下,微臣斗胆再言,太子殿下,经不住这样的考验!”史高没有起身,心都要跳出来。 汉武帝眉头一皱,沉吟片刻的淡笑道:“朕给他机会,把握不住,那就休怪朕废长立幼,朕,说的够不够直白?” “微臣,可以辅佐太子殿下!”史高听著这句世界上最冰冷的话,心如翻江倒海! 真的太直白了!现在的汉武帝,根本就没有办法用常理来理解,这是个雄主,也是个暴君! 可以外征內治赏罚分明,也可以將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任何人身上! 现在的屠刀已经砍在刘据身上,然后接下来就是一点点残忍又无情的把刘据斩成碎末。 也或许在没有他的真实歷史上,汉武帝同样给过刘据去稳住储君地位的机会,刘据没有把握住。 “呵,然后呢,太子连公孙贺都斗不过,更何况你,朕刚刚的话可没有与你开玩笑,废长立幼赐婚,你再去给朕的太子扫清一切障碍!” “现在,还轮不到你,你没有那个资格替刘据去扫清障碍!” 汉武帝平静的说出了极其残忍的话:“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以你父亲的功绩,既然入京,做个治理一郡的太守,还是可以的!” “朕何尝不是给你选择的机会,但你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受著吧!” “微臣,谢陛下恩典!”史高无话可说的拜服,缓缓的起身。 “还是和聪明人说话省心,这罪太子该受著!”汉武帝说著,就有气无力的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指了指阁楼道:“自己去看吧,看累了就歇著,出宫就免了!” “微臣谢陛下!”史高心情很焦灼的谢恩,不知道阁楼里是什么,但已经看到里面是什么了。 一个堆积满帛卷藏书的地方,烛火通明,最深处供奉著金塑太乙神像。 而就在阁楼里面,有近百人穿著各式各样服饰的人员,有在爭吵,也有在看书,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地方是这个样子。 中常侍迅速的拿著毛毯盖在了汉武帝的身上,然后四个如大力士黄门,抬著汉武帝的龙椅宝座,四稳八平的抬进了阁楼內。 “陛下歇息了,肃静!”中常侍轻声吩咐。 顿时原本还吵闹的阁楼內眾人,迅速闭上了嘴巴。 中常侍小声的走在史高的面前:“少保,陛下能准允你来此处,你已经是简在帝心了,这里可是大汉真正的宝藏,能多看一眼,已是圣恩浩荡!” 我看个嘚啊! 他现在心思早就不在建章宫了。 …… 第66章 帝国意志的汉武帝!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66章 帝国意志的汉武帝! 椒淑殿! 同样烛火通明,从上午到晚上,討论了整整大半天,结果还是什么都討论出来。 公孙敬声一案,皇后,太子,卫氏,乃至公孙贺,到底要站在什么立场! 刘据面色沉沉起身,对著卫子夫躬身一拜:“儿臣隨敬声表兄前去廷尉录口供,顺便查看各方口供,母后早些歇息!” “太子別太累著,今日也早些歇息!”卫子夫疲惫的点头。 “臣等(奴婢)告退!”赵迁,李丛,杜康,王贺四人也同时请退,离开了椒淑殿! 可刚离开,虫然便面带阴沉的跳了出来:“祖母,不能再等了,重点的是那个帐目,直接把帐目毁掉,没有证据陛下总不能风闻奏事!” 卫子夫眼神一冷,怒道:“那你去,就在百丈外,放火把宣室殿烧了,顺便把廷尉大牢里的人全杀光?” 不是不能动,是李丛带著四部的动作太快了,有人拿著贪污名单,在点名查。 谁去拦著? 一个关键证据,大厩令赵怀义的帐目,就在宣室殿放著!谁去拿出来,又怎么毁掉? 即便是毁掉帐目,口供还是可以查,这不是栽赃陷害,是铁证如山的一步步往下查,怎么拦著? 卫子夫黯然伤神的摇头,想要拦著,除非她也学著绝食! 虫然顿时胆怯的坐了回去,这么干把他夷九族送来让陛下夷算了。 而此时。 银月如霜洒落在未央宫的青砖之上,刘据步伐沉重的向著廷尉大牢走去,每一步都无比的艰难。 刘据和公孙敬声走在前边,李丛四人跟在后边。 连脚底磨著青石的声音都能听见。 “公孙敬声,你是孤的人,孤也最后再说一次,是孤指使的你,到了廷尉,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掂量!” …… 井干楼! “这是?” 史高心中大震的拿起一份完全由帛卷抄录,上面记录著密密麻麻指尖大小的文书,瞳孔都收缩的渐渐骇然起来。 “征和元年三月计,南阳郡,辖三十六县,四十六侯国,郡治宛县,无封王,地以郡治,官以朝封!” “三十六县为宛,犨,杜衍,酇,育阳,博山,涅阳,阴,堵阳,雉,山都……” “总户数四十二万三千六百二十一户,总人口两百一十一万八千又一人,其中六十岁以上有二十一万人,十五岁至六十岁有一百一十六万人,八至十五岁有四十六万人,八岁以下有二十七万人。女子有一百又六万人,男子有……” “总田亩有三千一百二十一万亩,在耕两千四百二十一万亩,其中可灌溉田地有四百六十七亩,水田有六百二十一万亩,山田有一千二百五十一万亩。” “均田为人均一百四十七亩,去官田人均一百亩,去侯国田人均七十六亩,去豪强田人均二十六亩。” “去岁赋税粮四百六十八万石,其中粟占其五,麦占其二,稻占其一,菽占其二,桑麻蚕折为布匹二百二十万丈,漆折四百二十九万升……。” “冶铁四十八处,铁矿布九县二十九座,玉矿布六县十二座,铜矿布十四县四十二座,木矿布全境一百二十七处……!” …… “宛县,总户数五万五千四百六十七户,总人口二十八万六千人,其中……” …… “征和元年三月计,武陵郡,辖十三县,二十一侯国,郡治索县,无封王,地以郡治,官以朝封!” …… “索县,总户数三万六千二百四十一户,总人口……” 史高倒吸了一口凉气的看向足有万卷的藏卷阁,渐渐骇然,身心巨震! 脑海中莫名的浮现出一句话:一个恐怖的中央集权国家,就在这座九层高楼內! “怎么样,很震撼?” 一个中年男子著青衣束髮,无官服在身的上前向史高打招呼,忘了自我介绍的拱手一笑:“在下雋不疑,领京兆尹事务,可素衣直入建章宫,见礼!” “此间绝密,切勿外传!” 史高急忙起身拱手拜道:“学生史高拜见博士!” “博士?呵!同朝为官,自以官职相称!”雋不疑淡然一笑,坐在了史高的旁边,指了指下边:“自淮南之乱结束后,陛下便命人兴建井干楼,这里没有五经,也没有名篇典籍,只有各刺史年復一年清查出来的郡县实情。” “论功,你父亲可是这座楼的大功臣之一,河西正式纳入我大汉版图之后,我们对河西一无所知,你父亲用了三年的时间,统计出这样的一份河西实情,陛下觉得这法子好,就偷偷让各郡刺史干,至如今整个九层井干楼,放著大汉所有郡县地方实情。” “但此事吧,这地方若是宣扬出去,要闹出大乱的!” 何止大乱! 这压根就不是为了治理搞的,而是中央財政和中央军事,钱从哪里来,戍卒又从哪里来! …… 廷尉大牢! 森寒之地,夜火通明,黄门令赵迁,廷尉李丛,左都侯杜康,绣衣使者王贺以及刘据侧边坐著。 对面,虽未上枷锁,也没有刑讯逼供,公孙敬声坐在老虎凳上! “我……我……”公孙敬声內心艰难挣扎的看向了刘据,刘据同样眸光沉沉的盯著公孙敬声,被正在问话的公孙敬声艰难的张口道:“是太子,这一切,我……之所以挪用接近三万金的战马採购费用,都是太子指使的,钱……全部送到太子宫了!” 唰的一下! 李丛,赵迁,杜康,王贺四人从凳子上原地蹦了起来,看向了刘据,又阴沉如水的盯著公孙敬声,李丛怒斥道:“公孙敬声,你死罪难逃,休要攀咬!” “可有帐目?”杜康眉头一皱沉声质问。 李丛两步跨出啪的一声,將笔吏记录的木简扔进了火盆。 “李丛,你这是何意?”杜康冷声质问。 李丛没有回答,再次质问向公孙敬声:“公孙敬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攀咬太子,三族可夷!” “我……我!”公孙敬声张著嘴,舌头都在打结:“没……没有帐目,我和太子之间,不需要帐目,我……我直接送到太子宫就行了,要帐目干什么!” “是的,孤承认,公孙敬声挪用战马採购费用,都是资於孤的太子宫了!”刘据缓缓的起身,承认的伸出了双手:“廷尉,给孤上枷锁,拿孤给父皇交差吧,或者,夷了孤的三族!” 第67章 刘据:出发去建章宫!(加更)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67章 刘据:出发去建章宫!(加更) 夜未央! 建章宫东宫门紧闭! 外有巡骑举著火把夜巡,门口有宿卫站岗,城墙之上灯火通明,十步一岗,百步一哨,千步一阁楼日夜不休宿卫。 “廷尉李丛,黄门令赵迁,左都侯杜康,绣衣使者王贺,夜请入宫,面稟陛下!” “何事?”负责守卫的宫门司马在城头俯身向下询问。 “十万火急!”李丛回道。 “稍候,这就前去通传!”宫门司马俯身大喊回答,转身拿出自己的宫令:“持我司马令,纵马直稟!” 二进端门,一骑直入,校尉兵马已经换夜防,一骑奔腾而来:“奉东司马之命,宫外有廷尉李丛……夜请入宫,面稟陛下,十万火急!” 三进前殿,一骑再停,建章都尉丞已换夜防,“奉东司马之命,宫外有廷尉李丛……夜请入宫,面稟陛下,十万火急!” 井干楼,中常侍就趴在汉武帝的旁边,拿著毯子盖著身子,睡的稀里糊的,梦乡正酣,被一名夜守黄门令轻轻摇醒,条件反射的中常侍就睁开了眼,刷的一眼看向了汉武帝,见汉武帝还在呼呼大睡:“宫外发生了何事?” 黄门令小声附耳嘀嘀咕咕了一下,摇了摇头:“小的也不敢叫醒陛下,还请常侍做主!” 中常侍又看了一眼汉武帝的问道:“没说具体何事?” “十万火急啊常侍!”黄门令焦急! “什么时辰了?”中常侍犹豫再问。 “四更天,丑正二刻,陛下睡了两个半时辰!”黄门令小声回道。 “咳咳!”中常侍清了清嗓子,把毯子往旁边一扔。 旁边一个宦官迅速的捡起来摺叠整齐,但中常侍一点一点的蹲在汉武帝面前,生怕吵醒汉武帝的小声喊道:“陛下,陛下……陛下!” 汉武帝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的道:“说!” “廷尉,黄门令,左都侯,绣衣使者十万火急,夜请入宫,面稟陛下,在东宫门外候著!” “咳咳……”一骨碌坐起来的汉武帝眉宇一沉,一口痰没吐出来的咳嗽了十几声,这才咳出来吐进了痰盂铜盆里,“宣!” 总算是鬆口气的夜守黄门令迅速的离去。 一人动,百人动,沉睡的王醒了,数十名宫女鱼贯而入端著水盆毛巾全套龙袍,数十名宦官推著屏风將四面遮挡,数十名杂役拿著抹布开始迅速的清洗地面,二十余黄门署起身侯在了龙椅的周围。 汉武帝抬了抬手,目光落在了前方空荡荡幽暗中一处烛火通明的地方,前倾著头老眼昏花的没看清问道:“那是谁?” “回陛下,是少保史高!”守夜交班的黄门迅速的回道。 “看了一夜?没睡?”汉武帝像是看清了一样疑惑问道。 “回陛下,没睡,少保拿了不少帛卷笔墨,一夜未睡!”黄门迅速回道。 “年轻就是好啊!”汉武帝眼神闪过一丝羡慕的神色,两脚落地两名宫女迅速的將鞋子给汉武帝穿上。 汉武帝被搀扶起身后,走向史高旁边的微微一顿,疑惑的拿起了一个帛卷,被上面的数字吸引……不太认识! “征和元年三月计,人口出生率?人口死亡率?自然增长率?” …… 丑正三刻,太子宫宫门! “什么时辰了?”刘据坐在马车內,低沉的问道。 “殿下,丑正三刻!”外面的无且回道。 “什么时辰了?”隔了不到三分钟,刘据紧张的又问。 “殿下,还是丑正三刻!”无且嘀咕的回道。 “呼!”一点睡意又没了的刘据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旁边的一捆荆条。 今日有朝议,不过不是常朝,霍光奉命要在司隶七郡和陇右四郡,征戍十二万,昨夜通知,今日小朝商议各郡分摊事宜,確定后就要大规模对河西戍卒进行换防。 父皇在建章宫不知道在干嘛,霍光通知他去主持朝议,霍光的通知是中朝的意思,自然也就是父皇的意思,但……他要战斗了,朝议谁爱去谁去! “四更天了,父皇睡醒了没有,不管了!”刘据深吸一口气,紧紧攥著拳头,沉声道:“无且,出发,去建章宫!” …… “陛下!” 井干楼,史高猛然一惊急忙起身。 “不必多礼,这是什么?”汉武帝拿著两个捲轴,疑惑的盯著史高正在看的司隶七郡和一个和他手里拿著的差不多的奇怪的格子图上。 “这!”史高微愣,急忙请罪道:“是微臣僭越了,微臣看这万卷记录觉得太过杂乱,就一时猎奇,以类聚群分之法整理了一下!” “又觉得壹贰叄肆伍陆柒捌玖拾这些频繁出现的数字占位太大,计数麻烦,就想著用123456789这样简单的符號来表示壹贰叄肆伍陆柒捌玖。” “如此,就不需要大段的文字来描述一些冗长的数字!” 汉武帝没有接话的盯著南阳郡帛卷方格上边缘和左边缘的隶书文字,上面是南阳三十六县的地名,左边是总户数,总人口,总田亩,冶铁处,铁矿等等的文字,每一处都有一个斜槓后面带著万户,万人,万亩,万石,处,座这样的文字。 中间是一些不认识但书写起来非常简单的陌生符號。 整个帛卷画面四四方方的,看起来极为简洁明了。 “这是四二三六二一万户?”汉武帝很感兴趣的指著第一个表格,试图理解。 “陛下!”史高摇头。 终於来了! 接受未来知识的洗礼吧! 说实话,要不是刘据之事困扰,他现在还真想泡在这个井干楼里面,把往年整个大汉的基础数据用表格统计法给统计一遍。 这是宝藏,比几十万斤黄金都要重要的宝藏,无法用实际价值来衡量的宝藏! 国家对国家財政的收支能力,决定了国家动员资源的规模以及发动长期战爭的能力。 恐怖的中央集权,这些东西……不是冷冰冰的数据,是国家財政,是对地方的支配能力! 而有了阿拉伯数字和表格统计法,对统计分析学来说,是顛覆性改革! 史高当即依次指著一组数字道:“回陛下,微臣是这样想的,从后往前,分別是个位,十位,百位,千位,万位,十万位,百万位,千万位,万万位!” “在什么位读什么,这个4,在十万位,就读作四十万!” “而这个2,就读作两万,三读作三千,六读作六百,二读作二十,一是个位就读作一!” “所以先从后往前数,对应各个基础单位,再从前往后读,就是四十二万三千六百二十一!” “用423621这样的数字符號来表示!” 第62章 一次性买断的恩赏!(继续加)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62章 一次性买断的恩赏!(继续加) 汉武帝神情一愣,露出了万分惊奇的表情,盯著整张方正格子密密麻麻的符號,两眼放光的看向了下边的一组数字。 “二,一,一,八,空,空,一?”汉武帝连小学生都不如的一个一个的对应著照著读,停顿了一下道:“两百一十一万八千空百空十一?” “陛下英明,微臣以为就是如此读法!”史高也不管这些,零这个数字可以用『空』『口』『又』来进行文字语言表述,大不了也就是把『0』的发音发成『空』而已,字音造出来就行了。 “好造字,好妙思,好精妙的计数方式!”汉武帝明白了原理,垂垂老矣的深邃眼眸闪烁著亮光,拿著起来表格在烛光下,迅速的看了起来。 奇思妙想的创造! 主要是,把数字用书写起来极为简单的符號代替,再连在一起表示出来,简单明了还书写记录方便。 这堪比仓頡造字了! 户籍,赋税,钱財,粮草,盐,树木诸如此类,朝廷匯总天下富藏,每天数以万计的简牘,有一半以上都是在记录著这些数字。 而按照这样的数字组合记录,那所节省案牘帛卷的钱財足以支撑一支十万兵马钱响。 而且,似乎还有不一样的地方! “妙啊,甚妙啊,化繁从简,鬼斧神工!”汉武帝渐渐神采奕奕,精神抖擞起来的指著一个表格,无师自通指著表格的问道:“那这个呢?” “横竖之別,纵横之交,这一个方正之格,是不是就表示,上至下南阳郡,左至右总户数,意为南阳郡总户数四十二万三千六百二十一户?” “陛下英明!”史高张口就称讚,这四个又不贵的解释:“微臣也是看到这么多的记录之后,感觉浩如繁星,便想著用简单的方法来记录,就想出了纵横交错的方式,一目了然!” “好,好,好!”汉武帝一连道了三声大彩之声,越看帛卷上面的方正之格越为欣赏,“去繁从简,如篆改隶,似仓頡造字,后稷作稼,此万世之功,万世之功啊!” 闻言,史高还没有反应,旁边的中常侍和眾多黄门却率先恭贺了起来:“恭贺陛下,喜得神思妙才,大汉之幸,万民之幸!” “不错,著实不错,如此一看,就简洁明了太多了,仅用一张帛卷,就將整个南阳郡的富藏全部统计在內,朕看起来也方便太多,简明太多了!”汉武帝越看越欣赏的举著表格统计法统计的南阳全郡事情,一遍一遍讚赏的点头。 原本仅南阳郡一次统计,就需要三十余卷帛捲来记录,不仅查阅起来麻烦,保存起来更麻烦。 但现在,就这么一张帛卷,將三十余卷的內容全部记录下来,不仅记录下来,而且还一目了然,一眼就能看全所有的名目。 堪称是奇思妙想,鬼斧神工之杰作。 “此法可有命名?”汉武帝高兴著高兴著突然一愣,神情比翻书还快的安静下来,把帛卷铺开在桌面上的看向史高。 “回陛下,微臣只是一时猎奇,未曾冠名,臣斗胆请陛下赐名!”史高当即拜服请命,这他也不管,就算是把这命名成『牛马图』他都没有意见! “嗯!”汉武帝轻嗯著再次看向表格,微微沉思:“此法以天下出,猎奇意,似乐谱之作,记录之法,不如就称作天下奇谱记法,此方正之格就称作天下奇谱,此字嘛,就叫算数简字,爱卿以为如何?” “陛下英明,微臣谢陛下赐名!”史高顿时高颂而起。 汉武帝点了点头,安静下来的没有提赏赐,继续拿起第二卷上面的天下奇谱:“朕好奇的是这个,人口出生率,人口死亡率,人口自然增长率,人口增长率,意为何意?” 史高深吸一口气,这个问题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就不能说了:“陛下,微臣以为,对每一个国家而言,皆有人口红利,即充沛的劳动力决定了国家生產方式,经济方式,治理方式!” “人口出生率,是每年新生婴儿在总人口的占比,决定了將来耕田的农夫,戍边的士卒,作坊的匠作,缴纳附税的黔首等每年会增加多少!” “同样的人口死亡率,则为减少多少,或者说国家赡养六十岁以上老人需要支出的財政数量!” “人口自然增长率,则为每年增加多少人,亦或者减少多少人,以微臣之拙见,人口自然增长率若减,就意味著五六十年后国家財政的支出会增大,如果持续的减少,国家就会面临人口老龄化,无可战之卒,无劳役之役,甚至无青壮农户匠作!” “至於人口增长率,微臣以为一地今年总人口减去年总人口,决定著一地劳动力起伏变化,不管是因为朝廷干扰还是自然干扰,此比例持续减少,就意味著每年的耕作之农,征戍之卒,徭役之役会起伏变化!” 史高也很难去直接说,南阳作为最富饶的地方之一,人口自然增长率仅为千分之三,人口出生率却高达千分之三十三,人口死亡率却达到千分之三十。 这说明,大汉正在步入人口老龄化阶段,亦或者南阳地方糜烂造成人口死亡率居高不下!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医疗环境,社会治安等问题也会造成死亡率问题。 但按照他的推算比例,因为这上面只统计了八岁以下包括了新生儿,他进行推算得出的3‰人口自然增长率。 也就是说,整个南阳郡,一年有接近七万的新生儿,但总人口每年仅增长不到七千人! 史高说完,便停顿了下来。 反思去吧! 汉武帝反思?没有反思的汉武帝皱眉的张口就问道:“这对治理地方又有何用?” “陛下,微臣以为,能够更直观的来对地方进行赋税徭役徵收管理,诸如对出生率高的地方,可以提前规划未来徭役的分配来安排国家营造等事,同样,如果人口死亡率居高不下,但六十岁以上老人占比不高,而非自然死亡率又居高不下,就可以估算地方治理官员是否存在暴政的行为!” “同样,也可以根据人口的不同结构占比,来调整地方政策,並且可以將此纳入地方官员考核之內。” “微臣愚见,请陛下明鑑!” 说完,史高便闭嘴,实际上在这个时代,想要完成这样的统计並纳入官员考核体系,难度係数一百一,很难做到。 不过,也因为在这个时代,完整这样的统计反倒是容易,因为自然流动人口少,官方流动人口那一口唾沫一个钉。 “嗯……”汉武帝认真思考的点了点头,看向史高,都很不错! 但不用再说了,他大概懂什么意思了! 汉武帝不想再继续听下去,准备封赏的问道:“天下奇谱记法,確有实用,朕记你大功,其他的再议,说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微臣斗胆,恳请陛下召太子侍奉左右!”史高没有纠结人口结构问题,重点是数字和表格统计法,那对国家数据统计来说,是大杀器! “哼!”汉武帝顿时勃然一怒的把帛卷扔在了案桌之上,起身怒斥道:“朕让你討赏,没有让你忤逆朕!” “你不要,朕偏要给!”汉武帝冰冷沉声,根本不想听的赏道:“传朕旨意,封赏史高卿爵七级,赏千金,田千亩,赐宅院一座,宫女杂役各五十,乐师舞姬各一班!” 上架感言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忐忑!本书明天要上架了! 作者君诚恳感激每一位看到这里的读者大佬! 有大佬们的支持这本书11月14號发书,17號签约,22號上试水推,七天试水推结束29號至今全程【金包】,12月14日上了三江! 目前收藏15000,真追2400! 再次感谢每一位点击,收藏,投推荐票,月票,评论以及给本书提出指导性意见的读者大佬! 有你们每天的追读,月票,推荐,评论,哪怕是一次好奇的点击,才让这本书走到今天! 有请读者大佬们收下作者最真挚的感谢! 此外,感谢老大!十二组编辑【时光】,给老大打个gg,发书来十二组,十二组啥品类的精品之作都有!!! 接下来,就聊聊这本书! 首先! 再不上架节奏要拖住了,这问题算是比较严重,书卡在了一个算是高爽的位置,这几天反馈严重,要是三江推荐结束这个剧情就过去了! 其次! 歷史类难写,或者说把故事放在眾所周知的歷史事件和人物上,需要精准把握到里面的爭议点来一点点剥开蝴蝶翅膀煽动下的歷史面纱,进而围绕主角展开的精彩故事。 这本书起於巫蛊之祸!汉武帝,刘据,卫子夫,李广利,鉤弋夫人,刘弗陵,公孙贺,任安,江充……这里面有太多太多的遗憾,也藏著许多的未知。 说实话,作者不敢夸大,只能怀以敬畏之心,尽我所能去完成对歷史事件的定位和每一个位人物的雕琢,去开凿出里面未知的故事,爭取创作出精彩的精粮。 总而言之,如有错漏之处,请诸君多多指教。 最后! 嘿嘿嘿…… 上架求订!躬身拜谢!恳请读者大佬不要养书! 另外说一下更新问题! 明天中午12点上架,开启付费章节,所以明天更新时间会挪在中午后。 今天嘛,再更两章。 上架后存稿差不多两万五放完,就保持保底6000字,偶尔一万的爆更。 作者爭取努力的创作,来回报大家的支持! 另外!——————————献祭道友新书! 【推荐一本朋友新书《我包国维就是大文豪》!!】 第66章 迴旋刮骨刀(求订)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66章 迴旋刮骨刀(求订) 第66章 迴旋刮骨刀(求订) “另外,吩咐下去,用此法把井干楼內的记录重新以天下奇谱记法整理一遍,不知道怎么整理让大祭司找史高要,让桑弘羊也去找史高要,以后大司农的奏报朕不想再看到囉哩叭嗦的废话。”汉武帝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抬脚走向龙椅,沉声道:“就这样,召李丛四人。” “微臣,谢陛下恩赏。”史高拜谢,欲言又止。 真的一次性买断的恩赏。好一个你不要我偏要给的恩赏。 这人冷血武断起来根本需要在乎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少,表格,数字啊,这对整个国家的数据统计有多重要? 就这点赏赐? 原本他还觉得,他投其所好,汉武帝一高兴,能稍微缓和一下。 但这————恐怕不是任何未来计数能够解决的。 史高见汉武帝不再搭理他,不由安静了下来,汉武帝把屏风一拉,就是一个內朝,他也不敢凑过去偷听,只能竖起耳朵远远的偷听。 他听到了李丛的名字。 廷尉卿李丛,九卿之一,算是陇西李氏一个犄角旮旯里的子弟,熟读汉律,崇拜张汤,在陇西以狱吏起家,一路高升到廷尉卿的位置,刚拜入张汤门下,张汤就死了。 张汤举荐李丛担任右內史监,成名之战是天汉年间以小博大,將御史大夫弹劾到狱中自杀,隨后被调入了廷尉右丞的位置,和廷尉左丞张汤之子张贺同台竞爭,李丛胜出担任了廷尉,张贺被罢免,之后张贺就到了太子宫宾客。 在太子家令內担任一个小小的狱官,汉武帝的廷尉没有一个易於之辈,惯以铁血铸风,这个李丛也是。 这大半夜的李丛十万火急入宫,宫外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隔著一道屏风。 百米之远。 汉武帝心情不错,慍怒的怒斥李丛:“没事別来烦朕。” “陛下,调查太僕卿挪用军费一案,发生了点意外,微臣只能口述,廷尉不敢留记录。”李丛心惊肉跳的看向汉武帝。 “意外?”汉武帝眼皮子猛然跳了一下的面色严肃了起来,“有什么意外,连你这堂堂廷尉都处理不了?若是不能胜任,朕可以找人替你。” “这,陛下。”李丛不敢声张的左右看了一眼。 汉武帝只感觉眼皮子跳的更快的皱眉,轻轻摆手,周围的黄门宦官迅速的退了下去,只剩下十余人,汉武帝再次问道:“发生了何事?” “陛下,微臣今日调太僕卿各署问话,口供皆已坐视,从目前口供和证据来看,公孙太僕的確贪墨了一千九百万钱。” “只不过,入夜审问公孙敬声时。” 李丛微微有些犹豫,左右看了一眼,这件事他是查办的主官,只能硬著头皮道:“公孙敬声对诸多其他口供供认不讳,但——是太子,这一切,我之所以挪用接近三万金的战马採购费用,都是太子指使的,钱,全部送到太子宫了。” “6 “这是公孙敬声的原话,微臣再三质问,公孙敬声还是咬紧牙关,说——是太子————” 话音未落。 汉武帝啪的一声,將手中的漱口杯狠狠的砸在了地上,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阴霾的看向赵迁,杜康,王贺三人:“岂有此理,这是公孙敬声的原话?他有几个脑袋,敢这般攀咬朕的太子?” 黄门令赵迁噗通跪地就心惊胆颤的回道:“奴婢可以作证,廷尉所言皆为实,而且,而且当时太子殿下,也在审问之地。” “太子殿下还说————还说————” 黄门令赵迁不敢再说下去。 “还说了什么?”汉武帝低沉的质问,眼神之中甚至带著滔天的杀意。 “陛下,太子殿下还说,廷尉,给太子上枷锁,拿太子给陛下交差吧,或者,夷了太子————三————族。””左都侯李康壮著胆子的说了出来。 说完,四人便都齐刷刷跪地俯首,头杵地的大气不敢出。 呼,来了。”百米外,史高微愣,深吸一口气,还是可以隱约听到的,因为那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了,不过他也好傢伙,太子现在变得这么虎了? 但不管怎么说,接下来,就真的要豪赌了。 “混帐东西,岂有此理,好,好,好————好,好,好。”汉武帝暴躁的起身,眼中凶光乍现的叉腰站了起来,可是一连说了三声好之后,还是又一连躁怒的连道三声:“好,好,好。” 咯噔一下,汉武帝没注意倒在了龙椅上。 “陛下,保重龙体,不宜动怒。”中常侍急忙上前搀扶轻声提醒。 “这个逆子啊,他是太子,他是朕的太子,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汉武帝狂躁的撑起身子,冷厉的问道:“你们也认为公孙敬声说的实话,也认为这件事和太子有关?” “微臣,不这样认为,这一定是公孙敬声病急乱投医,胡乱攀附。”李丛心底掀起骇然之色的立刻回道。 “那你来这见朕做什么?”汉武帝语气渐渐带上了冰冷,掉进冰渣子里面。 “微臣————定会调查清楚真相,还太子殿下一个公道。”李丛叩首,不敢不来,也不敢不问,没得到提示更不敢擅作决定。 但现在,得到了回復。 “微臣————”李丛正要告退。 可就在此时,一小黄门急匆匆的跑到了中常侍旁边,嘀咕了两句,中常侍面色大变的急忙跑到了汉武帝的旁边,小声道:“陛下,太子————太子殿下在宫门外,负荆请罪,不————不是负荆请罪,总之————太子殿下把冕服冠冕印信全脱掉放在宫门外,脱光上衣,背著荆条,硬————硬闯宫门,边闯边喊————孤,孤是太子,孤要向父皇请罪,谁敢拦孤。” 汉武帝咣当一下,倒在了靠枕上,胸腔快速的起伏,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像是梦魔了般说不出口,大口的往外吐气。 “快,传太医,传太医。” “嗝————”但汉武帝一口气缓过来,空咽著唾沫的怒吼一声:“把史高给朕带走,移驾犬台宫,让太子给朕滚,滚。” “呼”隔著百米的史高长出一口气,汉武帝跟呼啸一样的声音他这里听的一清二楚。 那股近乎带著戾气的声音,汉武帝发怒了,真正的震怒了。 但,疯起来吧。 “孤是太子,孤要向父皇负荆请罪,谁敢拦孤。” 刘据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赤著上半身,背著荆棘,一步一步一个脚印的踏进了建章宫。 “殿下,冷静啊,末將————末將,求你了。” 建章宫东宫门,宫门司马艰难的拦在刘据的面前,一个劲的苦苦哀求。 可刘据每前进一步,宫门司马就后退一步。 甚至,连刀兵都不敢举。 身后跟著四十多名带甲的宿卫,可还是一样,拦不住,根本拦不住啊。 “孤是太子,孤倒是要看看,谁敢拦孤。” 刘据目光坚定,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硬著头皮往里面闯。 父皇有阑入宫闈夺爵的习惯,今天他刘据也阑入宫闈一次,看看父皇要不要把他刘据—— 也夺爵”。 “殿下三思啊,殿下三思啊。” 宫门司马还在往后退,可————太子已经入宫了啊,那太子的额头,万金之躯,都是他不开门给太子给撞出来,谁能拦一下? “父皇在哪?” 刘据义无反顾的继续前进,已经豁出去了,什么都不怕的质问。 “这,末將不知。”宫门司马又一个劲的摇头,这个他真不知道:“殿下,不能再前进了,天色转冷,你,你保重身体啊殿下,把冠服穿上啊殿下。” 宫门司马崩溃,换个人早拿下了,可这是太子啊,这是太子啊,怎么拿,不仅不敢拿,还要让人把衣服印信整理好一路捧著,没有护卫还得一路派人跟著。 陛下啊,你的旨意呢,还不来。 宫门司马一退又退还是退步步退的反覆劝阻,他也只能劝阻。 “既然孤是来负荆请罪的,你让孤穿衣,是觉得孤在虚情假意?”刘据厉声质问。 “末將————知罪。”宫门司马要疯了的请罪,天色昏暗,这一路不是所有的道路都通亮,还得让人掌灯前行啊。 怎么办? 谁去把太子拿下? “孤————是太子。” 刘据深吸一口气,徒步前进,步伐越发坚定了起来,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现在不怕。 但他忐忑,甚至惊惧,他不知道这么做,等会面临他的是什么。 负荆请罪,闯建章宫,是史高的主意,但也不是史高的主意。 是他一夜未睡在马车上想了一夜想出来的,大不了再闯一次宫闈。 昨天大半天的议事,他明白,他没办法改变母后决定。那是亲侄子。 也没有办法改变公孙贺的决定。那是亲儿子。 更改变不了公孙敬声贪污,姦淫的事实。那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更不知道,这背后还有什么阴谋诡计等著他。 但史高有句话说的没错————敌人的目標是他刘据的太子之位。 史高说的还没有错,能决定他太子之位的只有父皇。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一点,让父皇废了他,什么阴谋诡计,拉拉扯扯的,决战就在这里。 过程省掉,全部省掉。 踏踏踏———— 刘据一步一步的前进,周围灯火通明。 端门。 建章营校尉头疼的远远看著一步步迈过来的太子,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这都半个时辰了,陛下还没有旨意?” 从太子开始闯宫,消息就一路就急入井干楼了。 可到现在,也没有个旨意,这阻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赵將军。” 就在此时,建章营校尉头皮都要被揭下来的总算是看到救星的看向后方来人,中常侍亲自前来。 “常侍,陛下可是传来旨意?”校尉急忙相问。 “这————”中常侍也一脸为难的摇头:“陛下移驾犬台宫,陛下只说了一句话,让太子给朕滚,滚。”” “没了?”校尉瞪直了眼珠子,“那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们把太子————”微微犹豫的校尉小心问道:“拿下来,送回太子宫?” “这————”中常侍犹豫了一下,赶紧撇清关係的道:“老奴只是来传陛下口諭,至於其他老奴也不知啊。” “將军是端门值守,太子闯宫,將军自己揣摩陛下的意思吧。” “不是,我揣摩,常侍指教一二啊。”校尉天塌了的看向已经走近的太子。 这让我怎么揣摩? 放行不放行给句准话,太子啊,那是太子,硬要闯还能拿下问罪不成? 可中常侍同样脸皮抽动的站在原地,瞅著缓缓靠近而来的太子。 这又是谁给太子支的招啊,太狠了吧。 但这应该不可能是史高,史高昨天上午就到建章宫,绝对不可能传出任何消息,更不可能获取到外界任何信息了。 可————负荆请罪,这关中的秋夜还是有点凉的,这万一出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孤是太子。”一声晴天霹雳的声音彻响端门。 “太子殿下,陛下口諭,让太子给朕滚,滚。””中常侍也不管了,张口直接传口諭。 其实,他也不知道,此时此刻陛下究竟是什么心思。 要是知道,他或许还能透露一二,让太子回去,平息此事。 : 第67章 犬台宫,父皇,孤来了(求订)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67章 犬台宫,父皇,孤来了(求订) 第67章 犬台宫,父皇,孤来了(求订) “儿臣知道了,但儿臣是来负荆请罪的,昔日廉颇因藺相如位次高於己而心生不满,扬言欲辱之。藺相如以国家安危为重,避让迴避,廉颇得知后深感愧疚,遂赤裸上身背负荆条,登门向藺相如谢罪,两人由此和解。” “今日,儿臣也因一时贪婪,指使————”刘据见到中常侍,总算是停下来的讲明缘由起来。 “太子殿下慎言,保重身体要紧啊,太子殿下乃千金之躯,万万不可有闪失啊。”中常侍厉声惊叫的打断了刘据自述。 已经有不少人知道这件事了,可不能再传下去了。 別的他不知道,但这个他还是明白陛下心思的,有些话说出来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去了。 甚至於,陛下暗示李丛可以对公孙敬声用刑,让公孙敬声改口。 “刘常侍,父皇在哪?” 刘据话说一半停下来的质问向中常侍。 “这,太子殿下,老奴————不————知?”中常侍支支吾吾了起来。 “父皇行踪你身为中常侍,焉能不知?还是说,父皇有恙,中常侍把持父皇行踪,不让孤知晓?” 刘据面色一沉的质问。 “噗通。”中常侍天都塌了的跪地,“太子殿下就饶过老奴一命吧,陛下————去犬台宫了。” “孤是太子,你们要拦孤?”刘据目光如电,越发大胆起来的质问向建章营校尉及眾多宿卫。 “这————”建章营校尉忍不住的看向中常侍,很希望现在中常侍说出一句话赵將军,陛下口諭,送太子回宫。”,哪怕是个口諭,他也敢冒险把太子抓了送回太子宫,再去向陛下请罪。 可就一句让太子滚”,那是让太子自己滚?还是让他们把太子轰出去? 这是陛下的家事,皇帝和太子硬刚,但凡理解错半个字,太子有没有事他都得脑袋搬家。 “那孤就去犬台宫,总而言之,孤,要当面向父皇请罪。”刘据呼吸都平稳了下来,已经闯到了这里了,他反倒是没什么可怕的了。 闯到这里和追著父皇闯到犬台宫,没什么区別。 “安全护送太子殿下回————太子宫。”可建章营校尉闻言,眼前一亮,赶紧去,只要不要在建章宫闹就行了。 建章营校尉也是急忙给司马打了个眼色,让司马带人一路护送太子回太子宫。 太子这明摆著要去犬台宫,出宫西行二十里才能到犬台宫,可太子一个太子卫率都没有,不护送出了事还是他的错,只能硬著头皮下令护送到太子宫,这————半路太子去哪就不关他的事情了吧。 哪怕远远跟著也行。 犬台宫,父皇,孤来了。”刘据下定了决定,再次踏步前去。 无论如何,哪怕是过去被父皇处罚,甚至————发生最可怕的事情,那他刘据也认了。 可此时。 整个长安城都在颤抖。 本就藏不住事的长安城,在此时此刻犹如陷入了十八层地狱。 椒淑房。 卫子夫还在梦乡之中,昨晚熬夜但没有熬住就睡了。 毕竟那是太僕卿,就算是贪污,四部清查也需要时间,即便是查清楚之后,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定罪的。 “皇后,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长乐宫大长秋著急忙慌的就在衝进了卫子夫的寢宫,面色都煞白了下去的惊叫。 卫子夫疲惫之样,没有睡醒的睁开眼,隔著纱帘沉声问道:“如此慌慌张张的,发生了何事?” “是太子,太子殿下凌晨寅时闯建章宫,东宫门司马不开门,太子殿下就用头撞宫门,东宫门司马不得不开门,然后太子殿下就闯进了建章宫————” “什么?”卫子夫失声惊叫著连外衣都没有来得及穿,从臥榻上翻了起来,掀开了纱帘的骇然惊问:“太————太子闯建章宫?现在什么时辰了?” “卯正二刻,一个时辰多了,消息也是刚刚传开的,是因为————因为。”大长秋也支支吾吾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说啊,还有什么?”卫子夫惊问。 昨晚公孙敬声去廷尉就是被例行问话,而且太子也去了,就更不可能有事了。 “据说,陛下去了犬台宫,太子殿下就一路追著陛下前往犬台宫了,这件事被建章宫封锁了消息,直到掖门开了,这才传出来,太子殿下在建章宫掀起了轩然大波。” “太子殿下和前几天一样,大喊著孤是太子一路闯进了建章宫,这也就罢了,太子殿下是光著上身背著荆条闯宫的,说是要负荆请罪,说是太子指使公孙敬声————” 大长秋也是慌了神色,这是捅破天的大事啊。 咯噔”两下,卫子夫身子止不住的后退,拽著纱帘撑著身子,大长秋见状急忙上前搀扶,可卫子夫浑身都颤抖的指著殿门:“怎么可以这样,太子————太子是去替公孙敬声顶罪了,他,为什么不和孤商量,为什么不和孤商量?” “为什么不提前给孤稟报?太子宫的人都死绝了?啊?” 卫子夫还是不敢相信,仅仅隔了一夜啊,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皇后,太子昨晚压根就没有睡,从廷尉出来之后回了太子宫,一直都很安静,再加上今日有朝议,太子本来就起的早,就带著无且,谁也没想到,太子竟然摸黑闯建章宫去了。” “现在该怎么办啊皇后。” 大长秋本就是皇后的內侍,生死一体,此时此刻也是彻底慌了神色。 “太子还在去犬台宫的路上?” 皇后沉声。 “是,老奴派人盯著了,上林苑那边官道上,太子还在徒步往犬台宫走。”大长秋愁眉苦脸道:“另外,陛下的车驾也在前往犬台宫的路上,但陛下的態度没有人知道。” “胡闹。”卫子夫怒斥一声:“你立刻去告诉太子,传孤的话,他要是眼里还有我这个母后,就滚回来,公孙敬声就是把天捅破,也轮不到他去顶罪。” “喏。”大长秋也只知道事情不能耽搁,急忙领命离去。 未央殿,光禄大夫霍光,大司农桑弘羊,少府卿上官桀,三辅內史,司隶七郡计史,丞相司直,相府户曹掾,太僕卿太僕丞,边郡牧师苑监,大司农太仓令以及站在最前方的搜栗都尉彭威。 都是因为征戍而来的朝议官员,也是一个个懵了。 公孙敬声的事情闹得的確沸沸扬扬,但就算是天塌了这个国家还是得正常运行,更何况现在天还没有塌。 可现在,天真的要塌了。 “我还奇怪呢,今早怎么没有见到太子殿下,这————”桑弘羊老脸一懵的张望。 建章宫的確不是未央宫,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未央宫,前脚发生他后脚就能知道,可建章宫那地方,没有直入的凭证就算是他这个大司农也进不去。 那是一座兵城,从上林苑的北军,可以直接进入建章宫,然后从廊桥直接进入未央宫。 发生了这种事情,真的要出大事的。 “这么下去是要出事的,先封锁消息啊,还愣著干什么?”霍光心底掀起惊涛骇浪的看向眾人。 “这怎么封锁?隨著宫门开启,城门开启,谁能捂住消息,不到一个时辰,全长安城就全知道了。” 上官桀摇头,主要是建章宫那边把消息放了出来,消息要是在建章宫还能封锁住,但出了建章宫,就別想了。 “这样下去是要出大事的,李丛呢,公孙敬声是他查的,他查成什么样子了? “” 霍光面色低沉的沉声,神情很不好。 虽然这件事他没有参与,但他很清楚,太子这么干,要出捅破天的大事。 可朝议的官员面面相覷,谁知道李丛在哪? 突然发生这种事情,一点徵兆都没有啊。 “让刘屈髦封锁未央宫,赵平封锁长安城,上官桀,你和我一起去请陛下示下。” “另外,把消息告知任安,一起去犬台宫。” 霍光眉头紧皱的沉声。 “这,不至於这般紧张吧。”上官桀犹豫了一下,就算是太子要逼宫,可太子也只是一个人去逼宫了,能出什么大事。 “事情远比想像中还要严重,速度,我是奉车都尉,出了事我担著,对外宣称推迟宫门城门的开启。” 霍光沉声,没有细说,也不想细说。 如果这件事陛下要冷处理平息,那一切都好。 可如果真要到那个地步,长安城是要出大乱的。 话音未落。 一名黄门令拿著圣旨急匆匆的赶来,宣陛下口諭:“陛下口諭,一切照旧,诸事勿忧。” 呼。 殿內所有人集体鬆口气。 可霍光却眉头紧皱了起来,这能诸事勿忧? “霍大夫,这边请。”宣读完,黄门令单独拉著霍光,来到了一间偏殿房屋內,掏出了一份圣旨。 “真的要走到那一步?”霍光吞了一口凉气。 “霍都尉接旨。”黄门令同样面色沉沉的將圣旨递给了霍光,並拿出了一枚虎符的一併交在了霍光的手里,没有宣读旨意的交代道:“霍都尉,陛下命你节制未央宫兵马及各城门校尉兵马,外松內紧,切勿声张,如若有变,封锁长安城,等陛下回京。” “末將,领旨。”霍光目光中闪过骇然之色。 没有別的意思,但意思再明確不过了,一旦陛下决定废太子,这是要他防止卫氏宫变啊。 奉车都尉半部兵马和马都尉半部隨行陛下车驾,未央宫是刘屈髦负责守卫未央宫的中郎將兵马,骑都尉兵马在建章宫,剩下的兵马就是各城门校尉和太子宫卫率,长乐宫宿卫。 这些全都是带甲宿卫,剩下的兵马就是北军八校和三辅郡兵,但那在城外。 而城內————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就是太子一党的家丁门客护卫,人数不少,但没有甲,重弩,器械等,只有刀兵。 “去通知霍禹,接管武库,没有陛下旨意,谁也不能动武库,如有异变,格杀无论。” 霍光眸光低沉的吩咐亲信校尉,便压下了心中的翻江倒海,回到了殿中,恢復神色的淡然笑道:“既然是陛下之意,那就继续议事,戍卒一事陛下交给在下负责,最多十五天时间,要从河东以西征戍十二万。 “但具体怎么个征法,还需要议定。” amp;amp;gt; 第68章 这长安城,对谁而言都是煎熬!(求订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68章 这长安城,对谁而言都是煎熬!(求订) 第68章 这长安城,对谁而言都是煎熬!(求订) 长安城內,葛絳侯府。 公孙贺还在书房愁眉苦脸,深思熟虑,本来已经垂垂老矣,一夜未睡整个人像是苍老十岁的样子。 到底该怎么办? 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即便是霍光喊他去朝议,他也没有去,陛下又不在,他现在根本就没心思去朝议。 可他到底该怎么办? 一名五十多岁的花斑白老头,著急忙慌的一脚踹开书房房门,见整个房间一片昏暗的提著灯笼怒斥:“大哥,大哥,大哥,出大事了,你怎么还在书房里面待著?” 公孙贺抬头,没有起身的无所谓怒斥道:“不是让你们没事別打扰我,大事?现在全长安城,还有什么比吾儿还有大的事?” “你竟然不知道?”公孙庆怒道:“你儿子算什么,太子,太子今早————” 嗡的一声,公孙贺原地暴跳了起来,惊问道:“你说什么,太子替敬声顶罪去了,还什么负荆请罪?”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 “他————他————他现在人在哪?” “听说在去犬台宫的路上,上林苑那边我已经派人过去查看情况了,可现在————怎么办?”公孙庆沉声问道。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让太子回来,这件事和太子有什么关係,就算是有事,那也是我公孙氏的事,公孙敬声的事。”公孙贺暴跳如雷,突然想起的又怒问:“公孙敬声呢?” “我怎么知道你儿子在哪,我没见到。”公孙庆隨口一口,便压低声音按住了公孙贺:“我的哥哥啊,现在这事已经闹大了,建章宫虽然森严,却也不是封闭之地啊,太子光著上半身负荆请罪,说敬声贪污是太子指使的,还怎么回来,回得来吗?” “涉及军餉贪污,太子真的能担起这个责任?陛下又是什么態度?” “这件事会不会牵连到太子,陛下本来就对太子不胜其烦,会不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这不是以前,太子和陛下在朝堂上吵两句,事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如果,如果,我说如果,陛下真的迁怒到太子,那就是废立大事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陛下怎么会?就算是如此,那我们能怎么办? “公孙贺一个趔趄的摇头。 “怎么办?我公孙氏的权势富贵因为你全维繫在太子一人身上,你说怎么办,你別管了,我从陇西调人手。”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就只能走那最后一步了,希望还来得及。要不,你去联繫任安,如果任安跟著我们一起造反,那我们有五成的把握。” 公孙庆沉声。 “你不想在京师待著就滚回封地,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造反,你拿什么造反?”公孙贺深吸一口气,十分严厉的怒斥道:“这件事你別管了,我去恳求陛下,老夫在陛下那儿,还是有几分情面的。” 长公主府。 “胡闹,太子这是胡闹,昨天我就觉得不对,没想到天不亮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他想干什么?” “到底怎么想的,去给公孙敬声顶罪?” “去,把公孙敬声给本公主抓起来,押到犬台宫,该怎么说他自己掂量。” 长公主听到消息之后,头大如牛,阴沉如水,还是放心不下。 太子之位本就不稳,朝野上下多有异议,这件事父皇要是怪罪下来,那是要捅破天的。 “该死的公孙敬声,若不是看在母后的面子上,本公主把你活颳了,不行,不能这样乾等著,一不做二不休————” 长公主眼中凶光乍现,公孙敬声她可以说说话,母后要求他可以能办就办,真要是非生即死,死了就死了。 但太子若出事,不,太子绝对不能出事。 垣侯府。 虫然面色阴沉的渐渐亮起的天色,渐渐的带上了虐气:“杀。既然拦不住太子,那就把有关公孙敬声的一切证据给我清理乾净,我看人没了,你们怎么查。 —— 赵怀义,哼,贱人,该死。” “皇帝不死,太子不登基,本侯这辈子都回不去,在这长安城,本侯处处忍著,天天看人眼色,本侯受够了,早就受够了。 虫然渐渐带上了疯狂之色,五岁入京,一困十六年,莫说司隶,离开三辅之地他都需要请示。 太子,太子那是他所有的希望。 平阳侯府。 曹宗从被窝匆匆爬起来,天都塌了的长嘆一声:“这样搞,我平阳侯府六世列侯,两万三千户食邑,真的要葬送在我曹宗的手里?” “去筹集一千斤黄金,送到太子宫,另外,去大司农开公文,从平阳调十万石粮草入京,是我平阳侯府资以国府。” 曹宗苦闷的摇头,太子这么干,他也要给平阳侯留退路了:“太子啊太子,你不知道,你的一举一动都牵动著太多人啊。一个公孙敬声,有什么资格让你这般豁出去力保,拉著所有人给公孙敬声陪葬?” 上林苑,水衡都尉官署。 一名閒散的青衣门客,以属吏的身份替江充打理著一些水衡都尉的琐碎杂事。 正此时一个戎装男子匆匆而来,迅速的小声稟报导:“老师,建章宫来消息,太子替公孙敬声顶罪,陛下离开建章宫,在前往犬台宫的路上,但太子追了出来,说是赤著上身背著荆条,负荆请罪。” “嗯?”青衣门客皱眉的抬头。 “三更天发生的,但建章宫那边把消息捂住了,天亮之后才传出来。”戎装男子摇头。 “刘据?”青衣门客揉了揉额头,如小吏一样整理著文书,慢吞吞摇头:“嗯,有点麻烦了,汉王现在可没有废太子的心思啊,要不然也不会逃出建章宫。” “只是,刘据这变化未免太大了吧。”青衣门客渐渐沉思,这个局面完全超出他预料了。 刘据他仔细研究过,即便是不帮卫子夫保公孙敬声,也会避嫌不管公孙敬声。 本质上,还是公孙敬声有罪,且是板上钉钉干过的罪行,这对刘据来说,心里那道坎是过不去的。 这就更不可能,主动给公孙敬声揽下来罪责了。 但——这样一来死局解了,因为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现在压根就没有废太子的想法。 现在父子间怎么走都还走不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让那个李念不要著急,再等等,必须要等,汉王这个人的猜忌之心太重了,不能再有刻意的动作,要是汉王觉得有人在算计刘据,反而適得其反,等阳石入京再说。” 青衣门客眉宇间渐沉:“本来就不该这么著急,这个李广利太急功近利,目光短浅了,他谋的是一国储君,还是一代雄主的储君,哪有那么容易谋。” “阳石才是真正的实权公主,十六岁出京稳住胶东局势,终二十年胶东无侯国作乱,不是封疆大吏胜似封疆大吏,这人不入京,还是差太多火候了。” “陛下。” 一辆和房子差不多的车驾內,连床龙椅都有,车驾甚至连顛簸都没有的史高在里面杵著头。 “又是你教的太子。”汉武帝阴沉盯著史高。 史高从来没有如此真切的感受到浩瀚压力和燥热怒火,真的有人可以用情绪影响到一个空间內的环境,但这件事他是不可能再承认了,“微臣没有教殿下,微臣只是告诉殿下,权衡利弊。” “权衡利弊,好一个权衡利弊,好一个权衡利弊,这就是他刘据的权衡利弊?”汉武帝胸腔还在起伏,怒火未消。 也是信了这不是史高教的,为了防止史高教刘据怎么做,他是一找到理由就把史高调离刘据身边了。 但脑瓜子还在嗡嗡作响。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在这个时候动太子,哪怕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动。 这个刘据虽然愚笨,甚至於在监国期间的政务处理上短见,往往宽厚待人只会让恶僕缠身,但没有犯过错,真的没有犯过错。 他的六个儿子,老大这个样子,老二早逝,老三老四就那样,老五没眼看,老六还才三岁。 他是希望太子变,可————不希望太子从一个极端变到另一个极端啊。 这是要干什么。 太子一个人来逼宫? 怎么逼宫都轮不到太子来逼宫。 “陛下,璞玉需琢而后光,盛苗需养而后壮,便是长势之树,尚可架正扶身” 。 “古之明君,未有不待其渐而能立者,未有礼而遗其亲者,未有义而后其君者,昔日楚庄王初立,三年不飞,三年不鸣,方有风至振翅一飞冲天,方有时来而鸣一鸣惊人。” “殿下是仁厚的,对百姓是宽待的,但殿下对吾汉亦是期望著国富民强,不受外敌之侵扰,不受权臣之欺压,不受贪官酷吏之祸国。非殿下无能啊陛下,只因在陛下的广阔羽翼下,殿下的羽翼足见渺小;只因在陛下的高远志向下,殿下的志向足见柔弱。” “昔日豫让击衣,聂政刺韩傀。殿下的仁爱孝悌,是事必躬亲父母的仁爱,是避免因急於求成,反失其利的仁爱,是唯恐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受奸人所乘的仁爱。” “陛下,即便是千里马,鞭策过急,恐伤其蹄,折其志,毁之千里健力,又如何能行千里万里。” 史高壮胆进言。 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確定,汉武帝绝对没有废刘据的心思,至少现在没有。 汉武帝跑了,躲了,避了。 这足以证明一切。如果此时的汉武帝在未央宫,那未央宫就是一个火炉子,会激动出无法想像的能量出来。 汉武帝从未央宫搬出来,不是失去了权力,是不想和刘据起正面衝突。 这听起来很难去理解,但换个方式,不把太子往绝路上逼。 用信息的闭塞和传输距离,来消除激烈的衝突。 第69章 向前,向前,向前进!(求订)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69章 向前,向前,向前进!(求订) 第69章 向前,向前,向前进!(求订) “荒谬。”汉武帝一声定调,眼神中带著恶毒,话语越来越冷厉:“琢璞玉需金刚之器,养盛苗需风霜之礪,扶建木需去冗枝乱节。” “楚庄王?楚庄王三年不飞,是暗察內乱,收揽权柄,不是终日空谈仁柔。 三年不鸣,是静待时机,剪除奸佞,不是一味宽纵姑息。” “见恶不除,见贼不诛,是为大逆,朕看这仁爱,是懦弱的仁爱。” 汉武帝很是暴躁,高低起伏,情绪十分激动。 “陛下,琢玉於理亦有度,礪苗有方非摧根,殿下的孝悌,是父子同心的孝悌,殿下的仁爱,是兴邦强国的仁爱;殿下於汉亦如陛下於汉,臣闻得美玉者束之高阁为爱,伴於左右为爱,褻玩股掌亦为爱,各有不同,如何能————相类。” “一棵树上本就找不出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啊。” “陛下。” 史高也是豁出去了,到了这个地步,只能进不能退。 汹涌的洪水,泄了出来,如何能收的回去。 汉武帝没有了声音,面色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史高也没了声音,接下来,刘据的生死,他的生死,只可能在汉武帝的一念之间了。 按照汉武帝的计划,是要看刘据在面对公孙敬声一案时,会有什么的態度和表现。 如果和卫子夫站在一个立场上,听从卫子夫的建议,那卫子夫就要没了,废长立幼的想法就会占比越来越大。 如果和卫子夫站在同一立场不同態度上,哪怕是袖手旁观,那卫氏就要没了,但还不至於闹到废立之事上。 如果和卫子夫站在不同立场不同態度上,刘据上顶著卫子夫的压力,下治罪公孙敬声,那————这大概就是汉武帝想要看到的结果。 军餉一案或许汉武帝或多或少会听到些风声,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公孙敬声已经贪污长达六年,说顺水推舟也不为过。 但公孙敬声和阳石公主私通,汉武帝指定无法预料到。 所以,巫蛊案可以定性,汉武帝自己政治博弈的失控。 卫氏和阳石公主,诸邑公主听起来都是卫氏外戚,但不是一伙人。 换而言之,卫子夫倒了,波及到太子及诸公主。 卫子夫不倒,卫氏外戚就要从卫子夫身上劈为两半。 失控的结果就是,汉武帝把绕不开的卫子夫绕开,诛杀了自己的女儿。 这是理智丧失下造成的结果。 卫氏那边也要做出区分,卫青和公孙贺不是一路人。 从歷史结果来看,大概率————刘据是被子夫裹挟了。 “加油。太子姑父,追过来干你爹。” 虽然紧张,豁出去的死諫,但史高內心在狂笑不止,努力给刘据隔空鼓气。 还是那句话,皇帝不可能某一天忍无可忍了,在朝堂上对自己的臣子说———— 朕要废了皇后,大家议一议吧。 更不可能在朝堂上说————朕要废了太子,大家也来议一议吧。 刘据现在的做法就是————父皇你废了我吧,你不废我我就逼著你废了我。 皇帝,是个意志流职业。 汉武帝盛怒,气一时半会消不下来,那不是生气————是事情没有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后,造成结果的思考,挣扎,煎熬。 “陛下。” 中常侍骑著马飞奔到了天子车架旁,满头大汗的下马匯报。 汉武帝摆了摆手,顿时伺候的黄门令迅速对外喊道:“停车。” 跟著,汉武帝靠在了车窗旁,中常侍迅速的回稟道:“陛下,太子往犬台宫方向来了,赤著上身,背著荆条,连冠服也不穿,徒步走过来了。” “陛下,清秋的凌晨有寒风,以太子的身子骨,真要徒步走到犬台宫,身体会扛不住。” “朕让他滚,他没有听到?”汉武帝如虎嗷一样的低沉冷厉道。 “陛下,太子以负荆请罪的典故,说,要当面向陛下请罪,这,太子孤身一人,背著荆条,拦不住,也没有人敢拦。” “走到哪了?”汉武帝呼吸粗重的问道。 “回陛下,太子走到西宫门了,司马校尉卓成携一率隨行护卫。”中常侍急忙回答。 “朕问朕的车驾到哪了?”汉武帝沉声。 “陛下,西行三里。”奉车都尉司马立刻骑著大马回道。 “继续前行。”汉武帝说著,放下了车窗帘,躺在了一名宫女的大腿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两名宫女见状一个给汉武帝揉著双鬢,一个揉著大腿。 整座车驾內一时间连呼吸的声音都消失了。 但此时的上林苑。 沸腾了。 上林苑东起蓝田,西抵周至五柞宫,南起五柞宫,北至黄山宫,广四十里,包长安城皆为上林苑。 汉初便允许百姓在上林苑开荒种地,汉武帝曾因游猎大肆破坏农田,被大臣諫止,这才恢復了上林苑內的开荒种地。 平时建章宫以西,都是人跡罕见的平原,很少有人没事干跑这里。 但此时。 来来往往的驛传差人连绵不绝。 “父皇。” 刘据一步一步已经麻木,只剩下疯狂执念的踏步向前————向前————向前进。 父皇没有停,他也不会停。 “殿下,不能再走了啊,你流血了,你流血了,你是万金之躯,怎可流血啊。” 无且从东宫门收到消息跑到了西宫门,隨在刘据身边哭了一路,哽咽著,但不敢妄动,只能紧紧的跟隨。 “陛下,走动之时的荆刺还在扎著太子的千金之躯,太子后背流血了。 前方三里多地,汉武帝车驾旁的中常侍收到消息急忙隔著窗户稟报。 车內,汉武帝冰冷著接受著宫女按摩,无动於衷。 “太子,皇后旨意,你要是眼里还有我这个母后,就回去,公孙敬声一事就算是把天捅破,还轮不到你来顶罪。” ” “殿下,可以了,可以停止了,老奴求求你了,跟老奴回去吧。” 长乐宫大长秋匆匆而来,直入刘据的身边,看著刘据后背都被荆棘扎————“殿下,小心哪,你万金,千万金,万万金之躯,伤不得半点啊。” 咯噔一下,刘据听到后本来就战斗一天一夜,早晨也没吃,天不亮就徒步一口气没歇走了十余里,听到这话后一个趔趄栽倒在了地上。 把大长秋嚇了个半死。 “恕,儿臣不孝。”可刘据又爬了起来,继续前进。 “陛下,听太子舍人说,太子这几日连熬大夜,前天夜里子时后方睡,清早惊醒,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睡觉,刚刚大长秋前来,传皇后旨意,太子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又爬起来继续走来了。” 顿了顿见窗户旁没有动静,大长秋继续道,皇后说你要是眼里还有我这个母后,就回去———— 车內,汉武帝身体颤抖了一下,但还是无动於衷。 “太子,长公主问你,阿弟,公孙敬声何德何能,有什么资格让你来赎罪? 此事无需阿弟操心,姐姐把公孙敬声抓了带去向父皇请罪。” 长公主差人纵马前来,停止百米外双腿狂奔而至的急请:“请太子殿下回去吧。” “孤是太子。”刘据怒斥,涌著挣扎之色,步伐越发坚定了起来,远远的盯著前方父皇的车驾。 父皇的车驾不近不远始终保持著三里地,他追不上又拉不开。 “陛下,长公主差人来了,似乎长公主要抓公孙敬声来请罪。” “太子殿下说,孤是太子。”” 中常侍头皮都有点热乎乎的,太阳已经从东山跑到半空。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短短二十里地,平时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现在简直是煎熬,这下去走一天也有可能。 车內,汉武帝依旧无动於衷的,换了个大腿让宫女捏。 “殿下,丞相说这件事无需殿下操心,丞相闻听后,已往御前为公孙敬声请命赎罪,殿下快些回去吧。” 公孙贺差人前来,看著太子都流血了,因为太子不停,无且拿著金疮药跟撒麵粉一样的撒在太子的后背,也是浑身颤抖,瞳孔猛缩。 “殿下。”可话音未落,差人猛然哀嚎:“万金之躯,怎敢替我家公子受过,受不起啊。” 刘据又是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可又一骨碌爬起来,疯狂的对著前方吼道:“父皇,都是我指使的。”吼著,便再次飞奔了起来。 可已经很累了,跑不动了。 “陛下,丞相来了。” “太子又栽倒在地,爬起来往过来跑,可情况堪忧啊。” 中常侍急忙稟报的竖起耳朵听,可还是没有回音的就听到公孙贺的声音。 “陛下,老臣有罪,犬子就是个混帐东西,陛下怎么罚老臣,老臣都认,但这件事和太子没有关係,都是老臣的错,老臣教子无方,犬子贪得无厌,都是老臣的错啊陛下。” “老臣就敬声这么一个儿子啊陛下,老臣恳请陛下看在老臣侍奉陛下五十八年的份上,老臣愿奉全部家產为犬子赎罪,只求陛下饶犬子一命。” 公孙贺站在车驾依仗之外,因为车驾在走,只能跟著一起走的嚎陶大喊著请命。 车內,汉武帝依旧无动於衷,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宫女迅速的换了个位置把汉武帝胳膊放在自己大腿上轻轻的按摩起来。 “陛下,陛下————”公孙贺嗓子都喊哑了的声音不绝。 “让那老东西別来烦朕。”汉武帝吐话。 中常侍急急忙忙的跑到公孙贺旁边,早就是满头大汗,背后湿透了的阻止公孙贺:“丞相,万不可再喊了,跟著车队吧。” “太子,出大事了,大厩令赵怀义死了,横死在了入宫的路上。” 刘据终於驻足了下来,可驻足之后盯著虫然派来的老僕,一个趔超栽倒在地,撕心裂肺,不可置信的惊怒:“你,说,什,么?” “太子,皇后下旨给赵怀义之女赐婚公孙敬声,奉为正妻。”未有回音,只是通知,刘据挣扎的还在往起来爬,皇后再次派遣长乐宫侍从前来。 “什么?”刘据原本都要爬起来了,可听到这话,人又跌倒在地,嘶吼了起来,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殿下,太僕丞在未央殿议事,被长公主传召,出了宫太僕丞就被长公主拿下,半路————投河自尽了。” 可刚挣扎著爬起来,长公主再次派人前来通知。 “疯了,疯了,疯了。”刘据一连怒吼了三声,盯著长姐派来的人,颤抖的嘶吼质问:“她,怎么,不去造反啊。” 真的要疯了,长姐怎么可以干出这种事情,这和造反有什么区別。 那可是太僕丞啊,投河自尽,明自张胆的投河自尽? 可此时,刘据完全不知道,长安城究竟发生著什么,而整个长安城內发生的事情,在如雪花一样飘了过来。 刘据还没法消化,统统都没法消化。 “太僕掾被三公主跑去家中,说————然后————然后太僕掾蔑视皇室威严,拒抗不尊,被三公主当场给杀了。” “还有,曹宗调集了一千斤黄金,拉在宫门前,另有十万石粮草奉公文急令入京,任殿下调用。” “殿下,骑马监已死,廷尉大牢的口供尽焚,殿下无需请罪。” “殿下,侍御史李俊留下了一封遗书,称污衊公孙敬声,畏罪自杀了。” 噗通一声,刘据一个跟头栽倒在地,像是失了全身力气的爬不起来,颤抖的对著前方怒吼:“父皇,都是儿臣乾的,都是儿臣乾的————怎么可以这样啊。” 第70章 终於结束了!(求订)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70章 终於结束了!(求订) 第70章 终於结束了!(求订) “陛下,长安城传来消息,————。” “陛下,————。” “陛下,————。 “” “陛下,太子栽倒在地,失了气力,只挣扎不起身的喊著、皇,都是儿臣乾的,都是儿臣乾的————怎么可以这样啊。” ” 车驾內的汉武帝面色难堪的猛然坐了起来。 掀开了车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斜阳高照,路旁的劲草隨著一缕缕清风摆动,清晨的露珠早被蒸乾,已入清秋尚在旺盛生长。 斜阳洒落在了大地之上,远处的群山还有著清白的雪色,停顿了三息的汉武帝看了看远处的犬台宫城墙,下令道:“回未央宫,让太子回去吧。” 说著,汉武帝冷厉的盯著史高:“还有你,滚吧。” 未央殿。 “霍光,你去找丞相,找太子,找陛下啊,你牵头的,你不去找谁去找,总不能干巴巴在这里等一两个时辰吧。”桑弘羊一个劲的催促霍光:“你要这样,老夫回去睡觉了。” “我不去。”霍光两眼一翻。 “有什么可商议的,十二万戍卒,司隶七郡六万,北地两万,陇右两万,益州两万。” “司隶七郡內,河內河东河南三万,三辅两万六,弘农刚经歷流民之乱,象徵性徵戍四千。” 搜栗都尉彭威一点也不想浪费时间的说道:“就这样,起草文书,半个月內我征出来,霍大夫带著十二万戍卒去河西,搞那么麻烦干什么?” “什么叫那么麻烦干什么,李安年一次性带走了三辅六万戍卒,凭什么还要让三辅再担两万六,我左冯翊顶多三千,往河內河东征戍,一次性把流民全送去河西,免得作乱,一举多得。”左內史冷哼一声,十分不满的怒道:“你这么征戍,我干不了,你去治理左冯翊,自己试试。” 京兆尹雋不疑也跟著道:“就是,有些人是站著说话不腰疼,还我去征,哪一次征戍你跑到乡里之地征戍了,说的倒是霸气轻巧。” “不是,三辅是什么意思,抱团欺负外郡?都是司隶谁比谁高了?这能比,你三辅人户是我们三河的五倍以上,心里没点数啊,加重更赋激起民变怎么办?”河內计史冷哼一声:“还有,乾旱又不是年年有,戍卒一去五六年,乾脆把河內撤郡,人全搬空跑三辅算了。” “三辅三百万人,少了这个数目就往三辅迁人口,征戍多少我没意见,十二万戍卒全从三辅征,我也没意见,但离开多少就得迁进来多少。”右扶风內史无所谓的摇头:“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三辅不乱天下安。” “怎么商量是你们的事,十二万戍卒半个月內就要征出来,我的任务完不成,诸位就都別想好过了。”搜栗都尉彭威十分坚决道:“最多今天,明天没有结果,我从河內,河南开始往西征,征足为止,到时候诸位休怪在下不讲情面。” “没能力治就自请辞呈,別占著茅坑不拉屎,戍卒我必须要征足。” 京兆尹雋不疑看向霍光:“霍大夫,你负责此事,你给句话啊。” “陛下让我负责此事,又没有让我直接决议此事,要按我的意思,三辅征十二万,迁二十万,简单了事,何必那么麻烦。”霍光抬头。 他哪有心思在这里议政啊,长安城快要被掀了,不过他也是暗暗鬆口气,卫氏这些人终究还是没有胆量造反,要不然,真就要变天了。 “这样征你倒是省事了,但內迁人口又要搞得地方大乱,这不可能。”桑弘羊两眼一翻。 未央宫东宫门外。 卫君儒,长公主,三公主,虫然,赵钦————以及刘进等百余人,跪在太子宫和未央宫之间的未央宫东宫门外。 人已经杀了,凡是涉及公孙敬声一案的全死了,没有假他人之手,亲自乾的,要罚就罚吧。 宣室殿內,卫子夫安静的坐著,看著侍御史弹劾的文书和贪污帐目,手都在抖的轻轻扔进了火盆里面,简书里啪啦的在炭火盆里燃烧,很快就化成了灰烬。 此时此刻,长安城內掀起了滔天暗流。 噗通一声。 史高浑身都是干了又湿的汗嘖,腿真的跪麻了的从汉武帝车驾上滚了下去,一个跟蹌的起身向著旷野之上,官道后方的刘据飞奔了过去。 终於结束了。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啊。 但这场战爭,他,不,是刘据自己赌贏了。 本就不远,很快就见到刘据还在爬起来继续前进著,步伐摇晃,目光坚定,一副向死而生的样子。 但明显————人是懵懵的。 他在汉武帝车驾內,也听到了长安城內传给汉武帝的匯报。 长安城快要被掀了。 清洗公孙敬声犯罪证据,不管有没有刘据担责,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公孙贺给公孙敬声赎罪,那是公孙敬声被正式定罪之后,才会有的赎罪。 但现在,刘据这个火药桶炸了。 把本该在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个月发生的事,引爆在了这个清晨。 因为即便是他近在咫尺的感受也不知道,汉武帝究竟在想什么,所以,对於皇后,长公主这些人而言,没有造反,已经是从骨子里对汉武帝的恐惧了。 但如果继续下去,就真要到那一步了。 史高往前又跑了百米,至近前,驻足下来躬身一拜:“殿下。” “史高。”刘据见到史高也万分激动,浑身爆发出力量的一个前跑,差点又摔倒在地。 再见到史高,虽然也就一天一夜一个上午,但他真的犹如三秋不见,甚是想念,感觉过了好久好久。 没有人知道,昨天这一个夜晚,他刘据究竟挣扎了多久,想了些什么。 没有人给他意见,他就坐在马车里面,在黑漆漆的黑暗里,想啊想的直到豁出去撞宫门那一刻,他才下定了决心。 可也没有人告诉他,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殿下。” 史高急忙前扑至刘据身前,双手紧紧的握住了刘据的手,他的手掌像是抹了油般的滑溜,但刘据的手满是泥土,粘合在一起紧紧的扣在一起。 “史高,孤————怕啊。”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两个字,刘据只剩下苍白之色面向史高,不知道说些什么。 “臣也怕。”史高轻轻的从无且手里接手搀扶著刘据,往路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但神情中渐渐带上轻鬆的小声道:“殿下,这场仗,殿下打贏了。” 无且见状的急急忙忙挥手,就有僕从在车驾上拿著毯子,案桌凳子的迅速在石头周围布置,伞盖也迅速的立在了石头上方,案桌上又迅速的摆上了水果点心,跟著下风口又搭起了简易的灶台,拿出了蔬菜鱼肉开始做饭。 “贏了?”刘据没反应过来,怎么就贏了。 长安城的天都被捅破了,他贏了? “都各回各家吧。”史高没有著急的看了看四周密密麻麻围著的人挥手,又顿了顿,看向了骑都尉的校尉司马,不知叫什么名字的出言感谢道:“多谢校尉司马护行。” “回营,驾。”校尉司马並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调转马头,率骑回营。 “史高(少保),少保(史高)————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周围密密麻麻的侍从差人老僕没有走著急询问,回去復命,长安的天都快要塌了。 “回去就说,太子没事了。”史高再次挥手,眸光阴沉的扫了过去。 “多谢。”眾多老僕差人迅速的离去,战马就停在百丈之外,扬起阵阵尘土就飞奔离去。 “是的,殿下,贏了,这將是大汉歷史上的一次伟大胜利。”史高见周围无人,这才猖狂兴奋感慨,万般复杂情绪上头。 “伟大胜利?孤贏了?那父皇?”刘据还是懵懵的连问,又反应过来的急忙看向前方,发现即將到达犬台宫的父皇车队,拐弯不知道又要去哪里,“父皇这是去哪?” “陛下回未央宫了。”史高真的感慨,同样喘了一口气:“陛下回未央宫了。” “啊,父皇回未央宫,那岂不是。”刘据猛然一惊,还是没有想明白的急忙追问:“母后疯了,姐姐表兄侄子他们都疯了,他们,真的疯了,你知道吗,他们————。” 刘据还在焦急,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差点崩溃。 有关公孙敬声贪污一案的证据,在短短半日,被长姐他们清洗乾净,甚至连母后都直接参与了进去,明確的告诉他,前往宣室殿把弹劾文书和贪污帐目销毁。 这个结果,是他在决定负荆请罪后,想了半夜都没有想过会发生的事情。 但他更担忧的是,父皇回未央宫,母后他们又怎么办,这篓子越捅越大了。 “还有,是父皇放你过来的吗,这两天都发生了什么,父皇没有罚你吧。”刘据像是操心的老母亲一样,问东问西。 一团浆糊。 “没事了,殿下,都没事了,陛下回未央宫,就意味著陛下停手了,陛下往后退了,接下来的事,陛下会处理乾净,就公孙敬声一案进行收尾,不需要我们操心。” 史高苦中带笑,总算是把公孙敬声挪用军餉一案给渡过去了,对这样的结果预料之中。 “我来吧。” 说著,史高从无且的手里拿过金疮药,看著刘据后背的伤口,说实话,这他是真没想到,刘据竟然学廉颇负荆请罪,狂追汉武帝近二十里地。 看得出来,刘据是真豁出去了,这人到了绝境,骨子里都带著疯狂意志。 倒是金疮药,对於宫廷来说,最不值钱的就是金疮药,一路上看起来是拿著金疮药当麵粉撒,伤不算重,也没有什么大碍。 说句后话的感慨。 从古至今发展最快的是医疗行业,从神农百草经到扁鹊仓公列传,再到天回医简,再到现在的五十二病方,足臂十一脉灸经,阴阳十一脉灸经,治百病方,万物————不久就会出现的医学圣典黄帝內经,医学圣典难经,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华佗的青囊书,医学传承不仅没有断过,而且是从对人和药材一无所知到越来越离谱。 “什么意思?父皇不会降罪母后姐姐?那公孙敬声呢?”刘据疼的齜牙咧嘴的不解,原本听到这消息他天都塌了,要不是一口气撑著都要爬不起来了,现在突然间————史高告诉他,结束了。 这————他已经极力去思考理解了。 “殿下是君,储君的君。” “陛下也是君,国君的君。” “一旦殿下揽责,把公孙敬声所有的罪责揽在自己身上,两个君权就会进入了短兵交锋,非生即死的局面。” 史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重新给刘据上药,同样带著很多很多的感慨和沉重。 这场战斗,对他来说,也是一次刷新认知的战斗,从刘据踏上建章宫的那一刻起,他就看到了结局。 但也看到了活在古代真不太容易了。 “不懂。父皇不想见孤,孤可以理解为父皇不想废了孤,孤之所以能硬著头皮一路追著父皇,也是豁出去坚信你说的,豪赌父皇不想废了孤。” “但接下来事情演变成了这个样子,孤还是无法理解。” 刘据实事求是,表示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更不明白,为什么就到此结束,父皇会替他处理乾净这件事,甚至不会降罪母后姐姐他们。 要知道,销毁证据,甚至暴力销毁人证,那怎么都说不过去。 第71章 刘据:每个人变化?(求订)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71章 刘据:每个人变化?(求订) 第71章 刘据:每个人变化?(求订) “殿下,我们慢慢来捋。”史高没有直接说明,再次循循善诱的引导刘据去思考。 刘据真的变了,尤其是这一次,可以说他没时间来引导刘据,真的只是分析了利弊,权衡左右,就被汉武帝调走了。 而如今问题解决,如果没有其他人,当然也不会有其他人指点刘据,那刘据在整个过程中的自我挣扎和思考,现在进行总结反思对刘据的成长会有非常大的帮助。 “臣来不及给殿下细说,就被陛下困在了建章宫,陛下同时把周建德,石德调离,此时,殿下身边只剩下一力主导力保公孙敬声的皇后。” “殿下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而这就是陛下的目的。” “嗯。”刘据止不住的点头,“何止两难,简直是煎熬。” “昨日一整天,母后就在椒淑房议事,虽然各有爭议,但不管是母后还是姨夫,姐姐,都想要保公孙敬声,即便是孤提出要替公孙敬声顶罪,也没有人同意。” “不过在这之后议事就出现了分歧,如果我坚持的话,估计公孙敬声就要被捨弃,剩下姨夫去请罪了。” “孤也是想了大半天,觉得想要改变母后和姐姐的想法,无异於天方夜谭,只能改变方向,去威胁公孙敬声改口。” “公孙敬声,哎,虽然犯了那事,平时娇纵,但孤的话他还是要听的。” “之后,公孙敬声改口,李丛几个人就慌了的去了建章宫,孤就把公孙敬声暗中押在太子宫刑狱里面,————孤昨晚想了很久,觉得要是今天继续像昨天那么议下去,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就只能豁出去了突然袭击建章宫,进了建章宫,就算是母后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了。” 刘据点头,一点一点的回思整个煎熬挣扎的过程。 但他还是说,他凌晨之时,是没有想明白又想起史高说的豪赌,这才豁出去豪赌的。 “臣离开之前与殿下提到的,殿下还记得吧。”史高一点点的剖开分析。 “嗯,记得。”刘据点头,那是公孙敬声一案的推演以及进一步引发的后果。 “人力有穷时,这世间之事本就没有算无遗策,治国之政如此,谋略四方亦如此,之所以有善权谋者,只不过是善於推演事件所引起变化的每一种可能性。” “这就是鬼谷三仪之谋,凡谋有道,必得其所因,以求其情,审得其情,乃立三仪。” 史高渐渐平缓下来,同样自我反思,因为————关於公孙敬声一案,他也有了新的思考。 到底正不正確,他也不得而知,也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三仪之谋?”刘据露出疑惑之色的沉思摇头:“对鬼谷之学,孤涉猎並不多,老师称那是小夫蛇鼠之智,妄言乱世的功利之心,利口覆邦。” “不谈这个,殿下细心感受便可。”史高没有纠缠这个问题,而是让刘据重新思考的直白道:“说白了,矛盾中心是什么?围绕著矛盾中心可能会发生哪些事?真实事件正在朝著什么方向发展?是否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又该如何应对让事件朝著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不善弈者,一步一落子。善弈者,也不过多谋几步。” 顿了顿,史高徐徐渐进道:“殿下现在不要考虑过程,结合现在的结局,去思考关键点事件引发的变化,或者说后果。” “然后,再去思考这次事件中,每一个人身处位置在关键点事件中的前后变化。” “每个人变化?”刘据不由皱眉,陷入了沉思中的呢喃:“母后刚开始的態度很强硬,父皇不在未央宫,椒淑殿议事。但李丛四人调查的力度非常大,之后的议事其实母后態度已经变了,只不过还是想著保公孙敬声平安,但孤提出要给公孙敬声顶罪,母后的態度其实已经大变,但態度是严厉训斥孤。” “而且按照原本事態,母后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进入宣室殿去销毁证据的事,之所以今晨如此激进,完全是因为————” 刘据自言自语的嘀嘀咕咕,分析完皇后,又开始分析长姐,开始分析直接把赵怀义当街撞死的虫然,甚至开始分析李丛前后的变化。 尤其是李丛在廷尉审问之时,直接把公孙敬声的口供,给丟火盆里面烧了,而且还是当著赵迁,杜康几人的面烧的。 隨后几人就赶去了建章宫,没有了消息。 “但最难的还是父皇,父皇究竟抱著什么样的態度?是对太子宫属官被母后把持不满?是对孤处政理事不满?还是只是对公孙敬声贪污军餉不满?亦或者还有什么不满?” 刘据嘀嘀咕咕了两三刻,想到了父皇,就完全无法思考下去了。 即便是这次又容忍了他的胡闹,但依旧是个大谜团,完全看不懂。 “臣也只是推测,因为臣也看不懂。”史高全程听著,见刘据停顿了下来,便接过来的继续分析:“臣现在,还有另一种推测,可能的变化,这场战斗对朝野上下的每个人或许都是煎熬。” “如果按照本来的轨跡,也就是李丛调查公孙敬声的进度,太子宫乃至整个朝堂,都会处在一个被慢火慢燉的熬炉中。” “而隨著调查进度,太子宫属臣会加入进来,朝堂上的臣子会加入进来,乃至博望苑门客,太子宾客,所有人都会围绕在殿下身边来左右殿下的思考和抉择,殿下也必须要在皇后和外臣之间做出一个满足所有人的答卷,臣子也必须在太子和皇后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公孙敬声的份量足够重,重到凡是在此次事件中罪责公孙敬声的臣子,都会被皇后全部记恨在心。所以对殿下而言是孝悌和公义,对臣子而言是太后和皇帝。” 史高很沉重的说出了这些话,这个想法很大胆。 同样也只是一种可能,他只是想让刘据去思考的更多。 以剪除掉公孙敬声或公孙贺父子的同时,要为卫氏树立一个强大的敌人,因为这本身就是双向的,不管本人愿不愿意,谁去调查公孙敬声谁就把卫氏和皇后给得罪死! 就事论事,公孙敬声一案也是姐姐的儿子犯事了,姐姐上门去求位高权不重的妹妹,糊涂妹妹动用仅有的那点权力想要把姐姐的儿子捞出来,结果把自己的儿子女儿全给捞”进去了。 “你是说,父皇在”刘据听著也是猛然一惊,不可置信的回头盯著史高:“帮孤?” 因为按照这样的思考方式,父皇是帮他培养將来对抗母后的力量。 “是啊。这未尝不是一种可能,但也仅是一种可能,但臣可以確定,公孙敬声贪挪用军餉案,陛下是提前知晓的。”史高摇头,只提供可能性。 现在是总结时间,自然要有各种考虑去反思整个过程。 “可如果是这个可能,那孤岂不是做错了,不该这般激进的顶撞父皇?”刘据也在思考,不理解的去尝试思考,因为这场豪赌,他同样確定了父皇没有废立他的想法,至少现在没有,所以,这还真有可能。 “陛下有陛下的思考,但陛下也有陛下的盲区,陛下更完全忽略了一个问题,没有了皇后和丞相,太僕,公主这些人,殿下就像是没了牙齿的老虎。”史高摇头,又去否定的笑道:“就算是有这种可能,那就是陛下考虑不周,以陛下对朝野的掌控力,三公九卿除了外戚和太子宫属官,谁会明著帮殿下。” “陛下若是这般想法,那就是一厢情愿的觉得,自己执掌国政期间,有奸人害殿下,李丛就会不遗余力的来帮殿下,可如果都帮殿下了,陛下到时候恐怕又是另一种想法了。” “就是,就是。”刘据非常赞成的点头:“父皇就是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总是一副尽在自己掌握中的样子,实际上也是两眼一抹黑。” “所以殿下想明白,陛下为什么会退让一大步的真实原因?” “为什么皇后长公主这些人,会做出如此明目张胆,毫无顾忌的事?” 史高单方面碾压刘据的膨胀之心,问出了这两个问题。 刘据现在胆子貌似越来越大了,这种话都能说出口了。 別飘啊。 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啊,还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这你都应付不过来。 “嗯嗯。”刘据止不住摇头:“这,想不明白,甚至,孤还想不明白,父皇真的会从轻处罚母后长姐他们?” “说到底,殿下想要想明白这个问题,就要回归到本质,君与君走在了短兵交接,可以面对面对砍的位置,是非生即死的局面。”史高平静的轻语:“陛下只要不想走到这一步,就要把调查的权柄交给李丛四人,然后陛下自己躲得远远的看著一群人为了公孙敬声,斗的你死我活。” “等一群人斗到陛下满意的结果,或者陛下只需要稍微干预等到满意的结果,就出面制止此事。” “而这也就涉及到最核心的问题,陛下有没有废立殿下的心思,现在赌贏了,陛下还没有,那此事就到此为止。” 这是一件令人很无奈却又极为正常的事,他也表示没有办法。 “也就是说孤替公孙敬声顶罪,就是把本来应该围绕公孙敬声的爭斗,转移在了孤的身上?”刘据暗暗沉思,逐渐清晰道:“孤豪赌贏了,那长姐他们清理证据,父皇。” 微微一顿,刘据有点自我怀疑的看向史高:“父皇,会亲自上阵去把母后长姐从公孙敬声一案中,剥离出去?” “不,准確来说,是孤挪用军餉一案父皇如果不打算追究,那么母后甚至长姐他们跟谋反一样的动作,就会变成正义的一方?” 刘据说出这句话自己都不相信。 这太匪夷所思了。 “不。是维护君权,陛下会亲自操刀將太僕丞以下与殿下切割乾净,不会允许挪用军餉一案玷污到君权,殿下的君权。” “所谓正义还是罪恶,若仅论罪恶,那这件事本质上,只需要把公孙敬声弃市,就可以进行盖棺定论。” 史高见刘据终于思考到真正的核心区域,也算是一番口舌没白费的定论道:“之所以到如今这般局面,是陛下在胡思乱想。” “殿下也在胡思乱想,然后皇后,丞相都在胡思乱想。” amp;amp;gt; 第72章 七步诗(求订)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72章 七步诗(求订) 第72章 七步诗(求订) “那好像还真是如此。”刘据也是苦恼的挠了挠头,抱怨瞅著史高道:“侄儿,你可別甩锅,孤胡思乱想,是你说公孙敬声背后还有別的事,並发案件,要不然,孤可不会保他公孙敬声。” “现在这种局面,孤给你说,孤厌恶极了。” “臣————”史高急忙停止吃饭的拱手低头请罪。 “孤没有怪你,孤时时刻刻用你的话警醒著自己,也让自己去接受,如果没有治理天下的权力,就谈不上百姓谁来治理,民生维艰谁去管。” 刘据没好气的推了史高一把,很是坚定自己的道:“所以孤现在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孤只希望,在孤真正可以做决定的时候,孤可以从泥泞里面挣扎出来。” “殿下。”史高猛然一愣,没想到刘据这把迴旋刀等在这里刮在了他的身上。 但这一次,他选择了沉默的低下了头。 没有说什么要把刘据托举起来,不沾泥泞的话。 也没有继续肯定这句听起来哀民生之艰难困苦的话。 国家政权要稳固,就要稳固中央政权。 真正看过井於楼第九层哪些数据,他不认为有了权,就可以轻徭薄赋去关心民生维艰。 轻谁的摇,薄谁的赋? 这將会是刘据真正站在权力巔峰,再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横在面前一个无法去平衡解决的问题。 “所以,长姐他们才会肆无忌惮的行事,去毁掉有关公孙敬声的所有证据。”刘据摇了摇头,主动岔开话题的轻声一嘆:“他们是觉得孤这样做,会被父皇给废掉?” “是啊,这就是权力斗爭最后阶段的死局,没有是非对错,只有你死我亡,殿下的行为相当於省略掉中间步骤,一步到位了。”史高点了点头,也不再去纠结那个究极问题的感慨:“要不怎么说,这本就是一场豪赌。” “现在,孤赌贏了。”刘据提了一口气,这样的豪赌他真不想经歷第二次,又问道:“可史高,现在真的不需要孤曲做点什么吗,长姐他们现在还在宫门外跪著呢。” “不需要,这件事陛下顶多为了平息眾口,把皇后,长公主,丞相这些人,打一板子,但这一板子,一百多个人承担,毛毛细雨,不痛不痒罢了。”史高十分確定的点头:“殿下,不管陛下怎么处理,此次所有参与之人,都是嫡亲和外戚。” “陛下很清楚,殿下日后登基想要掌控朝堂,掌控天下,还是要依靠这些人来防止殿下的权柄被权臣架空。” “再说了,陛下退了一步,现在该殿下退一步了,这个时候再跑去跟陛下阵前对垒,可就真要出大事了。” 史高吃饱喝足,困意就袭来,想要回去睡大觉。 算算时间,汉武帝这个时候也回到未央宫了。 年轻归年轻,真不是这么个熬法啊。 “这,算了,不想这个问题了,这问题孤一想就脑子跟浆糊一样,想不明白。”刘据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想再去想这个问题,而是好奇的看向史高:“那侄儿你呢,父皇把你困在建章宫,关押起来了?” “什么君前失仪,父皇就是小题大做,故意把你,还有石师,少傅从孤身边调走。” “殿下,臣这两日,还真没有白过————” 未央宫东宫门。 长公主,三公主,卫君儒,曹宗,虫然等一群人跪在宫门外,引颈受戮。 “你跑来干什么,滚回去。”长公主极其烦躁的怒训刘进。 “姑姑,我听到父王出事了,我把一个陷害父王的小吏给打杀了。”刘进兴奋又担忧的邀功。 “算了,犯了这么大的事,多你一个少你一个,都一样。”长公主无所谓摆烂了一样。 呵”刘进心里顿时不满了起来,我刘进上赶著凑你还嫌弃上了,要不是你们私心作祟,至於闹到这个地步? 刘进义正言辞道:“侄儿与父王,与姑姑,自当休戚与共,同甘共苦。” 长公主眉头一皱,没有再说话。 其余人根本没有心思考虑別的,此时也是一个个无比担忧的低著头交流。 “这次是真的把事情闹大了,真不知道太子究竟在想什么,就一个公孙敬声,非要上赶著去顶罪,他去顶罪,他抗得住吗?” “这样乾等著也不是办法啊,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陛下若是真震怒下来,我们这些人全都得死。” “那还能怎么办?长安城,长安城说大囊括整个上林苑,说小也就六里地,八街九陌能藏住什么事,霍禹带兵接手了武库防务你不知道吧,大清早霍光派奉车都尉的人去了几个城门你不知道吧,你看这宫门开著,是真开著吗?” “算了,管他呢,反正人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陛下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吧。” 正嘀嘀咕咕著,一声犀利的传颂声传来。 “陛下驾到。” 哗啦哗啦,闻声的眾人,齐刷刷调转了一个方向:“儿臣(微臣)(孙儿) 拜见陛下。” 远远的,汉武帝的车驾还在安门大街缓缓的前进,停在了东宫门外,一群人面前。 “儿臣(微臣)有罪。” 长公主带头,前后排排的整整齐齐的引颈受戮。 “皇祖父————” 万籟俱寂中一道清亮的嗓音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长公主眉宇一沉,心里咯噔一下的怒视刘进,这父子真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啊。 “皇祖父,孙儿刘进给皇祖父问安。”刘进踏步近前,再近前的停在了车驾仅执戟卫士之外。 “赵南王上太公这里来。”汉武帝轻轻的推开窗帘,苍老容顏上带著笑容的在窗户里对著刘进招手。 “皇祖父,孙儿都要被嚇死了,又是担心皇祖父,又是忧心父王,感觉一整个早上像是没有睡醒,还在做梦。”刘进欢乐的一笑,爬上了汉武帝的车驾。 “父皇,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长公主和三公主没有再管刘进,迅速的跪著上前几步。 两人皆步入四十左右的中年妇女,尽显雍容华贵的认错。 汉武帝没有和长公主说话,只是扫了一眼跪著的眾人,见刘进上了马车便放下了车帘道:“顺德,宣旨,入宫。” “父皇。”长公主和三公主顿时紧张了起来,身后的一群人也是紧张无比。 汉武帝的车驾再次缓缓行驶。 中常侍站在原地,拿著一份帛卷宣道:“维汉征和元年,仲秋之月,戊寅,十八日,皇帝制詔曰,长公主刘盛,三公主刘畅,垣侯虫然————等眾人,擅权干政。 自即日起,垣侯虫然,散侯董安汉,容城侯唯涂光————夺爵以做效尤,长公主食邑削至五千,三公主刘畅削至三千,其余人眾貲罚千金。钦此。” “儿臣,领旨,谢父皇。” 长公主刘盛鬆口气,虽然削了三万的食邑,但总算是——没事了。 只要太子登基,以后这些食邑只会比削之前更多。 “夺爵,夺爵?” 后面的虫然两手死死的扣地,要將青石地面硬生生给抠出来的滥竽充数附和o 可一股戾气不由自主的在酝酿,夺爵,夺爵,夺爵,他垣侯的爵位没了,他垣侯的爵位没了? 散侯,容城侯这些爵位,怎么能和他垣侯侯爵相提並论。 好好好,真的很好。 汉武帝的车驾一路前进,像是早晨去郊游了一圈又回来了,並没有朝臣迎接,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宣室殿。 “臣妾,拜见陛下。”卫子夫凤冠在顶,章服在身的拱手相拜,而后请罪道:“臣妾有罪,请陛下责罚。” “孙儿刘进向皇祖母问安。”刘进跟在汉武帝旁边的恭敬参拜,也不参言。 “皇后就不必多礼了。”汉武帝站在原地带著淡淡的笑意盯著卫子夫。 “臣妾有罪,请陛下责罚。”卫子夫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低著头。 “朕不在未央宫,皇后便是临朝称制,也在情理。”汉武帝原地不动,只是淡淡笑著。 “臣妾知错,不该僭越。”卫子夫低著头,但还是没有鬆口。 “是僭越了,僭越的不是临朝,是皇后分不清国法无情,情理有度,难道皇后真以为,销毁了弹劾文书,贪污帐目,朕就查不到公孙敬声的身上?”汉武帝带著淡淡的笑意问道。 “臣妾爱子之心切切,不敢多想。”卫子夫依旧没有鬆口的低著头。 “汤沐邑十个县。”汉武帝面色渐沉了下来。 “陛下,自高祖以来————”卫子夫低著头不想鬆口。 “別跟朕提高祖以来,十个县,皇后制詔天下,归於礼制。”汉武帝沉声。 “臣妾自请归於礼制,奉朝五县。”卫子夫低著头闭上了眼睛。 汤沐邑三十县,如治一郡,自高皇后,文皇后,薄皇后,景皇后至她之手,从无改制。 “那就五县,皇后也累了,朕就不留皇后歇息了。”汉武帝满意的点了点头,从卫子夫身边擦肩而过。 卫子夫终究还是退在了一旁:“臣妾,谢陛下。” 进入了宣室殿。 一步间,汉武帝冰冷道:“朕离宫之后,凡是在宣室当值的宦官,腰斩。” 两步间,汉武帝冰冷道:“发令李丛,自太僕卿之下,六厩之內,凡有所涉,发为城旦,戍边十年,给朕全滚去赎罪。” 三步间,汉武帝冰冷道:“清查边郡三十六牧师苑。” 四步间,汉武帝冰冷道:“发令江充,改道入陇,清查马政,让史玄別在路上墨跡了,快马至京。” 五步间,汉武帝冰冷道:“发令任安,锋抵萧关,镇陇右,摄陇右牧师令。 amp;amp;quot; 六步间,汉武帝沉吟道:“令右扶风史翁璟和,严查关陇大道来往。” 七步间,霍光跪安,奉虎符,符节,詔书:“微臣不负陛下重任。” 第73章 石头记!(求订)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73章 石头记!(求订) 第73章 石头记!(求订) 上林苑。 官道路旁一块青色入地顽石旁。 “原来,你入宫短短一天一夜,竟然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听完了史高简述建章宫发生的事,刘据不由唏嘘感慨:“父皇真是凶威赫赫,丝毫不减当年啊。” “陇右,河西,西域,这將是陛下接下来重点整顿,或者说陛下及朝廷財政重点投入的地方之一,陇右收紧,河西维稳,西域投入还会继续加大。”史高白眼一翻,你就作吧。 “万里飞地啊,十万急报日夜不休狂奔五日方至楼兰,再七日方至大宛。”刘据闻言轻嘆。 “青,充,徐三州会是重点之二,冀州的赵国这个心头大患终於倒了,陛下接下来应该要重点整顿青充徐三州之地,只等赵国推恩局面稳定,陛下就要以中央之力撼动三州盐粮了。” 刘据一愣,见史高一脸认真之色,也是肃然起来:“青,兗,徐,冀四州之地的封王侯国多如牛毛,远不是其他州郡可比。” “荆州要重治,首治南阳,南郡,武陵三郡,南阳是关中门户,战略意义重大。南郡是益州门户,可谓荆州之心。武陵是西南夷之枢纽,军事意义重大。首安南阳,武陵二地,控弦大江以南,南郡则以復济北盛况而大兴之。” “此重治,要以绝对维稳之下重治归於中央。” 刘据肃然著点头:“南阳和南郡交界,襄阳,不仅是荆州之心,更是整个南方的中心。” “益,扬二州还是要求稳,或者说陛下及朝廷会多有退让,扬州这地乃鱼米之地,淮南之乱结束后,朝廷对扬州的控制还是有所减弱,但扬州不易大动干戈。而益州,天府之土,四塞之国,难说难评,只能求稳。” 刘据认真的点头:“其实,至今为止,还有淮吴余孽活跃在扬州,扬州不算安定。” “至於交阯。” 刘据摇了摇头:“交耻只能说,在吾汉治下。” “並朔幽估计陛下暂时不会管了。”史高微微一顿。 “怎么可能不管了,十三州军事,加上凉州,此四州军事是其余九州军事总和的两倍。”刘据眼带狐疑,一副这话说出口你自己相信的样子。 “殿下,臣说的暂时不管了,是以今年为准,陛下不会再天天盯著这些地方不放,朝廷既不会再投入钱粮,也不会要求收取更多的赋税,只要能保持地方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都过去了。”史高想锤一拳刘据的平静道:“幽州的鲜卑,乌桓,东胡,夫余这些外夷如今年年遣使入长安,安稳的像是我们的郡县,而匈奴虽有起復之势,但我们的兵锋从並朔北上可以直抵狼居胥山,匈奴想要重回漠北已是痴心妄想,所以我们北方防线整体向西迁移在了河西走廊之上。” “重心也从五原迁移在了居延,北上面对的是匈奴的三河之地,这里也是我们和匈奴交战最激烈的地方,或者说,朝廷对河西二三十年的投入,要见到的成果是实控匈奴的三河之地和西域。” “完成这一步,接下来朝廷的重点才会倾覆在益州,陇右,举国之力对付羌人。” 刘据安静下来的沉思,眸光渐渐微亮的惊嘆:“这就是父皇的鯤鹏之志,可父皇真的能完成?” 史高想一巴掌拍刘据脑门子之上的语重心长拍在刘据的肩膀上:“殿下,此非一世之功,是百年功业,亦如高祖当年被匈奴围困一样,需要歷数代之功,才能完成。” “高祖之志是洗刷匈奴带给吾汉的耻辱,歷文景励精图治,未敢有半分懈怠於马政,未敢有半分治理地方,如今经陛下之手,匈奴远遁,覆灭之势已成,狐鹿姑的只是最后的挣扎。” “所以说,大汉现要有新的志向,不再是承继高祖之志,而是承继陛下之志。” 史高很平静的在说,因为如果从国家战略的宏大意志来说,当然,皇帝的意志代表著国家意志,对子孙立下宏大的志向让去完成是必须的。 而从目前的战略意图来看,的確是要先谋西域,再图西羌。 汉武帝打到西羌边界就停止了,这一时期关於青海,新疆记录就少的可怜,而实控河西之后关於西域的记录,详细到了每一个弹丸小国。 北边没法再去了,漠北打下来很多年了,只在河套平原建城,再往北上千里的沙漠戈壁补给线,很难去实控狼居胥山。 东北是冰天雪地,能把朝鲜打下来已经够逆天了,但往北的远东,给都不要。 西南群山环绕,密林遍布,交耻的治理都是个问题,更不可能再继续开拓。 而拥有稳定补给线的西域,是现如今大汉唯一的选择。 西域。说实话,现在在大汉国力下,算不上能够爭锋一二的强国,实控西域一战而下,不算是宏大志向。 而西羌,如果国家还在稳定期,西羌是一个陌生的,需要数代承继完成的志向。 “这。”刘据挠了挠头,不明白史高突然把话题的高度上升到恢宏壮阔之上,是想向他表明什么?但是,他必须要明確的纠正史高:“史高,虽然孤敬佩於父皇的宏图霸业,也在现如今被迫的选择了承认和妥协,但孤还是那句话。” “大汉已经不堪重负,民生凋敝,需要休养生息,不可再发起大规模的战爭,即便是孤继承皇位,也不会再去主动发起战爭。” “至於你说父皇的志向,那是父皇的志向,不是孤的志向。” “孤的志向,是为大汉子民求个饱腹之欲,安定之居,有锦衣可穿,有大路可行。” 刘据干分认真严肃的盯著史高,甚至內心中在那剎那间闪过沉痛。 他和史高相处也有一月了,尤其是这些时日,其实他很清楚,史高更偏向於父皇的宏图霸业,和他的志向並非同道。 他有了史高,的確在朝堂乃至父皇的面前混的如鱼得水,可这也是此时谈到这个话题之时他闪过的沉痛。 他更希望史高可以与他志同道合的一起完成他的志向。 史高枕著一个玉枕,躺平仰头,半个身子在暖阳下舒服的晒著太阳,翘著二郎腿,“殿下,臣可没有说,殿下继承大统之后,就去攻打西域,图谋西羌,继续无休止的扩张。” “只不过,在臣看来,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即是一朝之政,也是数代之政,没有文景二位先帝接力的励精图治,就算是陛下雄材伟略,也完不成如今的宏图霸业。百八十年一个轮迴,国家安定励精图治八十年,国库充盈钱粮无数,如果不去对外消耗,自然就是对內消耗。” “殿下的志向自然要去完成,但图谋西羌非一世之功,將西域治理的如济北荆州般亦非一世之功。” “就如同大汉的马政,没有百年的积累,说不定臣与殿下为了给边郡的將士多腾一匹战马出来,还吭哧吭哧赶著牛车呢。” “哈哈哈————”刘据吃饱喝足的趴在毛毯之上,骤然开怀大笑道:“是这个道理,是这个道理。” “史高,孤现在又有新的思路了,以后父皇要是再跟孤谈自己文治武功,孤就去给父皇追忆祖父曾祖,尤其是马政,哼,父皇他登基之时,岂止能拿出三十万匹战马,是五十万,那是百年的积累,是在父皇的手里剩下三十万了。” 史高麵皮抽动了一下,可不敢这么说,这是捅汉武帝的老腰子。 战爭和民生本就是个逆向问题,除非开启掠夺式的大航海殖民时代,但目前大汉並不具备这样的先决条件。 轰隆隆———— 正说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史高侧头一看,一骨碌爬了起来,盯著从东北边扬起的尘土,面色也凝重了下来:“来了。” 给刘据说的,是他所能推测的。 但具体的结果,只能等结果出来。 刘据的面容也凝重了下来,从毛毯上爬了起来,连拳头都攥紧起来的盯著前来的太子舍人向戈。 “殿下,大事不好了,陛下制詔,以擅权干政之由,將垣侯,散侯,容城侯几位君侯的爵位全部夺爵,还有,还有连长公主和三公主的食邑,都被削了三万食邑。” 太子舍人向戈从战马上跳下来,跌跌撞撞的边跑边稟喊,喊完就到了近前。 “呼。”史高听到这个消息,总算是鬆口气。 老三样,夺爵削邑罢官,没就没了,正式处罚,那就算是有了定性。 擅权干政,也就隨汉武帝怎么编了。 因为这么编是合理的,本身太僕丞,大厩令这些人就是贪污从犯,只不过从廷尉至皇帝的处置权,被长公主这些人擅权处置了。 “还有呢,没了?”刘据仅是皱了一下眉头,便继续跟问。 “啊,殿下,这————”太子舍人向戈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摇头:“臣盯著宫门,有了结果后臣就立刻赶来了,在安门大街臣不敢纵马,就稍微耽误了点时间,出了城臣就纵马————” 刘据打断了向戈的解释,皱眉的再次追问:“丞相和太僕呢,父皇没有处罚?还有母后呢?另外,父皇没有其他旨意?” “殿下,臣。”太子舍人向戈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摇头。 不太明白,那可是数十位侯爵,连公主的食邑都被削了,殿下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不再去探?”太子舍人无且见此,眉头一皱的斥责一声。 太子舍人向戈微愣的看向刘据。 刘据摆了摆手。 “喏。”向戈当即拱手领命,迅速的跑回马背上折返了回去。 “殿下,如此看来,皇后和丞相太僕,必然也是相安无事了。”无且躬身对著刘据一拜,又补充的笑道:“少保智谋,令人嘆服。” 第74章 巡狩!(求订)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74章 巡狩!(求订) 第74章 巡狩!(求订) “史高,孤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刘据同样鬆了一大口气,虽然他很是彆扭的说出这番话,但还是必须得承认,他担忧父皇会震怒严惩母后姐姐他们。 史高完全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甚至没有再去关心卫子夫,公孙贺父子的再次凝重了起来:“殿下觉得,殿下我们该干什么?” “这是何意,不是现在不能多做什么?”刘据神情一凝,著实不解了起来,他的確是听了史高的话,才在这里休养,吃饱喝足还有閒情逸致吹吹清风。 “殿下,公孙太僕一事结束了,但陛下不会停止思考权衡,只要殿下一日未登基,殿下的步伐就无法停止。” 史高渐渐凝重了下来,没有了閒情逸致,也没有了睡意,继续战斗道:“殿下昨日接到陛下的旨意,要巡狩三辅。” “石德接到陛下的旨意,要操办诸侯入京庆宴。” “少傅担任了屯骑校尉司马一职。” “而霍光领了征戍十二万的差事,李安年的六万戍卒正在整装待发前往河西。” “这是近在眼前要处理之事,且看似没有关联,实则这是一件事。” 刘据不由皱眉,没有说话,疑惑的盯著史高,什么事? “三辅之地要维稳。”史高凝重回答。 “这並不难,三辅征戍非今年才有,边郡戍卒每三年要轮守,河西戍卒多有推迟,朝廷压著实在压不住才会征戍换防,至今已有六次换防。” “而左冯翊內史暴胜之,京兆尹內史雋不疑,右扶风內史翁璟和,皆有牧守四方的才能,也皆为父皇所信重之大臣,京畿之地断然不会滋乱。” 刘据不由迟疑,自然明白了史高所言,也如此认为,但这和他的干係不大。 “不,殿下错了,陛下对这三人,谁也不信重。”史高眸中精芒闪动,有人谋三步之远,早有安排,但接下来,需要他再往前谋三步。 “你是说,父皇想要罢免三辅內史?”刘据闻言一惊。 “不,不是陛下罢免,是殿下任免,只要陛下不改殿下巡狩三辅之命,那殿下三选一,摇骰子任免一个都可以。”史高缓缓的凝重道。 “这,你是说,天————”刘据虎躯都为之一震,神情骤然变得不可思议的盯著史高,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父皇,他,怎么可能。” “陛下掌握著朝野上下所有能了解到的信息,过去的,现在的,將来可能发生的,还有一个诸大夫谋算提供意见,霍光,张安世皆为顶尖智囊,没什么不可能的。”史高还是沉重的说出了让刘据无法接受的事实。 汉武帝早在弹劾公孙敬声的奏疏,亦或者在准备要征戍,甚至动了更换河西戍卒念头,甚至更早————在京兆尹內史雋不疑把涌入京兆的巴蜀流民赶到湖县,和弘农郡僵持不下,最后刘据让太子家令王琮去处理,王琮又把賑灾款贪污之时,就动了各种各样的念头。 而这些念头一条条匯总集合起来,就是走一步看三步凑巧撞在一起。 而巡狩三辅,不是汉武帝大发善心,而是在公孙敬声一案中,刘据抉择正確的赏赐”,以及,谁也不知道后面还等著刘据什么。 “可怕至极。”刘据打了个寒颤,却又猛然一愣,眼前天光大亮的有点兴奋,带著忐忑的小声道:“这,史高,如果你推测为真,孤有任免权,孤——可能直接把你安排在京兆尹的位置上?” “或者右扶风,如此一来,父皇扩建甘泉宫,你就按照你说的,出了事孤给你担著。” “噗。”史高真没有忍住的翻了翻白眼,挖了刘据一眼:“殿下,你信不信,你敢把臣安排在那个位置上,第二天朝议全是弹劾殿下任人唯亲,不为储君的奏疏?” 人家汉武帝,为了给公孙贺名正言顺的封侯,五六次给公孙贺塞军功,硬蹭著卫青才封了侯。 后来公孙贺酎金失爵,说白了就是汉武帝先拿公孙贺给祭旗了,但有了第一次封侯,才有了第二次復爵改封葛絳侯担任丞相。 你倒好,啥功绩没有,直接一个封疆大吏。 封疆大吏虽然没有侯爵这种硬性要求,但不是他现在能上去的。 “你继续,你继续,孤就是隨口一说。”刘据尷尬一笑,主要有点兴奋过头了,要是史高当上郡守,那指定他想怎么治就怎么治。 “征戍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殿下的任务之一,就是辅佐霍光,搜栗都尉彭威,把三辅之地的征戍以及从三辅之地过境的戍卒,安安全全,平平静静的送到陇西,任务完成。” “所以陛下把三辅兵权和屯骑校尉司马都交给了殿下,关键时刻是要直接调兵镇压叛乱的,不能有半点犹豫,这里是京畿之地。” 史高十分凝重可以说叮嘱刘据,他是不会跟著刘据一起去巡狩三辅的,不是不能去,是还有事要忙。 “这,孤明白了。”刘据犹豫了一下点头。 “殿下不明白,征戍征戍,哪有那么多戍卒可征,十二万戍卒一半是刑徒,剩下一半的一半是流民,真正通过更赋所征的戍卒占三成就已经很高了。” “真要啸营,三辅是要大乱的,殿下替陛下巡狩三辅,这可是真正的军政实权。” “一句话,三辅不能乱,事不可控,格杀勿论。” 史高再次重复提醒刘据,没辙,刘据之前没干过这种事,真要到举起屠刀的时候犹豫了,那就真要出问题了。 啸营譁变,可真没有时间从事发点派人跑到未央宫,请示汉武帝之后再跑回去决定,必须要当机立断。 “咕嚕。”刘据拳头不由自主的攥紧,重复道:“事不可控,格杀无论,还有呢。” “殿下的任务之二,是罢免或任免三辅內史之一,巡狩不是走马观花的看一看,被糊弄一下回来復命,是去挑三辅各县甚至各乡的毛病。” “换而言之,近半年来荆州,益州,凉州官员调动频繁,三辅之地也要跟著动一动了。” “最终的结果要以殿下巡狩奏疏里呈递的罪责,来定具体要动谁。” 史高很是凝重的剖析叮嘱。 涉及京畿之地,远比外郡要慎重许多。 “嗯,孤清楚了,还有呢?”刘据同样明白三辅內史意味著什么,十分凝重的点了点头。 “还有嘛。”史高神秘一笑,笑吟吟的道:“自然是,殿下想干啥干啥了。” “嗯?”刘据轻哼一声,面带狐疑之色,不太明白史高这一笑,有点不怀好意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殿下不是一直不满陛下扩建甘泉宫嘛,殿下既然巡狩三辅,那就下令,停止扩建甘泉宫。” “殿下不是不满酷吏处理刑事过重,那殿下就下令甚至斩几个三辅酷吏以做效尤。” “殿下若是觉得三辅百姓无饱腹之食,衣不蔽体,无安居之所,所行之路,那殿下就下令三辅开仓放粮,罗织粗衣,兴修安居,开整道路。” “殿下。”史高露出淡淡的笑意:“想干啥就干啥,这可不是监国,令出相府,经九卿,下至州郡,这是殿下拥三辅军政,上至內史,下至乡野的权柄。” “看什么不顺眼,殿下全都可以干。” “后果呢,真要是如此,父皇怎么可能把这样的权柄交给孤。”刘据一脸狐疑,不相信。 主要父皇压根就没有给过他如此之大的权柄。 “当然,殿下巡狩回来,铺天盖地弹劾殿下的奏疏,殿下如果能承受的起,可以这么干。”史高笑了笑。 “你在提醒孤,不要这么干?”刘据幡然醒悟过来,一副刚兴奋起来被泼灭的摇头。 “巡狩,本就是国君才可行使的权力,自周而始,意为巡视诸侯,考察地方治理的礼仪活动,至秦后巡狩便有彰显权威,祭祀山川,考察民情,考察治理情况,官吏情况,各地政务,可以说就是行走的中央官署。” 史高並非开玩笑的认真道:“所以说,殿下原则上,是什么都可以做的,但殿下一去一回受百官监督,还要奏明於陛下,同时三辅之地到处都有能直接把弹劾奏疏递在中朝的勛贵,自然要受制收敛,却也不能失了君主威严,让人以为殿下可欺。” “这里面的度,很难把握。” “这。”刘据已经屏住了呼吸,面如凝冰艰难道:“这难不成又是父皇对孤的考验? “” 史高两肩一顶,表示不知道:“这臣就不得而知了,但臣以为,殿下在巡狩中有什么值得令人称讚的,就是陛下所满意的,朝臣所欣赏尊崇的。” “不过。”微微一顿的史高语重心长道:“殿下唯独不能让自己去满意,也无需让所有人都满意。” “孤,懂了。”刘据凝重的点头,要不是史高是他侄子,他真动过拜史高为师的想法。只是这个问题,他三十年的太子生涯,都没有权衡明白:“孤,做不到啊。” 史高神情渐渐高涨,带著野望的振声道:“殿下,此战,当群策群力。是太子宫属官,是殿下可驱策的尽我所能之关係网,来完成的巡狩。 amp;amp;gt; 第75章 门庭若市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75章 门庭若市 第75章 门庭若市 从龙首原回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巡狩至少要准备三天,接下来刘据要干的事,是去长乐宫挨批。 已经在长乐宫的刘据要受著,没到的刘据要派人去请过来骂自己。 史高自然不会隨刘据去长乐宫,给自己放半天假,转道回家。 “史高,我杀了你。” 可刚回府,一个提著大刀怒气冲冲身影就窜了出来,一副凶神恶煞要吃人的样子。 “呵!”史高眼皮都没有眨,脚步微顿一下,继续往前走。 嘭”的一声,来人气急败坏的挥刀砸在了青石地面上,火星四溅。 本人也被震的虎口发麻把刀扔了出去,便怒目盯著史高:“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要不然,现在已经急眼了的我,半夜摸过来把你头给斩了。” “垣侯没有去长乐宫?”史高好奇一问,府中来了找茬的人,他自然早早就接到了稟报。 “我去你大爷————”虫然越想越来气,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就招呼向史高。 史高急忙往前一窜,刀可能落不下来,但拳头这人可真会招呼在他身上,那不平白挨顿打。 “呜呜呜————我的爵位没了,你竟然还躲?”虫然心態崩溃的坐地上撒泼。 “这二者有什么关联?”史高驻足回头。 “不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太子会去干那种事?” “太子要是不去,我疯了啊,去杀赵怀义?” 虫然看著自己的衣服,就一件青衣客衫,虽然面料华贵,但象徵列侯爵位的章服冠冕印綬都被太常收走了,就越想越气的怒骂:“现在好了,我堂堂大汉开国功侯之后,大汉公主之子,要爵没爵,要官职没官职,你现在很满意是吧?” “关我啥事,我又没让你去杀赵怀义,你自己作的。”史高没想著安慰,找了个台阶坐下来,直言问道:“太子家令內廷司法太子狱令,六百石,要不要干?” “不干,爱谁谁干,等我母亲回京,我向母亲要你这太子家令。”虫然顿时冷笑一声:“本来这位子是我的,给你当手下,你算老几?” 史高抖了抖肩头,一副爱要不要降准道:“太子狱丞,四百石,要不要干?你要还不想,那就只有两百石太子狱史了。” 曲城侯,垣侯,再到现在的夺爵,虫然的四世爵位到头了。 再不挣个功绩,就淡出朝野回家种田去了。 “太子狱令就太子狱令,现在立刻马上去官署任命。” 虫然一骨碌翻起来,屁顛屁顛跑在了史高旁边,拽著史高就要往太子宫走。 “让你查的公孙敬声查清楚了?” “证据又为什么会出现侍御史李俊的手里? 史高感觉自己又睡不了觉了。 “我怎么知道,哪有时间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前脚还没查呢后脚就捅破天了,还查什么,全摆檯面上了,我查到还不如现在看到的信息多呢。” 虫然很是无语道:“再说了,让鲁国派人手过来啊,我也是服了,你们史家让你一人一仆入京,连个护卫都不给?” “你指望你那叔父史康,太史令丞本就是个必须中立的位置,不涉朝爭,能在旁边打打嘴仗,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我你更別指望,我三岁入京,一个人孤苦可怜的,母亲又不在京城,在长乐宫我得站在犄角旮旯,我是要人没人要钱没钱。” 听虫然的抱怨,史高预料了这个结果。 倒不是说虫然被夺爵就失去了权柄,只要不是城旦离京,没有了爵位得虫然地位会更高一点。 胶东那地方以海盐铁矿起家的豪强眾多,曲城虫家就是其中之一。 但虫然曾祖虫达跟隨刘邦开国封侯,虫家便成为了胶东盐铁渔掌控者,同时还兼营著海上贸易近百年,和朝鲜,甚至倭国做生意。 不过,汉初分封天下,齐王刘肥辖七十三城,胶东又在胶东王刘雄治下,文景时代胶东甚至有自己的货幣体系,胶东王幣。 七国之乱期间虫家虽然没有明著起兵造反,但对刘雄的財力支持不在少数。 可没办法,坐拥山河地利之便,朝廷拿什么维繫地方,终究还是回归到地方豪强。 即便是虫家三代人都不安分,上躥下跳,虫家被夺爵后还是復封了垣侯。 到了汉武帝的手里,就让阳石公主嫁到了曲城侯国,虫皇柔去世后,虫然袭爵被送到了京城,之后近二十年胶东成为了汉武帝的盐袋子。 说到底,地方治理要是派个官员就能治理,那天下早就一片祥和盛世了。 虫然————哪怕是阳石公主被汉武帝给无情的灭了,虫然也不会死。 即便是现在,汉武帝也是依靠著人地分离来实控地方。 虫然年长之后在京城上躥下跳的想要回封地,被汉武帝连官爵都给罢免了,但该给虫然的一文钱都不会缺。 夺爵?换而言之,虫家在地方影响力,没那么大了! 但同样,失去了爵位的虫然身上,可就真正顶著皇孙这个名头了,外孙也是孙! “算了,公孙敬声一事已经结束,涉事人员也死的差不多了,想要再去追查会很难,帮我盯一个人!”史高没有再追究这件事,再次给虫然安排了一个重大的任务。 “谁?”虫然没有迟疑。 “江充。”史高沉声。 “水衡都尉江充?”虫然眉宇露出惊色:“江充可不是李广利能比,这人现在在陛下那儿,可以说是深受信重,委以重任,而且此人手段了得,出手狠虐。” “我得到消息,此次公孙敬声一事,和江充有关,这个人太危险了,必须要盯著点。”史高在虫然面前,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直接胡编乱造。 因为他不需要向虫然多做解释。 “可江充被陛下任命去了凉州,本来江充已经入了司隶,在回京路上陛下让江充改道入凉了。”虫然表示很无奈的耸了耸肩头:“你要想盯著江充,得去找公孙贺,或者去找公孙庆。人公孙家才是真正盘踞在陇西的地方豪族,陇西那边一直都是公孙庆在负责。” “没让你盯江充本人,盯著上林苑水衡都尉官署,盯著江充的府邸,看看江充都和哪些人往来。”史高沉声:“我不相信,一个在荆州忙的四脚朝天的人,还能操控京畿大局。 amp;amp;quot; “要不,直接在陇西把江充给干掉?”虫然眉头一挑,盯著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可是盯著一个地方,那就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了。 尤其还是上林苑里面,更不好搞。 “呵呵!”史高冷笑一声:“李广利天天在朝堂上和太子做对,你怎么没给干掉,还让李广利活了这么久?” “行行行,我去盯著。”虫然急忙怯生生的答应,刺杀两千石的朝廷命官,那是要掘地三尺深究的,他才不会去干。 像江充这种人物,如果死在陇右,迎接陇右的就是十个百个江充,但凡查到分毫,他们虫家可就真没了。 “务必最快速度调查清楚。”史高怕虫然糊弄他,再次重点提醒。 “放心,我母亲让我照顾你,我肯定会照顾好你的!”虫然一本正经的答应著点头。 “另外,我可提醒你,你再这样离间皇后和太子的关係,哪天皇后受不了了,把你咔嚓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反正现在皇后对你挺不满的。” “不用你操心,我清楚。”史高毫不在意这个,长乐宫他虽然进不去,但皇后现在想要动他,那刘据肯定不会答应,不需要担忧这个问题,也是追问道:“公主给你说了入京的具体时间没有?” “別提了,一时半会来不了,她啊————呵!”虫然並不亲近的冷嘲一声:“估计是觉得以后不用再去胶东了,还在胶东的搜刮盐呢,真就应了那句老话,不是自己的不心疼。” “很正常,搜刮一次三五年又富裕起来了。”史高拍了拍大腿的起身,径直往臥房走去。“行了,我一夜没睡,我要睡觉去了,你自便,有你母亲的消息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的侯爵啊————没有天理了。”虫然躺地上哀嚎一声。 可刚走两步,门房的管事急匆匆的跑来稟报:“公子,公子,陛下的旨意到了!” 想回床上的史高不由驻足,只能转身疾步前往大门口接旨。 “不会报应来了吧,陛下最该惩罚的人,是你史高!”虫然一骨碌翻起来,带上了兴奋之色。 要不是史高,哪有这么多事。 “恭喜少保,千金奴婢一併带来了,田地,宅院,宫女杂役需要少保前往少府去办,等少保確定宅院后,通知一声协律都尉官署一声,自会送到府上。” 可刚到门口,听著黄门宣读旨意叮嘱的话,虫然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盯著史高背影。 “多谢黄门!”史高感谢的让书童鲁亭塞给前来宣旨的黄门两块金饼。 “少保放宽心,此次陛下赏赐很乾脆利落,制詔的同时,就已经吩咐少府去办了,估计明日午后一应手续就可以齐全,少保去一趟少府就可以了。” 黄门躬身一拜:“奴婢这便不再打扰,回去復命了。 “多谢。”史高再次感谢,目送著黄门离开。 “凭什么你史高会被陛下给封赏,不应该严惩不贷?” 黄门刚走,虫然就惊为天人的露出不解之色,只感觉阴阳顛倒。 此次事涉太子的所有人,全倒霉了,没有人捞到好,可————这怎么还给史高封赏了。 爵七级,这是非军功赏爵的最高极限了,千金千亩,先登之士虽封侯,但据实下来怕也就这个赏赐了。 “过几天再摆宴请你喝酒,现在我真想睡觉啊!” 史高没有多少高兴,头已经昏昏沉沉起来。 “你还没有解释,陛下为什么会赏赐你,我,不会是你史高,卖了我们换的赏赐吧。 “虫然严重怀疑了起来。 话音刚落,门口一个老头带著二十多个人年龄不一的官员,下了马车见到史高在门口,远远的打招呼:“少保,少保,哎呀,总算是找到少保了,老夫先在此给少保道喜了!” 听到声音的史高驻足,有些绝望的回头,迅速掛上笑容的主动迎出了大门:“史高拜见大司农!” “桑弘羊这老东西平时连太子宫都不怎么进,怎么会来史高这破府邸?还带著大司农官员?” 虫然一脸懵的盯著门口的桑弘羊,尤其是桑弘羊还一脸客气的样子,不对劲,这绝对是哪里出问题了。 “哎呀,司农也在啊————老朽邓平,见过少保!” 还没有想明白虫然,猛然一惊盯著又停在史高这破府邸门前一行人和一辆马车下来之人。 更懵了。 这史高是捅到天条了? 让太学大祭酒亲自上门? 还活著的太初历法制定者,兼任太学大祭酒,平时不要说他,就算是桑弘羊也见不到。 什么时候,史高这卑微小卒,叶门庭若市了? amp;amp;gt; 第76章 睡觉?睡不了一丁点!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76章 睡觉?睡不了一丁点! 第76章 睡觉?睡不了一丁点! 沉默,还是沉默! 安静,还是安静! 长乐宫內,皇后坐在凤鸞宝座之上,卫君儒,公孙贺,公孙敬声,刘盛,刘畅,曹宗,赵钦依次列座。 刘据就站在殿中,一动不动。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整整两刻,殿內一点声音都没有。 没有人说话。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错了? 没错? 没错? 错了? 皇后心思万分复杂的看著一句话不说,头杵著的刘据。 思考的不是公孙敬声错不错的问题,包括她在內,所有人都清楚,公孙敬声错了,可那是公孙敬声。 思考的也不是去销毁证据又被夺爵的问题,包括她在內,都清楚,她们都错了,可那是因为太子。 她思考也是太子! 此时此刻这两个正反问题,是縈绕在她脑海里的疑惑。 太子替公孙敬声顶罪,应不应该? 不应该,怎么都轮不到太子。 应该,怎么都不应该。 可太子去给公孙敬声顶罪,闯宫闈,追著陛下前往犬台宫,陛下又轻拿轻放的回了宫。 太子? 太子在整个过程之中,甚至连被斥责都没有。 不是她非要看到太子被斥责,只是想不明白,也看不懂,太子在干什么,陛下又在干什么。 就好像两支军队的统帅隔著上千里,没有指挥,两支军队廝杀了起来,两败俱伤。 然后,军队的统帅各自停手。 此时此刻。 也不止是皇后,两侧的公孙贺,刘盛,刘畅乃至公孙敬声,都安静的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责骂太子? 还是责骂他们自己? “太子回去歇息去吧,还是要按时休息,注意身体,不要再熬夜了!” 卫子夫还是轻嘆一声,公孙敬声一案已经结束了,再去追究是非对错,已经没有了意义。 “儿臣谢母后掛念,母后也要保重身体,莫要因为儿臣之事操劳过度!” 刘据缓缓的抬起了头,还是张口艰难道:“儿臣还有一事,请母后明鑑!” “太子儘管直言!”卫子夫略带著一丝的疑惑。 “儿臣————”刘据犹豫了一下,直率道:“太子家令署,有食官令,仓令,都內令,狱令,各有令丞典事史。” “太子詹事署內,有丞薄典事史。” 刘据还在说话中,卫子夫便疲惫的抬手打断刘据的话语,神色复杂的轻声道:“太子已堪当大任,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吾不会再干涉太子宫內政。” “儿臣谢母后宽恕。”刘据顿时喜上眉梢的恭敬一拜:“儿臣这几日將诸事议定后,呈於母后过目。” “嗯,太子有心了。”卫子夫点了点头。 “儿臣告退!”刘据恭敬的再拜,缓缓的离开了长乐宫大殿。 而此时。 史高府邸,著实是因为客厅小,书房也小,容纳不下四五十號人,只能在围在院中教学。 “相对於文字记录而言,奇谱统计法配合算数字,在下认为,主要可以在以下几个地方应用!” “第一是军事方面,按此统计法可以清楚的进行分类统计。” —— “第二是官职俸禄方面,对於官员的俸禄支出进行分类统计,一目了然。” “第三是经济类数据统计,在下看来这是可以全面推行,除了必要的陈述之外,奇谱统计可以对赋税,货幣,盐铁,物价等更为清楚的记录和处理。” 史高像是一位老师一样,在一面白色的木板之上,拿著炭笔讲解表格统计法和数字变化方式。 甚至,下面还有大司农部丞”提问:“方法是好方法,但是此法相对来说,在帛卷之上以尖细的毛笔记录最佳。” “但目前朝廷的公文,其实大多数都是以竖简从右至左,自上往下逐条书写,而此法相对来说,对竹简的要求会更高许多。” “那是自然,这就要看诸位如何衡量了!”史高没有藏私的直言不讳。 甚至没有提什么条件,就把这种划时代的方法全盘托出。 他现在,只想儘快教完,然后去睡觉。 “倒反天罡,倒反天罡了啊!” 可这一幕,落在院子边缘位置观察著的虫然眼里,內心涌出无边的震惊。 —— 史高这是何等何能,来教这些人? 大司农部丞,看起来像是坐在那里乖巧听话,积极发问的学生。 可实际上,那是真真实实掌管国库调度的大司农官员。 就算是桑弘羊要从国库调钱,也要这位签字用印来同意! 此时看著这位像个学生一样坐在这样的一座简陋的院子里,甚至这府邸客厅小的都容纳不下四五十人,简直在刷新他的认识。 每一次有如同学生”一样的官员提出问题,在他这里都是那么的刺耳。 “別的不说,此法对人口的统计有大用,以后全国各地的人口,除了总述之外,一律按此法分门別类的统计,一目了然。” “而且在下以为,少保可將此法出书一篇,当为典藏撰名入库,是由天禄阁抄送各郡县郡国,以供瞻读学习。” 户曹尚书十分认真的听讲学习,並认可点头。 虫然感觉这话十分刺耳! 这是掌管全国户籍的户曹尚书,奉於中朝,与丞相府户曹掾並为两户曹,共掌全国户籍造册。 可现在,这样的朝廷官员,不仅坐在小凳上认真听讲理解,还主动提出让史高出书立言? 匪夷所思! 这样的待遇,哪怕是太子殿下都没有。 不————猛然间虫然惊觉,一股酸溜溜之感袭来。 原本他还觉得不合常理,可他越看这场景越觉得不对,这是天人三策”,这是推恩令”,这是治安策”,这是盐铁论”,这是諫猎疏”,这是太初历”! 而陛下认为,史高的这个什么奇谱大法”和算数字”,是可以与这些名策相提並论的国策。 “那这赏赐,有点低了啊!” 虫然不由嘀咕,这就有点想不明白了,陛下的赏赐听起来千金千亩的很多,如果真有这样的高度,那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可这个这个规模,那是堪比上了! 但不管怎么说,史高正在以这样的方式,进军朝堂! 哪怕是此前史高担著新置的少保之名,兼任太子家令一职,那太子宫终究是太子宫,和真正的中央官署官员,没法比。 现在,史高用这种稀奇又实用的知识,无声无息站在了————朝堂。 就如同那前边坐著的太学大祭酒邓平一样,现如今整个大汉所实行的太初历法,就是邓平所主持修订並推行天下,天下共遵之。 即便是陛下见了,也要礼待一二。 而相比起历法,这个奇谱统计之学,算数字,那可能远比历法更要实用,一旦开始从中央官署实行,那今后恐怕人人都要提一嘴:这是史高之法了! “嗯!”桑弘羊认真听完,也理解到七七八八了的缓缓起身,笑道:“我等奉圣命前来,陛下是严令了老夫及大司农各署,要实用奇谱统计之法和算数字。” “日后在实用之中,若有什么问题,还望少保能不吝赐教!” “一时奇思能得陛下及诸公卿所用,实乃在下之幸,诸卿若有吩咐,在下定当竭尽所能!”史高顿时恭敬的回礼。 “时候也不早了,那不如今日就先这样,如有问题,待明日再论!”桑弘羊没有问时间,只是看了一眼太阳渐落入黄昏,便主动提出散职。 就算是有问题,那也是明日的问题。 史高早就不想讲了,简单的表格统计法和数字,其实算不上什么高难度的知识,难的是对表格统计法的实际应用。 就好比一个碗,在碗里盛白花花的大米饭还是一坨,那就不是碗能决定的了。 把桑弘羊和建章宫井干楼的牛人群送走,史高总算是鬆口气:“睡觉,天塌了也得睡觉了!” 早就瞌睡的不行了,也就年轻,真能造。 但凡他上了六十岁,不要说现在,在上林苑官道汉武帝的车驾里,他都能睡著。 硬生生给熬到了下午五六点。 “什么意思,陛下给你官职了,你小子要平步青云了?” 桑弘羊,邓平几十號人刚走,虫然就嘀嘀咕咕凑上来,一脸狐疑瞅著史高。 “你怎么还不去?” 史高早就想说虫然但碍著有人在没说,上点心。 “这些年母亲在胶东压榨我虫家,我虫家子弟在胶东混不下去,就只能来京城谋生了。” “好歹我垣侯也是承袭开国功侯,你以为像你,孤苦伶仃?” “放心,就算是为了將来我能回到胶东,我也会对你言听计从的。” 虫然一副鄙夷之相。 史家可不是微末小门小户,只不过,是有些人自己作。 “上点心吧!”史高转身去睡觉。 “知道知道。”虫然摆了摆手,也不想再纠结史高的问题。 可刚走两步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持謁”递名帖。 “太子家令丞赵传謁见少保,还望通传。” 古怪的回头看了一眼,虫然顿时乐了起来。 虽然不明白,这才几个点,就想无精打采的想要睡觉,但这个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这整脚的府邸,一时半会指定是消停不下来了。 经此一闹,整个太子宫各个属官的风向要大变了。 就是不知道,宫里的那位要作何想法! “终於来了!” 史高已经走在臥房门口了,可听到门房管家稟报,原本要踏进去臥房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入京一个月,上下折腾了四五天。 太子家令这个真正在他领导下的直属部门下辖四令及丞属,从来没有踏足过这里。 但是如今,是终於来了! 太子家令,领东宫”大管家和內廷司法,也终於可以动一动了。 太子宫不是郡县官署,打压扶持就能慑服治下,太子宫摄政於长乐宫,权属上属於长乐宫外置宫殿群。 因为储君的特殊性质,由太子领导。 但想要动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关係,不是他能撼动的。 公孙贺有句话说的是不错,如果他和公孙贺闹翻到发起战爭的地步,他会顷刻间失去对太子家令署的控制。 而现在,太子家令丞前来,更直白一点,就是太子宫主权正在从长乐宫转移至太子宫。 “引入书房!” amp;amp;gt; 第77章 謁见谈话,整顿太子家令署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77章 謁见谈话,整顿太子家令署 第77章 謁见谈话,整顿太子家令署 ”这是今日的清查结果,请陛下过目。” 宣室殿,廷尉卿李丛立於殿前呈递帛卷。 散值时间到了,过来匯报一下工作进度! 中常侍迅速上前將李丛的奏疏转入了汉武帝的手里。 汉武帝光著脚斜靠在龙椅的靠枕上,缓缓的打开了帛卷看了起来。 “事涉三万金,因为太僕丞,太僕掾,大厩令,骑马监皆已伏诛,微臣只能从屯骑校尉司马入手,查证北军是否与大厩令有所勾结。” “从都內令入手,查证骑马监,太僕丞是否与都內令有所勾结。” “另外,微臣调取了大厩令和都內令七年来所有的记录,竹简如山,尚需要时间查证。” “但不管怎么说,太僕丞属吏,太僕掾属吏,大厩令丞至吏,是跑不掉的,微臣午后將大厩令各属官吏员全拿了问话。” “最迟明晚能捋清楚全貌。” —— 李丛迅速的陈述今日都干了什么,以及具体到了什么进度,匯报完,微微一顿:“另外就是太僕卿那边!” “江充明日到陇西,清查陇右马政,等史玄入京,二十三日应可至陇右,朕会令其暂摄北地郡。”汉武帝平静的点了点头:“至於公孙敬声,从公孙庆入手吧。” “不要怕乱,若是青幽扬这些地方,或许会让朕顾忌一二,但在司隶陇右,爱卿放手去查,朕只要结果。” “微臣明白了!”李丛一愣,理解了陛下的意思。 事涉马政,军餉,可以说是京师大案。 以陛下的行事,若是轻描淡写的放过,那是不存在这种可能的。 但这是自卿以下,以事为尊,查到那治罪到那。 但自卿以上,就不是以事为尊了。 楼兰王子的使团带著二十车美玉黄金入京,城外住的驛站,城內住的鸿臚馆,回去的时候就只剩下詔书了。 所以带的那些美玉黄金哪去了? 总不能现在还放在鸿臚馆里面吧! 廷尉每天至少能抄一家,大宅府院也好,小门小户也罢,人走財失,等发为城旦回来,就只剩下人了。 大司农以盐铁专政掌管,自此之后商洛豪商遍布天下,无往不利。 但说到底,公孙贺父子和陇右汉胡,桑弘羊和商洛豪商,他和手底下那些酷吏,甚至金日和河西汉匈。 可以是一个,也可以两个。 “那微臣这就给太子殿下匯报!”李丛微顿的小心试探道。 “此事廷尉牵头,刺史,绣衣使者从辅,儘快安定!”汉武帝淡淡回绝。 “喏。”李丛领会了意思,躬身请退:“微臣告退!” 李丛刚走。 “陛下,太子殿下从长乐宫回去后,就回寢宫睡觉去了。” “霍大夫连请三次,皆被太子殿下回绝。” “另外,少保府邸门庭若市,此刻太子家令属官络绎不绝,謁见少保,已排了有十余丈。” 小黄门郭穰上前恭敬的稟报。 “你叫什么?”汉武帝没有回话的问道。 “奴婢郭穰,真定人,天汉三年因罪入宫,录事於內者令!”郭穰不紧不慢,不卑不亢的回道。 “嗯,转隶侍郎!”汉武帝並没有对郭穰说话,吩咐了一声。 “奴婢,谢陛下恩典!”郭穰顿时惊喜叩谢。 黄门令诸宦官仅形似爵位,分令,中,小,役等,但黄门侍郎,內謁者令是黄门具体官职,负责具体事务。 內謁者令,是黄门官职中负责传旨和通报宫廷內外的宦官。 黄门侍郎,是近侍之臣,也是陛下周围站著的这些侍从左右,传达詔令的宦官。 录事內者令,只是在庞大的內者令黄门署內一个听候传旨小黄门。 转隶侍郎,职位所负责事务不变,但会从外围进入近侍听候。 自然大不相同! 汉武帝没有在意的继续躺著,也是閒心下来的小憩。 “陛下,鉤弋夫人在来宣室殿的路上!”可还未歇息片刻,中常侍就小声的附耳小声稟报。 汉武帝眸光中冷光乍现:“去告诉她,宣室殿不是他能来的地方,刘弗陵在太液池,想念儿子了就去探望。” 太子宫,寢宫! 不可描述之状! “你是赵钦的儿子?” 史高府邸,书房內,史高连前缀都免了淡然道。 “是!”太子家令丞赵传眉目一沉,火气噌噌上来又压下去回道。 “王琮贪污了八百六十万钱,你清楚吗?” 史高抓了一大把的茶叶泡在茶碗里,已经不准备睡觉了。 “少保这是何意,怀疑下属也参与其中?”赵传本来就鬱结在心,听到这话噌噌带著火气质问出来。 “食官令,仓令,都內令三署出入帐目,都是你在掌管,賑济流民钱粮自然不需要从太子宫府库出,但太子从大司农过帐太子宫,交由王琮去办,其中帐目皆在你的手里。” “事发后,皇后从你的手里调走了帐目。” 史高端坐首位,看向站著生气的赵传。 “下属和仓令,是去司农领的钱粮入太子宫外仓,王琮领命后就全部调走了,至於王琮怎么处理,下属也只是丞,也只是外亲,能任事令丞已是家父薄面,如何敢参与其中。” “再说,王琮做什么,下属也左右不了。” “王琮去了湖县之后,是调动湖县县令一路把人赶到了南阳。 赵传面色十分不善的回答。 “那你就是知情者了,不要告诉我,你不知情。”史高满口满口喝著茶。 关係很复杂,这赵传和三公主刘畅,其实没半点关係,纯是赵钦给自己儿子安排进的太子宫。 太始元年诸邑公主的丈夫死后,回京三十二的刘畅就嫁给了赵钦。 赵钦隨后任太子仆丞,赵钦把自己前妻的儿子安排为太子家令丞。 而且话说回来,刘畅应该是不能生孕,一直都没有孩子。 “下属就算是知情,难道还能去检举揭发?”赵传面色沉沉的盯著史高。 “这么说来,你是知情不报了,丞属次降,食官,仓,都內三丞,三选一!”史高平静的说道:“儘量挑个自己能胜任的,我不是王琮,在其位谋其政,尸位素餐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侯爵之子。” “吾汉侯爵世子比荒漠的沙粒都多。” 赵传闻言拳头都攥紧想要暴走拳打史高,太子家令丞中六百石,太子家令署食官令丞比四百石。 食官令负责太子宫膳食採买以及宫宴饮食规格,也包括太子宫属官日常理政的所用膳食。 仓令,都內令都是各负责具体事务,不再负责统筹事务。 而丞为辅,还不是主事官员。 “下属以为,以下属的才能,可以担任太子家令署三令,请少保明鑑!”赵传还是鬆口了拳头,拱手俯身自荐。 “哦!”史高放下了茶杯,诧异的笑道:“以前的太子宫,权柄在外,每个属官拉出去都有一伙外包在办事。” “不捅出大篓子,连责任主体都找不到。” “自荐是好事,但现在的太子宫,令,丞,典事,吏,哪个环节出问题,我只追责主体官员。” “我不明鑑,是你自己要考虑清楚,甚至,你可以继续担任太子家令丞。” 赵钦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道:“下官可以担任仓令!” “嗯,令丞的意图我了解了,烦请回府静候!”史高用了不到五分钟,简单粗暴的结束谈话。 不管他是少保,还是太子家令,直接任免令、丞这种四百石及以上的属官,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也才八百石,任免权在太子詹事署,直接任免不仅属於擅权,且並没有决策任免的权力。 但是,现在太子家令署內的所有属官都跑来謁见他,就足以证明一个问题。 他这里握著一把可以隨便砍人的刀! 这是来自於礼制权力以外的东西,比如,他把名单交给刘据,刘据现在可以按照这个名单直接任免,不需要再去徵询任何的意见。 赵传拱手一拜离去,紧跟著就又进来了一位————年老的老僕。 “下属————” 老僕刚要开口,史高就摆手:“你可以走了,回葛絳侯府还是回自己家,总之,太子家令署,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少保如此绝情,置太傅顏面於何地?”老头顿时气结於心的躁动质问。 “你代表不了太傅顏面。”史高感慨一声。 真就应了那句话,一人得道鸡狗升天。 这老头就是跟隨公孙贺的书童之一,算是葛絳侯府的老管事之一,也是丞相属吏,秩两百石,不算是什么职高权重的官员。 但是,就像是太子舍人无且一样,职低位高的官职。 而这老头,就是太子家令主薄,掌管著太子家令印信和文书的同时,负责家令署和詹事署的沟通。 其实前身担任太子家令后,就已经把这老僕的权柄收回去了,由他的书童鲁亭把印信接掌过来。 只不过,没有正式任免文书。 这个位置,是不可能假他人之手的。 “此事,下属会向太傅稟明。”老头沉声道。 “你能此时前来,不就已是最好的证明,安分点吧,没有追究你跟著王琮贪污,已经是看在你为太傅辛劳奔波的面子上了。” “给脸不要,你一家子怕是都要老死边关了。 ,amp;amp;gt; 第78章 这觉是完全睡不了!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78章 这觉是完全睡不了! 第78章 这觉是完全睡不了! 食官令,食官令丞,食官令薄,下有掌膳丞,供膳丞,奉膳丞等从六百石至两百石,皆为官职。 掌膳分內外宫,內宫有內掌膳,归太子妃所领。外宫由外掌膳,归太子家令所领。 分三署各十二人,偶尔会有两宫赏赐,太子舍人搜集。 供膳令下有四百余人,侍奉於各殿及各太子宫官署。 奉膳有三署各三十余人,以为食膳礼器,宫宴酒器,百官仪器。 第一责任人是食官令,属於太子宫宫墙之內负责饮食宴饮食堂总经理,有官员杂役千余眾。 这个说不重要很重要,都內令按时拨款,食官令採买一条龙,倒不是怕贪污,而是食官令內的人,是进出太子宫最频繁的人。 仓令,同有令丞,主薄,有外仓和內仓,同属仓令没有分置,下有园丞,田丞,纺织丞,九官丞等。 同样,外仓之內,是太子宫对接大司农太仓,都內令,少府钱官,粮官,九官令的窗口。 太子都內令,同有令丞,主薄,总管太子宫財货营缮,同时兼具著太子宫依仗,兵器,甲冑等器物的储存。 另外还有典藏署掌管太子宫图书,少史署掌管太子宫文书档案,掌固署掌管太子宫清扫,掌灯,浇水等杂役。 除了令丞主薄,其余无定员。 此外,就还有一个太子狱令,同有令,丞,史,少狱,还有一座太子宫狱,可以羈押涉案人员。 太子家令一职,往大了说掌管人数超过三千人,往小了说也就五十多个人。 “你是曹宗举荐的?” 史高很不想处理这种事的看向太子都內令曹冉。 “是!”曹冉拱手回道:“下属算是平阳侯府的庶宗,当年先候赴京从於军事,携百余曹氏子弟,先父便在其中,漠北一战中先父战死,下属年长些便被君侯安排在了都內令。” “你这不行啊,怎么都得从都內令这个位置上挪一挪!”史高没有避讳的头疼道。 处理这种事情很麻烦。 直接把人给赶走,那是要把整个以皇后为首的太子外戚全给得罪了。 太子外戚也分人啊。 曹宗,这个两万三千户,占一县之地目前还算是隆恩时期的平阳侯,不能给一桿子全乾翻。 平阳侯对太子宫財政的应援不在少数,少府以前一个月六十万钱,拋开几千人的俸禄支出,其他开销其实也很大。 包吃有的还包住,几千张嘴在吃饭呢。 就连史家远在鲁国,也会每年往太子宫送钱,主要目的是让那位姑姑別在太子宫被欺负了。 宫廷是个很现实的地方,外戚什么都没有,那是要受欺负的。 送钱过来,太子要是还苛待,那就要来京城问一问太子了。 万变不离其宗,亲族归亲族,没有利益往来的亲族那就是真亲戚了。 但是,这曹再怎么都得落个对太子宫財货监管不利! 不管曹冉有没有参与,八百多万钱就是在曹再手里丟的。 都內令不能把钱拨下去,就回去睡大觉了。 也就太子的名声在外,王琮贪污后又跑了,要是没有跑,还指不定让朝野以为是太子在中饱私囊。 “那把我转隶太子卫率?”曹冉很是心平气和的道:“不瞒少保,下属其实也不太喜爱这个官职,一直想学先父跟隨君侯从军,奈何近年来,没有战爭,就连君侯也没有掌军,在下也就只能混个閒职!” “呵!”史高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你把太子都內令当閒职?” “太子卫率是侯杰在负责,你去问问有没有位置,没有位置就去担任太子狱丞!” “那我还是去担任太子狱丞吧!”曹冉没有半点犹豫。 太子卫率,太子卫率那边人满为患,史高蛊惑的太子来了个比武封將,冒出来了十几个悍將,陈康,卫戎那些有二三十个人都閒著呢。 “行,那就去太子狱丞,去找虫然,他负责太子狱!”史高点了点头。 说严重点,这个曹再就是那种高不成低不就的人。 曹氏文治武功兼具,家族子弟也是,就培养出来了这种想要一步登天的人。 没仗打? 去河西居延,去扶羌城,去五原,去幽州边境,去交,成天在打仗。 区別就是,要是朝廷大规模兴兵,曹宗就可以担任五军將军之一,像曹再这些人,那都是独领一校的偏將。 所以,这些人就在京师苦熬,只等哪天朝廷兴兵三十万,曹宗的武將班底就可以立刻拉出来。 “虫然负责太子狱?”曹冉眉头一皱。 “有什么问题?”史高疑惑。 “没有。”曹冉急忙摇头道:“那下属这便去寻虫然。” 虽然没说,但虫然负责太子狱,太子宫的属官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那混帐玩意根本谁都不怕,连陛下都顶撞过。 行事向来囂张霸道,出手狠辣,为太子所不喜。 不过,史高若真能让太子同意虫然担任太子狱,那史高真要在太子宫无法无天了。 “嗯!”史高点了点头,虽然是走路都瞌睡的状態进入书房。 但现在,他是乾的越来越精神,甚至亢奋起来。 太子家令是太子宫的钱粮窗口,搞定这地方就完成大半了。 不知不觉间,又到了天黑。 挨个会谈结束,史高便看著树状图上面的空缺出来的职位。 空缺出来了二十多个四百石官职。 主薄这个位置算是官员自带官职,除了他这个太子家令主薄,其余都是自带。 接下来,就看刘据的了。 这不是上一次粗略整理给刘据的调整文书,也不是刘据需要拿去给卫子夫过目,卫子夫若是不同意,闭著眼睛给打回来,刘据也调整不了。 这次卫子夫撒手不管,刘据可以单方面调整完再拿去过卫子夫过目。 完全不一样了。 夜晚毕竟是宵禁,万籟俱寂,史高也终於放鬆下来,准备美美的睡一觉。 天塌下来明天再说。 “公子,公孙敬声来了。” 可刚脱衣睡觉,书童就急匆匆敲门:“公孙敬声是从后门来的,没有车驾,应是偷跑而来,只带了一隨行护卫。” “人还在后院!” “引去后花园!”史高头还没有落枕艰难爬起来,迅速的穿衣。 屁大点府邸是有后花园,种著秋菊和冬梅,还有个凉亭。 只是,公孙敬声这个时候过来,是要干什么。 迅速穿好衣服,也没有怎么整理就转个弯来到后花园。 在烛火下一个粗壮的身影杵在凉亭里,而且公孙敬声没有穿官服,甚至连锦衣都没有,只穿著一件青衣,掩人耳目。 “噗通!” 见到史高,公孙敬声噗通一下就跪在了青石之上,郑重道:“公孙敬声特来叩谢少保救命之恩!” “使不得使不得,太僕年长之躯,在下如何能受得起,这要是被人瞧见了,可不得骂我史高目无尊长了。”史高急忙搀扶中。 迅速给鲁亭递了个眼色,把控周围的对了个口型:“取酒来!” 闹哪样啊,半夜跑过来磕头谢恩? “再说,在下也没做什么,太僕要感谢,也应该感谢太子殿下。”史高硬给公孙敬声拽了起来。 公孙敬声酒色財气,身子的確不太行。 “我知道,所以我等到晚间等你府中无人,乔装而来,只为拜谢。” “我也知道,整个太子宫中,除了你史高能给太子出那主意还让太子做出给我顶罪的事,不可能有別人。” “此次我能全身而退,甚至保全了官职,皆繫於少保。” “我公孙敬声恩怨分明,既然你救了我,我若不来感谢,那我就是忘恩负义。” 公孙敬声起身,站直了身子,推开史高,再次对著史高躬身大拜道:“故此,少保受得在下一拜,若少保今后有事,在下一定倾力去办!” “太僕既有此心,史高当受一拜,在下更敬佩於太僕恩怨分明,请受在下一拜!”史高同样意外的躬身回礼一拜:“太僕请坐!” “少保太客气了,论亲族我与你只能算是生拉硬扯的关係,若少保不嫌弃,我年长你一辈,你与我叔侄相称,更亲近些!”公孙敬声也不再客气。 能来这一遭,已经是他艰难挣扎之后的结果了。 “你我本就该更亲近些,只是这其中多有误会,如今解开,自当以叔侄相称。”史高迅速起身一拜:“小侄给公孙叔见礼!” “贤侄客气,快快请坐。”公孙敬声急忙起身,亲切的搀著史高坐了下来,略有感慨道:“此事之后,也是让我多有感慨,酒色犬马,皆是贪慾使然,半生已过,终究还是无法面对將要失去的,更別提死亡。” “人生来迷途,能知返便是大幸,叔父不必自忧!”史高顺这话往下接了一句,便立刻道:“鲁亭,上酒,我当与叔父同饮三百杯,以恭贺叔父权势依旧,圣恩在握。” 鲁亭早就去酒,闻声拿著一坛酒两大碗前来。 也是对自家公子很无语,人家来拜谢,还没说两句你直接拿酒灌。 还叔父,平时骂公孙敬声那可连祖宗都骂。 而且这酒,不是人喝的酒啊! “贤侄,这,姨母父亲皆痛斥於我,令我戒酒,不敢————多饮。”公孙敬声顿时一脸为难之相:“我幡然醒悟,也准备戒酒。” “无妨,这小酌怡情,大酌才伤身,叔父能够死里逃生,权势依旧,自然要私下里庆贺一番!” 史高说著,提坛倒酒,没有酒樽,只有大碗的举起来:“侄儿,贺叔父,今后还望能够与叔父,为太子,为大汉,守望相助!” “这,贤侄说的在理,为太子,为大汉,你我理应守望相助,干!”公孙敬声说著,拎起来一大碗,一饮————咳咳咳”,火辣的咳了一声,还是一饮而尽的惊疑盯著酒罈,浑身燥热般道:“这是米酒?怎如此之烈,入口难咽,入喉如火,入腹如仙,神魂畅通!” “好酒,没想到贤侄竟有如此私藏!” 本来就天天喝酒的公孙敬声,一点也收敛不住的主动上手倒了起来。 再饮一碗已经被辣的胸口如火在燃烧,却又万分舒畅。 “再饮,侄儿敬叔父,圣恩昌隆!” 史高没顾那么多,这酒他本来就是准备拿作套话用的,恨不得蒸成酒精。 机会难得啊! 下次可没有这般私密又畅饮的场所。 amp;amp;gt; 第79章 妖魔鬼怪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79章 妖魔鬼怪 第79章 妖魔鬼怪 “公子————你醒了。” 翌日清晨,一道轻哼声打破了房间寂静。 史高惺忪的睁开眼,看著枕边轻柔娇羞的女子,不由沉吟了三分,头疼的揉著脑袋。 长安城的宵禁跟闹著玩一样啊! 史高问道:“嗯,怎么称呼,哪里人,多少岁了,家里还有什么人?” 田燕轻坐枕间,给史高轻柔著双鬢,柔声道:“妾为冯翊长陵人,唤作田燕,年十八,家中父母兄长安康,自幼在皇长孙府学乐舞,能得公子宠幸,是妾的福分,妾不求名分,若公子不喜,妾自当敛衣而去。” “你都自称妾了,就別试探我了,详细说说吧。”史高闭著眼睛。 “妾父田千秋,长陵高寢郎————”田燕话音未落,史高猛然睁眼,盯著有几分沉鱼落雁之色的田燕:“你的父亲是田千秋?” “公子听过妾父名讳?”田燕露出诧异之色。 “没有,这名字有大贵之相,你继续。”史高摇头。 “在大汉,舞姬或有高贵或有卑贱,有家奴奴婢所生,有民间购买所得,有罪臣女眷,有投身乐坊女子,有外夷进贡,战爭所掠,也有街头卖艺。” “除此之外呢,还有一些主动让子女投身王侯为姬为奴,为王侯所驱使,以求权势蒙荫。” 田燕脸上渐带忐忑之色的抿嘴,轻轻的抚摸著史高的耳朵肩膀,柔声道:“妾三岁被父亲托入太子宫中学乐舞,皇长孙开府后又被安排进了皇长孙府中,相对於寻常舞姬,妾是自由之身。” “可相对寻常舞姬,妾亦非自由之身。” “回头让你父亲找我,你就留在府中,府中简陋,没怎么管过,钱你隨便拿去花,看著置办!”史高顿了顿:“至於名分,刘进这混帐东西坏我事啊,容后再论吧!” 史高懂了,就是相当於交际花,准確来说是为父奔走牺牲,想要博一个平步青云的交际花。 举荐製毒瘤的地方,就是公卿王侯可以把一个马奴,送到一国丞相的位置上。 “谢夫君,妾不在意名分,能得夫君宠爱是妾之幸!”田燕轻柔上身,贴在了史高的胸膛。 刮骨刀般的柔情似水,灼灼身姿! 今日的清晨很安静,没有人打扰,日过三竿史高才神清气爽的起床。 但面容却渐渐暗沉了下来。 “去找我叔父,要一份陛下东巡隨行官员的名录,另外,把这个送到鲁国,带句话回去,史高求请鲁王拦著阳石公主入京,能拦多久算多久”。” 史高皱眉的吩咐,昨晚他把公孙敬声灌醉,公孙敬声的確是成天泡在酒色之中,套话很难。 他有意无意往刘世身上扯,总能被公孙敬声含糊过去。 不过,也不是没有套到话。 公孙敬声和阳石公主,即盛世昌隆中的二公主刘世,名刘石的阳石公主,自小青梅竹马,公孙敬声多有惋惜,应该是早在二十五六年前,阳石公主还没有嫁出去,就想迎娶阳石公主。 这份感情被公孙敬声一直压在心底,谁也没有告诉,也就昨晚酒精大了,公孙敬声话里话外才透著遗憾。 没有明说,这都是他推测。 当时的歷史背景很复杂,辽东,朝鲜的卫满王朝隔著黄渤海袭扰青徐沿海,汉武帝又要和匈奴举国决死战,荆州的淮南王在蓄势造反,青兗虽然在七国之乱后削藩过一次,但依旧藩王势大,而且还有一个冀州的赵国。 所以在那个时候,汉武帝倾力扶持了豫州的鲁国隔绝荆州和冀州的联繫,又將刘石嫁给了曲城侯虫皇柔稳定胶东盐铁渔业,形成了从三辅,河东平阳侯,豫州鲁国,胶东阳石的一条分割淮南王和赵主的军事分割线。 所以,公孙敬声想要迎娶阳石的想法刚冒头就夭折了。 问题出在了旧情復燃上,也出在了阳石守寡小二十年上————现如今胶东局势稳定,阳石要回京,公孙敬声心思又动了,想要娶阳石。 “刘进!” 史高穿好官服,踏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向太子宫。 他现在还在考虑另一个问题————刘据这个人的確谦和仁厚,底色纯善,自小忧国忧民。 但刘进————这一次刷新他认知。 这狗玩意不简单啊! 相比起刘据,他和刘进在皇室模式的关係上才算是至亲,皇室没有亲兄弟,更別说宗室兄弟。 有亲姑姑在,他去刘进府邸要是有人敢拦,可以带人一路打进去。 昨晚公孙敬声偷偷来了,刘进光明正大的踹他府门也来了。 见他和公孙敬声在后花园拼酒,就干了今天早上醒来的这件好事。 从自己府中找来了田燕,送到了他的床上。 整个长安城所有但凡是王侯公卿的府邸,没有不养舞姬的,有些舞姬是娼妓,有些舞姬赏赐,有些舞姬是养著联络感情,而有些舞姬就像是卫子夫,王翁须这样,专门留著等高位者看上眼宠幸迎娶。 现在,他要重新和刘进谈一次,来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在巫蛊之乱太子一党灭绝,不仅把自己刚出生的儿子保全下来,还重新推上皇位的刘进。 也要重新去思考————这混帐玩意到底在干什么。 汉武帝没有给刘据的造反平反,但他现在细想,巫蛊之案结束之后有一个细节,所有给汉武帝上书为刘据平反的,都是不起眼的微末小卒。 而这些微末小卒的文书,却又出现在了汉武帝的中朝御案之上。 田燕的出现,让他必须去思考另一个问题,这些微末小卒,到底是刘据的人,还是刘进的人。 因为保护下来刘病己的丙吉,是他史家的人,和刘据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那是什么人?” 刚到太子宫宫门口,史高透过车窗瞅著太子宫门前站著的两名宦官,不由询问宫门司马。 “少保,从前天开始,这两个宦官就在宫门外转悠了,是內者令那边的謁者典从。” “嗯!”史高点了点头,马车直入太子宫。 停在了官署群外,下了马车,马车继续驶入太子宫马厩,问了一下刘据在哪,便去了太子宫正殿旁边的偏殿,德政殿。 入殿。 太傅公孙贺。 少傅周建德。 太子詹事桑迁,詹事丞周广汉。 太子————不是仆的公孙敬声,太子仆石德,太子仆丞石忠。 太子率更令刘从。 太子冼马曹宗。 太子卫率中郎將侯杰,左郎將陈康,右郎將夏阳。 博望苑门客令张光。 按序右为尊,右左右左,石德坐在太子仆应该坐的位置上。 而他,还在公孙贺的旁边,不管他来不来,內政位置那是没有人敢坐上去的。 而在他的身后,直接空了一大片,只有虫然坐著。 “臣史高,拜见殿下!”史高立於殿中躬身一拜的同时。 两侧眾人同时坐著对史高微微拱手,然后迅速放下。 “少保不必多礼,请入座。”刘据见到史高终於来了,当即面带红润喜色的斜摆手势道:“孤觉得你需要安稳睡一觉,今日没什么大事,就没有去喊你,让你睡足精神。” “臣谢殿下关心!”史高感谢的一拜,左右微微拱手,便回了坐席。 “???” 可两侧眾人听到这话,都一脸沉吟之色。 尤其是周建德,如今他也算是身负要职,不能长时间待在太子宫。 可这太子宫,少保不来,没人拿主意啊。 “哼!“公孙贺的眉头皱著,心情复杂著,但没有发作,甚至脸上带上了笑容的清了清嗓子:“殿下,昨天霍光连请三次,你回寢宫睡觉,可以谅解。” “今晨又连请三次,你还没有去,霍光毕竟是光禄大夫,奉车都尉,这么做,有些太轻慢霍光了!” “父皇又没有把征戍十二万的政务交给孤,孤为什么要去?”刘据想都没有想,一副鼻孔朝天的傲然回道:“难不成他霍光的差事,孤要凑过去给他当下属,任他驱使?” “请?莫说是三次六次,他就是请千次万次,孤不去就是不去。” “有本事,让他去请父皇下旨,让孤去辅佐他处理征戍十二万的差事。” 公孙贺今天出奇的话语不带史高,直接徵询刘据的意见:“那殿下觉得当下该当如何,霍光邀请老臣去主持,昨天老臣也没去,今晨老臣来太子宫也没去,太子也不去,谁去主持?” “咳咳!”桑迁清了清嗓子,第一次在太子宫內政议事的站台刘据道:“太傅莫要著急,征戍十二万,本就不该是殿下,或者丞相去处理决策的政务。” “令是陛下在建章宫直任中朝的政令,由霍光全权负责,具体如何征,从哪征,预算需要多少钱粮,戍卒如何前往河西,具体要经过哪些路线,是分批前往还是整军前往,沿途所过郡县营地等诸多事务。” “皆由霍光全权负责,霍光召集诸公卿署衙议定,分呈於丞相府和陛下,陛下徵询丞相意见后,正式下达征戍旨意。” “丞相府配合协调霍光整合沿途郡县,督令沿途郡县按议定路线日程布置营地粮草,一往一返。” “霍光带回河西戍卒后,便又是另一件事,遣散戍卒置田归乡。” 顿了顿,桑迁继续道:“此乃丞相之责,於殿下而言,巡狩三辅,与征戍无关,在职权上所交叉的部分,有两点。” “第一点,征戍的戍卒需要从三辅穿境而过,殿下巡狩三辅,可令三辅郡兵,又令少傅为屯骑校尉司马,可在紧急情况下,急调屯骑校尉兵马。” “故此这第一点,是殿下要镇守戍卒西行时在三辅穿行的路线和营地,殿下只需要等霍光议定出章程,確保戍卒平稳过境,但这和霍光此时议定的征戍章程无关,只需要等结果便是。” 顿了顿,桑迁停了下来,看向了史高拱手道:“不知少保觉得在下所说,是否合情合理?” “的確如詹事所言,这霍光又是请丞相,又是请太子,无非是想甩锅,找人一起担责,而分担霍光一部分责任的就只有两位,殿下和丞相。”史高有点意思的回应拱手,补充第二点道:“以在下拙见,詹事所言第二点,恐怕就是三辅征戍,不管是哪次征戍,三辅都会或多或少的征戍,这就看三辅內史和司隶郡史如何权衡议定,霍光和彭威如何决策。” “但这同样与殿下没有干係,殿下巡狩三辅,是计民生,计安定,计吏治,计祀社,殿下要確保的是三辅征戍的安稳。” 顿了顿,史高拱手再问桑迁:“不知在下所言第二点可对,若有不妥之处,烦请詹事指教。” “少保真乃真知灼见,在下佩服!”桑迁回应的拱手,再次看向太傅公孙贺的笑道:“所以太傅,咱们现在要做的,是等!” “著急的是霍光,十五天完成征戍他必须要启程,霍光要的,不过是在议定章程上,太子落印罢了!” amp;amp;gt; 第80章 都在变,適应不了终要被淘汰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80章 都在变,適应不了终要被淘汰 第80章 都在变,適应不了终要被淘汰 “呼!” 公孙贺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反覆的吐气。 又来一个专门来找他公孙贺麻烦的? 有一个史高就足够头疼了,现在又来一个桑迁,不!还有一个一言不发的周建德。 他和周建德之前就一同在太子宫任事,关係並不怎么好。 “爹!” 公孙敬声突然一声爹,让公孙贺心中稍微宽慰了一下。 还好,这太子宫內政议事,有他亲儿子在呢。 “爹,既然少保和詹事都这般说了,那殿下回绝霍光,一定是有道理的。” 公孙敬声十分赞成太子,史高以及桑迁的意见,出言反对自己父亲的意见。 太子做的都是对的,史高聪慧做的应该也是对的,桑迁不重要。 总之,现在太子想干啥就干啥,史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都是对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amp;amp;quot; 公孙贺眼珠子瞪著,像是在问公孙敬声,你认真的在跟老子说话?”,只感觉太子宫的天已经变了,不由指桑骂槐的怒斥:“公孙敬声,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一身的酒气,回家醒酒了再来说话。” 史高!在和他爭外戚的位置,不管是太子宫还是未央宫,这都是第一话语权。 桑迁!本来就不尊重於他,跟其爹一样,看起来温和谦让的样子,实际上尖酸刻薄,现如今担任太子詹事,第一次来太子宫议政,就反驳於他。 周建德!这个人的脾气很,跟了其叔父周亚夫,耿直不善变通,但这一家子人都一个毛病,不和未来储君牵扯点关係,日子就像是过不下去。 侯杰!这个人其实和他並不太亲近,是卫青留给太子的遗產,其父侯明和卫青都是平阳公主府的马奴兄弟,卫青成为侍中之后,就跟著卫青,这个人听卫伉的,但不会听他公孙贺的。 曹宗!这人看起来平易近人,但其实眼界很高,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其祖父,父亲都迎娶公主,又是开国世袭列侯,傲的很。 石德!算是和他能合得来的人,但这几天相处下来,这人真不可信,关键时刻完全不顶事。 张光!他也看不起,就一个游侠出身,学了点学问,巧言令色的取得了博望苑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公孙敬声! 公孙敬声? 公孙敬声。 公孙贺目光从在场的眾人身上一一扫过。 只感觉这才短短数日,太子宫变得让他有些不认识了。 以前在太子宫,他公孙贺一句话,哪个敢言不从,哪个敢言不尊?可现在都不见了。 连他的儿子都出言顶撞他。 史高就在公孙贺旁边,看到了公孙贺不解。 他只想说一句。 大人,时代变了! 不过,不能再刺激公孙贺了。 毕竟是太傅,右丞相,还是外戚,真急眼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太傅老成持重,实乃太子宫柱石也,巡狩事宜,还要多多仰仗於太傅!” 史高纯和稀泥的笑道。 用得著你来说? 公孙贺眉头一挑,这话听起来就更讽刺了。 什么太子宫柱石,他现在哪里有一丁点柱石的样子。 倒是你史高,现在太子宫是你史高的一言堂了吧。 “咳咳!”刘据现在一点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爭辩上,他现在精神十足,今晚还可以继续熬大夜。 “今日有三件要紧之事,这第一件,是巡狩之事,不管征戍如何,孤最迟二十二日清晨,就要出发巡狩三辅。” “此第一件,也是最为要紧之事。” 刘据打断了所有人的爭议,继续道:“这第二件,是太子宫属官,太子家令署各令丞多有空缺,需要补充官吏。” “这第三件,是太子宫钱粮,父皇把孤宫中月钱停了一半,暂时尚可度日,但下个月一应支项,就要捉襟见肘了。” 听到刘据自己想出来的三件要紧之事,史高眉头一皱的补充道:“殿下,还有一件,王琮之事!” “嗯,那就四件事!”刘据点了点头。 “殿下,还有一件要紧之事,殿下巡狩时间和诸郡守殿前奏对议政时间重合了,即是太子所举荐,还是要先在太子宫內议为好。”桑迁没有初来乍到的忐忑。 和周建德完全不一样,根本不观察太子宫形势。 两人犹如互换了性格般,桑迁进取十足的再次提议议题。 “嗯,那就五件事!”刘据又点了点头。 “要这么说的话,老臣这里其实也算是半件,最近长安的风声不太对,十七日,司隶七郡的三十余诸侯上书覲见陛下。” “十八日,荆益豫州的诸侯也上书覲见陛下。” “今日清晨,青豫並兗诸州的诸侯也上书覲见陛下。” “最近长安甚至有流言,说陛下又要大规模的夺爵了。” 石德顿了顿,看向刘据的说道:“殿下,本来安排司隶三十余诸侯的宫宴,是件很容易的差事,但最近这诸侯上书,反倒是让老臣不知道该怎么安排了,还要殿下拿个主意才行。” 石德也皱眉,虽然知道自己说出来,史高肯定会参与进来。 但————这两日他也忐忑起来了。 太子的变化太大,接连做事上下跳反而圣恩渐浓,这让他很尷尬啊。 甚至已经有人在议论史高那句少傅不配为师”的言论了,好在,在他前面还有他的父亲,还有以往已故的太子少傅,尤其是烈侯顶著,对他的爭议倒也不算是太大。 再加上最近陛下让他办的差事,他感觉这背后的水很深,也拿不定主意了。 总之,心情很复杂。 “嗯————那就六件事!”刘据也是微微一顿,点头道。 “???”公孙贺眉头不由一皱,看著这一个两个的提这提那,自己身为太傅不提显得他纯摆设了,当即道:“还有一件,长公主和三公主的食邑被削了三万,垣侯,散侯这些人的爵位也被夺爵,还是要妥善处理!” amp;amp;quot;————,刘据张口就想说点什么,史高急忙轻“嗯”了一声,知道刘据想说什么的对著刘据摇头。 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 还是要善后的。 史高!”周建德一言不发的內心越来越惊,想了想自己,没什么事。 屯骑校尉司马,和太子宫的权力交叉其实压根扯不上关係,唯一交涉的地方只有这次太子巡狩了。 所以,他这老骨头,顶著少傅的虚衔能干几年算几年,最好老死在任上,就够了。 嗯————”公孙贺心里还是很生气的腹腔轻声咕叫。 头都有些疼了。 发作不好,不发作也不好。 太子现在对他这个太傅,越来越疏远了。 这种事情竟然还要史高去提醒,太子自己的想法呢,觉得那么多人给你擦屁股被罪责,轻描淡写就要揭过。 “那就有七件事!”刘据现在越来越乾脆利落的点头,然后继续停顿下来,安静等其余人继续发言。 等了片刻见无人再说话,便越发嫻熟道:“太傅!” “???”公孙贺自然明白太子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要表达什么意思。 可————他有些应接不暇了。 太子现如今行事作风大变样,废话变少太多了。 “嗯————”公孙贺很复杂的对著刘据拱手轻拜,然后看向眾人的点头:“那就由老夫主持议事,先议巡狩事宜!” “巡狩一事,老夫还是轻车熟路的,要分筹备,出行,返程三个议程来议。” “筹备事项之一,也是核心目的,巡狩目的是什么?流寇滋扰,黎民不定,太子前去巡狩,这是八字总纲,不可逾矩於外。” “巡狩时日不定,可以按三个月来筹备,多做筹备。” “另外就是隨行人员,太子巡狩,太子宫属官要隨行,三公九卿也要委派官员隨行,人员规模定在一百名隨行官员以內。” “其次是巡狩路线,这还要与三辅內史商议,巡狩所需钱粮,这要与大司农商议,路线议定后所行道路,还要与將作大匠商议,议定后所行礼制,还要与太常卿商议。” “其次是出行,具体落脚的离宫位置,到达及停留的时间都要明確,沿途县乡官员要按巡狩不同位置前来迎驾,匯报各县乡情况。” “另外就是巡狩一定是要祭祀山川河神,祈求上天庇护黎民,风调雨顺。” “简单来说,出行要罚,返程要赏,回京要议。” 史高听著公孙贺侃侃而谈,严谨有序的主持,表示这一点还是很认可公孙贺的。 具体的巡狩章程若是他来主持,还真做不到不出紕漏。 但公孙贺不一样,担任丞相之后主持了六次汉武帝出巡,其中有三次远巡,这方面的確是有发言权。 “就事论事,巡狩的差事很繁重,沿途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也要发现各种各样的问题,离宫行营问事为奏对,但还是要有前驾了解事情。便是陛下每次巡视天下,也不乏有拦路乞鞫者。” “这隨行人员,少保是一定要去的。” 公孙贺虽然很不愿意,但还是为大局所考虑,第一个把史高提了出来。 巡狩的確是个非常好的差事,可若是巡狩一次搞得地方怨声载道,那就是把好事变成坏事了。 再加上三辅的情况很复杂,哪怕是乡里三老,也有直言上书至中朝的权力。 说大不大,说小並不小,金马门外,没有人敢拦著三老上书。 听到公孙贺的提议,眾人都纷纷点头。 能隨行的那可都是太子亲信,出行之后,整个太子宫的重心也要转移在太子行驾之上。 现如今的太子宫,一个再再升起的权臣外戚,那肯定是隨行的。 可公孙贺话音刚落,刘据就微微犹豫的摇头道:“少保不隨孤巡狩,留任太子宫,孤会让————乾儿暂理太子宫政务,少保辅政。” 第81章 又要来了!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81章 又要来了! 第81章 又要来了! 闻言! 公孙贺內心还是得意一笑。 刘乾,太子嫡长子,大汉嫡长孙,史高上躥下跳又能如何? 史良娣,说一千道一万也只是良娣。 看看现在,太子就算是被史高如何蛊惑,就算是如何信重史高,现如今巡狩三辅,还不是照样让刘乾来理政。 刘进?有什么资格来这太子宫处理政务。 公孙贺得意。 在两侧坐著的眾人也都心中瞭然,老成的面无表情,稚嫩的露出恍然之意,甚至少了几分敬畏之心。 终究只能算,不是外戚的外戚!” 石德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史高这些时日与太子形影不离,形同把持太子宫朝政,让太子做这做那,太子也都全部听从。 他好像都忘记了,史高之所以能够入京直接担任太子家令,並非惊世才学,只是因为是太子良娣的亲侄儿。 只是因为太子宫出了王琮一事,皇后不好再任免亲近之人,又恰逢阳石公主举荐,史高这才能担任太子家令。 也因此,史高才能在太子身边出言连丞相都无法阻止。 但凡史高换个身份,早就被丞相给调走了,哪里容得了史高蛊惑太子。 而现在,究竟是不是太子宫第一外戚,才是真正的一目了然。 太子永远都不会,也都不能,把太子宫的理政事务,交给史良娣长之子,皇长孙刘进。 就如同陛下以前在京师,时有露出对太子的不满,甚至疼爱昌邑王,信重李广利,但始终不会把监国之权交给昌邑王。 殿中眾人心思各异,甚至都在看史高在刘据说出这句话之时的態度。 “殿下信重臣,臣自然不会辜负殿下重託。”史高拱手一拜,没有在意的笑道:“其实,以臣看来,太傅所言,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巡狩隨时可以出发,而且不需要太子宫准备什么,陛下平均每三年巡狩两次,远近不一,多则一年,少则一月,诸多事项齐全。” “把陛下仪仗换为太子仪仗,其余准备事项从陛下巡狩之时的规制,削减至太子规制,拿过来用就行了。” “重要的有两点,如丞相所言,隨行人员和路线!” 史高顿了顿,在眾人的注视下,继续道:“根据路线选定隨行人员,所以这里面就还有一个问题,先西巡还是先东巡。” “西巡至右扶风华亭再东巡,还是东巡至京兆尹湖县再西巡,臣以为,还是先东巡至湖县,沿黄河北上至夏阳,十三至十七天,在夏阳行营三日,跟在戍卒西行之后,从左冯翊西巡至华亭。” “在陈仓古道的太一神祀祭告,沿渭水南岸返京。” 听到史高连不喜之色都没有的已经开始议政,眾人的心底都流露著一丝失望。 装吧,装吧,你就装吧!”公孙贺心底也是怒骂,他是不相信,面临这种情况,史高心里能没有波澜。 现在这个样子,就是纯在装模作样。 “侄儿,就这样吧!”刘据也是心中复杂,其实刘乾年龄尚小,刘进年近二十,又是史高的亲表兄,暂理太子宫政务,和史高配合起来要相对容易一些。 但是,连父皇都没有在他身上开这个先例,他如何能在自己的太子宫开这个先例。 不过还好,刘乾还小,史高还是能处理好太子宫政务的。 “这是为何?” 刘据也不想纠结此事,疑惑的发问。 按照昨日谈及,史高和他一致认为,要抓右扶风,要把右扶风翁璟和给任免了。 以后太子宫要经营金城郡,沿途涉郡有两个,右扶风和陇西。 陇西是桑弘羊举荐的官员,现如今桑迁为太子詹事,不至於听他的话,但把陇西路线问题交给桑迁去办,应该是可以搞定的。 所以,只需要搞定右扶风翁璟和,那这条路就最少能保持畅通了。 “殿下,河东的问题一日不解决,黄河两岸就如头悬利剑————” 史高迅速的解释,这不是蛊惑,更不是进言,而是太子宫议政,要把问题,意见拿出来议。 而就在太子宫德政殿商议之中。 未央殿! 光禄大夫霍光! 大司农桑弘羊! 少府卿上官桀! 左冯翊內史暴胜之,京兆尹內史雋不疑,右扶风內史翁璟和,司隶七郡计史。 丞相司直,相府户曹掾,边郡牧师苑监,大司农太仓令。 集体杵在殿內。 “霍光,你这光禄大夫不想干可以滚,別耽误我办事,陛下就在隔壁,这位子你干不了滚蛋!” 搜栗都尉彭威发火,当著所有人面怒骂霍光道:“午后未正,还没有旨意,你不去请我自己去请旨去办。” “耽误我的差事,我不管你霍光长几个脑袋,信不信我砍了你。” 桑弘羊听著彭威暴走般的怒火,闭目养神。 暴胜之,雋不疑,翁璟和三个人抬著脑袋,一句话不说。 上官桀眉头紧皱,只是看著霍光,也不说话。 剩下的人都没有参与感,没资格参言。 霍光面色沉沉,但面对彭威的发怒,理亏的不好反驳。 征戍的钱粮主要由桑弘羊负责,上官桀负责部分,但站在这里主要想要三河郡的口赋,算赋。 司隶七郡內史计史爭议各郡具体要征戍多少戍卒。 丞相司直代表丞相参与议事,有个整体的了解和把控,到时候要负责协调各郡县,户曹掾要对整个征戍戍卒进行户籍建档。 边郡牧师苑监要协调战马供应,太仓令参议具体的粮食供应。 彭威!彭威催著他拿定主意后,要最快下令征戍,搜栗都尉不需要经过郡县同意,只要旨意下来,从搜栗都尉出令直入各郡县,按期不满者皆斩。 他也著急,彭威只负责征,所征戍卒征入所定戍卒营地就算是完成任务,接下来的事归他负责统筹协调把人送到河西。 老弱病残幼不要,如果彭威征上来一个,他严格一点要问罪彭威。 如若彭威不配合,他一半的戍卒都征不上来,除非他能直令驱使司隶七郡內史为他办事,司隶七郡內史能压著所有县令办事。 但这不可能,郡县不配合,彭威可以举著刀督令郡县征戍,这把刀他不能举。 主要负责人是他和彭威,其余人只是配合。 彭威著急,就十五天,最多五天必须入营。 他也著急,剩下的十天时间他要统筹全局,把人从各郡县营地规划出来,如江河匯海,十五天后他必须带著戍卒启程前往河西。 但问题是,每次征戍都是民怨四起,谁也不愿意让家里的青壮劳力,一去四五年,五六年不见人影。 征戍已经是相当於城旦的刑罚了。 征戍事小,如果因为征戍造成地方民乱,甚至有揭竿而起的情况,都要算到他头上。 “起草文书,十九日议定,自河內,河南戚皋以西各征六千,河东郡一万三千,弘农郡一万二千,三辅各一万,武都,汉中,巴,蜀,广汉,南阳各五千,北地,天水,陇西,安定各五千,余者取金城两千汉羌。” “至二十四日夜,入营,二十五日上驰道西行入六营,西置陇县,凤翔,扶风三营,中置池阳,东置微县,解县二营,日行三十里,以舍为营。” “入陇分五军,前军置狄道,右军置平襄,左军置襄武,中军入骑都尉,后军置略阳道,九月中旬分五路间隔三日入河西。” 霍光口述,侍中迅速的记录了下来。 可听到霍光的安排,彭威烦躁的挠了挠头:“你这是给我找麻烦!” “不这样征怎么征,河东三万户抽丁,征完河东你去平乱?”霍光烦躁的起身,走在侍中旁边拿起文书沉声道:“就这样安排,等著。” 说罢,霍光面色沉沉的带著文书离开。 隔壁宣室殿。 压根没有去未央殿的汉武帝听著侍中匯报征戍商议的情况。 闭目养神,似毫不关心。 “陛下,霍大夫拿著文书去了太子宫。” 等侍中稟报完毕,见陛下安静下来,小黄门郭穰迅速的出声稟报。 汉武帝还是没有半点关心,无动於衷。 见陛下巍然不语,郭穰没有再多话,再次安静退在了一旁。 这人?”旁侧的诸大夫,光禄大夫张安世不由诧异的看向了郭穰,感觉这黄门有点东西,完全不是此前的苏文,常融几个黄门能比。 不过,也是他一时睹人思绪,並不需要太在意。 太子宫,德政殿。 眾人还在紧锣密鼓的商议。 但这只是初次把巡狩的路线討论出来,下午还要和三辅內史商议,明日还要和大司农,太常卿等部门商议。 就在议政中,一名近侍迅速的入殿稟报:“殿下,霍大夫在宫门外,覲见殿下。” 唰! 整个大殿內的议政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甚至於,原本还安稳坐著的史高,軲轆一下就站了起来,严阵以待的看向刘据:“来了!” 终於来了。 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 不管是刘据还是公孙贺,其实————都需要给霍光去分担一部分压力。 . 也就是说,涉及到十二万戍卒,十余个郡的大事,这件事是霍光全权负责没错,但说到底,霍光扛不住。 本来按照正常的流程,霍光请丞相和太子过去,大家坐一起议一议,敲定章程拿去给汉武帝。 但是,这里面还涉及到另一个问题。 这件事是霍光全权负责,如果丞相或者太子屁顛屁顛跑过去,责任一起担,好处霍光一个人独享。 不是非要贪污才是好处。 因为,霍光在请太子或丞相过去之前,少了一个流程。 霍光要先拜会太子或丞相,进行通气內议,然后在主持商议之时,请刘据过去,这个时候刘据再去。 说到底,是霍光太不把人当人看。 就像是霍光和几个朋友在酒楼聚会,喝的伶仃大醉了,叫刘据过去,又是君臣有礼,又是患难与共,是兄弟一起喝! 喝个蛋! “速去请霍大夫前来!” 刘据也逐渐兴奋了起来,给史高递了个兴奋的眼神。 又要来了! 是的,又要来了。 这朝堂听起来很复杂,以前处处掣肘,感觉什么都办不了,但他现在也发现,其实一点也不复杂。 顛三倒四的,都是那些东西! 莫名看著兴奋起来的太子和史高,公孙贺,公孙敬声,石德,周建德几人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唯独有一人,桑迁双眼熠熠生辉的盯著刘据。 还真不一样了! 第82章 继续谋私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82章 继续谋私 第82章 继续谋私 “老臣拜见太子殿下!” 霍光立於殿中,对著刘据躬身一拜。 “霍大夫不必多礼,为霍大夫赐座!”刘据如君主般的挥了挥衣袖。 殿中各人反应皆不相同。 公孙贺,公孙敬声,石德几人都露出疑惑之色。 清楚霍光是为了什么事而来,但不明白,也就问询一下,用不用印的事,没必要搞的如此麻烦。 “呼!”霍光的心中微有迟疑,但还是拜谢道:“老臣谢太子殿下。” 没有著急入座的霍光,从袖中掏出了一份帛卷,呈递道:“老臣此次前来,是为了征戍一事,请太子殿下过目。” 刘据点了点头,太子舍人无且迅速上前將霍光呈递的文书转送到了刘据手中。 刘据只是把文书放在案桌之上,没有查看的再次道:“霍大夫请坐!” “霍大夫请!”史高起身斜摆手势,邀请霍光坐在自己和公孙贺的中间,连排座。 似乎已经清楚有如此一遭的霍光,微微躬身,乖乖的坐了过去。 公孙贺还在疑惑不解的拱手见礼之中。 史高已经差不多和霍光衣袖挨著衣袖,小声问道:“霍大夫,这次征戍是怎么个征法?” “从河內,河南征征六千————至二十四日夜入营,在三辅设六营,日行三十里,以舍为营。” 霍光如实的回答。 似乎在此时此刻,隔了几日的霍光再入太子宫,有了很多的忐忑和卑微。 没有初次而来时的风轻云淡。 “湖县还是夏阳?”史高也没有了第一次见面那么友好,直言问道。 “夏阳。”霍光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傲视。 “六营八舍,十至十四天?”史高微微盘算了一下。 “咳咳!”公孙贺见状,不由咳嗽了一声,瞪了史高一眼。 人家霍光是来干什么的,你把人拉著在哪私聊? 殿下还在等著问话呢。 眾人都看到了史高和霍光胳膊贴著胳膊坐著,小声的交流。 却是刘据,看都没有看霍光的文书,就示意无且把文书送到史高和霍光的面前。 不用那么麻烦,拿著文书算,最好算清楚一点。 “霍大夫,幸会!”见此的桑迁,半点犹豫都没有,起身直接穿过殿行道,挤在史高旁边的对著霍光微微拱手打招呼。 “桑詹事也许久不见!”霍光有些头大回应,见文书都被刘据送来了,便道:“预计是六营十二舍,只在池阳设一营,过境十六日。” 桑迁一只手搭在案桌上,轻轻的敲著桌子,皱眉道:“如此征戍,消耗要多一万六千石,差不多两万石的粮食,一百石的盐。” “折算六百万钱左右。” 霍光接受问答的回答道:“差不多多个八百万钱,多了两舍,进入陇西后就恢復正常了,我的意思还是要在三辅六营整军,这样进入陇西会稳妥许多。” 史高没有再说话。 这个文书只是征戍章程,说了从什么地方征戍,具体的路线,方式以及预估到达居延的时间。 但这背后的信息没有说明,也不会说明。 比如,具体涉及多少钱粮,这是大司农的事,预算之后直接给汉武帝匯报。 具体涉及营舍的营造,这是沿途县府的事,確定之后按照这个路线,营造规定的营,舍。 也可以修缮以前征戍过境时用的营地。 这些东西都不是此时所商议,或者说谈判时,太子宫需要去操心的事情。 因为这和太子巡狩三辅,没有关係。 简而言之,巡狩三辅是监督安排按照这个章程定好的路线规划,只是钱粮使用的监督方,和霍光征戍往河西不是一件事。 现在霍光来,是找太子或者丞相联合署名,一起来承担因为征戍可能引发的后续风险。 谁用印,谁承担,或者不会引发后续风险,也就没有后续追责。 但这种事,谁也说不好。 如果霍光前脚安安稳稳,成功把戍卒送到居延换防,后脚征戍郡县给来个民乱四起。 那好,不仅白跑一趟,还可能要受罚。 所以,把太子或者丞相拉过去,事问位高者,署名中谁的地位最高,谁担主要责任。 肩膀的厚实程度和地位是成正比的,刘据嘛,债多不压身。 所以,其他刘据都可以无所谓,但这里面,还有一个庞大的半军事管理临时体系。 这是一支和建章营校尉李安年所任事一样性质的征戍军团。 即,所有在秩官员,全部空降。 不一样的是,李安年是领著换防或者加入居延军事体系,要长期戍守边境的將领。 整个一校八百多人,一去可能十余年不归,並负责河西以后的主要军事防务和屯田事宜。 而霍光所率领的这支十二万戍卒,是个临时抽调的管理体系。 即,从搜栗都尉將戍卒按期入营后开始。 从三辅到河西至居延,再將河西换防的戍卒继续空降管理,回到三辅,直至遣散一空。 这个临时管理体系,原地解散。 按正常军事编制,伍,什,队,屯,卫士长,司马,六营各一郎將,全程带著十二万戍卒前往河西居延。 无定员。 这种征戍送戍的编制,只看霍光怎么个想法,把这十二万人整编成军。 但不管怎么说,不可能存在下一道命令,征戍的戍卒自行在官道上前往河西换防的情况。 也不存在霍光骑个高头大马,驱赶著十二万人在官道上走累了歇息,歇够了继续走。 而这,霍光需要自己安排至少六个郎將,二十四个司马,一百二十个卫士长,六百个屯长,两千四百个队吏。 这是入营及到达陇右前,霍光需要完成的整编。 而按照霍光的计划,会在陇右进行二次整军,將六营整编为五军,这个五军要按照河西的军屯编制进行整编。 整编之后到达居延,空降管理人员和居延都尉派遣的將领,进行对调换將,一支完整成建制的戍边军屯兵马,就正式开始屯守。 同样,河西被换防的戍卒,居延都尉也会在同步与这批空降管理人员对调换將,踏上返程。 所以这里面,还是避不开的问题。 人事任命! 霍光此次差事中,拥有绝对的单方面主导任事权,不需要请示任何人。 这些空降官员不算是正式秩级官员。 但只要霍光一去一回任务完成的漂亮。 那汉武帝的人才库,就会多一份厚重的简牌,上面会记录下来所有管理人员的名字。 而诸如六营郎將,各校司马这一级別。 只要等换防回来的戍卒遣散,任务结束,那基本都是可以稳入侍中,侍郎。 也就是说,霍光这一趟,光禄勛至少要多三十个侍中,侍郎。 当然,这是一个苦差事。 屯长,队吏要徒步从三辅走到河西,细皮嫩肉的人,脚都能给磨破了。 也就卫士长,或许还能骑马,但也是一骑一整天,不如走路。 至於坐马车,也就仅霍光一人,能坐在马车內前进。 所以说,以前的刘据,就是面相太好了,吃相不难看。 连国都监了,还没几个人,成天围著公孙贺转悠。 人隨事动啊! “霍大夫具体是如何安排的?”史高也不想耽搁,坐在这里拉扯半天,拉扯不出什么结果。 来了!”霍光心中一嘆,眉头一皱。 就知道,自从这个史高在太子宫冒头,能影响太子决策后。 朝堂和太子的相处,不会再如以前那么和睦了。 似今日这般要他亲自覲见的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因为————以前的太子只和陛下爭一和陛下爭,能有啥好结果? 但现在,太子要和他们爭了。 从前几日的朝议,再到现在他负责的征戍,这个太子宫大战略调整,会让太子宫的锋芒变得极为锐利。 不由的,霍光余光飘向了安静似无所事事坐著的刘据。 “此行我只带奉车都尉本部兵马一校,三辅有三辅郡兵,司马护军会率领北军骑兵在萧关接应护送至陇右完成整编,只要整编成军继续西行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霍光顿了顿,著重强调道:“主要是在三辅,人心思动,容易啸营,必须得有得力干將守营舍。要不然,啸营一起,谁也收拾不了,这里是极容易发生动乱的。 amp;amp;quot; “那不知霍大夫可缺人手?”史高不像是在问的笑吟吟盯著霍光。 “缺那么一两个吧,目前营將还缺一个,在下也还在选定之中。”霍光含糊其辞的糊弄鬼道。 殿內本就安静下来,史高和霍光,再加上硬凑过来加入谈话的桑迁,十米內都能听清楚。 而听到霍光说缺人手,刘据突然笑呵呵出声道:“如果需要人手,孤这里倒是有百余部將,可以暂时借调给霍大夫,霍大夫儘管驱使,若是犯错,那也是他们活该,儘管处罚!” 要不他说这朝堂其实很简单。 这不就很简单。 唰的一下。 不等霍光有反应,公孙贺的瞳孔猛然一缩,炯炯有神了起来。 此时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做什么。 这不就是要给霍光举荐人才,不,把太子宫的人塞进霍光的队伍中任事。 “霍大夫,老夫————”公孙贺反应过来的张口,他也有。 “咳————太傅!”刘据眉头顿时一沉,打断了姨夫说话的问道:“霍大夫意下如何? “” 公孙贺顿时眉头一皱,面色不喜。 “太子殿下信重老臣,老臣理应感激,只是!”霍光见差不多了,心里已经骂了史高八百遍的起身,感激著为难道:“只是,太子所赠微臣不敢不重用,但各营事务已有安排,贸然调整老臣担忧无法及时调整。” 又顿了顿,霍光沉思犹豫挣扎,各种表情走了一遍的定声道:“老臣细细一想,此行尚缺三十余人,一部营將,司马有四个位置还缺著,其余就是卫士长还缺不少人。” “才三十余————”刘据有点不乐意,这被砍掉了三分之一了,本来他还想安排一百二十多个人呢。 可见到史高眼珠子滴溜的转著,小鸡啄米般的在点头,只能定了定神的讚许道:“如此,甚好。” “孤对霍大夫的才能,十分欣赏和认可,即是霍大夫所议定,孤就不细细追问了!” “取孤的印信来!” 刘据越发熟练的招了招手。 这件事史高昨天给他分析过,能有一营將其实就可以知足了。 上官桀,彭威,桑弘羊,司隶內史,各郡太守都会盯著这块肥肉,霍光想要让这支十二万的戍卒安安稳稳,不缺吃的,不缺喝的,不缺穿的,一路还有人护送抵达河西,需要答应很多人的推荐。 因为霍光不是彭威! 搜栗都尉彭威看似直接和郡县交涉,需要权衡左右,但实际上,搜栗都尉的生杀夺予权要比霍光大非常多。 根本不需要买县令太守的帐! 失期皆斩,这是搜栗都尉的生杀大权。 这里的失期目標不是戍卒,是左官律对於非中央官员所制定的有关搜栗都尉职权及律法。 彭威,真的可以把失期的太守给斩了,再去和父皇请罪,父皇查实不一定会治罪彭威。 但霍光,头再铁,再受信重,连县令也不敢斩。 “老臣多谢太子殿下,若殿下没有其他吩咐,那老臣就先行告退了!”见到太子落印,霍光一点也不想单刀赴会在这太子德政殿。 若是以前的太子宫,他一人前来,以一敌百不成问题。 但现在的太子宫,以后他得带人一起来了。 朝政之上的有些事,只看政令是看不明白的,如果只看政令,那就只是表面,隨口就能应付。 可看到政令背后的利益往来,那就需要能看到的人,来一起找到適中的位置相处了。 当然,这不包括有些无法用朝政潜规则来適用的群体。 “替孤送霍大夫!”刘据很是愉快的吩咐了一声无且。 无且拿著文书和霍光离开。 可刚离开,公孙贺就眉头紧皱的盯著太子,也面色低沉的盯著史高,斥责道:“太子是疯了,霍光领的是陛下亲命征戍大事,事关二十万戍卒的换防。” “事涉军务,陛下本来就已经忌惮太子了,多有削弱,现如今太子竟然在这种事情上,以权谋私?” “这要让陛下知道了,作何想法?” 公孙贺极为生气。 这已经不是事先没有和他商量的事情了。 他也没想到,太子,不,史高这疯子,竟然盯上了霍光负责征戍有关的官员位置。 真的是疯了。 “父皇如果觉得不舒服,会警告孤的,在父皇没有警告孤之前,莫说是霍光,孤把三公九卿全换成孤的人。” “到时候孤再看看,孤的政令能不能执行到底!” 刘据疯癲又坚决的回答公孙贺。 “你?”公孙贺瞳孔都带上了骇然之色,张了张嘴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现如今的太子说出来连脸都不变一下吗? 太子现如今,真的要无法无天了,什么都敢干! 便是桑迁,周建德,曹宗眾人的脸皮都抽搐了一下。 全当没有听到! 这话,无法评价,乖乖闭嘴。 “咳咳!太傅莫要著急。”史高笑吟吟看向了公孙贺,也看向了在场的眾多人员结构已经很复杂的太子宫属官,替刘据补充后半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陛下威服四海,一旨令下,大汉十三州,八十六郡,一千五百余县,近万之数的王侯君爵,谁敢不从?” “大汉非小国,陛下所御万里之遥,所御千乘之国,殿下所御连万分之一都不到啊,何谈受陛下忌惮?” amp;amp;gt; 第83章 各有所事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83章 各有所事 第83章 各有所事 宣室殿! 霍光,彭威,桑弘羊,上官桀,李安年等人殿前奏对。 汉武帝翻看著几份文书。 其中就有一份霍光呈递的征戍章程。 只是看著上面的时间规划,眉头紧锁的疑问道:“十月中旬到居延,能到?” 霍光迅速的做出回答:“陛下,微臣在九月中旬前於陇右整军,此后一月抵达居延,最慢两个半月內完成换防。” “两千一百里地,日行三十里,七十天,这是朕给你的时间。”汉武帝沉思的询问摇头:“十月后的河西,天寒地冻,路不好走。” 霍光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一月开春,二月前换防回来的戍卒要安置妥当,赶上春耕,十月中旬前若是换防戍卒没有出发,一月中旬就赶不回来。” 汉武帝盘算著沉声道:“可以让路博德把换防的戍卒带到武威,在乌鞘岭交换戍卒,之后的事交给路博德去处理。” “陛下,戍卒即戍兼屯,大规模换防本就难以遮掩行踪,若是匈奴趁著居延兵力空虚趁机南下,那才是真正的麻烦。”霍光沉思著摇头继续道:“微臣会在三辅日行三十里,在三辅六营整顿后逐日加快行程,陇右整军后,可以提升到日行五十里,时间上来得及。” 汉武帝思索著点头,表示认可道:“陇右有江充,河西有路博德,要每日沟通,在这个时间段,过了陇山肯定会遇到大雪天气。”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微臣会遣斥候一百里,若有沿途驰道落雪,发令沿途各县及时清扫驰道积雪。”霍光对答如流的回道:“微臣担忧的倒不是雪,九月之后越往西北越冷,预计需要在九月末,就要换冬衣前行了。” “十月河西的冷风可不好受。” “嗯~!”汉武帝点了点头,又看向桑弘羊问道:“粮草呢?” “老臣即日起,按每人每日一升的口粮,备两个半月四十二万石,另有火耗十二万石。”桑弘羊立刻做出回答:“从太仓转运二十万,三辅粮仓转运十万,陇右十二万,河西十二万,按期送入沿途舍营。” “冬衣呢?”汉武帝皱眉。 “河西出,十二万件冬衣武威郡得送到郑伯津,按渡河批次过河后换装,大司农会派三名均输令,提前抵达陇右和河西。”桑弘羊回道:“霍大夫只管行军,粮草之事大司农会提前布置妥当。” “行军还是太赶了,到达陇西分置五军后,还有一千八百里的路程,这个时间湟河结不了冰,要靠陇右湟河道水衡都尉的战船舟渡。”汉武帝皱眉的沉吟道:“渡河要耽误一天,分置五军后要每日行军六十里,持续一个月。” 汉武帝瞳孔带著忧鬱的看向霍光,从征戍到换防,同时还要带著换防的戍卒回来,这个难度其实非常大。 但这没办法,春耕,夏收,秋收,沟渠疏通,四季之內也只有冬季可以进行大规模的戍卒调动。 要赶在冬季閒暇空档,完成换防。 朝廷也不可能每年都征戍几千几万的戍卒,年年去换防戍边的戍卒。 每一次换防都是不计其数的钱粮空耗。 “口粮少了,到了陇西整顿五军后,再加三万只羊,河西,陇右,朔方各一万,加肉熬骨汤。”汉武帝顿了顿,看向霍光道:“这个你看著安排,另外,朕再给你两千万钱。” “陛下!”上官桀眼珠子顿时一瞪。 “闭嘴拿钱!”汉武帝同样一瞪。 “微臣谢陛下。”霍光面色一喜的拱手道:“如此,微臣必有把握完成换防重任。” “军械损耗呢?”汉武帝眉头一皱的再次问道。 “路博德上报的是四万件军械损耗,另有车一万五辆,战马两万四千匹,上等马要四千匹。”太尉府大司马回道。 “六厩令。”汉武帝目光再移。 “微臣会从六厩挑选上等战马四千,另调四千战马,总计八千匹战马,其余由河西各牧师苑出。”六厩令立刻回道。 “考工令。”汉武帝点了点头继续转移目光。 “微臣以为,先进后出,微臣已经派人前往河西,统计军械损耗,拿到具体损耗数目后,就地熔炼重铸,差额从武库调拨,微臣只需要补充武库军械。”考工令迅速回道。 “先出后进吧,考工署派官员去河西,换防同时补全军械,损耗军械运回长安融了重铸。”汉武帝想了想,又对著另一人吩咐道:“武库令也要派人去。” 汉武帝顿了顿又看向另一名官员:“户籍造册,在什么地方完成?” “三辅入营时,与郡县户籍册核实后,编籍成册。”顿了顿,户曹尚书道:“不过陛下,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已经有一百二十万的戍卒册了,如果加上这次回来的,有一百三十二万的戍卒册。” “那怎么办,三十万戍卒,按照北军的月俸按时发放,你去找桑弘羊要钱,不要找朕!”汉武帝摇了摇头,再次看向霍光道:“最迟明天,朕要六营各舍名目。” “喏!”霍光立刻拱手点头。 “征戍时间再缩减至四天————”汉武帝看向彭威微微一顿,“半!” “陛下!”彭威也是眼珠子要瞪出来了。 五天本来就已经很短了,这已经耽误半天了。 “行了,就如此办吧!”汉武帝眉头一皱,拂袖而起:“制詔天下!” “喏!” 眾多朝臣应声领命。 轰隆隆! 隨著宣室殿內汉武帝的四个字。制詔天下”,长安城地动山摇了起来,整个大汉天下也跟隨著地动山摇了起来。 御史兰台! 御史中丞亲自督令,十余名尚书郎犹如复印机般,將霍光的文书抄录三十余份,开头全以皇帝制詔御史曰”为名,不经丞相府,用御史兰台令印”,加盖皇帝御璽”,由中朝直发。 令起。 太僕卿,公孙敬声不在。 太僕丞,太僕掾没有。 太尉府治下官署,太僕卿所辖,邮驛法曹,持文书,八百里加急直送各州郡县。 滚滚洪流的中央政令,从金马门奔腾而出。 “八百里加急!” 中央驛传背著黄色汉”字旗,正面印汉”,反面为令”,向著长安城安门大街奔腾而出o 出城。 如大河分水,向著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 “搜栗都尉办事,閒杂人等滚开!” 可紧隨其后的,是彭威率领百余骑,纵马狂奔在安门大街,出了安门分流而下,百余骑向著各郡狂奔。 彭威带著两名侍从前往上林苑,不到片刻,千余名搜栗都尉府属官各领一旗,向著各郡出发。 片刻功夫。 奉车都尉一校八百余骑兵,从金马门狂奔而出,向著三辅各地征戍路线沿途驰道而去。 整个长安城在此时犹如泄了口子的山洪,一波又一波的令使翻涌而出。 每一波令使,都足以在地方掀起惊涛骇浪。 三十里一舍换乘战马,令出昼夜不停八百里! 而另一边,太子宫內! “那巡狩事宜就暂时这样安排。”刘据端坐主位,也没有废话,不加停顿的继续道:“太子宫属官,太子家令署各令丞多有空缺,如何补充?” “殿下,太子宫本来不缺管理,虽然陈掌,石德,赵钦眾人官职多有调整,但各署令丞却没有调整,之所以空缺如此之大,全都是因为史高不顾太子宫稳定,强行调整官吏所导致。” “再说了,殿下就要巡狩三辅,这贸然调整太子宫属官,怕是要出乱子。” 公孙贺闻言,情绪十分激动的就站了起来,矛头直接对准了史高。 史高简直就是个蛀虫,一次性调整了太子家令署內令丞四十五个两百石以上的官职。 太子家令署是太子宫属官最多的地方,也是最为核心的官署之一。 如此调整,完全就是胡闹。 但史高胡闹也就罢了,太子也跟著胡闹。 桑迁,以及新任太子仆的石德都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了史高和太子。 如果太子家令署调整不受桎梏,那他们也就要跟著调整了。 重要的是太傅,皇后的意见,太傅真要和太子对著干,皇后要是也不同意,那就算是太子想要动,也动不了。 除非像陛下那样,开始给太子宫新置官署,也分出个中朝出来。 侯杰,陈康几人皱眉,但都没有说什么。 太子卫率已经调整结束了,现如今太子宫三分之一的兵马已经在比武封將出来的將领手中了。 周建德完全无所谓的样子,少傅只是掛名的老师,实际上並没有具体负责的官署,根本不关心这件事。 殿中各人反应不同。 “如果太傅要论一论该不该调整太子宫各署属官,那就把王琮一事搬到这里来论一论,这里面的是是非非。”史高在这个问题上毫不退让公孙贺,言语十分严厉的冷声道:“如果再有王琮那样的事情发生,就不是太子宫內政稳不稳定的问题,是把太子宫除了殿下以外的其余人,全部拉出去腰斩午门外,重新换一批太子宫属官。” “你!”公孙贺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王琮一事深究起来,连皇后都要论到包庇罪。 这件事被皇后拿去冷处理了。 “此事无需再议,该如何补充各署属官,诸位畅所欲言!”刘据已经逐渐適应节奏的打断了爭论。 这几天他也渐渐懂了,其实只需要他表现的强势一点,反对他的声音就会少一点。 因为————他是太子。 “殿下,臣倒是有太子家令丞的合適人选。”史高也不和公孙贺多做口舌,昨晚因为不知道田燕和田千秋的事,所以调整的名录里面没有田千秋。 “少保觉得何人担任太子家令丞?”刘据疑惑的立刻问了出来,不想纠缠在无意义的爭辩之中。 他现在感觉他也要脚不沾地的办事了。 这些时日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完全没有得閒的时间。 “高寢郎田千秋!”史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此人为人敦厚有智,虽无显赫家世,突出才能,但为人稳重,办事细心,恪守本分,担任太子家令丞一职最为妥当。” “一个高寢郎,如何有资格担任太子家令丞?”公孙贺瞳孔都缩了起来,这是哪里来冒出来的人,又和史高有什么关係? 一个高寢郎,比两百石的不入流官职,是高寢令的属官,主要负责看守长陵,而且极有可能是因为得罪人,被发放过去守陵的。 “高寢郎————”刘据也是略有些惊讶之色,不过完全无所谓的点头道:“嗯,田千秋为高祖守陵,功德无量,孤去一道旨,调田千秋入太子宫任太子家令丞!” amp;amp;quot;???amp;amp;quot; 听到太子问都不问其余人的意见,公孙贺的火气咕嘟咕嘟的就升了上来。 想要发火,可想到了昨日长乐宫寂静无声的两刻,还是压住了火气没有发作出来。 周建德,桑迁,甚至石德眾人都心中微震。 史高能諫言太子,太子能听从史高的建议,这些都只是停留在非实权范围內。 但是现在,太子把史高所举荐之人,从一个高寢郎安排在了太子家令丞位置,真正的六百石官职啊。 这可就不是諫言那么简单了。 一个官职有没有实权,那要看能不能任免官员,礼制上规定的官职职权,和实际执行的官职职权,那是两回事。 “臣谢殿下!”史高拱手一拜,便再次道:“除此之外,臣以为,太子家令署各丞属官,干係重大,缺口颇多,理应向博望苑问政,太学问政,望有才干之人,为殿下所用!” 第84章 跟不上节奏的公孙贺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84章 跟不上节奏的公孙贺 第84章 跟不上节奏的公孙贺 “向博望苑,太学问政?” 闻言的刘据也是恍然一愣。 今日议事的三件事是他想的,后续补充了四件,就是七件事。 事涉繁多,也是第一次商议。 可听到史高的话,还是不由疑惑起来。 问政当然可以理解,只是这样做,有点张扬了啊! “不妥,史高你就別出餿主意了,就太子宫属官调整,你难不成要搞的全长安的人都知道太子宫在调整吏治?” 公孙贺也是瞬间炸毛了起来,有种想要把史高吞了的意思。 本来太子宫调整属官,就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上了,这种事情,即便是要调整,那內政议一议,六百石以上的官员以及有关係能举荐到太子宫的人举荐一下。 只要太子,他这个太傅,皇后那边决策快,没有其他意见,趁著朝野没有反应过来,一两天就能调整完成。 毕竟,吏治这种事说麻烦很麻烦,说不麻烦其实一点也不麻烦。 无非就是一张文书上按下印章的事而已。 “老臣倒是觉得可以!”石德猛然站了起来,儼然站在了公孙贺对立面的赞成史高,但话锋一转便笑吟吟的盯著史高:“就是不知道,少保所说的问政,是何种问法?” “石德!”公孙贺感觉全太子宫都在跟自己为敌的又盯住了石德,有要干架的趋势。 “陛下昔日治国,向贤良文学之士徵询意见,殿下为什么不可以策问博望苑和太学?”史高没搭理公孙贺无能狂怒的补充道:“殿下就各令丞官职出专题问策,掛榜於博望苑和太学,有意向者揭榜举策,由太傅,少傅,少保,詹事四人共同审视,得三票者,呈於殿下,殿下遴选其中最佳者,徵召任事。” “好,就这么办!”刘据眼前一亮,拍手叫好道:“孤就照著父皇问策的方式一模一样的照抄!” 公孙贺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可烦忧无比,完全跟不上节奏的继续摇头:“不是,如此一来,殿下既要巡狩,又如何来主持问策,即便是殿下不去巡狩,这前前后后也要有一月之久,太子宫到时候不知道得乱成什么样子了。” “殿下,既然是太子宫策问,不应该只向博望苑,太学开放。”桑迁起身更为狠绝道:“问策不应有限制,朝野上下也可以举荐人才过来进行举策。” 顿了顿,桑迁迟疑了一下的道:“不止如此,殿下的太子舍人数量不足十人,此属官与陛下的侍中侍郎诸大夫大差不差。” “臣觉得可以藉此机会扩充至三十人以內,如有出价千金者可以直接徵召为太子舍人,无需刻意,此事臣可联络一名富商,出价三千金求太子舍人职位,殿下徵召任事,自会有游离在外的富商王侯爭抢。” “太子宫財政不能总依靠诸位亲族的救济,少府那点微薄月钱只能维持家用,而太子宫又不能去经商,南阳,金城,武陵的布局需要时间反馈,如果是粮食那必须要等到明年出政绩,结算大司农赋税后,才能有盈余反馈於太子宫。” 桑迁藉此给自己在太子宫立足道:“太子宫自营財政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大司农,少府这些年为了大汉庞大的財政支出,把能攥在手里的產业算是钻营深入进去。” “牵一髮而动全身,太子宫涉入是一定会和大司农起衝突,一千万钱以內的短期营生大司农或许会容忍,超过一千万钱大司农估计会利用职权,单方面打压,甚至於,就算是太子宫经营良善,一道詔令就夺走了,没必要在这方面浪费去费心经营。” “!!!”公孙贺完全无法驾驭太子宫內政的又看向桑迁。 这又是个餿主意啊! 怎么能这么干,明目张胆的卖官鬻爵? 太子舍人,这个官职只是秩级两百石,但,位卑权重,奉太子諭,这四个字能让比两千石的朝堂官员拱手一拜,安静听言。 可这些人,难道就不顾忌一下陛下? 陛下会容忍太子宫肆无忌惮的行事? “这,真的可以————吗?”刘据心底咯噔一下,有点想要张口同意,但又有点怕。 他身边的太子舍人就九个人,平时无且跟著他。 如果扩充到三十人,有二十一个人,一个人三千金,二十一个人不就六万金。 公孙敬声————好吧,不提公孙敬声的事,他前几日赏赐出去了九万金,甚至压根没有九万金,因为拿不出那么多金饼,还有很多的金器充作赏赐。 可那是太子宫三十年的家底。 如果他这么干,那不就轻轻鬆鬆进项六万金了。 那父皇削减他太子宫月钱,就没啥用了。 可这么做,合適吗? “臣的祖辈经商数代,累万金,献万金臣的父亲方才拜入侍中。” “这名头是陛下给的,只要適可而止,殿下用太子舍人的官职来敛財,想来陛下也不会怪罪於殿下。” 桑迁拱手一笑,如何操作,又到什么地步需要適可而止,这是他擅长的领域。 “嗯————”刘据不由將目光投向了史高,这事他也没干过,当然不知道合不合適了。 別看我,我其实也理解不了啊殿下!”史高內心一嘀咕,但还是拱手道:“殿下,倒是可以尝试一二,想来詹事能把控其中,不至於让陛下因此迁怒於殿下。” 但管他呢! 钱拿了,出了事就把桑迁推出去,全程是桑迁在操作,关太子何事。 主要————他是不太理解,商人思维,是怎么豪赌家產,只为送一个人当官的。 桑弘羊能做到现在的位置,那可不是站在商人利益上为商人谋福利。 那是在一群献金买官的人里面杀出来,然后撅了商人的根,稳稳的坐在大司农位置上。 也就是说,献金买官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想要得到重用,得再往自己身后撅一步。 想要继续得到重用,就得继续撅一群人。 桑迁拿桑弘羊举例,那就是奔著这一群买官的商人,如果站位站错,要去纯白嫖。 不过,桑迁还真是有点东西,汉武帝现在的侍中,很难再有商人献金就给予侍中的职位。 那里面已经成了功勋之后的老窝,位置根本不够。 反倒是太子宫,位置很尷尬,在朝的官员不敢轻易的举荐自己的后辈进入太子宫任事。 太子也只能向游离朝堂之外的功勋君侯下手,但这个占比绝对不能太多。 一旦太多会有很多人反对太子继位。 所以问政的去处,也就博望苑和太学,博望苑是太子自己的人才库,太学其实算是现有朝臣后辈子弟待入朝为官的群体。 “少保放心,在下有分寸!”桑迁对著史高拱手一笑。 公孙贺完全应接不暇的又看向史高,又看向桑迁,又看向刘据。 刘据已经讚许道:“如此,那孤可以扩充太子舍人至三十人以內,桑爱卿儘管放手去办。 99 “臣领命!”桑迁满意的领命,却又是暗暗吃惊。 今日是他第一次在太子宫议政,他也发现,这太子和往日那个在朝堂上动輒与陛下爭吵的太子,大不一样了。 “既然詹事提到了財政问题,殿下,臣也顺便將臣的解决之法一併提出!”史高说著,对著鲁亭点了点头。 鲁亭迅速的离去。 “少保儘管直言!”刘据立刻点头回应。 他就知道,史高也有解决之法。 太子宫財政问题,太子家令全权负责,不过太子家令又在詹事之下,所以桑迁提出来也合情合理。 总之,他感觉现在的太子宫,和以前那个没钱了就找母后,曹宗,姨夫,甚至姐姐要的时候,不一样了。 桑迁没有意外的看向史高,他得在太子宫立足,所以必须要有自己的建树,解决太子宫的疑难杂症。 而狩猎,举荐人才,整顿太子宫吏治这些,他都算是初来乍到,人微言轻,闭嘴看著就行。 同样如史高虽然也是初来乍到,但人家能硬刚公孙贺乃至皇后,和他身处的背景,立场是完全不同,不能相提並论。 倒是周建德还能站一起交流交流,但周建德老了,混日子准备老死任上。 至於其儿子周广汉,还不到压著自己爹在太子宫进取的时候。 所以,他能快速立足的,也就只有太子宫財政问题。 这个他手拿把掐。 这和史高这个太子家令解决太子宫財政,不衝突,反倒是影响他解太子宫危局的紧迫感。 所以,他只能提前说出来,要是让史高提出解决之法后,他再提出来,那实际效果就要更差一分了。 公孙贺完全跟不上节奏。 公孙敬声现如今安分的不像话,全程不怎么参言。 石德还是中规中矩。 周建德一副跟自己没关係的高高掛起。 “殿下,这是臣从米酒,青稞酒,黍酒,桂酒等原料酒中提炼出来的烈酒!” “此酒不像是现有酒类,醇香千倍不醉,此酒火辣入喉,能饮千杯不倒,臣可称其为酒圣!” 鲁亭迅速的命人抬著两坛酒进入了殿中。 “是那个足令神魂顛倒的酒?”可听到史高之言和看著抬进来的两坛酒,一直不怎么参言的公孙敬声,突然站了起来,意识到自己失態,不能让人知道自己昨晚去找史高喝酒赔罪谢恩的急忙改口道:“此酒好啊,我这隔著十步就能闻到酒香,恐怕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哪有几回尝啊,应是酒中圣品。” “打开,打开。” 公孙敬声很是积极的走在酒罈旁,对著刘据拱手,就立刻上手:“殿下,臣別的本事没有,但论对天下各地酒的了解,那臣也算是尽数品尝了。” “此酒,臣闻著,就感觉会风靡天下!” amp;amp;gt; 第85章 千金贵酒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囂张开始 作者:佚名 第85章 千金贵酒 第85章 千金贵酒 眾人看著公孙敬声激动的样子,纷纷露出疑惑之色。 好像你很懂一样。 烈酒? “烈酒,是何酒,又如何解决太子宫財政?” 刘据疑惑了起来,关於什么烈酒,他也不知道啊。 这几天实在是忙的脚不沾地,就昨晚美美的睡了一觉,哪里有时间了解这些。 同样好奇,公孙敬声打开的酒罈,有浓浓的酒香扑鼻,但是和寻常酒类不同,酒罈一经打开就有刺鼻的浓香味袭来,但细细体味,却又有清爽芳香,令人陶醉的感觉。 虽未品尝,却已经勾起了饮欲。 “这就是少保想了这么多天,想出来的法子,卖酒?这是在浪费粮食!” 公孙贺冷哼一声,站起来理所当然的反对,尤其是瞅著公孙敬声那馋嘴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儿子算是养废了,越来越不靠谱了。 “好酒,好酒啊,此酒清冽甘醇,浓烈绵柔,幽香醇厚,比那烂穀子的味道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尤其是入喉之后的衝击之感,足令人神魂顛倒!” 公孙敬声连连称讚,已经拿起来了酒杯先自己品尝了起来,还不忘故作姿態的对刘据道:“殿下,臣先替你试试有没有毒。” “啊————嘶————滋滋滋————啊呜!”喝了一口的公孙敬声,发出了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这让看著的眾人表情都为之一滯,感觉是公孙敬声这几日大起大落的疯了,有那么夸张? 真有毒啊! “殿下,臣也尝尝!” 曹宗忍不住好奇,虽不及公孙敬声那般好酒,但天下美酒,甚至那大宛进贡的葡萄酒,也有品尝。 刘据同样好奇,但有些矜持的没有张口的摆了摆手:“取酒具来,为诸卿一人倒一杯!” 迅速的,太子家令,食官令下,奉膳令迅速的安排僕役端著盘子,酒具入殿,將酒罈的酒倒入了酒壶之內,太子一壶,丞相,少傅,詹事,太子老师,少保各一壶,公孙敬声和曹宗自己拿了一壶。 剩下的就只有一杯酒,两坛酒就已经消失不见。 “咳咳咳————这是什么,难————以入口啊!” 周建德今日议政开口的第一句话,刚喝了一口酒就给吐了出来的牴触道:“这,难以入口啊,仅仅是在口中,就辛辣无比,腹腔之內只感觉燥热无比。” 公孙贺也喝了一口,直接吐了出来的怒道:“这是酒,就是纯纯浪费粮食!” “好酒,好烈的酒,字如其名啊,殿下,这是好酒,此酒冬日驱寒,夏日烧肺,閒饮三杯,一日无忧矣!”曹宗忍不住称讚,只感觉浑身舒服无比的又饮了一杯,舒爽的眼前一亮道:“少保,此酒可还有,或是酿酒之法可否告知一二,此酒必在吾汉大兴,可占七成以上的酒业。” “我也想说,这酒还有没有了,给我来一千坛,怎么卖?”公孙敬声早就想说这句话的同问。 就算是刘据也小饮一口,忍不住的咂嘴,火辣辣的感觉却又有一种刺激的爽感:“这,滋———— 呼!” 殿中各人反应不一。 史高没有饮的急忙提醒眾人:“诸位,品尝一二就好,切莫多饮,此酒不比寻常酒类,三杯不醉已是酒中高手,能饮六杯者当有海量。” 主要酒樽太大,三樽能有一斤酒,真不能多喝,尤其是这东西后劲大,真喝醉了怎么议政。 “少保的意思,是要卖酒?” 桑迁只是品尝了一口,没有再喝,虽眼前一亮,但目露疑惑的没有在意殿中眾人反应,也没有在意史高拿出来酒的品质效果如何,再次將话题拉了回来,询问史高。 “如果是经营酒类的话,恐怕一时半会没有结果。” “非此酒不好,也非太子宫不能去经营,更不是此酒卖不出去。” “酒类经营的背后很复杂,酿酒需要浪费粮食,所以均输官会参与进来。” “同时有榷酤令”,这个官职是在天汉三年朝廷財政出现问题后,大司农新设的官职榷酤官”,大司农试图將酒类也纳入朝廷专卖之列,形成盐、铁、酒三类专营。” “但怎么说呢,朝廷目前在用控制盐铁的方式控制酒类,导致酒类经营目前一片混乱,朝廷的榷酤令呢,拿著大棒东一棒西一棒乱打,打不出什么结果。” “毕竟,酒和盐铁不同,盐铁可控矿產源头,但酒类只要粮食就能私酿,不能似盐铁一样控制。” 桑迁顿了顿,见將眾人的思绪拉了回来,便继续道:“但不管怎么说,太子宫如果经营酒类,得和大司农榷酤令事先做好沟通。” “是啊。”刘据的思绪也迅速被拉了回来的沉思道:“酿酒本是奢靡之风,如果大肆酿酒,那大量的粮食就会被用来酿酒。” “如果太子宫经营规模过大,恐怕孤又会被弹劾。” “卖酒?”史高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卖酒如何盈利?”桑迁不由疑惑。 “殿下,臣將此酒命名为千金酒,又可称做贵酒,意为千金高贵之意,此酒乃是臣利用特殊之法,经九百九十九道工序,提纯九百九十九坛米酒,方能得一坛烈酒!” “饮此酒者,似入神仙之境,神魂顛倒!” “凡俗之酒如何能与之媲美?” 史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自然清楚,现如今的大汉財政,或者说汉武帝想方设法的搞中央財政收入,一刀砍的把酒类专营权收归朝廷。 但酒类专营和盐铁专营不一样,地方酿酒行业並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可这里是长安,真要酿酒自营,大司农不会放过任何人,包括太子宫也不行,最起码要被拿走七八成的收益。 所以,肯定不能酿酒自营。 朝廷和太子宫是两回事,那玩意在长安城,不讲道理的! “咳咳咳!”公孙敬声嚇了一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盯著史高,又看著手里的酒壶:“史高————少保,千金酒,千金酒,你不会,要把这一坛酒,买到一千金的价格吧。” “这,就算是我,这价格,我也喝不起啊!” 公孙敬声也愣住了,抿了抿嘴唇,只感觉史高这是疯了。 “少保的意思是?”桑迁不由眉头一皱,也是暗暗吃惊。 从名字的命名上,他就有些恍惚了,貌似史高也想行他所行之事啊! “自然是拍卖!”史高笑了笑。 “拍卖?”刘据再次疑惑了起来,“何意?” “数人竞价,价高者得,谓之拍卖。”史高迅速的回答。 刘据还试图理解,桑迁已经眉头一皱:“数人又为何要竞价?” “物以稀为贵,玉以名为贵。”史高笑了笑:“既然要旁人竞价,那就要先正其名。” “臣这里还有一坛酒,可供殿下敬献於陛下。” “臣这里还有一坛酒,可供殿下敬献於皇后。” “殿下说,本想给长姐亲人都送些,奈何產出不易,无奈只能以千坛常酒相送。” “臣这里只剩下最后一坛酒,乃殿下私藏,殿下为了太子宫財政,要拿去拍卖。” 史高淡淡的笑语。 蒸馏技术不算是太难,但这技术目前是专利,只要保密,那就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酒。 再给此酒唱名,一个一个的叠加buff,最后用太子宫的名义拍卖。 想不卖出高价都难。 眾人都还在疑惑之中,刘据也是,还在盘算其中的道理。 桑迁已经深諳其道的拱手拜道:“少保此法,令人惊嘆不止啊!” 其实这也並非先例,宫中会偶尔流出一些宫中器物,雕工精细,带有印製,这些东西流出在外地,那就是受人追捧之物。 但说到底,史高还是要用了卖官鬻爵的底层逻辑,来给特殊的物品赋予特殊用途。 要不然,没人会傻到拿上千金来买口腹之慾。 只不过,相比起直接让人拿钱买太子舍人的官职,这所谓的拍卖千金酒,就要含糊其辞,模稜两可许多了。 “嗯————”刘据沉吟了一会儿,没有细想明白的满口答应道:“那就按此方法,少保尽力去办” “需要孤的做的,孤也会尽力去办。” “喏!”史高顿首领命。 反应过来的公孙贺却是一愣,眉头紧锁的看向史高,又看向桑迁。 这两人短短几句话间,似乎把太子宫財政,全揽过去了。 一个要卖酒,一个要卖太子舍人。 “殿下,无需那么麻烦,老臣今日入夜前,就差人往太子宫府库入库五百金,不,老臣腾腾手,送入一千金!”公孙贺简单粗暴的为自己发声。 可听到这话,刘据的拳头在案桌一侧紧攥了起来,眼睛里甚至都带上了一丝的愤怒。 一千金说的轻巧,一个一千五百户的葛絳侯府,钱这么多,又是哪里来的? 这话想要说出来,质问出来,但刘据还是深吸一口气,不想纠结在这些无意义之事的摇头道:“不必了,少保,你继续说问策之事,既然是问策,那就肯定要有题目,这题目如何设置,又具体要如何操作。” 刘据很严重的提醒公孙贺:“孤要能为孤办事,办实事,能实干兴邦的贤良之才。 而就在太子宫议政中。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在德政殿殿门外,便大喊道:“殿下,陛下制詔天下,发令征戍,长安城千骑涌动,如川流翻涌向八方而去!” 太子宫內的议政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刘据的身上。 征戍政令一发,那就意味殿下的巡狩差事,要开始了。 “传孤令,召左冯翊內史暴胜之,京兆尹內史雋不疑,右扶风內史翁璟和,前来太子宫商议巡狩事宜!” “召太常卿靳石,大司农桑弘羊,光禄大夫霍光,少府上官桀,前来太子宫商议巡狩事宜!” “召三辅都尉,前来太子宫商议巡狩事宜。” “再召,上林九官丞,將作大匠,民曹尚书,两千石功曹,前来太子宫商议巡狩事宜。” 刘据也不再犹豫,缓缓起身移步走向正殿的道:“诸位移步正殿议政!” “喏!”两侧坐著的眾多属官纷纷起身。 唯有一人,骂骂嘞嘞的追著刘据:“疯了,刘据,你疯了,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召这么多公卿大臣来你太子宫干什么?” “史高,你疯了,你看你教的太子,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干什么啊!” 公孙贺人都要崩溃了的追著太子想要把太子拉回来,又很是慌张的怒问跟过来的史高。 巡狩虽然是大事,但是也没有必要如此兴师动眾的把那么多公卿大臣召入太子宫议事。 毕竟,巡狩是太子宫的事,就算是有涉及公卿事宜,太子宫商议好之后,派人过去公卿署衙交涉一番,很快就能办妥下来。 可现在,太子竟然要把动静闹到如此之大,真的要肆无忌惮的行事? amp;am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