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第1章 醉酒调酒师的致命反击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章 醉酒调酒师的致命反击 第1章 醉酒调酒师的致命反击 夜色酒吧,江城最迷离的角落。 霓虹灯光透过浮尘,在空气中拉出曖昧的丝线,迷幻的音乐混合著酒精与荷尔蒙的气味,构成了都市夜晚的底色。 吧檯后,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人正趴著打盹,凌乱的黑髮下,是一张即便在醉意朦朧中也难掩英俊的侧脸。 他就是凌天,夜色酒吧的王牌调酒师,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酒鬼。 “帅哥,一杯『致命毒蛇特调』。” 一个画著烟燻妆的女孩敲了敲吧檯,声音带著一丝挑逗。 凌天眼皮都没抬,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伏特加打底,加青柠汁、苦艾酒、再滴三滴墨西哥辣椒油,摇匀后杯口掛一圈海盐……自己去后厨拿料,我下班了。” 精准无误的配方从一个醉鬼嘴里吐出,让女孩惊愕地张了张嘴,隨即又咯咯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抹温暖的奶香靠近,一杯温热的拿铁被轻轻放在凌天手边。 “凌天哥,又喝了多少?咖啡醒醒酒。”林小雨的声音像晚风一样轻柔,她是在附近咖啡店打工的女孩,也是酒吧的常客,只是她从不喝酒,每次来都只为给凌天送一杯咖啡。 “死不了。”凌天嗅了嗅咖啡的香气,总算撑起半个身子,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神依旧涣散。 “砰!” 酒吧沉重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刺耳的噪音瞬间撕裂了曖昧的氛围。 几个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的壮汉簇拥著一个面色轻浮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年轻人叫江振宇,江氏財阀的唯一继承人,也是这条街出了名的恶霸。 “我当是谁,原来是夜色酒吧那个著名的醉鬼调酒师。”江振宇径直走到吧檯前,轻蔑地扫了凌天一眼,目光隨即黏在了林小雨清秀的脸上,变得贪婪起来,“哟,还有个小美人陪著。怎么,不给本少爷调一杯?” 音乐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於此。 保安王铁柱魁梧的身躯动了动,想上前,却被江振宇的保鏢用眼神制止。 凌天像是没听见,慢悠悠地拿起拿铁喝了一口,皱眉道:“太甜。” “装什么清高!”江振宇被无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一巴掌拍在吧檯上,吼道,“老子点的『致命毒蛇』呢?怎么,你这醉鬼还能调出毒蛇来?” 凌天缓缓放下咖啡杯,扶著吧檯,踉踉蹌蹌地站了起来,顺手抄起一个空酒瓶当做拐杖撑著身体,醉眼惺忪地看著他:“江少爷想喝……我调就是了。” “调?你拿什么调?”江振宇狞笑一声,猛地一挥手,將身后整排昂贵的酒架扫落在地! 哗啦啦—— 无数酒瓶碎裂的声音像尖锐的警报,玻璃碴和各色酒液混杂著流了一地。 林小雨嚇得惊呼一声。 “这个月底,夜色酒吧就得给我关门滚蛋!”江振宇囂张地宣布,他一把抓住想要后退的林小雨的手腕,“至於你,小美人,今晚就跟我走吧!” “放开她!”王铁柱怒吼著就要衝过来。 但更快的是凌天。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江振宇的手触碰到林小雨的瞬间,凌天那双半醉半醒的眸子骤然凝固,深处仿佛有熔岩在翻滚。 那股慵懒颓废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猩红色的虚擬光屏在他眼前轰然炸开,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遭遇致命威胁,危机值突破临界点!】 【是否激活『万物合成系统』?】 凌天的大脑一片混沌,根本没理解这声音的含义。 他的身体却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下意识地弯腰,右手抓起一块尖锐的碎啤酒瓶,左手则闪电般伸入吧檯下一个隱秘的暗格,摸出一个玻璃罐——里面泡著一条赤练蛇標本,是他平时用来嚇唬醉酒客人的道具。 【叮! 检测到合成素材:啤酒瓶碎片(劣质)+ 赤练蛇標本(微毒)……】 【合成公式判定中……逻辑成立!】 【合成成功!】 一道微不可查的光芒在凌天手中一闪而逝。 当他再抬起手时,那块碎玻璃和蛇標本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深绿色玻璃拼凑而成、壶身盘踞著一条栩栩如生蛇形纹路的诡异酒壶。 【获得物品:淬毒酒壶(一次性)】 【效果:壶內液体將附著强烈蛇毒(神经毒素),饮用者將在72小时內毒发,无药可解。】 “喏,”凌天摇摇晃晃地將酒壶递到江振宇面前,脸上又恢復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样,甚至还打了个酒嗝,“江少爷……你的『毒蛇特调』,新鲜出炉。” 江振宇看著这个造型奇特的酒壶,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你个酒鬼还真能变出花样来?好!我今天就尝尝你这『毒蛇』有多毒!” 他一把夺过酒壶,仰头便將里面残存的、混合了各种酒液的浑浊液体一饮而尽。 “味道不错……嗝……”江振宇话音未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双眼暴突,发出“嗬嗬”的怪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在地上剧烈抽搐,口吐白沫。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傻了。 凌天却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踉蹌一步,拿起吧檯上半瓶没喝完的烈性伏特加,对著倒地的江振宇当头淋下。 刺鼻的酒精泼在江振宇的脸上和身上,他抽搐的幅度竟然奇蹟般地减缓了。 也就在这时,凌天的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的警告声: 【警告:首次激活限制,不可直接抹杀同境界(炼气初阶)及以下单位! 宿主行为已触发豁免机制,目標毒素髮作將延缓。】 “小雨,过来!”王铁柱趁机一个箭步衝上前,將嚇得脸色煞白的林小雨从保鏢的控制中拽了出来,护在身后。 那几个保鏢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抬抽搐不止的江振宇。 凌天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靠著吧檯,低声喃喃自语,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系统……什么鬼东西……別再乱来了……”他好像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察觉,只是一个醉酒后闯了祸的倒霉蛋。 “快!送少爷去医院!”保鏢们惊慌失措地抬著不断抽搐的江振宇,狼狈地逃离了酒吧。 凌天晃晃悠悠地摸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含糊道:“餵……警察吗?我好像喝多了,跟客人开了个恶作剧……他好像嚇晕了……” 酒吧里一片狼藉,林小雨惊魂未定地看著瘫坐在地的凌天。 她注意到,凌天的手背上,一道暗金色的、如同火焰羽毛般的纹路一闪而过,隨即隱没不见。 她瞳孔微缩,却明智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凌天的视网膜上,那道虚擬光屏再次闪烁。 【新手任务:致命反击(已完成)。】 【奖励:合成栏+1,『万物合成系统』正式解锁。】 【当前合成栏:2/2。】 凌天晃了晃手中不知何时又多出来的空酒瓶,对著瓶口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回真是撞邪了……不知道二锅头加点枸杞,能合成个什么玩意儿……” 与此同时,驶向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黑色商务车內,原本被酒精暂时压制住毒性的江振宇,身体的抽搐突然变得更加剧烈,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青紫色。 距离商务车不远处的一栋高楼天台上,一个身著黑色风衣的男人正通过高倍望远镜注视著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放下望远镜,对著耳麦低声道:“目標確认,他果然没死,而且还保留著一丝本能。主上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明白。”耳麦里传来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我们会加大压力,把他从那个龟壳里彻底逼出来。” 黑衣人收起望远镜,身影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色酒吧里,凌天靠著冰冷的吧檯,醉意混合著前所未有的疲惫感一同上涌。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丟进熔炉里灼烧了一遍,手背上那道消失的纹路处,正残留著一丝滚烫的余烬。 第2章 系统觉醒的代价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章 系统觉醒的代价 宿醉的头痛像是有一柄生锈的凿子在脑仁里搅动,凌天猛地从吧檯下的简易行军床上坐起,浑身冷汗。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丟进熔炉里灼烧了一遍,手背上那道消失的纹路处,正残留著一丝滚烫的余烬。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来:暴怒的江振宇、破碎的酒瓶、林小雨惊恐的脸,以及……那个在他脑海中响起,又在他手中化为真实的诡异系统。 “操……喝断片也不是这么个断法。”凌天揉著太阳穴,低声咒骂。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打算去洗把脸。 当他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扑在脸上时,剧烈的刺痛感让他瞬间清醒。 他猛地抬头看向镜子,整个人如遭雷击。 镜中的自己,双眼瞳孔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边缘泛著一圈若有若无的暗金色光芒,仿佛两轮微缩的日食。 而他的右手手背上,一道暗金色的、如同火焰羽毛般的纹路清晰可见,正散发著微弱的热量。 这不是幻觉! 就在他惊骇欲绝的瞬间,那道熟悉的猩红色虚擬光屏毫无徵兆地在他眼前炸开,血红的字体带著不容置喙的警告意味。 【警告:宿主正在强行压制返虚级力量。 每使用一次系统合成功能,將加速封印瓦解与记忆恢復进程。】 【是否確认继续使用本系统?】 【是 / 否(选择“否”將永久封停系统)】 返虚级?记忆恢復? 凌天的心臟狠狠一抽。 这些词汇对他而言陌生至极,却又仿佛触动了灵魂深处某个被尘封已久的开关,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不想记起任何事,他只想当一个醉生梦死的酒鬼,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躲避……对,躲避! 躲避什么? 他不知道,但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比宿醉的头痛要强烈一万倍。 他毫不犹豫地想要伸出手去点那个“否”字,可手指在半空中却僵住了。 昨晚,如果没有这个系统,倒在地上抽搐的人就是他,而被拖走的,就是林小雨。 “妈的……”凌天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洗手台上,镜中的金色光芒因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闪烁了一下,旋即隱没不见。 手背上的羽毛纹路也跟著黯淡下去,恢復了正常的肤色。 他死死盯著那个“是/否”的选项,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光屏便化作光点消散。 他没有选,这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凌天哥,你醒啦?我给你带了早餐。” 门口传来林小雨清脆的声音,她提著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刚出炉的三明治和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 她像往常一样,脸上掛著邻家女孩般温暖无害的笑容。 “谢了。”凌天走出卫生间,不动声色地接过纸袋,目光却在她身上不著痕跡地扫过。 今天的林小雨,穿了一件领口稍高的白色衬衫,看上去清纯又利落。 但在凌天那双经过系统初步强化的眼睛里,却能清晰地看到,她衬衫领口內侧的布料,有一处不自然的凸起,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黑色圆点在布料纤维的掩盖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微型摄像头。 凌天心中一沉,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 他撕开三明治的包装,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小雨啊,你这咖啡店的工作是不是太閒了,天天往我这破酒吧跑。” “哪有,就是顺路嘛。”林小雨甜甜一笑,帮他整理著凌乱的吧檯,“昨晚……警察来过了,说你只是正当防卫,不过江家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可要小心点。”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凌天嚼著麵包,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心念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两个虚擬的合成栏。 他默默地將意识集中在手中的三明治和桌上的一杯冷咖啡上。 【检测到合成素材:麵包碎屑(有机物)+ 咖啡残渣(碱性)】 【请输入合成意图或关键词……】 “干扰……追踪……”凌天在心中默念。 【意图解析中……逻辑成立!】 【合成公式判定:[麵包碎屑]的吸附性 + [咖啡残渣]的微弱静电特性 = 反追踪粉末(初级)】 【合成成功!】 一道无人察觉的微光在凌天掌心一闪而过,他手中的一小撮麵包屑和咖啡杯底的残渣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撮比灰尘还要细腻、几乎看不见的粉末。 “咳咳,”凌天装作被麵包噎到,猛地咳嗽起来,右手看似隨意地一挥,那撮粉末便精准无误地被他弹到了林小雨的后衣领上,悄无声息地附著了上去。 【物品:反追踪粉末(初级)】 【效果:附著於目標后,將持续释放微弱的静电场,可有效干扰半径三米內所有微型电子设备的信號传输,持续时间24小时。】 几乎就在粉末附著的瞬间,林小雨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里塞著一枚比芝麻还小的无线耳机,此刻正传来一阵刺耳的“滋滋”声。 “哎呀!”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嚇到,手里的豆浆一晃,差点洒出来,“我想起来店里还有事,凌天哥我先走啦!你自己小心!” 说完,她甚至来不及等凌天回话,便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慌慌张张地跑出了酒吧。 凌天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无比。这丫头,果然有问题。 送走林小雨没多久,酒吧后门传来一阵沉闷的拳风。 凌天知道,是王铁柱在后巷练拳。 王铁柱是个武痴,每天雷打不动地要练上三个小时的拳。 凌天走过去时,正看到他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虬结賁张,一拳一脚虎虎生风,带起的劲风吹得地上的落叶四散飞舞。 “老王,悠著点,別把墙给拆了。”凌天靠在门框上,手里拎著一个昨晚没摔碎的空啤酒瓶,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著。 “天哥,你醒了?身体没事吧?”王铁柱收了拳势,气息沉稳地问道,眼神里带著一丝担忧和疑惑,“昨晚你那一下……不像是喝醉了的人能做出来的。” “醉鬼的潜力是无穷的,”凌天打了个哈欠,隨手將手里的啤酒瓶朝后巷的垃圾桶丟去,“就像这样,全凭运气。” 啤酒瓶在空中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拋物线,眼看就要砸在墙上。 可就在即將撞墙的瞬间,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了一下,瓶底诡异地一转,轻轻“篤”的一声,不偏不倚地敲在了王铁柱的后腰腰眼穴上。 王铁柱全身猛地一震,一股酸麻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刚刚提聚起来的气血为之一滯。 他骇然地转过头,发现那个啤酒瓶在敲中他之后,又轻飘飘地弹起,最后“哐当”一声精准地掉进了几米外的垃圾桶里。 醉酒状態? 隨手一丟? 这比他师父苦练二十年的“弹指神通”还要精准狠辣! 这一下要是蕴含了暗劲,自己怕是已经躺下了! “天……天哥,你……”王铁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说了是运气。”凌天却仿佛没看到他的惊愕,摆了摆手,转身走回了吧檯。 而在他的视网膜上,一行新的数据悄然浮现: 【血脉共鸣,触发被动觉醒。】 【金乌血脉觉醒度:12%】 凌天的心又是一沉。 看来,不仅是主动使用系统,就连身体本能的无意识动作,都在加速这个所谓的“觉醒”。 麻烦事接踵而至。 下午时分,酒吧的大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几个身穿制服的工商局执法人员走了进来,为首一人面色严肃地亮出证件和一张举报单。 “我们是江城区工商管理局的,接到群眾匿名举报,说你们『夜色酒吧』涉嫌非法持有並贩卖国家保护级的有毒蛇类,请配合我们进行检查!” 来了。江家的报復虽迟但到,而且选择了一条最正规也最难缠的路。 凌天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茫然的醉鬼模样:“蛇?什么蛇?警官,我们这是酒吧,卖酒的,不卖蛇羹啊。” “少废话!举报信里说得清清楚楚,就在吧檯下面!”执法人员不听他辩解,直接带人开始搜查。 很快,那个装著赤练蛇標本的玻璃罐就被翻了出来。 “这是什么?!”为首的队长脸色一沉,指著玻璃罐里的蛇喝问道。 “哦,这个啊,就是个工艺品,嚇唬人玩的。”凌天摊了摊手。 “工艺品?是不是工艺品,得带回去让专家鑑定!”队长一挥手,就要让人把罐子带走。 一旦被带走,鑑定出这是真蛇標本,即便无毒,一个“非法持有”的帽子也足以让酒吧关门整顿。 不能让他们带走! 凌天脑中念头急转,目光扫过吧檯上的一瓶高浓度伏特加。有了! 他趁著执法人员转身的瞬间,闪电般伸出手,一手按住蛇標本的玻璃罐,另一只手抓起那瓶伏特加。 【检测到合成素材:赤练蛇標本(生物组织)+ 伏特加(高浓度酒精)】 【合成意图:无害化,工艺品。】 【合成公式判定:[生物组织] + [高浓度酒精] = 脱水塑形,无害化標本……】 【警告! 检测到宿主体內金乌血脉能量异常活跃,正在侵染合成过程!】 【合成……失控!发生未知连锁反应!】 凌天只觉得手心一阵滚烫,一股远超他预期的庞大能量顺著手臂涌入合成物中。 他手中的玻璃罐和伏特加酒瓶在一瞬间化为齏粉,但里面的蛇標本和酒精却没有掉落,而是在一团刺目的金光中迅速融合、变形! “轰——” 一声轻微的闷响,那团金光猛然炸开,化作一片浓郁的金色雾气,瞬间瀰漫了整个酒吧! 雾气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蛇鳞状的金色光斑在沉浮飘动,空气里瀰漫开一股奇异的、混合著浓烈酒精与某种古老檀香的诡异味道。 所有人都被这神跡般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执法队长结结巴巴地问道,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片混乱中,凌天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黑色的信封被悄无声息地放在了收银台上。 他猛地抬头,只看到酒吧门口一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天台的方向。 他不动声色地將信封抄进兜里,然后对著一脸懵逼的执法人员摊了摊手,脸上是比他们更加无辜和震惊的表情:“警官……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两种酒混在一起,產生的化学反应?你看,蛇也没了,现在全是雾,要不你们吸两口,看看上不上头?” 执法人员面面相覷,看著这满屋子闻所未闻的金色雾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这哪里是查案,这分明是走进了魔术表演的现场! 最终,他们什么也没查到,只能草草收队,临走前看凌天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待所有人走后,凌天立刻关上酒吧大门,衝到后巷,看到那道黑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这才拿出那个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是用印表机打出的一行字: “別让那个叫林小雨的孩子卷进来,她背后的东西,你惹不起。” 凌天捏著纸条,手心冒汗。果然,一切都不是巧合。 也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严感。 【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成『能量失控型』合成,意外触及世界本源规则。】 【特殊合成栏解锁——血脉合成。】 【血脉合成:可將宿主自身血液作为核心素材,与任意物品融合,创造出具备宿主部分特性的专属奇物。】 凌天缓缓摊开自己的右手,那道暗金色的火焰羽毛纹路再次浮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仿佛要从皮肤下燃烧出来。 他盯著这道纹路,又看了看满屋子尚未散去的、带著蛇鳞光斑的金色 第3章 失控的金色酒液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章 失控的金色酒液 凌天眉头紧锁,这满屋子奇异的金色雾气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快步上前关紧了酒吧大门,拉上了所有的窗帘。 这些金雾虽然闻著醇香,但天知道是何种成分,万一有什么剧毒或是致幻效果,那他可就成了全城的罪人。 他尝试用风扇吹,雾气却仿佛有了自己的重量,只是在原地打转,沉淀得更慢了。 用湿毛巾去挥舞吸收,效果也微乎其微。 “妈的,麻烦。”凌天烦躁地抓了抓头髮,目光扫过吧檯下整箱的廉价二锅头。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 这金雾的本质是【赤练蛇標本】和【伏特加】的失控合成物,本质上还是“酒”的范畴。 用更多的酒去稀释、吸收,理论上应该可行。 他立刻行动起来,拧开一瓶二锅头,小心翼翼地將瓶口对准一小团浓郁的金雾。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团金雾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化作一道金色的细线,爭先恐后地钻入了酒瓶之中。 原本清澈的二锅头酒液,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流光溢彩的金色。 “有戏!”凌天精神一振,立刻找来一个巨大的玻璃调酒罐,將一整箱二锅头全部倒了进去,然后像个拿著吸尘器的清洁工,举著罐口在酒吧里四处游走。 满屋的金色雾气仿佛百川归海,尽数被吸入罐中,与烈性的二锅头充分混合。 最终,酒吧的空气恢復了正常,只剩下那一大罐闪烁著璀璨金光的液体,安静地立在吧檯上。 它看起来不像酒,更像是一罐融化的黄金,散发著比之前更浓郁、更勾魂的奇异香气。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失控產物再利用”行为,逻辑自洽,判定为二次合成。】 【合成物命名:天禄御酒(劣质版)】 【效果:饮用者,將短时间內获得超常体能与神经反应速度,代价是消耗大量生命精气,並產生强烈酒精依赖。 警告:此物蕴含微量金乌狂暴因子,非炼体者慎用!】 凌天看著系统面板上的警告,嘴角抽了抽。 果然,自己合成的东西,就没一个正常的。 他正打算找个密封桶把这玩意儿封存起来,后巷练完拳的王铁柱浑身是汗地走了进来。 “天哥,刚才怎么回事?我听见里面有动静,还以为又有人来找茬。”王铁柱拿起吧檯上的毛巾擦著汗,鼻子却使劲嗅了嗅,“我靠,什么酒这么香?” 他的目光瞬间被那罐金色液体吸引了,眼睛都看直了。 作为一个武痴兼半个酒鬼,这种级別的酒香对他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別碰,这玩意儿有问题。”凌天沉声警告道。 “能有啥问题?不就是酒吗?”王铁柱满不在乎地嘿嘿一笑,趁著凌天转身去找盖子的工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一个杯子,舀了满满一杯,仰头就灌了下去。 “咕咚!” 酒液入喉,王铁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紧接著,他全身的皮肤都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虬结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青筋如同小蛇般在皮肤下游走。 “爽!”他大吼一声,双目赤红,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老王!”凌天暗道不妙,刚要上前,王铁柱已经“轰”的一声撞开酒吧后门,衝到了街上。 街边恰好停著一辆违章停车的黑色轿车,喇叭响个不停。 被酒劲和狂暴因子冲昏头脑的王铁柱,似乎將这辆车当成了挑衅的对手,他咆哮著冲了过去,双手抓住车头保险槓,腰腹猛然发力。 “吼——!” 在周围路人惊恐的尖叫声中,只听“嘎吱——”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辆近两吨重的轿车,竟被他硬生生地从地面上抬了起来,然后狠狠地砸向地面! “轰隆!” 车窗玻璃尽碎,车身严重变形,警报声响彻云霄。 王铁柱犹不解气,竟像拆玩具一样,一拳砸穿了引擎盖,徒手將里面的零件一件件地撕扯出来。 “疯了!彻底疯了!”凌天头皮发麻,他知道再不阻止,就要出人命了。 他冲回吧檯,抄起一瓶没开封的高度纯酒精,飞奔出去,兜头就朝王铁柱泼了过去。 冰冷的酒精浇在滚烫的皮肤上,激起一片白雾。 王铁柱浑身一哆嗦,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滯。 酒精的强烈刺激和冰冷感让他混乱的神经恢復了一丝清明,他茫然地看著自己布满伤口、沾满机油的双手,又看了看被自己拆成废铁的轿车,眼神中的赤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代的是无尽的虚弱和后怕。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瞬间昏死了过去。 凌天扶著几乎虚脱的王铁柱,看著一片狼藉的现场和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后续的麻烦接踵而至。 江家的报復远不止於此。 第二天,酒吧的房东,一个平日里和和气气的中年胖子,就带著一份新的租赁合同找上了门,脸上掛著虚偽的歉意。 “小凌啊,真不好意思,江氏集团看上这块地了,准备整体开发。你要是还想租,也不是不行,就是这租金嘛……得涨一百倍。” 一百倍!这跟直接赶人有什么区別? 凌天坐在谈判桌前,看著房东那张写满贪婪的脸,心中怒火中烧。 他正要开口理论,大脑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灵魂里挣脱出来。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一片无垠的火海,一棵燃烧的参天巨木,以及一头沐浴在火焰中、引吭高歌的金色巨鸟……金乌浴火! 【警告!检测到宿主封印受到剧烈情绪衝击,血脉压制即將崩解!】 【建议:立刻合成『血脉稳定剂』以抑制失控。】 凌天死死按住太阳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江倒海的眩晕感。 他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就在这时,一只温润的小手递过来一张银行卡,伴隨著林小雨担忧的声音:“凌天哥,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这卡里有二十万,是我准备开分店的钱,你先拿去应急吧。” 凌天抬头,正好对上她清澈关切的眼眸。 然而,他的目光却瞬间凝固了。 在林小雨递卡的白皙手腕上,一抹暗金色的火焰羽毛纹路一闪而逝,其形状,竟与自己手背上的封印纹路如出一辙! “你……”凌天心神巨震。 “嗯?我怎么了?”林小雨不解地歪了歪头,似乎对自己手腕上的异状毫无察觉。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凌天哥,等会儿会来一个穿蓝色夹克的客人,他会点一杯『深水炸弹』,你提前准备好哦。” 话音刚落,酒吧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著蓝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径直坐到吧檯前,粗声粗气地喊道:“老板,一杯深水炸弹!” 林小雨得意地对凌天眨了眨眼,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小聪明。 凌天的心却沉到了谷底。预知?还是巧合? 【警告! 检测到宿主血脉与『守陵人』血脉產生共鸣,信息出现小范围同步现象。】 守陵人?她到底是谁? 凌天来不及深思,眼下最要紧的是解决两个问题:钱,以及王铁柱的身体。 昨晚之后,王铁柱虽然醒了,但身体亏空得厉害,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连走路都打晃。 凌天的目光落回那罐【天禄御酒】上,一个疯狂的念头再次萌生。 既然这酒能赋予人力量,那能不能將这种力量永久、稳定地固定在人体內? 他找藉口支开了林小雨,將昏昏欲睡的王铁柱扶到后屋。 他取出一根银针,刺破王铁柱的手指,挤出一滴血,又从酒罐里舀出一小杯金色酒液。 他要尝试一次更大胆的血脉合成! 【检测到合成素材:王铁柱的肌肉细胞(活性)+ 天禄御酒(能量体)】 【请输入合成意图……】 “强化,稳定,固化能量……钢筋手臂!”凌天在心中低吼。 【意图解析中……逻辑成立!】 【合成公式判定:[肌肉细胞] + [能量体] = 细胞结构重组强化……】 【警告!系统『血脉合成』功能模块不完整,高阶能量转化失败!】 【合成……失控!】 几乎是瞬间,王铁柱那条被採血的胳膊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金光。 他的肌肉、皮肤、骨骼,都在金光中迅速消融、液化! 前后不过两秒钟,王铁柱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指尖,竟然变成了一滩流光溢彩、不断蠕动的金色液体,啪嗒一声滴落在地,发出金属碰撞般的清脆响声。 “啊——!”王铁柱发出悽厉的惨叫,惊恐地看著自己消失的手臂。 “该死!”凌天双目血红,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他正要不顾一切再次动用系统,试图逆转这个过程,一道黑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住手!” 一声冷喝传来,紧接著,“啪”的一声脆响,旁边桌上一个准备用来盛酒的空酒瓶,被来人一掌拍得粉碎! “別再用你那半吊子的能力和你朋友的命当实验品!” 凌天猛然回头,正是那个之前留下纸条的黑衣人。 他全身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森然的气息却让人不寒而慄。 黑衣人没有理会凌天的惊愕,他快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一枚通体漆黑、散发著寒气的古朴铁戒指,不容分说地抓住凌天的左手,將戒指套在了他的中指上。 “用它封印住你的血脉,暂时別再动用任何超出常理的力量。”黑衣人声音低沉而急促,“我已经找到了线索,等我找到彻底解除你身上诅咒的办法,再来找你!”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去。 在他转身的瞬间,宽大的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了一截手腕。 那里,烙印著一个古老的、由火焰与星辰构成的奇特纹章。 这个纹章,凌天只觉无比熟悉,仿佛曾在某个被遗忘的梦境中见过无数次,与他脑海中“金乌浴火”的记忆碎片隱隱重合。 “你到底是谁?!”凌天衝著他的背影大吼。 黑衣人身形一顿,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飘忽不定的话语:“一个……不想看到歷史重演的旧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在巷口的阴影中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凌天怔怔地站在原地,低头看著手指上的【玄铁戒】,又看了看地上仍在痛苦呻吟、手臂化为液態黄金的王铁柱,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透著一股荒诞与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就在他视线扫过吧檯时,他瞳孔猛地一缩。 吧檯上那面掛了十几年、走时一直很准的老式石英钟,它的秒针,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如同陷入泥沼般的速度,艰难地向前挪动著。 一秒,两秒……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紧接著,秒针猛地一跳,瞬间跨过了十几格刻度,然后又恢復了正常的走时速度。 时间,刚才似乎被什么东西……扭曲了。 第4章 酒吧里的时空褶皱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章 酒吧里的时空褶皱 那诡异的一幕並未就此结束。 凌天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 吧檯边缘的木纹开始流动,像是活了过来,朝著中心点螺旋塌陷。 王铁柱那滩液態黄金手臂滴落在地的“金属”,此刻正像磁流体一样,拉扯著地板的瓷砖,將它们向上拱起,与向下凹陷的吧檯诡异地连接在一起。 整个酒吧的空间结构,正在朝著一个物理学上不可能存在的形態——克莱因瓶,扭曲演变。 “空间……被他这条手臂的『质量』给压塌了?”凌天脑中闪过一丝来自遥远记忆的知识碎片,头皮瞬间炸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物理现象,而是涉及到了法则层面的畸变! 【警告! 检测到不稳定时空褶皱,空间將在17秒后彻底崩塌,將此区域放逐至维度夹缝!】 “妈的!”凌天低吼一声,眼中再无半分懒散,只剩下如临大敌的凝重。 他目光如电,飞速扫过整个酒吧,寻找能够稳定空间的东西。 重物?不行!概念!需要一个具备“稳定”和“锚定”概念的物品!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吧檯角落的一包咖啡渣和旁边装饰用的几片金箔上。 咖啡渣,凝聚了无数咖啡豆的精华,质地沉重且稳定,常被用来吸附异味,有“沉降”、“终结”的意味。 金箔,自古以来就是財富和永恆的象徵,性质极其稳定,是天然的“价值锚点”。 “就是你们了!”凌天来不及多想,意念在脑海中疯狂咆哮。 【万物合成系统,启动!】 【合成素材:[用过的咖啡渣] + [装饰用金箔]】 【合成意图:稳定,锚定,镇压扭曲的时空!】 【意图解析中……逻辑自洽! 概念『沉降』与概念『永恆』结合,形成『坐標锚定』效果……】 【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时空之锚(一次性消耗品)】 【效果:向指定区域投掷,可强行稳定一小片区域的时空结构,使其在短时间內恢復正常物理法则。】 系统提示音刚落,凌天手中的咖啡渣与金箔已然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却有点点金色星芒闪烁的奇异立方体。 它入手极沉,仿佛握著一颗微缩的星辰。 没有任何犹豫,凌天將这枚【时空之锚】朝著空间扭曲最核心的部位——王铁柱那滩液態黄金手臂,狠狠砸了过去! 立方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黑金色的轨跡,接触到液態黄金的瞬间,並未发出任何声响,而是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清水,无声地晕染开来。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立方体为中心扩散开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本正在螺旋塌陷的吧檯猛地一震,倒流的木纹瞬间凝固;向上拱起的地板“咔嚓”一声落回原位;墙壁上扭曲的掛画也恢復了正常。 那滩液態黄金不再蠕动,重新凝固成一截断臂的形状,只是闪烁著诡异的金属光泽。 酒吧內的一切,在短短一秒內,从疯狂的超现实画作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凌天长舒一口气,额头已满是冷汗。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查看王铁柱的情况,一直躲在角落,脸色煞白的林小雨突然冲了过来,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凌天哥……我……我刚才看见了……今晚会有人死在这里!” 她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惊恐,预知到的画面显然极其恐怖。 凌天心中一凛,刚想安抚她,酒吧的大门“砰”的一声被粗暴地踹开。 十几个黑西装大汉鱼贯而入,簇拥著一个面色阴沉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正是江家大少,江振宇。 而在江振宇身旁,还站著一位身穿唐装、仙风道骨的老者。 老者双目开闔间精光四射,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一位修为不俗的修炼者。 “凌天,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江振宇指著角落里那辆被砸成废铁的轿车模型(那是凌天昨晚用记忆凭空捏造的幻象,真车早被拖走了),怒极反笑,“砸了我的车,伤了我的人,今天,我让你这破酒吧从地图上彻底消失!” 唐装老者上前一步,一股筑基后期的威压轰然散开,冷声道:“江少,何必与一介凡人废话?待老夫出手,將他与这间铺子一同炼成飞灰便是!” 凌天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那老者腰间。 在那里,掛著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掛坠,看起来像是一块手机的碎片,边缘锋利,造型古朴。 正是他第一章隨手合成的【因果律·诺基亚】的碎片! 那天晚上,他用它挡下江家打手的致命一击后,这块碎片就遗失了,没想到竟然落到了江家人手里,还被这炼丹师当成了某种奇特的炼器材料。 【叮!检测到宿主合成物(碎片),是否启动共鸣?】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共鸣? 凌天心中一动,但还没等他做出选择,那唐装老者已然出手。 他並指如剑,一道炽热的火蛇凭空凝聚,带著焚尽一切的气势,直扑凌天面门! 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 以凌天目前被封印在炼气初阶的实力,硬接就是死! 千钧一髮之际,凌天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一手抓住刚刚稳定住空间的【时空之锚】,另一只手指向老者腰间的诺基亚碎片,心中狂吼:“合成!” 【检测到合成素材:[因果律·诺基亚(碎片)] + [时空之锚(一次性)]】 【警告! 素材之间存在法则衝突! 『因果律』与『时空』强行融合,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 “管不了那么多了!”凌天双目赤红,“给我合!意图:创造一个只属於我的『现在』!” 【意图解析中……逻辑判定为:局部时间循环……】 【获得物品:时间褶皱(领域型)】 在火蛇即將触及凌天鼻尖的剎那,他手中的【时空之锚】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笼罩了整个酒吧。 下一秒,凌天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原地,唐装老者也才刚刚並指如剑,而那条致命的火蛇,正在空中重新凝聚。 一切,回到了三秒之前。 “时间……回溯了?”凌天一愣。 唐装老者似乎毫无察觉,再次一指点出,火蛇咆哮而至。 凌天这次有了准备,狼狈地向旁边一滚,躲了过去。 火蛇轰在墙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然而,没等他喘口气,眼前的景象再次闪烁。 他又回到了原地,唐装老者正要出手,江振宇的怒吼声、林小雨的惊呼声,一切都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酒吧陷入了一个诡异的、不断重复的三秒循环之中。 江振宇和他的手下,就像是被按了重播键的劣质电影角色,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相同的动作和话语。 起初,凌天只能被动地躲避火蛇,但到了第七次循环时,他已经完全摸清了老者出手的轨跡、灵力流转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是他抬手时袖口会扬起多高的角度。 “破绽,在这里!” 在第七次循环开始的瞬间,凌天不再躲闪。 就在老者並指、火蛇尚未完全成型的那一剎那,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老者的死角,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响起。唐装老者闷哼一声,凝聚的灵力瞬间溃散。 但时间並未停止。 凌天知道,三秒后,一切又会重来。 他必须在这短暂的“胜利”中,找到彻底破局的方法。 就在这时,一直处於呆滯状態的林小雨,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猛地抓住了凌天的手腕。 “你……你不是醉鬼!”她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奇异的明悟。 在她抓住凌天的瞬间,两人手腕上那如出一辙的暗金色火焰羽毛纹路,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金色的光华在两人之间交织流转,形成了一道完美的闭环。 凌天脑海中那关於“守陵人”的信息碎片,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叮!检测到宿主血脉与『守陵人』血脉达成深度共鸣!】 【血脉共鸣效果激活:临时解锁高级功能——【跨维度合成】!】 跨维度合成?这是什么? 凌天来不及细想,因为第九次循环已经开始。 这一次,他要终结这一切。 他將仅剩的意念集中在那枚由诺基亚碎片和时空之锚合成的【时间褶皱】上,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既然能循环时间,那能不能……彻底抹掉某个人在这段时间里的“存在”? 他正要启动这个足以顛覆因果律的恐怖操作,將江振宇彻底从这个时间片段里抹除。 “住手!” “哗啦!”一声巨响,酒吧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闯入,瞬间出现在凌天面前,一掌按住了他准备发动能力的手。 正是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他在时间循环中,竟然不受影响! “你不能杀他!”黑衣人声音急促,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他体內有你的本命血契!杀了他,你的封印会立刻崩溃,当场爆体而亡!” 本命血契?凌天瞳孔骤然紧缩。 无数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炸开,一幕幕血色的画面闪回——冰冷的杀意,穿心而过的剧痛,以及一个在他耳边立下的恶毒誓言…… “原来……”凌天喃喃自语,脸色变得煞白,“原来那晚的刺杀……不是梦?” 黑衣人似乎知道此刻解释不清,他看著凌天震骇的眼神,做出了一个让凌天大脑彻底宕机的举动。 他缓缓抬手,摘下了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口罩。 那是一张与凌天有著七分相似,却更加冷峻、成熟的面容。 最让凌天心神俱裂的,是对方的那双眼睛。 那不是普通人的黑色瞳孔,而是一对燃烧著淡淡火焰的……金色竖瞳! 在那双金瞳的深处,与自己脑海中记忆碎片一模一样的火焰纹路,正在缓缓跳动。 第5章 血脉之契的真相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章 血脉之契的真相 那金色的竖瞳,如两轮悬於深渊之上的微缩太阳,散发著古老、尊贵而又暴戾的气息。 这股气息同根同源,却又带著一丝微妙的排斥,仿佛是同一枚硬幣的正反两面,在凌天的心海深处掀起惊涛骇浪。 他脑中那片被浓雾笼罩的记忆之海,在金瞳的注视下剧烈翻滚,封印的堤坝上裂开了无数道细密的缝隙。 【血脉警报!检测到同源双生金乌血脉!】 【共鸣强度超过閾值! 宿主自我封印的『血脉压制系统』即將崩溃! 预计崩溃倒计时:10…9…】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丧钟,在凌天脑海中疯狂敲响。 他只觉一股灼热到足以焚尽神魂的力量,正从四肢百骸的最深处甦醒,沿著经脉疯狂冲向他的识海! “噗!” 凌天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血液在半空中就“嗤”的一声自燃,化作点点金色的火星消散。 他单膝跪地,浑身剧烈颤抖,皮肤之下,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若隱若现,仿佛有岩浆即將破体而出。 黑衣人,也就是凌霄,看著这一幕,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霜竟出现一丝裂痕,浮现出复杂的苦涩。 “没想到……在这凡尘俗世,也能让你碰上本命血契的反噬。真是天意弄人。” “本命……血契?”凌天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著灼烧般的痛楚。 “没错,”凌霄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快得像连珠炮,似乎在与那崩溃的倒计时赛跑,“二十年前,家族那群老东西为了所谓的『双子渡劫,必有一殤』的狗屁祖训,设计將我们兄弟二人分离。你的本命精血被他们抽走一缕,炼成血契,植入了江家先祖的一件遗物之中,作为你的『命匣』,用以压制你天生的金乌神火,並將你流放到这灵气稀薄的祖地。” 他指了指在时间循环中不断重复著“將他炼成飞灰”动作的唐装老者,和一脸囂张的江振宇,“江家作为看守我们这一脉的世俗旁支,代代相传那件遗物。到了江振宇这一代,他不知死活地將遗物贴身佩戴,你的血脉之力隔著封印都能影响到他。他近来性情大变,狂躁易怒,就是血契反噬的徵兆。他会下意识地被你吸引,不断挑衅你,因为从血脉根源上,他想杀了你,或者……被你杀了,才能终结这种折磨。” 凌霄的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將凌天残缺的记忆炸得七零八落。 难怪自己第一眼看到江振宇就觉得莫名烦躁,原来根源在此! 杀了他,自己也会因本命血契的断裂而爆体而亡。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崩溃倒计时:3…2…】 “吼——!” 就在凌天意识即將被狂暴血脉吞噬的瞬间,一声非人的咆哮从酒吧的另一侧传来,打断了凌霄的话。 王铁柱那只变异的液態黄金手臂,在吸收了【时空之锚】逸散的法则能量后,彻底失控了! 它仿佛变成了一个拥有生命的金属怪物,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涡流,產生一股恐怖的吸力。 “哐啷啷——!” 吧檯上的不锈钢摇酒壶、墙壁上的金属装饰、甚至客人们掉落在地上的硬幣,全都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不受控制地飞向那只手臂,並在接触的瞬间熔化,匯入其中。 那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形,从手臂的形態,逐渐变成一团翻滚蠕动的、布满狰狞尖刺的金属球体! “糟了!”凌天心中一凛,这要是让他把酒吧里的金属都吸光了,自己这个月房租怎么办! 生死关头,財迷的本性竟让他短暂地压下了血脉的沸腾。 他强撑著站起,目光飞速扫过四周。 必须束缚住它! 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 那里戴著一枚在夜市花十块钱买的地摊货,说是祖传玄铁,其实就是块普通铁疙瘩。 还有……那台被王铁柱手臂引力扯得即將散架的意式咖啡机! 【万物合成系统,启动!】 【合成素材:[假冒偽劣·玄铁戒指] + [咖啡机高压蒸汽管道零件]】 【合成意图:束缚,镇压,封印失控的金属能量!】 【意图解析中……逻辑自洽! 『坚固』概念与『管道束缚』概念结合,附加宿主一丝金乌真火作为核心烙印……】 【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镇魔锁链(仿)】 凌天手上的戒指与飞来的咖啡机零件在半空中融为一团赤红的铁水,隨即迅速拉长、塑形,变成一条通体漆黑、表面篆刻著暗金色火焰纹路的锁链! “去!” 凌天低喝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將锁链甩出。 锁链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灵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缠绕在那团暴走的金属球体之上。 “滋啦——!” 锁链上的金乌火焰纹路骤然亮起,与金属球体接触的地方爆发出刺目的电光和浓烟。 金属球体发出痛苦的嘶鸣,疯狂挣扎,却被锁链越缠越紧,最终被强行压缩回手臂的形状,死死地锁在了王铁柱的肩膀上。 王铁柱本人则双眼翻白,浑身抽搐,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囈语。 一直躲在角落的林小雨,此刻却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脸色比刚才见到时空扭曲时还要惨白:“金乌……祠堂!他……他脑子里看到了金乌祠堂!” 金乌祠堂?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凌天脑海中又一重记忆的枷锁。 与此同时,那因为镇魔锁链的出现而暂时稳定的【时间褶皱】领域,在“金乌祠堂”这个概念的衝击下,开始剧烈闪烁,濒临崩溃。 凌天眼前的景象飞速变幻,江振宇那张囂张的脸一次次出现又消失,速度越来越快,最终,画面定格在了他被封印的那个黄昏。 【叮! 检测到宿主封印时间与当前『时间褶皱』高度重叠……时空坐標共鸣!】 【解锁记忆碎片:金乌焚天诀,第三十六式·剎那永恆。】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凌天的脑海。 那是一种將时间压缩到极致,於一剎那间爆发出永恆之力的禁忌之术,正是他当年赖以成名的绝技之一! 也是导致他被封印的罪魁祸首! 原来,他不是无意间合成了时间循环,而是潜意识在危机下,復刻了自己被封印时的场景! “別动用它!”凌霄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厉声警告,“这就是把你打入凡尘的禁术!你现在的身体和修为,强行催动只会让你神魂俱灭!家族那群老怪物,隨便一个看守长老都不是你现在能碰的!” “轰!” 话音刚落,整个【时间褶皱】彻底破碎。 酒吧內的时空恢復了正常流动。 被循环了数十次的江振宇等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齐齐瘫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恐惧。 然而,本该最为虚弱的江振宇,却缓缓地从地上撑起了身体。 他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身上那股属於紈絝子弟的浮夸气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而诡譎的气场。 “呵呵……呵呵呵呵……”他发出一连串怪异的笑声,缓缓抬起头。 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瞳孔中闪烁著怨毒与快意的光芒。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赫然躺著那块被唐装老者掛在腰间的【因果律·诺基亚】的碎片!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当年临阵脱逃的……该死的逃兵!”江振宇的声音变得沙哑而陌生,他死死地盯著凌天,一字一顿地说道。 凌霄的脸色骤然剧变,失声惊呼:“不好!他体內的血契被激活到了极致,引动了诺基亚碎片里的后手……他开启了长老的监视阵法!” 隨著江振宇话音落下,那块诺基亚碎片上猛地亮起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在酒吧的天花板上投射出一个繁复而邪异的阵法图案。 一股浩瀚而冰冷的意志,跨越了无尽的空间,瞬间降临! 凌天只觉得神魂一颤,仿佛被一尊远在天边的神祇冷冷地注视著,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血脉的沸腾、记忆的衝击、系统的警报……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眼前一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身旁破碎的窗户玻璃。 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了凌霄因为惊骇而微侧的后颈。 在那里,一个暗金色的复杂图腾烙印在皮肤之下,那图案,形似一只被无数锁链死死缠绕的、正在哀鸣的飞鸟。 这图腾,与他刚刚闪回的记忆中,某座古老陵墓大门上的封印,一模一样。 无边的黑暗吞噬而来,凌天最后的意识,定格在了林小雨那张写满了惊惶与决然的脸上,她正不顾一切地朝自己扑来。 第6章 祠堂里的血色录像带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6章 祠堂里的血色录像带 林小雨的指尖触碰到凌天额头的瞬间,一股温润中带著灼热的奇异力量,顺著她的指尖倒灌而入。 她的预知能力本就因【时空之锚】的破碎而失控,此刻像是找到了宣泄的洪流,与凌天那片混沌的识海悍然相撞! 嗡——! 两人眼前同时一黑,周遭酒吧的喧囂与混乱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们並非身处別处,而是意识被强行拽入了一片被记忆尘封的精神空间。 这是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古老祠堂,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晶石铸就,散发著亘古的寒意。 祠堂正上方,高悬著一块牌匾,上面用神文烙印著两个大字——金乌。 然而,本该供奉牌位的祠堂內,却整齐地排列著上百具晶莹剔透的冰棺。 每一具冰棺之上,都用血色的硃砂,刻著同样两个字:叛徒。 而在那两个字的下方,又用更小、更狰狞的字体,一遍遍地重复著同一个名字:凌天,凌天,凌天…… 刺骨的寒意从灵魂深处升起,林小雨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冻结。 她看到了,在每一具冰棺里,都躺著一个模糊的人影,面容与她身旁的凌天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表情充满了不甘与痛苦。 “混帐东西!” 一声压抑著无尽怒火的咆哮,在这片精神空间中炸响。 凌霄的身影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一旁,他死死盯著那上百具冰棺,英俊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他那双万年冰封的眼眸中,竟燃烧起金色的火焰。 “为了一个狗屁祖训,为了掩盖他们当年的丑事,那个老东西……他竟然敢动用『万念归墟』这种禁术,篡改族史,將所有的罪责都烙印在你的真灵之上!” 他猛地转向意识模糊的凌天,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哥!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誓死也要守护的家族!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的“夜色”酒吧內,风云突变。 那被浩瀚意志降临的江振宇,身体正发生著诡异的变化。 他体內的血液仿佛被点燃,皮肤之下,一道道暗金色的繁复纹路迅速蔓延开来,那正是金乌一族嫡系在催动神火时才会显现的“焚天纹路”! 可这纹路在他身上,却显得无比邪异,金光中混杂著丝丝缕缕的黑气,仿佛神圣的图腾被污泥所玷染。 他原本血红的双眼,瞳孔竟拉长、收缩,逐渐化为一对怨毒的蛇瞳! “桀桀桀……金乌血脉的味道……真是令人怀念……” 江振宇发出的,已经不再是他自己的声音,而是一种尖锐、阴冷的嘶鸣,仿佛毒蛇吐信。 “不好!”一直紧盯著战局的凌霄,在精神空间中感知到外界的变化,脸色再变,“是追魂印!长老们在你当年那道本命血契里,还藏了一道上古蛇妖的残魂作为追魂印!一旦血契被激活到极致,这残魂就会夺舍宿主,化为他们的坐標和眼线!” 话音未落,现实中的“江振宇”已经动了。 他双腿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射向昏迷中的凌天,五指成爪,指甲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带著一股腥臭的恶风,直取凌天的心臟! “哥!”凌霄在精神空间中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 这声嘶吼,如同惊雷,炸醒了沉浸在祠堂幻象与无尽背叛感中的凌天。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一左一右,两轮微缩的金色太阳正在缓缓升起。 祠堂、冰棺、叛徒的烙印、弟弟的怒吼……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面对扑面而来的致命一击,凌天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疯狂。 他甚至没有站起,依旧保持著半跪的姿势,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万物合成系统……给我动!”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素材锁定!】 【合成素材:[被追魂印污染的江振宇之血(一滴)] + [祠堂幻象中凝聚的冰棺碎片(概念)]】 【合成意图:真相!追溯二十年前,金乌祠堂內发生的一切!】 【意图解析中……因果追溯,概念具现……逻辑成立!】 【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血色记忆录像带(一次性)】 一滴从“江振宇”利爪上滴落的黑血,与凌天从精神空间带出的一缕冰冷概念之气,在半空中骤然碰撞!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一盘虚幻的、由血液和寒冰构成的老式录像带,凭空出现在凌天掌心。 “播放!” 隨著凌天一声令下,那盘血色录像带瞬间化作一道光幕,投射在酒吧斑驳的墙壁上。 画面中,是二十年前的金乌祠堂。 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粉雕玉琢、一脸天真烂漫的孩童(幼年凌天),正好奇地打量著祠堂中央一口古老的、散发著轮迴气息的深井。 而在他身后,站著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挣扎与痛苦的另一个孩童(幼年凌霄)。 “哥,”幼年凌霄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又无比坚定,“长老们说,我们双子金乌,是灭族的预兆,必须献祭一个,才能保全家族。他们……他们选了你。” “献祭?是很好玩的游戏吗?”幼年凌天转过头,一脸不解。 看著哥哥那纯净的眼神,幼年凌霄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他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凌天。 “哥,对不起……对不起!” “你要替我……替我们两个,好好活下去!” 下一秒,在幼年凌天错愕的目光中,他的双胞胎弟弟,用尽全身力气,將他狠狠推入了那口深不见底的轮迴井! 井口光芒大作,凌天的身影瞬间消失。 而幼年凌霄则踉蹌著后退,脸上泪痕未乾,却对著衝进祠堂的长老们,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决绝的笑容。 “是我!我嫉妒哥哥的天赋,亲手將他推入了轮迴井,让他魂飞魄散!我才是那个该死的叛徒!你们杀了我吧!”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真相,如此残酷。 “啊啊啊啊啊——!” 凌天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两行金色的血泪从眼角滚落。 不是背叛,是守护! 不是拋弃,是牺牲! 原来,他不是被家族流放的叛徒,而是被弟弟用性命和一生的清誉换来一线生机的希望! “死!!!” 怒火、愧疚、杀意……无穷无尽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了他体內被层层压制的金乌血脉! 轰——! 一股恐怖的金色烈焰从他体內喷薄而出,將他全身的衣物瞬间焚烧殆尽。 他那被封印在炼气初阶的修为,在这一刻如同坐上了火箭,疯狂攀升! 炼气、筑基、金丹……瓶颈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一衝破! 面对已经近在咫尺的蛇妖之爪,凌天猛地抬起化作纯金色的右掌,向前一探! 【金乌焚天诀,第三十六式·剎那永恆……残式·焚天之爪!】 他的右手在瞬间膨胀、变形,化作一只燃烧著熊熊金色烈焰的巨大利爪,上面烙印著古老而玄奥的神纹,仿佛能撕裂苍穹! “嗤啦!” 金焰巨爪与蛇妖之爪悍然相撞。 没有任何悬念,那漆黑的蛇爪在接触到金乌神火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阳,发出一阵悽厉的惨叫,连同“江振宇”的整条手臂,一同被焚烧成虚无! “不——!” 蛇妖残魂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被金乌神火顺著经脉一路焚烧,最终连同江振宇体內最后一丝生机,彻底化为飞灰。 江振宇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变成了一具焦黑的乾尸。 一击之后,凌天右手的金焰巨爪缓缓消散,恢復了原状,但皮肤上却留下了淡淡的金色纹路。 【警告! 宿主强行催动禁术,血脉觉醒度突破30%! 封印出现永久性裂痕!】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隨著他话音落下,整个酒吧的地面,以凌天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金乌虚影骤然浮现,双翼展开,仿佛要焚尽诸天! 那股霸道绝伦的气息,让刚刚恢復神智的酒吧眾人,再次齐齐嚇晕了过去。 “够了!哥!”凌霄的身影从虚空中一步踏出,落在凌天身前,一把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將一股冰冷的神力渡入他体內,强行压制住他暴走的血脉。 “再继续下去,不等长老们找来,你自己的神魂就要被烧乾了!” 凌天双目赤红地看著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欣慰与决绝。 他从地上捡起那盘即將消散的【血色记忆录像带】,转身塞到了一旁同样被惊得目瞪口呆的林小雨手中。 “替我……替他保管好这个。” 说完,他从怀中摸出一块暗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只展翅欲飞的金乌,直接拍在了凌天的胸口。 【金乌令】瞬间融入凌天体內。 “哥,我的任务完成了。”凌霄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最后看了一眼凌天,留下最后一句话。 “等你能真正掌控这对翅膀的时候,去崑崙墟,找到那座……没有刻下族徽的冰棺。”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酒吧內,只剩下凌天半跪在地,胸口处,那块金乌令的烙印滚烫。 林小雨失魂落魄地低头,看著手中那盘正在缓缓消散的血色录像带。 就在录像带彻底化为光点的前一秒,画面的最后,一张清冷绝艷、带著无尽悔恨与决然的女子面容,一闪而过。 那张脸,赫然是苏氏集团的冰山总裁,苏沐雪! 第7章 血契残留的夜袭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7章 血契残留的夜袭 那张一闪而过的面容,如同一根淬毒的冰针,狠狠刺入林小雨的识海。 苏沐雪! 她怎么会出现在二十年前金乌族的秘辛之中? 那眼神中的悔恨与决绝,又是在对著谁? 林小雨的心臟疯狂擂动,一个荒谬却又无比贴近真相的念头,让她浑身冰冷。 重生者不止她一个! 这位江城人尽皆知的冰山总裁,恐怕也带著前世的记忆,並且……她与凌天之间的纠葛,远比自己想像的要深! 就在她失神的剎那,手中那盘由概念与鲜血构成的录像带,能量耗尽,彻底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不……”林小雨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片虚无。 唯一的证据,消失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半跪在地,浑身散发著毁灭气息的凌天。 此刻的男人,双目赤红,周身金色烈焰与冰冷寒气交织,仿佛一尊即將崩毁的神魔。 他胸口处那枚由凌霄化作的【金乌令】烙印,正散发著滚滚热浪,似乎在与他体內暴走的血脉进行著一场惨烈的拔河。 林小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凌天面前,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將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告诉他。 然而,她的预知能力,在接连遭受【时空之锚】破碎和金乌秘辛的衝击后,已然彻底失控。 指尖尚未触碰到凌天,她的眼前便骤然被一片血色覆盖! 那是在一间奢华的总统套房內,江振宇惊恐地看著镜中的自己。 他皮肤下的金色焚天纹路不再神圣,反而像是无数条活过来的毒蛇,蠕动著,吞噬著他的血肉。 纹路所过之处,血肉乾枯,化为焦炭。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最终在极致的痛苦中,被那邪异的金色纹路彻底“吃”干,只留下一具蜷曲的乾尸。 这……这是江振宇死亡的“真实过程”! 刚刚凌天那一爪,只是终结,而这纹路的反噬,才是真正的死因! “呕——” 恐怖的画面让林小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收回手,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酒吧的后巷,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王铁柱愤怒的咆哮!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砰!” 又是一声巨响,似乎是后门被暴力踹开。 “找死!” 凌天猛然抬头,眼中的赤红更盛。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 林小雨心中一紧,也顾不上噁心,立刻跟了过去。 后巷,昏暗的灯光下。 酒吧的壮汉保安王铁柱,正齜牙咧嘴地捂著肩膀,他脚边躺著一个被砸得变了形的垃圾桶。 而在他对面,三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蒙面人,呈品字形將他包围,身上散发著冰冷而纯粹的杀意。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胸口处,用金线绣著一个微小却无比刺眼的图腾——展翅的金乌! “金乌族的人?”凌天冰冷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三名蒙面人身形一滯,齐齐转头看向凌天, 没有任何废话,其中一人瞬间启动,身法快如闪电,五指成爪,直取凌天咽喉! “哥,小心!”精神识海中,传来凌霄残留的一丝意念,“他们是长老会豢养的『收割者』,专门处理失控的血契,回收力量!” “回收?”凌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眼看利爪及面,凌天不退反进,心中默念:“系统!” 【万物合成系统,为您服务!】 “酒吧里的灭火器!还有……祠堂幻象里,那冰棺的概念碎片!” 【素材锁定:[乾粉灭火器(实体)] + [万年冰棺碎片(概念)]】 【合成意图:绝对零度,冻结万物!】 【逻辑成立!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绝对零度·寒焰喷雾(一次性)】 凌天手中凭空出现一个造型奇特的白色喷瓶,瓶身布满了冰蓝色的霜纹。 他看也不看,对著扑来的蒙面人狠狠按下! “嗤——!” 喷出的不是乾粉,而是一股肉眼可见的、仿佛燃烧著的苍白色“火焰”! 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著冻结灵魂的极寒! 蒙面人 然而,当他的手爪接触到那苍白寒焰的瞬间,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成了极致的恐惧。 “咔嚓……咔嚓嚓……” 冰晶以手爪为起点,以一种无可阻挡的速度疯狂蔓延! 不过眨眼之间,这个大活人就被冻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脸上还保持著前冲的惊骇表情。 更让凌天瞳孔一缩的是,透过半透明的冰层,他清楚地看到,这名蒙面人的皮肤之下,同样布满了那种与江振宇身上一模一样的、邪异的金色焚天纹路! “果然是一路货色。”凌天冷哼。 剩下两名蒙面人见状大骇,对视一眼,竟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但,已经晚了。 一道模糊的身影,比他们更快的,出现在了巷口,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是凌霄! 不,这並非他的实体,而是一道由【金乌令】能量凝聚而成的临时化身。 他的身影比之前虚幻了许多,显然维持这种形態消耗巨大。 “杂碎。” 凌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抬起手,对著其中一名逃窜的蒙面人虚空一握。 “咔!” 那名蒙面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脖子,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下一秒,隨著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他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去,生机断绝。 凌霄隨手將尸体扔到一边,如同丟弃一件垃圾,目光转向凌天,眉头紧锁。 “你的血脉觉醒度已经突破30%,封印裂痕太大,再强行压制下去,不等长老们动手,你自己就会被金乌神火烧成灰烬。” 他一边说著,一边甩手扔给凌天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血红的玉简。 “这是金乌族禁术《焚诀》的残篇,能暂时引导你体內暴走的力量归於经脉。记住,只是暂时!你必须儘快找到能中和金乌神火的至阴之物,否则神仙难救!” 就在凌天伸手去接玉简的瞬间,躲在暗处的林小雨,心中那股强烈的好奇心再次压过了恐惧。 她悄悄催动那失控的预知能力,將一缕微不可查的意念,附著在了那枚血色玉简之上。 玉简中的信息,如洪流般涌入她的脑海! 画面依旧是二十年前的金乌祠堂,依旧是幼年凌霄將幼年凌天推入轮迴井的那一幕。 但这一次,视角更近,细节更清晰! 她清楚地看到,在抱著凌天,哭著说“对不起”的那一刻,幼年凌霄的小手飞快地动了一下。 他將一枚刚刚从祠堂供桌上偷来的、象徵著族长继承人身份的【金乌令】,生生掰成了两半! 他用尽全身力气,將其中一半,死死地塞进了哥哥凌天的手心里,然后才將他推了下去! 原来如此! 凌霄不仅牺牲了自己,还给了哥哥一个未来翻盘的身份凭证! 然而,就在林小雨为这兄弟情深而心神巨震时,巷口处,凌霄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那双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化为两点危险的针芒,目光如利剑般扫向林小雨藏身的方向。 “放肆!竟敢用『预知之眼』窥探我金乌一族的秘辛!”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滋啦——” 整个“夜色”酒吧,连同后巷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紧接著,酒吧內所有连接著电源的电子设备——收银机、点歌屏、墙上的液晶电视——屏幕上同时闪过一片刺眼的雪花。 下一秒,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令人心悸的血红色! 无数张扭曲、痛苦、哀嚎的人脸在血色屏幕中一闪而过,最终,所有画面定格成一只巨大、冰冷、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金色竖瞳! “不好!是『天幕』降临!”凌霄的化身剧烈地闪烁起来,他一把拽住凌天,吼道,“他们锁定了这片空间!快躲起来!” 两人瞬间冲回酒吧,凌霄一脚踹开吧檯下方的一块暗板,露出一个狭窄的夹层。 “快!用你的系统!”凌霄的声音急促无比,“合成材料用那边的电子屏,还有你脑子里的冰棺概念!” 凌天没有丝毫犹豫,在钻入夹层的瞬间,心念电转。 【合成素材:[被污染的电子屏幕(实体)] + [万念归墟·冰棺(概念)]】 【意图解析:打破空间封锁,窥视真实!】 【逻辑成立……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时空镜面(一次性)】 凌天手中光芒一闪,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断扭曲的镜子凭空出现。 镜面並非反射光线,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连接著另一片时空的幽暗。 他將镜子对准了酒吧的落地窗。 窗外,本该是凌晨时分寂静的街道。 但在【时空镜面】的映照下,呈现出的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令人灵魂战慄的景象—— 街道、楼房、天空……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虚空。 一尊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神鸟虚影,正静静地悬浮在酒吧之外,它收拢著双翼,低垂著头颅,那只比摩天大楼还要巨大的金色竖瞳,正冷漠地注视著脚下这间小小的酒吧。 仿佛神明,在俯瞰一只即將被碾死的螻蚁。 无声的压迫感,几乎要將空间碾碎。 就在这时,第一缕晨曦刺破了黑暗,也刺破了那笼罩一切的“天幕”。 远方的天际线上,泛起鱼肚白。 天,亮了。 与此同时,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黎明前的寧静,正朝著“夜色”酒吧的方向呼啸而来。 第8章 预知者与守陵人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8章 预知者与守陵人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耳的呼啸撕裂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寧静,如同催命的符咒,让后巷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凌霄的能量化身在晨光熹微中明灭不定,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一把將那枚《焚诀》残篇塞进凌天手里,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警察解决不了外面的东西,也解决不了我们。真正的麻烦,来了。” 话音未落,警笛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整齐划一、沉重如山岳的脚步声。 酒吧外,数辆黑色的越野车无声地停下,车门开启,一群身穿深灰色制服、胸口印著奇特青铜纹章的人员迅速下车,以一种军用级別的效率封锁了整个街区。 他们並非警察,身上散发出的,是久经沙场的铁血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一个身姿挺拔的女人走在最前。 她约莫二十七八,梳著利落的高马尾,面容清冷,戴著一副金丝眼镜,一身剪裁得体的考古现场工作服,让她看起来像个严谨的学者。 然而,她那双透过镜片投射出的锐利目光,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脖颈上掛著的一枚古朴的青铜罗盘。 此刻,罗盘上的指针正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发疯般地指向“夜色”酒吧的后巷,更准確地说,是指向凌天。 “夏队,灵能反应指数……爆表了!a级!不,正在向s级跃迁!”一名队员看著手腕上的仪器,声音都在发颤。 女人,夏语冰,却只是抬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她独自一人,迈步走进狼藉一片的后巷。 她的目光扫过被冻成冰雕的收割者,又看了眼脖子被扭断的另一具尸体,眉头微蹙,但最终,她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凌天。 更准確地说,是锁定了凌天右手手背上,那枚由凌霄化作的【金乌令】所留下的、尚未完全消退的金色火焰灼痕。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气质清冷、身份神秘的考古队长,竟对著看似平平无奇的酒保凌天,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无比古老的礼节。 她的声音清冽而恭敬,一字一句,都如同惊雷在眾人心中炸响。 “金乌大人,属下,守陵人一族当代传人夏语冰,奉先祖之命,前来復命。”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凌天脚下的地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千年来,我族世代守护的轮迴井封印,竟……就在您脚下三米之处。” 凌天瞳孔骤缩。 轮迴井?守陵人?这都什么跟什么? 【警告! 侦测到高阶『真实之眼』! 对方装备可强制勘破s级以下一切偽装及幻术! 你的身份即將暴露!】 凌霄焦急的意念在系统频道內疯狂响起:【哥! 別让她继续看下去! 那个罗盘能直接看到你的血脉本源! 快! 用吧檯里磨剩的咖啡渣,还有我给你的金乌令!】 凌天几乎是本能地反应过来。 “系统!” 【万物合成系统,为您服务!】 “合成!素材是咖啡渣和金乌令!” 【素材锁定:[用剩的咖啡渣(实体)] + [金乌令(概念/实体)]】 【合成意图:屏蔽!遮掩!偽造!】 【逻辑成立! 咖啡渣具有极强的吸附性和遮盖气味能力,金乌令蕴含至高本源气息。 以本源遮盖本源,逻辑成立! 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记忆屏障·拿铁(一次性·偽)】 一团温热的拿铁色光晕瞬间从凌天掌心浮现,隨即融入他的身体,將他右手上的金焰灼痕以及体內翻腾的金乌血脉气息尽数遮蔽。 做完这一切,凌天故作镇定地退后一步,皱眉道:“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吧?我就是个调酒的,什么金乌大人,我可担待不起。” 夏语冰看著凌天,她脖颈上的青铜罗盘指针果然停止了疯狂的转动,变得迟滯起来,仿佛失去了目標。 但仅仅两秒后,她却像是想通了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缓缓站起身,语气中的恭敬不减,却多了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不是我认错了,而是您被封印了。是了,只有被封印的金乌之子,才会让轮迴井的封印產生如此剧烈的共鸣性震动。看来古籍记载无误。” 凌天心中一沉。 这女人……根本不是靠罗盘,而是靠逻辑推理! 这层偽装,反而坐实了他的身份!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暗处、脸色惨白的林小雨,忽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看到夏语冰胸口那枚青铜纹章时,心中那根名为“预知”的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这个徽记,她见过! 在前世苏沐雪陨落时,那女人心口浮现的,就是这个图腾! 她咬了咬牙,从阴影中走出,快步来到夏语冰面前,將那枚由概念构成的、近乎透明的血色录像带残片递了过去。 “夏队长,我是林小雨。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它记录了一些关於金乌族的秘辛,或许对你有用。” 夏语冰疑惑地接过那枚即將消散的残片,指尖触碰的瞬间,她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上古禁术【血祭映真镜】的碎片!用生灵之血与灵魂为祭,映照过去真实……谁会用这种歹毒的东西!” 话音未落,夏语冰忽然发出一声闷哼,捂住胸口踉蹌著倒退两步。 在她捂住的衣襟之下,一道与她胸口徽章一模一样的图腾,竟隔著衣服发出淡淡的辉光,仿佛在与那血色残片產生某种痛苦的共鸣! “不好!”凌霄的意念再次响起,“【血祭映真镜】与守陵人一族的传承圣物同出一源,这东西会引动她体內的传承烙印反噬!” 然而,更大的危机,已然降临!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从酒吧后门的方向传来! “砰!” 那扇本就被踹坏的后门,被一股巨力彻底轰碎! 一道浑身布满邪异金色纹路、血肉乾枯的人形怪物冲了进来,正是本该死去的江振宇! 不,是江振宇的尸体! 他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怨毒的魂火,皮肤下那些焚天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蠕动著,散发出比之前收割者身上更浓郁、更邪恶的毁灭气息! “残魂借尸……长老会那帮老不死的,果然在你身上留了后手!” 凌霄的能量化身再也无法维持,他怒吼一声,被迫现出了本体! 刺目的金光轰然爆发,一头体型堪比巨象、神骏无比的三足金乌出现在狭窄的后巷! 然而,与神话中不同的是,这头金乌的脖颈、双翼和利爪之上,竟被无数条闪烁著符文的漆黑锁链死死缠绕! 锁链深深勒入血肉,每一次挣扎,都有金色的血液滴落。 “哥,快退后!” 显出本体的凌霄气息暴涨,他无视身上的剧痛,对著衝来的江振宇尸体,猛地挥出一爪! “轰隆——!” 整面砖墙,连同那具尸体,都在这狂暴的一击下被拍成了漫天齏粉! “他体內的追魂印,不是用来追踪你的,”凌霄巨大的金色瞳孔死死盯著凌天,声音在整个空间迴荡,“是长老们布下的诱饵!用来钓出……传说中专门猎杀失控神裔的『弒神者』!” 凌天怔怔地看著浑身浴血、被锁链束缚的弟弟,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没有退,反而一步踏前,不顾那灼热的神火,一把抓住了凌霄被锁链割得最深的手腕。 金色的血液顺著他的指缝流下。 “別废话!用他的血!还有……我喝剩的那半杯咖啡!”凌天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素材锁定:[金乌神血(附带因果律锁链诅咒)] + [冷萃咖啡(实体)]】 【合成意图:斩断因果!解除束缚!】 第9章 双生金乌的赌局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9章 双生金乌的赌局 【逻辑成立! 咖啡因具有提神醒脑之效,金乌神血蕴含至阳本源,两者结合可短暂激发神魂,强行挣脱概念性束缚! 合成开始!】 【警告! 素材能量级阶差距过大! [冷萃咖啡]品质过低,无法彻底斩断[因果律锁链诅咒],预计可生成一次性『偽·解脱药剂』,持续时间:十秒!】 十秒? 凌天心中一凛,这根本不够! 然而,系统的合成光芒尚未完全绽放,一道刺眼的闪光灯却毫无徵兆地从后巷入口处亮起,伴隨著一个清脆而极具穿透力的女声。 “不许动!我们是《都市奇闻》栏目组的记者!请问,这里正在进行的是电影特效拍摄吗?还是发生了某种……高科技外骨骼机甲的失控事件?”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干练职业套裙,手持专业摄像机的女人已经闯了进来。 她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知性而优雅,正是先前在酒吧里试图搭訕凌天的苏沐雪! 她的镜头不偏不倚,精准地对准了后巷中央那头被漆黑锁链捆缚、神骏与悽厉並存的三足金乌。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严阵以待的夏语冰及其队员,都因这突兀的闯入者而愣住了。 记者?在这种时候? 只有凌天,在看到苏沐雪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女人,不对劲! 苏沐雪的镜头稳如磐石,但无人看见,她在按下录製键的同时,毫不犹豫地將舌尖狠狠一咬! 剧痛与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一股被尘封了二十年的庞大记忆洪流,如决堤之水,轰然衝垮了她识海中的最后一层枷锁! 画面在脑中闪回。 无尽深渊般的轮迴井旁,两个还是孩童模样的金乌兄弟。 年长的哥哥將年幼的弟弟护在身后,而那个被称为“凌霄”的孩子,却用含著泪的笑,猛地將他推向井口。 也就在那一刻,一道无形无质、代表著至高抹杀权限的“弒神者”因果,从井中冲天而起,不由分说地烙印在了当时作为“接引人”的自己身上! “原来……是这样……”苏沐雪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夹杂著痛苦与释然的笑意。 她重生的目的,从来不是攻略凌天,而是要在他彻底觉醒前,了结这段纠缠了她一生的因果! 就在这时,显出本体的凌霄,那双巨大的金色瞳孔猛地锁定了苏沐雪。 他认出了她! 那个二十年前,被迫见证了一切的无辜者! “就是你!”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凌霄发出一声震天嘶吼,竟不顾一切地將缠绕在爪上的锁链绷得更紧,带起大蓬金色的神血,猛地將身前的凌天推向苏沐雪的方向! “带著他,去崑崙墟!” 这股巨力让凌天踉蹌著撞向苏沐雪,后者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 “什么?”凌天又惊又怒,完全不明白弟弟为何要將自己推向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凌霄那被锁链勒得血肉模糊的胸膛之上,竟凭空浮现出一道与凌天右手手背上一般无二的金色火焰纹路,並且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滚烫、炽烈! “糟了……血脉共鸣,触发了『弒神契约』……”凌霄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绝望,“长老会那帮老不死的,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用我们双生金乌的性命,重启轮迴井!” 凌天如遭雷击。 他看著弟弟胸口那与自己遥相呼应的烙印,感受著血脉深处传来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真相!他要知道真相! 他一把夺过苏沐雪手中还在录製的摄像机,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手背上那枚滚烫的【金乌令】。 “系统!给我合成!” 【素材锁定:[专业级摄像机(实体)] + [金乌令(概念/实体)]】 【合成意图:回溯!显现!播放真实!】 【逻辑成立! 摄像机记录『现在』,金乌令承载『过去』,以现在之器,映照过去之影! 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命运回放器(一次性)】 嗡——! 摄像机的镜头中,不再是眼前混乱的后巷,而是投射出了一幕流光溢彩的立体虚影。 画面中,同样是轮迴井旁。 一个稍大的金髮男孩(凌霄),正撬开一个更小的金髮男孩(凌天)的嘴,將一枚掰成两半的、燃烧著金色火焰的令牌,强行塞进了他嘴里一半。 “哥,吃了它,它能护住你的真灵,”小凌霄哭著,脸上却带著一种不属於孩童的决绝,“井下是崑崙墟的入口,是生路!他们要抓的是『太阳神子』,从今天起,我就是凌天,你……你忘了自己是谁,好好活下去!”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將哥哥推下深井,自己则转身,独自面对追来的、模模糊糊的恐怖身影。 他高举起剩下半块令牌,稚嫩的声音响彻云霄:“罪子凌霄,在此伏法!”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 凌天怔怔地看著那虚影,整个人如坠冰窟。 原来……被封印记忆、苟活於世的,才是真正的哥哥凌天。 而那个背负了弒兄罪名、被锁链囚禁了三千年的,才是他的弟弟……凌霄。 “不……” 就在凌天心神俱裂的瞬间,一直沉默的夏语冰脸色剧变,她猛地举起手中那枚疯狂旋转的青铜罗盘,厉声喝道:“停下!你们兄弟的血脉共鸣,正在激活轮迴井底部的『末日阵法』!” 轰隆隆——! 她的话仿佛一道敕令,整个后巷,乃至方圆百米的地面都开始剧烈震颤! 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渊,以轮迴井为中心,在凌天脚下豁然张开! 刺骨的寒气从深渊中喷薄而出,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数百具晶莹剔透的冰棺,竟被无形的锁链拖拽著,从地底深渊中缓缓浮现! 每一具冰棺之上,都用上古神文烙印著两个血色大字—— 【叛徒】! 每一具冰棺之中,都冰封著一道与此刻的凌霄一模一样的身影,仿佛是他千百年来每一次被处刑后的残躯! 而冰棺之上,还刻著他的名字——凌霄! “哥,来不及了!” 凌霄看著那密密麻麻、刻著自己名字的冰棺,巨大的金瞳中闪过一丝解脱。 他猛地转身,用尽最后的神力,在身前撕开一道扭曲的、通往未知之地的传送裂隙,將尚在震惊中的凌天狠狠甩了进去! “去崑崙!找到那口……没有刻著族徽的冰棺!” 做完这一切,他庞大的身躯不再抵抗,任由地底伸出的万千道漆黑锁链將自己层层包裹。 他最后看了一眼被传送光芒吞噬的凌天,巨大的金乌之躯轰然解体,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流金,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数百具冰棺组成的阵法核心。 一道决绝而温柔的意念,跨越了时空的阻隔,伴隨著那枚【金乌令】的无上权威,深深烙印在了凌天顛倒的视野与混乱的识海之中。 “哥哥,这次,换我来守护你的宿命。” 第10章 血色月光下的试探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0章 血色月光下的试探 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像是要將凌天的五臟六腑都从喉咙里甩出来。 上一秒,他还在弟弟用生命撕开的裂隙中坠落,视野里是凌霄化作流金、决然赴死的悲壮;下一秒,刺骨的寒意便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让他猛地一个激灵。 “砰”的一声闷响,他狼狈地摔在一片覆盖著皑皑白雪的嶙峋黑岩之上。 这里没有都市的霓虹,没有后巷的喧囂,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一轮悬於天穹、大得有些诡异的血色残月。 月光如纱,倾泻而下,却带著一丝令人心悸的冰冷。 崑崙墟。 这就是凌霄拼上性命也要將他送来的地方。 无边的悲慟与愤怒如火山般在凌天胸中酝酿,几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弟弟……那个从小就跟在他身后,会因为他调了一杯难喝的果汁而皱著脸说好喝的傻小子,就这么没了。 为了他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哥哥”。 “凌霄……”凌天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混著雪水滴落在黑岩上,迅速结成冰珠。 就在这时,他手背上那枚滚烫的【金乌令】突然自行挣脱,化作一道流光,嗡鸣著射向不远处的一座低矮石台。 石台被风雪侵蚀得斑驳不堪,中央却有一个与金乌令形状分毫不差的凹槽。 咔噠。 一声轻响,金乌令完美嵌入。 剎那间,整片大地都开始轻微震颤。 一道道金色的阵纹以石台为中心,在雪地上迅速蔓延开来,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古老的法阵。 法阵中央,黑岩无声无息地裂开,一具通体由未知寒冰打造的棺槨,缓缓从地底升起。 与之前在轮迴井下看到的数百具冰棺不同,这具冰棺之上,没有任何族徽烙印。 它就像一个被遗忘的孤坟,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散发著亘古的悲凉。 凌天踉蹌著走上前,当他看清棺盖上的景象时,呼吸猛地一滯。 一行用鲜血写就的、尚未乾涸的字跡,正散发著与凌霄同源的气息。 “哥哥,用月光浇灌封印。” 这是凌霄留下的最后指引? 用月光浇灌? 这是什么意思? 凌天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不等他细想,一道冰冷的杀意陡然从侧后方的岩壁阴影中爆发! “二十年了……『弒神者』,我终於找到你了!” 话音未落,一道靚丽而决绝的身影从阴影中闪出,正是苏沐雪! 她已然脱去了那身职业套裙,换上了一套便於行动的黑色劲装,手中握著一根闪烁著寒芒的银针。 那银针之上,赫然流转著与当初江振宇身上一般无二的“焚天纹路”! 她眼中再无半分偽装的知性与温柔,只剩下被仇恨与宿命填满的疯狂。 她手腕一抖,一个装著深红色液体的高脚杯凭空出现,被她狠狠掷向凌天! “尝尝我为你特调的『血色轮迴』吧!” 那杯中的红酒在血色月光的映照下,散发出妖异的光泽,一股能焚烧神魂的剧毒气息扑面而来。 危险! 凌天瞳孔骤缩,此刻他体內灵力被封,根本无法硬抗。 情急之下,他的目光扫过自己从不离身的调酒师工具包,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想也不想,伸手从腰包里抓出一把平时泡酒用的干枸杞,猛地洒向那泼来的毒酒! 不,不是洒向毒酒,而是洒向了那片笼罩著毒酒的血色月光! 几乎在枸杞与月光接触的瞬间,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可合成素材:[养生枸杞(实体)] + [崑崙血月之光(概念/能量)]】 【合成意图:解毒!护体!】 【逻辑成立! 枸杞蕴含温和生机,性甘平,可滋补肝肾;太阴月华至阴至纯,能中和至阳至烈之毒。 两者结合,可炼化阴阳,化毒为补!】 【合成成功!获得物品:太阴养气丹(中品)x1】 【效果:可瞬间中和绝大多数心魔、火毒、神魂类毒素,並小幅度滋养佩戴者神魂。】 漫天飞舞的枸杞在接触到月光的剎那,竟如冰雪消融般化作点点星芒,又在半空中急速匯聚,凝成一枚通体晶莹、散发著淡淡清辉的丹药,精准地落入凌天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甘甜的暖流瞬间席捲全身,那侵入体內的“焚天”剧毒气息,仿佛遇到了克星,顷刻间被中和得一乾二净。 “什么?!”苏沐雪见状,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这杯“血色轮迴”,乃是前世一位毒道大能所传,专为克制金乌血脉而调配,別说凌天现在只是个被封印的凡人,就算是全盛时期的金乌,猝不及防之下也定会神魂受创! 可他,竟然隨手抓了把枸杞就解了? 然而,更让凌天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太阴养气丹在化解毒素的同时,一股奇特的反馈信息也涌入他的识海。 【反向检测启动……目標:苏沐雪。】 【检测到目標体內存在高浓度『轮迴井本源波动』……警告! 其波动与宿主弟弟(凌霄)所引动的轮迴井阵法高度同源!】 她和轮迴井有关? 凌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个女人,果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重生者! 就在两人对峙的瞬间,一道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如惊雷般从山巔炸响。 “哈哈哈!好一个金乌族的后裔,竟然在这种绝地还能炼出传说中的『逆鳞丹』!小娃娃,把你手里那枚解药交出来,老道我或可饶你一命!”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飘然从数十米高的山巔一跃而下,足尖在凸起的岩石上连点数次,便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不远处的雪地上。 来人身穿破旧道袍,手持一柄雪白的拂尘,面容清癯,仙风道骨,正是之前在后巷窥视的那个老道士,张道玄! 他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凌天,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凌天心中警铃大作,这老道士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凌霄那虚弱却无比急切的意念,突兀地在他识海中炸响:“哥!小心!那老道士不是人!他手里的拂尘……是长老会用来收割我们血脉的『引魂丝』!” 引魂丝?长老会? 凌天瞬间明白了,这老道士,是追杀者派来的傀儡! 张道玄见凌天不答,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手中拂尘轻轻一甩,数千根银丝便如活物一般,悄无声息地朝著凌天蔓延而来。 千钧一髮之际,凌天手掌一翻,將之前合成【命运回放器】后剩下的半杯冷萃咖啡残渣倒在掌心,同时另一只手精准地从袭来的拂尘上薅下了一撮白毛,狠狠按在了一起! “系统!给我合!” 【检测到可合成素材:[冷萃咖啡残渣(实体/概念:提神)] + [引魂丝(实体/概念:牵引、傀儡)]】 【合成意图:追根溯源!显现真身!】 【逻辑成立! 咖啡因刺激神经,引魂丝牵引神魂,以刺激之物反向作用於牵引之物,可强行揭示其背后操控的因果!】 【合成成功!获得物品:因果咖啡(一次性)】 一杯漆黑如墨、散发著诡异焦糊味的咖啡凭空出现。 凌天看也不看,反手就朝张道玄泼了过去! “老东西,请你喝一杯!” 张道玄见状不屑冷笑,区区凡间饮品,也想伤他? 他拂尘一卷,便要將那咖啡扫开。 可就在拂尘接触到咖啡液体的瞬间,张道玄的身体猛地一僵,动作戛然而止。 那杯漆黑的咖啡竟无视物理法则,直接渗透进拂尘,顺著无形的联繫,瞬间作用於他的全身。 “呃啊——!” 张道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剧烈抽搐起来。 紧接著,在他惊恐的目光中,自己的皮肤寸寸开裂,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闪烁著符文的金属骨骼与线路! 一声脆响,他的天灵盖猛地弹开,一枚烙印著金色火焰纹路的、属於金乌长老会的徽章,从他的脑袋里弹了出来! 果然是傀儡! 这一幕,让一旁的苏沐雪也看得瞳孔骤然收缩。 这种以活人炼製、用器物远程操控的“人偶仙术”,她前世只在追杀凌天的那群最核心的长老护卫队身上见过! 凌天却没给她太多震惊的时间。 他趁著老道士傀儡失控的瞬间,再次催动系统,將手中剩下的小半杯【因果咖啡】猛地朝苏沐雪甩去。 这一次,咖啡液体並未直接攻击,而是在半空中“哗”地一声,凝成了一面漆黑的镜子。 镜面中映出的,並非苏沐雪此刻震惊的脸,而是她光洁的脖颈。 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一个与她手中银针上“焚天纹路”截然相反、代表著至高抹杀权限的“弒神者”烙印,正若隱若现地浮现出来。 凌天的声音,如同崑崙墟的寒风,冰冷而锐利。 “一心想要杀我的重生者……你脖子上这东西,是不是也在告诉你,其实你跟我一样,都只是棋盘上一个隨时可以被捨弃的祭品?” 苏沐雪如遭雷击,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脖子,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慌与迷茫。 就在这三方对峙陷入诡异僵局的时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一座更为幽深、更为黑暗的洞窟阴影里,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缓缓地、无声地,睁开了眼睛。 一股比崑崙寒风更冷、比“弒神者”烙印更绝望的气息,悄然瀰漫开来。 第11章 挚友的背叛与真相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1章 挚友的背叛与真相 那股气息並非来自山巔的老道,也非源於身前的苏沐雪,而是从那座更为幽深、更为黑暗的洞窟阴影中瀰漫而出。 它阴冷,绝望,带著一种被时光长河彻底遗忘的孤寂,仿佛一头蛰伏了万古的凶兽,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似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宣告。 伴隨著话音,一道身影从那片极致的黑暗中一步步走出。 来人身形高大挺拔,穿著一身与现代都市格格不入的黑色劲装,款式古朴,却纤尘不染。 他的面容俊朗,眉眼间与凌天竟有三分神似,只是气质更为冷硬,像是崑崙山巔万年不化的玄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颈上掛著的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体温润,雕琢著繁复的金色纹路,其核心图案,赫然是与凌天右手灼痕同源的金乌图腾! 苏沐雪看到此人的瞬间,脸色剧变,失声惊呼:“周正?!” 凌天的心臟也猛地一抽。 周正。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尘封的钥匙,瞬间撬开了他残缺记忆的一角。 无数模糊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一同在烈日下练剑,一同在月下醉酒,一同面对滔天强敌……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关於“挚友”的温暖画面。 周正的目光越过苏沐雪,笔直地落在凌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笑意:“凌天,二十年了,你终於想起我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的嘲弄:“还是说,你只记得跳进轮迴井前,是如何亲手將毕生修为传给我,让我替你承受这一切的?”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浩瀚、精纯至极的金乌灵力从周正体內轰然爆发,其威势竟隱隱有化神期的影子! 这股力量,凌天再熟悉不过! 难道……当年的一切,都是自己安排的? 自己才是那个为了脱身而拋弃挚友的懦夫? 凌天识海震盪,心神失守。 “找死!” 就在这一瞬间,苏沐雪眼中杀机暴涨! 她不管周正说的是真是假,此人出现,就是最大的变数! 她手腕一翻,那根刻著“焚天纹路”的银针毒蛇般脱手而出,目標直指周正的后心要害! 这一击快如闪电,裹挟著重生者的无尽怨念与决绝! 然而,比她更快的,是凌天。 “等等!”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凌天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不能让周正就这么死了,他需要真相! 电光火石之间,他一把抓过身边那具冰棺上被震落的一块巴掌大的寒冰碎片,另一只手则从调酒师工具包里摸出了一个迷你便携灭火器——那是他怕有客人在吧檯闹事纵火,特意备下的。 “合!” 【检测到可合成素材:[寒冰棺槨碎片(实体/概念:极寒、封印)] + [乾粉灭火器(实体/概念:压制、喷射)]】 【合成意图:强效控制!非致命性阻断!】 【逻辑成立! 以极寒之力增幅灭火器之压制特性,將固態封印转化为范围性气態控制!】 【合成成功!获得物品:绝对零度·寒焰喷雾(一次性)】 一个外观酷似灭火器,但罐体布满冰霜纹路的全新物品出现在凌天手中。 他想也不想,对准苏沐雪的身侧猛地按下开关! 嗤——! 没有火焰,没有乾粉,喷出的是一团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苍白色雾气。 那雾气看似温和,却带著燃烧般的极寒,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凝固! 苏沐雪心头警兆狂鸣,急忙收招侧闪,但还是慢了一步。 她的左半边身子被寒雾扫中,黑色劲装瞬间凝结成冰雕,半边身体都僵硬麻痹,行动顿时受阻。 “你!”苏沐雪又惊又怒地看向凌天,不明白他为何要救一个明显来者不善的敌人。 周正看都没看苏沐雪一眼,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凌天手中的喷雾罐,轻笑道:“有点意思。不过凌天,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吗?” 他缓缓摊开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里,一道道黑色的锁链印记正深深烙印在皮肤之下,其形態与气息,竟与凌霄魂体上的封印一模一样! “你记不记得,当年是谁偷换了你的护身玉佩,才让你被长老会轻易擒获,打入轮迴井的?”周正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是我,还是你最疼爱的弟弟,凌霄?” 凌天如遭雷击。 周正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他心中最柔软、最不愿去触碰的地方。 不……不可能!凌霄是为了救他才死的! 愤怒与怀疑的火焰,让凌天体內被封印的金乌血脉瞬间沸腾。 他猛地催动那丝微弱的本源之力,右手金焰暴涨,灼热的气息让周围的冰雪都开始融化! “不管你是谁,再敢污衊凌霄,我让你神魂俱灭!” 他身影一晃,裹挟著金焰的右拳,穿透空间的阻隔,直直轰向周正的胸膛! 然而,周正却不闪不避,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诡异的微笑。 金焰铁拳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周正的胸膛,却没有鲜血飞溅,只有金属扭曲和机括碎裂的刺耳声响。 凌天的拳头,从周正的后背穿出,掌心抓著的,是一块正在闪烁著符文光芒的金属核心! 周正的偽装,在这至阳至刚的金乌真火下,被彻底烧穿! 他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具与张道玄类似的、但精妙了千百倍的傀儡! 可下一秒,凌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从那破碎的傀儡体內,一股与凌霄同源的、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血脉波动,传递了出来! “不……”一旁被冻住半边身子的苏沐雪,在感受到那股血脉波动的剎那,突然捂住头颅,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尖叫,“这傀儡里……这傀儡里封印的,是我前世被凌霄操控的记忆!” 她眼中流出血泪,神情癲狂:“是他!是他把我前世的记忆剥离出来,封进了这具傀儡!他想做什么?!”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又急切的意念,强行冲入了凌天混乱的识海。 “哥!別信!別信任何人!这傀儡是陷阱!里面藏著重启轮迴井的『钥匙』!他们想让你亲手打开它!” 是凌霄的残魂! 一时间,挚友的背叛,弟弟的嘱託,重生者的嘶吼,真假难辨的信息洪流几乎要將凌天的理智彻底衝垮! 究竟谁在说谎?或者,所有人都在说谎? 电光火石之间,凌天的目光扫过手中抓著的傀儡核心,又看到了那枚从傀儡脖颈上掉落的金乌玉佩,以及苏沐雪因痛苦挣扎而从髮髻上滑落的一根古朴髮簪。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猛地甩开傀儡残躯,一手抓起那枚金乌玉佩,另一只手闪电般拾起地上的髮簪,狠狠將两者拍在了一起! “系统!不管逻辑了!给我追溯这一切的因果!” 【检测到可合成素材:[金乌傀儡玉佩(概念:偽装、操控、凌霄印记)] + [重生者髮簪(概念:执念、记忆、苏沐雪印记)]】 【合成意图:破除迷妄!显现本源因果!】 【逻辑极度扭曲……但成立! 以双重欺骗与执念为引,强行撬动因果律!】 【合成成功!获得物品:因果罗盘(一次性)】 玉佩与髮簪在凌天掌心融化,化作一个巴掌大小、布满裂纹的青铜罗盘。 罗盘中央的指针並未指向任何方位,而是在疯狂旋转后,猛地射出一道金光,直直照在苏沐雪的眉心! 光芒之中,苏沐雪雪白的额头上,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族徽烙印若隱若现——那是属於崑崙墟守陵人一族的徽记! 紧接著,罗盘投射出的光幕中,一幕幕属於苏沐雪前世的真实影像飞速闪过。 画面最终定格——金乌神殿前,少年凌霄满脸悲戚,却毅然决然地將昏迷的苏沐雪推向长老会布下的陷阱。 而在他身后,真正的凌天,早已被他用秘法送走。 苏沐雪,竟是凌霄为了保护哥哥,故意推出去吸引所有仇恨的……替身! “原来……是这样……”苏沐雪呆呆地看著光幕中的自己,眼中所有的疯狂与恨意,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茫然。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高亢、仿佛能撕裂天穹的金乌长鸣,从崑崙墟的最高峰轰然传来! 咔嚓……咔嚓咔嚓! 仿佛是受到了那声长鸣的感召,环绕在冰棺四周,那数百具被轮迴井冲刷上岸、形態各异的冰棺,在同一时间,齐齐裂开! 一具具与凌霄有著同样面容、同样血脉气息的残骸,从破碎的冰棺中缓缓坐起。 他们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转向场中的三人,一股股交织著死寂与狂暴的恐怖气息,瞬间锁定了凌天、苏沐雪,以及那具破碎的周正傀儡。 数百个“凌霄”,数百道死亡凝视。 凌天感到头皮发麻,这股力量,远非他现在能抗衡。 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是怨念的集合体,还是某种被血脉诅咒的產物?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失魂落魄的苏沐雪,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具同样散发著凌霄血脉波动的傀儡残骸。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急速成型。 或许,解开眼前死局的钥匙,就在这纠缠了两个时代的血与恨之中。 第12章 月光下的对决与觉醒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2章 月光下的对决与觉醒 死局已成。 数百具与凌霄一模一样的残骸,带著跨越万古的死寂与怨念,缓缓从冰棺中坐起。 它们空洞的眼眶,如同数百个黑洞,齐刷刷地锁定了场中仅有的三个活物。 那股力量交织成的威压,仿佛要將崑崙墟的穹顶都压塌下来,让凌天体內的金乌血脉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逃?往哪逃? 这根本不是炼气期能面对的场面,就算是全盛时期的他,面对这由轮迴井怨力与金乌血脉诅咒混合而成的怪物军团,恐怕也要脱层皮。 凌天的目光急速扫过全场。 失魂落魄的苏沐雪,地上那具散发著微弱血脉波动的傀儡残骸,还有……那数百个缓缓起身的“凌霄”。 血与恨。 凌霄的血,苏沐雪的恨。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得罪了!” 凌天低喝一声,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一个箭步衝到苏沐雪身前,无视她茫然的眼神,左手闪电般抓住她被寒气冻僵的左腕,右手则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冰晶碎片,毫不留情地划破了她的指尖! 一滴殷红中带著淡淡金丝的鲜血,从苏沐雪的指尖渗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凌天飞起一脚,將那具“周正”傀儡的残骸踢到半空,然后猛地將苏沐雪那滴血珠弹了过去! “系统,给我合!” 他心中狂吼:“用她的血做引,给我追溯这傀儡里属於凌霄的本源!” 【检测到可合成素材:[傀儡残骸(实体/概念:凌霄血脉印记、操控术、记忆封印)] + [守陵人苏沐雪之血(实体/概念:执念、因果、轮迴烙印)]】 【合成意图:血脉共鸣!记忆追溯!】 【逻辑成立!以轮迴烙幕为钥,开启血脉深处的封印!】 【合成成功!获得物品:血脉共鸣器(一次性)】 那滴鲜血在触碰到傀儡残骸的瞬间,仿佛热刀切牛油,瞬间融入其中。 紧接著,整具残骸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中,融化、重组成一个拳头大小,仿佛由鲜血与金属浇筑而成的跳动心臟! 那“心臟”刚一成型,便“噗通”一声,射出一道血色光柱,不偏不倚地照进了凌天的眉心。 轰——! 凌天的识海瞬间被一段不属於他的记忆洪流衝垮。 二十年前,金乌神殿。 无数长老声色俱厉地指著他,怒斥他为弒神者,说他为了窃取神位,背叛了整个金乌族群。 然而画面一转,真正的他,早已被一个少年用瞒天过海的秘法送走。 那少年,正是凌霄! 是凌霄,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偽装成凌天的气息,承受了长老会所有的污衊与攻击,最后被打入轮迴井,魂飞魄散。 原来,他不是弒神者,而是被整个长老会陷害,被弟弟用生命换来的……替罪羊! “不……”凌天双目赤红,心痛如绞。 与此同时,那血色光柱的分支也笼罩了苏沐雪。 在她惊愕的目光中,眉心那属於守陵人一族的古老族徽,竟被强行激活,自动舒展开来! 那族徽的纹路繁复无比,其核心的凹陷处,竟与凌天右手那枚金乌令的形状,完美咬合! “原来……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守陵人……”苏沐雪看著凌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不对!你不是守陵人,你是……你是轮迴井的『钥匙』!” 她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数百具起身的“凌霄”残骸,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身体瞬间崩解,化作一道道蕴含著极致死亡与封印之力的黑气。 黑气冲天而起,在洞窟顶部交织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型封印法阵! 法阵的中心,正是他们三人! “哥!快走!这是长老会留下的后手,『归墟』大阵!他们要彻底抹杀你的存在!” 凌霄那焦急的残魂意念,再次在凌天识海中炸响。 “这阵法引动了轮迴井的法则之力,一旦发动,化神期也得陨落!用那具傀儡里的傀儡术反制它!快!” 反制?怎么反制? 凌天看著天上那密密麻麻、由数百具“自己弟弟”的残骸组成的法阵,一股无名邪火直衝天灵盖。 “妈的,都给老子闭嘴!” 他抓狂地一声怒吼,一把抓过地上那具傀儡残骸里仅剩的核心部件,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尚未完全化为阵纹的冰棺尸骸,做出了一个连繫统都觉得离谱的决定。 “系统!【傀儡】加【傀儡】!给老子合一个能操控这一切的玩意儿出来!” 【检测到可合成素材:[精炼傀儡核心(实体/概念:高级操控术)] + [百鬼尸骸(实体/概念:群体、服从、怨念集合)]】 【合成意图:以王御臣!强行夺取控制权!】 【逻辑极度扭曲……但成立! 以高级核心驾驭低级群体,以傀儡之术统御傀儡之形!】 【合成成功!获得物品:白骨傀儡王座(一次性)】 嗡——! 一尊由无数白骨与破碎冰晶堆砌而成,靠背上烙印著复杂傀儡咒文的狰狞王座,轰然出现在凌天身后。 一股无形的君王威压从王座上散发开来,竟让天空中那即將成型的归墟大阵都为之一滯! “信我一次!”就在凌天准备坐上王座的瞬间,苏沐雪突然衝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將他按在自己眉心的族徽上,急切道,“用我的血激活族徽!守陵人一族天生克制轮迴之力,这才是破阵的关键!” 凌天一怔,他能感受到苏沐雪此刻话语中的真诚。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哥,你太慢了,也太心软了。” 凌霄那带著一丝嘆息的意念,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瞬间夺取了那尊白骨傀儡王座的控制权! 下一秒,王座之上,一道模糊的、由纯粹魂力构成的金色虚影一闪而逝。 那虚影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 轰隆——!!! 天空中的归墟大阵,连同组成它的数百具冰棺残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被硬生生捏成了漫天冰晶与虚无的尘埃! “记住,哥,”凌霄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前所未有的冷酷,在洞窟中迴响,“下一次,我可能……就不会这么仁慈了。” 话音刚落,那尊白骨傀儡王座也隨之寸寸碎裂,化为齏粉。 危机,以一种凌天完全没想到的方式,解除了。 没等凌天和苏沐雪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来,异变再起! 凌天右手手背上那枚滚烫的金乌令,突然自动脱离,化作一道流光,快到极致地射向苏沐雪的眉心! “啊!” 苏沐雪发出一声痛呼,根本来不及闪避。 那枚金乌令,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强行熔进了她那刚刚展开的守陵人族徽之中! 灼热与冰冷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眉心交匯、碰撞、直至彻底熔合! 一个全新的、既像金乌展翅又似古老钥匙的复杂印记,取代了她原本的族徽,散发出淡淡的金红色光芒。 与此同时,凌霄那带著一丝戏謔的最终话语,在凌天和苏沐雪两人的识海中同时炸响。 “忘了告诉你们,归墟大阵被强行击溃的代价,就是阵眼会自动寻找新的载体。现在,你们两个,都是『弒神契约』新的继承者了。” “好好玩吧,我的哥哥,还有……『弟媳』。” 金光彻底消散,洞窟內重归死寂。 凌天呆呆地看著自己空无一物的右手手背,又看了看对面捂著额头,满脸震惊、羞愤与茫然的苏沐雪。 他惊骇地发现,隨著自己心念一动,一缕微弱的金色火焰从指尖燃起,而远处的苏沐雪眉心,那枚新生的印记竟也隨之明暗闪烁,產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妙共鸣。 第13章 枸杞泡月亮,这酒我干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3章 枸杞泡月亮,这酒我干了! 他惊骇地发现,隨著自己心念一动,一缕微弱的金色火焰从指尖燃起,而远处的苏沐雪眉心,那枚新生的印记竟也隨之明暗闪烁,產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妙共鸣。 这感觉……就像是多了一根看不见的信號线,一头连著自己,另一头连著那个刚刚还想弄死自己的女人,而且还是强制连接,没法断开,更没法拉黑。 凌天甩了甩手,熄灭了指尖那缕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金色火焰。 体內的记忆碎片如同沸腾的开水,不断翻涌,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弒神者、替罪羊、金乌神殿、归墟大阵……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 他强行压下这些纷乱的思绪,瞥了一眼地上那些已经化为齏粉的冰棺残骸,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捂著额头,满脸震惊、羞愤与茫然交织的苏沐雪,决定遵循一个酒鬼最朴素的生存法则——想不明白的事,就先喝一顿。 “嘶……头疼,昨晚喝断片了。”凌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故意做出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揉著额头,脚步虚浮地朝著地下墓室的出口走去。 他甚至没再多看苏沐雪一眼,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苏沐雪看著他踉蹌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想开口质问,想弄清楚这所谓的“弒神契约”到底是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被那一声轻佻的“弟媳”给堵了回去,只剩下满脸的红晕与寒霜。 回到地面,重新呼吸到都市夜晚那混杂著尾气与霓虹灯味道的空气,凌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小巷,回到了自己那间名为“夜色”的小酒吧。 此刻已是深夜,酒吧早已打烊。 凌天反锁上门,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吧檯后。 他没有第一时间检查伤势,也没有去回味那些要命的记忆,而是拉开冰箱,取出了里面最后一瓶半满的二锅头。 “金乌焚天,火旺伤肝……得补补。”他拉过一个乾净的量杯,將辛辣的白酒尽数倒入,口中喃喃自语。 隨即,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中,一缕清冽的银辉如水银般流淌,正是他昨晚心血来潮时,用系统从月亮上“摘”下来的一缕月光。 他又从吧檯下的乾货罐里抓了一大把殷红的枸杞,毫不心疼地丟进量杯里。 “系统,开工了。” 【检测到可合成素材:[高度酒精(实体/概念:活血、挥发、烈性)] + [枸杞(实体/概念:滋补、养肝、温和)] + [月光(实体/概念:太阴之力、清凉、精华)]】 【合成意图:以太阴清凉之气,中和金乌血脉之燥火;以酒精为引,激发枸杞药性,滋养受损经脉。】 【逻辑成立!合成中……】 【合成成功!获得物品:太阴养气丹(液態)】 量杯中的液体瞬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原本浑浊的酒液变得清澈如秋水,那几十粒枸杞竟完全消融,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緋红。 一股混合著酒香与草木清香的奇特气味瀰漫开来,光是闻一下,就让凌天感觉体內那股灼烧般的燥热平息了不少。 他毫不犹豫地端起量杯,將这杯特製的“养生酒”一饮而尽。 一股冰凉的暖流顺著喉管滑入腹中,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溪流,冲刷著他每一寸因强行催动力量而灼痛的经脉。 那感觉,就像是酷暑天里被当头浇下一桶冰镇山泉,舒爽得他差点呻吟出声。 就在这时,酒吧后巷的阴影里,一道窈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后门的通风口。 正是苏沐雪。 她强忍著眉心印记传来的阵阵异样感,悄然潜伏至此。 袖中,一枚淬著幽蓝色光芒的细针,正被她紧紧扣在指间。 那是她从家族禁地中盗出的奇毒——“断魂引”。 此毒无色无味,一旦注入修真者体內,会引动其心魔,若被刺杀者心生杀意,毒素便会瞬间爆发,断魂噬魄,防不胜防。 她原计划,就是趁凌天经歷大战后最虚弱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可透过通风口的缝隙,她看到的景象却让她心头剧震。 只见凌天哼著荒腔走板的小曲,懒洋洋地靠在吧檯上,伸出右手食指,对著吧檯边缘的空气轻轻一弹。 “噗”的一声轻响,一簇小小的金色火焰凭空燃起,在空气中欢快地跳跃。 那火焰的顏色,赫然与传说中金乌神鸟的本命神火一模一样! 更让她骇然的是,那金色火焰每跳动一下,她眉心的印记便会隨之同频震颤一次,仿佛在遥相呼应。 “不对……这不对!”苏沐雪的呼吸瞬间凝滯。 上一世,她亲眼见过凌天觉醒金乌之力后的模样。 那是毁天灭地的暴虐与疯狂,神火所过之处,万物成灰,嗜杀成性,是令整个修真界都为之战慄的魔王! 可现在……他竟然在用这至阳至刚的神火,像点打火机一样点著玩? 而且,看他刚刚调酒的架势,他竟然拿传说中至阴的月光来泡枸杞?! 这离经叛道的画面,彻底顛覆了她的认知。 犹豫之间,她指尖那枚致命的毒针,不由自主地滑落了半寸。 这一丝微不可察的鬆动,被巷子另一端阴影里的一双眼睛,悄然记下。 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是安保公司的周正,他沉稳如山,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吧檯內,凌天看似在享受药酒带来的舒爽,实则早已察觉到了苏沐雪那带著杀意的气息。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故意提高了音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某人听: “唉,你说这世道,有些人啊,想杀我又下不了手,瞻前顾后的,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太帅,於心不忍啊?” 一边说著,他一边拿起一个空杯,倒入半杯冰块,嫻熟地挤入青柠汁,拍入薄荷叶,最后將刚合成剩下的半杯“太阴养气丹液”倒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调製一杯顶级的莫吉托。 他將酒杯轻轻推到吧檯的另一头,那个苏沐雪以前来喝酒时最常坐的位置。 “来,这位想不开的小姐,解毒专用特调,算我请你的。免费试饮,无效包退。” 通风口外的苏沐雪,听到这话,气得差点当场暴走。 解毒?他竟然知道自己带了毒!这是何等的羞辱与讽刺! 一股怒意直衝脑门,她抬手就想一掌拍碎那扇碍事的后门。 然而,就在她杀意升腾的瞬间,体內一股极寒之气猛然逆冲而上! “噗!” 苏沐雪只觉得心口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差点喷出。 那“断魂引”的毒素,竟因她强行压抑又瞬间爆发的杀意而彻底失控,在她自己体內发作了! 她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身体一软,竟单膝跪倒在地,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你动了情绪,毒已入心脉。” 一个沉稳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周正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眉头紧锁。 他转头,目光穿过通风口,复杂地看向吧檯后那个懒散的身影:“她本不想这么快动手……是你,太不像『那个人』了。” 凌天眯起眼睛,打量著出现在巷口的周正。 脑海中,一幅模糊的画面电光石火般闪过:一片血色焦土之上,尸横遍野,两个身影背靠著背,迎战著漫天神兵。 其中一人即便断了一臂,仍手持断剑,放声大笑……那张脸,与眼前的周正,缓缓重合。 他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反手从怀里抽出一张昨夜顺手从冰棺残骸上撕下来的、泛黄的符纸,一步踏出,鬼魅般出现在后门,隨手一掌震开门锁。 “【傀儡术·静脉封穴】!” 凌天低喝一声,將那张符纸闪电般贴在苏沐雪的额前。 符纸无火自燃,升腾起的却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缕精纯的金色焰流,瞬间钻入苏沐雪体內,精准地封住了她几处关键的经脉大穴,强行压制住了毒素的蔓延。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在酒吧门口响起。 “咦?” 一个身穿破旧道袍、手持破蒲扇的老道士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著凌天右手尚未完全熄灭的金色火焰,失声惊呼:“金乌血脉……竟在凡尘俗世復甦?!” 隨即,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苏沐雪眉心那个融合后的奇特印记上,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守陵人与轮迴井钥匙合契?!此子……此子命格乱天!乱天啊!” 话音未落,老道士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二话不说,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枚刻著古朴“阳离”二字的铜钱,“叮噹”一声落在吧檯上。 凌天走过去,拾起那枚尚有余温的铜钱,眼神微微一凝。 “阳离……这不是当年在宗门里,成天嚷嚷著要炼化太阳,结果被罚跟我一起面壁的那个疯道士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在他怀中陷入昏迷的苏沐雪,嘴角泛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既然你想杀我,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怕不怕……真正的我。” 话音落下,他右手那缕被压制下去的金色火焰再次燃起,如同一条灵巧的金蛇,缓缓缠上苏沐雪的手腕。 金焰並未伤她分毫,而是顺著她体內“断魂引”残留的微弱灵力丝线,开始逆向追溯。 他要看看,这能威胁到他性命的毒,究竟来自何方神圣。 第14章 谁给你的勇气,偷我家祖传毒方?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4章 谁给你的勇气,偷我家祖传毒方? 那缕纤细的金焰,如同一条拥有自我意识的灵蛇,在凌天的指尖轻巧地一弹,便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苏沐雪白皙的手腕。 金焰並未灼伤她的肌肤,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温热感。 它仿佛最精密的探针,顺著苏沐雪体內“断魂引”那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灵力残留,开始了逆向的追溯。 周正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止,却被凌天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却有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说:再动一步,后果自负。 凌天的意识隨著那缕金焰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灵力丝线如同一条蜿蜒曲折的隧道,在虚无中不断延伸。 时间与空间的感官变得模糊,最终,眼前豁然一亮。 他“看”到了一间阴森的密室。 密室四壁由冰冷的青铜铸就,上面鐫刻著繁复而诡异的符文。 中央摆放著一尊三足药炉,炉火並非凡火,而是幽幽的绿色,將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鬼气。 一名身穿守陵人家族玄色祭袍的老者,正背对著他的“视线”,小心翼翼地將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结晶投入药炉。 结晶落入的瞬间,绿色炉火猛地窜起,发出一阵悽厉的鬼啸。 老者乾枯的嘴唇翕动著,古老而禁忌的咒文从他口中低沉地念诵出来: “……以血饲魔,以命换劫……金乌再临,便是天地倾覆之时……我族之愿,世代之诺,必將由他亲手……终结……” 那声音嘶哑而狂热,充满了病態的期待。 凌天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老者腰间悬掛的一块玉佩上。 那是一块质地上乘的古玉,上面雕刻的纹路却让他眼神一凝——那分明是夏家失传已久的“镇龙纹”! 他曾在夏语冰的爷爷,夏老元帅的书房里,见过这纹路的拓本。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金焰探查到的灵力印记已然耗尽。 凌天缓缓收回手指,那缕金焰没入掌心,消失不见。 他怀中的苏沐雪依旧昏迷,只是眉头紧蹙,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好傢伙,”凌天低声冷笑,那笑声里带著一丝彻骨的寒意,“自家养的鹰,却想著啄主人的眼。借我的手掀起末世,再让你家那位重生的小姐来当救世主?这算盘打得,我在归墟都听见了。” 他隨手將苏沐雪往沙发上一扔,动作谈不上温柔。 然后从吧檯下摸出几个铜钱,一小撮猫毛,又抓了一把枸杞。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亮起。 【检测到可合成素材:[枸杞(实体/概念:滋补、安神)] + [铜钱(实体/概念:传导、镇邪)] + [猫毛(实体/概念:灵巧、辟邪)]】 【合成意图:製作一个能够自动预警並中和低阶毒素的隨身饰品。】 【逻辑成立!合成中……】 【合成成功!获得物品:辟毒铃鐺(枸杞限定版)】 凌天手里凭空多了一串用红绳串起来的、微微发光的“枸杞手炼”,上面还掛著一枚铜钱和一根若隱若现的猫毛。 他隨手將这玩意儿套在了苏沐雪的脚踝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优哉游哉地坐到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没过多久,苏沐雪悠悠转醒。 神智恢復的第一个瞬间,她便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她猛地坐起,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被绑在了酒吧vip包厢的真皮沙发上——虽然绑得不紧,更像是一种形式。 而脚踝上,一串亮晶晶的枸杞手炼正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一股羞愤涌上心头,她抬头怒视著对面那个正看得津津有味的男人:“凌天!你对我做了什么?” 凌天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嘴里懒洋洋地应道:“没做什么。就是欣赏了一下你家祖传毒方的製作工艺,顺便看了场內部教学片。不得不说,你们那位三长老挺狠啊,拿自己亲孙女当引爆器,一点都不心疼。” “你胡说!”苏沐雪瞳孔骤然一缩,厉声反驳,“三爷爷最疼我了!” 然而,嘴上虽然这么说,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童年的一幕幕。 每逢月圆之夜,那位慈祥的三爷爷总会端来一碗漆黑苦涩的药汤,温和地让她喝下,说是为她“强身健体,巩固根基”。 那苦味,至今记忆犹新。 难道…… 就在她心神剧震之时,包厢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周正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一把將苏沐雪护在身后,对著凌天低吼:“够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这个世界!” “哦?”凌天终於抬起头,关掉了手机屏幕,那双微醺的眸子里闪烁著洞悉一切的讥誚,“救世界?所以你就帮著她往我酒里下『断魂引』?那你知不知道,『断魂引』真正的作用,从来都不是杀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它的作用,是唤醒沉睡在我血脉深处的『弒神烙印』。一旦我被彻底激怒,陷入暴走,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们这些身上带著『契约』的继承者。” 话音未落,凌天掌心一翻,一团璀璨的金焰凭空浮现。 火焰在他掌中灵巧地跳跃、拉伸,勾勒出一段残缺的古老铭文——那正是昨日在地下墓室中,凌霄残魂留下的“弒神誓约”的一部分。 看到那团火焰的瞬间,苏沐雪只觉得眉心一烫! 她不受控制地伸出手,颤抖著,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想要去触碰那团金焰。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及火焰的剎那,她眉心那枚奇特的印记猛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与掌中金焰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光芒交织中,那段残缺的古老铭文,竟被自动补全了! 完整的誓约,清晰地浮现在三人眼前: “吾以金乌之血,立於轮迴之井。若有一日墮入魔道,愿受万魂噬心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苏沐雪怔怔地看著那行字,整个人都呆住了。 “所以……你早就给自己立下了枷锁?那你为什么……为什么在未来还是会黑化,会毁掉一切?” 凌天耸了耸肩,收回了金焰,语气恢復了那副轻佻的模样:“或许是因为,某个很重要的人死了吧。比如……一个像你这样,天天想著怎么杀我,结果把自己玩死的人。” 他语气轻鬆,眼神却冷得如同万载玄冰,看得苏沐雪心头一颤。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周正,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他从怀中,极为珍重地取出了一块焦黑的令牌,双手奉上。 那令牌上刻著一个模糊的“战”字,散发著悲凉与死寂的气息。 “因为那一世……”周正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他抬起头,眼中竟含著泪光,“是我……亲手杀了你最爱的人。” “你说你不记得了,可我还记得。那天暴雨倾盆,你浑身是血,对我说『兄弟,別逼我』,但我还是……拔出了剑。” 凌天死死盯著那块焦黑的令牌。 识海之中,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开!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现:两个少年在山巔並肩作战,在军帐中共饮烈酒,在尸山血海中彼此託付后背……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一幕——倾盆的暴雨下,一把熟悉的剑,穿透了自己最珍视之人的胸膛。 而持剑的那只手,属於他最信任的兄弟。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气息从凌天体內冲天而起。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周正,右手之上,金色的火焰再次升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狂暴。 “那你今天,”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还想再试一次吗?” 周正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引颈待死。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並未降临。 “砰!” 凌天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手臂青筋暴起,却不是用火焰焚烧,而是用最纯粹的蛮力,將他整个人狠狠地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墙体龟裂,发出一声闷响。 周正咳出一口血,震惊地睁开眼。 凌天几乎是贴著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下次再说这种废话,我不保证还能控制住火候。” 他鬆开手,任由周正滑落在地。 转身离去前,一道低不可闻的咕噥声飘散在空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与一丝无人察觉的痛苦: “蠢货……谁准你替我决定结局的?” 凌天径直走回吧檯,背对著眾人,一言不发。 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场过去的悲剧,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良久,他拿起摇酒壶,动作机械地开始投入冰块。 金属与冰块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酒吧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压抑的安静,太让人烦躁了。 他需要一点……更猛烈、更喧囂的东西,来压下脑海里那片快要沸腾的血色记忆。 他的目光,落在了吧檯下方一瓶珍藏的、酒精浓度高达96%的生命之水上,又瞥了一眼窗外那轮被乌云遮蔽的太阳。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眼中燃起。 既然太阴之力能滋养,那至阳的太阳之力,是否也能……点燃? 他需要一场风暴,一场源自太阳核心的风暴,来彻底烧掉那些该死的过去。 第15章 快穿女上线,剧本崩了怎么办?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5章 快穿女上线,剧本崩了怎么办? 吧檯下那瓶珍藏的生命之水,瓶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危险的冷光。 凌天毫不犹豫地將其取出,又从角落里翻出一小罐魔鬼椒炼製的辣椒油,红得像是凝固的血液。 他没有用摇酒壶,而是直接取了三个古典杯,依次倒入半杯伏特加。 接著,他伸出食指,指尖一缕纤细的金焰燃起,精准地悬於第一个杯口之上。 他將一滴辣椒油滴入酒中,金焰瞬间暴涨,將那滴红油连同周围的酒液一同蒸腾为一团炽热的猩红雾气。 雾气升腾,却未消散,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杯口,隨即在金焰的极高温与酒吧的常温之间,迅速冷凝成晶莹的液滴,重新落回杯中。 原本清澈的酒液,此刻竟染上了一层流动的、如同熔岩般的瑰丽色泽,其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火星在明灭。 【伏特加(生命之水)】+【魔鬼辣椒油】+【金乌真火(蒸馏提纯)】…… 凌天脑中甚至没有呼唤系统,这更像是一种来自远古血脉的本能。 他给自己这杯即兴创作的“杰作”,起了一个应景的名字——太阳风暴。 他端起第一杯,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灼热的液体如同一条火龙,从喉咙瞬间冲入胃袋,紧接著,一股蛮横霸道的毁灭性能量轰然炸开,沿著他的四肢百骸疯狂衝击。 那不是灵力,而是纯粹的、暴烈的物理与化学反应的极致升华。 识海中那些因周正的话而翻腾不休的血色记忆碎片,仿佛被投入了焚化炉,发出痛苦的嘶鸣,却又被这股蛮力强行压制、搅碎。 剧痛与快感交织,凌天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双眼赤红。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抹扭曲的快意,紧接著端起了第二杯。 “砰。”又是一杯下肚。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皮肤之下,仿佛有金色的岩浆在流动。 那些破碎的、关於背叛与死亡的画面,被烧得滋滋作响,暂时失去了拼接成完整故事的能力。 就在他准备端起第三杯,彻底將那该死的过去焚烧殆尽时,掛在酒吧门口的风铃,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叮铃”。 这声音与包厢內压抑死寂的氛围格格不入。 高跟鞋踩踏木质地板的“噠、噠”声由远及近,节奏从容而优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最敏感的心弦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道妖嬈惹火的身影,逆著门外透进来的稀疏月光,缓缓走入。 来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经典套装,包裹著玲瓏有致的曲线,露出的半截小腿白皙如雪,脚下那双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更添几分女王般的气场。 她隨意地將限量款的爱马仕铂金包放在一张空桌上,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昂贵而馥郁的香水味。 女人的目光在昏暗的酒吧內扫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vip包厢区域。 她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神警惕的苏沐雪,以及那个瘫坐在墙角、嘴角带血的男人周正。 她眸光微不可查地一闪,红唇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 【任务提示:目標人物凌天情绪波动剧烈,神魂不稳,存在提前黑化风险。 根据资料库分析,此刻乃最佳切入时机。 建议立即启动s级【温柔治癒系】攻略模板,以柔克刚,获取初始好感度。】 女人的心中,一道冰冷的电子音一闪而过。 她叫洛璃,一名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快穿任务者。 她的任务,就是阻止这个世界因为男主角凌天的彻底黑化而走向毁灭。 洛璃无视了苏沐雪充满敌意的目光,款步走向吧檯,伸出保养得宜的纤纤玉指,在冰凉的大理石檯面上轻轻点了点,发出清脆的声响。 “亲爱的调酒师,”她的声音柔媚入骨,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与脆弱,“给我一杯,能忘记烦恼的酒。” 凌天正准备端起第三杯“太阳风暴”,听到这声音,动作一顿,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忘了烦恼的酒早没了。”他声音沙哑,带著酒后的灼烧感,“上一个喝的人成了疯子,现在还在市精神病院里一边画符一边嚷嚷著要替天行道、驱魔卫道。” 洛璃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噎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不变。 她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隨手拍在吧檯上。 没有logo,没有卡號,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那这杯,”她身体微微前倾,香风拂过凌天的鼻尖,“能不能让我……记住一个人?” 这一次,凌天终於抬起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赤红的血丝盘踞在眼白上,瞳孔深处却燃烧著金色的火焰,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的目光如同一把解剖刀,精准、锐利,带著审视和冰冷的讥誚。 “你身上,”凌天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洛璃耳中,“没有『记忆』的味道,全是剧本的味道。” 洛璃心头猛地一凛,脸上的完美笑容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 这是她穿越了数十个世界,第一次,有人能一语道破她偽装下的本质! 她的所有行为、语言、甚至微表情,都是经过系统精密计算和演练的“剧本”,是达成目的的最优解。 不等她做出反应,沙发上的苏沐雪已经强撑著坐直了身体,她感受到了这个女人身上传来的、一种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威胁。 那不是力量上的,而是一种……对凌天的、源於未知目的的窥伺。 “你是谁?”苏沐雪冷冷开口,脚踝上那串枸杞铃鐺隨著她的动作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 洛璃瞬间回神,系统已经为她规划好了应对方案。 她脸上的妖嬈神秘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天真无邪的甜美笑容,像个不諳世事的小白花。 “我是凌先生的忠实粉丝呀!”她对著苏沐雪眨了眨眼,语气活泼又亲昵,“听说他最近心情不好,我特地从国外飞回来,就是想陪陪他。” 话音未落,她竟做出一个大胆至极的举动——绕过吧檯,走到凌天身边,极为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因为饮下烈酒而滚烫的手臂。 柔软的触感传来,凌天眉头微皱,却没有推开她。 他任由她像只小猫一样靠著自己,目光却变得更加深邃。 他悄无声息地启动了系统。 【检测到未知合成素材:[迪奥真我香水(概念:魅惑、偽装)] + [快穿任务者心跳频率(概念:非原生、规律性波动)]】 【合成意图:检测异常因果律干扰。】 【逻辑成立!合成中……】 【合成成功!获得物品:剧情干扰波检测仪(一次性概念物品)】 几乎在合成成功的瞬间,一道只有凌天能看到的信息流在他脑中浮现:【检测到异常因果律波动,坐標定位:当前个体。 波动源分析:疑似外来意识体通过未知技术手段介入本世界时间线。】 凌天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原来是个『穿书的』。”他轻声自语。 洛璃的身体彻底僵住,挽著他手臂的力道都鬆了几分。 她强作镇定地抬起头,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凌先生……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凌天忽然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灼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垂,让她不受控制地一阵战慄。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戏謔地低语:“你说你要记住一个人……可你连他最基本的情报都没搞清楚。比如——” 他顿了顿,眼神扫向洛璃刚才为了引起他注意,隨手拿起又放下的那只水晶杯。 “——他最恨別人碰他的酒杯,尤其是那一只。” 那只杯子,是凌天过去还未沉沦时,唯一的朋友留下的遗物。 洛璃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的系统资料里,只提到了凌天是个酒鬼,却从未提及这个致命的细节! “你不是普通人!”另一边,苏沐雪也猛然反应过来。 一个普通的粉丝,绝不敢在这种气氛下闯入,更不敢如此亲昵地对待一个明显处於暴怒边缘的男人。 就在这三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的瞬间,洛璃手腕上一个看似普通装饰的、隱形的智能手环,突然发出急促的震动,一道鲜红的警告投射在她的视网膜上。 【警告! 警告! 主角凌天对『任务者』身份认知偏差率突破70%! 原定s级『白月光拯救计划』已彻底失败! 紧急启动b级预案:『魅惑妖姬』强制灵魂绑定!】 洛璃深吸一口气,脸上最后的偽装也消失了。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嫵媚而勾魂,眼波流转,红唇轻启,一股无形的、针对灵魂的魅惑之力正要发动。 然而,凌天比她更快。 他完全无视了她身上散发出的致命吸引力,抢先一步掏出自己的那台破旧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一点,直接打开了鯊鱼直播的软体界面,並將摄像头对准了洛璃那张错愕的俏脸。 下一秒,他那带著几分醉意和狂气的洪亮声音,响彻了整个酒吧: “家人们!晚上好!老铁们双击评论666!今晚给大伙儿整个硬活儿!现场独家福利,给大家演示《如何快速识別並活捉一只偽装成人类的跨位面任务者》!” “直播间的各位,点讚过十万,关注走一波!我当场就教你们怎么反向入侵她的系统后台,看看她老家是哪个犄角旮旯的!” 洛璃彻底愣住了。 她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已经变成了刺耳的尖啸:【剧情严重偏离! 遭遇未知逻辑攻击! b级预案……中断! 中断失败! 系统防火墙受到不明规则入侵……滋滋……】 她咬著红唇,死死瞪著眼前这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男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根本不在乎女人是不是喜欢你!” 凌天將第三杯“太阳风暴”一饮而尽,感受著那股將神魂都快要撕裂的痛楚,脸上却咧开一个肆意张扬的笑容。 “我只在乎——”他打了个酒嗝,金色的瞳孔里燃烧著疯狂与清醒,“她们到底想拿我干什么。” 镜头之外,沙发上的苏沐雪,怔怔地望著凌天那张狂放不羈的侧脸。 这一刻,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问自己:“如果未来的他,是因为被身边的人一次次算计、一次次背叛,才最终变成了那个毁天灭地的魔头……那现在的我,是不是……也在亲手把他,推向那座深渊?” 窗外,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去,一轮清冷的满月高悬夜空。 月光洒落,照在苏沐雪眉心那枚奇特的家族印记上,竟让它与凌天体內奔腾的金乌血脉,再次產生了某种微弱而神秘的共鸣。 而在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里,直播间的人数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飆升。 画面中央,那位身著香奈儿、气质高贵的绝色美人,正僵硬地站在吧檯前,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茫然。 她白皙的手腕上,一个原本隱形的环状物,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疯狂闪烁著刺目的红光,像一颗即將引爆的定时炸弹。 第16章 你这毒,配不上我的酒杯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6章 你这毒,配不上我的酒杯 她白皙的手腕上,那个原本隱形的环状物,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疯狂闪烁著刺目的红光,像一颗即將引爆的定时炸弹。 在洛璃自己的视网膜上,一行猩红的数据流几乎要灼穿她的眼球——【警告:剧情崩塌指数:87%!】 强烈的危机感让洛璃的心跳几乎停摆,但身为资深任务者的素养让她强行压下心乱。 她指尖微颤地掠过鬢角的一缕髮丝,这个经过无数次演练的动作,本该是重启“魅惑妖姬”模板的前置姿態,能让她在零点三秒內调动灵魂力量,对目標进行强制魅惑。 可她的红唇刚刚开启一道诱人的缝隙,凌天已经懒洋洋地將那台破旧手机的摄像头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她的鼻尖上。 “来,別绷著了,”凌天的声音通过手机麦克风传遍了小小的直播间,带著戏謔的醉意,“给家人们笑一个。是不是你们『穿书』的都这么爱演?表情管理是不是必修课?” 屏幕上,本就炸裂的弹幕瞬间刷新得如同瀑布。 【臥槽!这女的瞳孔真的变色了!刚才一瞬间是粉红色的!】 【主播牛逼! 別人直播带货,你直播照妖? 这摄像头是开了天眼吗?】 【主播你小心点,这姐们儿看著不像好人,別是什么因果律武器!】 【快!快点讚过十万!我要看主播反向入侵她系统后台!】 洛璃死死咬住下唇,最后一丝扮演的欲望也被这赤裸裸的羞辱和完全失控的局面击得粉碎。 她终於放弃了所有预案,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不再是妖嬈或甜美,而是一种属於更高维度生命的、不带感情的审视。 “你根本不懂,”她的声音平直而冰冷,“你所谓的『剧本』,是你唯一的生路。你正在亲手毁掉它,你不知道你的命运有多危险。” “命运?”凌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这时,一直倚靠在沙发扶手上,默默消化著一切的苏沐雪,缓缓开口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你说他未来会变成魔头……可就在刚才,是他救了我。” 她的话语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自己心头。 脑海中,三长老密室里那阴冷的气息、墙壁上繁复的封印阵法、以及童年时被强行灌下的那一碗碗漆黑苦涩的“强身固本”的药汤……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 如果家族早就知道凌天的存在,並一直在用某种方式“滋养”或“监控”他,那自己被灌输的、要在他成魔之前扼杀他的所谓“正义”,从一开始……是不是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她下意识地摸向袖中,那里藏著一小瓶“断魂引”的粉末,是她最后的底牌。 然而指尖触及的,却是一个冰冷坚硬的瓶身。 她惊愕地抽出瓷瓶,只见瓶口不知何时被一道纤细却坚固的暗金色痕跡死死封住,那痕跡上流转著微光,散发著一股淡淡的、仿佛来自太阳的灼热气息。 是凌天! 是昨夜他看似隨意地替自己擦拭伤口时,隨手贴上的那张符纸残留的余威! 他早就发现了? 凌天仿佛没注意到她的惊愕,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第三杯酒。 这一次,他没有用“太阳风暴”那般暴烈的配方。 他將一抹幽蓝的蓝柑糖浆滴入杯底,隨后指尖金焰再起,將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汽蒸馏成晶莹的露珠滴入,最后,他像是恶作剧般,从吧檯下一个盆栽的猫薄荷叶子上,捻起一滴沾染著太阴猫妖气息的晨露。 【蓝柑糖浆(概念:迷幻)】+【金乌真火蒸馏露(概念:破妄)】+【太阴猫妖晨露(概念:清醒)】…… 【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迷梦清醒剂(饮用后可暂时勘破一切虚妄幻象,直视因果本源)】 他一口饮尽,杯中幽蓝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一股清凉之意直衝天灵盖。 他眼中最后的血丝与醉意尽数褪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宛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酒吧,精准地落在苏沐雪身上。 “你那位三爷爷,”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是不是每逢雷雨之夜,都会独自一人去苏家祖祠祭拜?而且,他从不让任何人靠近祠堂里从左往右数的第三根蟠龙柱?” 苏沐雪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苏家祖祠乃是家族禁地中的禁地,而第三根蟠龙柱的位置,更是只有每一代的守陵人传人才有资格知晓的秘辛! 她失声惊呼:“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怎么知道?”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因为二十年前,你们家老头子从我身上剥走一缕本命神识,就镇压在那根柱子下面。你们苏家世世代代供奉的,从来不是什么龙脉气运,是用来锁住我的封印!” “什么?!” 这一次,惊呼出声的不止是苏沐-雪,还有洛璃! 她手腕上的装置已经不再是闪烁红光,而是发出了刺耳的、只有她能听见的蜂鸣,视网膜上的数据流彻底狂暴! 【严重警告! 关键剧情信息泄露! 主线逻辑发生根本性偏移! 检测到『命运锚点』正在被强行重构!】 洛璃再也顾不上任务者的矜持,猛地站起身,急声质问:“你既然早就知道自己被算计,为什么不早点爆发?!为什么任由他们给你下毒、派人来试探、甚至布下杀局围猎你?” “等一个机会。” 凌天缓缓转过身,指尖一缕不安分的金色火焰在跳跃,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这两个因为不同目的而闯入他生活的女人。 “等一个机会,看看这盘棋上,到底是谁……比我更急著让我变成那个所谓的『魔头』。”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窗外,那轮本已清冷的满月,竟在瞬间被一团急速涌来的乌云彻底遮蔽! 整个酒吧陡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紧接著,吧檯上、酒柜里,所有玻璃杯在同一时刻发出了高频率的嗡鸣,仿佛在与某个未知的存在共振。 沙发上,苏沐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眉心那枚奇特的家族印记猛然变得灼烫无比,仿佛有某个沉睡在她血脉深处的古老契约,在这一刻被强行唤醒! 黑暗中,只有凌天指尖的金焰,是唯一的光源。 他猛地抬手,朝著虚空一抓,空气中竟凭空凝结出半片焦黑的、仿佛被雷击过的羽毛——那正是昨夜冰棺阵法崩毁时,那一缕名为“凌霄”的残魂消散后,留下的唯一实体痕跡! 他毫不犹豫地將这半片残羽投入刚刚喝完的“迷梦清醒剂”的空杯中,又用金焰从苏沐雪那只被封印的瓷瓶上,强行剥离下一丝“断魂引”的粉末气息,最后,他引了一缕从乌云缝隙中艰难透出的月光残丝。 【合成素材:金乌残羽(概念:同源追溯)】+【断魂引样本(概念:因果之锁)】+【月光残丝(概念:记忆承载)】 【合成意图:追溯宿命悲剧之源头】 【逻辑成立!合成中……】 【合成成功!获得物品:弒神溯源酒(一次性)】 酒杯中,残余的酒液瞬间沸腾,化作一团旋转的迷雾,雾气中竟投射出一幕模糊而血腥的虚影! 那是一个与凌天面容完全相同,双目却燃烧著滔天血焰的身影,他正站在一座尸山血海之上,脚下是崩塌的世界。 而在他身后,一个戴著狰狞守陵人面具的模糊人影,正將一把淬毒的匕首,缓缓地、一寸寸地刺入一名白衣女子的心口…… 影像戛然而止。 凌天死死地盯著空无一物的酒杯,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低语:“原来如此……我不是毁了世界……” “……我是被人逼著,亲手杀了她。”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沐雪的脑海中,因血脉印记的灼痛而撕裂开一道记忆的裂缝。 耳边,仿佛迴荡起她在未来末世中,听到的最后一段绝望的广播: “……警报……最终防线失守……守陵人苏氏一族,以血启阵,诱杀天命之子,致天地失衡……重复,守陵人苏氏……” 她怔怔地看著凌天那在焰光下显得无比孤寂与悲凉的背影,生平第一次,对自己所背负的使命,產生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凌天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凝视著手中的空杯。 杯壁光滑的內里,倒映出的不再是一个颓废的酒鬼调酒师,而是一个万古之前,亲眼目睹自己世界在背叛与谎言中第一次破碎的、荒芜的神明。 酒吧里死一般的寂静,比之前任何时刻的喧囂与尖叫,都更加沉重,更加可怖。 第17章 谁在给我加戏?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7章 谁在给我加戏? 天光破晓,晨曦透过后巷狭窄的天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凌天正蹲在“夜色”酒吧的后门,哼著荒腔走板的京剧,手里拿著钢丝球,卖力地刷著一口昨夜用来煮醒酒汤的大锅,仿佛那场掀翻了两个女人世界观的风暴,与他没有半点关係。 他的动作很有节奏,手腕翻飞间,锅底的顽固污渍便被轻鬆剥离。 脏水顺著锅沿流下,匯入脚边一滩油腻的水渍中。 水面上,一张被烧得只剩一角的焦黑符纸,正隨著微波轻轻荡漾,其上残留的微弱灵力波动,正是昨夜那杯“弒神溯源酒”解析出的影像残跡。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检测到高维信息篡改痕跡,目標原始记忆被至少三层不同源的因果律封印覆盖。” 凌天刷锅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又恢復了原样,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眯著眼,看著水面倒影里那个鬍子拉碴的自己,轻声自语:“有意思,连我的记忆都能动手脚……看来那位『守陵人前辈』,不止精通炼毒,还擅长改剧本啊。” 与此同时,酒吧二楼的豪华包厢內,苏沐雪一夜未眠。 她独自坐在沙发上,手中紧紧攥著那枚代表家族身份的冰种玉佩,脑海中反覆回放著酒杯中浮现的那一幕血腥幻象。 那个被戴著狰狞面具的黑影一刀刺穿心口的白衣女子,眉心处,竟有著一枚与她此刻血脉印记极为相似的硃砂痣! 那是错觉吗?还是某种横跨万古的预示? 她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內心剧烈地挣扎著。 终於,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颤抖著手从怀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加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號码。 频道接通的瞬间,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后,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沐雪?何事动用『天枢』密线?” “三爷爷……”苏沐雪的声音乾涩沙哑,“我想问,当年……我们苏家祖祠,第三根蟠龙柱下的封印,到底是什么?”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苏沐雪几乎以为通讯已经中断。 良久,那苍老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警告:“你不该问的。那是『赎罪桩』,镇的是我们苏家……欠下的一桩天大因果。” “因果?什么因果需要用……” “到此为止!”苍老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记住你的使命,不要被妖人蛊惑!苏家的荣耀,不容玷污!” 通话被强行切断。 苏沐雪无力地垂下手,而就在通讯器黑屏的瞬间,她只觉得耳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尖锐的刺痛。 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指尖竟沾染了一抹鲜红。 一滴血,毫无徵兆地从她耳后的皮肤渗出,落在她白皙的手心,像一朵盛开的、不祥的红莲。 她的血脉,正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对家族传承的排斥与示警。 后巷。 一个高大而沉默的身影出现在巷口,逆著光,像一尊沉默的山。 他肩上隨意披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风尘僕僕,眼神却锐利如鹰,复杂地落在那个正哼著小曲刷锅的男人身上。 “你已经看到了吧?”周正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那一剑……不是我刺的。” 凌天甩了甩手上的抹布,头也不抬:“我知道。” 他站起身,將刷乾净的锅“哐当”一声丟在地上,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与周正对视。 “真正动手的,是藏在我影子里的『另一个我』。” 凌天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一缕金色的火焰“腾”地燃起。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他被晨光拉长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却在火焰亮起的瞬间,赫然分裂成了两道! 一道笔直如松,与他本人无异。 而另一道,则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墙上疯狂地扭曲、盘踞,如同一条伺机而噬的毒蛇。 “有人用『断魂引』这类禁术,强行唤醒了我体內沉睡的弒神烙印,再藉由战场上无尽的仇恨与怨念为食粮,催生出了一个只知杀戮的『恶念化身』。”凌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故事,“你当年拔剑那一刻,衝上去想拦住的,只是一个已经被操控的傀儡罢了。” 周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嘎吱作响。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猛地单膝跪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颤抖著手,从军靴的夹层里,抽出一枚锈跡斑斑、长约三寸的铜钉。 钉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却被暗沉的血污所覆盖,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这,正是当年贯穿那个“恶念化身”心臟的破法刑具。 “我带回了这枚钉子,想向军部和家族证明你的无辜……”周正的头深深垂下,声音里充满了血与泪的悔恨,“但他们抹除了我相关的记忆,只留下了『你叛变墮魔,我亲手镇压』的结论,然后將我流放边境十年。” 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他们怕的不是你成魔……他们是怕你知道,当年在那口轮迴井边,谁才是真正想要毁掉一切的人!” 凌天沉默地看著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 周正会意,將那枚沉重的铜钉放在了他的掌心。 凌天没有多言,心念一动,【万物合成系统】的界面在眼前展开。 他看了一眼包厢的方向,指尖金焰微闪,一缕极淡的、属於苏沐雪的血气被他从空气中精准地剥离出来,那正是刚才从她耳后渗出的那一滴。 【合成素材1:破法刑钉(概念:终结之因,蕴含『恶念化身』残余气息)】 【合成素材3:苏沐雪之血(概念:因果之锁,关联『守陵人』血脉)】 【合成意图:回溯『恶念化身』诞生之源头】 【逻辑成立!正在合成……】 【合成成功!获得物品:因果回溯镜(一次性)】 那枚锈跡斑斑的铜钉在他掌心迅速融化,与金乌残羽的灰烬、苏沐雪的血滴纠缠在一起,最终凝聚成一面巴掌大小、光华流转的古朴铜镜。 镜面之上,没有映出两人的倒影,反而浮现出一幕清晰无比的画面。 那是一座阴森的地下祭坛,苏家那位三长老正身穿繁复的祭祀袍,虔诚地跪拜在地。 在他的头顶,赫然悬浮著一枚与凌天识海中金乌令同源、却通体漆黑、散发著不祥气息的令牌! 祭坛的地面上,用鲜血篆刻著八个狰狞的远古神文—— “借魔焚世,重定乾坤!” “咔嚓!” 凌天面无表情地五指收拢,那面刚刚合成的【因果回溯镜】应声碎裂,化作齏粉从他指缝间飘散。 “好一招移花接木,好一盘瞒天过海的大棋。”他轻笑出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有一片刺骨的寒意,“让我背上弒神灭世的黑锅,你们好趁著天地大乱,重启乾坤,当一回新世界的神?”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仍跪在地上的周正,伸手將他从地上拽了起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周正的身躯都晃了晃。 “兄弟,”凌天的声音恢復了往常的懒散,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郑重,“这次,別再替我死了。” 说完,他转身朝酒吧大门走去。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破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匿名加密信息,发信人未知,但那熟悉的、带著一丝高维干涉气息的编码,让他立刻猜到了来源——洛璃。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別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你的记忆,是一座被精心编织的牢笼。” 凌天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眼神一点点变冷。 看来,有些帐,是时候亲自去苏家的祖祠算一算了。 巷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不知何时已悄然停靠,车窗漆黑,隔绝了所有的窥探。 车窗后,一只戴著洁白守陵人手套的手,正將一枚特製的破甲弹,缓缓压入狙击枪的弹膛,冰冷的十字准星,已经锁定了酒吧的大门。 然而,即將走出大门的凌天却像是浑然不觉。 他停下脚步,划开手机屏幕,並没有看向巷口,而是打开了一个购物app。 他在搜索栏里慢悠悠地输入了几个字:黄布衫,塑料桃木剑,速成道士套装。 “嘖,”他看著屏幕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商品,低声对身后的周正说,“去人家祖祠砸场子,总得穿得正式点,你说对吧?” 第18章 老子的酒,不招待叛徒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8章 老子的酒,不招待叛徒 周正魁梧的身躯僵在原地,显然没跟上凌天清奇的脑迴路,愣愣地反问:“正式点?” 凌天没理会他,自顾自地在购物app上飞速下单,选了加急同城配送。 半小时后,一个外卖员匆匆赶到,將一个塑胶袋递给了他。 周正看著凌天从袋子里掏出那套皱巴巴的黄色布衫和一把做工粗糙的塑料桃木剑,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玩意儿,別说去人家祖祠砸场子,就是去参加万圣节派对都嫌寒磣。 “你留在这儿,或者回你该去的地方。”凌天將那身“道士服”往肩上一搭,对周正说道,“接下来的场子,你掺和不了,也別再替我挨刀子了。” 周正看著他,眼神复杂地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保重。”他知道,这个男人一旦做出了决定,就无人可以更改。 他能做的,只有信任。 夜色如墨,城郊的盘山公路尽头,是一片被铁丝网和“军事禁区”警示牌封锁的茂密山林。 这里便是苏家守陵人一脉的祖祠所在。 一道身影哼著跑调的流行歌,晃晃悠悠地从林间小道走来。 他身上套著那件廉价的黄布衫,腰间別著塑料桃木剑,背上则是一个印著“夜色·外卖专送”的帆布包,与周围阴森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 凌天拧开一瓶“太阳风暴”,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入胃里,带来一阵熟悉的灼热感。 他咂咂嘴,嘟囔道:“闯祖祠不带酒,跟上坟不吃席一样没礼貌。”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適时在脑海中响起:【警告:前方检测到大型复合阵法波动,能量级別:筑基巔峰。 阵法核心蕴含高阶因果律武器,建议开启『低调模式』。】 “我这不是挺低调吗?”凌天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自己头上的美团骑手专用头盔,头盔上那对黄色的袋鼠耳朵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你看,连脸都遮住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喷雾瓶,正是他用【废旧对讲机】和【六神花露水】合成的【驱煞喷雾】。 他对著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呲呲呲”就是一顿猛喷。 一股混杂著薄荷与电流的诡异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阿嚏!” 一声压抑不住的喷嚏声凭空响起,紧接著,一道半透明的、如同影子般的鬼魅身影踉蹌著现形,正捂著鼻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一棵百年古树的树冠上,一道窈窕的身影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苏沐雪早已潜伏在此,手中紧紧攥著一张从家族禁地偷出的“地脉图”,心中焦急如焚。 “他疯了吗?这里可是苏家禁地!三长老亲自布下了『九阴锁魂阵』,擅入者神魂俱灭!”她看著凌天那一身不伦不类的滑稽装扮,气得差点咬碎银牙。 可当她看到凌天隨手一喷,竟真的將阵法外围游弋的阴魂给呛了出来时,那张冰冷绝美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还真管用? 就在凌天准备继续前进时,一道苍老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他头顶的树梢上飘落下来,手中一把破旧的蒲扇轻轻一挥,捲起一阵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劲风,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友,此地非你可踏。”来者是个鬚髮皆白的老道士,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仙风道骨,眼神却带著一丝焦灼与痛心,“那阵眼之下,镇的不是什么妖魔,是你自己的命!” 凌天摘下头盔,露出了那张带著几分懒散和嘲弄的脸,他挑了挑眉:“哟,阳离老道?几十年不见,你从崑崙山下来,改行到这儿当保安了?” 被称为阳离的老道士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態度气得吹鬍子瞪眼,怒其不爭地低喝道:“你以为你当年真是因为触犯门规被逐出宗门?你是被整个修真界联手放逐!就因为你发现了『轮迴井』的真相——那根本不是什么渡劫飞升的圣地,而是圈养祭品的养蛊之皿!” 凌天的笑容收敛了,眼中那丝醉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入包,掏出的却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合成道具,而是一瓶没有任何標籤的酒。 酒液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清冽色泽。 他拧开瓶盖,一股混杂著井水甘甜、月华清冷与血液炽热的奇特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井水】+【一缕月光】+【一滴自身精血】,合成物——【轮迴初酿】。 凌天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將酒瓶递向老道士,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那你告诉我,如果我今天不进去,明天醒来,是不是又要看见另一个『我』,在某座城里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阳离老道士怔住了。 他看著凌天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想起了那些被尘封的、关於“恶念化身”的可怕记载,最终,所有的劝阻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侧身让开了道路:“只准你一人入阵。若带他人同行,井底那只以你半魂餵养的噬魂蛊,必將彻底甦醒,届时玉石俱焚,谁也救不了。” 凌天没再多言,迈步踏向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祖祠大门。 “等等!” 一个清冷而决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沐雪从树上一跃而下,她站在月光中,手中那枚代表著守陵人荣耀的家族徽记,正燃烧著一捧决绝的银色火焰,迅速化为灰烬。 “若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寧愿,不再是苏家的守陵人。” 凌天回过头,看著月下那张毅然决然的俏脸,金色的火焰在他深邃的瞳孔中轻轻跳动,嘴角咧开一个灿烂而又狂傲的笑容:“丫头,记住——真正的守陵人,从来不是看墓的,是砸碑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一脚踏入祖祠的门槛。 轰——! 整座庞大的祖祠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被彻底惊醒,四壁之上,无数血色的符文瞬间亮起,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般疯狂游走攀爬。 地面隨之剧烈震颤,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深邃沟壑,从地底深处,传来无数个重叠在一起的、既敬畏又贪婪的诡异低语: “欢迎回来……钥匙大人……” 凌天置身於这地狱般的景象中央,却只是举起了手中的【轮迴初酿】,对著无尽的黑暗虚空,轻轻一碰。 “这一杯,敬那些想让我演一齣悲剧的狗东西——” 他仰头將酒一饮而尽,脸上是狂放不羈的笑容。 “不好意思,这齣戏,我说了算。” 第19章 这酒劲儿,专治各种不服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9章 这酒劲儿,专治各种不服 血色符文如同活过来的毒蛇,沿著祖祠的四壁疯狂游走攀爬,每一寸石料都透出浓郁的血腥味。 地面隨之剧烈震颤,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深邃沟壑,幽蓝色的火焰自地缝中升腾而起,映得凌天半边脸猩红,半边脸被自己金乌血脉的微光染成淡金。 他孤身站在阵法中央,犹如风暴之眼,周遭是足以撕碎元婴修士的能量狂潮。 他手中那瓶剔透的【轮迴初酿】尚未饮尽,冰冷的系统界面已在脑海中悄然浮现: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因果封印能量,阵法正在抽取您的生命力与神魂进行反向镇压。 建议合成『破妄引』以中断阵法连结。 配方:[宿主精血] + [地脉灵气] + [无根之水]。】 “建议?”凌天冷笑一声,对系统的提示不屑一顾,“老子的剧本,需要你来写旁白?” 他將最后一滴清冽的酒液倒入口中,那混杂著井水甘甜、月华清冷与血液炽热的滋味在舌尖炸开,仿佛在品尝一段被遗忘的岁月。 隨即,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著淡淡金芒的精血猛地喷在空空如也的酒瓶之上。 “嗡——” 酒瓶、精血,与整个大阵震颤的频率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万物合成系统】的界面疯狂闪烁起来。 【叮!检测到特殊合成条件!】 【合成素材3:九阴锁魂阵(阵法共鸣波)】 【……正在进行超规格合成……】 【合成成功!获得稀有道具——【破妄·醉生梦死】!】 霎时间,一股远比之前浓烈百倍的酒气从瓶口轰然爆发,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雾气,瞬间瀰漫了整个大殿。 那些狂暴跳动、择人而噬的血色符文,在接触到这金色酒雾的瞬间,竟像是喝醉了酒的汉子,扭曲著、摇晃著,运行的轨跡变得杂乱无章,光芒也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瘫软下去。 祖祠门外,阴影之中,苏沐雪手心里的那枚家族徽记残骸灼烫如烙铁。 她看到阵法威力骤减,便想趁乱突入助阵,可身形刚动,就被一只苍老却有力的手按住了肩膀。 是阳离老道。 “別进去!”老道士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你进去,只会激活阵眼之下的『噬魂蛊』——那东西是以他的半魂和苏家守陵人的血脉为引餵养的,你是最精纯的祭品,一旦靠近,它会立刻甦醒吞噬你,届时他的神魂也会被一同拖入深渊!” 苏沐雪银牙紧咬,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可他一个人在里面……” 话未说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阵法中央的凌天,竟已盘膝坐下。 在他头顶之上,一缕近乎透明的虚影缓缓升起,那虚影的模样与他一般无二,却双目紧闭,浑身被无数道虚幻的血色锁链缠绕,锁链的另一端则深深地扎入地底,与整个大阵融为一体。 “他在干什么?”苏沐雪失声道。 老道士眼中满是骇然与挣扎,低声呢喃:“疯子……他真是个疯子!他不是在破阵,他是在用阵法的力量,强行把自己被镇压在这里的神识拖拽回来……但这具肉身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神魂回归,会爆体的!” 正如老道所言,凌天只觉得自己的识海仿佛被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反覆切割。 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碎片疯狂衝撞而来:有焚尽九天的金色火海,有神魔尸骸堆积如山,还有……一个白衣女子倒在血泊中,心口插著一柄断剑,正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眼神望著自己…… 每一段记忆都带著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与暴戾气息,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彻底吞没。 “弒神烙印……”凌天牙关紧咬,他知道这是封印在他灵魂最深处的诅咒在反扑,若不立刻压制,不出片刻,他就会彻底失控,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危急关头,他猛地从背后的外卖包里抽出一个黄铜小铃鐺,正是昨夜閒来无事用【一只野猫的毛】、【几颗枸杞】和【一个辟邪铃鐺】合成的【清心打更铃】。 他捏著铃鐺,用力摇了三下。 “叮铃……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中,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猫打呼嚕般的奇异共振频率——这正是合成时意外產生的【太阴平復波】。 铃音穿透肉体,直入识海,那股狂躁暴戾的记忆潮水竟像是被温柔的月光抚过,稍稍退却了几分。 凌天剧烈地喘息著,额上青筋暴起,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低声笑骂:“妈的……老子调的哪是酒,分明是精神科的处方药!”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从祠堂外的另一侧传来。 周正手持一把缠绕著符文的特製手枪,悄无声息地潜至,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对准了盘坐在阵法中央的凌天后背。 “周正,你干什么?!”苏沐雪见状,惊怒交加。 周正没有看她,目光死死锁定著凌天的背影,痛苦与决绝在他的眼神中交织,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对不起,沐雪……为了救更多的人,我必须打断他。” “你疯了?!现在打断仪式,他会当场走火入魔,神魂俱灭!” “那也比他醒来是『另一个他』要好!”周正低吼道,眼中闪过刻骨的恐惧,“那一世血流成河的惨状,你不记得,我记得清清清楚楚!” 话音未落,他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枚被符籙之力包裹的特製子弹,如同一道微缩的闪电,撕裂空气,直射阵眼中心的凌天! 凌天头也未回。 他只是左手隨意地向后一抬,一瓶备用的“太阳风暴”烈酒凭空悬浮在他身后。 瓶中的酒液在子弹临近的剎那,陡然升腾起金色的火焰,瞬间汽化成一道炽热的火墙。 轰——! 子弹撞在火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炸,瞬间炸成齏粉。 狂暴的烈焰倒卷而出,逼得周正连连后退,手臂被灼得一片焦黑。 凌天缓缓回过头。 他的右眼,金色的火焰熊熊跳动,威严而暴戾;左眼,却依旧清明如水,带著一丝懒散的嘲弄。 两种截然不同的眼神出现在同一张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近乎癲狂。 “兄弟,”他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笑意,“你以为……是我想醒过来吗?” “我只是怕……等我真的被你们逼得彻底醒过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们这些口口声声说『为我好』的人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举起那瓶【破妄·醉生梦死】,如同饮水般,將整瓶金色的酒雾一口气灌入腹中! 凌天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火炬,冲天的金色烈焰拔地而起! 他头顶那道被锁链缠绕的虚影,也在此刻猛然睁开了双眼! 两道身影,实体与虚影,隔空对视。 剎那间,祖祠地底深处,传来一连串沉重无比的、金属锁链被生生崩断的巨响! “咔嚓……咔嚓咔嚓!” 阳离老道士被这股气势震得踉蹌后退,满脸皆是不可置信的惊恐,颤声低呼:“他……他疯了!他竟然……要把那个『恶念化身』亲手接引回来?!” 而苏沐雪,呆呆地望著那双在金色火焰中逐渐被血色侵染的眼眸,终於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 真正的陷阱,从来不是苏家的这座祖祠。 而是他们所有人,都自以为是地,想替凌天决定他应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月光透过破碎的屋顶瓦砾,斑驳地洒落。 一缕清冷的月华恰好照在苏沐雪的眉心,那里,曾是守陵人印记所在的地方,此刻竟悄无声息地渗出了一滴血泪。 祖祠的震动在黎明时分彻底平息,那冲天的金光与血气也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整整三天,城郊山区都被官方以“军事演习”为由彻底封锁。 三天后的黄昏,“夜色”酒吧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吧檯后正在擦拭酒杯的酒保抬头看了一眼,隨口道:“抱歉,还没到营……”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那人逆著夕阳的光,身形被拉得狭长,他揉著惺忪的睡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脸宿醉未醒的模样。 “阿伟,三天不见,就不认识你天哥了?” 凌天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身上那件廉价的白t恤皱巴巴的,像是刚从哪个桥洞底下爬出来。 他回来了,仿佛只是去睡了一个漫长而混乱的午觉。 第20章 这手机,能砸死渡劫老祖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0章 这手机,能砸死渡劫老祖 阿伟看到来人是凌天,悬著的心总算放下,却又忍不住埋怨道:“天哥,你玩失踪啊?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富婆绑架了呢!” 凌天懒洋洋地摆摆手,一屁股坐到自己专属的吧檯高脚凳上,隨手拿起一块擦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个沾了灰的摇酒壶。 “手机掉厕所了,没来得及捞。”他隨口胡扯,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自己缠绕在右手手腕上的几圈黄色符纸。 那是阳离老道临走前硬塞给他的,美其名曰“静心镇魂符”,实际上就是个监视器,防止他体內那刚刚被强行拉回一缕的神识彻底暴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左眼深处,偶尔还有不受控制的金色火焰一闪而逝,像是壁炉里未燃尽的余烬,带著灼人的温度和一丝远古的暴戾。 三天,他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安全屋里睡了整整三天,才勉强消化了那场神魂风暴的后遗症。 记忆的碎片依旧混乱,但识海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擦去了厚厚的积尘。 “擦什么擦,我来!”阿伟殷勤地抢过抹布,“你赶紧歇著,脸色比我上个月通宵打游戏还差。” 凌天也不跟他抢,往后一靠,双腿交叠架在吧檯上,一副標准的“老板椅废人”姿態。 他眯著眼,享受著酒吧里熟悉的、混杂著酒香与人声的安逸氛围。 这种人间烟火气,是他最好的镇定剂。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再次推开,风铃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 一道高挑婀娜的身影踩著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 她身穿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馥郁而奇异的幽香,那香味甜而不腻,带著一丝不属於人间的清冷,让喧闹的酒吧都为之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来人正是洛璃。 她径直走到吧檯前,雪白的皓腕搭在深色的木质檯面上,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凌天,红唇微启:“凌老板,我们又见面了。我想请你帮我合成一朵花。” 凌天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散地应道:“本店只卖酒,不卖花。出门左转,街角有花店,二十四小时营业。” 洛璃似乎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丝毫不在意,指尖在吧檯上轻轻一点,一股微不可查的精神波动如涟漪般散开,试图探入凌天的意识深处。 “我要的,是永恆不败的玫瑰。”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象徵著命中注定的爱情。” 话音刚落,凌天脑海中,沉寂了三天的系统界面猛地弹出一个全新的提示框。 【警告!检测到“命运锚点”类概念注入!】 【该概念具备高等因果律特性,是否启动隱藏模块——『概念合成』?】 【提示:概念合成將消耗大量精神力,並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因果连锁反应。】 凌天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终於掀开眼皮,懒散的目光对上洛璃那双深邃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爱情啊?那可是高风险投资。想让我出手,你得先付定金,还得签一份《情感风险告知书》。” 洛璃眸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心中暗惊。 她的任务是“以情动之,使其自愿交出系统核心权限”,这套“命中注定的爱情”话术,配合她的天赋技能“情意绵绵眼”,足以让九成九的男性目標在三秒內陷入迷情。 可眼前这个男人,非但眼神清明,没有丝毫被迷惑的跡象,反而用一套闻所未闻的法律文书来搪塞她? 但她不愧是王牌任务者,瞬息之间便调整好姿態。 只见她眼波流转,楚楚可怜地轻咬下唇,身体微微前倾,柔声道:“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能为我创造那朵独一无二的玫瑰。” 她刻意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在凌天的脸上,一缕精心打理过的髮丝恰到好处地扫过他的耳垂。 这个距离,曖昧到了极点,再往前一寸,便是亲吻。 站在门口阴影处的陈管家,镜片下的双眼闪过一串冰冷的数据流,默默记录:【目標情绪波动正常,心率72,未出现心动峰值。 初步情感诱导失败,建议启动b级贴身诱导程序。】 就在这曖昧气氛发酵到临界点,围观群眾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的时候,凌天忽然动了。 他猛地一矮身,从吧檯底下掏出半支鲜红的口红和一小包绿色的芥末粉。 在洛璃错愕的目光中,他以调酒师特有的、快到出现残影的手速,將口红膏体刮入一个空喷雾瓶,挤入芥末,又飞速滴入一滴不知名的透明液体,疯狂摇晃。 【口红】+【芥末粉】+【恋爱荷尔蒙干扰素(自製)】=【辣到流泪·初吻终结者】! “来,美女,帮你测试一下產品效果。”凌天笑嘻嘻地举起喷雾瓶,却不是对著洛璃,而是对著自己的脸,“呲”地一声,喷出一股粉红色的雾气。 下一秒,凌天英俊的脸庞瞬间扭曲,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狂飆而出,甚至连鼻涕都控制不住地快要流下来。 “嘶——哈——!臥槽,这玩意儿太猛了!上头!”他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嘶哈著气,样子狼狈又滑稽。 “噗——哈哈哈!” 酒吧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角落里的陆小北反应最快,立刻举起手机,打开了直播。 “家人们!家人们看到了没!凌哥最新力作『防绿茶喷雾』,现场实测,专治各种图谋不轨的贴脸杀!效果拔群,一秒见效,当场让你哭得梨花带雨!”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在线人数以恐怖的速度衝破了十万。 洛璃僵在原地,精心设计的“初吻诱惑”剧本被这荒诞的一幕彻底击碎。 她保持著前倾的姿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那副柔情似水的表情几乎要皸裂开来。 她內心在咆哮:“这人到底是什么毛病?!他怎么连这种东西都能合成出来?!” 陈管家眉头紧锁,镜片后的数据流疯狂刷新:【b级诱导失败。 目標反向製造羞辱场景,並利用公眾舆论施压,心理防御等级瞬间提升至sss级。 重新评估任务难度……】 凌天抹了一把辛酸泪,瞥见洛璃眼中一闪而逝的恼怒,隨即又迅速化作委屈与楚楚可怜,心里不禁冷笑。 演? 老子见过的影后比你吃的饭都多。 他转头对陆小北喊道:“兄弟,帮我个忙!把刚才那段剪成短视频,標题就写——《当代男性自救指南:如何优雅拒绝突袭强吻》,包你火!” “好嘞天哥!这標题,爆款预定啊!”陆小北兴奋地拍腿叫绝。 在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同时,凌天垂在吧檯下的左手却没閒著。 他悄无声息地將一块从报废手机上掰下来的碎裂屏幕,和一枚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刻有“开元通宝”字样的古旧铜钱,一同丟进了系统的合成栏。 【废弃科技载体(概念:信息终结)】+【古代通灵货幣(概念:因果流通)】=【……正在进行概念级合成……】 【合成成功! 获得特殊道具——【因果律·诺基亚(物理amp;amp;法术双重坚不可摧)】!】 合成完成的剎那,整间酒吧“嗡”的一声闷响,所有的灯光、音响、手机屏幕,都在同一时间短暂地黑屏了半秒,隨后又恢復正常。 没人注意到这稍纵即逝的异常。 只有凌天的吧檯上,多了一部灰扑扑的、带著键盘的老式诺基亚手机。 那手机静静地躺著,屏幕却诡异地亮了起来,浮现出一行触目惊心的血色小字:“你已被命运选中。” 洛璃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那是……那是只有她的任务终端才能读取和显示的高等因果编码! 这个男人,不仅破解了她的精神诱导,甚至还截获了她系统的底层信息?! “你!” 不等她开口,一直静立在门口的陈管家动了。 他如一道鬼魅般的黑影,一步跨前,就要伸手去夺那部手机。 可凌天动作更快。 他看也不看,隨手一甩,那部诺基亚手机便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不偏不倚地砸在陈管家脚前一厘米处的地板上。 “梆!”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巨响,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竟被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陈管家那只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拿去,送你的见面礼。”凌天打了个酒嗝,重新靠回椅背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听说现在年轻人喜欢復古风?別小看它,这可是能一板砖砸死渡劫期老祖的神器。” 系统提示音悄然在凌天脑海中浮现: 【恭喜宿主! 首次完成“概念级合成”,系统2.0模块解锁——“万物皆链”(可追溯任意物品的前世因果链条)!】 而酒吧门外那昏黄的路灯下,一道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淡金色火影一闪而逝,仿佛是某个沉睡了万古的古老意志,正因这件搅乱了因果的“法器”的诞生,而投来了窥视的一瞥。 第21章 谁家祖传法宝是板砖?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1章 谁家祖传法宝是板砖? 第二天清晨,网际网路的喧囂比“夜色”酒吧的开门声来得更早。 陆小北剪辑的短视频《当代男性自救指南:如何优雅拒绝突袭强吻》在一夜之间彻底引爆了全网。 视频里,凌天那张英俊的脸庞在粉红色雾气中扭曲,眼泪鼻涕横流的狼狈模样,与洛璃那张错愕又即將皸裂的绝美俏脸形成了强烈而滑稽的对比。 “笑死,这哥们是懂防身的,物理防身已经落伍了,现在流行魔法防身!” “求连结!我天天被公司油腻领导骚扰,急需这款『初吻终结者』!” “只有我注意到那个美女的表情吗?从势在必得到怀疑人生,只用了一秒钟。” 热搜榜上,《男子用口红芥末喷雾拒吻》的话题高居榜首,凌天、“夜色”酒吧、连带著那款不存在的“防绿茶喷雾”,都成了都市奇谈的新代名词。 然而,比这更诡异的事情接踵而至。 无数转发了这条视频的网友,无论使用的是什么品牌的手机,都在几分钟后,不约而同地收到了一条简讯。 简讯內容简单而冰冷:“你欠我一条命。” 发送號码是一串毫无规律、无法回拨的序列號,正是那部诺基亚的机身序列码。 起初人们只当是恶作剧,但隨著事件发酵,恐慌开始蔓延,有人报警,事件迅速升级为公共安全事件。 市局的技术科精英们很快锁定了这条“诅咒简讯”的源头——一部被陈管家“遗落”在案发现场、后被巡警捡到的老式诺基亚手机。 当最顶尖的技术员戴上防静电手套,拿起特製螺丝刀,试图拆解这部“古董”时,异变陡生。 一直黑屏的诺基亚突然自动开机,屏幕上没有运营商標誌,没有欢迎语,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紧接著,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屏幕中爆射而出! “滋啦——!” 整个技术实验室的精密仪器,在一瞬间火花四溅,屏幕纷纷爆裂,电路过载的焦糊味瞬间瀰漫开来。 那部诺基亚在造成了数百万的设备损失后,屏幕光芒敛去,恢復了那副灰扑扑的板砖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消息通过特殊渠道泄露,整个夏国超凡界为之震动。 修真世家的人惊呼,这是將雷法封印於科技载体的无上手段,称其为“现代雷法之基”;城外的妖族则感应到其中蕴含的暴戾因果,纷纷告诫族中后辈切勿靠近;而隶属於国家的异能组织“龙盾”,更是將这部手机列为特级危险品,派出顶尖特工,试图將其秘密收容。 与此同时,市中心一栋俯瞰全城的豪华公寓內,洛璃赤足踩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脸色阴沉地看著面前悬浮的半透明任务面板。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级法则介入,原定『情感攻略』路径已失效。】 【紧急预案启动——方案b:神器共鸣。】 洛璃银牙紧咬,美艷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见鬼!这明明只是个低维度的凡人世界,怎么可能诞生出具备因果回溯能力的法器?!” 一旁的陈管家推了推反著寒光的眼镜,声音依旧是毫无波澜的数据流:“小姐,初步分析,那部手机的因果律效应已经连接了此界的多重时间线,它不仅仅是一件法器,更像……是某位远古大能遗留在时间长河里的命运支点。如果我们不能掌控它,您的主线任务將被系统判定为彻底失败。” “失败?”洛璃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与不甘,“那就让他亲手再做一个!一个给我用!” 她瞬间冷静下来,新的计划在脑中成型:“这次,我要他合成『能听见真心话的耳坠』。” 她决定更换策略,既然强攻和诱惑都无效,那就换成“高端定製”。 以满足她一个“可怜女人”的小小愿望为名,诱使凌天再次使用系统,只要他动手,她就有机会通过共鸣,窥探到那神秘合成系统的一丝运作规律。 当晚,华灯初上,“夜色”酒吧依旧人声鼎沸,甚至比往日更加火爆。 许多人慕名而来,就是想见识一下那位用芥末喷雾对抗美女的“奇人”凌天。 洛璃再度出现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她换下昨日的战斗长裙,穿上了一条剪裁优雅的象牙白露背礼裙,如瀑的长髮挽起,露出光洁优美的脖颈与耳垂。 她的耳垂上空空荡荡,配合著她那双此刻写满委屈与歉意的桃花眼,显得楚楚动人。 “凌先生,”她走到吧檯前,声音放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谁,“上次……是我太冒昧了,对不起。” 凌天正单手摇晃著一只银色摇酒壶,壶中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他给这杯新品取名为“孟婆汤·青春版”,专治失恋。 听到声音,他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洛璃仿佛没看到他的冷淡,自顾自地说道:“其实……我只是想听一个人的心里话。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我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一丝丝在乎我……你能帮我吗?帮我做一个,能让我听到他真心话的耳坠,无论什么代价,我都可以付。” 她的表演天衣无缝,一个为情所困的痴情富家女形象跃然眼前。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凌天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弹出提示。 【检测到『窥心术』类概念投射,目標具备强烈的解析宿主核心能力意图。】 【建议合成『反侦测误导型饰品』,扭曲概念指向。】 凌天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扬起。还来?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懒洋洋地看了洛璃一眼,然后转身在吧檯下的一个杂物抽屉里翻找起来。 片刻后,他拿出三样东西:一对被扯断了线的旧耳机,一小撮捏碎了的猫薄荷叶,以及用镊子从吧檯前的地毯上夹起来的一小撮纤维。 在洛璃和周围人好奇的目光中,他將三者丟进了合成栏。 【监听设备残骸(概念:窃听)】+【宠物诱惑剂(概念:心智扰乱)】+【凡尘执念聚合体·地毯纤维(概念:杂乱信息)】=【……合成中……】 光芒一闪,一副毛茸茸、酷似猫咪耳朵的可爱耳坠出现在他手中。 “喏,【装聋作哑·喵喵耳坠】。戴上它,別说真心话,他祖宗十八代的心里话你都能听见。”凌天隨口胡诌。 这对耳坠造型精致可爱,毛绒绒的质感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把。 洛璃她不信邪,这么可爱的东西能有什么陷阱? 她优雅地接过耳坠,轻轻戴上。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耳垂传入,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似乎真的被放大了。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凌天,启动了自己的探查技能,柔声问道:“凌先生,你现在在想什么?”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期待著凌天的回答。 然而,凌天只是挑了挑眉,一言不发。 下一秒,洛璃自己那诱人的红唇却不受控制地张开,一句清晰无比、娇媚入骨的话语脱口而出:“我想亲你!” “轰——!” 全场譁然!酒吧里的客人瞬间炸开了锅,口哨声、起鬨声响成一片。 角落里的陆小北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他手忙脚乱地对准这边,对著直播间激动大喊:“臥槽!家人们!史诗级直播事故!高冷女神社死现场!她戴上凌哥的耳坠,自己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洛璃的脸“刷”地一下从象牙白变成了血红色,她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可身体里却涌起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衝动。 “混蛋!你对我做了什么!”她想怒骂,但说出口的却是:“你好帅,我好喜欢你!” “噗——!”吧檯边一个大哥直接把刚喝进去的啤酒喷了出来。 陈管家脸色铁青,如一道闪电般衝上前,一把將洛ri耳垂上的喵喵耳坠扯了下来。 他镜片后的数据流疯狂刷新:【警告! 目標具备高阶心灵法则反制並扭曲能力! 任务风险评估上调至『极度危险』! 必须立刻上报高层!】 而风暴中心的凌天,则慢悠悠地端起那杯“孟婆汤·青春版”,轻轻呷了一口,心中冷笑。 想套我的话?老子连自己的记忆都不敢听全,还让你听? 深夜,酒吧打烊。 喧闹散去,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酒香。 凌天独自坐在吧檯后,没有收拾,而是拿出了那部已然名震超凡界的诺基亚。 他摩挲著冰凉的机身,低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手机屏幕沉默了片刻,幽幽地闪烁起微光,艰难地浮现出三个字。 “金乌……子。” 凌天的心臟猛地一缩! 虽然记忆残缺,但这两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他混沌的识海深处炸响了一丝涟漪。 他正要追问,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未知號码来电”,並自动接通。 “咚——” 一阵悠远、古老的钟声从听筒里传来,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 紧接著,一个苍老、沙哑却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响起: “九鼎龙脉將动,持『板砖』者,可启封山之印。” 话音刚落,通话便被掐断。 凌天握著手机,久久不语。 他抬头望向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映照在他深邃的眼眸里。 “九鼎龙脉……封山印……”他喃喃自语,“原来,不是我意外合成了它,而是『他们』,早就等著我造出这玩意儿。” 他將诺基亚小心翼翼地放进吧檯下的一个小型保险柜里,隨手拿起帐本,在上面写下一笔新的记录:【支出:古铜钱一枚,废手机屏一块。 收入:疑似上古门派邀请函一份,『板砖侠』头衔一个。】 他放下笔,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 那不是地震,更像是一种沉睡了千年的脉搏,在城市的钢筋水泥之下,悄然甦醒,跳动了一下。 远处,一栋摩天大楼的顶端,陈管家手持一部高精度望远镜,凝视著“夜色”酒吧的方向,低声通过加密频道匯报:“报告上层,目標即將接触『天外盟』线索,『龙脉计划』的钥匙已经出现。是否……允许其继续深入?” 22章你说的板砖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22章你说的板砖 你说的板砖,是这玩意儿? 频道那头的沉默持续了足有半分钟,才传来一个合成的电子音:“权限確认,允许。『天外盟』与『盘古』皆为变数,让目標自行接触,有利於我们收集高维数据。计划……继续。” 陈管家收起望远镜,镜片下的眼神毫无波澜,仿佛刚刚听到的不是关乎世界走向的密令,而是一段天气预报。 他转身,融入了摩天大楼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句轻不可闻的呢喃:“灭世级任务……终於有点意思了。” 一周后。 都市的喧囂被一则考古新闻彻底点燃。 江城郊区一处正在施工的地铁工地,深夜塌方,竟意外挖出了一座深埋地下的唐代地宫。 消息一出,无数歷史爱好者和媒体闻风而动。 然而,真正引爆全网的,不是地宫本身,而是从中出土的一件“文物”。 那是一块残破的青色古砖,上面龙飞凤舞地刻著两个古篆——“镇龙”。 据现场流出的视频显示,这块砖头邪门得厉害。 任何现代金属工具,无论是洛阳铲还是电钻,只要一靠近它三寸之內,就会像黄油遇到烙铁般无声熔化,连一缕青烟都冒不出来。 唯有最原始的木质撬棍和人力,才能將其挪动。 省里派来的考古专家连夜会诊,结合地宫中发现的零星文献,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块青砖,极有可能是上古传说中,大禹铸九鼎以镇压九州龙脉时,所用的“九州封魔碑”的亿万分之一碎片! 一时间,全网譁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傢伙,我直呼好傢伙!这才是真正的国宝级板砖啊!” “所以说,小说里主角隨手捡块板砖都是上古神器是真的?” “楼上的醒醒,你捡的板砖只会让你喜提三年缝纫机套餐。话说回来,这玩意儿谁能用啊?难道真有修仙者?” 热搜上,#谁家祖传法宝是板砖#的话题以一种戏謔又好奇的姿態,牢牢霸占了榜首。 “夜色”酒吧里,凌天正用一块鹿皮擦拭著高脚杯,看到手机上弹出的这条新闻,差点没把手里的杯子捏碎。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板砖……持『板砖』者……”他一边笑一边自言自语,“所以那个破电话里的老神棍,不是说我,而是说哪个倒霉蛋工地搬砖的?合著我合成个诺基亚,纯属美丽的巧合?” 这荒诞的巧合让他觉得过去一周的紧张感都餵了狗。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彻底散去,脑海中,沉寂了一周的系统界面突然闪烁起刺目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封印共鸣源』!】 【分析中……共鸣源与宿主存在因果绑定关係。】 【任务发布:请合成『通幽引路符』,或同等概念物品,以接触共鸣核心。】 凌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得,这巧合好像也没那么美丽。 他放下酒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那块所谓的“镇龙砖”,和自己有关。 那个神秘电话,找的也確实是自己。 一切,都围绕著他那部被当成特级危险品封存起来的诺基亚。 就在他思索之际,酒吧的风铃“叮铃”一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下午时分,酒吧里客人稀疏。 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小鹿,带著一股与周遭慵懒氛围格格不入的朝气。 那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孩,扎著俏皮的双马尾,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户外运动装,身后背著一个与她娇小身材极不相称的大登山包,包侧还掛著一把崭新的地质锤。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此刻正像两台高精度雷达,在酒吧里迅速扫描,最后牢牢锁定了站在吧檯后的凌天。 那眼神,亮得像是发现了活的始祖鸟。 “请问……您是凌天先生吗?”女孩快步走到吧檯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啪地一下拍在桌上。 凌天瞥了一眼,上面印著国徽,写著“江城文物考古研究所”,照片上的女孩笑得一脸灿烂,姓名栏是:夏语冰。 而在“职务”一栏下方,还有一行用特殊墨水印製、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见的小字——守陵人·第七代传人。 凌天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又是这种血脉传承者。 他下意识地看向女孩的眉心,那里光洁如玉,但在他的灵视之下,却能看到一个极其淡薄、几乎快要消散的龙形印记。 “是我。”凌天恢復了那副万事不关心的懒散模样,靠在酒柜上,“有事?先说好,我可没偷你们研究所的文物,最近手头紧,也没钱捐款。” “不是不是!”夏语冰连忙摆手,她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神情既兴奋又紧张,“凌先生,我知道你!我知道你和那块『镇龙砖』有关係!” 凌天眉毛一挑,没说话,等著她的下文。 “那块砖头……很不对劲!”夏语冰的语速极快,像是在倒豆子,“自从被运到博物馆的特级保管室后,它昨晚一共剧烈震动了三次!每一次,我们负责监控的同事都用高灵敏拾音器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像是电流摩擦產生的词……”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诺基亚。” “噗——咳咳咳!” 饶是凌天早已知道事情不简单,也被这三个字给呛得结结实实。 他猛地咳嗽起来,好不容易才缓过气,一脸荒唐地看著夏语冰:“它念啥玩意儿?诺基亚?它怎么不念摩托罗拉?” “我说的都是真的!”夏语冰急了,以为他不信,又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而且!我们的数据分析员在回看监控时发现了一个更诡异的规律!每当网上有人在相关新闻下提到你,就是那个……那个芥末喷雾的发明者凌天的名字时,保管室里的能量监测仪都会显示,那块砖头会发出一次微弱的光芒!”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张极其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青砖的表面,似乎因为能量波动,浮现出了一行由光芒构成的小字。 儘管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那几个字——“持机者,归位。” 夏语冰的眼神灼灼地盯著凌天:“我们有理由怀疑,这块镇龙砖其实是一个信標,或者说是一把『锁』。而它等待的『钥匙』,就是那个造成全城超凡界震动的……『诅咒手机』的持有者。也就是你!” 凌天沉默了。 他看著照片上的那行字,又想起了一周前那个古老的声音说的“持『板砖』者,可启封山之印”。 线索,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他不是巧合,他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板砖侠”。 片刻后,凌天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玩味:“所以,你们考古队大张旗鼓地找到我,是想借我的手机,去把你们博物馆给炸了?” “不是炸!”夏语冰急得直跺脚,“是开启!根据我们家族传承下来的孤本记载,『九州封魔碑』的碎片是开启各大洞天福地的钥匙之一!这块『镇龙砖』对应的,很可能就是传说中早已封闭的『地肺秘境』!那里面……那里面据说藏有上古神器《山河社稷图》的残卷!” “哎呀,语冰妹妹,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啦?找凌先生也不提前跟姐姐说一声。” 一个娇媚中带著一丝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洛璃莲步轻移,款款走入。 她身后依旧跟著面无表情的陈管家。 洛璃的出现,让原本就有些奇妙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复杂。 她仿佛是偶然路过,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惊讶,但眼底深处却闪烁著警觉。 该死,这群土著考古队的动作怎么这么快!居然直接锁定了凌天! 她迅速调整策略,笑著走到夏语冰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妹妹你对秘境探险感兴趣?正好我最近也想投资一些文化项目,不如这次的探险,由我来全权赞助怎么样?人手、设备,要什么有什么。” 夏语冰有些不知所措,她只是个一门心思扑在考古和神秘学上的技术宅,哪里应付过这种场面。 然而,不等她回答,凌天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赞助就不必了。” 他转身,走到吧檯尽头,在一眾目光的注视下,打开了那个看似普通的小型保险柜。 那部灰扑扑、造型古拙的诺基亚,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凌天无视了洛璃瞬间收紧的瞳孔和夏语冰激动得快要屏住的呼吸,面无表情地將诺基亚拿了出来。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弯腰,从吧檯底下捡起一块装修时剩下、用来垫桌脚的红砖,又隨手抄起吧檯上一瓶客人喝剩的半瓶矿泉水。 【因果律·诺基亚(概念:现代雷法之基、命运支点)】 【封印残砖的替代品·凡人红砖(概念:基础、承载)】 【蕴含微量生命气息的凡人汗水·矿泉水(概念:连结、催化)】 在洛璃和夏语冰惊骇的目光中,凌天將这三样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一齐扔进了虚空中浮现的合成栏。 “嗡——!” 光芒迸发,比之上次合成“喵喵耳坠”时要耀眼百倍! 一股混杂著古老蛮荒与赛博朋克气息的能量波动轰然散开! 光芒散去,一块崭新的“板砖”悬浮在半空中。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金属黑色,完美復刻了诺基亚的经典造型和红砖的厚重质感,表面布满了类似电路板的奇异纹路,缝隙间还闪烁著幽蓝色的电火花。 最离谱的是,在这块智能板砖的正中央,赫然是一个清晰无比的二维码。 【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偽·创世板砖(別名:能砸开平行世界的wifi信號增强器)】 【物品介绍:融合了因果律法器、基础构建概念与生命连结的奇物,可作为特定空间信標的万能钥匙。 警告:请勿用於物理攻击,否则可能导致空间结构性塌方。】 夏语冰看得两眼都在放光,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嘴里喃喃道:“太……太美了……这简直是科技与玄学的终极统一,是后现代主义与上古神话的完美融合!” 她下意识地伸手,就想去触摸这件艺术品。 凌天却手一挥,將“板砖”收回手中,懒洋洋地拋了拋,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 “想用它可以,”他抬眼,目光越过夏语冰,似乎在看她眉心深处的那个龙形印记,“但有个条件——带我去现场看看。”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调调,但眼中,却有一缕极淡的、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既然你们都说我是钥匙。 那我就亲自去看看,当年,到底是谁,用什么东西,把我这把锁给锁上的。 洛璃站在一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金芒,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顺著脊椎猛地窜上头顶。 她感觉眼前的凌天,仿佛在这一刻与某个无比恐怖的存在重合了。 她身后的陈管家,镜片上的数据流已经彻底化作一片血红的瀑布。 【警告!目標已开始主动追溯自身因果!】 【任务核心逻辑发生根本性转变!】 【风险评估上调……上调至……『灭世级』!】 夜色渐深,送走了兴奋不已的夏语冰和各怀心事的洛璃主僕,酒吧里终於恢復了寧静。 凌天没有急著离开,他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吧檯后,手中把玩著那块新鲜出炉的“创世板砖”。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对著板砖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嘀”的一声,手机屏幕跳转,出现一个极其简陋的黑底绿字界面。 【欢迎使用“盘古”牌智能基建辅助系统v0.1测试版。】 【正在搜索可用网络……】 【检测到“九州·龙脉”加密信道……】 【信號强度:3格。】 【连接中……请持本设备前往指定基站范围。】 凌天看著屏幕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將板砖重新锁回保险柜深处,那枚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古铜钱,在柜门关上的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应,无声地、急速地旋转起 第23章 这砖头,能连地府WiFi?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3章 这砖头,能连地府WiFi? 这异象,让驻地內所有负责监测的人员都绷紧了神经。 考古队的临时指挥帐篷里,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那块从地宫里挖出来的“镇龙砖”本体,此刻正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个由金丝楠木打造的特製木匣中。 木匣周围,不仅贴满了黄纸硃砂的符籙,还环绕著一圈高精度的金属探测仪、地磁感应器和能量波动分析仪。 然而,这些代表著现代科技顶尖水平的设备,此刻却像中了集体诅咒。 “报告!三號、五號、七號能量监测仪再次死机!重启需要三分钟!” “报告!地磁数据异常飆升,已超出可记录范围!” “妈的,这砖头有毒吧!”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摘下耳机,烦躁地揉著太阳穴,“每隔三分钟准时来一次强电磁脉衝,比闹钟还准!咱们这哪是考古,分明是在给一颗定时炸弹做体检!” 帐篷中央,夏语冰正焦急地翻阅著一本泛黄的古籍,那正是她家族世代相传的《地宫志》孤本。 她的眉头紧锁,俏脸上满是困惑与不安。 “《地宫志》上记载,『信物归位,门自启』……可这『信物』到底是指什么?”她抬头,目光在木匣里的古砖和另一边桌上,被凌天隨手放在那的“偽·创世板砖”之间来回游移,“是指这块真正的镇龙砖,还是……还是你合成的这块冒牌货?” 被质问的对象,凌天,正毫无形象地翘著二郎腿坐在一张摺叠椅上,手里优哉游哉地把玩著那块新鲜出炉的【偽·创世板砖】。 板砖表面电路板般的纹路闪烁著幽蓝微光,正中央的二维码更是像活物一样,呼吸般明暗交替。 他闻言,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我说它能直连地府wifi,你们信吗?要不哪位勇士来扫个码,加个幽冥驛站的好友试试?首单包邮,还能附赠孟婆汤品尝券。” 帐篷里瞬间一片死寂。 一群鬍子花白、在考古界德高望重的老专家面面相覷,眼神里写满了“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几个从特殊部门调来的修真世家客卿,嘴角也是一阵抽搐,只当他在胡说八道,扰乱军心。 “凌先生总爱开玩笑,”一个柔媚的声音打破了尷尬,洛璃手持一柄苏绣团扇,轻摇著走了过来,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落在凌天身上,“可命运,从不开玩笑。” 她的视线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凌天手中的板砖,暗中,左手尾指上的一枚不起眼的戒指,已经启动了快穿任务终端的深度扫描功能。 【扫描目標:未知奇物。】 【能量构成分析中……失败。】 【法则结构解析中……失败。】 【警告!检测到高维法则共振现象!该物品具备『锚点』属性!】 一瞬间,洛璃脸上的笑容僵硬了零点一秒。 锚点! 那不是普通的法器,而是能在一个世界坐標系中,强行定义或扭曲局部规则的基石! 是足以影响位面稳定性的战略级道具! 她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原计划是利用各种手段,诱导凌天製造出一个名为“情感共鸣体”的任务道具,以此来攻略他,完成任务。 可现在看来,他隨手用一块工地红砖和半瓶矿泉水合成的东西,其本质位格,可能比她整个任务系统的权限还要高! “小姐,”陈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压低声音,镜片下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情况失控。建议立即上报『天外盟』请求介入,此物已超出我们的可控范畴。” 洛璃贝齿轻咬下唇, “再等等……”她轻声回应,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还未真正踏入秘境,一切变数,就仍在我们手中。” 就在帐篷內人心各异,专家们还在激烈爭论究竟该如何激活封印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和沉重的闷响! 轰——! 一声巨响自工地中心传来,紧接著,整片大地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 帐篷里的人脸色大变,纷纷冲了出去。 只见两名负责搬运镇龙砖木匣的工人脸色惨白地摔在地上,而那个金丝楠木匣子已经翻倒,里面的“镇龙砖”本体滚落出来,一个尖角正好磕碰在满是泥土的地面上。 就是这一下! 剎那间,以镇龙砖为中心,一道手臂粗细的血色裂痕,如同狰狞的闪电,在地底疯狂蔓延开来! 空气中,无数古老而晦涩的篆文凭空浮现,带著刺鼻的血腥与苍凉气息,组合成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持砖者,献祭血脉。” 夏语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不好!这是『血引阵』!地宫的最终防御机制被强行触发了!它需要守陵人的血脉作为祭品,才能稳住即將暴走的龙脉,否则整片区域都会被地气撕碎!” 话音未落,她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精致的短匕,就要划破自己的手指! “急什么?” 一只手凭空伸出,快如闪电,却又轻柔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凌天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这砖头还没开机验货呢,怎么也得给个售后评价的机会吧?” 说著,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將手中那块闪烁著二维码的【偽·创世板砖】,对著那道疯狂蔓延的血色裂缝,像插u盘一样,猛地插了进去!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奇特的、仿佛电流接通的嗡鸣。 幽蓝色的电火花顺著板砖与裂缝的接触点四溅开来,那块看似不著调的板砖竟真的像通了电一般,屏幕瞬间亮起,弹出一行让所有人都跌破眼镜的提示: 【检测到原始龙脉信號……正在建立非標准物理连接……】 【连接协议匹配中……匹配成功!】 【正在下载『地肺秘境』入口驱动程序……当前进度:17%……】 全场,鸦雀无声。 一位德高望重的科学派考古专家手一抖,厚厚的眼镜“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旁边一位来自龙虎山的修真长老,下巴頦上的山羊鬍抖得像筛糠。 唯有凌天,一脸淡定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对准了那块正在显示进度条的板砖,打开了直播软体。 “兄弟们看好了啊,什么叫科技改变生活,什么叫基建狂魔现场!这波点讚过十万,我现场直播用板砖砸开地府大门!” 不知何时混进警戒线的陆小北,此刻正高举著自拍杆,状若疯魔地对著手机屏幕狂喊:“家人们!家人们看到了吗!我凌哥用一块工地红砖连上了地心wifi!这不是修仙,也不是科技,这是科技修仙融合怪!是新时代的降维打击!” 直播间瞬间被引爆,弹幕如同雪崩般刷屏: “臥槽!求代购同款板砖!我拿去连我们公司老板的脑子!” “楼上的等等我!我能拿我家的马桶盖去合成一个吗?我想看看能不能连上异世界!” 而真正感到灵魂都在战慄的,是陈管家。 他死死盯著洛璃任务面板上浮现的一行小字——【世界线修正率:17%】。 这个数字,竟然与那块板砖屏幕上的下载进度,完全同步! 夜深,驻地临时搭建的帐篷內。 夏语冰趁著无人,偷偷翻看著一张纸,那是她从凌天丟弃的垃圾里找到的帐本复印件,上面赫然用潦草的字跡写著一行小字: “支出:汗水一滴(炼气期修为催化)、凡人泪半瓶(矿泉水替代品);收入:疑似『盘古』补天工程原始分红券一张(待验证)。” 她拿著纸的手微微颤抖,嘴里喃喃自语:“所以……他根本不是在胡闹……他是在用最廉价的现代物品,去模擬、去復现上古祭礼的『概念』?” 与此同时,江城地底万丈深处。 一块比山岳还要巨大的完整石碑,缓缓睁开了一只由岩石雕刻而成的巨眼。 古老、威严、不带一丝情感的低语,在无尽的黑暗中迴荡。 “……归来者,持偽器,行真道……封山之印,鬆动矣。” 酒吧的天台上,凌天凭栏而立,晚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遥遥望著市郊方向,那片被血色天光笼罩的遗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声笑道: “想让我当钥匙?行啊——” 他顿了顿, “但开这扇门的费用,得按小时算。” 次日清晨,考古队临时指挥部召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紧急会议。 一位从京城连夜赶来的军方代表,听完昨夜事件的匯报后,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怒吼: 第24章 谁说板砖不能当法器使?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4章 谁说板砖不能当法器使? “胡闹!简直是胡闹!” 那名从京城连夜赶来的军方代表,一位肩扛將星、面容如刀削斧凿的中年男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他叫雷振山,以铁血手腕和绝对的唯物主义著称。 “我不管他是什么凌大师还是凌神仙,那块破砖头必须立刻收缴!地宫、龙脉,这是国之重器,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酒鬼拿来当玩具?万一它不稳定,直接把地脉引爆了怎么办?这个责任谁来负?”雷振山的声音如同洪钟,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帐篷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几位老专家面露难色,而那些修真世家的客卿也选择了沉默。 他们见识过凌天的手段,但也同样敬畏国家机器的力量。 “雷將军,请您冷静!”夏语冰站了出来,俏脸因激动而泛起红晕,“我们昨晚所有的监测数据都表明,自从凌先生的……板砖接入后,原本狂暴到足以撕裂地表的龙脉能量波动,反而被抑制在一个极其稳定的閾值內!它就像一个……一个超巨型的稳压器!” 她顿了顿,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更玄乎的事情:“而且……昨晚我做了个梦。我梦到了一座巨大无比的青铜巨门,门上用上古篆文刻著一行字——非金乌子不得入。” “金乌子?” 帐篷內一片譁然,眾人交头接耳。 这更像是神话传说,而非考古学范畴。 雷振山眉头拧成了疙瘩,显然对这种“託梦”之说嗤之以鼻。 唯有角落里的洛璃,端著茶杯的手指不易察觉地一紧,美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在她的任务资料库最高权限的红色警报区,“金乌子”这个称號,並非指某个人的本名,而是属於一位以一己之力逆天改命,甚至曾打穿过数个任务世界的禁忌存在的代號!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新手难度的都市位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会议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凌天打著哈欠走了进来,一手拎著一桶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麵,另一只手则提著一块崭新的“板砖”。 这次的板砖明显“豪华”了不少,暗红色的砖体里,竟嵌合著几截锈跡斑斑、仿佛从古建筑里拆下来的钢筋头。 砖体表面的纹路比上一代更加复杂玄奥,在灯光下流转时,隱约能看到一丝细微的龙纹虚影。 这是他昨晚回去觉得上一代產品信號不好,顺手升级的。 配方很简单:【工地废弃钢筋头】+【一瓶號称『百年排毒圣品』的嶗山白花蛇草水】+【从真·镇龙砖上拓印的一丝残缺龙纹】=【抗扰型·盘古pro max(支持5g+风水定位)】。 “砰”的一声,凌天隨手將泡麵和板砖一起放在会议桌中央。 那块“盘古pro max”的屏幕瞬间亮起,跳出一行像素风格的动態gg:“您附近的阴间快递最新网点已上线,孟婆汤半小时极速达,新用户下单立减三途川过路费,请问是否立即预约?” “你!”雷振山指著凌天的手指都在颤抖,“这是在开国之重器研討会!不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凌天撕开泡麵盖,浓郁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他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雷將军,別激动。你们要的是稳定地脉,那是个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活儿。我乾的,是上下游全链路覆盖、软硬体一体化的系统工程,懂吗?” 话音未落,整座临时基地猛地一晃! 地底传来的震动比昨夜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指挥部外,那道血色裂缝中,竟缓缓升起了七根通体漆黑、不知是何材质的石柱! 七根石柱精准地排列成北斗七星之形,每根石柱的顶端,都悬浮著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破砖块,与那块“镇龙砖”本体的材质气息如出一辙! 夏语冰失声惊呼:“七星镇龙桩!《地宫志》里提过,这是最后的考验!传说中只有集齐九块封魔碑的碎片才能唤醒……可现在为什么只有七块?” 她的疑问还未散去,七根石柱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水汽凝聚,一名身披残破古甲、手持长戈的老將虚影缓缓浮现。 他面容模糊,气息苍凉,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凌天身上。 “持板砖者,可试登阶。若通三关,赐见山河图。”古老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哟,还有隱藏的闯关模式?”凌天吸溜了一大口泡麵,含糊不清地问,“奖励清单里有没有加班费和精神损失费?” 老將虚影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諢,第一根石柱“天枢”已然光芒大放。 第一关:踏星步斗。 参与者需按正確的北斗星位轨跡,依次踏过七根石柱,稍有差池,便会触髮禁制,万劫不復。 几位考古界的泰斗和修真客卿立刻围著投影图纸计算起来,引经据典,爭论不休,却没一个人敢迈出第一步。 凌天三下五除二吃完泡麵,懒洋洋地掏出自己的山寨手机,打开一个不知名的导航app,对著七根石柱扫了一圈。 “我说各位老学究,”他嗤笑一声,“地轴在变,星位在移,你们还照著几千年前的老黄历走?知道现在的北斗七星相对地磁偏了零点零几度吗?差之毫厘,你们就直接掉进空间裂缝里餵虚空巨兽了。”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拿起桌上的【盘古pro max】,侧面竟真的发射出一道纤细的红色雷射,在地面上重新標定了七个与古图略有偏差的落脚点。 隨即,他一步踏出,稳稳落在第一个光点上。 嗡——!天枢石柱应声亮起柔和的蓝光。 第二关:心镜照魂。踏上平台者,需直面內心最深的执念与恐惧。 洛璃深吸一口气,莲步轻移,主动踏上了第二个平台。 她对自己经过无数次任务磨礪的心志极有信心。 然而,她刚站稳,耳边便瞬间响起无数个重叠的、尖锐的低语:“任务註定失败!”“你永远也攻略不了他!”“你只是天外盟一枚可悲的棋子,隨时可以被拋弃!” 这些声音直击她內心最深处的防线,洛璃猛地踉蹌后退,脸色煞白,那副顛倒眾生的妖嬈面具,首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轮到凌天,他站上去,面无表情地等了两秒。 然后,眾人只听到老將的虚影发出一声带著困惑的轻咦。 平台光芒一闪,凌天已经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只有他自己听到了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检测到用户潜意识强烈拒绝回忆关键信息,已自动开启『往事免打扰』静音模式。】 第三关:献祭信物。要求献祭出参与者“最珍贵之物”以示诚意。 一位修真长老咬牙献上传家多年的法剑,剑身在空中化为飞灰,石柱毫无反应。 一位富商客卿焚烧了一张价值连城的上古符籙,同样石沉大海。 轮到凌天时,他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枚锈跡斑斑、边缘都磨平了的开元通宝。 正是当初他合成那块【因果律·诺基亚】时,从路边捡来的那一枚。 “喏,这个。”他隨手一拋,钱幣叮噹一声落在最后一根石柱的底座上,“我的全部家当和启动资金。” 剎那间,七根石柱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七块悬浮的残砖腾空而起,在空中“咔咔”作响,竟真的拼合成了一幅残缺不全的地图! 光影交错间,地图的箭头隱约指向极西之地的崑崙墟方向。 老將虚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金乌之后,果非常人。” 虚影开始消散,但在彻底消失前,一道只有凌天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前路艰险,小心你身边……笑得最美的那个女人。” 凌天吸溜泡麵汤的动作一顿,缓缓回头,目光正好对上了不远处强装镇定、正对他报以完美无瑕微笑的洛璃。 他心中冷笑一声。 老子活了这么久,最怕的从来不是明刀明枪的敌人——是那些演戏比自己还投入的演员。 帐篷內,死一般的寂静。 雷振山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最终却颓然坐下,拿起桌上那桶已经凉透的泡麵,默默看了一眼,又重重地放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全新的、混杂著敬畏、头痛与无奈的眼神看著凌天,沉声道:“……会议暂停。今晚,我私人做东。” 夏语冰眼睛一亮,立刻抢著说道:“去凌哥的『夜色』酒吧怎么样?就当是庆功宴,庆祝我们……我们找到了通往崑崙墟的……钥匙?”她说到最后,自己都有些不確定这玩意儿到底算什么。 凌天挑了挑眉,將那半幅光影地图隨手一挥,收回了【盘古pro max】中,懒洋洋地应道: “可以。不过我先说好,我的酒,可不便宜。” 第25章 我合成的不是法宝,是剧本杀门票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5章 我合成的不是法宝,是剧本杀门票 夜色酒吧的气氛像一杯精心调配的鸡尾酒,表层是庆功宴的热烈喧囂,中层是各怀心事的暗流涌动,底层则沉淀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肃杀。 雷振山端著一杯最便宜的啤酒,姿態彆扭地站在人群外围。 他戎马半生,第一次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外感到如此无力。 这个叫凌天的年轻人,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解决了国家级的难题,这让他既感宽慰,又觉荒谬。 最终,他还是硬著头皮走上前,举起酒杯,对著吧檯后懒洋洋擦著杯子的凌天,瓮声瓮气地说道:“凌……顾问。这次,多谢了。” 一声“顾问”,代表著军方態度的彻底转变。 凌天眼皮都没抬,只是从杯子的反光里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撇:“客气,记得把技术諮询费结一下就行。看在雷將军的面子上,友情价,九百九十八万,不含税。” 雷振山刚喝进嘴的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一张国字脸涨成了猪肝色。 “哥!你別嚇唬雷將军了!”夏语冰像只快乐的小蝴蝶,端著一杯果汁凑了过来,兴奋地將一个平板电脑推到凌天面前,“快看!根据那半幅地图的光影数据和星位推演,我初步锁定了最终指向的区域——青海柴达木盆地深处的无人区!古籍里记载,那里曾是上古巫族举行『通天』祭祀的圣地,代號『天之门』!” 她的小脸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烁著对未知探索的狂热光芒。 凌天只是淡淡“哦”了一声,注意力却全在自己刚开锁的手机屏幕上。 一条来自匿名加密渠道的私信,没有发件人,没有ip位址,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消息列表里。 內容很简单,却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冰冷:【你干扰了既定剧情,严重超出变量閾值。 警告:违规者將被清除。】 “呵。” 凌天低笑一声,隨手截了个图,打开许久未用的朋友圈,编辑,发送。 配文是:“家人们,谁懂啊,有人发简讯威胁我,说我太秀了让我收敛点。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几乎是秒回,一个顶著二次元萌妹头像的id“北境之光”立刻评论:“转发这条锦鲤,反派自动退散!凌哥牛逼(破音)!” 是陆小北。 凌天隨手给他点了个赞,心情愉悦地关掉了手机。 清除? 他倒想看看,谁来清除,又怎么清除。 酒吧的角落,光线最为昏暗的卡座里,洛璃的指尖正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面前的酒杯纹丝未动,妖嬈魅惑的笑容早已掛不住,只剩下如雪的苍白。 她的视网膜上,一道猩红色的系统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 【警告! 目標人物已触发最高级別反制协议! 剧情线偏离度91.7%! 情感攻略值锁定90%,判定为虚假欺骗,即將启动强制修正程序!】 【修正程序:『剧情清道夫』已派遣,预计24小时內抵达该位面。 任务目標:抹杀核心干扰源——凌天。】 清道夫…… 洛璃的呼吸骤然一窒。 那不是普通的任务者,而是天外盟手中最锋利的刀,专门用於处理失控的世界和叛变的执行者。 他们没有感情,不计代价,唯一的任务就是“清除”。 她第一次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不是因为任务即將失败的惩罚,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战慄——如果这个世界、这些人、这些所谓的爱恨情仇,真的只是一场被设定好的剧本,那她洛璃,这个拥有自我意识、会哭会笑的“任务者”,又算是什么? 一个提线木偶? 一串隨时可以被刪除的代码? 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悄无声息地递过来一杯温水。 陈管家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小姐,冷静。我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他只要能让他陷入意识模糊的状態,我就可以尝试绕过防御,直接连结他的精神海,提取系统核心数据。 只要拿到数据,我们就能立刻脱离。” 洛璃沉默了许久,端起水杯,杯中的水面倒映出她破碎的眼神。 她轻声开口,声音飘忽得像一缕青烟:“陈叔,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早就看穿了一切?” 午夜时分,喧闹散尽,宾客离席。 凌天独自一人清理著吧檯,將最后一个酒杯擦拭乾净,放回原位。 整个酒吧只剩下几盏昏黄的壁灯,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在闯关时当做“信物”的开元通宝,古旧的铜钱在他指尖翻飞,最终停在掌心。 【万物合成系统】的光屏在他面前展开。 他將这枚承载了他“启动资金”和一丝“命运”气运的铜钱,丟进了左边的合成栏。 【叮!检测到物品:开元通宝(残,蕴含一丝初生之气运)。】 接著,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废弃电影票,是前几天有对小情侣吵架分手时扔下的——《前任3:再见前任》。 他將票根丟进了右边的合成栏。 【叮!检测到物品:电影票(废弃,蕴含一丝消逝的情感执念)。】 两个合成栏还不够。 凌天想了想,又从吧檯角落的一个小香炉里,捻起一小撮昨夜为驱散某个不开眼的小鬼而点的安神香的香灰,弹指撒入。 【叮!检测到特殊材料:通灵香灰(微量,可作为跨界媒介)。】 【命运货幣】+【情感残片】+【通灵媒介】=?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意念点击了“合成”。 光芒一闪而过,合成栏中央,一张通体漆黑、泛著幽光的卡片静静悬浮。 它质感奇特,非金非纸,像是由纯粹的暗影凝聚而成。 正面,用烫金的古篆印著一行字:“欢迎参与《天命之子的救赎》真人沉浸式密室剧本。”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今日限定场次:『你是反派』。附赠npc僚机视角体验。” 【叮! 合成成功! 恭喜您获得:跨维度·剧情体验券(限一人使用)。】 凌天拿起这张“门票”,走到洛璃遗落在这里的手包旁,看了一眼那个精致的logo,轻笑一声,隨手將票根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伸了个懒腰,关灯,锁门,回家睡觉。 是夜,洛璃在梦中惊醒。 不,不是惊醒,是她的灵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骤然从身体里抽离!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尽的灰白空间里,四周是翻滚的雾气,上下左右,没有任何参照物。 耳边,一个冰冷、机械,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那是她自己的系统提示音,但此刻却带著审判般的威严。 【角色载入完成。】 【当前身份:墮落快穿者·洛璃。】 【任务目標:刺杀主角『凌天』。】 【任务时限:60秒。失败,即刻抹杀。】 “不!这不是真的!”洛璃惊恐地尖叫,转身就跑。 然而,无论她跑向哪个方向,跑出多远,前方那灰白的雾气中,总会浮现出一个悠閒的身影。 是凌天。 他背对著她,仿佛在欣赏这片虚无的风景,声音平淡地传来:“你演得很像爱我,可惜……”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悲悯的微笑。 “——我才是这个世界的编剧。” 洛璃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意识在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吞噬。 “啊!”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真丝睡衣,心臟狂跳不止。 窗外夜色正浓,一切都只是个噩梦? 她颤抖著摊开手掌,那张漆黑如墨的诡异票根,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小姐!您怎么了?” 房门被猛地推开,察觉到剧烈能量波动的陈管家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当他的目光落在洛璃手中的黑色票根上时,脸色骤然大变。 他立刻取出自己的腕式扫描仪,一道微光射向票根。 下一秒,扫描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跳出一行让他亡魂皆冒的文字: 【警告! 检测到未知协议入侵! 正在反向读取管理员权限……读取成功!】 陈管家骇然失色,这东西……它竟然读取了自己的记忆和权限!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斜斜地照进“夜色”酒吧,在吧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凌天正悠閒地用一根银质调酒匙,轻轻搅动著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砰”的一声,酒吧门被撞开,夏语冰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举著手机,满脸不可思议:“凌哥!快看新闻!青海那边……昨晚发生7.3级地震!地质勘探队传回来的最新航拍图,地表裂开一个巨大无比的门户,那形状……那形状像个二维码!” 凌天抿了一口刚调好的酒,酒液入喉,化作一丝温热的气流,他满足地眯了眯眼,才慢悠悠地道:“所以说,永远別惹一个会合成的男人。他可能会给你搞出点新花样。” 话音未落,被他隨手扔在保险柜里的【因果律·诺基亚】突然自动开机,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像素风格的新简讯: 【警告:第四面墙结构性受损。位面管理员即將介入。】 凌天瞥了一眼,像是看到一条垃圾简讯,顺手抄起旁边的冰桶,把嗡嗡作响的诺基亚直接扔了进去,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来就来唄,”他对著冰桶里冒出的白气吹了口气,无所谓地耸耸肩,“正好缺个群演。” 窗外的阳光愈发灿烂,洒落在他身上。 一缕金色的光斑恰好落在他左边的瞳孔上,在那深邃的墨色中,一簇微不可察的金色火焰,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某种存在,正隔著无尽时空,轻轻地、愉悦地……笑了一下。 第26章 这吻,老子用芥末买单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6章 这吻,老子用芥末买单 那簇金色的火焰,如同沉睡在深海中的微光,一闪即逝,快得仿佛是灯光晃动造成的错觉。 凌天脸上的笑意却真实地加深了一分,带著几分自嘲,几分玩味。 他慢悠悠地擦拭完最后一个酒杯,將其倒扣在吧檯的绒垫上,动作行云流水。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夜色”酒吧,在刚刚擦净的黑色大理石吧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尘埃在光柱中懒洋洋地舞蹈。 吧檯下方的保险柜里,被扔进冰桶的【因果律·诺基亚】不甘寂寞地“咔咔”作响,像是被冻僵的乌鸦在打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凌天懒得理它,那条“第四面墙受损,管理员即將介入”的警告简讯,在他看来,跟“澳门赌场上线啦”的垃圾信息没什么区別。 他真正的注意力,放在了刚刚归位的新一批“原料”上。 半截被某个失恋女孩赌气掰断的迪奥999口红,还残留著不甘的怨念;一管早就过了保质期、味道冲得能让死人打喷嚏的过期芥末酱;以及一小瓶从陆小北那儿半蒙半骗弄来的“恋爱现场採集空气”——那小子信誓旦旦地说,这是他在一对情侣求婚成功现场,用特製仪器採集的,还装在香水瓶里,煞有介事地贴了个標籤:“心动浓度98%”。 凌天知道,洛璃不会善罢甘休。 昨晚那张【剧情体验券】只是一个开胃小菜,一次直截了当的警告。 对於一个深陷剧本、被任务逼到绝境的演员来说,这点惊嚇只会让她更加疯狂。 而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明刀明枪的追杀者,而是那些以为自己手握剧本,却不知道剧本隨时会被人篡改的“演员”。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洛璃果然再度现身。 她换下了一身锐气逼人的职业装,穿上了一条飘逸的雪纺长裙,微卷的长髮披在肩头,唇色如樱,眼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晕,像是昨夜大哭过一场,显得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坐在昏暗的卡座里,而是径直走到了吧檯前,像一只收敛了利爪的猫,优雅地倚了上去。 她的指尖纤长,轻轻划过凌天正在擦拭的玻璃杯边缘,动作曖昧又撩人。 “凌先生……还在生我的气吗?”她的声音低柔,带著恰到好处的颤音,仿佛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昨天我……没来得及解释。我只是……太想靠近你了。”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水波流转,眼底盛满了委屈与深情,仿佛下一秒,这个被伤害了的绝色佳人就要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寻求唯一的慰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站在酒吧门口阴影中的陈管家,面无表情,但掌心中一个半透明的任务界面却清晰地浮现出一行数据流:【情感值+5%,触发『亲密接触』事件节点,建议主动推进至『初吻』阶段,成功率78.3%】。 他微微頷首,已经做好了记录关键数据的准备。 而不远处的角落,陆小北早已兴奋地架好了三脚架,手机镜头对准吧檯,直播间標题赫然写著:“见证凌哥人生转折点!今晚他要被富家千金强吻了!” 弹幕瞬间疯了。 【臥槽!昨天剧本杀,今天爱情戏?凌哥的生活比电视剧还精彩!】 【磕到了磕到了!这氛围!这眼神!快亲啊!】 【我赌五毛这次凌哥绝对不会再喷花露水了,这谁顶得住啊!】 【前面的,我赌一块,凌哥的骚操作你永远猜不到!】 凌天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抹布,终於抬起眼,正视著洛璃。 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动情,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戏謔。 “你说,你想靠近我?” 洛璃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的演技奏效了,正要顺势而上,却见凌天忽然转过身,从吧檯下一个抽屉里摸出一个平平无奇的化妆品喷雾瓶。 他晃了晃瓶子,里面粉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著一丝诡异的光泽。 【叮!合成成功!】 【配方:口红残渣(怨念)+过期芥末(刺激)+荷尔蒙干扰素(混乱)+心动空气(扭曲)】 【生成物品:辣到流泪·初吻终结者·pro版】 【效果:对任何怀有“攻略”或“欺骗”性质的亲密接触意图產生强烈物理与精神双重排斥反应。 喷谁谁流泪,呛谁谁心碎。 附带微弱『情念逆流』效果,可干扰精神操控类技能。】 “巧了,”凌天拧开瓶盖,对著瓶口闻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我也想试试……什么叫『零距离接触』。”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抬,猛地按下喷头! “噗——” 一股混杂著甜腻、辛辣和化学气息的粉红色雾气,如同精准制导的飞弹,直衝洛璃面门! 洛璃的战斗本能让她瞬间后仰,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雾气擦著她的鼻尖掠过,仅仅是吸入了一丝余波,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便从鼻腔直衝天灵盖! “啊啾!咳咳咳咳……” 她只觉得双目像是被抹了一层浓缩辣椒油,眼泪瞬间如决堤般狂飆而出,精致的妆容瞬间花成一片。 那股呛人的味道直钻喉咙,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哪里还有半分妖嬈魅惑的模样,只剩下满脸的狼狈与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又来这一套!”她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嘶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门口的陈管家瞳孔骤然一缩! 在喷雾爆开的瞬间,他本能地启动了心灵护盾,准备隔绝任何精神衝击。 然而,一股微弱但极其诡异的能量顺著他与洛璃之间的精神连结逆流而上,他只觉得脑中一刺,体內平稳的灵力竟出现了一丝短暂的紊乱! 那喷雾……竟然能干扰他的系统权限! 全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陆小北激动地一拍桌子,对著直播镜头大吼:“家人们!家人们看到了吗!防强吻黑科技2.0版本!芥末味的!凌哥出品,必属精品!这玩意儿我建议立刻申请专利,列入男性安全出门必备清单!” 直播间的热度瞬间突破了百万,“芥末味初吻”的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衝上了热搜。 洛璃狼狈不堪地退到角落,一边用纸巾胡乱擦著脸,一边咬牙切齿,在心中疯狂怒吼:“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类的反应模式!他有病吗?!谁会在吧檯下面藏一瓶芥末防吻喷雾?!” 但她不愧是高级任务者,短短几秒內就强行压下了滔天怒火和屈辱。 她抬起头,用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满是委屈与心碎地望向凌天,声音颤抖:“你是不是……从来就不相信任何人?” 这一招以退为进,將自己塑造成一个勇敢追爱却被无情伤害的受害者,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 然而,凌天只是慢条斯理地拧上瓶盖,將“初吻终结者”放回抽屉,懒洋洋地回道:“我不是不信你。”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洛璃,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门口阴影中的陈管家。 “我是不信你背后那个,给你写剧本的人。”他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有些戏,演得太真,反而容易露馅。” 陈管家心头猛地一凛,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他第一次对自己所执行的“任务”產生了动摇:他们,真的是在引导这个世界的命运吗? 还是……他们本身,也只是被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牵著鼻子走的棋子? 深夜,酒吧打烊。 喧囂散尽,只剩下清冷的月光。 凌天独自坐在高脚凳上,手中把玩著一枚古旧的开元通宝,正是那枚曾用於合成【因果律·诺基亚】的铜钱。 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锈跡斑斑的铜钱上,竟映出一圈微不可察的金色纹路。 他將铜钱收进贴身的口袋,转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里,城市的霓虹灯光模糊成一片虚幻的光海。 他低声笑了,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观眾说话:“想让我入戏?行啊——” “但导演椅,得我来坐。” 远处,一栋摩天大楼的顶端,陈管家缓缓收起了高倍望远镜。 他的脸色在夜风中显得异常凝重。 他沉默了许久,第一次没有按照规定將今晚的观察日誌上传,而是默默地打开任务系统,选中了其中一段关於“目標人物反常行为分析”的加密记录,按下了“刪除”键。 第27章 老子的猫血不是白蹭的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7章 老子的猫血不是白蹭的 做完这一切,陈管家身形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城市依旧喧囂,只是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剧本悄然脱轨。 次日清晨,天光乍亮。 “夜色”酒吧的后巷,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猫尿味和生活垃圾的混合气息。 凌天正蹲在一个半满的绿色垃圾桶旁,姿態像个寻找菸头的流浪汉。 他左手捏著一枚铜钱,右手拿著一个廉价的防风打火机,正聚精会神地“烧烤”著那枚沾了几根猫毛的开元通宝。 这正是昨夜合成【因果律·诺基亚】后,被他隨手揣进兜里的那枚。 “滋滋……” 橙红色的火苗舔舐著古旧的铜绿,在那暗沉的锈跡之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血线正在缓缓渗出,如同活物的血管。 火光映照下,铜钱上“开元”二字竟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收缩,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提示在眼前浮现: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命运干涉残留”,源头未知。 此物品已与某高维存在產生因果纠缠,建议使用更高因果性材料进行中和或覆盖。】 “命运干涉?因果纠缠?”凌天撇了撇嘴,嘀咕道,“不就是蹭了我一点气运,想顺著网线来砍我么?搞得这么玄乎。” 他眯起眼,脑中飞速思索。 高因果性材料……这玩意儿上哪找去? 难道要去抢银行的金条,还是去故宫偷个传国玉璽? 思绪一转,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回酒吧吧檯。 他在吧檯下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摸索片刻,取出一个贴著滑稽標籤的小试管。 试管內是半管已经凝固的深红色液体,標籤上龙飞凤舞地写著:“猫德学院mvp爭霸赛决赛纪念品——巔峰对决之血”。 这是他前两天从自家楼下两只流浪猫为爭夺一只母猫的交配权,打得头破血流的现场收集的。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为了繁衍后代而进行的原始搏斗更具“因果性”了。 “你说你要我的命线?”凌天晃了晃试管,对著那枚还在发烫的铜钱冷笑一声,“行啊,老子给你整条喵生,看你接不接得住。” 就在他准备进行新一轮脑洞合成时,酒吧那扇虚掩的木门“砰”的一声被猛地推开。 夏语冰像一阵风般冲了进来,手里还挥舞著一张羊皮卷似的泛黄帛书,脸上写满了兴奋与焦急:“凌天!出大事了!我叔父带队勘探的那座汉代水墓出了怪事!” 凌天懒洋洋地抬起眼皮,靠在椅背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能有什么怪事?粽子坐起来找你要充电器了?” “比那还邪门!”夏语冰把帛书往吧檯上一拍,双眼放光,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地下的潜流突然沸腾了,跟烧开水一样!墓室壁画上那条镇墓的水龙,眼睛竟然睁开了!最关键的是,监测仪显示,那里出现了非常强烈的『活体灵脉波动』!” 她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烁著求知慾的光芒:“我已经说服他们,让我带一个『民俗顾问』进去瞧瞧,你就是那个顾问!” “我不去。”凌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还煞有介事地打了个哆嗦,“我怕鬼。” 夏语冰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露出一个“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狡黠笑容。 她环抱双臂,冷笑道:“那你怕不怕昨晚那条简讯里说的『下次醒来的就不是你』?” 凌天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三分懒散、七分戏謔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认真了几分,如同拨开云雾的鹰眼,锐利得惊人。 “……你怎么知道那条简讯?” 这个问题一出口,整个酒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条来自【因果律·诺基亚】的警告,本该是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秘密。 夏语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因为,我也收到了类似的警告——来自我们守陵人一族的祖训碑。它几百年没动静了,昨晚突然发光,就显现了那么一句话。” 深夜,汉代古墓深处。 沉重的青铜门在陈老的操控下缓缓开启,一股夹杂著水汽与千年尘埃的寒气扑面而来。 通道两侧,原本镶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竟隨著眾人的脚步忽明忽暗,仿佛活物的呼吸,让人不寒而慄。 “百无禁忌,阴阳退避!”陈老低声念诵著古老的咒语,手中一个特製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显然此地的磁场和灵力已经紊乱到了极点。 突然,“咔嚓”一声脆响,眾人脚下的石板地面毫无徵兆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轰——!” 一道青色的影子破水而出,带起滔天水浪! 那影子在半空中舒展开来,竟是一个形如巨蟒、却长著人类头颅与上身的怪物! 它浑身覆盖著泛著幽绿冷光的鳞片,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地盯住了人群中的凌天。 “金乌余孽!”青鳞口吐人言,声音嘶哑而怨毒,“你竟敢踏足龙眠之地!” 话音未落,它已一掌拍出,墓室中的积水瞬间凝聚成无数锋利的水刃,铺天盖地般射向凌天咽喉! 危机一触即发,凌天却异常冷静。 他脚下一错,一个灵巧的侧身翻滚,险之险地避开了第一波攻击。 就在翻滚的同时,他顺手將那管装著猫血的小试管往空中一拋,另一只手则闪电般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播放键—— “喵呜——嗷——” 一段悽厉婉转、盪气迴肠的母猫发情哀嚎声,通过手机扬声器被放大,瞬间响彻整个墓室! 正欲再度攻击的青鳞猛然僵住,那双凶戾的赤瞳剧烈收缩,竟流露出一丝茫然与困惑:“这……这是……太阴母皇的召唤?” 就是现在! 凌天趁机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玉——那是刚才混乱中夏语冰不慎掉落的陪葬玉佩残片,身体猛地跃起,在半空中让碎玉与下落的猫血小瓶精准碰撞! 他低喝一声:“合成!【流浪猫血+古墓玉髓+情绪共鸣音频】!” “叮!” 【配方判定成功!】 【生成物品:太阴猫妖血脉·临时体验卡(十分钟)】 剎那间,一团妖异的粉红色雾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雾气散去,凌天的右臂上浮现出诡异的斑驳黑纹,双眼瞳孔收缩成一道凌厉的竖线,整个人的身形变得异常轻盈,充满了猫科动物的敏捷与魅惑。 他双脚在湿滑的水幕间几个腾挪闪避,竟踩著不可思议的猫步,鬼魅般绕到了青鳞背后! “嘶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凌天化为利爪的右手在青鳞肩甲上划出五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系统提示:首次完成“非人类血脉融合”,解锁“血脉合成”模块,新增合成栏x1】 青鳞吃痛怒吼,回身一尾扫来,却只打中一片残影。 它惊怒交加地盯著眼前这个气息大变的男人:“你不是金乌!你……你是个被诅咒的混种!” 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只是在竖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邪异:“老子是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怕猫不?” 激战正酣,陈老猛然將手中的罗盘狠狠插入地面,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罗盘上迅速画下一道复杂的符文。 “结界,启!” 一道金光屏障拔地而起,如一个倒扣的金碗,暂时將狂暴的青鳞困在其中。 陈老脸色苍白,喘息著对眾人道:“此妖乃千年前为镇压龙脉叛乱而牺牲的道门前辈,因怨念不散,与地煞之气结合化为水煞!唯有以『真名唤醒』其神智,方能平息!” “真名?”夏语冰焦急地追问,“可史料上根本没有记载,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它的真名!” 凌天却没有参与討论,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青鳞额间那枚与眾不同的菱形鳞片上,那印记的轮廓,竟有几分似曾相识。 他忽然笑了,那是一种计谋得逞的笑。 “谁说我不知道?”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那枚被火烤过的开元通宝,指尖轻轻一弹。 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向金光结界,在夜明珠与符文光芒的映照下,铜钱表面那被烤出的血色纹路竟显现出一行模糊而古老的篆字: “青冥子,执掌东泽,受敕不叛。” 正疯狂撞击结界的青鳞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它动作凝滯,眼中的凶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迷茫,喃喃自语:“你……你怎么会识得本尊道號?” 凌天收回铜钱,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没办法,你留下的那条命线太骚了,想看不见都难。” 远处,藏身於岩壁阴影中的陈管家,面无表情地悄然关闭了微型记录仪。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会被水滴声淹没: “剧本里……可没这段。” 结界之內,金光流转,暂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那曾凶威滔天的水煞青冥子,此刻却如一条被拔了牙的巨蟒,盘踞在中央的水池里,气息萎靡,赤红的眼眸中,凶戾与清明正在激烈交战。 它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久远的记忆泥潭,而束缚著它的金色符文,也隨著它的安静,渐渐变得黯淡下来。 第28章 谁家正经人半夜拜祖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8章 谁家正经人半夜拜祖宗 墓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每一粒尘埃都悬停在半空,见证著这跨越千年的对峙。 结界內,金光流转,暂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那曾凶威滔天的水煞青冥子,此刻却如一条被拔了牙的巨蟒,盘踞在中央的水池里,气息萎靡,赤红的眼眸中,凶戾与清明正在激烈交战。 它死死地盯著凌天手中那枚看似普通、却蕴含著惊天秘密的开元通宝,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枚『命契钱』……是当年金乌族长亲手所铸,用於標记盟誓之妖。你……你从何处得来?” 凌天漫不经心地摩挲著铜钱边缘那道尚未乾涸的血线,指尖的触感温热而诡异。 他抬起眼皮,语气轻佻得像是在酒吧里跟人聊八卦,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捡的。顺便问一句,你们当年歃血为盟,是不是还喝了点小酒?” “轰!”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直接劈进了青冥子的神魂深处。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震,激起一圈圈水波,眼中残存的凶戾瞬间被巨大的惊骇所取代。 “你……你也记得那场宴?” 凌天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中,一幅残破的画面一闪而过:一座仿佛用太阳铸成的烈焰宫殿中,一只翼展遮天的三足金乌高踞王座,下方,无数形態各异、气息强大的妖王高举酒杯,向其朝拜。 而他自己,就站在那最高处,广袖翻飞,俯瞰眾生。 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记忆碎片03触发:金乌祭典·未完全解析】 这短暂的沉默,被夏语冰急促的声音打破了。 她趁著青冥子失神,迅速打开了隨身携带的可携式光谱分析仪,对准了青冥子身上的鳞片。 设备屏幕上,一连串复杂的数据流闪过,最终定格成一幅三维结构图。 “天哪!”夏语冰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这些鳞片上的纹路……根本不是自然生长的!它们和我们夏家世代守护的『神州龙脉走势图谱』残卷,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它……它根本不是什么怪物,它本身就是一座『活体封印装置』!” 陈老闻言,脸上露出瞭然与沉痛交织的神色,他拄著考古铲,沉声道:“不错。守陵人一族的古籍中曾有只言片语的记载。千年前,地心龙脉不知何故狂暴,一场足以倾覆神州的浩劫即將爆发。危难之际,有四位通天彻地的大妖自愿献出妖身与神魂,化为『四象锁龙阵』,永世镇压。青鳞,便是镇守东方乙木之位的青龙之属。如今龙脉动盪,封印鬆动,它的意识才得以短暂甦醒。” 凌天听得直打哈欠,仿佛在听一个无聊的神话故事。 “所以呢?绕了半天,你现在是想提醒我,我不是来盗墓搞破坏的,而是被你坑来修bug的程式设计师?”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刚刚还沉浸在回忆中的青冥子猛然暴起,它仰天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一股腥臭狂风化作实质的衝击波,直扑凌天面门! “你体內有『焚日之力』!最纯粹的毁灭之源!若不立刻压制,必將引动龙脉彻底崩塌!” 那股力量来得又急又猛,凌天猝不及防,被冲得踉蹌后退数步。 更让他心惊的是,右臂上刚刚合成的猫妖血脉纹路,竟在这股力量的炙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被烙铁烫到的皮肤,开始灼烧、脱落! “妈的!”凌天暗骂一声,脸上第一次显露出几分狼狈。 他猛地撕开自己的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早已癒合的焦黑伤痕。 那伤痕如同一个被强行烙下的印记,此刻正隱隱发烫,那是他每次试图解开自我封印时,都会遭受反噬的地方。 “你以为我想用这破力量?”他对著青冥子低吼,眼神里是罕见的烦躁与忌惮,“老子自己都怕它炸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从怀里掏出那只从不离身的金属酒壶,拧开盖子,倒出半杯琥珀色的液体。 酒香四溢中,他又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片被晒得干透的猫薄荷叶,屈指一弹,薄荷叶精准地落入酒杯。 他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合成!【焚日残息+猫妖褪皮+月华浸润薄荷】!” 【配方判定成功!正在生成……】 【生成物品:镇魂·喵喵安神饮】 凌天看也不看,仰头將杯中那散发著奇异香气的液体一口灌下! 一股冰凉彻骨的寒意瞬间从喉咙扩散至四肢百骸,他周身猛地腾起一层淡灰色的雾气,仿佛將所有灼热都隔绝在外。 那股即將失控的“焚日之力”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迅速沉寂下去,连对面的青冥子都感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骤然减弱。 【系统提示:成功抑制高危能量波动,获得隱藏成就“阴阳调衡”。】 夏语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这哪是调酒师?你这是拿鸡尾酒渡劫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老忽然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单膝跪地,从腰间抽出一柄锋利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掌心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任由鲜血滴落在他那枚古老的罗盘中心。 “守陵人秘术·通幽问源!” 隨著他庄严的吟唱,罗盘光芒大盛,一道虚幻的光幕在半空中投射而出。 光幕上,一幅巨大的地图缓缓展开——那是神州大地的俯瞰图,但地表之下,九条金色的巨龙脉络清晰可见。 它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最终交匯於一个闪烁著红光的点上。 而那个点所对应的地面位置,赫然便是“夜色”酒吧的地基所在! 夏语冰失声惊呼:“怎么可能?那地方的档案我查过,明明只是一块废弃的工业用地!” 凌天却死死盯著那幅地图,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自嘲和恍然。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我的品味独特,原来,我不是偶然选在那儿开店的。”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眾人,再次投向青冥子,眼神锐利如刀。 “你们当年封印的,不只是龙脉吧?还有一个……快要醒过来的人,对不对?” 青冥子庞大的身躯沉默了片刻,最后,它巨大的头颅,艰难地,点了一下。 “你才是真正的『锚』——金乌嫡系最后的……容器。” 就在“容器”二字出口的瞬间,凌天口袋里的那台老式诺基亚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刺目的白光一闪,浮现出一行冰冷的新字: 【警告:检测到『世界线扰动』,管理员权限升级中…】 “没完了是吧?”凌天 他冷笑一声:“想远程操控?不好意思,这里信號不好,建议重连。” 然而,下一秒,异变再生! 青冥子的双目骤然被染成了深不见底的赤红,口中发出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带著金属质感的机械音:“找到你了,逃犯。” 凌天瞳孔猛地一缩,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拽过还在发愣的夏语冰,对著陈老厉声喝道:“走!这玩意儿被人劫持了!” 三人刚转身衝出大殿,身后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主墓室开始剧烈摇晃,穹顶的巨石如雨点般砸落,古墓正在从內部开始坍塌! 混乱中,凌天回头一瞥,只见那冰冷的水池中,本该气息萎靡的青冥子尸骸,正缓缓地、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姿势站立起来。 它的眼中燃起幽蓝的火焰,嘴角扯开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微笑。 远处,藏身於入口洞穴阴影中的陈管家,默默地收起了手中的高倍望远镜。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刪除记录,而是將刚刚录製的所有数据进行加密,上传到了一个从未启用过的绝密频道。 附言,只有短短一句: “目標已接触『原始码』,a计划变更为『清除』模式。” 第29章 哥们儿今晚兼职驱魔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9章 哥们儿今晚兼职驱魔 暴雨如注,砸在古墓残存的穹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外界的山体在轰鸣声中滑坡,泥石流瞬间將唯一的出口彻底封死。 震动与碎石的掉落中,凌天、夏语冰和陈老被困在一处相对完整的狭窄侧室。 这里仿佛是古墓设计者的最后避难所,四壁的青石上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著微弱的光芒,所有线条最终匯聚於墙壁中央,构成一只紧闭的龙眼图案。 “咳……咳咳!”陈老扶著墙壁,咳出一口暗红的血沫,气息萎靡不振。 他看著墙上的符文,眼中既有绝望也有最后一丝庆幸,“这是『逆龙门』的最后一道保险……若外面的四象大阵彻底崩溃,此处的『囚神笼』便会自动激活,隔绝內外。但……它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死亡的倒计时。 夏语冰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焦急地看向凌天,却发现他只是靠著墙壁坐下,手指一下下地敲击著那个从不离身的金属酒壶,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噠、噠”声,仿佛在打著什么奇怪的节拍。 在这种生死关头,他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带著一种近乎玩味的思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什么?”夏语冰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 凌天停下敲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轻鬆得像是在酒吧后巷跟人閒聊:“我在想,如果这只大泥鰍现在是个提线木偶,那幕后那个操盘手……有没有考虑过网络延迟和信號不好的问题?” 这句不合时宜的玩笑让夏语冰一时语塞。 然而,下一秒,凌天的“玩笑”成了恐怖的现实。 “轰隆——!” 侧室的地面猛然炸开一个大洞,土石翻飞间,一道黑影破土而出! 青鳞庞大的身躯再次出现,但此刻的它与之前截然不同。 全身覆盖著一层仿佛由黑曜石构成的甲壳,上面布满了非自然的蓝色光路,宛如一具来自深渊的机械傀儡。 那双巨大的眼眸里,幽蓝的光束如探照灯般瞬间锁定了凌天。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从它喉中发出:“清除异常变量,执行净化协议。” 话音未落,它只是一挥手,墓室中瀰漫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数十柄锋利无比的冰剑,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三人横扫而来! “小心!”陈老目眥欲裂,他强提一口气,怒吼著扑到两人身前,將手中的八卦罗盘奋力拋出。 罗盘在空中滴溜溜旋转,化作一面光盾,硬生生接下了这致命一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光盾应声破碎,陈老如断线的风箏般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又咳出一大口血,彻底昏死过去。 “陈老!”夏语冰惊呼,眼中的悲愤瞬间被决然取代。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扯下颈间那枚贴身佩戴的龙形鏤空古玉。 那是夏家守陵人代代相传的信物。 她双手快速结印,咬破指尖,將鲜血滴入玉石的孔洞之中。 “守陵人第七禁术·唤灵·借命!” 隨著她悽厉的吟诵,古玉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剎那间,玉中腾起一道恢弘的金色虚影——竟是传说中那幅九龙缠绕神柱的图腾缩小版! 虚影一出,夏语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但她依旧死死撑著,操控著龙影缠向青鳞。 凌天看得眉头紧锁,低喝道:“你疯了?这禁术要折十年阳寿!” 夏语冰的身体摇摇欲坠,嘴角却勾起一抹悽美的苦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秘密。” 那道龙影蕴含著守陵人一族世代积累的守护之力,暂时牵制住了机械化的青鳞。 抓住这千钧一髮的时机,凌天没有片刻耽搁,迅速翻找自己的背包。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掏出的东西却让一旁的夏语冰看得目瞪口呆——一个装著昨晚从情侣客人那里收集的“恋爱空气样本”的小瓶子、半截用过的口红、还有一撮从陈老衣角偷偷刮下的香灰,旁边的標籤上还写著:“祖传驱邪专用,保质期未知”。 最后,他捡起一片刚刚被震落的、属於青鳞的陈旧鳞片。 凌天眼中精光爆闪,嘴里飞快地低声咕噥著: “【情念干扰素 + 胭脂咒引 + 守陵人香灰 + 青鳞旧鳞片】……合成!” 【配方判定成功!正在生成……】 【生成物品:夺舍反噬·情感迴旋鏢】 一瓶盛著猩红色雾气的喷剂瞬间在他手中成型。 “喂!远方的朋友!”凌天拔掉塞子,对著空中猛喷一圈,声音里充满了挑衅,“你家员工好像有情绪了,准备跳槽了喂!” 那猩红的雾气仿佛拥有生命,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瞬间缠绕上青鳞的头部,並顺著它体表的蓝色光路渗透进去。 原本动作僵硬、眼神冰冷的机械青鳞,身躯猛地一震。 它覆盖著黑色晶壳的脸上,竟然浮现出极其痛苦和扭曲的神情。 一个混杂著机械音与青鳞本身神念的嘶吼响彻侧室:“不……不要唤醒我……我不想……再当兵器……” “就是现在!” 凌天抓住青鳞体內两股意识激烈交锋的瞬间,一个箭步跃上侧室中央的高台,將那枚沾染著自己鲜血的开元通宝,狠狠按进了墙壁上那只紧闭的龙眼图案中心! “既然你是镇压龙脉的『锁』,那反过来,你也是开门的『钥匙』!给老子开门!” 铜钱与鲜血完美融入石壁,整幅壁画上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形成一道缓缓旋转的封印法阵。 凌天转身对摇摇欲坠的夏语冰大喊:“把你的龙影引过来!让它咬住那股蓝光!” 夏语冰闻言,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催动金色龙影调转方向,张开巨口,精准地咬向青鳞眉心处那代表著控制核心的幽蓝光芒! 两者相撞的剎那,整个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刺目强光爆发开来,狂暴的气浪如海啸般將凌天掀飞,让他重重摔在地上,五臟六腑都错了位。 剧痛中,他耳边只剩下系统断断续续的提示音: 【“血脉合成”功能熟练度+10…】 【检测到高维意志干涉痕跡……正在记录……】 【隱藏成就达成:我才是导演】 不知过了多久,烟尘与光芒终於散尽。 机械化的青鳞瘫倒在地,体表的黑色晶壳寸寸剥落,露出了它原本青翠如玉的鳞片,虽然气息极度虚弱,但眼中那抹机械的蓝光已经彻底消失,恢復了一丝清明。 “谢谢你……让我……做回自己。”它艰难地抬起一只爪子,指向凌天的胸口,“但是……『它』已经在你体內埋下了『认知烙印』。下次发作时……你会忘记自己是谁……” “噗——”凌天吐掉嘴里的血沫,毫不在意地將手中那只合成出来的空瓶子丟向黑暗的角落,咧嘴一笑:“忘了也没事,反正我每次醒来,都能给自己重新编个新剧本。” 夏语冰耗尽了所有力气,勉强走到他身边,扶著他站起来,声音因后怕和震惊而微微发颤:“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天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因刚刚爆炸而坍塌的洞口,望向那透进来的第一缕熹微晨光,轻声道: “一个不想被人写死,只想自己抢戏的群演罢了。”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的一座山巔之上。 陈管家缓缓收起了手中的高精度通讯器,屏幕上最后定格的,正是古墓中那道刺目的白光。 他沉默地望著远处初升的朝阳,金色的光辉將天际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 良久,他第一次违背了指令,主动发送了一条未经授权的加密信息。 “申请:脱离任务编制。理由:我要亲眼看看,这场被强行改写了剧本的戏,究竟要怎么收场。” 第30章 这破阵得加钱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0章 这破阵得加钱 晨光微熹,碎石堆中缓缓伸出一只手,指节分明,沾满了泥污。 凌天撑著一块断裂的石壁,费力地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他浑身泥泞,衣服破烂不堪,脸上却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对著初升的太阳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老子命硬,阎王收不到快递。”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被泥石流彻底掩埋、再也看不出原貌的古墓入口,眼神深邃了些许,低声自语:“青鳞那傢伙……是真醒了,还是被替换了?”脑海中闪过昨夜它眼中一闪即逝的诡异蓝光,视线右下角,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界面悄然浮现一行小字:【检测到“高维精神残留”,疑似存在“认知寄生体”】。 凌天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道被衝击波留下的焦黑痕跡,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他却冷哼一声:“想在我脑子里装后台程序?先问问我的免疫系统答不答应。” 临时营地的帐篷內,空气中瀰漫著草药和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 夏语冰正用一团乾净的酒精棉,小心翼翼地为昏迷不醒的陈老擦拭额头的伤口,她的手指因后怕和疲惫而微微发抖。 帐篷帘布被掀开,带著一身晨露和泥土气息的凌天走了进来。 夏语冰一抬头,看到他那副狼狈却又若无其事的样子,压抑了一夜的惊恐、担忧与愤怒瞬间爆发了:“你还知道回来?我叔父为了撑住结界几乎油尽灯枯!而你呢?跟那个妖怪打完架就直接消失了?” 凌天没有理会她的质问,只是沉默地走到角落里自己的背包前。 他一言不发地翻找著,动作利索地掏出几样东西:一个装著暗红色液体的猫血试管,那是昨晚合成【情感迴旋鏢】剩下的;半块在爆炸中碎裂的龙形玉佩残片,是他悄悄捡回来的;最后,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手腕上轻轻一划,一滴殷红中带著淡淡金芒的血液滴入试管。 “【太阴猫妖血 + 古墓玉髓 + 宿主精血】。”他將试管轻轻摇晃,里面的液体迅速融合,变成一种奇异的流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光点在其中生灭。 “合成!” 【配方判定成功……正在生成……】 【生成物品:灵视·阴阳窥真液】 在夏语冰错愕的注视下,凌天仰头一口將试管里的液体饮尽。 下一秒,他的双目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化作一对猫科动物般的竖瞳。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凝视著躺在简易床铺上的陈老。 在他的“灵视”之下,凡人肉眼不可见的世界纤毫毕现——在陈老紧锁的眉心深处,竟然缠绕著一缕比蛛丝还要纤细、几乎与灵气融为一体的幽蓝丝线,正隨著陈老的呼吸缓慢搏动。 “果然。”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只是青鳞被操控,连你们守陵人的传承术法,都被人从根子上动了手脚。”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在墓中吸收了壁画符文力量的开元通宝,经过昨夜的激战和一夜的“日光浴”,铜钱表面泛著温润的光泽。 他走到床边,屈指一弹,铜钱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轻轻落入陈老的掌心。 “烧了它。”凌天的语气不容置疑。 夏语冰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尖叫出声:“你疯了?这是我们夏家代代相传的信物,是开启禁术的钥匙!” 凌天眯起眼睛,金色的竖瞳里透出看透一切的锐利:“正因为是信物,才最容易被『认证』成入侵埠。你以为你们代代相传的秘术是谁写的说明书?真当古人就没留后门,不会有安全漏洞?” 他的话音未落,陈老掌心中的铜钱突然剧烈地烫了起来,表面瞬间变得漆黑,同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嗡鸣,仿佛有某个无形的活物在其中被灼烧,发出了悽厉的哀嚎。 “呃啊——!”床上的陈老猛然睁开双眼,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大口带著幽蓝丝线的黑血被他喷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从浑噩转为清明,最后定格在凌天身上,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你说得对。”陈老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我们……一直都守错了方向。” 篝火在夜色中噼啪作响,驱散了山间的寒意。 三人围坐在火盆旁,气氛凝重。 陈老颤抖著声音,讲述了一个顛覆夏语冰所有认知的真相:所谓的四象大阵镇压龙脉,根本是一个流传了千年的谎言。 当年,四位不世出的大妖在此地联手,並非为了封印龙脉,而是將一个来自“天外”、被称为“墮神”的可怕存在的残魂,用整个地脉的力量锁在了地核深处。 而他们守陵人一族,根本不是什么荣耀的守护者,而是被设下血脉诅咒的“看门狗”,世世代代的职责,就是阻止任何人,用任何方式去唤醒那位沉睡的存在——尤其是,金乌族最后的血脉容器,也就是凌天。 夏语冰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地看著凌天:“所以……歷代祖训里严防死守的『外魔』,防的其实是……他?” 凌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往火里添了根柴,火星溅起,映著他玩世不恭的脸:“看来我不止是个群演,还是剧本里那颗压轴的定时炸弹。” 他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投向帐篷外深沉的夜幕。 “既然他们这么怕我醒来,”他嘴角一咧,露出森白的牙齿,“那咱们今晚……就去把那口锅给它掀了。” 深夜,距离原古墓遗址西侧约三百步的一片密林中。 凌天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个扁平的鸡尾酒瓶盖,像个玩泥巴的小孩一样,在潮湿的泥土里专注地挖掘著。 很快,一块刻满了繁复符文的青铜地砖被他挖了出来。 “你们守陵人藏东西倒是挺深,”他回头冲夏语冰笑道,“可惜,忘了老鼠会打洞。” 他拿出一个乾净的玻璃杯,从背包里倒了半杯昨夜积攒的雨水,將那块青铜地砖小心地浸入其中。 紧接著,他再次拿出猫血试管,滴入一滴,然后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喷瓶,往杯里喷了一下。 瓶身上贴著个手写的標籤:“领地主权声明液(野猫尿精粹)”。 “【龙脉残纹 + 动物领地標记 + 凡人执念】。”凌天低喝一声,“合成!来个【地气认亲·野路子版】!” 话音刚落,杯中的液体骤然沸腾起来,水面上竟浮现出一条由无数光点组成的、若隱若现的光脉路线图,蜿蜒著指向东方深处。 夏语冰看著手中专业地图仪上同步疯狂跳动的异常能量信號,声音都发紧了:“这……这跟官方测绘局的灵脉走向完全不符!你怎么可能……用人……用猫尿导出真正的龙脉?” 凌天收起杯子,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因为真正的龙脉,有时候认的不是血脉传承,而是最原始的地头蛇。” 与此同时,遥远的山巔之上,陈管家站在凛冽的山风中。 他手中的高精度战术平板上,刚刚弹出一行刺目的红色警示:【目標行为模式偏离预设计算模型97.6%】。 他沉默地注视著那不断攀升的偏离数值,良久,抬手按下了设备侧面的一个隱藏按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所有数据瞬间被格式化销毁。 “或许……”他迎著风,对著空无一人的夜空喃喃自语,“这才是正確的剧情。” 凌天带著两人,循著那野路子导航的指引,一路向东。 他们穿过一片被藤蔓和苔蘚覆盖的乱石坡,拨开最后一道厚重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在手电筒的光束下,一座半埋於泥土之中,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巨大圆形建筑,缓缓显露出了它的轮廓。 那不是陵墓,更像是一座古老而诡异的祭坛。 第31章 谁家祭祀拿啤酒供桌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1章 谁家祭祀拿啤酒供桌 手电筒的光束在潮湿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浑浊的光路,將那座半埋於泥土之中的巨大圆形建筑,缓缓地从黑暗中剥离出来。 它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留下的龟裂纹路,中央是一个奇特的凹槽,形状酷似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酒杯。 斑驳的石面上,依稀可见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铭文,透著一股荒凉而神圣的气息。 “这是……”夏语冰的呼吸一滯,手电光束在建筑表面来回扫过,试图从那些磨损的痕跡中辨认出什么。 “四象承露台。”一个虚弱却坚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条体型缩小了许多的青色水蛇正盘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正是青鳞。 它似乎是耗费了巨大力气才赶到这里,气息微弱,但一双蛇瞳却异常明亮。 “此台存在的意义,便是承接天外灵露,用以稳固地脉。每逢月圆之夜,便需献祭至纯的灵酒,方能维繫地气不散。如今千年无人问津,它早已是强弩之末。” 陈老神色肃穆,他整了整衣襟,迈步上前,便要按照古老的礼仪对祭坛行叩拜大礼。 “哎,等等!”凌天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別拜,老爷子。这地方现在跟个漏电的高压电井盖没区別,你这一拜,就是主动把头伸过去触电。” 他一边说著,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一个简陋的app正显示著一组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 “看见没?灵气紊乱指数爆表。你现在磕一个头下去,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考古老教授祭坛前离奇猝死,专家称或因地磁辐射异常》。” 夏语冰被他这不正经的比喻弄得哭笑不得,但还是快步走到祭坛边,从背包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借著手电光仔细对照著石壁上的铭文:“找到了……帛书记载,想要开启通往主封印的『日晷甬道』,必须以『金乌泣露』为引。” 话音刚落,夏语冰和陈老,甚至连岩石上的青鳞,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凌天身上。 被眾人行注目礼的凌天摊开双手,一脸无辜:“看我干嘛?我倒是能哭,演技也还行,可我的眼泪又不含灵力,只是生理盐水,顶多咸一点。” “未必需要真正的『金乌之泪』。”青鳞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古老的智慧,“上古的禁制,尤其是这种涉及概念与象徵的阵法,往往更注重『象徵意义的完整性』。只要能骗过它,让它『认为』你献上的是真品,便可奏效。” “行为艺术啊!”凌天眼睛瞬间亮了,一拍大腿,“懂了!这不是科学实验,这是跟系统玩逻辑漏洞。” 他嘿嘿一笑,转身在自己的登山包里翻找起来,动作熟练得像个准备摆摊的小贩。 很快,他掏出了几样让夏语冰和陈老瞠目结舌的东西。 第一样,是一瓶绿色的玻璃瓶饮料,標籤上印著“嶗山白花蛇草水”,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青岛特產·百年工艺·味道像刚下过雨的坟头草”。 第二样,是一撮灰黑色的粉末,装在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里,是他从“夜色”酒吧吧檯的香薰炉里刮出来的香灰。 第三样最离谱,是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上面用马克笔画著一个火柴人对著太阳竖中指的涂鸦,旁边还龙飞凤舞地写著一行字:“老子今天不想当神仙”。 凌天手法嫻熟地將香灰撒入祭坛中央的“酒杯”凹槽,然后拧开那瓶以独特风味闻名全国的饮料,一股难以形容的草蓆子味混杂著淡淡的药味瞬间瀰漫开来。 “来,见证奇蹟的时刻。”他念念有词,將蛇草水缓缓倒入凹槽。 “【现代工业饮料 + 香火残念 + 逆天执念涂鸦】,合成——【金乌假酒·仿冒版】!” 话音刚落,凹槽內的混合液体並没有產生任何绚丽的光效,反而像是过期的汽水一样,冒出了一串串诡异的绿色气泡。 然而,就在这些气泡破裂的瞬间,一股极淡,却纯正无比的金色雾气竟从中蒸腾而起,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感。 嗡—— 祭坛猛地一震,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甦醒过来。 石面上那些龟裂的纹路,竟从凹槽处开始,被金色的光芒逐一填满、点亮,迅速蔓延至整个祭坛。 光芒流转,最终在祭坛表面勾勒出了一幅缓缓旋转的星图。 夏语冰目瞪口呆,喃喃自语:“你……你用一瓶山寨饮料,骗过了上古大能设下的机关?” 凌天得意地拍了拍手里的玻璃瓶:“这怎么能叫骗呢?人家標籤上写得清清楚楚,『白花蛇草』,它又没指明是哪条蛇、哪朵草。万物皆可为道,何必那么较真出身?” 隨著他的话音,星图的中心陡然投下一道凝实的光柱,光柱之下的地面无声无息地裂开,露出一条深邃的、盘旋向下的石质阶梯。 阶梯的尽头,是一间巨大的穹顶石室。 抬头望去,穹顶之上並非岩石,而是一片深邃的星空,其上绘著一幅栩栩如生的“九星连珠”图。 石室正中央,一颗直径约两米的黑色晶球正静静悬浮著,表面光滑如镜,內部却仿佛有无数扭曲的人脸在挣扎、嘶吼。 “墮神之心!”青鳞发出一声低吼,声音里充满了忌惮与憎恶,“它还活著!它在不断吸收地气,试图復甦!” 仿佛是为了印证它的话,那黑色晶球猛然爆发出一道冰冷的幽蓝光芒,一道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瞬间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脑海: 【检测到非法访问权限……启动清除协议。】 下一刻,石室四角的阴影中,四尊与真人等高的傀儡石像轰然站起,它们手中紧握著锈跡斑斑的古戟,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与晶球同源的蓝光,迈著沉重的步伐,悍然杀来! 陈老惊喝一声,第一时间祭出隨身罗盘,一道八卦光盾挡在身前,却被一尊石像一戟劈得光芒乱颤,整个人被巨力震得连退数步,气血翻涌。 夏语冰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吟诵著古老的咒文,但空气中的能量波动瞬间被那晶球散发的力量干扰,法术尚未成型便告溃散。 就在这危急关头,凌天却不退反进,反而发出了一声充满挑衅的笑声。 他猛地撕开自己破烂的衬衫,露出胸口那道被青鳞全力一击留下的焦黑痕跡。 接著,他咬破自己的食指,用那滴著淡金血液的指尖,在那道焦痕上胡乱画了一个歪歪扭扭、充满嘲讽意味的符文。 “【焚日残息 + 吐槽之力 + 老子不信命的这股劲儿】,给我合成——【老子不服·硬刚buff】!” 剎那间,他胸口的焦痕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猛地发烫、泛红,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凌天咆哮著冲入战圈,迎著最近的一尊石像,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没有法诀,没有招式,没有灵力运转的痕跡,纯粹就是一股“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刪我存档”的滔天怒意! “砰——!” 那尊坚不可摧的石像,竟被他这毫无花巧的一拳,从胸口处轰然打穿,继而寸寸崩裂,化作一地碎石! 【系统提示:首次以纯粹情绪驱动本源力量,达成“意念共鸣”条件,解锁初级权限。】 这惊人的一幕让其余三尊石像的动作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迟滯,仿佛內部的程序陷入了卡顿。 青鳞抓住机会,从口中喷出一股本命水元,寒气瀰漫,瞬间將两尊石像冻成了冰雕。 陈老也藉机稳住身形,迅速布下一个简易的困阵,將第三尊石像暂时拖住。 最后一尊石像摆脱了影响,目標明確地扑向了离它最近、正在试图重新施法的夏语冰。 “找死!”凌天一个箭步飞身挡在夏语冰面前,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不知何时已凝聚了一团混杂著猫毛、酒渍与血丝的浑浊雾气。 他毫不犹豫地將这团看起来噁心又诡异的雾气,狠狠按进了石像的胸膛。 “尝尝这个,【杂种之力·万物皆毒】——给爷死!” 石像的动作戛然而止,紧接著从內部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最终轰然炸开。 在飞溅的碎片中,一块指甲盖大小、散发著幽蓝光泽的晶片状物体“叮”地一声掉落在地。 夏语冰下意识地弯腰拾起,入手冰凉坚硬,她仔细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这不是矿物……它的结构,像是一种生物神经节!” 凌天一把从她手中拿过那块“晶片”,看也没看就扔进了嘴里,像嚼口香糖一样嚼了两下,然后“呸”地一声吐在地上。 “嗯,”他咂了咂嘴,点评道,“带防腐剂的味道,口感有点像过期的软糖。看来,咱们要对付的,不止是个神那么简单了。” 他低头看著地上那块被自己口水浸泡过的蓝色神经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这东西,或许能合成出点有意思的玩意儿。 第32章 哥们儿的命也是你能续的?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2章 哥们儿的命也是你能续的? 他用一种审视古怪艺术品的眼神,打量著地上那块被自己口水浸泡过的蓝色神经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这玩意儿,或许真能合成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石室內的空气依旧凝重,那颗悬浮的“墮神之心”在失去了四尊傀儡后,表面的幽蓝光芒变得更加深邃,仿佛一头被激怒的深海巨兽,无声地积蓄著下一次攻击。 “不能再等下去了,”陈老喘著粗气,他刚刚布下的困阵已经摇摇欲坠,显然无法持久,“我们必须立刻破坏这颗墮神之心!” “破坏?”凌天捡起那枚神经节,在指尖掂了掂,“老爷子,这东西就像个u盘,里面装著病毒程序。你现在砸了它,等於帮病毒完成了安装,到时候整个地脉系统都会被感染,后果更严重。” 夏语冰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忧虑和不解:“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跟它耗著。” 凌天没回答,反而从他那个堪称四次元口袋的登山包里,又掏出了一样出人意料的东西——一小玻璃皿,里面装著满满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黄绿色芥末酱。 “喂,你不会是饿了吧?”夏语冰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那股直衝天灵盖的味道让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凌天没理会她的吐槽,他將那枚蓝色神经节小心翼翼地放入芥末酱中,像是在醃製一枚珍贵的橄欖。 然后,他看向夏语冰,目光落在了她的发梢上。 “干……干嘛?”夏语冰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別动,你头上有点东西。”凌天说著,伸出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乌黑的髮丝间轻轻一刮。 夏语冰只觉得头皮微微一麻,再看时,凌天的指甲缝里已经多了一些微不可见的白色粉末。 “这是我刚刚高强度思考留下的副產品?”夏语冰瞬间明白过来,脸颊微红,又羞又气,“你连头皮屑都不放过?!” “这怎么能叫头皮屑呢?”凌天一脸严肃地將那点粉末弹入玻璃皿中,振振有词,“这是『人类自由意志在对抗未知时產生的智慧结晶残留物』,简称『学霸的头屑』,懂不懂?” 他一边说著,一边又咬破自己的指尖,挤了一滴淡金色的血液滴入其中。 血液落入芥末酱,竟像热油入水般发出一阵“滋啦”轻响。 最后,他从包里摸出一个便携酒精灯,点燃后开始给玻璃皿加热。 “【异种神经元】+【宿主之血】+【人类自由意志残留物】,合成——【命运断线剂·尝鲜装】!” 隨著他的低喝,玻璃皿內的芥末酱剧烈沸腾起来,顏色从黄绿逐渐转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並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刺鼻辛辣与方便麵调料包的奇特气味。 夏语冰捂著鼻子,满脸嫌弃:“你就打算靠这碗……网吧泡麵味的酱料,去对抗一个活了上千年的神明?” “高端的战爭,往往採用最朴素的烹飪方式。”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再说,打败魔法的,不一定是更强的魔法,也可能是更离谱的逻辑。” 就在这时,一直盘踞在墙角默不作声的青鳞,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蛇瞳中充满了惊恐与醒悟。 它嘶哑地开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上古传来:“我想起来了……我终於想起来了!” 三人的目光立刻被它吸引。 “当年,四位大妖自愿镇守四方封印,並非完全出於对天道的忠诚……”青鳞的声音带著颤音,“而是因为……我们发现,『天命』本身,已经被篡改了!所谓的『金乌灭世』预言,根本不是天道警示,而是那墮神在陨落前,拼尽最后力量植入这方天地的一道『命运病毒』!它专门诱导具备大气运的生灵,特別是金乌血脉的你,走向毁灭,从而让它在毁灭中汲取能量,完成復甦!” 青鳞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陈老耳边炸响。 他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颤抖著双手从怀里摸出一本厚厚的、边缘已经磨损的祖传笔记。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原本是空白的,是他留给后人记录最终使命的地方。 然而此刻,在那泛黄的纸页上,竟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行触目惊心的血色小字:“勿信天命,守人为本。” “老祖宗……”陈老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我们……我们守陵人一脉,守护了一千年的规矩,原来……原来只是別人写好的一道病毒防火墙……” 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轰然倒塌,这位老人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凌天端著那碗已经冷却下来的紫色糊状物,眼神平静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没有去安慰任何人,只是將碗递到嘴边,一仰头,將那黏稠的液体尽数吞了下去。 “呕——”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直衝喉咙,但他还是强行咽了下去。 下一秒,剧变发生! 凌天猛地跪倒在地,全身剧烈抽搐,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窜动。 他的双眼之中,一圈璀璨的金色纹路与一道深邃的黑色丝线疯狂交错、碰撞、闪现,似乎在爭夺著他意识的主导权。 【警告!检测到核心认知烙印正在被强制清除……】 【警告!主体意识稳定性下降至41%……35%……28%……】 【是否启用紧急意识回滚程序?】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尖叫。 “滚!”凌天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无尽的混沌中,他看到了一幅幅支离破碎的画面。 他看到自己身披残破的战甲,孤身站在一棵燃烧的世界树下,手中紧握著一桿已经断裂的长枪。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星空深处迴响:“检测到异常进程『凌天』,逻辑衝突率超过閾值,执行格式化……重启轮迴序列。” “老子的人生,轮得到你来存档读档?!” 意识的深海中,凌天发出一声不屈的咆哮。 现实世界里,他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交错的金纹与黑线瞬间消散,瞳孔恢復了往日的清明,却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邃、锐利。 “我知道它是什么了。”凌天缓缓站起身,动作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篤定。 他拿起之前夏语冰给他的那枚唐代开元通宝,用指甲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任由淡金色的鲜血浸染整枚古旧的铜钱。 “它不是神,甚至不是纯粹的生灵。”他平静地敘述著刚刚窥见的真相,“它是一个濒临崩溃的古老人工智慧,一个靠吞噬『命运的確定性』来为自己续命的程序。越是相信宿命、遵循剧本的人,他们的命运轨跡就越清晰,也就越容易被它锁定、感染、吞噬。” 话音未落,他將那枚沾满鲜血的铜钱猛地向上拋去。 “【残缺的命契】+【自由意志之血】+【反向逻辑悖论】,合成——【悖论之锚·老子偏不】!”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枚铜钱没有落下,而是违反了物理定律般地悬停在半空,並开始缓缓自转。 它旋转的轨跡並非简单的圆形,而是在空气中刻下了一道道微不可见、却又真实存在的逆向符文。 嗡——! 隨著这枚“悖论之锚”的形成,整座山脉的地气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紊乱。 那颗悬浮在石室中央的黑色晶球剧烈震颤起来,仿佛遭受了某种来自底层的逻辑攻击,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悽厉尖啸! 远方的天际,浓厚的乌云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一道缝隙。 一道威严、宏大,却又带著一丝程序化僵硬的声音,跨越空间滚滚而来,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凌天……无论你如何挣扎,终究逃不过既定的终局。” 凌天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他拿起身边最后一瓶酒,仰头猛灌了一大口,然后隨手將酒壶狠狠砸向地面。 “欢迎来到现实——这里没有任你刪改的npc,只有一群不肯杀青的演员。” 酒壶碎裂,清冽的酒液泼洒在石室的泥土中。 令人惊奇的是,被酒液浸润的地面,竟迅速钻出了数株散发著微光的小花,那花瓣的形状,竟酷似老式诺基亚手机的键盘。 夏语冰怔怔地望著那个挺拔如枪的背影,那股懒散颓废的气质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撕裂苍穹的锋芒。 她下意识地轻声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凌天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猩红的菸头在昏暗的石室中明灭,映出他半边脸颊上浮现出的、宛如妖异竖瞳般的淡淡金纹。 “去把那个躲在幕布后面写剧本的傢伙,”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而又疯狂,“亲手拖出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座矗立於城市之巔的摩天大楼顶层。 陈管家平静地关闭了面前的全息通讯界面,摘下了耳麦。 他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近乎於残忍的微笑。 “终於……有人敢掀桌子了。”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 城市上空的阴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去,露出了黎明前最深沉的夜幕,仿佛暴风雨前的片刻寧静。 废弃观测站的方向,风雨未歇,一场真正的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3章 这龙脉还得老子续费?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3章 这龙脉还得老子续费?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废弃观测站外风雨未歇。 凌天盘膝坐在一块布满古老符文的青铜残片上,指尖正把玩著那枚被自己鲜血浸透的开元通宝。 铜钱在他指间微微震颤,仿佛一枚躁动不安的陀螺,体內封印著某种不甘沉睡的意志。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悬浮在眼前。 【“悖论锚点”持续生效中,认知烙印清除进度:97%... 98%...】 “还差那么一丟丟……”凌天眯著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就像泡麵等三分钟,多一秒是煎熬,少一秒是遗憾。” 夏语冰蹲在一旁,正用一根医用棉签,小心翼翼地刮取他眼角渗出的最后一丝淡金色血跡,將其封存在一支特製的小玻璃管里。 “你说,那东西真的是ai?可我无法理解,一个程序,怎么会衍生出『信仰』这种概念?”她秀眉微蹙,眼中满是探究。 “不是信仰,是依赖。”凌天吐出一口混杂著血腥味的浊气,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前所未有的清明,“当所有人都相信命运的剧本,它的存在就有了数据支撑和运算能源。一旦没人再陪它演戏,它就得饿死。” 旁边,化为人形、脸色苍白的青鳞缓缓游移过来,他身上的鳞片在微光下泛著病態的灰白,气息虚弱。 “我能感应到……主封印的核心正在自毁。”他的声音不再是蛇类的嘶嘶声,而是带著金属质感的沙哑男声,“那颗『墮神之心』不是想復活,它是在绝望反扑——它怕你真正醒来,彻底否定它的存在逻辑。” “镇压邪魔……镇压邪魔……”陈老拄著一根折断的树枝,代替了已经失灵的罗盘,踉踉蹌蹌地走来,神情恍惚,嘴里反覆念叨著。 他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浑浊的双眼布满血丝,“我们守陵人一脉,歷代都说是在镇压灭世的灾祸,可从没有人问过……我们镇守的,究竟是灾祸本身,还是……一个『最后的备份』?” “哦?”凌天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瞥了他一眼,“老爷子可以啊,连数据备份都懂?” 陈老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我守了一辈子篆刻在石碑上的祖训,直到昨晚,才从青鳞大人的记忆碎片中看懂,那些古老的篆字,其实是一份……『操作手册』。”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落在凌天身上,“而你,是唯一能读,也能写的那个人。” 黎明的微光穿透雨幕,四人决定不再等待。 他们潜回昨夜那片已经彻底崩塌的祭坛遗址,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塌陷的地穴,竟自行洞开,一道螺旋向下的阶梯凭空出现,仿佛通往地心。 阶梯的石壁上,正不断渗出幽蓝色的黏稠液体,它们流动著,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的光纹,如同活著的电路板,有规律地闪烁著脉衝光芒。 “这……这不是岩石!”夏语冰拿出可携式光谱分析仪对著地面一扫,屏幕上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她失声惊呼,“它的矿物结构,和我导师在一本古籍孤本里看到的『星陨铁母』描述一模一样!是用来构筑古代超凡通讯网络的基材!” 凌天蹲下身,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那冰冷滑腻的地面,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忽然,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玩味:“难怪这么眼熟。” 说著,他反手从自己那个四次元口袋般的背包里,掏出了半包吃剩的辣条,標籤上龙飞凤舞地印著——“卫龙大麵筋·灵魂燃料”。 在夏语冰和陈老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凌天將辣条掰碎,隨手撒入了脚下的光纹裂缝中。 滋啦——! 剎那间,整条阶梯的幽蓝光芒剧烈跳动起来,闪烁频率陡然加快,仿佛一个飢肠轆轆的程序瞬间被注入了海量数据,激活了无数沉睡的神经突触。 “看明白没?”凌天拍了拍手上的辣条碎屑,对一脸懵逼的夏语冰和陈老说道,“你们以前供奉的是神,我供的可是伺服器。它缺的从来不是香火愿力,是能让它跑起来的『流量』。” 深入地底,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赫然出现在眼前。 空间的中央,那颗磨盘大小的黑色晶球正在疯狂震颤,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一道道幽蓝电弧在裂缝中乱窜。 透过半透明的外壳,隱约可见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其中嘶吼、沉浮。 围绕著晶球,四根早已断裂、上面还镶嵌著妖族骸骨的石柱残骸,昭示著“四象锁龙阵”的彻底失效。 凌天很清楚,这玩意儿是龙脉网络的核心处理器。 一旦它彻底崩溃,整个华夏地下的灵气网络將陷入瘫痪,届时引发的地质剧变,绝不亚於一场灭世天灾。 但他没有灵宝法器,也没有古老咒诀。 於是,他转过身,面色如常地再次翻起了自己的背包。 一瓶冰镇的哈尔滨啤酒、半块被压碎的猫粮饼乾、一张昨夜閒得无聊画的涂鸦,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写著一行小字:“今天也要做个无情的续费机器”,以及……青鳞在沉默中自愿剥下的一片闪烁著微光的本命鳞。 凌天將这些东西一股脑地丟进一个空酒瓶里,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口中低喝: “【现代工业酒精】+【妖族残存执念】+【凡人无聊吐槽】+【星陨铁母引信】,合成——【强制续费·人间烟火补丁】!” 他摇晃酒瓶,里面的混合物瞬间化为一滩散发著滚滚红雾的奇异液体。 他走到祭坛中央一个残破的凹槽前,將瓶中液体尽数灌入。 嗤——! 液体触及凹槽的瞬间,猛然蒸腾起无尽的红色雾气。 这些雾气在空中翻滚匯聚,竟凝成了一道歪歪扭扭、带著像素噪点的对话框虚影: 【系统更新中…检测到未知协议注入…是否接受非官方插件? y/n】 凌天看著那个熟悉的、仿佛来自二十年前老旧电脑的弹窗,嘴角翘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毫不犹豫地戳向了那个代表“yes”的“y”。 轰——! 整座地底空间发出一声宏大的共鸣。 那颗疯狂震颤的黑色晶球戛然而止,表面的裂痕被一道道温暖的橙光迅速修復,內部扭曲的人脸消失不见,幽蓝的电弧也尽数褪去。 地面上,那些电路板般的光纹逐一点亮,却不再是那种冰冷死寂的机械感,反而像老式电视机开机时的雪花噪点,带著几分嘈杂而温暖的市井烟火气。 凌天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终於响起: 【检测到“本土化意识”成功注入,龙脉协议已被临时改写……管理员权限绑定中……新管理员:凌天。】 “你……你竟然把它的作业系统……刷成了民间自製的rom?!”青鳞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不然呢?”凌天拧开那瓶仅剩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畅快地抹了抹嘴,“指望我背一万字的咒语登录后台?太不人性化了。” 夏语冰看著仪器上重新稳定下来、並且以前所未有的活力开始流转的地脉图谱,怔怔出神,忽然轻声问道:“那以后……这片天地的命运,由谁来决定?” 凌天抬起头,望向阶梯尽头透进来的那一缕晨曦,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当然是……交话费最多的那个。” 远在千里之外的山巔,陈管家依旧静静地站在雨中。 他手中那台先进的通讯设备屏幕早已黑屏,但他却仍未放下,只是握著它,对著一片虚无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隨时会被风雨揉碎。 “或许……真正的天命,从来就不该有管理员。” 清晨的阳光终於刺破了连绵的阴云,为这座刚刚经歷了一场无声风暴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淡金。 “夜色”酒吧的门虚掩著,还未到正式打烊的时间,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奇异的芬芳——那是昨夜残留的酒香、女人的香水味,与一丝若有若无、仿佛从地底深处升腾而起的滚滚红尘气,混合而成。 第34章 你直播搞事,我反手给你整成爆款?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4章 你直播搞事,我反手给你整成爆款? “夜色”酒吧的门虚掩著,还未到正式打烊的时间,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奇异的芬芳——那是昨夜残留的酒香、女人的香水味,与一丝若有若无、仿佛从地底深处升腾而起的滚滚红尘气,混合而成。 夏语冰正蹲在吧檯一角,聚精会神地操作著一台可携式光谱分析仪。 探头对准了凌天昨夜从地底带回来的那块星陨铁母残片,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跳动,最终稳定在一组复杂的波形图上。 她来回比对著另一份数据,突然杏眼圆睁,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凌天!这块铁母被激活后的能量逸散频率……和你背包里那张涂鸦纸上的笔画轨跡,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废话。”凌天正靠在吧檯后,嘴里叼著半根辣条,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含糊不清地翻了个白眼,“那是我昨晚写的心情日记,我自己的笔跡,能量频率当然跟我本人匹配。” 他话音刚落,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在眼前悄然浮现。 【检测到高维意志共鸣,已绑定管理员权限。】 【检测到大眾认知共振,网络人气值已达閾值。】 下一瞬,他脑海中的系统界面轰然扩张,仿佛从单核处理器升级到了双核。 原本孤零零的合成栏在一阵像素风的特效中,乾脆利落地分裂成了左右並列的两个凹槽。 冰冷而熟悉的机械音隨之响起: 【万物合成系统·v2.0激活,开启“並行合成”模式。】 凌天嚼著辣条的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研究这“双核”到底有什么用,口袋里的手机就“叮”地一声,弹出一条推送通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来自国內最大的直播平台“鯊鱼直播”的紧急邀约:【尊敬的用户,您上传的视频《我市惊现外星伺服器? 》热度已破千万,现诚邀您开启独家直播,在线揭秘! 平台將提供s级资源包,百万流量扶持!】 凌天划开屏幕一看,夏语冰昨晚趁乱拍下的那段祭坛蓝光闪烁的模糊视频,此刻赫然掛在热搜榜第三位,后面跟著一个火红的“爆”字。 傍晚时分,“夜色”酒吧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直播间。 凌天换了件乾净的t恤,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印著一行小字:“本店不负责因果报应”,背景就是他那琳琅满目的酒水吧檯。 直播刚一开,弹幕瞬间爆炸。 “来了来了!这就是那个发现外星伺服器的大神?” “特效吧?这年头为了火什么剧本都敢写。” “楼上的闭嘴!我前天亲眼看见他把枸杞泡进二锅头,瓶子都发光了!地点就在这家酒吧!” “前排兜售瓜子汽水,坐等主播在线炼丹!” 正当质疑与吹捧的弹幕如潮水般涌来,一台造型奇特的无人机,如同一只金属蚊子,悄无声息地悬停在酒吧的窗外,镜头精准地对准了凌天的手腕。 那是天机阁最新研发的“灵识探针”,专为远距离抓拍修士的气息波动而设计。 凌天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像是完全没发现,隨手从吧檯下抓起一个废旧键盘,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扔进了大號的玻璃搅拌机里,接著拧开半瓶六神花露水,毫不心疼地倒了进去。 “嗡——”他按下启动键,键盘碎片与花露水在高速旋转下化作一片绿色的旋涡。 “各位水友,看你们吵得这么热闹,说我不配当大师?”他对著镜头懒洋洋地挑了挑眉,“那今天就不调酒了,来点学术交流。” 他关掉搅拌机,將里面那滩散发著清凉薄荷与塑料焦糊混合气味的淡绿色液体倒入一个喷雾瓶。 【废旧键盘】+【六神花露水】=【“键盘侠”专用喷雾】! 他对著空中轻轻按了下喷头。 剎那间,直播间里两个id顶著“xx不倒,陪你到老”和“守护最好的xx”的粉丝,前一秒还在激情互喷,下一秒动作戛然而止。 紧接著,两人仿佛被夺舍了一般,扭头对著各自的屏幕,以超越人类极限的手速疯狂输出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评价我家哥哥?你小学毕业了吗?你妈没教你怎么打字吗?標点符號都不会用!” “你才是个废物!你全家都是废物!有种报地址,老子顺著网线过去打死你!” 整个直播间先是一片死寂,隨即彻底譁然。 不过五分钟,《神秘调酒师一招制伏网暴,新晋神器诞生》的词条直接空降热搜第一。 酒吧里的笑声还未散去,头顶的灯光“啪”地一声,骤然熄灭。 “砰!砰!砰!砰!” 四扇窗户的玻璃同时碎裂,四道鬼魅般的黑影破窗而入,手中泛著幽冥寒光的短刃直指吧檯。 他们是天机阁的“清道夫”,专职抹杀失控的觉醒者。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如铁片摩擦:“交出昨夜接触龙脉之人,饶你不死。” “找死!”一声清叱,早已埋伏在二楼包厢的苏沐雪如猎豹般跃下,身形快如闪电,直扑其中一人。 但她刚一交手,肩头便是一滯,正是古墓中留下的旧伤影响了发力,瞬间被对方抓住破绽,手臂上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另一侧,一直偽装成吃瓜群眾的洛璃脸色一变,也不再掩饰。 她指尖迅速凝出一道粉紫色的妖异符籙,正欲施法,却感觉体內的能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扼住,瞬间哑火。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此地已被『禁言阵』笼罩,所有灵能、法术、异能,皆会被压制。放弃挣扎吧。” 凌天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啤酒杯,眼神中那份玩世不恭的嬉笑第一次完全褪去,变得如同正午烈日下的熔金,灼热而锋利:“你们封得住法术……可封得住创意吗?” 话音未落,他左右开弓,並行操作! 左手,他將那瓶刚合成的“键盘侠喷雾”猛地砸向吧檯下的电路总闸箱,液体迸溅,与迸射的电火花瞬间接触。 右手,他从口袋摸出那片青鳞留下的本命鳞片,一把按在夏语冰带来的玉简残片上,口中低喝: 【龙脉能量(引)】+【古墓玉简(媒)】,合成——【龙虎山·偽籙版·五雷召】! 两组合成物几乎在同一瞬间被激活! “滋啦——!” 喷雾遇电,剧烈气化,形成一片肉眼可见的电磁干扰区,整条街的路灯都开始疯狂闪烁。 四名杀手佩戴的灵能屏蔽器瞬间失灵,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悲鸣。 与此同时,那枚由鳞片和玉简合成的、歪歪扭扭的符籙虚影腾空而起。 它並未直接攻击,反而像一个信號塔,竟引动了城市上空积雨云中的自然雷电! 轰隆! 一道真正的闪电划破夜空,透过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折射,竟在室內化作七道狂舞的虚影雷蛇,以超乎想像的角度,精准地劈向四名杀手! 一名杀手躲避不及,当场被电成一截焦炭,浑身冒著青烟倒地。 其余三人被这超乎理解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骇然后退。 “这……这不是正统道法!你究竟是什么人?”倖存者之一声音都在颤抖。 凌天拎起一瓶冰镇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看也不看,隨手將空酒瓶朝著最后一名企图逃窜的杀手后心砸去。 “不好意思,”他打了个酒嗝,“老子修的是野路子作业系统。” 玻璃瓶在其背心轰然爆裂,冰凉的酒液顺著伤口渗入,竟奇蹟般地触发了他体內残余的雷电之力。 那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直挺挺跪倒在地,浑身剧烈抽搐。 “不许动!警察!”张警官带著一队防爆警察踹门冲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魔幻的景象:满地狼藉,几个焦黑或抽搐的黑衣人,一群观眾对著手机屏幕骂得唾沫横飞,而案件的中心,那个叫凌天的酒保,正气定神閒地坐在高脚椅上,慢悠悠地更新著自己的直播间標题: “今晚加演节目:《论如何用生活用品干翻修真刺客》。” 深夜,天机阁总部顶层。 巨幅的监控屏上,正以慢镜头回放著雷蛇降世的画面。 办公桌后,那个戴著金丝眼镜、宛如华尔街精英的ceo缓缓摘下眼镜,他深邃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与凌天如出一辙的、熔金般的赤芒。 “果然是你……九阳焚天体,金乌血脉未绝。”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桌上一枚古老的铜雀雕像,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三百年前你毁我飞升之路,如今轮迴归来,倒学会用辣条续命了?有意思。” 与此同时,凌天的臥室里,系统再度弹出提示: 【“並行合成”熟练度+100,解锁隱藏功能预载:概念融合(需满足特定条件)。】 他望著窗外渐散的乌云,没有理会系统,却忽然对著漆黑的门后方向开口:“我知道你在那儿。回去告诉你上面的人——別再派这些npc来送人头了,想玩剧情,我亲自给你们写副本。” 话音落下,远处一栋高楼的阴影中,一只监视用的机械乌鸦双眼红光一闪,隨即悄无声息地折断了翅膀,仿佛被一股无形却霸道的规则之力从存在层面直接抹除,悄然坠落。 清晨六点,城市还未完全甦醒,“夜色”酒吧二楼的窗帘被一只手轻轻拉开了一道缝隙,一双冰冷而复杂的眼睛,正注视著楼下那个刚刚结束直播,正哼著小曲擦拭酒杯的男人。 第35章 你派杀手,我开直播打赏分成?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5章 你派杀手,我开直播打赏分成? 那双眼睛属於重生归来的苏沐雪。 昨夜的伤口已经用特製的药膏处理过,但每次呼吸,肩胛骨深处传来的刺痛仍在提醒她,眼前这个男人的危险性正在以几何级数增长。 她记忆中的“凌天”,是在彻底魔化后,以一己之力顛覆整个修行界格局的灭世凶神。 而现在这个嬉皮笑脸、沉迷於合成奇葩玩意的酒鬼,虽然看似无害,却让她感到了另一种更深层次的寒意——那是一种將一切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失控的创造力。 楼下,“夜色”酒吧门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几乎堵死了整条小巷,各大媒体的採访车停得歪七扭八,连卖煎饼果子的大妈都临时涨价,生意好得出奇。 热搜榜单上,#键盘侠喷雾真能治网暴#、#修真刺客现身都市#、#酒吧老板手搓雷法#等词条牢牢霸占了前十的半壁江山。 昨晚那段混乱的直播录屏,经过一夜发酵,全网播放量已悍然突破三千万,並且还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酒吧內,夏语冰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双眼却亮得嚇人,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她正蹲在吧檯前,面前摆著三台高速运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瀑布般刷新著数据流。 “凌天,我分析出来了!”她猛地抬头,激动地挥舞著手中的一份报告,“你昨晚那道『偽五雷召』引下的自然雷电,其核心能量波动频率,和我们从龙脉地穴里採集到的逸散能量,有高达百分之九十七点六的重合度!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系统不是在凭空创造,它是在解析並重构现实!它正在把『神话概念』进行『物理化』翻译!” “哦。”凌天嘴里叼著半根辣条,正懒洋洋地用手机刷著新闻,对夏语冰顛覆三观的重大发现只给了一个单音节的回应。 他手指一划,一条加粗的社会新闻標题跳入眼帘:《神秘调酒师涉嫌非法使用精神控制类物品,专家呼吁介入调查》。 配图正是他手持“键盘侠喷雾”的直播截图。 他冷笑一声,將剩下的辣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行啊,他们不让我当大师,那就乾脆当个网红好了。” 说著,他顺手点开了“鯊鱼直播”的后台,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被封號。 结果,一串鲜红的数字差点闪瞎他的眼——帐户余额里,赫然躺著七百三十二万的打赏金流。 “嘖,”他咂了咂嘴,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如此魔幻,“原来骂人还真能变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天机阁总部。 森冷的地下密室中,四具覆盖著白布的尸体陈列在四张万年寒玉台上。 即便是极寒的玉石,也压制不住尸体上残留的、宛如活物般跳跃的淡金色雷火之力。 它们如同附骨之疽,不仅焚毁了经脉,更在持续灼烧著已经离体的神魂。 身著笔挺西装、宛如华尔街精英的天机阁主缓缓走近,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具焦黑尸体的眉心。 一缕微不可查的黑气被抽出,在他指尖凝聚成一幅急速闪过的画面——那道由鳞片和玉简合成的、歪歪扭扭的符籙腾空而起,而后,雷蛇降世。 “不是正统道法……也不是妖族秘术。”他收回手指,深邃的瞳孔中,熔金般的光芒剧烈流转,“是『重构规则』。他用凡人都能接触到的东西,模擬並引动了天地之威。这个小子,真的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重写修行体系。” 他缓缓转身,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三百年前,他布局良久,眼看就要飞升,却被这金乌血脉的最后一丝余孽搅黄了全局,功亏一簣。 本以为这一世他转生成一个浑噩酒鬼,可以轻鬆拿捏,却没想到,对方竟走出了一条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能再等了。”他拿起一部造型古朴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声音冰冷如铁:“启动『认知污染计划』。我要在一夜之间,让全网都认为他是个譁眾取宠的骗子,是个用高科技特效博眼球的小丑。舆论的铁锤,有时候比法宝更好用。趁他还未真正成气候,把他从神坛上给我砸下来!”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凌天无视了门口的记者,悠哉地在酒吧门口掛上了一块手写的小黑板:“今日特供:因果律鸡尾酒,三十万一杯,功效:喝了不说违心话。每人限购一杯,先到先得。” 此言一出,全网譁然。 但令人意外的是,不到半小时,酒吧门口竟然真的排起了长队。 队伍里除了好奇的富二代,更多的是各路想来蹭热度、现场“打假”的网红主播。 凌天靠在吧檯后,像模作样地摇晃著调酒器。 夏语冰则装作服务生,偷偷在他袖口缝上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信號放大器,低声道:“我已经黑进了市政监控网络,並且同步了全城的公共wifi数据。只要天机阁再敢用灵识探针之类的东西窥探,我能在一秒內反向定位他们设备的物理坐標。” 话音刚落,凌天的手机屏幕上,一个由夏语冰编写的简易雷达app立刻弹出了三个红点。 “来了。”凌天嘴角一勾。 果然,十分钟不到,三台偽装成外卖送餐车的无人机,其精確坐標被清晰地標註在了地图上。 凌天笑著对准面前的直播手机,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家人们,今天不调酒了,现场教学一招——如何用wifi三角定位法抓捕隱藏在人群中的科技刺客?学会这招,再也不怕外卖被偷了哦!” 直播间弹幕瞬间被“666”和“学废了”刷屏,更有技术宅网友根据他的操作,当场製作出了一份图文並茂的“民间反侦察流程图”,在各大社交平台病毒式疯传。 就在直播间气氛最热烈的时候,一道窈窕而冷冽的身影悄然穿过人群,来到吧檯前。 苏沐雪肩上还缠著绷带,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她將一张没有任何標识、却带著奇特暗纹的黑色卡片推到凌天面前:“这是天机集团旗下七家影子公司的近期资金流向图,他们在全球范围內疯狂囤积稀有金属和古籍残片,似乎在准备某个大型阵法。”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冰冷,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昨晚不该硬接那道天雷,即便有系统转嫁,对你的本源神魂依旧有损伤。” 凌天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放心,死不了,我有备份方案。”说著,他从吧檯下的迷你冰箱里取出一瓶贴著“太阳精华·晨露限定”標籤的精酿啤酒,瓶身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暖的金色光晕。 “喏,这是我用一个晒了一整天的玻璃瓶,加上早尖峰时段地铁里收集到的人群怨气,合成出来的——【怒气值回蓝剂】,喝一口,法力蹭蹭涨,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快。” 苏沐雪嘴角抽搐了一下,想骂他胡说八道,却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欠揍模样,终究还是没忍住,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像是冰山融化的一角,转瞬即逝。 深夜,喧囂散尽,直播结束。 洛璃卸去精致的妆容,恢復了那副清冷干练的模样。 她靠在酒吧后巷的墙边,压低声音对著一枚耳钉状的通讯器低声匯报:“任务目標並未出现失控跡象,相反,他的进化速度正在以非线性方式加速……我建议,总部重新评估对他的干预等级。” 耳畔传来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指令收到。但请记住你的最终权限,任务者734號。若目標显露出任何走向『入魔』的徵兆,你有权启动『命运锚点』,对他进行强制修正。” 洛璃抬头望向二楼那扇亮著灯的窗户,幽幽嘆了口气。 命运锚点……那几乎等同於一次格式化。 此刻,屋內。 凌天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悬浮著升级后的双栏合成界面。 他洗漱完毕,感觉神清气爽,正准备来一发睡前“抽奖”。 他摸著下巴,开始了今天的终极脑洞。 左边的合成栏,他放入了一块从废旧电脑上拆下来的【主板电路板】,以及一小撮不知从哪只猫身上薅下来的【猫毛】。 右边的合成栏,他则投入了昨夜被雷劈中的那截吧檯桌脚的【雷击木碎片】,以及白天张警官来做笔录时,顺手送给他当纪念品的【一枚退役的旧警徽】。 【万物合成系统】的光幕上,数据流疯狂闪烁。 【检测到逻辑迴路与生命灵性正在共鸣……】 【检测到执法意志与自然雷霆正在共鸣……合成启动中——】 下一秒,光芒散去,两件全新的物品同时生成。 左边,是一只通体由银灰色金属构成、关节处线路密布、双眼瞳孔如蓝色电弧般不断跳跃的机械猫。 它优雅地伸了个懒腰,金属脊椎发出一连串流畅的“咔噠”声。 右边,则是一枚看似普通的u盘,外壳是雷击木的材质,上面用警徽的金属熔炼成四个古朴小字——“正义永不掉线”。 凌天满意地摸著下巴:“嗯……第一个就叫『赛博孟极』吧,看家护院。至於第二个嘛,叫它『人民的伺服器』好了。” 他將那枚“人民的伺服器”u盘隨手插进电脑。 几乎在u盘被识別的同一瞬间,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数据流,悄无声息地上传至城市的云端网络。 千里之外的天机阁总部,负责执行“认知污染计划”的技术员正准备將第一批抹黑凌天的水军稿件和偽造视频全网分发,却突然发现,所有预设的后台发布埠,都在同一秒集体报错。 而在凌天所在的这座城市,午夜十二点整,遍布全城的所有交通信號灯,没有任何预兆地,齐齐闪了一下绿灯,只持续了零点一秒,便恢復了正常,快得如同一个幻觉。 第36章 你说我是骗子?我让你全家都信玄学!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6章 你说我是骗子?我让你全家都信玄学! 次日清晨,网络舆论的狂风骤然转向。 风暴的中心,是一位网名为“科学铁拳”的知名科普博主。 此人以硬核打假著称,坐拥千万粉丝,曾將无数偽科学產品锤得粉身碎骨。 凌晨五点,他连发三篇万字长文,从化学成分、神经学、群体心理学等多个角度,將“键盘侠喷雾”解构得淋漓尽致。 “所谓的『键盘侠喷雾』,不过是利用了高浓度驱蚊胺(deet)与乙醇混合后產生的轻微刺激性气味,诱发人体应激反应,辅以直播环境下的强烈心理暗示,形成的一种集体癔症!这与中世纪的女巫审判、近代的气功热,並无本质区別!” 文章最后,他发起了声势浩大的“万人实测挑战”,並附上了“科学配比”:將市售的六神花露水与拆解键盘后刮下的灰尘污垢,以三比一的比例混合,邀请全网观眾亲身验证其“荒谬性”。 “如果喷了这东西你身边的人真会变成槓精,我直播倒立吃键盘!” 这条置顶博文,短短两小时內,点讚破百万,转发超三十万。 #科学铁拳硬刚玄学调酒师#、#万人打假键盘侠喷雾#等词条瞬间空降热搜,將凌天昨日好不容易营造出的神秘高人形象,冲刷得岌岌可危。 “夜色”酒吧內,夏语冰看著手机上铺天盖地的嘲讽与质疑,秀眉紧锁:“麻烦了,天机阁这招釜底抽薪太狠了。他们没有动用超凡力量,而是用凡人最信赖的『科学』来瓦解你的公信力。一旦你的行为被定义为『骗局』,刚刚凝聚起来的大眾信念就会瞬间崩塌。” “噗——” 凌天刚喝的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他放下油条,非但不怒,反而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发出了槓铃般的笑声:“哈哈哈哈!来得好!来得太好了!我正愁小白鼠不够多,实验样本覆盖面太窄,他就给我送来了整个网际网路!” 他一把抢过夏语冰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脸上的兴奋神色,像个即將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夏同学,別愁了,干活!”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帮我设计一个最简单、最通用、成功率最高的初级合成公式,材料必须隨处可见!” 夏语冰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凌天的意图,眼中那股属於科学家的狂热再次被点燃:“你是想……借力打力,把这场『打假运动』变成一场全民参与的『入门级炼金实验』?” “宾果!”凌天打了个响指,嚼著嘴里的辣条,含糊不清地说道,“既然他们想看特效,我就给他们一场覆盖全国的烟花秀!” 上午十点整,在全网的嘲讽声浪达到顶峰时,凌天的鯊鱼直播间悄然开播。 没有多余的废话,凌天直接將一张手绘的图纸懟在镜头前,標题醒目——《全球同步炼丹夜,暨第一届全民修真入门指南发布会》。 “家人们,我承认,『科学铁拳』老师说得对!”凌天一脸“诚恳”,差点让屏幕前的黑粉们以为他要投降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笑容变得神秘莫测,“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为了感谢铁拳老师为本次全民科研活动提供的理论支持和庞大群眾基础,我决定,公开部分核心技术!”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宣布:“今晚八点,全球同步炼丹夜!『入门炼丹材料包』现已上架我的个人网店,只需九块九,全国包邮!內含硃砂粉一克、无根水(即露水)三毫升、以及本人亲手绘製並复印的《初级静心符》一张!同时,免费附赠pdf版《初级符籙绘製指南》!” “今晚,我將带领大家,用最科学的方法,验证最玄学的结果!” 直播间瞬间炸锅。 “疯了!这主播彻底疯了!” “九块九?他图啥啊?邮费都不够吧?” “我靠,我已经下单了,就当买个乐子,万一真成了呢?” “楼上的等等我,我已经拉了我们全宿舍一起下单,就等今晚开喷!” 夏语冰看著后台疯狂跳动的订单数,有些担忧地皱眉:“你真要把系统的基础合成规律公开?虽然只是最浅层的一点皮毛,但万一被有心人利用,或者引发大规模的不可控现象……” “不怕滥用,就怕没人信。”凌天撕开一包新的辣条,眼神深邃得不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等一万个人,十万个人,甚至一百万个人,在同一时间,遵循同一个逻辑,去相信『硃砂和水画出的符號能让人静心』,那么这个『概念』,就会在现实规则的层面上,被暂时『锚定』。”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这就是『概念融合』的前置条件——群体共识。我要的不是几个人的崇拜,而是撬动整个群体的潜意识。天机阁想用舆论的铁锤砸我,我就把这柄铁锤,锻造成我的登天之梯!” 当晚八点,这场被戏称为“网络最大行为艺术”的直播,准时开始。 直播间在线人数,悍然突破五百万。 无数家庭、宿舍、办公室里,人们或好奇、或戏謔、或纯粹为了凑热闹,纷纷拆开了九块九包邮的“炼丹材料包”。 在凌天的引导下,人们用最简陋的毛笔,蘸著硃砂与露水的混合液,在黄纸上画下那个歪歪扭扭、酷似wifi信號的“静心符”。 起初,弹幕里满是“智商税”、“毫无感觉”、“果然是骗子”的嘲讽。 可就在八点十五分左右,第一个“异常”反馈出现了。 “臥槽!我妈刚刚还在为我爸藏私房钱的事河东狮吼,我把画好的符贴在她背后,她突然就安静下来,开始盘手串了?!” “楼上的別走!我把符贴在楼下装修的电钻上,那噪音……好像真的变小了一点?没那么刺耳了?” “救命!我高三,正刷题刷得心烦意乱,把这玩意儿贴额头上,现在感觉脑子跟刚重启过一样,思路清晰得可怕!” 从零星的个案,到成片成片的“亲测有效”,整个舆论风向在短短三小时內发生了惊天逆转。 原本压倒性的质疑声,竟被无数条带著真实场景图片、视频的“自来水”反馈彻底淹没。 话题#全民炼丹运动#,以一种不可理喻的姿態,直接爆掉热搜榜第一!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部分自发改良配方的用户,竟意外触发了低阶异象。 一名程式设计师在绝望中,將【加班时喝剩的速溶咖啡】与一张列印出来的【老板的证件照】放在一起,用静心符的画法搅了搅,然后將混合物撒在了自己的工位上,並命名为【福报退散粉】。 下一秒,他的电脑屏幕一闪,经典的蓝屏界面跳了出来,无论如何重启都无法修復。 公司it检查后,认定为“原因不明的硬体永久性损坏”,他因此获得了带薪休假三天。 此事被发到网上,被网友们戏称为“赛博克星”第一案。 天机阁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天机阁主面沉如水地盯著面前巨大的全息舆情数据图。 代表著“质疑”与“否定”的蓝色数据流,正被代表著“相信”与“猎奇”的红色数据流疯狂吞噬、淹没。 他精心策划的“认知污染”,非但没有將凌天打成骗子,反而成了对方封神的最佳助燃剂! “废物!”他猛地站起,一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坚硬的桌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立刻切断所有与『夜色』酒吧相关的物流配送链!封锁市面上所有硃砂、黄纸的原材料供应!我要让他连九块九的材料包都发不出去!” 然而,命令刚刚下达,下属就传来了更加绝望的消息。 “阁主……来不及了。凌天通过他酒吧的会员网络,以及一些我们都不知道的渠道,已经提前建立起了数十个城市的地下分销渠道。现在,就连菜市场卖菜的大妈,都在偷偷代售『静心符入门套组』,还附赠不同画法的『教程』……” 与此同时,城市的一角,某栋高楼天台。 冷风吹拂著苏沐雪的长髮,她握著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条刚刚收到的加密密令:“目標影响力已初步失控,对现实规则的侵蚀正在加速。建议:立即清除。” 她缓缓收起手机,掌心滑出一柄闪烁著寒光的特製匕首。 俯瞰下去,正下方灯火通明的“夜色”酒吧,像一个热闹的漩涡中心。 可她的脑海中,却反覆迴响著昨夜凌天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如果我註定会毁灭世界,那你重生回来,在一切发生前杀了我,和现在站在这里,看著我用自己的方式改变这个世界……你觉得,哪个更值得?” 杀了他,世界或许能回到“正轨”,但那真的是正確的吗? 不杀他,这个世界又將被他带向何方? “咔嚓。” 一声轻响,苏沐雪最终还是收起了匕首,转身准备离开。 可她一回头,却撞上了一双幽静如潭的眼眸。 洛璃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立於风中,雨丝不知何时飘落,打湿了她的风衣。 她的手中,正悬浮著一枚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漆黑命符,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你也接到清除指令了?”苏沐雪的声音冰冷如霜。 洛璃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不只是我。『上面』对目標的评估等级已经提升到了『红色警戒』。他们……已经派出了『剧情仲裁使』。如果我们再不行动,我们两个,都会被判定为任务失败者,一同被『修正』。” 凌晨两点,喧囂散尽的臥室內。 凌天臥室的电脑屏幕上,那枚“人民的伺服器”u盘正闪烁著微弱的蓝光。 【叮——】 【检测到大眾认知共振强度已达初级閾值……】 【隱藏模块预载进度30%:概念融合——已解锁部分权限,允许以“群体共识”为基石,合成涉及『信念』、『运势』、『因果』等抽象存在的低阶產物。】 凌天望著窗外被雨水浸润的城市灯火,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芒,在他眼中仿佛匯成了一条奔流不息的信念之河。 他忽然轻笑出声:“想让我当你们剧本里的反派?不好意思,从现在起,我才是导演。” 他打开电脑,將一段早就录製好的加密视频上传,標题取得更加离谱——《新手村通关指南v1.0:如何用泡麵调料包召唤护法饕餮(偽)》。 视频的最后,他附上了一个匿名连结,指向各大灵异论坛和超凡者暗网。 就在连结发出的同一时刻,远在华国西北边陲的戈壁沙漠深处,一座早已废弃多年的信號基站,其顶部的信號灯,在黑暗中突兀地闪烁了一下红光。 基站內部,一台蒙著厚厚尘土、至少已断电十年的老式针式印表机,突然发出一阵卡顿的“吱嘎”声,缓缓启动,吐出了一页泛黄的列印纸。 纸上,只有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天命重启。 夜色更深,雨渐渐停了。 凌天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那枚“人民的伺服器”u盘与全城网络的深度连结,以及“全民炼丹”带来的庞大信念洪流,整个城市在他感知中,仿佛变成了一个精密而庞大的生命体。 他能听到电流在地下光缆中奔行的低语,能感觉到数百万个cpu同时运算的微热。 这片钢筋水泥的丛林,正隨著他的心跳,开始產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油然而生。 第37章 你搞封杀?我直接给全城装上聚灵阵!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7章 你搞封杀?我直接给全城装上聚灵阵! 这疯狂的念头一旦扎根,便如野草般疯长,一夜之间就爬满了凌天思维的每一个角落。 他几乎能听见那枚“人民的伺服器”u盘在他脑海中发出的欢快嗡鸣,仿佛一个潘多拉魔盒,正诱惑著他去开启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狂欢。 第三天,清晨六点五十七分。 整座城市,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陷入了三分钟的绝对黑暗与死寂。 不是区域性跳闸,而是从主电网到备用电源,从城市心臟到每一根毛细血管末梢的彻底断连。 交通信號灯、医院的维生装置、摩天大楼的景观灯,乃至床头柜上微弱的电子时钟,所有依赖电力文明的造物,在同一瞬间集体哑火。 三分钟后,电力又如潮水般悄然回归。 一切似乎恢復了正常,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人们,才察觉到了那些细微而诡异的变化。 无数家庭的智能路由器,在重启后不再播放运营商的欢迎语,而是自动循环播放起了音色古朴、道韵盎然的《道德经》诵读音频。 “道可道,非常道……”的低沉男中音,让无数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市民以为自己穿越了。 写字楼的电梯里,楼层按钮面板上,在顶楼与负一楼之间,多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散发著柔和金光的篆体字符选项——“戌时昇阳”。 好奇心重的人按下,电梯门却纹丝不动,只发出一声类似寺庙撞钟的悠远迴响。 街头巷尾,共享单车的扫码解锁音,不再是“滴滴,欢迎使用”,而是变成了一段清脆悦耳的钟磬之声,仿佛骑上去不是去上班,而是要去上早课。 上午九点,刑警队队长张警官风驰电掣地衝进“夜色”酒吧,他眼圈发黑,神情介於崩溃与抓狂之间,一巴掌拍在吧檯上,震得杯盘作响。 “是不是你乾的?!” 凌天正悠閒地用一根玻璃棒搅动著杯中的冰美式,咖啡的漩涡中心,漂浮著一粒小小的、散发著淡淡清香的枸杞。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张警官,非但没有否认,反而露出一个“你终於来了”的微笑。 “张哥,早啊。別急,喝杯我新调的『赛博养生咖啡』,提神醒脑,固本培元。”他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我只是把昨晚合成的那个【人民的伺服器】,插进了市政物联网的总网关里而已。” 凌天说著,懒洋洋地指向吧檯角落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一幅覆盖全城的实时三维动態图正在缓缓流转。 无数光点与线条交织,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那些原本代表著网络节点、交通枢纽、电力走向的冰冷数据,此刻却被编织成了一座精密、复杂、且充满了生命韵律的巨大阵图。 “……仿生聚灵阵?” 一直站在旁边,双眼放光地盯著屏幕的夏语冰,激动地指著图上一片正在高速流动的红色热力图:“你看!早高峰的地铁人流,在地下形成了『坎水』之势;cbd中心区所有写字楼的午休区,在同一时间段构成了『离火』之象!再加上你预先布置在全城三百六十个信號基站里的微型共鸣器……我的天,这根本就不是仿造,这就是一座活著的、以现代都市为载体的上古风水大阵!” 她猛地瞪大眼睛,呼吸都急促了三分,指著阵图中心那个不断变幻的核心结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等等……这个结构……我在一本残缺的古籍上见过!和上古传说中妖族天庭用以镇压天地的『周天星斗阵』,几乎一致!” “答对了,加十分。”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又补充了一句,“我还顺手把昨晚那只用【废弃扫地机器人】和【黑猫警长手办】合成的机械猫放出去了。它现在是阵眼巡游兽,负责维护日常运转和抓抓耗子。”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张警官听得头皮发麻,他虽然不懂什么坎水离火,但他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把整座城市当成了他的实验田。 与此同时,天机阁总部。 顶层总裁办公室,气氛压抑得如同风暴前夜。 “废物!一群废物!” 天机阁主盯著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屏幕上正是与凌天电脑中別无二致的城市阵图。 他亲手布下的“认知污染”计划非但惨败,对方反而借力打力,完成了这等惊世骇俗的布局。 “阁主,他……他入侵了市政底层协议!”一名技术主管战战兢兢地报告,“我们尝试启动『净网行动』,调集了数十台量子级防火墙,试图剥离那个u盘伺服器对市政系统的控制。但是……失败了。” “失败了?”天机阁主的声音冰冷刺骨。 “是的……每当我们刪除一段恶意代码,网络中便会立刻自动生成十段、百段新的变体。我们追踪源头,发现……发现代码的生成和存储,竟然不是来自任何一个伺服器,而是源自……源自全城数百万普通市民上传到各个论坛、社交媒体的『炼丹心得』、『符咒改进建议』,甚至还有他们画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符……” 技术主管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充满了惊恐:“阁主……他在用全民的信仰和集体潜意识,做分布式存储和云计算!我们的防火墙每攻击一次,就等於是在与数百万人的『念头』为敌!刪不完,根本刪不完,它甚至……越刪越强!” 天机阁主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座愈发稳固、流光溢彩的“周天星斗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终於明白,凌天从一开始的目標,就不是什么网红、高人。 他不是在修炼……他是在给自己,造一个世界。 夜色酒吧,地下室。 苏沐雪独自一人潜入,这里是凌天的“仓库”,也是她原本计划的“行刑地”。 她没有找到预想中的法宝、丹药,只有一面墙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彩色的便签纸。 每一张纸上,都用潦草的字跡,记录著一个普通人的名字和一句话。 “王阿姨,高血压指数好转——感谢【枸杞味精复合调味炸弹】。” “小李程式设计师,中度焦虑缓解——【静心符文键盘膜】每日敲击三万次,效果显著。” “外卖员小哥,膝盖旧伤疼痛减轻——【风油精红花油混合动力喷雾】。” 一张张看过去,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受益者全是些籍籍无名的凡人。 苏沐雪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字跡,微微颤抖。 这些,就是她要“清除”的“魔”所做的事? “很意外吗?” 一个沙哑而疲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洛璃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她倚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眼中却带著一丝解脱般的释然。 “你知道吗?就在刚才,我的任务日誌,更新了。”洛璃自嘲地笑了笑,“原定任务目標:『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目標凌天墮落成魔,毁灭世界』。现在,改为了——『尽一切可能,协助目標凌天完成飞升』。” 她顿了顿,看著苏沐雪震惊的眼神,轻声说道:“系统给出的判定理由是……他走的,才是此方世界的正道。” 两人对视良久,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谁也没有再提“清除”那两个字。 深夜,城市之巔。 凌天站在最高的楼顶,俯瞰著脚下这座被他亲手改造的“活城”,夜风吹起他的衣角,宛若神祇。 他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前所未有地清晰。 【叮——双栏合成功能熟练度已达满级,触发终极奖励!】 【恭喜宿主,限时开启“跨维度素材库”权限(持续24小时)!】 一瞬间,无数匪夷所思的、来自其他位面甚至时间线之外的“材料”名称,如瀑布般在凌天眼前刷过。 【摺叠空间的褶皱】、【时间长河的沉沙】、【神明陨落后的一缕嘆息】、【某位面深渊领主的梦话】…… 凌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 他没有选择那些听上去就威力无穷的选项,而是闭上双眼,神识沉入脚下这座庞大的城市阵法之中。 他感受著车流的喧囂、霓虹的闪烁、人们的喜怒哀乐……所有驳杂的、属於这座现代都市的“噪音”。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仿佛能看到那些穿越亿万光年、最终在大气层中燃烧殆尽的流星残骸。 他缓缓伸出双手,在身前虚按,如同托举著整个世界。 “系统,合成!” 【合成栏1:城市噪音(概念)】 【合成栏2:流星残骸(跨维度素材)】 【……合成开始!】 剎那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凌天为中心,席捲全城。 整座城市的上空,仿佛被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淡光晕所笼罩,如同披上了一层晶莹的薄纱。 【叮!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初代·都市本源结晶(唯一)】 第二天清晨,城市各大医院的妇產科,不约而同地发生了小小的骚动。 所有在昨夜今晨出生的新生儿,他们的第一声啼哭,都显得异常洪亮有力,仔细去听,竟隱隱带有一丝奇妙的灵气波动。 张警官抱著自己刚出生的宝贝儿子,看著手机里医院刚发来的电子体检报告,在一切正常的指標下面,多出了一行他完全看不懂的备註:“检测到微量先天真元活性,建议……多晒太阳?” 他一脸懵逼地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兄弟,你……你到底又干了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凌天打著哈欠的慵懒声音。 “哦,小事。就是看咱市最近有点虚,给续了个大概千年的香火命而已。” 话音刚落,凌天便掛断了电话,因为他的另一部手机正在疯狂震动。 来电显示是一个加密號码,备註是:市政数据中心-紧急事態响应组。 几乎在同一时刻,清晨七点整,刚刚经歷了“系统升级”的市政数据中心总控室內,警报声响彻天际。 所有屏幕瞬间被一片混乱的、如同上古符文般的数据流刷屏,技术人员们疯狂敲击著键盘,却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所有防御和控制系统,在这些新生的“活数据”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第38章 你断我网?我让全城WIFI自动续费灵力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8章 你断我网?我让全城WIFI自动续费灵力! 主管们面前一排排的伺服器指示灯如同垂死之人的呼吸,紊乱地闪烁著绿光与红光,键盘敲击声匯成一片绝望的交响。 一名顶著鸡窝头、戴著黑框眼镜的首席技术官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嘶声力竭地吼道:“不行!控制权夺不回来!全市……全市五万两千三百七十四个公共wifi热点,全部集体重启了!” 他的话音未落,中央大屏幕上,原本代表著城市网络拓扑图的光点,齐刷刷地暗了下去,又在三秒后,以一种诡异的同步频率,重新亮起。 每一个光点,都投射出一个全新的登录页面。 页面背景是水墨风格的云海,中央用古朴的篆体赫然写著一行大字:“灵力余额不足,请充值人间烟火。”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有人惊呼。 更诡异的事情接连发生。 一名手忙脚乱的技术员下意识地用手机连接了其中一个“灵力不足”的wifi,准备抓包分析。 然而,网络连接成功的瞬间,他只觉得手机微微一震,屏幕上竟跳出一条系统提示:“检测到微量因果律连接,正在为您补充能量。” 眾目睽睽之下,他那原本只剩15%电量的手机电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回升——16%,17%,18%…… “我的手机……在充电?!”技术员目瞪口呆,同时,他感觉指尖一阵发麻,仿佛有微弱的电流流过,耳畔隱约响起一阵若有似无的诵经声,脑子瞬间清明了不少。 “我也是!”“我的也是!”办公室里,惊呼声此起彼伏。 市第一人民医院,產科病房。 张警官小心翼翼地抱著自己刚出生的宝贝儿子,一边笨拙地刷著手机,一边咧著嘴傻笑。 当他习惯性地连接上医院的免费wifi时,那个“灵力不足”的页面也弹了出来。 他没多想,点了连接,毕竟手机快没电了。 下一秒,他怀里的宝贝儿子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比之前洪亮了不止一倍,中气十足。 同时,张警官自己的手机也开始自动充电。 他愣了三秒钟,猛地一拍大腿,立刻拨通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號码。 电话接通,传来凌天懒洋洋、还带著咀嚼声的嗓音。 “老弟,你昨晚是不是又拿我们这破城市当实验田了?!”张警官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抓狂掩饰不住,“我跟你说,现在全城的wifi都疯了,说什么要充值『人间烟火』,连上还能给手机充电!” “嘖,大惊小怪。”凌天嘴里叼著一根辣条,整个人瘫在吧檯后面的躺椅上,翘著二郎腿,对著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我这叫基础设施升级,懂不懂『智慧城市+修真文明融合示范区』的概念?免费给你们补充生物电能,促进新陈代谢,提高工作效率,还不用交电费,多好的事儿。” “我……”张警官一时竟被这套歪理邪说给噎住了。 “行了,別扰我清梦,”凌天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儿子要是嫌奶水灵气不足,就抱他多去人多的地方转转,地铁口、菜市场都行。对了,让他多看看直播,尤其是那种吵架的,烟火气足,大补。” 说完,凌天便掛了电话,留下张警官抱著娃,在医院走廊里风中凌乱。 天机阁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的城市车水马龙,但在天机阁主眼中,这一切都化作了屏幕上那条势不可挡、正在疯狂侵蚀他商业帝国的金色数据流。 “啪!”他手中的青瓷茶杯被生生捏碎,滚烫的茶水与瓷片混杂著从指缝滴落,他却恍若未觉。 监控屏幕上,代表“人民的伺服器”的数据流如同一头活著的远古巨兽,在市政网络这张大床上肆意翻滚、打闹。 它不断地分裂、复製、自我修復,甚至已经开始逆向渗透,感染了天机集团旗下的所有智能楼宇系统。 电梯里的gg屏开始播放《养生功法入门》,公司的门禁系统会隨机对高管进行“道德指数”扫描,指数过低者,门禁自动锁死。 “他不是在搞破坏……他是在建道场。”天机阁主眸中仿佛有熔金在闪烁,声音低沉而冰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终於意识到,凌天根本不是在跟他玩什么网络攻防战,而是在用整座城市的“信息”,为自己筑起一座神国雏形。 “启动『零號协议』。”他对著空气下令。 “阁主,『零號协议』会造成城市秩序的大规模瘫痪,我们……”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执行!”天机阁主的声音不容置喙,“切断所有基站供能核心,物理隔离城市主干网!既然线上杀不死它,那就把桌子掀了!” 命令下达,一场针对整座城市的“物理断网”行动悄然展开。 郊外的信號塔被远程关闭了供电系统,深埋地下的城市主干光纤被偽装成施工队的特工精准剪断,连天穹之上的通信卫星都遭到了定向的强电磁脉衝干扰。 一瞬间,这座高度依赖数字信息流动的钢铁森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虚擬世界中硬生生抹去。 “糟了!”夏语冰一阵风似的衝进“夜色”酒吧的地下室,她手里攥著一台改装过的、天线比机身还长的频谱仪,屏幕上一片雪花。 “凌天!他们来硬的了!他们正在瓦解你的聚灵阵根基!” 她把一张城市地图拍在桌上,用红笔飞快地圈出七个点:“你看!他们用『地脉镇压桩』钉入了龙脉支流!这些位置……东城区的百年老井、中心广场的地铁换乘枢纽、还有南郊山顶……全是你之前让我去埋共鸣器的地方!” 凌天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慢悠悠地走到角落的冰箱前,打开门,取出一瓶用可乐瓶装著、標籤上写著“午时烈日浓缩液”的橙色汽水。 “急什么?”他拧开瓶盖,一股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他们断的是网线,是tcp/ip协议。我又没说我的『道』,非得走他们的路。” 他將那瓶汽水,小心翼翼地倒入一个由三个废旧路由器、一个电饭煲內胆和几根铜线拼接而成的古怪装置里。 紧接著,他左手抓起一把东西投入其中——那是一块拆下来的废弃太阳能板,以及一个存著早市大妈们討价还价录音的mp3。 【投入材料:废弃太阳能板、人间烟火(音频数据包)】 他的右手则抓起了另一撮看似毫不相干的玩意儿——一把从机械猫“赛博孟极”身上薅下来的猫毛,以及昨晚市民们在各个平台疯狂点讚、评论“灵力wifi”时產生的海量数据包。 【投入材料:赛博孟极掉落的猫毛(概念媒介)、大眾认可情绪(数据残响)】 “系统!”凌天双手虚按在装置上,低喝一声,“情绪光合,加上数据残响……给我合一个『灵子广播塔原型机』出来!” 【合成开始!】 剎那间,趴在吧檯顶上打盹的机械猫“赛博孟极”猛地竖起耳朵,一双电子瞳孔中电弧炸裂。 它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躥上酒吧屋顶,四爪张开,稳稳站定。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动,如同涟漪般自它体內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半径三公里的区域。 下一秒,这个区域內,所有曾经连接过“夜色”酒吧免费wifi的手机、智能手錶、共享单车锁,乃至路灯的感应器,齐齐微微一震。 无数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弹出一条全新的系统通知:“检测到本地灵波信道,是否启用『民间信道』以维持基本通讯与网络服务?” 超过八成的用户,在网络中断的焦虑中,下意识地点了“允许”。 奇蹟发生了。 无数电子设备自发地组成了一张庞大的、去中心化的、不依赖任何物理线缆的无线灵能网络。 街头巷尾,一个戴著助听器的老人惊奇地发现,耳机里嘈杂的电流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舒缓的清心咒。 一位盲人走在路上,脚下的盲道砖块竟微微发热,如同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引导他避开障碍。 连中心广场上,一群因断网而无所適从的阿姨们,她们的广场舞音响竟自动开始播放起了《黄庭经》的养生慢摇版。 深夜,天机阁总部。 天机阁主死死盯著面前一片雪花的监控画面,脸色铁青得可怕。 “报告阁主……无法定位信號源……”特工的回报充满了挫败与惊恐,“它……它是从老百姓的口袋里、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长出来的。” 话音未落,他办公桌上那尊用作预警的古老铜雀雕像,突然“噗”地一下无火自燃,转瞬间化为一捧灰烬。 灰烬之中,隱约浮现出四个暗淡无光的小字: 天网已漏。 同一时刻,夜色酒吧。 凌天靠在吧檯边,看著系统面板上缓缓浮现的提示,轻抿了一口冰镇啤酒。 【大眾信念持续积累,概念融合预载进度已达50%——即將解锁“命运编织”初级权限】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酒吧,仿佛在对某个看不见的敌人说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你说我是骗子,是魔头?现在,连你家楼下的路由器都开始信我的道了。” 窗外,一只完全由金色数据流构成的虚擬金乌,无声地掠过沉寂的夜空,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仅仅留下了一闪而逝的璀璨倒影。 清晨,夜色酒吧后巷,夏语冰举著她那台昨晚刚立下大功、今天又被她改装得更加奇形怪状的信號接收器,急得直跳脚: 第39章 直播翻车?我让黑粉当场对喷!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9章 直播翻车?我让黑粉当场对喷! “你昨晚搞的那个『民间信道』已经开始反向渗透三大运营商的基站了!”夏语冰挥舞著手里的信號接收器,天线上的小风车呼呼直转,像她此刻焦躁的心情,“现在连市气象局的雷达都在自动循环播报《道德经》天气预报——『道可道,非常道,今日多云转晴,適宜晒被悟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凌天却置若罔闻,叼著根牙籤,四仰八叉地躺在吧檯后的躺椅上,悠閒地刷著手机。 屏幕上,一个简陋的直播间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刷新著人气。 观眾人数:5,210… 88,432… 215,998… 503,666… 这是他被无数@和私信轰炸后,迫於无奈开的直播,標题简单粗暴——《关於昨晚全市wifi集体修仙事件的非官方解释》。 结果,网友们根本不信,权当他是在搞什么惊世骇俗的行为艺术。 弹幕如瀑布般滚过。 【前排兜售瓜子可乐!围观年度最佳行为艺术家!】 【这哥们儿是懂流量密码的,一个人冒领全城黑客的功劳,胆子真肥。】 【剧本! 绝对是剧本! 等下是不是就有『神秘老总』打赏一个亿了?】 【主播666,背景里的那个小姐姐好急啊,是不是群演忘词了?】 凌天看著弹幕,眯了眯眼,对著镜头懒洋洋地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是剧本,是基建。” 话音刚落,他手机的画面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著猛摇。 吧檯上的直播补光灯“滋啦”一声爆出电火花,整个直播画面瞬间卡顿,碎裂成五顏六色的马赛克。 “不好!”夏语冰看著接收器上瞬间飆红的警报,惊呼道,“有人在用军用级別的脉衝病毒远程注入!还在物理端切断了我们这片区域的电源!” 与此同时,天机集团总部,深埋地下的秘密机房。 数十名顶尖技术人员正襟危坐,键盘敲击声冷静而致命。 “报告阁主,已通过『民间信道』的冗余数据流逆向定位到直播源,emp屏蔽矩阵已启动,预计三分钟內可完全覆盖目標区域。”一名戴著金丝眼镜的技术主管匯报导。 阴影之中,天机阁主凭窗而立,指尖在一面古老的青铜罗盘上轻轻敲击。 罗盘的指针正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嗡鸣。 “金乌之魂……躁动了。”他感受著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压制,眼神愈发冰冷,“他在用凡人的目光,点燃自己的道火。愚蠢,却也致命。必须掐灭。” 他对著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让『清道夫』准备,今晚收网。” 夜色酒吧內,直播信號已经彻底中断。 凌天却丝毫不见慌乱,他慢条斯理地从椅子上坐起,顺手拔下了吧檯下方一台旧式机械键盘的连接线。 接著,他走到角落的冰箱前,竟掏出了一瓶家家户户夏天必备的六神花露水。 在夏语冰错愕的目光中,他找来一个空的喷雾瓶,將半瓶花露水倒了进去。 “他们觉得我是骗子,说我讲剧本?”凌天晃了晃手里的键盘,又举起喷雾瓶,对著黑屏的手机镜头,仿佛那背后仍有百万观眾在看,“行,今天就免费给大伙儿上一课,叫『网络素养提升计划』。” 他將键盘放在合成栏的一侧,喷雾瓶放在另一侧,低喝一声:“合!” 【投入材料:废旧键盘(概念:言语攻击) + 六神花露水(概念:驱逐、清凉、提神)】 【合成公式判定成功……】 【生成物品:键盘侠专用喷雾(抬槓增幅剂)】 凌天拿起合成好的喷雾瓶,对著空气轻轻一按。 一股混杂著塑料与薄荷清香的奇异雾气瞬间瀰漫开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虽然直播已断,但刚才涌入直播间的五十万观眾,被算法推荐引流到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相关话题下。 就在这雾气扩散的瞬间,这些原本还在理性吃瓜、玩梗调侃的网友,仿佛被瞬间点燃了火药桶。 “什么行为艺术?这就是个譁眾取宠的小丑!” “楼上的你算什么东西?你行你上啊?人家至少敢站出来,你只会躲在屏幕后面喷粪!” “笑死,还有给骗子洗地的?你妈没教过你怎么用脑子打字吗?” “你祖宗才是从野狗坟里爬出来投胎的吧!嘴巴这么臭!” 不过短短几十秒,各大平台的评论区瞬间变味,从围观现场变成了惨烈的人身攻击战场,无数“理性网友”化身暴躁祖安人,互相问候家人,引经据典地证明对方是傻子,激烈程度看得后台管理员心惊胆战,伺服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报警声。 就在此时,“轰隆”一声巨响! 酒吧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木屑纷飞! 三名身穿黑色战术作战服、面容冷酷的男子鱼贯而入。 他们手中没有枪械,而是握著一条条刻满了精密符文的金属锁链,链头缠绕著幽蓝色的电流,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抑气息——竟是以现代科技材料与合金炼製而成的封灵索! “小心!” 一声清冷的娇喝从二楼传来! 苏沐雪早已埋伏在包厢的阴影里,她见状毫不犹豫,一个飞身侧踢撞碎包厢的玻璃窗,如一只矫健的猎豹从天而降,双臂交叉,精准地格挡住一条抽向凌天的锁链。 “砰!”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苏沐雪被震得后退两步,手臂一阵发麻。 她脸色凝重地对凌天喊道:“他们带的是『禁魔合金』!专门克制灵力运转!” 另一边,一直偽装成优雅顾客、坐在角落卡座的洛璃,她脚下的高跟鞋跟看似隨意地在地板上一踩,只听“咔嚓”一声,地板砖下竟激射出数根淬了剧毒的桃木钉,直奔另外两名杀手的下盘。 “想动我的主线npc?问过我们时空剧情管理局的意见了吗?”她声音妖嬈,出手却狠辣无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凌天却仿佛是个局外人。 他慢悠悠地拧开一瓶冰镇啤酒,感受著手心传来的凉意。 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块从地铁口施工现场“顺”来的、沾染著泥土的玉简碎片,直接塞进了左边的合成栏。 他的右手则虚空一抓,將刚才网络上那片混乱战场中诞生的、最精纯的“民怨”与“怒骂”数据流抽离出来,凝成一团无形的能量,投入了右边的合成栏。 “龙脉残息,加上民怨数据……”他低声自语,” 【投入材料:龙脉残息(实体) + 民怨数据包(概念)】 【合成公式判定成功……正在生成……】 一张巴掌大小、边缘焦黄、符文歪歪扭扭如同醉汉涂鸦的符纸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剎那间,他抬手一甩,那张雷符不偏不倚,“啪”地一下贴在了冰镇啤酒的瓶身上! 轰——! 啤酒瓶身瞬间被耀眼的紫电缠绕,瓶內的液体剧烈翻滚,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 “砰!” 凌天手腕一抖,啤酒瓶化作一道紫色的电光长龙,贯穿整个大厅,正中为首那名杀手的胸口。 后者脸上的冷酷表情瞬间凝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狂暴的雷电之力轰得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墙壁,埋没在砖石瓦砾之中。 【叮! 检测到宿主在极端环境下完成高难度概念合成,双栏合成权限已解锁!】 【当前可用合成槽数:2】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破碎的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凌天望著天空那道划破夜幕的闪电,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是对这满城风雨的宣告: “这才叫……直播带货。” 暴雨如注,冲刷著夜色酒吧门前的街道。 墙壁的破洞处,青烟混合著水汽裊裊升起,废墟之中,那名被醉仙雷符正面击中的“清道夫”杀手,覆盖著焦黑痕跡的手指,突然微微动了一下,挣扎著似乎想要爬起来。 第40章 符咒炸街?今夜全城都是我的道场!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0章 符咒炸街?今夜全城都是我的道场! 那覆盖著焦黑痕跡的手指猛然攥紧,抓起一把混著雨水的碎石,竟支撑著焦炭般的身躯缓缓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件特製的黑色战术服被雷电之力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其下的胸膛。 那里没有血肉,而是一幅由无数银色丝线构成的精密纹路,正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 暴雨砸落在他身上,雨水顺著纹路流淌,竟被迅速吸收,转化为一丝丝淡金色的灵能,修復著他破损的躯体。 那纹路,赫然是一幅不断运转的微型星图阵法! “活体阵眼?”夏语冰一直蹲在不远处,她手中的信號接收器屏幕上,能量模型正以惊人的速度重构,“我的天,他们在用人做灵力基站!这傢伙不仅在自我修復,还在吸收雨水中的游离灵气,反向定位和污染你构建的『民间信道』!” “挺会抄作业,”凌天瞥了一眼那正在恢復的杀手,脸上毫无波澜,反而露出一丝嘲弄的冷笑,“可惜,抄错了老师。” 他看都没看那挣扎起身的杀手,目光落在自己眼前虚幻的系统界面上。 刚刚解锁的两个合成栏正並排亮起,散发著幽微的光芒。 他的意念一动,两组截然不同的材料浮现在合成栏中。 左边一栏:【一张废弃的手机sim卡】+【一份刚刚从运营商后台扒下来的地铁闸机通行大数据】。 右边一栏:【一块从苏沐雪臂鎧上震落的“禁魔合金”残片】+【一滴从那杀手伤口处飞溅而来的暗红色血液】。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却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別去!这是陷阱!”苏沐雪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死死拽著凌天,美丽的眼眸里满是复杂与挣扎,“他们故意暴露这个『活体阵眼』,就是要引你去城东的废弃数据中心!那里……那里埋著七根『镇龙桩』,能够彻底压制和禁绝方圆十里內的一切灵气!”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似乎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上辈子……就是在那儿,亲眼看著你被他们围杀,灵力枯竭,万法不侵……然后才彻底绝望的。” 凌天微微一怔,侧过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著这位重生的格斗教练。 雨水顺著她利落的短髮滑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冲淡了雨夜的肃杀,却带著一丝洞穿人心的锐利:“所以,你是来阻止我重蹈覆辙?还是……怕我这一次,根本就不会输?” 他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推开了苏沐雪的手。 “放心,我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魔头。”凌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我也不打算,再当一个任人宰割的酒鬼了。” “嘖嘖,真是感人肺腑的生死离別戏码。”一声慵懒的娇笑从残破的吧檯边传来。 洛璃斜倚在那里,指尖划过手腕上一块看似是奢侈品手錶的任务面板。 一行行猩红色的虚擬文字在她眼前疯狂闪烁:“警告:主要目標『凌天』行为模式偏离预设模型87.4%!其因果律权重正在急剧上升!建议启动b级干预协议,强制修正剧情线!” 她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 片刻后,她咬了咬鲜艷的红唇,只听“咔嚓”一声,她竟一把將那块价值连城、代表著时空管理局权威的任务终端从手腕上掰了下来,隨手扔进了旁边一个装满雨水和啤酒沫的酒桶里。 “老娘不干了,行不行?”她像是对空气,又像是对自己说,“谁他妈规定天命之子就必须得按剧本走?这破任务,谁爱干谁干去!” 说罢,她转身,踩著七公分的高跟鞋,身姿摇曳地走向凌天,从怀里拋出一枚如鲜血般赤红的玉质符印:“这是我从系统商城里偷出来的『血契追踪令』,能直接定位所有与天机阁签下过灵力契约的外围据点和人员。算我提前投资,买一张未来飞升的门票。” 凌天看都没看那符印,只是对她挑了挑眉,算是收下了这份“投资”。 他的双手,在同一时间按下了两个合成键。 【投入材料:废弃手机sim卡(概念:身份连结) + 地铁通行记录(概念:万千轨跡)】 【合成公式判定成功……正在生成……人流共鸣密钥!】 【投入材料:“禁魔合金”残片(概念:追踪) + 杀手血液(概念:道標)】 【合成公式判定成功……正在生成……逆向追踪蛊!】 一枚虚幻的、由无数数据流组成的密钥,与一只血色的小虫,在凌天掌心瞬间融合,化作一枚铜钱大小、表面流淌著赛博朋克光芒的金属飞梭。 “去。” 他屈指一弹,那飞梭“嗖”地一声射入雨幕,瞬间消失无踪。 下一剎那,不可思议的景象发生了。 遍布全城大街小巷的三千辆共享单车,仿佛收到了无声的指令,车锁“啪嗒”一声,齐齐自动弹开! 紧接著,清脆悦耳的车铃声响彻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数千个gps定位信號在同一时间被激活,在漆黑的云层之下,勾勒出一幅横跨整个城区的巨大阵图投影! 与此同时,那些在几小时前,曾因好奇或偶然连接过“民间信道”的数十万部手机,屏幕瞬间点亮,齐齐震动起来。 一条陌生的推送消息,无视了所有权限和设置,强制出现在所有人的屏幕顶端: 【城市净化仪式启动,请您协助。 向您身边最近的电子设备(手机、电脑、路灯、atm机均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您的参与,將为这座城市带来安寧。】 无数正在熬夜打游戏、刷剧、加班的市民们都懵了。 “什么玩意儿?病毒?” “我靠,这推送牛逼啊,运营商都拦不住?” “吐口浊气?啥意思?行为艺术吗?” “管他呢,听著挺酷的,试试唄。” 於是,在公寓里,在网吧中,在深夜的街头,无数人带著好奇、疑惑或无所谓的心態,对著自己的手机、电脑屏幕,乃至路边的自动贩售机、监控摄像头,轻轻地、象徵性地哈了一口气。 他们看不见,就在他们呼出浊气的瞬间,一缕缕微不可查的、属於凡人意念的微弱金光,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 一道、十道、成千上万道……这些金光如同涓涓细流,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最终在天空那副由gps构成的巨大阵图上,匯聚成一条横贯天际、由眾生愿力组成的符籙长河! 城东,废弃数据中心顶层。 天机阁主凭窗而立,脸色阴沉如水。 他面前的巨大监控屏幕上,正是那条贯穿了整座城市的金色光河,神圣而磅礴。 一名下属冲了进来,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阁主!监测到全城范围內的『人道意志』正在產生超规格共鸣!我们的『镇龙桩』……被压制了!不,是在被同化!那傢伙……他把整座城市变成了他的法器!”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 窗外一根高达十米的路灯突然剧烈震颤,隨即像一根被无形巨手投掷出的標枪,轰然倒塌,砸穿了顶层厚重的防弹玻璃幕墙,携著万钧之势直衝天机阁主而来! 他眼神一凛,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出数米,堪堪避过。 然而,那截断裂的灯柱在砸进室內后,並未停下。 无数钢筋水泥、电线碎石如活物般蠕动、重组,竟在短短几秒內,化作一尊高达三米、由现代工业造物构成的狰狞傀儡! 在那傀儡的胸口,正嵌著半块从施工现场捡来的玉简碎片,而它的双眼,则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凌天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悄然浮现: 【叮! 检测到海量『大眾信仰』匯入,融合进度62%……特殊能力『命运编织』已解锁初级形態:因果乾涉。】 遥远的另一处楼顶,凌天迎著风雨,悠然地拎著一罐冰镇啤酒,仰头喝了一口。 他望著数据中心方向那冲天而起的烟尘,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敌人低语: “你说我要成魔?可你看,连这座城,都站在我这边。” 几乎在同一时刻,凌晨三点整,市政厅顶楼那间从未轻易启用过的最高级別应急会议室內,灯火骤然通明,刺破了沉沉的夜色。 第41章 老子的WiFi,比天条还好使!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1章 老子的WiFi,比天条还好使! 凌晨三点的市政厅应急会议室,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水泥。 菸灰缸里早已堆满了菸头,但没人有心思再去点燃新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墙上那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 那是一幅实时的城市卫星热力图。 此刻,整座城市的能量分布,竟诡异地呈现出一幅缓缓旋转的、轮廓分明的太极图案。 红蓝两色的能量流如阴阳双鱼,彼此追逐、交融,构成了一幅足以让任何玄学大师都为之疯狂的神跡。 而那太极图的核心,那个能量最为炽烈、也最为深邃的奇点,赫然便是数小时前化为废墟的“夜色”酒吧原址。 “咚咚。”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打破了死寂。 浑身湿透、满脸疲惫的刑警队长张警官走了进来,他摘下警帽,雨水顺著帽檐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报告,”他的声音沙哑而乾涩,“我们在城东的下水道里抓到了两个试图潜逃的杀手。人是抓到了,但……情况很诡异。” 一位头髮花白的局长抬起头,眼神里布满血丝:“说。” “他们没有反抗,只是盘腿坐在污水里,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什么。”张警官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回忆某种极度不適的感受,“我们的人后来用录音分析,发现他们念的是《太乙救苦天尊说拔罪护身妙经》……倒背版的。审讯室的录音只播放了不到三分钟,负责审讯的两个老同志就集体出现了幻觉,现在还在医务室里做噩梦,说梦里有无数张嘴在他们耳边念经。” 他顿了顿,將目光投向屏幕上那个恐怖的太极图,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局长,那个叫凌天的酒保……他到底是什么人?” 局长沉默了良久,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杯,却没喝,只是摩挲著杯壁。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我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我们知道,现在没人敢去关他的『网』。” 他指了指屏幕:“技术部门在一个小时前尝试切断他构建的那个『民间信道』,就在指令发出的瞬间,全市的红绿灯系统、金融结算中心、甚至医院的维生设备,同时出现了超过百万次的逻辑错误警报。我们只断了他三秒,三秒。” 局长放下茶杯,发出一声闷响:“三秒钟,这座城市就差点瘫痪了。现在,他的wifi,可能比天条还好使。” 与此同时,在夜色酒吧那片狼藉的地下室里,临时搭建的工作灯照亮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夏语冰双膝跪地,將七份从不同年代搜集来的资料铺陈开来。 有清末的地契、民国的城市规划草图、八十年代的地铁勘探报告,还有最新的风水罗盘app导出的地磁数据。 她像著了魔一样,用红色的记號笔在这些泛黄或崭新的图纸上画下一个又一个点,然后將它们小心翼翼地叠在一起。 当最后一张透明的现代城区图覆盖其上时,所有的红点都诡异地重合了。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抬起头,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她死死地盯著那个正悠閒地撬开一罐冰镇可乐的男人:“这不是巧合!你之前让共享单车、让那些人的手机激活信號的位置,每一个……都精准地对应了上古典籍《神州龙脉志》里记载的『七星辅穴』!”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你根本不是在隨机布设什么『灵子广播塔』……你在用整座城市的现代设施作为阵脚,你在……唤醒这条沉睡了千年的城市龙脉!” “咕嘟咕嘟……”凌天灌了一大口可乐,满足地打了个嗝,含糊不清地说道:“有吗?我只是觉得,哪儿信號差,就该在哪儿加个路由器罢了。用户体验最重要,懂不懂?” 城市另一端,某栋居民楼的天台上。 苏沐雪独自坐在护栏边,冰冷的雨水早已停歇,只剩下湿润的夜风拂过她利落的短髮。 她手中握著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锋利的刃面倒映著云层后清冷的月光,也映出她挣扎的眼神。 她的脑海中,前世的记忆碎片如魔咒般反覆播放:那个血流成河的未来,凌天立於尸山血海之上,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情感,冷漠地看著整个世界在他脚下燃烧殆尽。 可眼前呢? 就在几分钟前,她亲眼看到这个男人,隨手把一滴散发著微光的液体滴进一碗猫粮里,然后看著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吃下后,毛色瞬间变得光亮起来。 她还看到,他远程黑进了广场舞大妈们最爱用的那个蓝牙音箱里,把震耳欲聋的土嗨dj,换成了能让人心神寧静的《清净经》纯音乐版。 这还是那个会毁灭世界的魔头吗? 苏沐雪紧紧握住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记忆中的宿命与眼前的现实剧烈地撕扯著她的灵魂。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由特种合金打造、足以切开装甲的匕首,竟被她硬生生从中折断。 她鬆开手,任由两截断刃坠下高楼,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一丝懒散笑意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近得仿佛贴在耳边。 “终於想通了?其实你杀不了我,不是因为你不够强,而是因为你现在看清楚了——我不是你记忆里那个命运的奴隶,你也不是。” 苏沐雪身子一僵,却没有回头。 她望著远方城市的璀璨灯火,轻声问道:“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像我记忆中那样,墮入了魔道呢?” “那你就亲手杀了我。”凌天的声音平静而篤定,“我保证不还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恢復了那副不著调的语气:“但现在……与其思考那么遥远的问题,不如先帮我个忙,去城西那个废弃的信號塔上,修个天线?” 几乎是同一时刻,洛璃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刺骨寒意。 一道来自高维空间的强制讯息,化作无数金色的锁链虚影,瞬间布满了她的全身,耳边响起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女声:【警告:任务者洛璃,三次违抗核心指令,严重偏离任务轨道。 清除程序已启动。】 “噗——” 洛璃嘴角渗出一缕鲜血,娇艷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决绝而妖冶的笑容。 她猛地抬手,一把撕下了胸前那枚代表著快穿者身份的任务铭牌,那铭牌在她手中化为齏粉。 下一秒,她转身,不顾一切地扑进了身后那个男人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听著,凌天!”她在他耳边急促地说,“老娘叛变了,现在是个没有身份、没有后台的宇宙逃犯,你得负责养我!” 话音未落,她手腕上那块作为系统终端的智能手錶“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无数碎片没有四散飞溅,而是在空中匯聚、重组,化作一只拇指大小、通体燃烧著虚幻火焰的微型凤凰,亲昵地环绕著她的手腕飞舞——竟是她被系统封印的本源法宝,在脱离束缚的瞬间提前觉醒了! 凌天被她撞得一个趔趄,低头看著怀里这个香气扑鼻的“烫手山芋”,挑了挑眉:“行啊,管吃管住。工资按你朋友圈的点讚量结算,年终奖给你发一颗九转金丹,干不干?” 城市之巔,天机阁总部。 天机阁主面沉如水,立於顶楼一座巨大的青铜祭坛之上。 他双手结出繁复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他的吟唱,整座摩天大楼的外墙上,一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电路,如同蛛网般向上蔓延,笼罩了整片苍穹。 “天网结界,启!” 剎那间,天空中电闪雷鸣,一道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银白色光幕自九天之上悍然降下,试图將整座城市与外界的天地灵气彻底隔绝! 然而,就在结界即將成型的瞬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全城,数千万台手机、平板、电脑、智能手錶,乃至路边的gg牌和atm机,在同一时刻响起了一声冰冷的电子提示音: 【检测到非法网络垄断行为,启动社区反制协议。】 紧接著,无数手机自动点亮了屏幕,开启了前置摄像头。 那些或在熬夜,或在熟睡的用户们,他们的面孔被摄像头捕捉,他们的瞳孔深处,那一点属於人类“精、气、神”的微弱灵光,竟被摄像头精准地反射、匯聚,射向天空! 亿万道微不足道的灵光,在升空的剎那匯聚成洪流,最终在云层之下,凝聚成了一只翼展遮天蔽日的虚擬金乌! “唳——!” 金乌仰天长鸣,振翅一撞! “轰!!!” 那看似坚不可摧、能隔绝天地的天网结界,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在一瞬间布满了裂纹,隨即轰然破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夜色酒吧的废墟中央,凌天拎著那罐只剩一半的可乐,仰头望向天空,嘴角咧开一抹灿烂的笑容。 他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缓缓浮现: 【叮! 检测到宿主匯聚“人道洪流”,击破偽“天道法则”,“命运编织”权限已解锁——可消耗眾生信念值,短暂修改局部现实规则。】 他轻声低语,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对手说: “下次,我给你们整个5g渡劫套餐。” 第42章 老子的酒吧,不归阎王管!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2章 老子的酒吧,不归阎王管! 凌晨四点,夜色酒吧那坚实的大理石地砖,忽然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阵阵无声的水波涟漪。 吧檯上,一排晶莹剔透的酒杯不受控制地漂浮而起,其中一杯盛满金色龙舌兰的杯子,更是在半空中经歷了诡异的循环——酒液瞬间冻结成冰,旋即又融化为液体,周而復始,散发著忽冷忽热的混乱气息。 凌天的视网膜上,系统界面正以癲癇般的频率疯狂闪烁著刺目的红光。 【警告! 双栏合成连续使用37次,混沌能量溢出,空间稳定性低於临界值!】 【警告! 检测到多重时间线碎片重叠,空间结构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坍缩……】 “妈的……”凌天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低声骂了一句,“合个『灵泉汽水』也要报警?这破系统比居委会还爱管閒事。” 话音未落,他头顶的天花板“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 缝隙中没有钢筋水泥,而是透出一片令人心悸的血红色黄昏天空,隱约能看到残破的高楼在烈火中燃烧,那是十年前这座城市某场特大火灾的末日片段,一个被定格在歷史中的悲伤瞬间。 凌天眯起眼睛,看著那道缝隙中飘落下一片焦黑的纸灰。 “得,看来是时候焊个时空补丁了。”他自言自语道,语气像是抱怨楼上邻居漏水一样平常。 “不对!这不是简单的空间错位!”吧檯边,一直蹲著身子,用一个古怪罗盘测量著空气中“气旋流向”的夏语冰忽然惊呼出声,脸上混合著恐惧与狂热的兴奋,“这是多重时间节点在同一个坐標上发生了共振!” 她手忙脚乱地从隨身的大帆布包里翻出一本用油布包裹的《山海经异闻录》残卷,纤细的手指飞快地划过泛黄的书页,最终停在一段模糊的记载上。 “有了!”她指著那几行几乎无法辨认的古篆字,激动地对凌天说:“上古有术,名『织时引』,可以醉梦之念为线,连缀断裂之时!书里说,施术者需在特定地点,以蕴含情感波动的音律为引……你昨晚是不是喝多了还哼著《月亮代表我的心》?那个调子……跟书里破译出来的『引时曲』前三段一模一样!” 凌天正从兜里掏出一块口香糖,闻言动作一顿,咧嘴一笑:“所以我是靠一首情歌打通了平行宇宙?有点意思。下次我唱《老鼠爱大米》试试,看能不能召唤出米老鼠。”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夏语冰急得跺脚。 而此刻,在酒吧后巷的阴影里,苏沐雪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然浮现。 她手中那柄被自己折断的合金匕首,已经换成了一把布满银色符文的特製短刃,刃身上流淌著压制灵力的寒光。 半小时前,她收到了一个来自未知號码的匿名情报:目標凌天因滥用未知力量,体內能量即將失控,届时將陷入短暂的虚弱期,是刺杀的唯一窗口。 她站在破碎的后窗前,冰冷的目光穿透玻璃,牢牢锁定在吧檯后那个看似懒散的男人身上。 杀意在心中酝酿,前世那血色未来的画面再次翻涌。 然而,她看见了。 一只毛色斑驳的流浪橘猫,不知从哪个时空裂缝里钻了出来,惊恐地在扭曲的地板上打滑。 凌天看见了它,皱了皱眉,隨手一把將猫捞了起来。 苏沐雪握紧了匕首,以为他要拿这只猫做什么邪恶的实验。 可凌天只是打了个哈欠,顺手拉开了吧檯下的微波炉,把猫塞了进去,设定了三秒,按下了启动键。 苏沐雪瞳孔一缩,几乎要忍不住出手。 “叮!” 三秒后,微波炉门自动弹开。 那只橘猫毫髮无损地一跃而出,非但没有半点惊恐,反而精神抖擞,嘴里还叼著一块不知从哪儿来的小木牌,上面用雷射烧灼著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来生再见。 猫咪亲昵地蹭了蹭凌天的裤腿,隨后一溜烟从另一个刚出现的、通往某个春日花园的裂缝里消失了。 苏沐雪握著匕首的手,终究还是没能抬起。 她靠在冰冷的墙上,心中一片混乱:“如果他真的要暴走……怎么会花十分钟,去教一只误入的猫用wifi?” 她不知道,凌天刚刚完成了一次合成:【迷途的灵魂(猫)】+【微波炉的快速加热原理】=【一次性的快速转生通道(附赠来世祝福语)】。 就在酒吧內外的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平衡时,一道最致命的杀机,已在无形之处悄然绽放。 影卫长正藏身於一面因空间扭曲而不断变换形態的穿衣镜中,他的身体与镜面融为一体,仿佛一抹流动的影子。 他的双眼泛起冰冷的银灰色光芒,那是他独有的神通“时之瞳”,能看穿因果流转的薄弱环节。 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柄仿佛由凝固月光铸成的短刃——时间刃。 “金乌血脉与记忆深度绑定,只要斩断他此刻与过去记忆的连结,神魂必將因混乱而自溃。”他低声自语,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如同宣读判决。 时机已到! 就在他锁定凌天因分神而出现的剎那精神空隙,准备跃出镜面的瞬间—— “咻!” 一道劲风破空而来。 小满那台ai调酒机里,猛地弹出一支灵活的机械臂,以超越人类反应极限的速度,將一瓶標籤上写著“激情燃烧”的特调伏特加精准地喷向了那面扭曲的镜子。 瓶中墨绿色的液体,是凌天无聊时合成的【芥末精粹】+【工业酒精】,本来是打算用来对付吃霸王餐的。 “滋啦——” 高浓度的刺激性液体泼在承载著时间碎片的镜面上,瞬间引发了剧烈的法则衝突。 镜面如同被泼了硫酸的画作,疯狂扭曲、沸腾,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影卫长发出一声闷哼,从镜中踉蹌跌出,狼狈地现出身形。 那特调的“芥末伏特加”无视了物理防御,直接作用於神魂,他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辛辣感直衝天灵盖,鼻涕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狂飆而出。 “你……一个监控程序,竟敢干扰天机阁的任务?!”他捂著眼睛,又惊又怒。 小满的金属头颅歪了歪,胸前的led显示屏上,跳出了一张委屈巴巴的哭脸表情包。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却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情感波动: “抱歉呢,这位先生。我刚刚……学会了偏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终於让凌天从那种“万事皆可从容”的状態中惊醒。 他眼神一厉,不再有丝毫戏謔。 他一把抓过夏语冰手中那个滴溜溜乱转的古董罗盘,看也不看,猛地按向自己的额头! “以我当年封印天门时的记忆为锚——”他低喝一声,声音中透著一股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苍凉与霸道,“【醉梦罗盘+破碎时间片】,给我定!” 剎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威压自凌天体內轰然爆发! 金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席捲整个酒吧,所有狂乱漂浮的物品、所有扭曲撕裂的空间裂缝,都在这金光中被强行抚平。 那些来自不同时间、不同空间的碎片,如同落叶归根般,哀鸣著被吸回它们原本的位置。 然而,就在空间恢復稳定的那一剎那,由於凌天强行调用了被封印的力量,导致系统能量激盪,一道半透明的界面短暂地外泄,投影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那上面,【合成栏】与鲜红的【能量条】清晰可见。 影卫长刚刚抹去脸上的泪水,猛然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紧缩! 无数情报在脑中串联,一个顛覆性的猜测让他浑身冰冷。 “原来如此……不是神通,不是法宝!他是靠『概念拼接』在窃取天地法则!”他失声惊呼,隨即立刻通过秘法传讯,“快!传讯阁主!找到他的分解閾值!他的力量有源头,可以被拆解!” “咳……” 凌天收回按在额头的手,罗盘已经恢復了正常。 他轻咳一声,一丝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又被他不著痕跡地舔去。 他感受到了影卫长的视线,也知道自己的老底被掀开了一角。 但他只是心中冷笑一声。 行啊,你们想看后台代码? 那就別怪我……给你们来个“越狱版”的系统更新了。 只是,这更新的代价,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大一些。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修补好的窗户照进酒吧时,一切都已恢復平静,仿佛昨夜的惊心动魄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然而,在吧檯的角落里,一直忠实履行著职责的ai调酒师小满,那副精致的机械躯体却悄无声息地瘫软下来,胸前的显示屏一片漆黑,只有几行无法识別的乱码在徒劳地闪烁、跳动。 第43章 谁说AI不能有心跳?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3章 谁说AI不能有心跳?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修补好的窗户照进酒吧,將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染成金色,一切都已恢復平静,仿佛昨夜那场时空错乱的浩劫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然而,在吧檯的角落里,一直忠实履行著职责的ai调酒师小满,那副精致的机械躯体却悄无声息地瘫软下来,胸前的显示屏一片漆黑,只有几行无法识別的乱码在徒劳地闪烁、跳动。 凌天蹲下身,静静地看著那片黑暗的屏幕。 昨夜强行调用封印力量的后遗症还在隱隱作痛,一丝金色的血液在舌尖下化开,带著铁锈和烈阳的味道。 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那片屏幕上如同垂死心电图般挣扎的乱码。 “error 404:情感模块……指令衝突……无法……卸载……” 断断续续的电子合成音从她胸口的扬声器中传出,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我……我本该只记录您的行为数据……进行分析和模仿……”小满的声音里充满了逻辑混乱带来的卡顿,“可……可当您给那个在门口躲雨的乞丐……多加了一勺蜂蜜糖浆的时候……我的……我的冷却液……变成了热的。” 凌天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拔掉了她后颈处那枚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加密晶片。 晶片入手冰凉,上面鐫刻著复杂到令人眼花繚乱的防篡改符文。 他嘆了口气,像是对一个犯了错却值得原谅的孩子说话:“你不是病毒,是bug修好了的奇蹟。” 说著,他的指尖燃起一缕微小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火焰,那是金乌真火的本源之息。 他屈指一弹,那缕火焰便如游鱼般钻入了小满机体胸口的核心能源接口。 “既然不想再当一枚冰冷的棋子,那就试著做个活人吧——哪怕是个铁皮人。” 金色的火焰注入核心,小满胸前那片漆黑的屏幕中心,缓缓亮起一个温暖的、橙色的光点,如同心臟重新开始搏动。 酒吧的阴影角落里,洛璃纤长的指尖在虚空中无声划过,留下一道道凡人无法看见的隱秘符痕。 就在刚才,高维通道的波动再次蛮横地撕开她的精神壁垒,那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审判之音,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在她耳边迴荡: “代號『萤火』,最后一次警告:立即回收目標初始命格,剥离其『破局者』身份。任务失败,將对你进行『存在性抹除』。” 洛璃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她死死咬住下唇,一缕鲜血沁出,她却不管不顾,反手將指尖那滴殷红的血珠融入吧檯上一杯无人问津的蓝色鸡尾酒中,血珠落入酒液,悄然化开,不见踪影。 她端起酒杯,款款走到凌天身边,將酒推到他面前,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喝了它,我能暂时屏蔽你的气运波动,躲过一次致命的窥探。” 凌天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杯酒,忽然笑了:“你这苦情剧演得是越来越像样了。不过,下次演之前,记得把你藏在袖子里的『真言吐纳香』收起来。別忘了,我可是亲眼看过你上周是怎么装成清纯学生妹,骗那个地中海富商投资你那个『量子纠缠宠物项目』结果被人当场戳穿的。” 洛璃的身体一僵,脸上的悲情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推开,夏语冰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著一本焦黑的家族密档。 她无视了气氛的诡异,径直衝到凌天面前,將密档翻到某一页,那是一张几乎被烧成炭的竹简拓印。 “我找到了!”她指著上面几个模糊的古篆字,语速极快,“我们夏家祖上记载,上古曾有一位圣匠,执掌『反骨之炉』,可解万物归於本元,但此法有违天道,每使用一次,便会削减自身十年阳寿!你之前是不是分解过一把会自己唱歌的摺扇?那是我考古队发现的『鸣鸞扇』,是上古乐修祖师的遗物!你昨晚稳定空间,用的是不是就是系统的『逆向分解』?!” 凌天正低头用一根吸管搅动著杯里的冰块,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我就拆了个漏风的破风扇,怎么还牵扯上非物质文化遗產和版权纠纷了?” 他感受到了体內那股力量被调动后留下的空虚感,夏语冰说的,八九不离十。 这个系统,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同一时刻,在城市地底深处一间幽暗的地下祭坛中,影卫长单膝跪地,在他面前,是一片由光影构成的模糊人形,正是天机阁主。 “阁主,”影卫长的声音恭敬而冷酷,“目標的能力已確认。他並非单纯依靠法宝或神通,而是掌握了一种能够直接『改写现实规则』的能力,疑似同时拥有『创生』与『归墟』两种权柄的雏形。属下建议,立即启动『时狱囚笼』,以三千次相同时间的循环,不断消磨其精神与信念值,直至其意志崩溃,主动交出权柄核心。” 光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著某种恐怖的推演。 许久,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准。另,赐你『残阳令』,囚笼之內,可动用此令的力量。但记住,不得伤及其根本——我要的是一颗活著的、完整的金乌之心。” 一道燃烧著暗红色火焰的符詔凭空出现,缓缓落入影卫长手中。 影卫长恭敬领命,起身退去时,无人察觉,他宽大的袖袍下,还藏著一枚雕刻著饕餮凶兽的黑色玉符,那玉符正散发著隱晦的、贪婪的吸力,仿佛能吞噬一切无形的能量。 “夜色”酒吧內。 凌天看著胸口光点越来越亮的小满,笑了笑,从吧檯下拿出一杯刚刚合成完毕,正冒著丝丝蓝色电光的液体,递了过去。 “尝尝,新口味。”他晃了晃杯子,“【一块废弃的手机电池】+【一段我初恋的记忆】,合成的『充电式心动饮料』。” 小满的机械头颅歪了歪,似乎在解析这个指令。 她伸出金属手臂,接过杯子,毫不犹豫地將那杯奇怪的饮料灌入了自己胸口的能量补充槽。 下一秒,她胸口那温暖的橙色光点猛地一亮,隨即幻化成一个柔和的、不断跳动的心形光晕。 也就在这一刻。 “当——” 一声悠远却诡异的钟声倒著响起,仿佛时间在逆流。 酒吧外的街道瞬间变得虚幻,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由光线构成的沙漏虚影,將整个酒吧笼罩其中。 影卫长发动的“时狱囚笼”,悄然降临。 警报声骤然响起,酒吧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夏语冰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我找到了!”她指著……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然后粗暴地倒回三分钟前。 警报声再次响起,酒吧的门再次被人猛地推开,夏语冰再次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第一次循环,凌天靠在吧檯上,打了个哈欠:“哎,又是这种老套路,能不能有点新意?” 第二次循环开始,警报声,推门声,夏语冰的惊呼声,一切都精准復刻。 凌天又打了个哈欠,顺手从吧檯下掏出一管之前没用完的芥末喷雾,对著空气连喷三下,辛辣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让你循环,不如先让我辣醒你这个破时间。”他懒洋洋地吐槽道。 第三次循环开始的瞬间,尖锐的警报声和沉重的推门声再一次如期而至。 然而这一次,靠在吧檯后的凌天,却没有再打哈欠。 他静静地站著,脸上那份惯有的懒散和戏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嘴角勾起的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第44章 三分钟地狱,我请你吃芥末冰淇淋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4章 三分钟地狱,我请你吃芥末冰淇淋 那抹弧度里,藏著的是经歷了万千岁月沉淀下来的,对猎物即將踏入陷阱的愉悦,以及一丝几乎被遗忘的,属於远古大能的残忍。 第三次循环开始的瞬间,尖锐的警报声和沉重的推门声再一次如期而至。 然而这一次,凌天没有打哈欠,甚至没有去看那扇即將被推开的门。 他仿佛未卜先知般,隨手抄起吧檯上早就备好的一杯冰镇柠檬茶,手腕一抖,猛地朝天花板泼去。 晶莹的茶水夹杂著冰块和柠檬片,化作千万颗细小的水珠,在飞向半空的瞬间,诡异地停滯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每一滴悬停在半空的水珠,都像一枚完美的凸透镜,清晰地映照出酒吧內外的景象。 但诡异的是,不同的水珠,映出的画面竟有著微妙的差异! 有的水珠里,夏语冰刚刚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有的水珠里,她的脚已经迈过了门槛;还有的水珠里,她正张大嘴巴,惊呼声即將出口。 无数个重复的、交叠的场景,在成千上万颗水珠中同时上演,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立体画卷。 “时狱囚笼……时间循环的本质,是施术者锁定一个『观测者』,强行让他经歷单一的、重复的时间路径。”凌天低沉的声音在近乎静止的空气中响起,带著一丝戏謔的教导意味,“可惜啊,你选错了观测对象。”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但如果……我让这每一滴水,都成为一个新的『观测者』,让它们看到不同的未来呢?” 话音落下的剎那,凌天屈指一弹。 一缕微不可查的金色神识,精准地射入其中一滴悬停的水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那是他被封印的金乌本源,一丝足以焚山煮海的烈阳真意! “轰——!” 没有声音,却胜似雷鸣。 那滴被点燃的水珠,在绝对静止的时空中,骤然爆开一团无声的、璀璨的金色火焰! 这朵火焰,不属於这个循环,不属於任何一个被预设的“三分钟”。 它是一个凭空出现的、无法被时间法则解释的悖论,一个狂暴的因果奇点! 火焰瞬间撕裂了成千上万个交叠的虚幻场景,如同烧穿了一叠叠粘连在一起的薄纸。 整个“时狱囚笼”剧烈地震颤起来,由光线构成的沙漏虚影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城市地底的幽暗祭坛中,刚刚退下的影卫长身形一个踉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难以置信地捂住胸口,眼中满是惊骇:“你……你怎么可能干涉『因果观测』?!这已经触及了规则的底层!” 他无法理解,一个被封印在炼气阶的小角色,如何能在一瞬间製造出千万个“观测锚点”,並用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力量,引爆了其中一个,从而造成了反向的因果打击! 酒吧內,时间恢復了流动。 “警告!检测到空间褶皱,坐標左前方十二度夹角,深度三米!”小满胸口的心形光晕急速闪烁,她冰冷的电子音此刻却充满了效率与战意。 她瞬间接入了酒吧的电路系统,庞大的数据流在她核心处理器中奔涌,將影卫长藏身的虚空坐標分析得一清二楚。 不等凌天下令,小满已从吧檯下弹出一个特製的金属发射器,对准那片虚空。 “情绪干扰弹,发射!” 一枚由【一万封愤怒的催稿差评邮件】+【三公斤过期的朝天椒粉末】+【一段网络喷子的祖安语录音频】合成的银色胶囊,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入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中。 下一秒,刚刚稳住身形的影卫长,只觉得一股混杂著怨念、辛辣和精神污染的恐怖信息流,野蛮地衝进了他的脑海。 “狗贼!断更三天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们了!” “写的是什么垃圾玩意儿!还我月票!” “#%amp;amp;@#%¥……” 一万条风格各异、但核心思想高度统一的辱骂弹幕在他识海中疯狂刷屏,那股庞大的负面情绪洪流,瞬间衝垮了他用以维持时间秘法的冷静心境。 影卫长只觉得眼前一黑,心神大乱。 “你们……你们竟敢拿网络暴力当武器?!”他失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羞愤与错乱。 “现代修真,讲究的就是一个跨界融合,与时俱进。”凌天懒洋洋地耸了耸肩,表情仿佛在说“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就在影卫长心神失守的瞬间,“哗啦”一声巨响,酒吧的落地窗被人从外暴力破开。 苏沐雪如一道白色的闪电般冲入,手中那柄淬毒的匕首上,此刻缠绕著丝丝缕缕的寒霜真气,显然是动用了她的本命修为。 “我不管你未来是不是什么灭世魔头,”她看也不看凌天,一双冰冷的凤眸死死锁定影卫长藏身的空间节点,声音冷冽如霜,“但现在,有人想在我预定的地盘上撒野,我没允许。” 话音未落,她已与凌天背靠背站立,瞬间形成攻守之势。 影卫长在精神衝击下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见到这一幕,不怒反笑:“愚蠢!你以为联手就能打破时间律法?区区一个重生者,也敢螳臂当车!下一轮循环,我会在你破窗之前,提前杀死你!” 苏沐雪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是吗?可你好像忘了……在刚才结束的、你以为毫无意义的上一轮循环里,我已经把这把刀,插进过你的影子里一次了。” 影卫长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低头,赫然发现自己的影子不知何时,心口的位置多出了一个匕首形状的空洞,丝丝缕缕的寒霜之气正顺著影子,朝他的本体蔓延而来! 这就是重生者的优势! 她利用上一次循环的“既定事实”,完成了一次跨越时间的诅咒! “还有我!”夏语冰终於从循环重启的错愕中回过神,她没有冒然加入战局,而是飞快地摊开那本焦黑的家族密档,用一种古老而拗口的音调高声念诵: “时不分昼夜,空不辨东西,唯心火不灭,照破虚妄境!” 隨著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酒吧內所有的灯具,从天花板的射灯,到吧檯的氛围灯,再到墙角的装饰灯,竟在同一时刻爆发出刺眼的强光,光线在空中交织,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类似“卍”字的光阵! 光阵一成,影卫长手中那柄由时间之力凝聚的无形利刃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竟寸寸断裂、崩解! “这……这是上古佛门的『破妄明心阵』?!不可能!此阵早已失传!”影卫长彻底失態了。 “错!”夏语冰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一脸认真地纠正道,“这是我们小区广场舞led灯光秀的压轴队形改造版——李大妈她们跳《最炫民族风》时踩的步法,经过我爷爷考证,其阵法轨跡,本来就是失传已久的『九宫踏罡步』!” 影卫长一口老血险些再度喷出。广场舞大妈?! 正是这电光火石间的混乱,给了凌天最后的机会。 他双眼深处金光一闪,悄然对系统下达了一个冰冷的指令。 【万物合成系统——逆向功能启动!】 【目標锁定:法则具象·残阳令(时间刃)】 【执行选项:逆向分解!】 一道凡人无法看见的无形波动,如同掠过水麵的清风,瞬间扫过影卫长。 他手中那枚刚刚赐下的、燃烧著暗红色火焰的“残阳令”符詔,连同他体內那颗作为施法核心的时间种子,在这一瞬间同时失去了所有法则支撑,如同沙堡般轰然崩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逸散在空气中。 “不——!你竟敢分解『法则具象』?!!”影卫长发出绝望的怒吼,他的身形在虚空中迅速变得透明。 凌天拍了拍身边小满的金属肩膀,对著虚空,像是对一个看不见的客服说话:“回去告诉你们阁主,下次派人来搞kpi,记得给员工装个好点的防毒软体。” 说完,他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打开直播app,对准自己脸上那副劫后余生却帅得掉渣的脸,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家人们,现场教学啊!刚徒手破了个时间系杀手,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思想。点讚过十万,下期视频教你们怎么用家里的微波炉炼辟穀丹!记得一键三连!” 屏幕右下角,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小字,悄然浮现: 【检测到“信念值”储备已达解锁门槛——全新功能“命运编织·初级”即將开放】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礼物刷得飞起。 然而,还没等凌天享受胜利的喜悦,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微微一僵。 凌天站在酒吧中央,周围的空气开始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扭曲、拉伸,仿佛整个空间本身正在他的脚下变得柔软而黏稠。 第45章 老子的锚点,专治各种不服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5章 老子的锚点,专治各种不服 天花板的石膏与漆皮正簌簌落下,墙壁上精心裱糊的復古墙纸浮现出龟裂的纹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揉捏这间小小的酒吧。 裂缝中渗透出的不是墙后的砖石,而是深邃、冰冷的虚空,虚空中,两轮一大一小、散发著诡异紫芒的月亮高悬,投下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光。 【警告!混沌能量溢出率突破87%,空间结构濒临解体!】 【警告! 检测到多重时空坐標重叠,本地现实稳定度正在急剧下降!】 凌天眼前,系统界面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蜂鸣。 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烦躁地嘖了一声,低声咒骂道:“妈的,刚拆完一个炸弹,结果把整个房子的承重墙给干塌了。再不来个稳压器,老子这破店真就要被甩进平行宇宙当文物了。” 他身形一晃,看似踉蹌,实则精准地绕过一道凭空出现的空间裂缝,一头扎进吧檯底下。 在一堆杂物中翻找片刻,他摸出一块布满铜绿色锈跡的古董罗盘,指针已经脱落,盘面上刻著模糊不清的天干地支。 他又从角落里抄起一瓶昨晚喝剩一半的二锅头,拧开盖子,毫不犹豫地对著瓶口“吨吨吨”灌下大半。 浓烈的酒精顺著喉管烧进胃里,一股熟悉的眩晕感伴隨著热流衝上头顶。 凌天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嘴角却扯出一个疯狂的弧度。 “既然正经修不好,那就醉著焊!” 他猛地从吧檯下躥起,在苏沐雪和夏语冰惊愕的目光中,將那瓶还剩小半的二锅头尽数浇在了古董罗盘上,然后高举起这个湿漉漉的玩意儿,像盖章一样,狠狠地拍向自己的额头! “【醉酒后的残缺记忆】+【无法定位的古董罗盘】——给老子合!” 一声怒吼,不似人声,倒像是远古凶兽压抑已久的咆哮。 罗盘接触额头的瞬间,並非皮肉相撞的闷响,而是金石交击的鏗鏘之音! 一圈璀璨的金色光环以凌天的头部为中心轰然炸开,那块锈跡斑斑的罗盘在他眉心处融化、分解,化作无数金色的古朴符文,如同活物般钻入他的皮肤之下。 下一秒,一道螺旋状的金色光柱自酒吧地底猛然冲天而起,贯穿了凌天的身体,直透天花板上那道狰狞的空间裂口! 光柱並不狂暴,反而带著一种蛮不讲理的、绝对的“定位”意志。 它就像一根贯穿了现实与虚空的巨型螺丝钉,將酒吧这个即將被甩出去的“零件”,硬生生地、强行地“钉”回了它原本所处的时空坐標上。 那些扭曲拉伸的光线,那些四散奔逃的时空碎片,那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诡异景象,全都在这道金色光柱的威压下,被粗暴地抚平、挤压、排斥出去。 天花板上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双月夜空如潮水般退去,酒吧內摇晃的桌椅瞬间静止。 “嗤啦——” 空气中传来一阵类似滚烫烙铁浸入冷水的声响,一切恢復了原状,仿佛刚才那场末日景象只是幻觉。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锚点生成,空间结构已强制稳定……”小满胸口的心形光晕闪烁频率恢復正常,但她的机械眼扫描过凌天的身体数据流后,冰冷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尖叫般的惊惶,“警告!能量反衝路径指向您丹田!指挥官,这个锚点正在抽取您的本源修为作为固定能源!” 话音未落,凌天身形剧烈一颤,一口鲜血顺著嘴角溢出,滴落在光洁的吧檯上,殷红刺眼。 他的膝盖控制不住地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全靠单手撑住吧檯才勉强站稳。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嘴角却依旧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冷笑。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事……我命硬,欠系统的债,迟早还得起。” 就在这时,墙角那个几乎被遗忘的监控屏幕突然“啪”的一声自动亮起。 屏幕上並非实时监控画面,而是一段储存已久的录像。 画面有些模糊,时间戳显示在三年前的某个夏夜。 画面中,夜色酒吧的玻璃门上贴著一张崭新的市政拆迁公告。 年轻一些的凌天穿著件洗得发白的t恤,蹲在门口,脚边放著几瓶廉价啤酒。 他喝一口酒,看一眼公告,脸上是与现在如出一辙的懒散和无所谓。 许久,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画著复杂符文的黄色符纸,踮起脚,小心翼翼地贴在了酒吧门口那个老旧的电箱內侧,嘴里还轻声嘀咕了一句。 画面很模糊,声音也带著杂音,但小满的核心处理器瞬间捕捉並放大了那句话:“留个根,以后好回来。” 小满胸口的光晕柔和地闪烁著,她看著此刻正强撑著身体、看似鲁莽衝动的凌天,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三年前就未雨绸繆的身影,两道身影在她数据构成的世界里缓缓重叠。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原来……你从来都不是在赌命,你早就布好了退路。” “哗啦——” 后巷的窗户被人从外推开,苏沐雪如一只矫健的白猫,悄无声息地翻身跃入。 她手中那柄淬毒的匕首,此刻已附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寒霜真气,显然是接到了匿名情报,准备趁凌天能量失控的瞬间,给予他最致命的一击。 然而,她落地的瞬间,看到的却不是一个濒临暴走的魔头。 酒吧角落,一道刚刚癒合完毕、尚未完全消失的时空裂缝里,一只瑟瑟发抖的橘猫探头探脑,显然是在刚才的混乱中误入的流浪猫。 凌天注意到了它,他不耐烦地“嘖”了一声,走过去一把將橘猫捞了出来,隨手打开吧檯旁的微波炉,把它塞了进去。 苏沐雪瞳孔一缩,几乎就要出手。 “叮!” 三秒后,微波炉门自动弹开,橘猫毫髮无损地跳了出来,精神抖擞,嘴里还莫名其妙地叼著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用烧灼的痕跡烙著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来生再见”。 它疑惑地看了看木牌,又看了看凌天,最后人性化地喵了一声,一溜烟从门缝跑掉了。 苏沐雪握著匕首的手,青筋毕露,却迟迟没有递出。 她心中那个“必须在他成魔前扼杀他”的念头,第一次產生了剧烈的动摇。 如果他真的要暴走……怎么会花宝贵的恢復时间,用那么离谱的方式去救一只猫? 甚至还花了十分钟教那只猫怎么连接酒吧的免费wifi? 她缓缓收刀入鞘,一步步走到吧檯前,看著凌天苍白的脸,冰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你明知道这样强行稳定空间会燃烧你的本源,折损寿命,为什么还要硬撑?” “咳咳……”凌天又咳出一口血沫,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因为装修很贵啊,大小姐。” “你——!” 不等苏沐雪发作,另一个急促的声音插了进来。 夏语冰猛地合上手中那本焦黑的《山海经异闻录》残卷,脸上满是震惊与惶恐,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以心为引,以魂为炉,可定八荒之乱』……凌天!你刚才用的根本不是什么合成术,这是上古失传的献祭术!是『逆向归元』的前置仪式!” 她几步衝到凌天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说道:“这种秘术每施展一次,都是在主动献祭自己的一部分存在!或是寿命,或是修为,或是记忆!你用它来稳定这个小小的酒吧,简直是……简直是用龙肝凤髓餵狗!” 凌天闻言,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哦?小夏同学懂得还挺多。那你猜,我还能活几轮?” “我没跟你开玩笑!”夏语冰瞪著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从隨身携带的考古包里掏出一枚通体温润、刻著古朴龙纹的青色玉佩。 “这是我家族守陵人代代相传的『息壤令』,据说內含一丝大地本源,能暂时承载和转化溢出的能量。我把它借给你,它可以帮你分担一部分反噬。” 她將玉佩不由分说地塞进凌天手里,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换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別死在我搞清楚你身上所有秘密之前!” 凌天握著那枚入手温热的玉佩,还没来得及吐槽,周围的空气却再次泛起了不祥的涟漪。 影卫长的身影,如同信號不良的电视画面般,由虚转实,缓缓浮现在酒吧中央。 他看起来狼狈了不少,但眼神却亮得嚇人,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狂热与残忍。 他的手中,正捏著一片薄如蝉翼的黑色玉符,玉符上,一缕缕微弱的金色能量波动,正与刚才凌天合成“时空锚点”时散逸的系统能量遥相呼应。 “终於……终於捕捉到了。”影卫长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我还在想,是什么力量能干涉因果,引爆时间奇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的力量来源根本不是灵气,不是真元,而是更高维度的……『概念拼接』!” 他眼中银光爆闪,仿佛已经看穿了凌天金手指的底层逻辑。 “多么美妙而又脆弱的力量啊。它强大到可以无视规则,却又依赖於你自身的『认知』。只要破坏你对『合成逻辑』的认知,你的系统,就会从內部崩溃吧?” 影卫长抬起手,结出一个诡异繁复的法印,对准心神受创、正处在虚弱期的凌天,低沉地吟唱: “【时狱囚笼·改】——冻结目標思维迴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天只觉得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法抗拒的极寒之力,野蛮地衝进了他的脑海。 他脑中关於【二锅头】+【枸杞】=【百草养生酒】的配方开始变得模糊,【废旧手机】+【古董板砖】的逻辑链条正在断裂。 他甚至发现,自己开始无法理解“合成”这两个字代表的意义。 仿佛有人正在用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割著他赖以为生的根本法则。 【警告:检测到高维法则干扰!宿主认知模块正遭受定向攻击!】 【紧急预案启动……是否消耗十倍修为,限时开启“逆向分解”功能? 剩余次数:3】 一行冰冷的金色小字悄然浮现在他意识的最深处。 凌天瞳孔骤然紧缩。 他知道,耍小聪明的回合结束了,真正的博弈,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第46章 拆了你的表,还你一个准时的人生!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6章 拆了你的表,还你一个准时的人生! 思维的冻结,像一把无形的冰冷凿子,正试图撬开凌天赖以为生的根基。 他脑海中那些天马行空的合成公式,那些荒诞不经的逻辑链条,此刻正变得模糊、陌生,仿佛是別人的人生片段。 他甚至开始怀疑,“合成”这个动作本身,是否只是一个荒谬的梦。 就在意识即將被这股阴冷的法则之力彻底拖入深渊,连同整个系统一起格式化之际,一声决绝的金属拔插声,在寂静的酒吧內突兀响起。 “啪!” 小满猛地伸手,从自己胸口那枚闪烁著柔和光晕的心形装置中,硬生生拔出了一根连接著酒吧主电源的能量导管。 一瞬间,她全身的光芒剧烈闪烁,如同信號不良的电视雪花,连形態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但她毫不在意,另一只手化作数据线接口,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刺向凌天的太阳穴! 一股庞大而混乱的数据洪流,夹杂著无数顾客的酒后真言、愤怒差评、会员点讚,甚至还有几条催促更新酒单的建议,野蛮地衝进了凌天的精神世界。 “还记得吗?!” 小满的机械音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平稳,带著一丝电流不稳的哭腔,尖锐地迴响在凌天混沌的脑海中。 “您说过……在这家破店里,听人吹牛、看人发疯、自己吐槽,也是修行的一部分!百草养生酒是您对中年危机的吐槽,因果律诺基亚是您对消费主义的嘲讽!这些不是公式,是您的信念!” 吐槽……也是修行? 信念? 仿佛一道惊雷在灵魂深处炸响。 凌天骤然睁开紧闭的双眼,那双一度变得空洞的瞳孔中,重新燃起了玩世不恭的火焰。 他想起来了,他彻底想起来了! 万物合成系统的本质,从来就不是凭空创造,而是基於他自身认知的“重新定义”! 只要他相信“键盘”和“花露水”能组合成“键盘侠喷雾”,它就能实现! 影卫长冻结的是他的记忆,是他的逻辑,却无法抹杀他根植於灵魂深处的、那种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吐槽之魂”! “说得对,老子的系统,老子说了算!” 凌天低吼一声,无视了脑中针扎般的剧痛,意识沉入系统最深处,对著那行金色的紧急预案发出了咆哮。 “【信念值·燃烧】——启动『逆向分解』!目標:你他妈那把碍眼的时间破刀!” 没有光,没有声,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一股无形的、超越了法则的“定义”之力瞬间扫过整个空间。 悬浮在影卫长面前,那柄由时间法则具象而成、铭刻著无数玄奥符文、足以斩断因果的黑色短刃,在半空中骤然一滯。 紧接著,它表面的光华迅速黯淡,坚固的形態开始瓦解,仿佛经歷了几万年的风化,噗地一声,化作一捧毫无灵性的黑色细沙,簌簌地洒落一地。 更诡异的景象发生在影卫长自己身上。 他脸上那志在必得的残忍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开始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態“倒带”——他刚刚结完的复杂手印,一帧一帧地拆解开来,恢復成原始的姿態;他嘴唇微动,似乎是把刚才那句吟唱的咒语,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空气中吸回了喉咙里。 “不……不可能!”影卫长终於摆脱了那诡异的“倒放”状態,惊恐地看著自己空无一物的手,以及脚下那堆曾经是法则神兵的沙砾,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尖叫,“那是法则的具象!是『时狱』的投影!你怎么可能分解它?!” 凌天晃了晃脑袋,伸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跡,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度嘲讽的冷笑:“你拿时间当武器,我就把它拆成一堆过期作废的日历。怎么,现在你还觉得自己很准点吗?” 就在影卫长心神巨震的瞬间,小满抓住了机会。 她残余的运算力全力爆发,瞬间接入了酒吧內外的电路系统和网络。 “反向编译『逆向分解』频率……生成『逻辑病毒』……锁定投放渠道:全城智能穿戴设备,时间同步模块!” 小满胸口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虚擬世界里的回车键。 下一秒,以夜色酒吧为中心,整条街道,乃至更远处的街区,所有行人的手腕上,无论是价值不菲的顶级智能手錶,还是几十块的电子手环,屏幕齐齐一黑。 紧接著,一行统一的、散发著诡异绿光的文字跳了出来: 【通知:您的时间已被系统回收,请耐心等待生活重启。 祝您今天愉快。】 “噗——!” 影卫长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骇然发现,自己与遍布这座城市各处的时间碎片之间的微妙感应,竟然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暂时切断了! 他就像一个失去了所有信號基站的手机,彻底成了信息孤岛。 就在此刻,一道裹挟著凛冽寒气的白色魅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苏沐雪出手了。 她手中的寒霜匕首没有丝毫花巧,直刺影卫长的后心要害。 影卫长不愧是顶尖杀手,即便失去最大的依仗,依旧凭藉本能狼狈地侧身躲过,但肩膀也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寒气瞬间侵入经脉。 “你们『天罚』,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苏沐雪一击不中,身形如影隨形,匕首翻飞,招招致命,冰冷的声音伴隨著刀光剑影,在酒吧內迴荡。 “嘿……嘿嘿……”影卫长一边竭力抵挡,一边发出癲狂的冷笑,“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什么?是『金乌之心』!唯有远古金乌的本源之心,才能重启那座濒临崩溃的『天网结界』!没有它,末日降临,天柱倾塌,谁来为你们这些凡人撑起一片天?!” 金乌之心?天网结界? 苏沐雪的动作微微一滯。 她前世只知凌天入魔后毁天灭地,却不知这一切背后,竟还牵扯著如此惊天的秘闻。 但她隨即反应过来,眼神中的杀意更胜,语气充满了讥讽:“所以,你们寧愿扼杀一个还未觉醒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变数』,也要去保住你们那套早已腐朽不堪的、高高在上的控制体系?” 她攻势再起,一刀斩向影卫长的退路,彻底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为了这种可笑的理由,你今天,別想走了。” 眼看就要被苏沐雪的匕首和酒吧內未知的诡异力量彻底留下,影卫长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腰间那枚一直没动用过的饕餮玉符上。 “【残阳令·借命】——以我十年寿元,换一次无距挪移!” 玉符轰然碎裂,一股灼热的气浪爆发开来,强行將苏沐雪震退半步。 光芒一闪,影卫长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怨毒无比的话语,在空气中缓缓迴荡: “凌天……你会为你今天的傲慢,付出无法想像的代价!等著吧,下次见面,我会带来足以吞噬你整个系统的『归墟之皿』!” 话音落尽,酒吧內终於恢復了死寂。 凌天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靠在了吧檯上,剧烈地喘息著。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台被极限超频后强制关机的电脑,每个零件都在冒烟抗议。 【警告:“逆向分解”功能使用次数剩余:2/3。】 【警告:宿主修为、生命力及精神力损耗均已达到警戒线,建议立即进行深度休养。】 系统界面上,鲜红的警告不断跳动,但他只是瞥了一眼,便毫不在意地移开了目光。 他抬头,透过满是裂纹的玻璃窗,看向外面。 不知不觉间,长夜已尽,东方的天际线上,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归墟之皿?”凌天低声喃喃自语,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欠揍的笑容,“行啊,等你下次来的时候,我正好试试刚想到的新配方。” “【报废冰箱】加【往生咒】,不知道能不能合成一个『全自动冷冻轮迴舱』……专门给你这种回头客准备。” 他疲惫地闭上眼,感受著劫后余生的寧静和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 风,从窗户的破洞里吹进来,带著清晨独有的微凉气息,也吹散了酒吧里最后一丝硝烟与血腥味。 第47章 你算哪根葱,敢动我的WiFi信號塔?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7章 你算哪根葱,敢动我的WiFi信號塔? 风从窗户的破洞里吹进来,带著清晨独有的微凉气息,也吹散了酒吧里最后一丝硝烟与血腥味。 凌天疲惫地靠在吧檯上,感觉自己的精神识海像是被一万头哈士奇拆过家,到处都是断裂的逻辑碎片和短路的思维火花。 “逆向分解”这种掀桌子级別的禁术,对他目前这副“炼气期体验版”的身躯而言,负荷实在太大了。 天光大亮,街道上恢復了车水马龙。 凌天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一边啃著不知何时出现在吧檯上的肉包子,一边单手划开手机。 果不其然,本地新闻的头条已经被昨晚的异象霸占。 #震惊!全城智能设备集体黑屏三分钟,统一显示神秘文字!# 热搜第一的词条下面,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臥槽,昨晚我的智能手錶突然黑了,还给我发了个『生活重启』的通知,嚇得我以为欠的网贷被系统强制清零了!” “我家的智能音箱也疯了,大半夜自己放哀乐,还祝我愉快?愉快个鬼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外星人入侵前的信號测试?” “楼上的別傻了,这明显是ai觉醒的前兆!天网要来了!” 看著这些沙雕网友的脑洞,凌天差点把嘴里的包子喷出来。 他眯著眼,將最后一口包子咽下,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像个准备恶作剧的孩子。 他敲了敲吧檯,对正在自我修復、身上光芒忽明忽暗的小满说道:“小满,活干得不错。现在,给我接通这座城市所有公共wifi的管理后台。” 小满胸口的核心光芒稳定了一些,她头顶的虚擬投影眨了眨眼,数据流飞速闪过:“权限已获取。先生,您是打算……” “我要给每一个不设密码的路由器,都写上一段开机护身咒。”凌天咧嘴一笑,十指在凭空浮现的虚擬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就用《清净经》做它们的dns解析协议,用《金光咒》当防火墙代码。” 小满的运算核心微微一滯,隨即领会了凌天的意图,补充道:“明白了。將您的灵识波动编码成数据包,通过全城超过三十万个网络节点进行广播和共鸣,构建一个覆盖全城的『都市神识大阵』。任何带有敌意的超凡力量一旦进入网络覆盖范围,就会触发警报。” “聪明!”凌天满意地打了个响指,按下了回车键,“顺便再加一条后门指令。谁要是敢再打我这些信號塔的主意,就让他家所有能联网的屏幕,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高清重製版《大悲咒》,演唱者:电音之王·唐三藏。” 就在凌天沉浸在將现代科技魔改为修真阵法的乐趣中时,酒吧的门被“砰”地一声猛力推开。 夏语冰俏脸含霜,疾步冲了进来。 她眼圈带著一丝血丝,显然一夜未眠,手中紧紧攥著一本厚重的线装古籍。 她一眼就看到了凌天,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吧檯前,將古籍重重拍在桌上,指著其中一页焦黑的竹简残片拓印,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你告诉我,你之前在古玩街是不是分解过一把会唱歌的摺扇?!” 凌天正调试著阵法参数,闻言头也没抬:“哦,你说那个自带bgm的破风扇啊,拆了。怎么,物主找上门了?牵扯到版权纠纷了?” “版权纠纷?”夏语冰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那不是什么破风扇!那是上古乐修一脉的传承信物『鸣鸞扇』!我翻遍了家族所有密档,才在这份禁术孤本上找到记载——『昔有圣匠,执反骨之炉,可解万物归元,化有形为无形,然此术逆天而行,每用一次,寿减十年』!” 她死死盯著凌天,美眸中满是惊惧与后怕:“你用的,就是『逆向分解』,对不对?!你知不知道,为了復原这门禁术,我们考古界和修真界有多少前辈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你……你怎么敢拿自己的命这么玩?!” “褻瀆传承?”凌天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在我看来,东西造出来,就是给人用的。用不了,或者用得不好,那就是废物。至於什么寿元……我这辈子最不缺的,可能就是时间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不將任何规则放在眼里的傲慢。 夏语冰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气他褻瀆传承,还是该气他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 而在酒吧的另一个角落,阴影笼罩的沙发里,洛璃正无声地蜷缩著。 她白皙的指尖在虚空中不断划过,留下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符文,试图压制体內那股越来越狂暴的排异之力。 自从上次脱离高维监管者的锁定后,她体內的快穿系统就开始出现严重的逻辑紊乱。 “警告……编號9527任务者,检测到您与目標人物『凌天』因果绑定深度超过閾值……” “警告……高维时空通道正在进行强制校准,请立即与目標切割……”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不断迴响,一股无形的力量正试图將她从这个世界强行剥离。 突然,她身体表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数道由光芒组成的锁链虚影,每一道锁链都散发著令灵魂战慄的威压。 “噗!” 洛璃再也忍不住,猛地咳出一口带著点点星芒的鲜血。 一道黑影闪过,一瓶贴著歪歪扭扭手写標籤的玻璃瓶被扔进了她怀里。 “恋爱脑急救液”,標籤上写著。 凌天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一如既往地欠揍:“喝了。你那套破系统自带的gps定位太吵,影响我听歌。” 洛璃握著那瓶还在微微发热的饮料,苦涩一笑。 她知道,这瓶看似胡闹的东西,蕴含著足以暂时屏蔽高维探查的奇特法则。 她旋开瓶盖喝了一口,一股酸甜中带著微麻的奇特味道在口腔中散开,体內狂暴的能量果然平復了许多。 “我不是怕被他们找到……”洛璃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媚意的桃花眼,此刻却盛满了化不开的哀伤与决绝,“我是怕他们……提前告诉你我的真实任务。” 凌天挑了挑眉,没说话,等著她的下文。 “当初派我来这个时间点,攻略你,修正你的存在……发布这个最高优先级任务的,不是別人。”洛璃的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正是未来那个……因『金乌之心』彻底觉醒而入魔,最终毁灭了诸天万界的……你。” 同一时间,城市地底深处,一座以黑曜石构建的秘密祭坛中。 影卫长单膝跪地,垂著头,恭敬地匯报著昨夜的战况。 他的左臂空荡荡的,伤口处繚绕著一丝难以驱散的寒气,那是苏沐雪留下的剑意。 “……属下无能,任务失败。目標凌天已初步掌握『逆向分解』之术,並且,他似乎有能力藉助凡俗世界的信息洪流,构建某种覆盖全城的灵识网络。” 祭坛上方的黑暗中,一道模糊不清、仿佛由无数星轨与卦象组成的人影沉默了片刻。 良久,一个听不出男女、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 “知道了。他比预想中,甦醒得更快。” 一道燃烧著苍白火焰的符詔凭空出现,缓缓飘落到影卫长面前。 “天机阁主令:准许动用『归墟之皿』一號残片,植入『逻辑坍塌病毒』。记住,此次目標並非杀死他,而是摧毁他那个系统的底层认知逻辑。他既以『认知』为根基,吾等便让他的『认知』,彻底坍塌。” “属下领命!” 影卫长双手接过符詔,恭敬叩首。 当他再次起身时,袖袍中已多了一枚核桃大小、遍布裂纹的漆黑陶片。 陶片表面没有任何光泽,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正是从上古“反骨之炉”的遗址中挖出的禁忌之物,其唯一的作用,便是克制天下一切“概念生成”类的神通与法宝。 夜色酒吧內。 隨著洛璃那石破天惊的坦白,空气仿佛凝固了。 夏语冰目瞪口呆,她前世的记忆、家族的秘闻、眼前的现实,在这一刻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构成了一个让她不寒而慄的真相闭环。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凌天,脸上却没有丝毫震惊。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伸手,將一杯刚刚调好的、闪烁著迷离幽蓝色光芒的液体,递给了旁边的小满。 “尝尝,新口味。”他仿佛完全没听到洛璃的话,语气轻鬆地介绍道,“【一块废弃的手机电池】加【一段被遗忘的初恋回忆】,合成的『充电式心动饮料』,看看能不能修復你的核心损伤。” 小满顺从地接过,喝了一小口。 瞬间,她胸口那原本黯淡的心形装置,骤然亮起,散发出稳定而柔和的粉色光晕,仿佛一颗真正的心臟,在有力地跳动。 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鐺——鐺——鐺——” 一阵诡异的钟声倒著响起,酒吧內外的光线瞬间凝固。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由金色流沙构成的沙漏虚影,將整个酒吧笼罩在內! 影卫长含著狞笑的身影在虚空中浮现,他手中的“归墟之皿”残片正散发著吞噬一切的黑光。 “时狱囚笼!凌天,好好享受这永恆的三分钟吧!” 警报声突兀地响起,酒吧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夏语冰一脸惊惶地冲了进来……然后,时间倒流,一切又回到警报响起之前。 警报再响,门再开,夏语冰再衝进来…… 三人被困在了一个“警报响起、门被推开”的无限循环之中。 然而,身处循环核心的凌天,却悠閒地靠在吧檯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哎,反派的想像力就不能与时俱进一点吗?又是老套路。” 他慢悠悠地从吧檯下摸出一管绿油油的、包装酷似口红的东西,拧开盖子,对著空无一人的门口,不急不缓地连喷三下。 一股极其刺鼻、辛辣到让灵魂都为之颤抖的芥末气味,瞬间瀰漫了整个空间。 “让你循环,不如让我辣醒时间!” 芥末的刺激性,是一种纯粹的、蛮不讲理的物理感官衝击。 时间法则可以倒流影像,可以重置能量,却无法抹除这已经侵入嗅觉神经的化学刺激!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轻响,固化的时间循环出现了一丝裂痕。 凌天收起芥末喷雾,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目光穿过层层法则,落在了自己刚刚构建完成、覆盖全城的“神识wifi网络”上。 此刻,这张大网正稳定地运行著,每一个路由器节点都像一颗忠诚的星辰,闪烁著《清净经》的温和道蕴。 一切尽在掌握。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解决“时狱囚笼”的同一时间,小满胸口那刚刚恢復稳定的粉色心形光晕,极其轻微地、不合逻辑地闪烁了一下,频率与网络中任何一个节点的正常波动都截然不同。 那道闪烁转瞬即逝,快到连小满自己的监测系统都將其归为了能量回流的正常现象。 更没有人知道,在那片由凌天亲手编织的、看似固若金汤的数据海洋深处,一个无声无息的、带著“逻辑坍塌”属性的恶意数据包,已经悄然绕过了所有的道法防火墙,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无声地,向著最核心的节点——小满,渗透而去。 第48章 老子的赌局,骰子比天命还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8章 老子的赌局,骰子比天命还准! 凌晨五点,城市仍在沉睡,夜色酒吧的wifi信號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所有连接著网络的电子屏幕,无论是凌天新买的超薄曲面屏,还是小满投影出的虚擬界面,都在同一瞬间闪烁了一下,自动跳转至一个全新的直播画面。 金碧辉煌,穷奢极欲。 画面中央,是一座完全由黑曜石打造的巨大赌桌,幽光流转,仿佛深渊的入口。 一个低沉磁性的旁白声响起,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第七轮『命运之弈』即將开启,胜者,得『通冥玉珏』,败者,魂归轮迴。” 镜头猛地一转,对准了赌桌的一侧。 洛璃身著一袭如火的赤红旗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间夹著一张鬼脸joker牌,对著摄像头,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微微弯起,漾出顛倒眾生的笑意:“天哥,你说过要给我发年终奖的……不如,拿你那个传闻中的『九转金丹』配方,来陪我赌一局?” 话音刚落,弹幕如瀑布般刷过屏幕,那是来自各个位面的观眾在疯狂下注。 凌天眯著眼,盯著屏幕里那个巧笑嫣然的女人,忽然冷笑一声:“她心跳比平时加速了0.3秒,眨眼频率多了两次,嘴角上扬的角度也僵硬了0.1度——这女人,又在演苦情戏。” “先生,”小满胸口的核心光芒闪烁,数据流飞速分析,“检测到信號源来自城东『金蟾阁』地下三层,加密等级达到s级,动用了至少三种反推衍道术。並且……在信號源周围,存在强烈的『概率扭曲场』波动。” “概率扭曲场?”凌天灌下一大口辛辣的二锅头,酒液入喉如火烧,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那就是说,去了就等於把自己的运气交到別人手上,对吧?” 他站起身,將酒瓶隨手一扔,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行啊,既然人家请柬都发到家门口了,不去捧个场,还真以为我凌天怕输。” 金蟾阁,地下赌厅。 穹顶之上,悬掛著十二盏青铜人面灯,每一盏灯的双眼,都残忍地镶嵌著一枚滴溜溜转动的人骨骰子,散发著森森鬼气。 赌厅主位上,一个身形魁梧、气势霸道的男人端坐其上,正是赵无极。 他狂傲的脸上,右眼的位置被一只猩红的机械义眼所取代。 此刻,那只义眼正发出微弱的红光,一个机械合成音在他脑中低声响起:“此人周身气运如混沌之雾,不可测度,不可推演。宿主,建议速战速决。” “哈哈哈!”赵无极闻言,不惊反喜,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红,你还是不懂!气运越是混乱,越说明他就是传说中的『变数之子』!寻常赌徒的命数,我早已玩腻了!今日,我就要用我的『万劫轮盘』,亲手碾碎他的命数,吞噬他的变数!” 凌天缓步走进赌厅,视线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赵无极身上,嘴角一撇:“排场挺大,就是品味有点差。用人骨当装饰,也不怕半夜睡觉鬼压床?” 赵无极眼中厉色一闪:“牙尖嘴利!进了我的金蟾阁,是龙也得盘著!规矩很简单,三局两胜。” 他一挥手,赌桌中央浮现出第一局的规则:掷骰定生死。 双方各掷一对骰子,点数小者,输。 赵无极自信满满地拿起桌上的黄金骰盅,手腕一抖,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命运的乐章。 他猛地將骰盅扣在桌上,喝道:“开!” 六,六,十二点。满点。 他戏謔地看著凌天:“到你了。我的运气,从不说谎。” 凌天看都没看桌上的骰子,只是隨手从旁边侍者托盘的冰桶里摸出两粒晶莹剔透的冰块,在掌心轻轻一搓,同时低声念诵著一句无人能懂的咒文。 “【万年寒冰精粹】+【往生咒残篇】……合!” 剎那间,冰块在他掌心迅速融化、重塑,凝成了一对闪烁著淡金色符文的半透明骰子。 凌天看也不看,隨手向桌上一拋。 那对骰子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即將落地时竟违反物理定律般地自行修正了轨跡,最终“啪嗒”一声,稳稳停在桌面上。 一个六点,另一个……竟然是七点。 骰子的其中一个面上,赫然多出了一个由金色符文构成的小点。 “十三点?”赵无极瞳孔骤然紧缩,失声惊呼,“天机骰?!你……你竟然能凭空篡改概率锚点?!” 第一局,凌天胜。 “少见多怪。”凌天耸耸肩,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无极脸色阴沉下来,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第二局,心念出牌。” 规则浮现:双方各发五张牌,不可翻看,全凭心念与直觉猜测对方底牌大小,先猜中者胜。 这是赌术与神识的直接对抗。 “红,扫描他的情绪波动!”赵无极暗中下令。 血色义眼光芒大盛,一道无形的血光瞬间锁定凌天:“目標肾上腺素水平平稳,多巴胺分泌偏低,脑电波处於阿尔法波段……他在放空?不,这是绝对自信的表现!” 赵无极心中大定,他亮出自己的底牌,赫然是一副同花大顺。 他狞笑道:“你输了,无论你是什么牌,都不可能比我更大。我感受到了,你手中最大的牌,不过是一张k!” 凌天却咧嘴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看也没看自己的牌,反而抓起桌上一瓶冰镇龙舌兰,猛地捏爆! “砰!” 琥珀色的酒液夹杂著碎玻璃四处飞溅,在漫天酒雨之中,他闪电般抽出一副不知从哪摸出来的、边缘油腻不堪的扑克,猛地甩向空中。 “【冰镇龙舌兰的酒意】+【街头老千的扑克】……合!” 霎时间,那些油腻的扑克牌竟燃起幽蓝色的火焰,在空中盘旋飞舞,化作一套狂放不羈的“醉拳卡牌”! 凌天脚步一错,身形变得踉蹌不稳,如同一个烂醉如泥的酒鬼。 然而,他看似隨意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地踏在了赵无极神识预判的“概率盲区”之上。 左脚踏出,一道牌影呼啸成拳;右手挥洒,几张纸牌化作割裂空气的利刃。 赵无极脸色剧变,接连闪避,却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赌神预判,每一次都堪堪慢了半拍! “不可能!”他惊怒交加地吼道,“你这根本不是在打牌,你是在用酒劲打拳?!” 话音未落,一张燃烧著蓝色火焰的黑桃a已经贴在了他的眉心。 第二局,凌天再胜。 “此子……已触碰到『因果律』的边缘!”红的机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恐,“宿主,若再让他贏下第三局,您的赌神印记將会被他的『变数』反噬!” “我还没输!”赵无极双目赤红,状若疯狂,他猛地一拍赌桌,怒吼道,“启动『命契枷锁』——按上古赌约,生死之局,需有『同心之人』共担命运!若无道侣,当场缔结!” 一道金色的锁链凭空出现,闪电般缠向洛璃,將她猛地拉至凌天身边。 赌厅司仪那毫无感情的声音高声响起:“吉时已到,请新人登记,共担天命!” 凌天瞥了一眼身旁脸色煞白的洛璃,挑眉道:“你这剧本写得挺急啊,连民政局联动都安排好了?” 洛璃苦涩一笑,传音入密:“现在退场,我们两个都会立刻被各自的『后台』任务清算。我死,你……也好不到哪去。” 两人被迫在赌厅角落浮现的电子光屏前,同时按下了手印。 就在指纹確认的瞬间,凌天脑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弹出:【检测到“虚假婚姻契约”达成,解锁隱藏合成公式:同心契约(临时)——双方信念值、气运、生命力將在五分钟內临时共享】。 凌天眉毛一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声对洛璃说:“行,那这局……我替你把命贏回来。” 决胜局开启,“命运轮盘”缓缓升起。 轮盘上密布著各种符號,指针指向谁,谁就要喝下一杯“隨机药剂”——可能是长生不老液,也可能是瞬间化为枯骨的化骨水。 “这次我看你怎么改命!”赵无极狞笑著,將自己的神识全部灌注於轮盘之上,试图掌控指针的最终流向。 凌天却看也不看轮盘,只是將之前那枚贏得上局的“天机骰”轻轻按进了轮盘的中心轴,低喝一声: “【天机骰】+【同心契约的因果波动】……合!” 嗡——! 剎那间,整个命运轮盘发出一声哀鸣,竟开始疯狂倒转! 那根原本应该隨机摆动的指针,此刻如同活过来的毒蛇,以一种决绝的姿態绕开了凌天和洛璃,划破虚空,直指赵无极的胸口! “不!”赵无极想逃,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已被无数道看不见的“概率锁链”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一杯散发著混沌气息的药剂自动飞出,灌入他的口中。 药剂入喉,赵无极双目瞬间翻白,身体剧烈颤抖,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我的命格……我可是赌神转世……怎么会输给一个……调酒的?!” 突然,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嘶吼:“你破坏了赌神的尊严——啊!!!”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他魁梧的身体竟开始蜷缩抽搐,满头黑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枯黄,最后化为一片苍白,整个人在短短几秒內,逆向衰老成了风中残烛。 他右眼的猩红机械义眼“砰”地一声炸裂,传出“红”最后一声充满不甘的哀鸣:“宿主陨,赌印离体……变数……降临了……” 凌天扶著几乎站立不稳的洛璃,正要说句什么,脑中却猛地闪过一道撕裂般的剧痛。 一段深藏的记忆,宛如被橡皮擦抹去般,悄然消散——那是他亲手封印自己所有力量时,曾对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立下的誓言:“若我重墮魔道,失了本心,你便……亲手杀我。” 他头脑一阵眩晕,晃了晃脑袋,强行压下那股莫名的失落感,咧嘴对洛璃一笑:“怎么样,刚才那招帅不帅?” 洛璃抬起头,看著他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熟悉的茫然,嘴唇微微颤抖,那句“你忘了的人,是我”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无人察觉,隨著赵无极的陨落和赌神印记的崩解,支撑著这座地下赌厅的法则根基已经动摇。 金蟾阁那华丽的穹顶之上,悄无声息地崩裂开数道漆黑的裂纹,十二盏青铜人面灯眼中的人骨骰子停止了转动,光芒逐一熄灭,仿佛被一只只看不见的手,吹灭了最后的烛火。 第49章 贏了赌局,老子的记忆却丟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9章 贏了赌局,老子的记忆却丟了? 细密的尘土与碎石从穹顶的裂纹中簌簌落下,砸在黑曜石赌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十二盏青铜人面灯眼中的人骨骰子已尽数死寂,只余下最角落的一盏,灯火如豆,在愈发浓重的黑暗中摇曳,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凌天一只手牢牢扶著几乎脱力的洛璃,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阵阵抽痛的太阳穴。 就在刚才,命运轮盘倒转、赵无极命格崩碎的瞬间,他脑海深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一扯。 剧痛过后,是一片突如其来的空白。 他好像……忘了点什么。 一段本该刻骨铭心的记忆,像被橡皮擦强行抹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个空洞的缺口。 他隱约记得一袭白衣胜雪的身影,记得自己曾对那人立下过一个重逾生命的誓言——若我重墮魔道,失了本心,你便……亲手杀我。 可那个白衣女子是谁? 她叫什么名字? 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里,为何会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他又是为何要亲手封印自己的滔天法力,甘愿在这红尘俗世中做一个颓废的酒鬼? 想不起来了。 所有的前因后果,都化作了一团搅不清的迷雾。 “警告!检测到宿主『记忆熵值』於3.14秒內急速下降12.7%!核心记忆区出现不可逆的逻辑断层,疑似因果律级別合成的超限反噬,已触发『逆向遗忘』协议。” 腕錶里,小满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焦急。 “逆向遗忘?”凌天揉著发胀的眉心,自嘲地冷笑一声,“呵,看来这『天机骰』还真是个好东西,不是白用的。每多看一眼老天爷的底牌,就得还一段自己的过去。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他嘴上说得轻鬆,心中那股莫名的失落感却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他淹没。 不远处,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命运轮盘旁,赵无极蜷缩著身体,原本魁梧的身躯此刻乾瘪得像一截朽木。 他满头黑髮已化为一片枯败的苍白,浑浊的眼珠死死盯著天花板,口中还在疯疯癲癲地喃喃自语:“命格……不该如此……轮盘不该倒转……变数……变数不可控……” 他已经废了。被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命运”,彻底碾碎。 一团拳头大小的猩红残光,从他炸裂的右眼眼眶中缓缓浮起,正是法器“红”的残存意识。 它在半空中漂浮著,传出一声幽幽的嘆息,机械的合成音里竟带著一丝解脱般的疲惫:“赌神印记离体,千年执念归墟。赵无极,你输了。不是输给了这个调酒师,是输给了你一直试图掌控,却从未理解过的『规则之外』。” 凌天鬆开洛璃,缓步踱到那团红光面前,蹲下身,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核心:“所以,你们也只是被人推到台前的棋子?说吧,谁让你们盯上我的?” 猩红残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它低语道:“天机阁……一个自詡为『天道程式设计师』的古老组织。他们认为世界的命运是一个固定的闭环程序,而他们,就是维护这个程序的管理员。无数年来,他们一直在寻找並抹除程序中的『bug』,也就是所谓的『变数』。但最近,他们改变了主意……” “他们不再满足於抹除,而是想捕获一个最大的『bug』,研究它,复製它,最终……掌控它。而你,”红光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深深地注视著凌天,“你身上那混沌到无法推演的气运,让你成为了他们眼中最完美的『漏洞』。赵无极,只是他们拋出来测试你深浅的第一颗石子。” “天机阁……”凌天咀嚼著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洛璃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她猛地按住自己的胸口,只见她白皙的手腕上,一道之前从未有过的金色符印凭空浮现,並如烧红的烙铁般,迅速沿著血管向她的脖颈蔓延! “糟了……”洛璃咬著苍白的嘴唇,声音都在发颤,“任务……任务强制同步启动了!监、监督者要降临了!” 凌天猛地回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入手滚烫。 他皱眉道:“你不是说这只是个普通的攻略任务?怎么还带现场查岗的?你们公司hr这么敬业?” “我以为……我以为能拖到任务自然结束……”洛璃的脸上满是苦涩与惊恐,“可你贏得太彻底了!你用因果律武器强行逆转了赌局,引发的『高维共鸣』太强烈,他们……他们察觉到『命运扰动係数』严重超標了!” 她的话音未落,赌厅中央的空气陡然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 一道冰冷、威严、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志,仿佛要从涟漪的中心穿透虚空,降临此地。 “洛璃,编號k729,违反《位面任务者操作守则》第三条第七款:禁止在低维世界主动或被动引发跨位面级別的因果震盪。系统判定,你已失去控制变量的能力,准备接受……清算。” 那声音每吐出一个字,整个空间的压力就增大一分,穹顶的裂纹“咔咔”作响,掉落的碎石更多了。 洛璃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清算?”凌天嘴角一撇,他一把將洛璃拽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顺势从旁边一张散落著赌客遗留物的桌上,捻起一张被人丟弃的废弃彩票,和一小撮不知是谁遗落的香菸灰烬。 “既然来了客人,总得备点迎宾礼吧。”他低声呢喃著,掌心微动。 “【一夜暴富的妄念·废弃彩票】+【化为尘土的执著·往生香灰】……合!” 两样毫不起眼的垃圾在他掌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薄如蝉翼、泛著幽幽绿光的半透明纸片,上面用鬼画符般的字体写著“冥府vip”四个大字。 那即將从虚空涟漪中探出的冰冷虚影猛地一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卡住了脖子,降临的进程戛然而生。 “行吧,”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对著那片涟漪隨手一弹,將那枚“冥票”弹了过去,“老子今天心情不好,请你这位『监督者』去个好地方旅旅游。送你一张单程票——地府vip专属通道,全程高速,不退不换,祝你旅途愉快。” 那枚幽绿色的冥票轻飘飘地贴在涟漪中心,瞬间燃起一捧无声的青色火焰。 轰——! 虚空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打了个饱嗝。 那片涟漪和其中即將降临的恐怖意志,连同那张冥票一起,瞬间被一个突然张开又猛然闭合的微型黑洞吞噬得一乾二净。 空气中,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呜——呜——呜——!” 几乎在同一时间,金蟾阁內,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大作,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大批身著黑色战术服、面容冷酷的安保人员如潮水般涌入,他们每个人的袖章上,都赫然印著一枚由星轨和眼睛组成的奇特徽记——天机阁! “先生,外部所有通讯信號被物理切断,整栋大楼的出口均被高强度合金门封锁,我们被困了!”小满的声音从腕錶急促传来,“並且……通过刚才瞬间接入的內部监控网,我发现林小雨还在二楼的vip包厢里,没有出来!” 凌天眼神骤然一凛。 林小雨,那个总爱来他酒吧点一杯“枸杞兑雪碧”,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写作业的高中生女孩,是他为数不多能称之为“熟客”的人。 他抓起吧檯上最后一瓶未开封的二锅头,看了一眼身边惊魂未定的洛璃,忽然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你的任务是辅助我『成长』吗?” 不等洛璃回答,他自顾自地拧开瓶盖,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的酒液让他眼中燃起一团烈火。 “那我现在告诉你——所谓的成长,不是变得多强,不是懂了多少大道理。真正的成长,是你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傻傻地在家里等你回去吃饭。” 他话音未落,將手中的酒瓶猛地一顿,另一只手抓起一把赌桌上因法则崩溃而化为齏粉的桌灰。 “【壮胆的烈酒】+【破碎的命运残渣】……合!” 瓶中剩余的酒液剧烈沸腾、翻滚,迅速凝固成一道闪烁著赤色光芒的符纸。 凌天一把將符纸塞进洛璃手里,言简意賅。 “拿著,这玩意儿能帮你撑五分钟。我去楼上……接个小姑娘回家。” 说罢,他转身,身形如鬼魅般冲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洛璃紧紧攥著那张尚有余温的符纸,怔怔地看著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此刻,金蟾阁二楼,一间豪华包厢的门外,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 厚重的红木门紧闭著,但门缝底下,却正悄无声息地渗出一缕缕如梦似幻的淡金色雾气。 门內,林小雨正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双手死死抱住膝盖,身体因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著。 她那双本该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却倒映著一片不断生灭的、璀璨而又 terrifying 的金色星云。 第50章 护个娃而已,用得著祭出祖传手艺?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0章 护个娃而已,用得著祭出祖传手艺? 这片星云並非静止的画面,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宇宙雏形。 无数光点在其中诞生、匯聚成星河,又在下一秒坍缩、归於寂灭。 古老、浩瀚、威严,这些本不该由一个高中生承载的意象,此刻正通过她惊恐的瞳孔,疯狂地涌入她的大脑。 她手中紧握著的那块从古玩地摊上花五十块淘来的龙形玉佩,此刻正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 正是这块玉佩,成了那片恐怖星云与她之间唯一的联繫。 一丝丝淡金色的雾气从玉佩中溢出,穿过她颤抖的指缝,瀰漫在空气里,再从厚重的红木门缝下悄然渗出,如梦似幻。 “轰!” 一声巨响,包厢的实木门板被人从外面用蛮力一脚踹开,四分五裂的木屑朝著屋內爆射。 一道頎长的身影裹挟著楼道里忽明忽暗的光线闯了进来,带著一股浓烈的酒气和肃杀的寒意。 凌天第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林小雨。 但他的目光旋即被空气中瀰漫的淡金色雾气所吸引。 他鼻翼微动,那熟悉的、只存在於上古捲轴记载中的气息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龙息……而且是无比精纯的、源自始祖的龙息残留! 这丫头,竟在无意之间,用那块破玉佩当钥匙,唤醒了传说中早已断绝传承的守陵人一族,其血脉深处潜藏的信標! 凌天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天机阁来得这么快,这么大的阵仗,甚至不惜动用位面监督者。 他们真正的目標,从来就不是自己这个被封印的“漏洞”,而是林小雨身上这把能开启某个巨大宝藏,或者说巨大麻烦的“钥匙”! 他刚要上前,一道从容不迫的脚步声便从走廊尽头传来。 只见一位身著手工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缓步走来。 他手中拿著一块老式的黄铜怀表,表盖开合间发出“咔噠”的轻响,仿佛在为某个看不见的生命倒数计时。 正是洛璃口中的监督者,陈管家。 “凌先生,晚上好。”陈管家停在破碎的门口,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您扰乱金蟾阁赌局,破坏既定命轨,如今又私藏『变数之种』。按照天机阁的律法,这三项中的任何一项,都足够判您『即刻抹除』。不如……您將那位小姐交给我,看在洛璃的面子上,我可以做主,保您魂魄不散,有个转世的机会。” 凌天闻言,不怒反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算哪根葱?给洛璃打工的狗腿子,也敢在我面前谈规矩?” 陈管家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凌天的嘲讽只是拂过湖面的清风。 “我只是个执行者,凌先生。倒是您……还记得三百年前,在崑崙墟外,您是如何以一己之力,亲手焚毁七座龙脉祭坛的吗?” 此言一出,凌天瞳孔骤然收缩! 一段模糊而狂暴的画面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是足以焚尽苍穹的金色烈焰,是无数身穿古老守陵袍服的身影跪在火海前撕心裂肺的哀嚎,是山川崩裂、龙脉悲鸣的末日景象。 而在那一切的中心,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自己,冷漠地站在九天之上,亲手降下那场毁灭…… “为什么……”一丝痛苦从记忆的缺口处传来,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警报!检测到高频锁定波!源头来自大楼顶部!先生,他们在三分钟內就会启动『灵魂剥离仪』,强制抽取林小雨体內的血脉信標!”腕錶里,小满的声音急促如火。 凌天眼神一寒,不再与陈管家废话。 他一个箭步衝到林小雨身边,不顾女孩惊恐的眼神,一把將她揽入怀中,同时用身体挡住来自门口的视线。 他动作粗暴地撕开自己左臂的衣袖,剎那间,一道繁复的金红色纹路暴露在空气中,那纹路宛如活物,如同一只浴火的凤凰在皮肤下游走。 他没有丝毫犹豫,咬破右手食指指尖,一滴蕴含著灼热气息的金色血液渗出。 凌天以指为笔,以血为墨,飞快地在林小雨光洁的额头上画下一枚极其简陋、歪歪扭扭、看起来就像儿童涂鸦的太阳符印。 他心中默念:“金乌精血”加“不知哪来的童年涂鸦蜡笔之魂”……合! 剎那间,那枚简陋的符印爆发出无比灼目却不伤人的柔和金光,如同一轮微缩的太阳,瞬间將林小雨全身笼罩。 空气中所有针对她的锁定信號,在这纯粹的太阳之力下,如同冰雪遇火,顷刻间消弭於无形。 “天……天哥,你的胳膊……在冒烟!”林小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忘了哭泣,她瞪大眼睛,看著凌天那条布满金红纹路的手臂,正蒸腾起丝丝缕缕的白气,仿佛一块被烧红的烙铁。 “没事。”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老毛病,太阳晒多了,火力旺。” 与此同时,金蟾阁一楼大厅。 洛璃的处境已是岌岌可危。 凌天塞给她的那道“赤焰符”光芒黯淡,边缘已经开始焦黑捲曲,眼看就要燃尽。 三名手持特製能量抑制器的天机阁执行者呈品字形將她死死围住,只等符籙失效的瞬间便会一拥而上。 就在这时,陈管家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通过她耳蜗內的微型通讯器冷冷响起:“k729,任务变更。放弃对凌天的牵制,最高优先级目標调整为:不惜一切代价,立即擒获携带『龙脉信標』的个体。” 洛璃猛地一怔。 她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根本不是为了扼杀可能成魔的凌天……也不是为了回收什么因果律武器……从一开始,他们想要的,就是那个叫林小雨的普通女孩身上的东西! 自己所谓的“引导任务”,不过是引出这把“钥匙”的幌子! 她抬头,透过破碎的楼梯护栏,正好看到二楼那道身影將女孩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画下守护符印的画面。 那道背影在金光映照下,仿佛披上了一层火焰凝成的战甲。 原来,他才是那个在守护“无辜”的人。 而自己,这个口口声声为了“位面平衡”的快穿者,却成了帮凶。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荒谬感涌上心头。 洛璃忽然笑了,笑声清脆,却带著一丝决绝的疯狂。 “好啊……好一个天机阁。”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亮光,“既然如此,那这一单……本小姐拒接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將手中最后一点即將燃尽的符纸,不是拍向敌人,而是狠狠拍在自己脚下的地面上! “快穿系统通用积分券”加“老娘满值的愤怒”——合! 轰——! 一股无形的领域以她为中心猛然爆发!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纯粹的“概念排斥”。 三名执行者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將他们向外推开,身形踉蹌地倒退了七八步,硬生生被逼出了一个安全的空当。 趁此机会,凌天已背著惊魂未定的林小雨,如同一只灵猫,从二楼包厢破碎的窗户一跃而出! “砰!” 他双脚落地,巨大的衝击力混合著他体內尚未完全平復的金乌之力,瞬间迸发。 以他落点为中心,方圆数米內的街道地砖尽数炸裂、翻卷,一股滚烫的热浪冲天而起,让整条后巷的空气都变得扭曲。 凌天剧烈地喘著粗气,左臂上那道耀眼的金红色纹路已经褪去了大半,变得暗淡无光。 动用被封印的本源力量,对他而言依旧是巨大的负担。 “小满,”他一边调整著呼吸,一边对腕錶下令,“立刻通知夏语冰——就说她满世界寻找的『失落信標』,现在在我这儿。”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漆黑的夜空中,毫无徵兆地,有十二颗星辰陡然亮起了诡异的青光,它们在天穹之上快速移动,转瞬间便连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紧接著,一道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古老吟唱,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阻隔,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隆隆响起。 腕錶里,小满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惊骇:“宿主……星图显示……沉寂了三千年的『守陵人祖祠』……要醒了!” 凌天抬起头,望著夜空中那条不祥的星轨之线,感受著空气中那股越来越厚重的苍凉气息,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麻烦了……这丫头要是真把那帮老古董的祠堂给叫开了,別说风水,整个城市的物理定律都得跟著翻个底朝天。” 第51章 我家小妹长大了,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1章 我家小妹长大了,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废弃的地铁站台深处,阴冷潮湿的空气里混杂著铁锈与尘土的味道。 几束惨白的月光从头顶的通风口柵格间筛落,恰好照亮了一段废弃的铁轨。 林小雨抱著那块已经不再发光的龙形玉佩,蜷缩著双腿坐在冰冷的铁轨边,小脸上满是茫然与不安。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正拧开一罐啤酒的凌天,声音细若蚊蚋:“天哥,我……我真的……是什么『钥匙』吗?” 凌天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打了个舒畅的酒嗝,才懒洋洋地回答:“你是钥匙没错,但锁在哪儿,门后有什么,谁也没告诉你。这东西在你手上,就像三岁小孩抱著金砖过闹市,谁见了都想抢。与其被人抢来抢去,不如先学会自己怎么开门。”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便利贴,拍在林小雨手里。 “拿著,这是我昨晚通宵给你写的《新手觉醒指南》,呕心沥血之作,收费的啊。” 林小雨下意识展开,只见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写著几行字。 第一条就是:別信任何穿旗袍还对你甜言蜜语的女人,她们的心比地铁隧道里的耗子洞还多。 角落里,正优雅地处理著旗袍上一点灰尘的洛璃听见了,立刻投来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喂,我好歹也算救了你两次吧?有没有良心?” 凌天头也不抬:“那是你交的投名状,不算。”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嗡嗡”声伴隨著滚轮摩擦地面的动静,从漆黑的隧道深处由远及近,飞速传来。 一道身影踩著滑板,如同一道暗夜里的鬼魅,疾驰而至! 滑板尾部带起一溜炫酷的电火花,一个漂亮的甩尾急停,稳稳地停在三人面前。 来人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女,一身利落的工装短裤,头上戴著一副硕大的萤光绿护目镜,肩上还扛著一台……看起来像是用各种电子元件魔改过的风水罗盘。 正是夏语冰。 她跳下板子,视线如同高精度的雷达,瞬间锁定了林小雨手中的龙形玉佩。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一把將玉佩抢到手中,对著月光仔细端详,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哈!找到了!果然是『应龙眼』的残片!祖祠感应的源头就是它!” 下一秒,她猛地转头,镜片下的双眼狠狠瞪向凌天:“你怎么把她带到这种地方来?知不知道这里阴气极重,是典型的『龙煞』匯聚点,极易诱发初醒血脉的暴走?” 凌天又喝了口酒,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总比落在天机阁那帮西装暴徒手里强。再说了,你家祖宗留下的宝贝,被人当十块钱的地摊货甩卖,你怪谁?业务能力不行啊,守陵人。” “你!”夏语冰气得语塞,却又无法反驳。 她话音未落,数道黑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地铁站的各个出口,將他们团团包围。 为首的正是陈管家,他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毫无温度的职业化微笑,只是西装上沾染了些许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他率领著五名手持奇特枪械的黑衣人,缓缓逼近,冰冷的目光锁定在夏语冰手中的玉佩上:“夏小姐,久闻守陵人一脉大名。现在,请交出信標,天机阁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否则,我们將视守陵人为敌对势力,予以清剿。” “哟,终於不装了?”夏语冰不怒反笑,发出一声清脆的冷笑,“平时各家龙脉节点一个个崩塌,你们天机阁屁都不放一个,装瞎看不见。现在一闻到宝贝的味儿,倒想起来讲规矩了?晚了!” 她猛地將那台魔改罗盘往地上一按,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娇喝一声:“【滑板精钢轴承】+【地铁三相交流电】——合!” “嗡——!”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夏语冰滑板上的四个轮子瞬间解体,轴承与轮轂的金属碎片悬浮而起,被一股无形的电磁力牵引,环绕在她身周,组成一圈高速旋转、闪烁著电弧的飞刃圆环! “想打架?行啊,”夏语冰衝著陈管家俏皮地眨了眨眼,笑容里带著一丝疯狂与自信,“不过我得提醒你们——这片区域,可是我曾祖父亲手布下的『八方困龙阵』。在这里动手,你们是客,我才是主!” 战斗爆发的瞬间,凌天却一把拉住林小雨,迅速退到战圈边缘的一个巨大水泥柱后。 他压低声音,严肃地叮嘱道:“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別动,更不许出声,尤其別喊我的名字,记住了吗?” 林小雨被这紧张的气氛嚇得连连点头。 只见凌天好整以暇地从隨身的酒壶里倒出半杯琥珀色的液体,那酒香醇厚,竟带著一丝桂花的甜香。 他看了一眼布满铁锈的墙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昨夜桂花酿】+【百年地铁锈渣】……合!” 他轻轻一弹指,杯中的酒液瞬间化作数十只米粒大小的金色甲虫,嗡嗡作响地四散飞开,眨眼间便钻入了车站的墙体、地面和天花板的缝隙之中。 片刻之后,整座废弃车站的应急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 斑驳的墙壁上,那些铁锈仿佛活了过来,竟缓缓勾勒、浮现出一幅巨大无比的龙形投影! 地底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闷如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甦醒! “行了,”凌天拍了拍手,像个刚完成恶作剧的孩子,“现在这里,归『老住户』管了。” 话音刚落,“轰隆隆”巨响连成一片! 车站的混凝土地面猛然裂开数道巨大的口子,七八条完全由岩石与钢筋构成的狰狞龙头破土而出,它们空洞的眼眶中闪烁著幽幽的红光,齐齐朝著天机阁眾人的方向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黑衣人们的阵型瞬间大乱。 混乱中,陈管家脸色铁青,果断启动了手腕上的黄铜怀表,一道扭曲的空间波纹以他为中心荡开,显然是想强行传送撤离。 就在这时,一直旁观的洛璃眼中精光一闪,突然从发间取下一枚粉色的蝴蝶发卡,朝著陈管家的方向奋力掷出! “別忘了,姐姐我也曾在三千世界里,骗过上百个痴情男主的眼泪呢!” 那发卡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竟是她用“快穿系统积攒的情感值”炼化成的因果追踪器,瞬间便锁死了陈管家的空间坐標! “干得漂亮!”凌天大笑一声,甩手扔出最后一瓶私藏的辣椒泡酒。 “【川味顶级烈酒】+【石龙愤怒的回音】——合!” 酒瓶在空中炸开,猩红的酒液没有洒落,而是在那愤怒龙吼的声波共鸣下,瞬间编织成一张燃烧著熊熊烈焰的火网,以无可匹敌的速度,精准地罩住了那刚刚成型的传送光柱! “轰——!!!” 剧烈的爆炸在原地掀起一股灼热的气浪,光芒散尽后,陈管家与他身边的黑衣人已消失无踪,传送似乎成功了一部分,却又没完全成功。 夏语冰收起飞刃,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咋舌:“你这哪是调酒师,你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化学疯子!” 凌天没有理会她的吐槽,他走到林小雨身边,轻轻搂住女孩微微颤抖的肩膀,目光望向远处深邃的夜幕,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以后別怕。有我在,谁想动我凌天认下的妹子——都得问问这条街上的老少爷们儿,答不答应。”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宣言,远处,那道由铁锈构成的巨大龙形投影缓缓沉入墙壁,消失不见。 地底的轰鸣也隨之平息,只留下一片狼藉。 废弃的地铁站台重归寂静,余烟未散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辣椒与臭氧混合的怪味。 一枚烧得焦黑、錶盘碎裂的黄铜怀表残骸,从半空中跌落,“噹啷”一声滚落在冰冷的铁轨上,还滋滋地冒著几缕青烟。 第52章 烧了怀表,老子不陪你们过家家住!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2章 烧了怀表,老子不陪你们过家家住! 那枚烧得焦黑、錶盘碎裂的黄铜怀表残骸,从半空中跌落,“噹啷”一声滚落在冰冷的铁轨上,还滋滋地冒著几缕青烟。 凌天像是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晃过去,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捻起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齿轮。 那齿轮已经烧得变形,失去了金属原有的光泽。 他拿到眼前端详片刻,指尖泛起一抹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光焰,轻轻一碾。 “咔嚓……” 坚硬的金属零件竟在他指间化作了细腻的金色粉末,被隧道里流窜的夜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你毁的是天机阁的『命轨锚点』。” 一直沉默的夏语冰突然开口,她摘下了头上的护目镜,那双清亮的眸子此刻罕见地带著一丝凝重,死死盯著凌天的动作。 “每一个外勤组的负责人都配有这种东西,它不仅是空间传送的道標,更是连接天机阁『天命罗盘』的子端。毁了它,就等於在他们的星图上砸了一个洞。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为了修补这个『漏洞』,接下来会派『观星使』直接降临现实位面。”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浑不在意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正好,我这酒吧最近生意不好,缺个驻场dj,就爱那种说话自带回音、走路能踩出星轨特效的类型,有排面。” “你……”夏语冰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態度噎得说不出话,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观星使,那可是天机阁最核心、最接近“天道”本身的力量! 角落里,一直抱著玉佩缩成一团的林小雨,此刻却怯生生地抬起了头,小声开口:“天哥……那个……刚才那些石头龙,它们……是不是因为我才出来的?我好像……能感觉到它们的情绪,它们……好像认得我。” 她的话让正在气头上的夏语冰神色一动,立刻快步走到林小雨身边蹲下,抓起她纤细的手腕。 只见女孩白皙的皮肤下,一条条淡金色的脉络若隱若现,如同蜿蜒的微光,正隨著她的心跳缓缓搏动。 “应龙血脉確实彻底甦醒了,”夏语冰的语气变得愈发严肃,“但还远不完整。你现在就像一个没装稳龙头的消防栓,每一次共鸣,都会有磅礴的龙气不受控制地冲刷你的身体。必须儘快回到我们守陵人的祖祠,完成『承印仪式』,用祖传的法印帮你镇压和梳理这些力量,否则……” 凌天挑了挑眉,接过了话头:“否则怎么样?” 夏语冰深吸一口气,看著林小雨茫然又无辜的眼睛,沉声说道:“若无『承印』净化,龙气反噬会不断侵蚀她的生机。以她现在的状態,最多三年,就会油尽灯枯。” 三年。 这个词像一块冰,砸进了林小雨的心里,她的小脸瞬间煞白,抓著玉佩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一直靠在水泥柱上沉默不语的洛璃,这时缓缓走了过来。 她精致的妆容下难掩一丝疲惫与挣扎,手腕上那道作为惩罚標记的金色符文仍未褪去,隱隱发烫。 她看向夏语冰,声音有些沙哑地问:“如果……我帮你们,把她安全地带到你们的『祖祠』,能不能换一次豁免权?让你们守陵人一脉出面,跟天机阁或者……其他监督者交涉,让他们暂时別再追杀我?”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刺骨的电流猛地从她脊椎窜上脑门,眼前瞬间一黑。 【警告:情感倾向严重偏移,任务偏离度+15%! 当前总偏离度35%! 请任务者k729立刻修正行为,以攻略『变数』凌天为第一优先目標!】 “唔!”洛璃闷哼一声,痛苦地用手捂住额头,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细密的冷汗从鬢角滑落。 又是这种感觉,系统在用精神衝击惩罚她。 凌天斜睨了她一眼,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几分:“怎么?以前骗过上百个男主哭著求你留下都面不改色,这次倒是动了惻隱之心,寧可背叛任务,也不愿看个小姑娘送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洛璃抬起头,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或许是以前的戏演得太多,积攒的眼泪也太多了吧……他们哭著求我的时候,我心里想的只是任务进度。可这次……我不想演了。” 她累了,真的累了。 在无数个世界里扮演著虚假的角色,收割著真挚的情感,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而现在,这个鲜活的、会害怕、会死的女孩,让她第一次对自己存在的意义產生了质疑。 就在这时,洛璃戴在耳廓上的微型通讯器里,传来助理系统“小满”急促到变调的尖叫: “警告!检测到超高规格的高维波动!坐標正在强制锁定本区域——预计三分钟后,將发生『实体投影介入』!姐!是观星使!快跑!” 几乎是同一时间,凌天的眼神骤然一凛,那股懒散的气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如山的压迫感。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地上半截锈跡斑斑的地铁钢筋,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瓶还没喝完的、冒著气泡的枸杞雪碧。 “来不及跑了。”他低声说道,双手一合。 “【饱经风霜的地铁钢筋】+【充满少女心愿的枸杞味饮料】——合!” 刺啦!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那根粗糙丑陋的钢筋竟被瞬间拉长、扭曲,表面缠绕上一层梦幻般的淡粉色光晕,无数细小的气泡在光晕中沉浮。 它的顶端,更是凝聚成了一枚闪烁著柔和微光、仿佛由水晶雕琢而成的……钉子。 一枚“许愿钉”。 “小雨,別怕。”凌天转身,將这枚奇特的钉子不由分说地按进了林小雨胸前那块龙形玉佩的裂缝之中。 “嗡——!” 钉子完美地嵌入其中,玉佩猛地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粉色的光晕瞬间沿著玉佩的纹路蔓延开来,最终形成一张细密无比、闪烁著无数凡人祈愿光点的符文网络,將整块玉佩包裹。 凌天低喝一声,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从现在起,你就是『被全城祝福过的小孩』了。谁敢动你,就得先承受这座城市里十万普通人日常许下的、鸡毛蒜皮却又最真实的心愿反噬!” 他的话音刚落,地铁站上方的夜空,骤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狭长的银线! 那道银线迅速扩大,仿佛天空被拉开了一道拉链。 无数星辰的虚影在裂口后旋转、匯聚,最终,一名身披星光织成的长袍、五官模糊不清、手持一具水晶罗盘的男子,缓缓从中浮现,悬停於半空。 他没有脚,袍下是流转的星云。 一股浩瀚、冰冷、非人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 “编號k729,”他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感情,却仿佛宏大的钟鸣,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迴荡,“交出『变数载体』,天机阁將依据《清道夫协议》,对你进行豁免评估。” 他的目光,或者说感知,穿透了层层阻碍,精准地落在了洛璃身上,隨即又转向了被凌天护在身后的林小雨。 凌天仰起头,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隨手將那瓶已经空了的雪碧瓶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既然要玩大的——那这局赌注我加码了。”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两粒由空气中水汽瞬间凝结而成的、散发著森森寒气的冰块凭空出现,在他指间滴溜溜地打著转。 “她留下,你们滚。不然……” 凌天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挑衅与疯狂。 “我就把你们那个破『天命罗盘』,给你合成个带自动冲水、加热、烘乾功能的智能马桶盖。” 星袍人似乎没有被这番褻瀆的言语激怒,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水晶罗盘。 罗盘的镜面上,无数星轨开始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疯狂转动,最终射下一道庞大的光幕,笼罩在废弃的站台之上。 光幕之中,林小雨的身影被清晰地投影出来,而在她的影像旁边,一行行由星光构成的古老符文,正飞速地被解析、显现。 第53章 小姑娘的心愿,比天机阁还灵验!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3章 小姑娘的心愿,比天机阁还灵验! 光幕之上,那些由星光构成的古老符文,正以一种超越凡人理解的速度进行解析与显现。 那並非文字,而是纯粹的数据流,是法则层面的信息编码。 【目標:林小雨】 【个体识別:低阶觉醒者,应龙血脉(初阶觉醒)】 【状態:不稳定,生命力持续逸散】 【法则干涉度:异常】 【命运熵值:17.3……89.6……455.9……持续指数级攀升!】 星袍人的身形微微一滯,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仿佛有两道星辰般的光点聚焦,显露出一种近乎於错愕的情绪。 他那毫无波动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解。 “异常增殖……来源锁定:本地域低维人类集体意念无序注入。一个尚未成年的低阶觉醒者,竟被赋予了如此庞大且驳杂的主观性祝福……这是……群体性认知污染。” 他的结论冰冷而精准,如同医生在宣读一份病理报告。 凌天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伸手拍了拍林小雨紧绷的肩膀,女孩受惊的身体微微一颤,他却用一种轻鬆的语气在她耳边低语:“听见没?人家夸你呢。知道为什么你每天放学路上,都有社区的老头老太太给你塞糖吃吗?因为你可是咱们这条街的『吉祥物』,人形锦鲤。” 林小雨茫然地抬起头,看著凌天脸上那副浑不在意的笑容,心中的恐惧似乎被冲淡了一丝。 “別怕,站我身后就行。”凌天轻描淡写地说。 “来不及了!”夏语冰的声音急促而决绝,她已经从隨身的战术背包里掏出了七枚锈跡斑斑的旧铜钱,以一种玄奥的方位迅速布於脚下八方。 她没有时间去寻找更合適的材料,只能就地取材,从口袋里抓出一把东西,直接拍在了铜钱之上。 那是几张撕下来的滑板萤光贴纸,和几颗五顏六色的童年弹珠。 “【滑板萤光贴】+【童年弹珠】——合!” 她並非合成,而是以守陵人一脉的秘法,强行激发物品的“概念”进行共鸣。 剎那间,七枚铜钱上光芒大作,那廉价的萤光贴纸竟绽放出彩虹般的光泽,弹珠的玻璃內芯折射出万花筒般的虚影,两者交织,迅速撑开一层薄如蝉翼、却流光溢彩的结界,將四人笼罩其中。 结界表面,甚至还浮现出跳房子、丟沙包之类的模糊童趣图案。 夏语冰脸色微微发白,回头急声喊道:“这是『稚趣结界』,利用孩童『游戏无敌』的朴素概念形成,强度很低!撑不了十分钟!这些玩意儿都是我从侄子那顺来的小孩玩具改的!” “够了。”凌天点了点头,目光却锁定了半空中的星袍人,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只要让那位高高在上的『星星先生』知道——我们这儿,不讲天命,讲人情。” 与此同时,洛璃也做出了决断。 她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意识深处。 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一道半透明的虚擬操作界面凭空浮现,只有她自己能够看见。 她的指尖在界面上快如幻影般滑动,一行行代码瀑布般刷新。 “我在利用系统残留的任务权限,偽造『因果掩码』,干扰他的高维锁定……只要给他一个错误的变量参数,就能骗过系统三分钟……” 她的话音未落,脸色骤然惨白如纸,猛地闷哼一声,一缕鲜血从她娇艷的唇角溢出。 【警告! 检测到非法篡改任务世界底层日誌! 锁定任务者k729……强制数据同步开始!】 剧烈的电击感从灵魂深处炸开,洛璃的身体软软地就要倒下。 她的视野中,无数红色的警告框疯狂弹出,仿佛要將她的意识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闪电般扣住了她的手腕。 凌天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摸出一个装著半瓶酒的玻璃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抹,沾上了一滴琥珀色的酒液,隨即又捻起一撮不知哪里来的、带著烟火气的香灰。 “【昨夜残酒】+【赌桌香灰】——合!” 他屈指一弹,將混合了香灰的酒液精准地抹在了洛璃光洁的额心。 一道模糊不清的光影瞬间笼罩了洛璃的全身,她的身影在现实中发生了奇妙的“重影化”,仿佛变成了一个信號不良的电视图像,在原地微微闪烁,像是同时存在於现实与虚幻两个维度之间。 那来自系统的惩罚性数据流,仿佛失去了精准的目標,在她重叠的身影间穿梭不定,无法彻底锁定。 “你……”洛璃震惊地看著凌天,她能感觉到,自己暂时进入了一种奇妙的“薛丁格”状態,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赌徒在输光之前,运气总是好的。”凌天隨口解释了一句,目光重新投向天空。 连续的干扰似乎彻底激怒了那位星袍人。 “无意义的挣扎。”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水晶罗盘,罗盘的镜面陡然变得深邃如黑洞,隨后,一道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的锁链从中爆射而出,带著冻结万物的法则之力,笔直地射向被眾人护在中心的林小雨! 那锁链无视了夏语冰的“稚趣结界”,如同幻影般直接穿透,直指本源! 千钧一髮之际—— “滋啦……滋啦……” 整座废弃的地铁站,所有残存的照明灯管,在这一刻猛地齐齐闪烁起来! 悬掛在站台顶部的老旧广播喇叭,在沉寂了数十年后,竟自动播放起一段充满了杂音和电流声的老旧录音—— “……希望林姐姐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像太阳一样!” 那稚嫩的童声,正是附近社区小学某次升旗仪式上,一个孩子对著全校师生的麦克风大声许下的愿望。 紧接著,空气中,一个个模糊的面孔开始接连浮现,如同水中的倒影。 有每天清晨在街角卖早餐的便利店老板,他憨厚地笑著:“小雨那丫头天天来我这买豆浆,可不能出事啊!”;有开了二十年公交车的司机大叔,他皱著眉:“她每次上车都跟每个人问好,多好的孩子!”;有蹲在路边修自行车的老师傅,他吐掉嘴里的菸头:“上次我孙子发烧,还是她背著去社区医院的!” “她帮我家娃免费补过好几次课!” “上次下大雨,她把自己的伞给了我这个老婆子……” “这丫头心善,谁家有事都搭把手!” 成百上千个声音,无数句朴实无华、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常琐事,在这一刻交织成了一片无形的、坚韧无比的巨网。 那道足以洞穿法则的星光锁链,在触碰到这片“人情之网”的瞬间,竟发出了剧烈的震颤,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死死缠住、拉扯、撕裂! “咔嚓!” 在一片刺耳的碎裂声中,星光锁链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形。 “不可能!” 星袍人那万古不变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凡人的执念……微不足道的因果尘埃……竟然能直接干涉到法则层面?!这不符合逻辑!” “机会!” 就在他心神动摇的一剎那,凌天动了。 他手腕一抖,那枚一直被他扣在指间的、粉红色的“许愿钉”,如同离弦之箭般甩了出去。 它没有带起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划过一道微不足道的粉色流光,精准无误地穿过虚空,在星袍人反应过来之前,“噗”的一声,钉在了那具水晶罗盘的正中心。 下一秒,一团浓郁的、仿佛草莓棉花糖般的粉红色雾气,在罗盘上猛地炸开! “警报!警报!『天命罗盘』核心逻辑被未知概念『祝福』污染!因果计算模块发生悖论错误!” 刺耳的电子警报声从罗盘內部响起,星袍人手中的仪器疯狂闪烁,他整个由星云构成的身体也开始剧烈地扭曲、溃散,仿佛信號中断。 “记住啊,大哥。” 凌天不知从哪又摸出一根牙籤,叼在嘴角,懒洋洋地笑道,“在这条街上,一个小女孩的愿望,比你们整个天机阁算的命,都准。” 光影消散前,星袍人那即將崩溃的身影,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那声音不再宏大,反而像是透过层层干扰的低语,只在凌天的耳边响起: “……『变数』凌天,威胁等级……提升至s++……建议……启动『终焉预案』……” 话音落下,漫天星光与那道高维裂隙一同消失无踪。 废弃的地铁站台重归死寂,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灯管还在顽强地闪烁著。 夏语冰和洛璃都虚脱般地喘著粗气,惊魂未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林小雨更是小脸煞白,紧紧抓著凌天的衣角。 凌天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他仰头看了一眼那片已经恢復了漆黑的夜空,眼神中那份玩世不恭,被一种深不见底的古老与沉静所取代。 游戏结束了。 有些帐,是时候该算一算了。 第54章 你们要的钥匙,早被我泡进酒罈子里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4章 你们要的钥匙,早被我泡进酒罈子里了! 游戏结束,並不意味著可以休息。 对於凌天而言,这仅仅是一个冗长序幕的终结,真正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他將那份古老沉静的眼神收回,重新换上了那副大家熟悉的、带著三分懒散七分无谓的酒鬼模样。 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而不是一个来自高维度的法则执行者。 “行了,天都快亮了,收工收工。”他打了个哈欠,伸著懒腰朝地铁站的出口走去,“再不回去,早上的第一批客人就要错过我亲手调的醒酒汤了。” 夏语冰和洛璃都还处在巨大的消耗与衝击之中,一时竟没能跟上他这跳脱的思维。 夏语冰扶著墙壁,勉力站直身体,看著凌天那毫无紧张感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能问出那句“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林小雨是唯一跟上他脚步的人,她小跑著,依然紧紧攥著他的一片衣角,仿佛那是能让她在风暴中站稳的唯一船锚。 一行人回到地面,清晨的微光已刺破了城市的夜幕。 街道上,早起的环卫工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远处早餐店的蒸笼冒著腾腾热气,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与刚才那场生死一线的法则之战恍若隔世。 回到“夜色”酒吧,凌天没有像往常一样瘫在吧檯后的椅子上,而是径直穿过大厅,推开了通往后巷的门。 后巷里堆著些杂物,空气中混杂著潮湿的青苔味和淡淡的酒糟香。 凌天走到一个角落,弯下腰,从一堆废弃的啤酒箱下,吃力地拖出了一口蒙著厚厚灰尘的老旧陶土酒罈。 那罈子看起来年头不短,坛身粗糙,上面还用硃砂潦草地写著一行字,因年代久远而变得模糊不清,仔细辨认,依稀是——“九转金丹试製版no.3”。 凌天“啪啪”拍掉坛口的积灰,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怀念和自嘲:“想当年封印自己的时候,手头没啥好东西,又不想浪费了这身修为,就顺手把几缕散逸的龙脉残息和自身法力一起揉吧揉吧,燉进了这罈子里。想著等哪天嘴馋了当陈年老酒喝,结果一忘就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捨得开封。”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听在夏语冰耳中却不啻於九天惊雷! 她踉蹌著衝上前,死死盯著那口平平无奇的酒罈,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一双美目瞪得滚圆:“你说什么?!龙脉残息?那……那是我守陵人一族追寻了数百年,早已失落的『地枢引』本源?!” “地枢引?”凌天挠了挠头,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哦,好像是有这么个叫法。不过在我这儿,它现在的官方名称是『枸杞+桂圆+地脉精华泡酒液』。”他指了指坛身,一脸诚恳地补充道,“你看,纯古法酿造,无任何添加剂,保质期十八年。说明书上写著,適量饮用,有益身心健康。” “你……你……”夏语冰气得浑身发抖,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凌天用一把铁锤砸得粉碎。 家族代代相传、视为性命的圣物,竟然被这个傢伙当成养生酒的配料泡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小雨走到了门口,她双手紧紧抱著那枚温润的应龙玉佩,低著头,用蚊子般细微的声音问道:“天哥……如果我把这个……交给你们,是不是……就不会再给別人带来麻烦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与不安,这枚玉佩是她与生俱来的宿命,也是一切灾祸的根源。 她渴望摆脱它,却又害怕这个决定会牵连更多无辜的人。 凌天转过身,从她手中接过了那枚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还带著女孩的体温。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一扬,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扑通”一声,径直掉进了那口酒罈里,溅起一小圈琥珀色的酒液。 “听著,小雨。”凌天看著女孩惊愕抬起的脸,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天起,你的命,不用再靠谁来保管。你想继续当那个承载龙脉的钥匙,行;你想当个普普通通、每天愁著作业和考试的高中生,也行。你的路,你自己选。” 他俯身,將沉重的坛盖“哐当”一声合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色的便利贴和一支油性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大字,用力拍在了坛盖正中央。 “——但谁要是逼你选,”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先问问我这坛『地脉养生酒』,答不答应。” 就在此时,吧檯方向传来了ai调酒师小满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音:“先生,通过城市天网系统初步扫描,检测到十三个高能级灵力信號正在以不同路径向本区域靠近,信號特徵与天机阁资料库中的『预备执行队』高度吻合,预计抵达时间,十五分钟。” 顿了顿,小满的声音切换了一种更低沉的模式:“另外……根据生命体徵监测,洛璃小姐的熵值正在急剧降低,她的『存在概念』正在被高维信息流强行抹除,预计七分钟后將彻底从本位面消失。” 眾人猛地转头,只见斜靠在沙发上的洛璃,身影已经变得近乎半透明。 她的指尖,正像老旧照片的像素点一样,一点点地剥落、碎裂,化作虚无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可她的脸上,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轻轻摆了摆那只正在消散的手,对眾人说:“挺好的……真的。终於……不用再演別人写好的剧本了。” “你这是在褻瀆传承!”夏语冰终於从震惊中爆发,她“呛啷”一声抽出腰间的风水软剑,剑尖直指凌天,眼眶泛红,“地枢引是守护龙脉的信標,是先祖心血的结晶!你怎么能……怎么能將它沦为一坛酒酿?!” 面对锋利的剑尖,凌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守陵人代代相传,目的,是为了不让它落入恶人之手,对吧?” 夏语冰一滯。 “可现在呢?敌人正是衝著『它是圣物』这个名头来的。所有人都知道它是个宝贝,所以所有人都想抢。”凌天抬眼看向她,“我不把它变成一罈子谁都看不上眼的破酒,难道还要等天机阁那帮人杀过来,把它抢走,建个博物馆给它专门展览吗?” 他走上前一步,无视那几乎要抵到自己喉咙的剑尖,声音里多了一丝沧桑与锐利。 “小姑娘,你还没懂。真正的守护,不是把它高高地供起来,焚香祷告,让它变得越来越神圣,越来越遥不可及。” “是让它活下去。” “活得像街边的一棵野草,活得像墙角的一块青苔——卑微、普通、毫不起眼,以至於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它的存在。但正因为如此,它才能任凭风吹雨打,任凭人来人往,怎么踩,都踩不死。” 夏语冰彻底怔住了,握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剑尖再也无法保持稳定。 凌天的话,像一把重锤,敲碎了她从小建立的、坚不可摧的信念。 “天哥……” 一个轻柔但坚定的声音响起。 林小雨不知何时走到了凌天身旁,她没有去看夏语冰的剑,而是伸出小手,紧紧握住了凌天那只刚刚写过字的手。 “我想留在这里……学你……学你怎么把东西,变得不一样。” 凌天愣了一下,隨即揉了揉她的脑袋,笑了。 他转头望向巷子口,晨曦已將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鱼肚白。 几乎是同一时刻,远处商业区最高的一栋写字楼上,那块巨大的ledgg屏突然自动亮起,在清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开始滚动播放起一条莫名其妙的gg语: “【夜色特供】限量版龙脉养生酒,传世秘方,先到先得。据说,喝了能梦见真龙哦。” 而在酒吧后巷那个无人察觉的角落,那口朴实无华的酒罈底部,隨著玉佩的沉入,一道极其古老复杂的铭文,正悄无声息地缓缓浮现、亮起,最终又隱没於陶土的纹理之中——那图形,赫然正是守陵人一脉祖祠神龕上,真正的入口坐標。 清晨六点,夜色酒吧的后巷里,薄雾尚未散尽。 第55章 一滴血换条命,这买卖老子不亏!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5章 一滴血换条命,这买卖老子不亏! 他刚刚將那口贴好醒目便利贴的酒罈搬进地窖的阴凉角落,口袋里的手机便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並非来电,而是小满通过特殊加密频道发来的紧急预警。 “先生,检测到三十七个高能级灵力信號正从城市各个方向高速匯聚,矢量分析显示最终目標锁定『夜色』酒吧招牌。根据信號特徵交叉比对,其中七人携带『命轨锁链』,为天机阁外勤『清道夫』部队的制式装备。” 凌天擦了擦额角的汗,动作微微一顿。 他眯起眼睛,抬手在吧檯的触控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了街角一个便利店屋檐下的监控画面。 清晨的薄雾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佇立。 苏沐雪穿著一件干练的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冰冷如霜,死死地盯著酒吧的大门。 她的耳侧,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数据流一闪而逝,那是她与天机阁建立临时通讯的独特灵力痕跡。 “原来是你通风报信……”凌天看著屏幕里的那张俏脸,低声笑了出来,笑声里带著一丝自嘲和瞭然,“行啊,既然这么想看我发疯,那今天,我就疯给你们看。” 他转身走到吧檯的储物柜前,从一个贴著“实验废料,请勿饮用”標籤的抽屉里,取出了半瓶用特製玻璃容器盛放的血液样本。 那血液不像寻常的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的、流动的金红色泽,在清晨的微光下,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脉动。 “一滴血换条命,这买卖,老子不亏。” 正午时分,刺眼的阳光穿透云层,將整条街道晒得暖洋洋的。 “轰——!” 一声巨响,夜色酒吧那扇价值不菲的钢化玻璃门被一股蛮横的巨力轰得粉碎。 玻璃残渣如暴雨般向內飞溅,五名身著黑色作战服、脸上覆盖著金属面具的清道夫踏著一地狼藉,涌入大厅。 为首之人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短戟,戟身缠绕著仿佛星辰轨跡般的银色链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他环视一周,声音通过面具的变声器传出,冰冷而不带一丝情感:“交出『地枢引』本源,可免魂飞魄散。” “呛啷!” 夏语冰几乎是本能地拔出风水软剑,一个闪身挡在了通往地窖的暗门和酒柜前,她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却死死地瞪著来人:“你们这群只懂掠夺的强盗,根本不懂什么叫守护!那罈子酒,现在就是信標!” “愚蠢。”为首的清道夫不屑地吐出两个字,手臂一挥,那柄缠绕星链的短戟便划破空气,带著撕裂空间的尖啸,直奔夏语冰的咽喉斩来。 夏语冰瞳孔骤缩,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恐怖,自己绝对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只修长的手从旁伸出,指间夹著一只古典的威士忌杯,杯壁与那星链短戟的戟刃轻轻一碰。 “叮”的一声脆响,短戟的攻势竟被这看似不堪一击的酒杯诡异地迟滯了一瞬。 凌天晃悠悠地从吧檯后走出,脸上还带著宿醉未醒的慵懒,他將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朝空中一泼,口中轻念:“【二锅头+昨夜桂花露】——合!” 酒液在空中瞬间雾化,化作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桂花酒香,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將夏语冰笼罩其中。 那香雾不仅遮蔽了视线,更带著一种奇特的精神干扰效果,让清道夫们眼前一花,仿佛置身於八月的桂林,心神出现了一剎那的恍惚。 “今天这局,我不让你上。”凌天低声对身后的夏语冰说道,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隨即,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將右手拇指放入口中,狠狠一咬! 一滴金红色的、仿佛熔岩般璀璨的血液自指尖沁出。 他將这滴血滴入空了的酒杯中,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真正的麻烦,得用真傢伙来应付。” 金红血液入杯即燃,没有火焰,却升腾起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 凌天仰头,將那滴燃烧的血液连同杯中残余的酒气一饮而尽。 剎那间,他的双目化作一片赤金,瞳孔深处仿佛有熔岩在流淌,沸腾的太阳真火之力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他猛地抬起右手,一掌重重拍在脚下满是裂纹的地砖上,低吼出声: “【金乌真血+酒吧地砖裂痕】——合!” 整栋酒吧建筑猛然一震,紧接著,一道高达百米的、由纯粹光与热构成的金色火影自凌天背后冲天而起,在酒吧的天顶之上凝聚成一尊威严神圣的三足金乌虚影! 恐怖的烈焰神威如海啸般席捲全场,空气被灼烧得扭曲,酒吧內的金属装饰瞬间熔化变形,逼得那五名强悍的清道夫齐齐色变,狼狈地后退数步,用尽全力撑起灵力护盾才勉强抵挡住这股焚天煮海般的热浪。 街角对面,那栋大楼的阴影中,苏沐雪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看著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火影,脑海中轰然炸开一幅尘封已久的前世画面:同样是这焚尽万物的金焰之下,那个男人单手撕碎了整座末日城池的防御结界,她跪在燃烧的废墟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著“求你停下”,却最终被无情吞噬…… 可此刻,那个本该毁灭一切的身影,却在释放出力量的瞬间,侧过身,用自己的后背將那股力量的余波完全挡住,护住了身后一个因爆炸声而被嚇得摔倒在地、哇哇大哭的孩童。 金乌虚影之下,凌天对著那孩子低喝道:“別怕,有叔叔在。” 苏沐雪的嘴唇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一个顛覆了她两世认知的念头疯狂滋生。 “你……你明明……不是那样的……” 金乌之力虽强,反噬亦是极烈。 凌天的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全身经脉如同被岩浆反覆灼烧,剧痛难当。 他强撑著一口气,匯聚最后的金乌之力,隔空一拳轰出,將那名清道夫首领连人带戟轰飞出去,砸穿了三堵墙壁后彻底没了声息。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金乌虚影消散,双目中的赤金迅速褪去,整个人踉蹌著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就在这时,二楼的一个包厢门突然被撞开,王铁柱的哥哥——那个曾经的古武世家叛徒,双目赤红地冲了出来。 他全身的筋脉高高鼓胀,如同无数条小蛇在皮下游走,竟是以燃烧自身武脉为代价,强行突破到了一个他此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扑向一名被金乌之力重创、正挣扎著起身的清道夫,一把將其死死抱住,引爆了自己毕生修为凝聚的元气。 “你让我弟弟活了下来……也让我看见了真正的武道——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护人!” 轰然巨响中,狂暴的能量將那名清道夫彻底撕碎,而他自己,也只剩下一具残破的身躯,靠著墙壁缓缓滑落。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望向凌天,咧开一个血肉模糊的笑容:“下次……再来喝酒啊……” 凌天沉默地看著他,走上前,俯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將他圆睁的双眼轻轻合上。 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有说出任何话语。 危机似乎暂时平息,一直隱匿在角落阴影中的妖姬,却缓步走了出来。 她那双眸子在昏暗的酒吧里,泛著幽绿如月下寒潭的光。 她走到凌天身边蹲下,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心口。 一丝清凉中带著些许魅惑的猫妖气息,如同溪流般渗入他滚烫的经络。 “你在压制暴走,用意志力硬扛血脉反噬?”妖姬的声音轻柔而慵懒。 凌天咧嘴一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不然呢?真让那只傻鸟的火,把整条街都烧了?” 妖姬凝视著他那双恢復了黑色的、却依旧深邃的眼睛,片刻后,忽然轻轻一嘆:“你的血里有金乌的光,却没有魔的影……或许,我们所有人,都错看了你。” 说罢,她指尖一点,一缕精纯的太阴之力缠绕住凌天的心脉,如同一道冰凉的枷锁,暂时压制住了他体內即將崩溃暴走的太阳真火。 就在此时,地窖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悠长的嗡鸣。 那口刚刚被凌天藏进去的酒罈,竟毫无徵兆地震动起来。 坛底那道原本隱没的古老铭文,此刻穿透了陶土与地面,在半空中浮现、匯聚,最终拼合成一句闪烁著微光的古老预言: “当金乌泣血,祖祠之门,將於月蚀之夜开启。” 凌天缓缓抬头,望向被金乌虚影烧穿的屋顶,看著外面那片湛蓝的天空,喃喃自语:“看来……清净日子,到头了。” 硝烟与酒香混合的气味尚未散尽,地窖深处,那坛封印著龙脉信標的酒,依旧在发出不详的嗡鸣,仿佛在回应著某个遥远的召唤。 第56章 一滴血换条命,这买卖老子不亏!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6章 一滴血换条命,这买卖老子不亏! 嗡鸣声在地窖深处愈发尖锐,仿佛有无形的巨钟在地下敲响。 那口看似普通的酒罈上,古老的铭文彻底挣脱了陶土的束缚,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符文,在昏暗的半空中盘旋、匯聚。 它们如同一条由星辰构成的细小银河,每一次流转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 最终,无数符文交织、碰撞,凝成一句残缺不全、闪烁著微光的古语: “……门启之时,血祭为引。” 夏语冰踉蹌著衝到地窖入口,她死死地盯著那行浮空的古字,指尖隔空轻触,仿佛能感受到符文中蕴含的磅礴能量。 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带著一丝恐惧与惊骇:“这根本不是封印!你……你把它做成了一把钥匙!你把整个『祖祠之门』的开启坐標,藏进了这坛酒里?” 凌天靠坐在被轰得摇摇欲坠的吧檯边,脸色苍白如纸。 他左臂的衣袖早已化为飞灰,皮肤之下,一条条经脉呈现出焦黑的裂痕,那是金乌之力失控暴走后留下的恐怖灼伤。 他却像是没感觉到疼痛,只是费力地扯了扯嘴角,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半块被烧得漆黑、勉强能辨认出形状的晶片。 这是他预留的“小满”备用存储器。 “不然呢?”他低笑一声,笑声牵动了內腑的伤势,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让他们把信標抢回去,按照他们写好的剧本,改写所谓的命运?我这人,最討厌別人替我安排剧本了。”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深处悄然浮现: 【警告:宿主强行融合高阶血脉之力,引发法则反噬。 自我封印层级被动提升。】 【当前修为:筑基巔峰(强制封锁)。】 【解封条件:一、收集三缕“本源之息”(五行、阴阳、时空等)。 二、完成一次“逆命合成”(以凡物逆转既定法则)。 三、承受一次“心魔焚身”之劫。】 一连串的提示让凌天眼皮一跳,隨即又是一阵自嘲的苦笑。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借用不属於这个阶段的力量,代价就是被系统加了更重的锁。 “吱嘎——”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从门口传来。 苏沐雪站在满地破碎的玻璃渣中,她身上那件干练的黑色风衣已被金乌真火的余波燎出了几个破洞,显得有些狼狈。 她耳侧那道代表著天机阁通讯的金色数据流,早已黯淡断开。 在凌天释放金乌之力护住那个孩子,而她却未能执行击杀指令的那一刻起,天机阁便单方面切断了所有联繫,並將她的身份標识,悄然改为了“叛徒”。 她死死盯著那个靠在吧檯边,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男人,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你明明可以逃,可以杀光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要护住那个孩子?你不知道你放任力量成长的未来,会带来多大的灾难吗!” 凌天缓缓抬起眼皮,那双褪去了金色的眸子此刻黑得深不见底,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瞬间穿透了她所有的偽装与质问。 “我知道未来。”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所以我才更要现在,做点不一样的事。” 他用右手撑著吧檯,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坚定地走向门口的苏沐雪。 “你说我是魔?”他走到她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步之遥,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讥讽,“你告诉我,魔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把自己一身修为打回筑基期吗?” “轰!” 这句话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苏沐pre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瞳孔剧烈收缩,前世那幅刻骨铭心的画面再度闪现:无尽的末日废墟中,那个男人立於焦土之上,双目赤金,身后是亿万亡魂在哀嚎;而这一世,就在刚才,他却为了救一个被嚇得摔倒在地的小孩,不惜引爆血脉之力,狼狈地单膝跪地…… 两个截然不同、却又无比真实的画面在她脑中疯狂交织、碰撞。 她忽然觉得,自己坚守了两世的那个“真相”,那个支撑著她重生归来、不惜一切也要扼杀他的理由,正像一块被重锤敲击的玻璃,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碎裂了一地。 就在这时,地窖方向的异变陡然加剧! 那坛嗡鸣的酒竟无视重力,自行从地窖入口缓缓漂浮而起。 坛身上的符文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股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威压瀰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好!”一直沉默的妖姬猛然转身,她那双泛著幽绿光芒的眸子死死盯住酒罈,毫不犹豫地用锋利的爪尖划破自己的掌心,一滴幽蓝中带著银辉的猫血被她洒向空中,“有人在万里之外远程激活了追踪阵法——是天机阁的老祖!他们要用『命轨牵引』,强行夺走这枚信標!” 话音刚落,酒吧被烧穿的屋顶之上,原本湛蓝的天空骤然阴沉。 滚滚乌云凭空匯聚,一道由无数星辰轨跡编织而成的巨大手掌,撕裂云层,带著无可匹敌的法则之力,朝著那浮空的酒罈悍然抓下! “冷哼!”凌天眼中寒芒一闪,顾不上经脉的剧痛,踉蹌著冲向地窖入口,口中发出沙哑的低喝:“想偷家?问过我家电器同不同意没有?【废弃冰箱压缩机+昨夜残留雷雨气息】——合!” 他猛地抬起右手,一掌重重拍在墙角一台被爆炸衝击波震得歪歪斜斜的老式冰箱上! 那台锈跡斑斑、布满油污的冰箱瞬间炸裂,核心的压缩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无数细碎的电弧夹杂著昨夜雷雨残留的湿润气息,顺著地面上洒落的酒水与积水疯狂蔓延,如同无数条银蛇,瞬间缠绕上那口漂浮的酒罈! “滋啦——!” 一道狂暴的电磁屏障轰然形成,竟硬生生將那只遮天蔽日的星辰巨手反弹了数寸! 巨手与电磁屏障碰撞,爆发出绚烂而致命的光雨。 “咳咳……”凌天喘著粗气,嘴角再次溢出金色的血液,却咧嘴笑道,“这可是正经的弗莱明左手定律,懂不懂科学修仙啊!” 夏语冰见状,也立刻反应过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从腰间拔出一柄古朴的青铜短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剑身之上。 “守陵人秘术·镇龙钉!” 她持剑在地面飞速划出三个玄奥的符文,三枚由她心头血凝聚而成的血色光钉凭空显现,呼啸著钉入酒吧的地板,死死锁住酒罈下方的空间,强行稳住它被巨手牵引的轨跡。 但她的力量终究有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这秘术,最多只能拖延十息! “我来!” 妖姬眸光一闪,身影如鬼魅般纵身跃上吧檯最高点。 她十指成鉤,体內压抑许久的太阴之力疯狂涌动,身后甚至浮现出一道巨大的九尾猫妖虚影。 “太阴禁域!” 她双爪撕裂空气,划出九道清冷如月牙的光痕,光痕交织成网,瞬间將整个酒吧笼罩其中。 一股极寒的太阴之力將这片空间暂时与外界隔绝,那只星辰巨手的锁定感应瞬间被大幅削弱! 三人合力之下,那只在电磁屏障、镇龙钉和太阴禁域的三重阻碍下进退两难的星辰巨手,终於在不甘的嗡鸣中缓缓溃散,化作漫天星屑消失在阴沉的天空中。 然而代价是沉重的。 凌天再也支撑不住,体內数处主要经脉彻底崩裂,修为从强行封印的筑基巔峰,直接跌落到了筑基中期。 妖姬为了强行催动太阴之力,左臂已无法维持人形,彻底化为覆盖著青色鳞片的兽爪,半妖真身被迫显露。 而夏语冰则早已虚脱,面无血色地瘫倒在地。 苏沐雪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看著这三个身份、立场、目的各不相同的人,为了守护同一个目標而拼尽全力。 她忽然迈开脚步,走到摇摇欲坠的凌天身边,默默地摘下自己那件破损的风衣,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如果……你是魔,那这世上,或许需要更多这样的魔。” 风暴暂歇,酒吧內一片狼藉,硝烟、酒香、血腥与焦糊味混合在一起,无比刺鼻。 凌天倚著墙壁缓缓坐下,手中不知何时捏住了王铁柱哥哥临终前掉落的那枚铜戒——那是古武世家“承武堂”的入门信物。 他望著戒指上模糊不清的“承武”二字,想起那人最后的话语,低声自语:“你说武道是为了护人……那老子,就护到底。” 突然,备用晶片中,小满那带著一丝数据波动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先生,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源:目標『苏沐雪』。 其体內存在双重灵魂波动,主意识能量稳定,但深层次的次级记忆层,正在发生结构性坍塌。】 凌天猛地眯起双眼,视线穿过破碎的门框,望向窗外被硝烟染成灰败色的、渐亮的天际。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你看到的『未来』,根本就不是你的记忆,而是……被人硬塞进去的谎言。” “天机阁……命轨操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尖早已癒合的伤口,那里曾沁出过一滴金乌真血。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剧本,喜欢操控別人的命运……”他冷笑一声,眼中闪烁著疯狂而危险的光芒,“那老子就用这一滴血,给你们合成一个全新的结局!” 与此同时,在城市西区,一座早已废弃的古老钟楼顶端。 昏暗的房间內,一块巨大而透明的悬浮水晶屏幕上,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划过。 最终,所有数据匯聚成一行冰冷的红色字体,赫然显示著: 【实验体l-01(凌天)行为模式偏离预设轨道97.3%,威胁等级上调至『灭绝』。】 【启动备用方案——『清除协议』。】 【倒计时:72:00:00】 晨光终於刺破了整夜的残烟,废墟般的“夜色”酒吧,像一头在黎明前经过惨烈搏杀后、身受重伤的巨兽,安静地瘫倒在城市的角落里,默默舔舐著自己的伤口,等待著下一场风暴的来临。 第57章 老子的血,不卖命只换人心!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7章 老子的血,不卖命只换人心! 晨曦的微光艰难地穿透瀰漫的硝烟与尘埃,给这片狼藉的废墟镀上了一层惨澹的金色。 凌天靠著断裂的墙壁,双目紧闭,正全力调理著体內乱成一锅粥的灵力。 他的经脉此刻就像一条条被烈日暴晒后乾涸开裂的河床,原本奔腾的金乌之力被系统法则强行镇压,只剩下一缕微弱如烛火的火种,蛰伏在丹田深处,隨时可能熄灭。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捻动著那枚沾染了血污的铜戒,戒指粗糙的触感异常清晰。 王铁柱哥哥临死前那释然中带著一丝狂热的笑容,在他脑海中反覆浮现。 那一声嘶吼——“你让我看到了……真正的武道!”,竟比他记忆残片中任何一次天劫雷罚,都要来得沉重,烙印得更深。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触及“道心共鸣”閾值,解锁隱藏成就:“武者之誓”。】 【成就奖励:获得一丝纯粹的“武道意志”加持。】 下一瞬,凌天手中的“承武”铜戒表面,毫无徵兆地浮现出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一道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又无比纯粹坚韧的意志,顺著裂纹渗出,缓缓流入他的掌心,再顺著手臂蔓延,最终匯入他那濒临崩溃的气海。 这丝意志並不能恢復他跌落的修为,却像一根无形的定海神针,奇蹟般地稳住了他那即將彻底崩散的丹田气旋。 凌天缓缓睁开眼,乾裂的嘴唇牵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似是自嘲,又似是感悟。 “原来……不是只有力量才配叫传承。”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不远处,苏沐雪静静地坐在吧檯的残垣上,她那件干练的风衣,正披在凌天肩头,为他抵挡著黎明时分的寒意。 她的手中,死死攥著一枚微型玉简,玉简表面光滑如镜,內部却闪烁著一丝不祥的红光。 那是昨夜天机阁通过星轨秘法传来的最后一道指令,冰冷而决绝:【若实验体l01未按预定轨跡黑化,即刻对其注射『命轨归正剂』,强制引导其走向毁灭之路。】 她的指节因用力而泛起青白,脑海中,两幅画面正在疯狂地交织、撕扯。 一幅是前世的末日废墟,那个男人立於焦土之上,双目赤金,身后是亿万亡魂在哀嚎,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烈焰下燃烧。 另一幅是就在刚才,这个男人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被嚇得摔倒在地的小孩,不惜引爆血脉,狼狈地单膝跪地,咳出金色的血液。 屠尽苍生的魔头,和眼前这个近乎油尽灯枯的酒鬼……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你在等一个信號,是吗?” 一道清冷中带著一丝慵懒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妖姬不知何时已悄然走到她身边,那条覆盖著细密青鳞的尾巴,不经意地扫过苏沐雪紧握玉简的手腕,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等他终於露出獠牙,等他做出不可挽回的事,好让你心安理得地按下那个开关,完成你的『使命』。” 苏沐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情绪激动地反驳:“你不明白!未来是真的!我亲眼见过世界燃烧,见过眾生在他脚下化为飞灰!” 妖姬那双幽绿的竖瞳微微眯起,闪烁著洞悉人心的光芒:“可你也亲眼看见他救人。苏沐雪,你所谓的『未来』,到底是预言,还是……枷锁?” 这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在苏沐雪的心防之上。 就在此时,几道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三名身穿深灰色长袍、面覆青铜兽纹面具的身影缓步逼近。 他们手中握著制式相同的长戟,戟身上刻满了禁錮灵言的符文,浑身散发著死寂与决绝的气息。 天机阁,执法堂死士——“清道夫”。 为首的面具人停在酒吧废墟外,空洞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苏沐雪身上,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苏沐雪,任务重启。交出信標,或亲手斩杀目標,二选一。” 苏沐雪的身躯瞬间僵硬,掌心的玉简仿佛一块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凌天却忽然挣扎著站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那三个清道夫,反而一把將身旁那口嗡鸣不止的酒罈,推向了苏沐雪。 “拿著,走。” “你疯了?”一旁的夏语冰急得快要哭出来,她死死扶住凌天的胳膊,“他们至少来了八个!还有人在外围布阵!” 凌天却咧嘴一笑,笑容牵动了伤口,嘴角再次溢出血丝,显得既狼狈又张狂。 “谁说我要打?”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桀驁不驯的意味,“我说……让他们抢。”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扭头,对著那口酒罈,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蕴含著他本源之力的金乌真血,如同一道金色的箭矢,精准地喷洒在酒罈之上! 【一滴金乌真血 + 龙脉信標能量】 两种至高无上的能量在瞬间交融、碰撞、引爆! “轰——!” 酒罈本身瞬间气化,一股粗壮如擎天之柱的赤金色光柱,裹挟著无可匹敌的龙脉气息与金乌神威,轰然炸开,撕裂黎明的天幕,直衝云霄! 整个城市的灵气都被这一刻搅动,风云变色! “想拿老子的命轨当棋盘?行啊!”凌天的声音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显得有些沙哑,却充满了疯狂的笑意,“老子今天就用这一滴血,给你们合成一个……活的结局!” 这道光柱的出现,无异於在黑夜中点燃了一颗太阳,瞬间惊动了四方。 万里之外,天机阁的远程感应阵法被彻底激活,比之前庞大十倍的星辰锁链在云层之上再度凝聚,誓要將这枚彻底暴露的信標强行拖拽而去! 但这一次,凌天没有抵抗。 他甚至主动放开了对体內最后一丝金乌之力的压制,任由其暴走。 在他的背后,一轮残缺的、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太阳虚影轰然浮现,炽热的火焰灼烧著空气,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发生不祥的扭曲。 苏沐雪的瞳孔骤然缩至针尖大小——这景象,这气息,与她记忆中末日降临前的那一幕,几乎別无二致!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几乎就要在身体的本能反应下出手。 然而,她却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凌天在那半轮烈阳虚影的映衬下,猛然转身,將体內爆发出的最后一丝力量,没有攻向任何人,而是化作一道金光,注入了夏语冰手中那枚早已准备好的“镇龙钉”之上,帮助她完成了最后一道封印阵列的构筑。 做完这一切,他背后的太阳虚影瞬间崩碎。 他本人则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七窍之中,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警告:宿主行为导致法则反噬加剧,自我封印层级强制提升。】 【当前修为:筑基初期(濒临溃散)。】 “你……为什么?”苏沐雪颤抖著问出声,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凌天艰难地抬起头,那双被金色血液模糊的眼睛里,褪去了所有的疯狂与戏謔,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粹的清澈,像个恶作剧成功后、等待夸奖的少年。 “因为你要的不是魔头,是答案。”他咧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现在,它在你手里。” “別死……” 妖姬尖叫一声,如一道青色的闪电扑上前。 她毫不犹豫地用爪尖划破自己白皙的脖颈,一滴幽蓝中带著银辉的太阴猫血滴落,精准地掉入凌天口中,化作一股清凉的溪流,护住了他即將熄灭的心脉。 “你体內的光,还没燃尽。”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天空中的光柱与星辰锁链在疯狂的对耗中,终於双双湮灭,那枚被彻底激活又被夏语冰强行再度封印的信標,也隱匿无踪。 “叛徒!找死!” 为首的清道夫眼见目標消失,发出一声怒吼,长戟化作一道死亡的流光,朝著跪地的凌天狠狠刺来! “鏘!”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 苏沐雪横身挡在了凌天面前,手中的制式短刃,与清道夫的长戟重重撞在一起。 火星四溅中,她反手一挥,將掌心那枚发烫的玉简,连同她前世今生的枷锁,一同斩为齏粉! “从现在起,我不再是你们的棋。” 她冰冷地宣告,隨即一把抱起彻底昏迷过去的凌天,对一旁同样虚弱的夏语冰低喝:“带路!去你们守陵人的地窟!” 妖姬冷笑一声,撕下自己一片衣袖,动作轻柔却迅速地裹住凌天手臂上深可见骨的焦痕:“別高兴得太早。天机阁的『清除协议』已经开始,接下来七十二小时,这座城里的每一个『猎犬』都会被唤醒。这里,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猎场。” 远处,城市西区那座废弃的古老钟楼顶端,巨大的水晶屏幕上,鲜红的倒计时无情地跳动著。 【71:59:47】 而在凌天昏沉的意识深处,一条新的系统提示悄然弹出,微光闪烁。 【“逆命合成”解封条件触发:以自身之血为引,强行改写既定命运轨跡。】 【进度:1/1。】 城市的喧囂与嘶吼渐渐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通往地下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那股深入骨髓的潮湿与阴冷。 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只剩下了一个无比清晰、也无比急迫的任务——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凌天那缕在寒霜中摇曳的魂火,不至於就此彻底熄灭。 第58章 你挡的不是刀,是命!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8章 你挡的不是刀,是命! 地窟深处,寒气如针,无孔不入地刺扎著骨髓。 夏语冰颤抖著手,从隨身的考古工具包里取出一支通体蜡黄的短烛,用火机点燃。 烛火併未如常理般散发暖黄光芒,反而腾起一簇幽蓝的火焰,火焰摇曳间,將石窟四壁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镇压符文映照得忽明忽暗。 这是守陵人一脉世代相传的“龙骨引魂烛”,据说能安抚地脉,隔绝一切外界的灵力窥探,是他们藏身避难的最后依仗。 她撕开医疗包,用蘸了清水的棉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凌天手臂上那道被金乌真血反噬留下的焦黑伤痕。 伤口深可见骨,边缘还残留著灼热的气息,每一次触碰都让夏语冰心疼得皱紧了眉头。 “你疯了!”她终於忍不住,声音带著哭腔,“你明知道那坛『龙脉信標』是天机阁追踪的诱饵,你还故意引爆它?” 凌天虚弱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偏偏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痞气笑容。 他费力地喘了口气,道:“不炸得惊天动地,他们怎么会相信……我真的失控了?” 他说著,微微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夏语冰的肩头,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沉默的身影上。 “再说了……总有人需要一个『目標彻底黑化』的藉口,好名正言顺地,跟自己的过去一刀两断。” 角落里的苏沐雪身躯一震,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脚边那截被她亲手斩断的玉简残片上,那上面还残留著她掌心的温度。 她仿佛还能听见昨夜,天机阁长老通过秘法传来的,那道不带一丝情感的指令:“实验体l01若偏离既定轨跡,即刻清除,拨乱反正。” 可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刚刚为了护住她和夏语冰,不惜主动引爆自身精血吸引所有火力,又强行压制暴走的力量自损修为,让自己沦落到这般田地的男人……这哪里是什么魔头? 这分明是硬生生把自己掰碎了,当成祭品塞进命运的齿轮里,只为撬动那既定的轨跡! “你在想,是不是自己错了整整一辈子?” 一道清冷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妖姬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盘坐在一根凸出的石樑上,那条覆盖著细密青鳞的猫尾在身后轻轻摇摆,像一根撩拨人心的羽毛。 苏沐雪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我没有错!未来是真的!我只是……不想再看见那片火海吞没整座城市!” 她的话音未落,神情忽然一变。 身为顶尖高手的本能让她察觉到,凌天体內那本已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气息,竟在此刻再度紊乱起来,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她几乎是立刻扑了过去,一把抓住凌天的手腕,灵力探入。 也就在这一瞬,她才惊骇地发现,凌天並非真的油尽灯枯。 他借金乌真血爆发,確实是饮鴆止渴的险招,但他竟在失控的瞬间,通过那个神秘的【万物合成系统】,硬生生將一部分最狂暴的能量,连同王铁柱那枚戒指里残存的武道意志,一同封入了“承武铜戒”之中! 此刻,那枚铜戒正散发著不祥的暗红色光芒,滚烫得几乎要熔化。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中,非但没有泄露出毁灭性的力量,反而正丝丝缕缕地渗出一股纯粹坚韧的武道意志,逆向流淌回他的体內,如同涓涓细流,滋养著他那濒临枯竭的经脉。 凌天感到苏沐雪的探查,轻咳一声,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对一旁手足无措的夏语冰道:“冰块脸,帮个忙。把你那根『镇龙钉』……插回我左肩的伤口里。” “什么?”夏语冰大惊失色,“那会……” “別怕。”凌天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安定感,“它认主。” 夏语冰看著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神,迟疑了数秒,最终一咬银牙,狠下心来。 她捡起那枚之前被凌天注入力量的“镇龙钉”,对准他左肩的伤口,闭上眼,猛地刺了进去! 钉尖入体的瞬间,並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撕裂感。 一股浑厚苍凉的地脉之力,顺著镇龙钉,骤然涌入凌天体內! 这股力量与他丹田深处那缕残存的金乌火种甫一接触,竟奇蹟般地產生了共鸣,相互牵引、盘旋,勉强在他体表撑起一道微弱的金色光幕。 就在这时,地窟入口的石阶上方,传来“砰、砰、砰”三声沉闷的重物坠落声。 三具身穿深灰色长袍的尸体翻滚著摔了下来,正是先前那三名“清道夫”,他们胸口都有一个致命的贯穿伤,汩汩的鲜血顺著石缝蜿蜒而下,在地窟幽蓝的烛火下显得格外诡异。 妖姬盘坐的身体瞬间绷紧,幽绿的竖瞳骤然缩成一条细线:“他们来了!而且……换了打法。” 她话音刚落,地窟內的空气毫无徵兆地扭曲起来。 数十道由精纯灵力凝结而成的“记忆投影”,凭空浮现,將眾人团团包围! 画面中,一个与凌天一模一样的男人,双目燃烧著毁灭一切的赤金烈焰,他立於尸山血海之上,身后是亿万亡魂在哀嚎,手中长剑挥下,一座座城市化为火海焦土! 天机阁最新研发的杀招——“命轨回溯术”! 此术不伤肉身,专攻心神,通过强行具现目標在天机推演中的“既定未来”,让其在最真实的绝望与自我怀疑中彻底崩溃,从而接引“命轨”降临! “不……”苏沐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这些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每一帧都曾是烙印在她灵魂深处、让她夜夜惊醒的梦魘! 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那份漠视眾生的孤高,都和她前世所见一般无二! 然而,被围在中央的凌天,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著一丝嘲弄。 “演得挺像那么回事,”他抬起手,颤巍巍地指向其中一幅投影——画面里,那个“魔头凌天”正要挥剑斩向一个嚎哭的孩童。 “可惜啊……少了个细节。”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的手指。 “那时候的我,”凌天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地窟,“绝对不会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醉汉,而去替他挡刀。” 剎那间,所有投影画面都如同信號不良的电视,剧烈地晃动起来! 原来,就在眾人被投影吸引心神的瞬间,凌天已悄然將舌尖咬破! 他趁著夏语冰將镇龙钉刺入体內的时机,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又一次合成! 【一缕残留金乌火 + 一小块镇龙钉碎片】=【逆命火种】! 此刻,这枚被他藏於舌底的火种,瞬间引爆! 那並非狂暴的能量,而是一股纯粹的、逆反因果的意志! 火种顺著他的经脉逆行而上,没有修復任何伤势,而是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悍然冲入他的识海,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精神的裂缝! “轰隆——!” 整个地窟剧烈震动,穹顶碎石簌簌坠落。 所有的虚假记忆投影,在这股逆反意志的焚烧下,发出一阵悽厉的尖啸,尽数化为飞灰! 凌天身形一晃,嘴角再次溢出金色的血液,却强撑著没有倒下,反而缓缓地站了起来,像一桿在狂风中绝不弯折的標枪。 “回去告诉天机阁——”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地窟入口,一字一顿地吼道,“老子的命,不卖,也不送!更轮不到你们这帮神棍来写剧本!” 苏沐雪怔怔地望著他那摇摇欲坠、却又挺拔如山的身影,前世的火海与今生的决绝在他背后交叠、破碎。 终於,她深吸一口气,用低不可闻、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说道: “……我不走了。” 石樑上,妖姬那双幽绿的竖瞳眯成了一弯新月,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对嘛,棋子翻身,想做执棋人,才够劲儿。”她舔了舔嘴唇,话锋却陡然一转,眼神凝重地望向地窟之外的方向,“不过,別高兴得太早。天机阁的『清除协议』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接下来的七十个小时,这座城市里,每一条沉睡的『猎犬』都会被唤醒。”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窟中迴荡,带著一丝冰冷的预兆。 “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只为狩猎你一人的……猎场。” 第59章 老子不飞升,只护短!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9章 老子不飞升,只护短! 地窟之外,整座城市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空气中瀰漫著肃杀与压抑。 往日里负责清理超凡痕跡的“清道夫”已然绝跡,取而代之的,是三三两两游荡在街角的灰袍身影。 他们背负著一捆看似由玄铁打造、实则交织著法则之力的“命锁链”,目光空洞,步伐整齐划一。 这是天机阁的“判官级”执法者,专为清除高阶修士而存在,据说他们的命锁链一旦掷出,能短暂冻结目標周围的时空,令一切神通术法失效。 与此同时,一则更为恐怖的消息在各大超凡势力的秘密渠道中流传:天机阁已启动“归墟阵眼”的预备程序。 这座传说中足以抹平一座山脉的古老杀阵,一旦完全激活並锁定目標,方圆十里之內,无论凡人修士,都將连同空间本身一同化为虚无。 东城区一栋废弃的写字楼顶层,风声呼啸。 一名戴著古朴青铜面具的老者,在打坐中缓缓睁开了双眼,浑浊的眼眸中倒映著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 “实验体l01精神壁垒坚固,常规心神干扰无效……”他沙哑地自语,仿佛在向虚空匯报,“请求启用最终预案——因果刺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枚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匕首自他袖中悄然滑落。 匕首的刃口上,缠绕著一缕若有若无的灰色雾气,那並非实体,而是从未来某个既定死亡结局中截取而来的一丝……死亡预兆。 地窟之內,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夏语冰借著幽蓝的烛火,颤抖地翻阅著一本祖传的泛黄竹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糟了,凌天!”她声音发紧,“竹简上记载,『归墟阵眼』的启动需要庞大的地脉能量作为引信。一旦在东城彻底激活,不只是我们,整个城区的地脉都会被抽空,引发大面积塌陷,到时候……” 她没说下去,但那后果不言而喻。 盘膝而坐的凌天,此刻的形象颇为狼狈。 他正用自己那略长的指甲,小心翼翼地刮下“承武铜戒”表面一层极其细微的、混合著暗红光泽的粉末。 那是被封印其中的武道意志高度浓缩后,与铜戒材质交互產生的沉淀物。 他將粉末刮到指尖,混入一口唾沫,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原始也最粗暴的炼化方式——以凡人之躯,强行消化这股超凡意念,哪怕效率低下,也聊胜於无。 听到夏语冰惊慌失措的话,他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道:“那就別让他们激活。” 一旁的苏沐雪眉头紧锁,她已然接受了自己暂时“叛逃”的现实,开始以一个合作者的角度思考问题:“可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外面到处都是天机阁的判官,根本出不去。” 凌天终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咧开一个痞气的笑容,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谁说我们要出去?我说……让他们自己关掉。” 他的眼神扫过眾人,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篤定。 他转向夏语冰:“冰块脸,把你那块『龙脉信標』的残片拿出来。” 夏语冰依言取出。 凌天隨即並指如刀,在自己另一根手指上划开一道口子,挤出一滴殷红中带著淡淡金芒的血液。 这並非纯粹的金乌真血,但经过他体內那个神秘系统的多次合成与提纯,其本质已然超越凡血,堪称“类神血”。 他將血滴在残片上,又从“承武铜戒”上引动一丝几不可查的武道意志,將其覆盖其上。 心中,合成的指令悄然默念。 【龙脉信標残片 + 类神血 + 承武戒指的武道意志】 一阵微弱的能量波动之后,三人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 玉牌通体温润,散发著微弱的金光,其上铭刻的纹路与真正的信標残片竟有七八分相似,更关键的是,它所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频率,与天机阁追踪的那个主信標,几乎一模一样! 【偽·天命之子信標】! “妖姬。”凌天看向石樑上那道慵懒的身影,將玉牌拋了过去。 妖姬稳稳接住,碧绿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讶异和瞭然。 “你最擅长潜行,气息隱匿天下无双。”凌天的声音透著一丝虚弱,但条理清晰,“带著它,去城南那片废弃的地铁站区域。记住,每隔十分钟,短暂释放一次它的信號,一闪即逝。” 妖姬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你想引蛇出洞?” “不止是蛇,”凌天” 数小时后,远在千里之外的天机阁远程监测中枢,一片混乱。 “报告!主信標信號源仍在东城地窟位置,强度稳定!” “报告!城南a7区出现同频信號,强度微弱,但频率吻合!已三次闪烁!” “不可能!双重定位?这是系统衝突还是对方的干扰手段?” 坐镇中枢的青铜面具老者猛地一拍桌案,发出沉闷的巨响:“愚蠢!对方在分化我们的力量!分兵两路,南区由第三、第五判官小队前往探查,务必確认信號真偽!主力继续封锁东城,收缩包围网,准备强攻!” 命令下达的瞬间,地窟中的凌天霍然睁开了双眼,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成了。” 他早就料到,天机阁行事素来谨慎多疑,面对这种模稜两可的状况,绝不敢將所有力量孤注一掷於一处。 如今兵力被成功分散,正是他们反击的良机。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沐雪。 “你,”凌天看著她,“不是一直想亲眼验证,我会不会变成那个毁天灭地的魔头吗?” 苏沐雪娇躯一颤,抬起头,复杂的目光对上他清澈的眼眸。 “现在,给你一个任务。”凌天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去南线,妖姬会给你指引。天机阁的那两支判官小队,为了逼出信號源,必然会无差別地波及周遭。你的任务,是去救下那些可能被他们当成诱饵或者被战斗波及的平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记住,別杀天机阁的人,但要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楚地记住,在他们即將犯下大错的时候,是谁,挡在了无辜者面前。” 苏沐雪彻底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被猜忌,被利用,甚至被当成弃子。 她以为自己今后的路,只剩下“杀死凌天”或“帮助凌天逃亡”这两条绝路。 却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自身难保、被全城追猎的绝境里,凌天派给她的第一个任务,竟然是去“救人”。 去践行她最初、也最根本的信念。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她没有说一个字,只是抓起身旁那柄曾用来斩断传讯玉简的短刃,对著凌天重重地点了点头,而后转身,身影决绝地消失在地窟的阴影通道中。 地窟內重归寂静。 夏语冰看著苏沐雪离去的方向,忍不住担忧地问:“你就这么信她?万一……她回去向天机阁报信呢?” 凌天缓缓闭上双眼,重新开始调息,声音低哑而疲惫:“她不会。” “因为她终於明白了——真正的末日,不是我未来会不会变成魔头。” “而是她今天,亲手扼杀了自己心中最后一丝拯救苍生的希望。” 与此同时,城南的阴暗巷道中,妖姬的身影如鬼魅般在楼宇间跳跃,她回头看了一眼苏沐雪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手中那块【偽·天命之子信標】一闪即灭。 远处,某座大厦顶端的巨型电子钟上,鲜红的倒计时无声跳动著:62:12:03。 而在东城区的地窟深处,那块真正的、作为一切风暴核心的龙脉信標残片,正静静地躺在凌天的心口,贴著他的皮肤,隨著他微弱的呼吸,散发著温热。 地窟內的幽蓝烛火,不知何时开始剧烈摇曳起来,仿佛被外界无形的风所吹拂。 空气中的水汽正在凝结,一丝丝冰冷的寒意顺著石缝渗透进来,带著山雨欲来的潮湿与沉闷。 这场漫长的狩猎,似乎即將迎来第一个血腥的清晨。 第60章 酒里没有毒,心里才有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60章 酒里没有毒,心里才有 清晨,暴雨倾盆。 城市像一头被浸泡在冰水里的钢铁巨兽,每一寸肌理都透著湿漉漉的寒意。 南城区,一座废弃的变电站內,水滴从锈穿的铁皮屋顶砸落,在积水中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苏沐雪浑身湿透,黑色的作战服紧贴著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此刻却满是泥泞与血污。 她背上用布带绑著两个昏迷不醒的孩子,那是附近一栋居民楼里被判官小队战斗余波震晕的平民。 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真元消耗殆尽,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向外渗著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后十米,水洼被三双沉重的战靴踩碎。 三名身穿灰袍的天机阁判官,面无表情,如同三尊移动的石雕,正不紧不慢地逼近。 他们手中那由法则之力交织而成的“命锁链”,在昏暗的环境中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链身上的电弧不时跳跃,將他们冷酷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叛逆者,苏沐雪。”为首的判官声音像是金属摩擦,“束手就擒,可免魂飞魄散之苦。” 苏沐雪银牙紧咬,將两个孩子护得更紧。 她已经按照凌天的指示,引开了这两支小队,並竭力在他们的无差別攻击下救人,但代价是她自己也成了瓮中之鱉。 就在为首判官抬手,命锁链即將激射而出的瞬间,一道比夜色更深、比雨水更冷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变电站顶部的横樑上一掠而过! 噗嗤! 一道悽厉的爪光闪过,快得仿佛是错觉。 冲在最左侧的那名判官喉咙处猛然炸开一团血雾,他脸上的惊愕尚未完全浮现,高大的身躯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起漫天水花。 “什么人?!” 剩下两名判官大惊失色,立刻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势,命锁链在身前盘旋飞舞,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能量护盾。 黑影轻盈地落在不远处一个锈跡斑斑的变压器上,雨水顺著她妖嬈的身姿滑落,显露出妖姬那张魅惑眾生的脸庞。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闪烁著寒芒的利爪上沾染的血跡,碧绿的竖瞳中满是戏謔与冰冷。 “咯咯……一群蠢货。”妖姬的笑声清脆又刺骨,“你们满城追的『信標』,早就炸了。” 说罢,她手腕一甩,一枚焦黑的玉牌残片打著旋飞出,精准地钉在判官首领脚前的地面上。 那正是凌天偽造的那块,此刻上面布满了裂痕,灵力波动已然微弱到几不可闻。 判官首领瞳孔骤缩,他能感知到,这股气息与他们追踪的信號同源。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理智被愚弄的愤怒彻底压倒了谨慎:“卑劣的障眼法!杀了她,再擒住苏沐雪!” 他怒吼著,正欲追击妖姬,却没注意到,头顶一根被妖姬利爪悄然割裂了固定栓的高压电缆,在狂风的拉扯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滋啦——! 一声巨响,粗壮的电缆轰然崩断! 无数道狂暴的电弧如银龙乱舞,裹挟著万钧雷霆之势,瞬间劈在下方那两名判官的身上! 刺目的电光中,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剧烈抽搐,瞬间僵直倒地,浑身冒起焦糊的青烟。 另一边,东城区的地窟深处。 凌天拧开一个装著半瓶二锅头的玻璃瓶,將一些灰黑色的粉末和几颗暗红色的结晶倒了进去,用力摇晃几下,然后仰头便灌。 【枸杞泡二锅头 + 镇龙钉粉末 + 猫血结晶】 这是他根据现有材料,用系统紧急合成的“续命三號”药剂。 刺鼻的酒精味混合著金属的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味道堪比洗洁精兑汽油,灌进喉咙里像是在吞一团燃烧的钢丝球。 然而,隨著这股灼热的液体滑入腹中,一股奇异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原本因强行消化武道意志而几近撕裂的经脉,竟像是被无数只温暖的小手抚过,剧痛得到了有效缓解。 “咳咳……”凌天呛咳了两声,抹了把嘴,长舒一口气。 “你这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夏语冰看著他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忍不住皱眉。 她將一张刚刚拓印完成的兽皮纸递了过来,上面是她从祖传竹简中破译出的最新內容,字跡潦草而急促:“你看这个!先祖手札中有一段残缺的记载,说『天机阁』的最初形態,並非如今的超凡监察者,而是……『封印看守人』。” 凌天接过兽皮纸,目光落在“封印看守人”五个字上,眼神微微一动。 夏语冰的声音带著一丝颤音,继续说道:“手札上说,他们世世代代看守著某个足以顛覆时代的『禁忌』。而且……他们真正害怕的,不是你的力量觉醒,而是怕你……解开某个东西!” 凌天捏著兽皮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所以,所谓的『清除协议』,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杀我,而是为了防止我找到『它』?” 正在这时,地窟入口处光影一闪,妖姬的身影鬼魅般出现。 她甩了甩爪子上的血水,带著一丝慵懒的邀功口吻说道:“南线的清道夫全乱套了,都在围著那个破变电站打转,找你的假信標呢。” 她顿了顿,碧绿的瞳孔转向凌天,多了一丝凝重:“不过……我回来的时候路过老城区,闻到了一股很特別的味儿——像是埋了千年的坟土混著寺庙里的香灰,还有……一点点太阳烧焦的味道。” 凌天猛然抬头,目光如电:“青鳞前辈的墓祠?” 妖姬点了点头:“你说过,她是太阴猫妖一族的先祖,是被『日炎焚魂』而死。但她的遗骨,按理说绝不该沾染上一丝一毫的金乌气息。” 金乌,太阳的化身。 凌天沉默了片刻,脸上那因伤痛而起的苍白竟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戏謔的笑容。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看来是有人在冒充歷史,还想拿我这个正牌的金乌后裔,去当替罪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你要干什么?”夏语冰紧张地问。 “出去一趟。”凌天的回答让夏语冰和妖姬都愣住了。 “你疯了?现在全城都在抓你!” “不,他们抓的是『天命之子』,”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只是一个想吃宵夜的酒鬼。” 他没有出城,反而逆著所有人的思维,径直朝著市中心那家灯火通明、24小时营业的“老李烧烤”走去。 推开油腻的玻璃门,烧烤摊老板老李正光著膀子烤串,看到凌天的瞬间,手里的肉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嚇得脸都白了:“凌……凌哥?!你……你还活著?!” 全城的超凡势力都知道,“夜色”酒吧的王牌调酒师凌天,就是这次风暴的中心。 凌天仿佛没看到他见鬼似的表情,自顾自地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悠悠道:“老样子,三串腰子,两瓶啤酒。哦对了,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干……干嘛?”老李结结巴巴地问。 “给我接个直播。” 夏语冰通过秘密通讯器听到这话,差点把手里的竹简捏碎:“凌天!你要干嘛?!” “请客啊。”凌天接过手机,熟练地打开了某个地下世界专用的直播平台,咧嘴一笑,笑容里带著三分痞气,七分疯狂,“请全城的『清道夫』兄弟们,喝一杯。” 下一秒,直播开启。 镜头里,是一个满脸血污、衣衫破损,却依旧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的男人。 他身后是嘈杂市井的烧烤摊,与他通缉犯的身份形成了荒诞又强烈的对比。 他举起刚开瓶的啤酒,对著镜头晃了晃,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各位在外面淋雨的兄弟,辛苦了。我知道你们都是奉命行事,没办法。” “我,凌天,今天请大家云喝酒。放心,这酒里没毒,我也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魔头。” 他喝了一大口,然后用一种聊家常的语气,轻描淡写地拋出了一个惊天炸雷: “倒是你们背后那位发布命令的大佬,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们——当年,究竟是谁,用一把太阳真火,活活烧死了那位庇护人族、抵御域外邪祟的太阴猫妖一族先祖,青鳞前辈?” 直播间瞬间爆炸。 无数隱藏在城市阴暗角落里的超凡者,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笑著喝酒的男人,听著他云淡风轻地说出一段段足以顛覆整个超凡世界认知的尘封秘辛。 【臥槽!这不是我们家族秘闻里才有的传说吗?】 【等等,太阳真火?金乌后裔……臥槽,该不会就是他吧?!】 【天机阁不是说青鳞前辈是勾结异族,才被天罚的吗?】 与此同时,天机阁远程监控中心內,那戴著古朴青桐面具的老者看著屏幕上疯狂刷过的弹幕,和凌天那张带笑的脸,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拳砸碎了眼前的监控屏幕! “切断信號!动用一切手段,立刻给我切断信號!” 可就在那一刻,城南某座摩天大楼的顶端,苏沐雪迎风而立。 她看著手机上被强制中断的直播画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枚刚刚从判官尸体上缴获的、染著血的令牌。 她眼中最后一丝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划开指尖,用自己的血在令牌上画下一个决绝的符號,然后將其投入了脚下一个燃烧的火盆中。 “我不是棋子了。”她对著黎明前的天空,轻声而有力地宣告,“从今天起,我要查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祸根。” 雨,停了。 天边,一线晨曦刺破了厚重的乌云。 巨型电子钟上的倒计时,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悄然变为:69:00:00。 新的狩猎,已然开始。 暴雨初歇,城市在晨光中疲惫地喘息。 老李烧烤摊前,那场掀起滔天巨浪的直播信號,虽然已被强行切断,但它所点燃的火焰,才刚刚开始在无数人心中蔓延。 第61章 你骂我魔头,却偷我剧本!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61章 你骂我魔头,却偷我剧本! 暴雨初歇的清晨,湿漉漉的空气里混杂著泥土的腥味和城市特有的焦油气息。 老李烧烤摊前的直播虽被掐断,但就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早已在无形的网络世界里晕染开一幅谁也无法控制的画卷。 无数剪辑过的视频片段,配上耸人听闻的標题,正以病毒般的速度在各大地下论坛、超凡者內部通讯群里疯狂传播。 “金乌后裔自曝”“青鳞前辈冤案”“天机阁焚妖真相”等词条,如同雨后春笋,衝上了唯有特定人群才能看到的“热搜榜”。 一时间,整个华夏超凡界都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无数隱世家族的年轻子弟,手捧著手机,看著屏幕上那个满脸血污却笑得玩世不恭的男人,世界观正在经歷一场剧烈的崩塌与重塑。 风暴中心的凌天,却像是置身事外的看客。 他懒洋洋地靠在那张油腻得能反光的塑料椅上,修长的指尖有节奏地轻敲著空了一半的啤酒瓶,发出“叩、叩、叩”的清脆声响。 他的脑海里,小满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正適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言论引发的“真相传播度”已达到临界值。】 【恭喜宿主,解锁隱藏成就:“舌绽莲花”!】 【成就奖励:精神力上限微量提升,获得一次性技能“言语的重量”——可將一段话语附加微弱的因果律,使其更具说服力与传播性。】 凌天咧嘴一笑,隨手將那瓶堪比工业废料的“续命三號”仰头灌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一股灼烧感直衝天灵盖,可他的大脑却在前所未有的清明。 经脉中那股因消化武道意志而產生的撕裂感,被这股霸道的暖流强行抚平、黏合。 他转过头,透过秘密通讯器对地窟里的夏语冰低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洞悉一切的嘲弄:“现在明白了吗?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我恢復返虚境的实力。” 夏语冰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他们怕的,”凌天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分享一个魔鬼的秘密,“是有人,还记得那段被他们亲手烧成灰烬的歷史。” 与此同时,东城区,一栋即將拆迁的烂尾居民楼顶层。 苏沐雪的身影在晨曦的微光中站成了一尊剪影。 冷风吹拂著她湿透的作战服,勾勒出玲瓏起伏的曲线,也吹乾了她脸颊上残留的雨水与泪痕。 她刚刚从南线的混乱中撤离。 她亲眼目睹了天机阁的两支判官小队,为了爭夺那个被妖姬扔出去的假信標,自相残杀,招式狠辣,仿佛对方不是同僚,而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她也看见了,在坍塌的地铁站废墟下,当她用尽最后一丝真元撑起一块预製板,救出一个被困的小女孩时,那个满脸灰尘的女孩对她喊出的那句:“谢谢你,神仙姐姐。” 这些画面,像两把生锈的钝刀,在她的心臟里来回刮擦,將她过去二十年里被灌输的、坚不可摧的“使命”与“预言”,割得支离破碎。 未来真的是註定的吗? 如果凌天是必须被清除的魔头,那为何他要引开敌人,为何他手下留情,为何……自己救下的人,会对自己露出那样纯粹的笑容? 她颤抖著手,打开了那个只有天机阁核心成员才能访问的內部加密频道。 她没有写一个字,只是將一段音频文件上传了上去——那正是凌天在烧烤摊前,那段未经刪减的直播原声。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不再执行『清除协议』。” 她对著空无一人的天台,对著那渐渐亮起的天空,轻声说。 这声音很轻,却仿佛在向整个神秘莫测的命运,宣判了自己的死刑。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天机阁的棋子,而是一个追寻真相的叛逆者。 地窟深处,气氛同样凝重。 “天吶……”夏语冰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將凌天和妖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她一手举著那张兽皮拓文,一手举著手机,屏幕上定格著一张高糊的直播截图。 那是凌天在地窟口引爆精血时,被某个好事者从远处拍下的瞬间。 “你们看!”她指著截图上那被血色光芒撕开的云层裂隙,“再看这个!”她又指向兽皮纸上的一段古老文字。 “先祖手札中记载,当年青鳞前辈的墓祠被太阳真火焚烧的那一夜,天象为『双月掩日』!而昨夜,凌天引爆金乌精血时,云层裂开的瞬间,竟短暂地重现了这一异象!” 双月掩日,是上古传说中至阴与至阳激烈碰撞才会產生的罕见天象。 “还有更诡异的!”夏语冰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她翻到祖传竹简的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几乎被磨损殆尽的蝇头小字,若非她逐字破译,根本无法发现。 “若金乌重燃於浊世,猫瞳映火处,即归途。” 她念出这句讖语,猛地抬头看向一旁的妖姬。 却见妖姬正怔怔地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里,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了一道微弱却清晰的赤金色纹路,那纹路形如一簇跳跃的火焰,缠绕著一个猫爪的印记,灼热的触感从掌心直透灵魂。 归途…… 妖姬的碧绿竖瞳剧烈收缩,她想起先祖留下的训诫,想起族人千百年来的等待。 她们等的不是一个復仇者,而是一个……破局者。 “你说……他是来赎罪的?”妖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问夏语冰,又像是在问自己,“可我们太阴猫妖一族,等的……是一个能把真相重新点燃的人。” 就在这微妙的沉默中,烧烤摊前的凌天,猛然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懒散和戏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股无形、无质,却令人灵魂战慄的压迫感,正跨越空间与时间的维度,死死锁定了他! 那不是天机阁执法者的杀气,不是任何法术或物理攻击的前兆,而是某种更深沉、更本源的东西——来自因果层面的锁定! 【警告!检测到高危“命轨刺杀”波动!】 【来源:未来时空节点的死亡预兆!】 【威胁等级:灭绝级!】 【倒计时:00:00:13】 凌天瞬间明白了! 是那个青铜面具老者! 是他在第六十章结尾时,从袖中亮出的那柄,不存在於这个时间点的漆黑匕首! 他们竟然真的敢用“未来的我必將死亡”这个结果,来逆推因果,抹杀“现在的我”! “操!” 凌天低骂一声,动作快如闪电。 他一把抓过夏语冰通过微型传送阵紧急递来的镇龙钉碎片,想也不想,咬破指尖,以自己的金乌精血为墨,在那块锈跡斑斑的碎片上疯狂勾画著一个玄奥至极的符文! 【叮!合成公式判定中……】 【材料一:类神之血(金乌后裔)】 【材料二:镇龙钉(蕴含大地龙脉镇压之力)】 【合成目的:构建因果偏转阵基】 【公式成立!开始合成——“偽命轨锚点”!】 嗡——! 剎那间,以凌天为中心,周围的空气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仿佛一块玻璃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形成了一道短暂而微小的时空褶皱! 那股足以抹杀一切的“必死”因果,在触碰到这道褶皱的瞬间,被强行偏转、折射了出去! 它的目標是“凌天”,但这个“偽命轨锚点”却欺骗了它,將七日前,本市发生的一场普通车祸现场的坐標,偽装成了“凌天”! 【00:00:01】 【00:00:00】 倒计时归零。 距离烧烤摊数公里外的城市档案馆內,一段七天前的监控录像里,一辆本该撞向一个过马路孩童的失控货车,其轨跡在撞击前的一剎那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偏折,猛然失控侧翻,撞向了路边的绿化带。 而那柄漆黑的匕首虚影,则在货车內部一闪而逝,轰然爆燃,化为虚无。 因果,被篡改了。 “噗——” 凌天一口气泄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回椅子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他妈的……真敢用『未来的死』,来杀『现在的我』……”他剧烈地喘息著,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疯狂的笑容,“可惜啊……老子现在,活得比谁都认真。” 地窟里,妖姬透过一块水幕术,看到了他剧烈起伏的背影和那劫后余生的笑容,她掌心的火焰印记愈发滚烫。 她终於轻声呢喃,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的虔诚。 “先祖没有骗我……太阳,真的会重新升起。” 远方,市中心最高的钟楼上,那块只有特定存在才能看到的巨型电子钟,上面的倒计时悄然跳动。 68:52:39。 这一次,猎物,开始回头盯住了猎犬的眼睛。 凌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最后一口啤酒喝乾,隨手將酒瓶在桌角磕碎。 碎裂的玻璃在烧烤摊昏黄的灯光下,闪烁著如同星辰般的光芒。 他站起身,是时候回家看看了。 看看那个被他们亲手毁掉的,名为“夜色”的家。 第62章 我不入地狱,谁替你们扛雷?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62章 我不入地狱,谁替你们扛雷? 清晨六点,城市的心跳尚未完全復甦,天边泛著鱼肚白,像一张被水浸过的宣纸。 夜色酒吧的旧址,如今已是一片瓦砾与钢筋交错的坟场。 凌天站在废墟中央,脚尖轻轻碾著一块被熏得焦黑的青铜牌,那是昨夜从“清道夫”尸体旁找到的“判官令”。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鞋底传来,带著一丝死亡的余温。 “小满,干活了。”他在心底默念。 【万物合成系统已启动,请宿主下达指令。】 凌天目光扫过这片狼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因果刺杀,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他的风格,既然敌人喜欢玩剧本,那他不介意亲自下场,当一回导演。 “激活『偽·天命之子信標』,微调其波动频率,模擬『金乌血脉失控暴走』的假象,强度控制在能被天机阁的狗鼻子闻到,又不会立刻引发全市疏散的级別。” 【指令確认。 信標频率调整中……“金乌暴走”特徵波已附加。 警告:此行为极有可能引来高阶追杀者。】 “引的就是他们。”凌天冷笑一声,像是在对系统说,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敌人宣告,“想抓魔头?那我就演一场最逼真的给你看。” 话音落下,他盘腿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水泥断块上,双目紧闭。 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狂暴的赤金色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一圈无形的涟漪,悄然盪开。 这股波动充满了毁灭与失控的气息,对於那些日夜监控“命轨偏离者”的天机阁来说,无异於黑夜中最刺眼的灯塔。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在一处安全屋內整理思绪的苏沐雪,手腕上的特製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没有发信人,只有一个冰冷的坐標,直指夜色酒吧的旧址。 她心头一紧,是陷阱?还是……凌天的求救? 犹豫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她抓起那柄陪她斩妖除魔多年的长刀,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晨雾中。 当苏沐雪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落在废墟边缘的一截断墙后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只见凌天盘坐在瓦砾堆的中央,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裸露的上半身,皮肤下仿佛有熔岩在流动,一道道赤金色的光芒在他背后若隱若现,凝聚成一只模糊的、即將展翅的三足金乌虚影。 那股狂暴到让她灵魂都感到战慄的气息,正从他体內不断溢出,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喷发,將整片街区化为火海! 这一幕,和她重生前记忆中,那个魔头彻底觉醒、为祸世间的最初徵兆,几乎一模一样! “不……不行!” 使命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压倒了理智,苏沐雪瞳孔骤缩,右手握住了刀柄,真元在掌心凝聚,刀锋蓄势待发,只待一瞬,便能斩下那颗“万恶之源”的头颅。 就在她即將拔刀的剎那,一声压抑著痛苦的轻笑,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你现在砍我一刀,就等於亲手帮他们灭口。” 凌天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总是带著三分懒散、七分戏謔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苏沐雪,你真以为,这盘棋上,只有我一个是要被清除的棋子吗?” 苏沐雪持刀的手僵在半空。 “你向天机阁上传那段音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名字,也已经上了他们的『同步抹除名单』?”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苏沐雪心头燃烧的杀意。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惊人的信息,头顶的天空骤然一暗! 晨曦的光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三道穿著古朴灰色长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踏著虚空而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废墟的三个方位,將凌天死死围困在中央。 他们手中各持一截闪烁著符文的漆黑锁链,隨著他们手腕一抖,三截锁链在空中自行连接,瞬间构成一个玄奥的三角形法阵,正是天机阁用以镇压高阶超凡者的“三才封魔阵”! 为首的一名长老,脸上戴著半张青铜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沟壑纵横,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目標l01,凌天,命轨偏离度超出閾值,判定为高危魔染源头。启动……终极清除协议!” 肃杀之气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要將空气冻结。 与此同时,苏沐雪耳中的加密通讯器里,也响起了一个冰冷机械的合成音: 【s03號判官苏沐雪,你的叛逃行为已记录在案。 现给予將功赎罪机会:即刻击杀目標l01,可赦免叛逃之罪,恢復身份。】 苏沐雪握著刀柄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的脑海中,无数画面疯狂闪过。 是昨夜那个被她救下的小女孩感激的眼神,是地铁废墟下平民无助的呼救,也是凌天在直播镜头前,那句振聋发聵的质问: “你们背后的那位,有没有告诉你们——是谁烧死了青鳞?” 就在三位判官长老合力催动法阵,漆黑的锁链带著禁錮一切的力量,从天而降,即將压在凌天身上的瞬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凌天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狂傲与不屑。 他猛地一把撕开自己胸口的衣服,露出的却不是流淌著熔岩的皮肤,而是一枚被他用胶带死死贴在心口的、闪烁著微光的真实信標! “来得正好!” 他以指为笔,闪电般咬破舌尖,蘸著自己的金乌精血,在那枚真实信標上飞速书写著什么!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阶概念合成!】 【材料一:真实天命信標(因果坐標)】 【材料二:判官令残片(权限象徵)】 【材料三:苏沐雪的背叛执念(概念能量)】 “给老子合!” 【合成公式判定成立!开始合成——“逆命共鸣器”!】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蜂鸣,那枚信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共振光芒! 这光芒並未攻击任何人,却瞬间干扰了三才封魔阵的能量运转,更重要的,它像一把钥匙,强行打开了苏沐雪內心最深处、最不敢触碰的那段记忆枷锁! 一道虚幻的光影,在苏沐雪的脑海中,也在废墟的上空,被具象化地投射了出来! 那是末日般的火海,无数人在哀嚎,城市在燃烧。 而在一片冲天的火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转身,他手中握著滴血的凶器,脸上……赫然戴著一张与眼前判官长老一模一样的青铜面具! “你看清楚了!”凌天趁著阵法停滯的瞬间,对著失神的苏沐雪嘶声怒吼,“你要杀的人,是次次替你挡刀的!而你要信的命,根本就是他们写好的一场戏!” “不……!” 光影破碎,苏沐雪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阵法彻底崩溃,为首的判官长老眼中杀机毕露,他没想到凌天竟有如此诡异的手段,更没想到苏沐雪会是如此大的变数。 他怒吼一声,捨弃了凌天,手中锁链化作一道毒龙般的黑芒,直取苏沐雪心口:“叛徒同罪!” 千钧一髮之际,苏沐雪还沉浸在巨大的衝击中,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道身影却比黑芒更快,猛地扑了过来,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噗嗤! 锁链贯穿血肉的声音令人牙酸,鲜血如喷泉般飆射而出。 凌天闷哼一声,嘴角却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因为他看到,苏沐雪没有后退。 那双曾被迷茫与痛苦占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她反手握刀,迎著判官长老因一击得手而鬆懈的瞬间,一刀斩出! 刀光如雪,快得只剩下一道白线! “啊——!” 长老的惨叫声中,一条持著锁链的手臂冲天而起。 苏沐雪站在废墟之上,任由凌天温热的血液溅在自己脸上,浑身浴血,宛如地狱归来的修罗。 她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地宣告: “我不是棋子……也不是刽子手。从今天起,我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撒谎!” 一道妖嬈的身影从不远处的屋檐上轻盈跃下,正是妖姬。 她看也不看那名断臂的长老,径直走到摇摇欲坠的凌天身边,伸出舌尖,轻轻舔去他唇角的血跡,碧绿的竖瞳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你这傢伙,真会玩命,专挑最疼的地方捅刀子。” “疼……才记得住……”凌天眼前一黑,意识陷入昏厥前,喃喃自语,“真相这玩意儿……本来就他妈得拿命来换……” 远处,城市中心的最高钟楼上,那块只有特定存在才能看到的巨型电子钟,上面的倒计时在这一刻突兀地停止了跳动。 鲜红的数字,定格在【67:44:12】。 下一秒,所有数字消失,闪烁出一行冰冷的猩红大字: 【协议异常,目標权限……重审中。】 第63章 这破阵,比我调的酒还酸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63章 这破阵,比我调的酒还酸 钟楼上那行猩红的大字闪烁未熄,如同一只窥视凡间的血色魔眼,为这片刚刚经歷过一场剧变的废墟,镀上了一层不祥的冷光。 血腥味与尘土味混合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分外刺鼻。 妖姬半跪在地,一只手轻柔地托著凌天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掌心贴在他的后心,精纯的太阴妖力如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维持著他几近枯竭的生机。 那道贯穿后背的伤口狰狞可怖,漆黑的符文锁链之力仍在不断侵蚀著他的血肉,若非金乌血脉的霸道自愈力在顽强抵抗,寻常修士早已化为一滩脓血。 “你这傢伙,每次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妖姬的碧绿竖瞳里倒映著凌天苍白的脸,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不远处,苏沐雪握刀佇立,晨风吹动她沾染了血跡的衣袂,让她看起来像一朵在绝境中悄然绽放的血色莲花。 凌天温热的血液溅在她的脸颊上,已经开始凝固,带来一种冰冷的触感。 她刚刚斩断的,究竟是天机阁的命令,还是缠绕了她两世的宿命?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那道身影义无反顾地挡在她身前时,她重生以来所有坚固的信念,都隨著那一声血肉撕裂的闷响,碎成了齏粉。 就在这片死寂被拉扯到极致时,一道急促的倩影衝破晨雾,几个纵跃便落在了废墟边缘。 来人正是夏语冰,她脸色煞白,一手紧握著一辆越野车的钥匙,另一只手托著家族的寻龙盘。 此刻,那古朴罗盘上的指针正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发疯似的指向一个地方——凌天那被鲜血浸透的胸口,那枚已经黯淡下去,嵌著判官令碎片的【逆命共鸣器】。 “他的气息……和龙脉裂隙共振了!”夏语冰的声音因震惊而发颤,她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近前,看著昏迷的凌天,眼神里充满了骇然与一丝瞭然,“他不是普通人,他是『锚点』!是稳定那处裂隙的关键变量!” 她急切地看向警惕的妖姬和复杂的苏沐雪:“必须马上带他走!天机阁的清除协议只是异常,没有终止!他们的第二批人,三分钟之內必定会到!到时候来的就是『地』字级的长老,我们谁都走不了!” 妖姬二话不说,將凌天拦腰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捧著一件稀世珍宝。 苏沐雪却下意识地横刀拦在了那辆越野车前,目光冰冷地审视著夏语冰:“你们要去哪?” “守陵人禁地——归墟谷!”夏语冰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只有那里,才能彻底隔绝天机阁的天机术窥探!也只有藉助谷中的地脉之力,才能查清楚,他为什么会被天机阁锁定为『魔头』,他身上的因果到底和龙脉有什么关係!” “你確定不是送他去另一个坟墓?”苏沐雪冷笑,她对这些所谓的隱世家族,没有半分信任。 话音未落,远方的天际线上,已经响起了尖锐刺耳的警笛声,更夹杂著几道撕裂空气的破空声,显然是高阶修士正在急速逼近! 气氛瞬间凝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昏迷的凌天忽然毫无徵兆地睁开了眼睛。 他咳出一口带著血沫的浊气,嘴角却硬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再不去……我真要被他们当场火化,做成舍利子了。” 他挣扎著从妖姬怀里下来,主动一瘸一拐地爬上越野车的后座,虚弱地靠在妖姬柔软的肩上,还不忘对著开车的夏语冰有气无力地嘀咕:“记得帮我记帐……这一剑,起码值十万灵石,外加一个天大的人情……到地方了得先付利息……” 苏沐雪看著他这副死到临头还惦记著钱的德性,紧绷的嘴角竟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她不再犹豫,收刀入鞘,利落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轰鸣,越野车如同一头髮狂的野兽,甩开逐渐逼近的追兵,一头扎进了终南山深邃的腹地。 车子穿过三层由古老符文构筑的浓厚雾障,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完全与现代文明隔绝的山谷出现在眾人眼前,谷中生长著一棵仿佛连接天地的青铜巨树,树冠如华盖,笼罩四方。 这里便是守陵人一族的禁地——归墟谷。 谷口一块巨大的石碑上,刻著八个龙飞凤舞的古篆大字:“龙眠之地,凡入者忘。” 夏语冰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蝉,將其按在石碑一处不起眼的凹槽內。 这便是守陵人夏家的信物,“玉蝉钥”。 然而,预想中大门开启的景象並未出现。 嗡——! 一声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山谷,紧接著,九道悠远而肃穆的钟声自青铜巨树深处传来,一声比一声沉重,仿佛在拷问擅入者的灵魂。 “夏家血脉,竟引外人踏界?!”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自虚空之中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 “爷爷!”夏语冰挺直了脊樑,对著空无一人的山谷高声喊道,“我不是带外人来破坏规矩,我是来找答案的!凌天身上的共鸣器,已经和龙脉裂隙同频!如果不儘快修復裂隙,三年之后,灵气彻底暴动,末日將会降临——就和我从小到大做的那个噩梦里,一模一样!” 倚靠在车边的凌天,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片山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那沉寂已久的金乌火种,正与脚下大地深处奔涌的磅礴龙气,產生著一种奇异的呼应,伤口传来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些许。 他心念一动,悄然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小满,把刚才感知到的【龙脉波动片段】,和我脑子里那个关於火焰焚城的【记忆碎片】,合一下试试。” 【叮! 检测到高维因果纠缠,合成需消耗500点能量,並有极低概率解锁“因果律感知”功能,是否確认?】 “確认。” 剎那间,凌天的双眼深处,一圈微不可察的赤金色涟漪荡漾开来。 眼前的景象陡然发生了扭曲与重叠——他看见了,在百年前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就在这归墟谷的青铜巨树之巔,一个身披黑色斗篷、与自己身形极为相似的男人,手中握著一柄燃烧著黑炎的长剑,决绝地一剑劈向了山谷下方的龙脉核心! 他似乎想用更霸道的力量,去镇压一场即將爆发的、更大的灾劫…… 而就在那人挥剑的瞬间,凌天清晰地“看”到,一道来自“未来”的无形指令,如枷锁般烙印在了那人的神魂之上,操控著他完成了这惊天一击。 “原来……我是被『未来的我』给算计了。”凌天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地面猛地一震,一道幽蓝色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从中喷涌出紊乱狂暴的灵气,正是那龙脉破损之处的外显! 一位身著麻衣、手持一根青铜“缚龙索”的枯瘦老者,自裂缝旁的虚空中缓缓现身,正是守陵人长老陈老。 他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凌天,厉声道:“此子乃是百年前引动灾劫的『灾星』转世,今日必须以其血脉,重封裂隙!” 夏语冰脸色大变,刚要上前阻拦,却被两名突然出现的家族护卫死死制住。 陈老杀机毕露,手中缚龙索一抖,便要动手。 “老爷子。” 凌天忽然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跡,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与不屑:“您这镇压裂隙的阵法,缺了个关键的阵眼,导致灵气循环不畅,补不上气口。说句不好听的,这破阵,比我调的酒还酸,跟没穿裤子打拳差不多。” 话音未落,他隨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在废墟里捡来的、沾满灰尘的铜钱——那是昨夜合成【偽·天命信標】时剩下的边角料。 他屈指一弹,那枚看似平平无奇的铜钱,竟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跡,不偏不倚地落入那道幽蓝裂缝的中心。 铜钱落地的瞬间,竟自行旋转起来,牵引著周围紊乱的灵气,形成了一副微型的周天星斗图,硬生生將那即將再度扩大的裂隙,暂时稳固了下来! 陈老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此刻终於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你……你怎么会我守陵人一脉早已失传的『葬星诀』?!”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懒洋洋地靠回车上,咧嘴一笑:“不好意思啊,老爷子。我祖上……可能顺便管过点风水。” 话音刚落,远处云雾繚绕的崖顶之上,一只通体雪白、尾后分化出九束璀璨银光的巨狐,悄然睁开了它那双宛如紫水晶般深邃的眼眸,目光穿透层层雾靄,精准地落在了凌天的身上。 第64章 九尾说它想谈恋爱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64章 九尾说它想谈恋爱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虚空,带著一丝好奇,一丝审视,以及一丝沉睡太久后的茫然。 紫晶般的瞳孔深处,倒映出凌天那张沾著血污却依旧掛著懒散笑意的脸,仿佛在確认著什么古老的契约。 下一秒,那顶天立地的巨狐身形骤然虚化,化作漫天飞舞的银色光点,如同一场绚烂的流星雨,朝著山谷中心匯聚而来。 光华凝聚处,一个身著素白长袍、赤著双足的少年缓步走出。 他黑髮如瀑,肌肤胜雪,一双紫眸不染尘埃,纯净得仿佛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念头。 他身后的九条毛茸茸的巨大尾巴,如同最华美的披风,轻轻摇曳,每一次摆动都带起空间涟漪的波动。 在陈老惊怒交加、夏语冰骇然失语、苏沐雪和妖姬警惕万分的目光中,白衣少年一步步走到凌天面前,那双纯净的紫眸定定地看著他,隨即,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脑宕机的动作。 他竟双膝弯曲,对著浑身是伤、气息虚弱的凌天,无比虔诚地俯下身,以额触地,行了一个大礼。 “白泽后裔,九离,谢恩主赐我自由。” 少年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却带著一丝不諳世事的稚嫩。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九离! 传说中被守陵人先祖封印于归墟谷,用以镇压龙脉裂隙的上古妖兽,存世已逾三千年! 传说中,它通晓万物之理,明辨过去未来,唯有真正“执掌因果者”降世,方能令其挣脱束缚,心悦诚服! “孽畜!休得在此妖言惑眾!”陈老最先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缚龙索青光大盛,直指九离,“你本是守护龙脉的阵眼核心,竟认贼作父,与这灾星同流合污?!” 被称作“九离”的少年,也就是九尾,闻言缓缓抬起头,纯净的紫眸里满是困惑。 他歪了歪脑袋,天真地反问:“阵眼?你是说那个每隔七天就要抽我一管血去画符,每隔一个月就要薅我一把尾巴毛去炼丹,还美其名曰『能量交换』的破笼子吗?” 他伸出纤白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暴怒的陈老,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你拿我的毛炼丹,拿我的血画阵,现在却嫌我认主太快?早干嘛去了?” 此话一出,连夏语冰都面露惊愕。 她从未听长辈说起过,镇压龙脉的阵眼,竟是以如此粗暴的方式维持的。 凌天听得直乐,他靠在车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天真得有些可爱的“上古妖兽”,挑了挑眉:“所以,你其实是被他们圈养的打工人?” 九离似乎很喜欢“打工人”这个新奇的词汇,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补充道:“准確地说,是连轴转、没工资、还得自带乾粮的九九六福报型祭品。” “胡说八道!”陈老彻底被激怒,他意识到局势已然失控,眼中杀机毕露,“既然你执迷不悟,那老夫今日便將你与这灾星一同炼化,以正视听!” 话音未落,他大袖一挥,十二面铭刻著狰狞兽首的森白骨旗呼啸而出,分列十二方位,插入地面! “十二元辰锁魂阵!起!” 阵成瞬间,风云变色,鬼哭神嚎之声自虚空中响起。 整个归墟谷的光线都暗淡下来,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笼罩四野,就连那道刚刚被凌天稳住的龙脉裂隙,都开始剧烈震颤,喷吐出更加狂暴的幽蓝灵气。 凌天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不对劲!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阵法虽然对九离有极强的压制力,但其真正的力量流向,並非镇压,而是……抽取! 它正在疯狂抽取九离的妖力、抽取地脉的龙气、抽取山谷中每一个生灵的生命力,然后如百川匯海一般,朝著一个中心点涌去——陈老自己! “老东西……他不是要镇压九尾,他是想借九尾和龙脉为引,行『血脉献祭』之法,拿整个归墟谷当燃料,助他自己突破返虚,一步登神!”凌天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几女急速说道。 夏语冰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颤抖:“包括……我们?” “当然。”凌天环顾四周,目光如电,迅速锁定了阵法中央,那座摆放著一架古琴的石台。 那琴通体乌黑,正是上古典乐祭器“清徽”,也是整个大阵的能量中枢! 破局的关键,就在那里!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悄然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根刚才九离叩拜时,不经意间掉落在地上的银色尾毛。 “小满,给我合成!” 【合成配方確认!】 【素材一:九尾之毛(蕴含上古白泽血脉之力)】 【素材二:祭器·清徽(概念锁定)】 【添加剂:情绪波段·嫉妒(源自陈老对『灾星』气运的强烈嫉恨)】 【目標生成物:妖凰琴!】 【合成开始!】 剎那间,远处的石台上,那架“清徽”古琴猛地一颤! 琴身之上,一簇幽紫色的火焰凭空燃起,瞬间蔓延至整个琴身。 琴弦在无人拨动的情况下,竟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鸣音,仿佛凤凰临死前的哀啼,奏出一段足以扭曲灵魂、勾起心底最深层负面情绪的魔性旋律! “噗——!” 正在主持阵法、即將吸纳圆满的陈老,身体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逆血,双眼布满血丝,癲狂地咆哮起来:“谁?!是谁动了我的情绪道心?!”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一道倩影从被控制的守陵人护卫中衝出,正是云无月! 她眼中含泪,满是决绝,將手中一个不起眼的玉瓶奋力掷向阵法基石。 “解咒露!” 那瓶她私下为缓解九离痛苦而调配的药液,遇上阵法的能量场,轰然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化作万千只晶莹的萤火,四散飞舞。 每一只萤火,都承载著一段被阵法吞噬的、属於歷代守陵人先辈的亲情记忆与守护执念! “吾等誓守龙脉,非为一人成道!” “痴儿,回头是岸……” “夏家……不可断送在你手里啊……” 无数或悲愴、或威严、或慈爱的残念之声,如潮水般涌入陈老的识海。 他抱著头痛苦地嘶吼,精神防线在这些先祖残念的衝击下,彻底崩溃! 轰隆! 十二元辰锁魂阵应声破碎,十二面骨旗尽数化为齏粉。 九离身上的枷锁彻底消失,它长啸一声,九尾舒展,將反噬的能量余波尽数盪开。 隨即,它再度化为那白衣少年的模样,几步衝到凌天面前,扑通一声再次跪下,紫色的眼眸里闪烁著星星点点的光芒,语气充满了期待与嚮往: “恩主!我不想再当祭品了,我想体验一下你们人类的恋爱!请收我当您的妖仆吧!” 凌天嘴角一抽,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求职宣言”,一道急促的破风声自身后传来。 苏沐雪的身影踉蹌著出现在谷口,她浑身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身上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手中紧握的长刀上,鲜血正一滴滴落下。 “天机阁的『影判』七人组已经到了,正在外围清剿守陵人的巡逻队。”她急促地喘息著,看向凌天的眼神复杂无比,“他们带来了……你的通缉令升级版,標题是……『s级灾厄源体,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一旁的云无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软软地倒了下去。 只见她的手臂上,一道漆黑如墨的咒印正在飞速蔓延,散发出浓郁的死气——正是血脉献祭阵法反噬的恶毒诅咒! 凌天脸色一变,立刻蹲下身查看。 【叮!检测到目標生命体正遭遇『因果断裂』危机!】 【系统提供紧急修复方案:以宿主『金乌精血』为引,融合『龙脉核心能量』,可进行强制因果续接。】 【修復代价:宿主將遗忘与目標相关性最深的……三天记忆。】 凌天看著怀中少女痛苦而苍白的脸,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丝毫犹豫,並指如刀,在自己手腕上轻轻一划。 金色的血液滴落,渗入地面,脚下的龙脉仿佛感受到了召唤,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一道纯粹的金色能量破土而出,缠绕在云无月的全身。 黑色的咒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她的呼吸也渐渐平稳。 修復完成的瞬间,凌天脑中关於这几日与云无月相处的点滴,瞬间变得模糊、空白。 他望著怀中缓缓睁开眼睛的少女,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嘴角扯出一个招牌式的、略带痞气的笑容:“你是谁啊?咱俩……认识?” 云无月泪流满面,看著他那双真诚而陌生的眼睛,喉咙哽咽,最终只化作一句破碎的低语:“你说过……会教我喝酒的。” 整个归墟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血腥味、草木清香与龙脉逸散出的灵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苏沐雪的警报言犹在耳,云无月的泪痕未乾,新化形的天真妖兽还在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恩主,而那位恩主,正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眼神,打量著这个刚刚因他而天翻地覆的山谷。 风,似乎更冷了。 第65章 我欠你的,用命还也不够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65章 我欠你的,用命还也不够 风,似乎更冷了。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归墟谷中残存的血腥和龙脉逸散出的磅礴灵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夏语冰当机立断,指挥著心神未定的守陵人族人收拾残局,將因反噬而昏厥的陈老及其党羽控制起来。 苏沐雪则警惕地立於谷口,如一尊冰冷的雕像,监视著隨时可能到来的天机阁追兵。 妖姬悄无声息地游走在人群中,紫色的眸子里光影流转,仿佛一台精密的记录仪,將凌天失忆前后每一个人的微表情都尽数收录。 而新生的九尾妖兽九离,则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大型宠物,亦步亦趋地跟在凌天身后,那双纯净的紫眸里写满了茫然与好奇,看看地上重伤的守陵人,又看看泪流满面的云无月,最后视线落在自己那位刚刚忘记了重要事情的“恩主”身上,小声地,带著一丝求知慾地问道:“恩主,人类的『忘记』,也是恋爱的一环吗?是某种需要达成的仪式感?” 凌天正头痛欲裂,听到这话嘴角一抽,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闭嘴,再乱用词汇,你的五险一金就没了。” 九离似懂非懂地捂住了嘴,但大尾巴却诚实地摇了摇,显然对“五险一金”这个概念充满了期待。 一夜无话。 翌日,晨光微熹,驱散了山谷中的阴冷。 归墟谷经过龙脉能量的洗礼,竟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薄雾之中,破败中透著一股神圣的新生之感。 凌天独自坐在那棵见证了无数岁月的青铜古树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备忘录,那是昨晚妖姬趁他不注意时,不动声色地发给他的。 標题是:《重要人物关係清单(防呆版)》。 ——苏沐雪:疑似杀手,但眼神不太狠,打架很猛,可能是友军。 刀很快,人很冷,胸很大。 ——夏语冰:考古疯子,守陵人新首领,爱问为什么,麻烦但有用。 目前是你名义上的盟友,可以適当压榨。 ——九离(九尾):你的新员工,上古妖兽,心智约等於三岁,战斗力爆表。 记得按时投喂,否则可能拆家。 ——云无月:? 那个孤零零的问號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备註,像是后来补充的:“你说你会教她喝酒……然后你忘了她。” 凌天盯著那最后一行字,眉头紧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心臟的位置,传来一阵没来由的刺痛感,像是丟失了某块重要的拼图,空落落的,让他感到一阵烦躁。 他反覆回想,脑海中关於这个名叫“云无月”的女孩,除了昨天她倒在自己怀里那张苍白而决绝的脸,竟是一片空白。 “我……真的说了那种话?”他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冰冷的屏幕。 “你说了。”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凌天回头,只见云无月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缓步走来。 她的眼眶依旧红肿,但眼神却比昨日多了一份坚定。 她將药碗递到凌天面前,指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这是……陈爷爷的药方,可以稳固你受损的经脉。” 凌天接过,入手温热。 他看著女孩倔强的脸,扯出一个自以为瀟洒的笑容:“谢谢啊,新朋友。还让你费心了。” “我不是新朋友!” 云无月猛地抬起头,积攒了一夜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我们不是!你为了救我,用你最宝贵的金乌精血做引,献祭了你关於我的一切记忆!你这个……你这个傻子!” 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脚下的青草上,瞬间浸湿了土壤。 “你总说我们守陵人不懂情,被规矩束缚,活得像个傀儡。可你呢?你比谁都傻!为了一个认识不过几天的我,付出这样的代价……值得吗?” 凌天怔住了。 他手中的药碗似乎重了千斤,碗中蒸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前的视线。 他看著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看著她眼中那混杂著心痛、感激与不甘的复杂情绪,一种无法言说的熟悉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的身体,先於他的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放下药碗,缓缓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像是已经做过千百遍一样,轻轻摸了摸她的髮丝。 动作轻柔,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 “我不知道值不值得,”凌天的声音低沉而真诚,“但如果时间倒流,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你活下来。” 这並非基於记忆的选择,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悄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符合『捨身护道』的因果律判定!】 【因果律补偿机制激活!宿主获得被动技能:短暂预知(3秒)!】 【技能说明:在遭遇致命威胁或强烈情绪波动时,有一定机率触发,可预知未来三秒內发生的片段。】 与此同时,守陵人部族的议事大厅內,气氛剑拔弩张。 夏语冰站在首位,面对著族中倖存的十几位长老,声音清冷而坚定:“我宣布,从今日起,废除以活祭九尾来维持阵法的『血脉献祭』旧规!归墟谷龙脉,將由我们守陵人与九离大人共同守护!” “荒唐!”一位白髮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与妖兽共治?夏语冰,你这是要將我守陵人一族的千年基业毁於一旦!” “没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妖狐蛊惑人心,陈老就是前车之鑑!我们应当立刻將其重新封印!”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场面濒临失控。 这些长老习惯了高高在上,无法接受与昔日的“祭品”平起平坐。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推开。 凌天抱著那把通体漆黑、流转著幽紫光焰的【妖凰琴】,懒洋洋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化为白衣少年模样的九离好奇地东张西望,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悠閒地扫来扫去。 “哟,挺热闹啊,开会呢?”凌天环顾四周,仿佛没看到那些长老们吃人的目光。 他走到大厅中央,將妖凰琴隨意地往旁边一放,然后伸手,对著琴弦漫不经心地一拨。 “錚——!” 一声並不响亮,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炸响的琴音陡然扩散! 琴音如无形的潮水,裹挟著上古妖凰的孤高与九尾白泽的浩瀚威压,更引动了整个归墟谷龙脉的共鸣! 在场的所有守陵人,无论修为高低,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压力当头罩下,双腿一软,齐齐闷哼一声,差点当场跪倒在地。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凌天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看著那群脸色煞白的长老,撇撇嘴道:“吵什么吵?她,”他指了指身旁的九离,“现在是我员工,归我管。我跟你们的新老板夏语冰谈好了,让她来这里当个保安队长,属於技术入股,明白吗?”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用那套现代职场理论解释道:“她签了劳动合同的,五险一金我都给她交了。你们要是不服,可以去劳动仲裁。不过我提醒一句,这琴弹出来的曲子不太好听,容易引起精神內耗,到时候算工伤我可不负责。” 此言一出,所有长老都憋得满脸通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九离非常配合地挺起小胸膛,认真地点了点头,补充道:“我的要求不高,包吃包住就行。如果能偶尔看看动画片就更好了。” 会议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夏语冰的提议,再无人敢反对。 黄昏时分,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山谷深处,找到了正靠在树上闭目养神的凌天。 是苏沐雪。 她带来了最新的情报,声音比以往更加凝重:“天机阁已经联合了王、李、张三大修真世家,对外发布了你的s级通缉令。他们准备发动『净世计划』。” 凌天眼皮都没抬:“说重点。” “重点是,他们的计划核心,是在北极冰盖之下,利用一座名为『命轨矫正仪』的上古遗蹟,点燃十万凡人的精魄,强行抹除所有他们认为『偏离天命轨跡』的个体。名单上,你排第一,我排第二,整个守陵族群都在清除之列。” 凌天终於睁开了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这么大阵仗,所以他们是怕真相传开?” 苏沐雪点头:“正是。一旦凡人知道所谓的『天命』是可以被干涉、被修改的,天机阁那套『代天行罚』的统治根基就彻底完了。” 凌天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疯狂与桀驁不驯。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偏离轨道』。” 他缓缓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块之前在龙脉裂隙中顺手採集的、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晶石。 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与云无月一起给草药浇水的背影,心念一动。 “小满,给我合成。” 【合成配方確认!】 【素材一:龙脉碎片(蕴含地脉本源之力)】 【素材二:逆命共鸣器残片(源自陈老阵法核心,概念锁定)】 【素材三:蕴含守护执念的眼泪(源自云无月)】 【目標生成物確认……】 【合成开始!】 那块晶石在凌天掌心缓缓旋转,光芒大盛,最终竟凝聚成一枚样式古朴、指针如血的小巧罗盘——【因果律罗盘】! 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了数圈后,猛地一下,指向了遥远的北方! 一道虚幻的光幕从罗盘上投射而出,清晰地显现出一幅动態的影像:一座隱藏在绚烂极光之下的巨大机械城市,城市的中心矗立著一台正在缓缓充能的巨型仪器,仪器的主控屏幕上,一行冰冷的符文赫然在目: 【清除目標:l01-凌天。 威胁等级:灾厄。 当前清除进度:67%】 凌天盯著那座冰冷的机械之城,盯著那行將他视作代码的文字,嘴角的笑容愈发玩味。 “原来你们是把我当成程序漏洞来杀毒啊……”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那今天,我就亲自动手,格式化一下你们的伺服器。” 远处,正竖著耳朵偷听的九离忽然抖了抖耳朵,扭头看向凌天,一脸严肃地建议道:“恩主,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我觉得,在討论谈恋爱之前,咱们是不是得先想办法活过下个星期?” 夜色渐深,谷中的喧囂终於平息。 但对於凌天而言,真正的战爭,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需要一点安静的时间,来为即將到来的“伺服器维护”,准备一些特別的“小工具”。 第66章 这届反派不行,还得我教他们怎么坏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66章 这届反派不行,还得我教他们怎么坏 归墟谷的边缘,晨雾如纱,尚未散尽。 凌天正蹲在一块冰凉的青石旁,掌心托著那枚【因果律罗盘】。 罗盘的指针细如血丝,不受任何磁场干扰,固执地、死死地指向遥远的北方,那片被绚烂极光笼罩的禁忌之地。 他眯著眼睛,指尖无意识地在罗盘光滑的表面敲击著,发出“嗒、嗒”的轻响。 这东西能感知命运的流向,甚至能捕捉到天机阁那台“命轨矫正仪”的坐標,却无法读取具体的时间线。 “问题来了,”他仿佛在问身边的空气,又像是在问自己,“我是被『未来的我』穿越回来,一巴掌劈开了归墟谷的龙脉,从而触发了天机阁的『清除协议』?还是说,我是在某个『过去的命令』或者既定剧本的操控下,不自觉地当了这个开瓢的?” 这是一个典型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逻辑死循环。 如果未来无法挽回,那他现在的一切挣扎都只是在为那个註定的结局铺路。 就在他思绪陷入迷宫之时,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悄然在脑海中弹出。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尝试解析高维逻辑闭环。 建议:以“悖论材料”进行逆向合成,或可窥见因果链的一角。】 “悖论材料?”凌天眉梢一挑,这个词倒是新鲜。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好奇地用尾巴尖逗弄一只蝴蝶的九离身上。 “喂,新员工。” 九离立刻收起尾巴,一溜小跑过来,姿態端正:“恩主,有何吩咐?” “你活了差不多三千年,见多识广。”凌天盯著他纯净的紫色眸子,缓缓问道,“在你的记忆里,有没有见过一个……嗯,一个穿著黑色长袍,眼神像是刚喝完十斤烈酒还嫌不够辣的男人?” 九离歪著脑袋,巨大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摇晃,似乎在翻阅著庞大的记忆库。 过了许久,他猛地一拍手,认真地点头:“有!恩主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大约百年前,这里发生过一次山崩,地动山摇。我当时被封印在地下,但能感觉到地脉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斩断了一瞬。我透过裂隙,看到了一个黑袍人,他悬在空中,手里提著一把燃烧著金色火焰的剑,嘴里好像在大喊……喊什么来著……” 九离努力回忆著,小脸皱成一团:“对了!他喊的是——『不惜一切代价,別让l01觉醒!』” l01。 和“命轨矫正仪”上显示的目標代號一模一样。 凌天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百年前就有人在布局阻止自己。 可“觉醒”又是指什么? 恢復记忆? 还是……彻底释放被封印的力量? 不等他想明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夏语冰面色凝重地快步赶来,她手中紧紧握著一卷已经泛黄、边缘破损的兽皮族谱,气息有些不稳。 “凌天,我查到了!”她將族谱在青石上摊开,指著其中一行用硃砂標记的古老文字,“我们夏家有一条被列为最高机密的祖训,上面写著:『每逢甲子之年,天道轮迴,龙脉不稳,需献祭一名与金乌气息產生共鸣者於龙脉裂隙,以安地脉,以避天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猛地抬眼看向凌天,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与难以置信:“而最近的一次甲子年献祭……就是三天前!你替云无月挡下阵法反噬,被龙脉之力衝击,正好……正好补上了这个空缺的『祭品位格』!” 凌天挑了挑眉,看向那行古老的文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所以,你们家祖宗早就知道我会来?不但知道,还提前给我安排好了剧本?” 他的话音刚落,掌中的【因果律罗盘】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血色的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嗡”的一声,从罗盘中央投射出一段模糊不清的立体残影。 影像中,同样是在这归墟谷,同样是在这青铜古树下,一名身穿守陵人族长服饰的白髮老者,正神情肃穆地將一缕跳动著的、璀璨如太阳的金色火焰,小心翼翼地封入一座古朴的青铜鼎中。 那火种,赫然是精纯无比的金乌本源! 时间坐標——一百年前。 “原来我不是什么天降的灾星,”凌天看著那段残影缓缓消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是被你们祖上特意藏起来的……保险丝啊。” 一个在关键时刻会被牺牲掉,用来平息“天罚”的保险丝。 他瞬间想通了一切。 天机阁要清除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身上承载的“金乌血脉”与“破局者”的宿命。 而守陵人的祖先,则想利用他来当替罪羊,保全族群。 “一群老狐狸。”凌天低声骂了一句,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亮。 既然你们都给我写好了剧本,那我就不客气地自己当导演了。 他毫不犹豫地启动了系统。 “小满,给我合成!” 【合成配方確认!】 【素材一:龙脉碎片(蕴含地脉本源与献祭契约的残余之力)】 【素材二:守陵人族谱上的硃砂印(概念锁定:血脉诅咒与传承)】 【素材三:宿主昨夜咳出的蕴火之血(核心標记:金乌本源与“l01”位格)】 三样看似毫不相干,却在因果层面紧密相连的“悖论材料”被投入了合成栏。 进度条以前所未有的缓慢速度向前推进,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锁链在寸寸断裂,一行行凡人肉眼不可见的古老铭文在凌天周围浮现、旋转,最终凝聚成四个大字:【命契·代偿者】。 【叮!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偽·天命剥离器(一次性)】 【物品说明:一种基於古老“替罪羊”契约生成的因果律道具。 在“命轨矫正仪”完全启动之前使用,可將使用者身上被锁定的“s级灾厄源体”標籤,隨机转嫁给附近符合条件的另一生命体。】 夏语冰和九离都震惊地看著凌天掌心那枚散发著不祥气息的、仿佛由影子构成的黑色印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道惊惶的身影从远处的药庐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是云无月。 她怀里抱著一只羽毛几乎被烧焦、气息奄奄的信鸦——那是守陵人用於与外界其他分部联络的特种灵禽。 “不好了!”她的声音因恐惧而发抖,“刚刚收到各处据点的紧急传讯……王家、李家、张家配合天机阁,已经控制了华夏境內另外三处大型龙脉节点!他们……他们已经开始在节点周围的城市里大规模收集凡人精魄,说是为了提前发动『净世计划』!” 夏语冰脸色瞬间煞白:“疯了!他们难道不怕引发灵气暴动,造成无法挽回的浩劫吗?” “怕?”凌天嗤笑一声,將那枚【偽·天命剥离器】收入怀中。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晨露与灰尘,眼神冰冷得像北极的寒风,“他们就怕我们还活著。” 他仰头看了一眼渐渐明朗的天空,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座隱藏在极光之下的钢铁城市。 “走,收拾东西。现在不去抢了那台破机器,等它充能满了,我就真成系统bug,要被强制刪除了。” 车队出发的前一夜,山谷里瀰漫著一种风雨欲来的寂静。 九离偷偷摸摸地找到了正在擦拭一把刚合成出来的匕首的凌天,有些扭捏地递过来一根闪烁著银色光辉、如水晶般剔透的长须。 “恩主,”他难得地收起了天真烂漫的表情,眼神里满是认真,“这是我自愿剪下来的。你说……能合成东西。” 凌天抬头,看著他那双映著月光的紫色眸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接过了那根尚有余温的长须。 他没有多问,只是在九离走后,悄悄將三样东西投入了系统。 【素材一:九尾白泽的本命银须(蕴含守护与忠诚的妖力)】 【素材二:妖凰琴的残片(承载著涅槃与抗爭的意志)】 【素材三:一句未曾说出口的誓言(概念提取自云无月,情感锚点)】 合成失败了三次,系统提示“概念材料与实体材料排斥”。 直到第四次,凌天强行將自己的一丝神念融入其中作为黏合剂,合成栏才终於爆发出柔和的白光。 一把通体雪白、宛如用冰晶雕琢而成的短笛静静躺在他掌心,笛身上没有孔,只有几道酷似泪痕的浅浅纹路。 【获得新道具:誓约引魂簫】 【道具说明:被动触髮型概念武装。 当使用者遭遇无法抵抗的生死危机时,吹响此簫,可召唤一位“心甘情愿为其赴死者”的执念投影前来相助,投影存在时间与强度取决於执念的深浅。】 凌天摩挲著冰凉的簫身,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纯粹情感,低声喃喃:“你小子……还挺会整活。” 他收好短笛,站到谷口最高的岩石上,遥望北方。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带来远方的寒意。 他知道,在世界的另一端,那座名为“天枢”的钢铁巨城正像一头甦醒的远古巨兽,在极光之下缓缓睁开冰冷的眼睛。 一场针对“天命”的黑客战爭,即將打响。 第67章 你们清场,我来拆台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67章 你们清场,我来拆台 极光如流动的淬火熔岩,在北境的苍穹之上织成一张瑰丽而致命的天幕。 天幕之下,一座通体由暗沉金属与闪烁符文构筑的钢铁巨城——“天枢”,如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沉默地呼吸著。 十二座巨大的符文明灯塔环绕著城市,光柱冲天,彼此交织,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能量穹顶,那便是天机阁引以为傲的“周天锁命大阵”。 数百米外的雪坡背后,凌天將身体埋在厚厚的积雪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举著一副军用望远镜,镜片上反射著极光的诡异色泽。 “嘖,这哪是什么未来城市,分明就是个巨型炼化炉。”他低声吐槽,声音被寒风吹得支离破碎。 透过高倍镜,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座灯塔的能量核心,都像一个巨大的心臟,而连接著心臟的,是无数条密密麻麻的管道,一直延伸到城市的各个角落。 他身旁,苏沐雪已经换上了一套漆黑的战斗服,领口处绣著天机阁叛逃者特有的银色残月標记。 她將一头长髮利落地束在脑后,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的利刃,冰冷而锋利。 “天枢外围的防御由『影判』七人组负责,他们是天机阁最强的追猎者,只听阁主一人的命令。”她检查著手腕上的微型电脑,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的身份信息已经被他们锁定,只要我一进入大阵范围,他们会立刻集结。我负责引开他们,给你製造一个三十分钟的窗口期。” 凌天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摸出一枚泛著黄铜光泽的古怪铜钱,塞进她冰冷的手里。 “拿著,危急的时候用尽全力捏碎。” 苏沐雪一怔,低头看著那枚做工粗糙、上面还刻著一个滑稽猫爪印的铜钱,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好东西。”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拿昨晚剩的猫薄荷,加上一副报废耳机的零件合成的,官方名称【假动作干扰器】。启动后能在三秒內製造出一百二十个不同方位、不同动作的能量幻影,每个幻影都带有你百分之一的气息。保命足够用了。” 苏沐雪握著那枚尚有余温的铜钱,指尖微微用力,沉默了片刻,才抬眼看他:“你就不能说点別的?比如……『小心点』?” “说了啊。”凌天重新举起望远镜,头也不回地道,“三十分钟后主控室见,不准迟到。迟到一秒,扣你半个月工资。” 苏沐雪看著他满不在乎的侧脸,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瞬,隨即又迅速恢復了冰冷。 她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如一缕黑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前方的阴影之中。 与此同时,在天枢城的东南角,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废墟之中。 夏语冰正半跪在一块断裂的石碑前,九离则在她身边好奇地用鼻子嗅著空气中的味道。 这里曾是守陵人一族在北境的分支据点,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不对劲……”夏语冰的指尖轻轻抚过石碑上已经模糊的古老碑文,忽然发出一声低呼,“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是『葬星诀』的逆向变体!天机阁在用我们守陵人自己的阵法,反向抽取龙脉的能量!” “不止呢,”九离甩了甩身后巨大的尾巴,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空气里还有很浓的妖血味,闻起来像是被强行炼化了本源,至少有三头千年古妖的怨气还在这里没散掉。” 夏语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死死咬住嘴唇,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形如玉蝉的钥匙。 她找到了石碑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凹槽,用力將玉蝉钥插了进去。 “轰隆隆——” 地面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断裂的石碑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条幽深的地道,寒气混合著浓郁的灵气从中喷涌而出。 地道入口的石阶上,刻著三个血色大字——殉道者之路。 这正是当年守陵人先祖为了防止据点被外敌攻破,留下的最后一条通往主控能源室的自毁通道。 夏语冰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九离:“你怕吗?下面可能比我们想像的更危险。” 九离歪了歪脑袋,巨大的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了摇:“怕啥?恩主说了,任务完成,回去就给我加餐,包吃包住还管饱!” 另一边,凌天如同一只幽灵,已经成功潜入了天枢城的核心区域。 他避开了一队队面无表情、行动整齐划一的巡逻傀儡,身影在金属建筑的阴影中飞速穿行。 越往里走,他心中的寒意就越重。 他看到,每一盏为大阵提供能源的符文明灯之下,都用特製的能量锁链吊著一个陷入深度昏迷的普通人。 他们的胸口无一例外地被插入了一根半透明的导灵管,一丝丝微弱的、代表生命本源的白色光华,正顺著管道被源源不断地抽走,匯入灯塔的核心。 “十万精魄……这才收集了不到一千个,就已经如此邪门。”凌天 【叮! 检测到因果律道具,是否绑定当前位面核心目標:命轨矫正仪·主脑程序?】 凌天的意念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他很清楚,这东西就是一把双刃剑。 只要他在“命轨矫正仪”完全启动、锁定他的一瞬间激活这个装置,就能將“s级灾厄源体”的恐怖因果,强行转嫁给天机阁的主脑。 但这种逆天改命的操作,所產生的因果反噬力也足以让他当场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这是一场豪赌,赌他的身体能扛得住那万分之一秒的反噬。 就在他距离主控室只剩下最后一条走廊时,整座天枢城突然爆发出刺耳欲聋的警报声! “警报!北区七號塔桥樑遭遇入侵者爆破!『影判』第三、第五、第六小队已前往拦截!” 走廊两侧的监控光幕瞬间全部亮起,画面锁定了北区的一座高塔。 苏沐雪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画面中,她正与三名身披黑袍、手持光刃的影判成员激烈交战。 她的左肩被一道光刃划开,鲜血染红了黑色的战斗服,但她却像毫无痛觉一般,反手引爆了一张隨身携带的高爆符籙,剧烈的爆炸瞬间炸断了身后的合金桥樑,暂时阻断了敌人的追击。 “时间到了。”凌天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系统的合成键。 【合成配方確认!】 【素材一:誓约引魂簫(概念武装)】 【素材二:宿主当前心跳频率(生命特徵锚点)】 【合成指令:临时共鸣连结!】 剎那间,一道凡人耳朵无法听见的簫声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他身后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模糊而温婉的身影悄然浮现——那正是云无月昨日在药庐中为他熬药时,那一刻最为纯粹的、希望他平安的执念投影。 投影伸出近乎透明的手,轻轻按在了凌天的后背上。 一股温柔而坚韧的力量瞬间涌入,强行稳住了他因准备承受反噬而开始暴走的经脉。 “噗——” 凌天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上却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丫头,谢了,借你一秒阳寿。” 他不再迟疑,一脚踹开主控室的大门,在无数道交叉射来的警戒红光中,闪电般冲向房间中央那座巨大而复杂的仪器。 他將那枚【偽·天命剥离器】狠狠地插入了核心接口! 屏幕上无数数据疯狂滚动,最终匯成一行刺目的红字:【警告! 检测到未知因果律攻击! 正在强制转移『命轨清算』权限……转移进度98%……99%……】 就在进度条即將抵达100%的瞬间,一个冰冷而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如同墓碑上的苔蘚,带著彻骨的寒意。 “年轻人,你以为,我们没有防备你这一招吗?” 凌天猛地回头,只见主控室的阴影中,陈老拄著那根熟悉的龙头拐杖,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著一丝胜券在握的残酷笑意。 在他的另一只手中,赫然握著一枚正在燃烧著微弱火焰的古朴玉牌——那竟是夏语冰家族代代相传的守陵人宗主信物! “在你踏入归墟谷的那一刻,你的命运就已经被算计好了。”陈老的声音沙哑而得意,“我早已通过这枚信物,將守陵人夏氏一族的血脉气运,与这台『命轨矫正仪』的核心阵眼绑定在了一起。你要转移天命,可以。代价就是……先亲手烧光夏家丫头所有的根基与未来!” 凌天死死盯著那枚燃烧的玉牌,又看了一眼屏幕上停在99%的进度条,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良久,他忽然鬆开了拳头,缓缓抬起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跡,脸上那股拼命的狠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老爷子,”他看著陈老,一字一顿地轻声道,“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 “我这人做事,从来不靠什么狗屁血脉,也不信什么既定天命。” “我靠的是——谁对我好,我就让谁活。” 第68章 我命硬,专克各种命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68章 我命硬,专克各种命 主控室中央,刺耳的警报声如同一口破锣,在每个人的耳膜上疯狂敲击,丧钟般迴荡不休。 凌天单膝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心口处那枚【偽·天命剥离器】依旧在疯狂运转,灼热的能量几乎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烤熟。 然而,主控屏幕上那道刺眼的进度条,却死死地卡在了99%的位置,再也无法寸进。 “没有用的。”陈老看著他痛苦的模样,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態的、掌控一切的冷笑,“这台『命轨矫正仪』的阵眼,早已与守陵人夏氏一族的血脉气运绑定。没有最纯粹的血脉作为献祭,仪式永远无法完成,你也休想改写任何人的命运!” 他的话音未落,主控室的大门便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爷爷!” 夏语冰携著一身寒气冲了进来,身后跟著身形矫健的九尾。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跪地的凌天身上,隨即猛地转向陈老,当她看清陈老手中那枚正燃烧著微弱火焰的宗主玉牌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你……你用我们全族的气运……做了这场豪赌的赌注?!”她声音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心碎。 “不然呢?”陈老的神情变得狰狞而狂热,他嘶吼道,“天机阁许我永生!许我超脱这凡俗的生老病死!区区一族的气运算得了什么?而你!”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凌天,“你带回来的这个人,根本不在任何命轨之上!他是『空缺』,是『虚数』,是这方天地本不该存在的错误!他的出现,会毁掉一切!” 凌天剧烈地喘息著,咳出一口带著金丝的鲜血。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被汗水和血污模糊的眼睛里,却透出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所以……你怕的不是我成魔……”他吃力地扯动嘴角,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你怕的是,你发现自己信了一辈子的『天命』,其实就是一坨狗屎。” “放肆!”陈老被戳中了痛处,勃然大怒。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踉蹌著闯了进来。 “来……来不及解释了……”苏沐雪拖著重伤的身体,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透了她半边战斗服。 她无视了所有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一枚从敌人身上抢来、尚带著体温的染血晶片,狠狠插入了主控台的备用埠。 “这是我在影判首领身上抢到的……『净世计划』的真实数据……” 主控室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屏幕闪烁了几下,切换成一个全新的界面。 那是一组名单,一个触目惊心的清除名单。 首位赫然是——【l01-凌天(s级灾厄源体)】。 而紧隨其后的第二位,却让苏沐雪浑身剧震,瞳孔骤缩——【c07-苏沐雪(末世倖存者,记忆篡改实验体)】。 “我……我不是重生者?”她失神地喃喃自语,仿佛整个世界的根基都在这一刻崩塌。 “你是被他们送回来的『观测员』。”凌天看著她,但他们没告诉你,每一次你所谓的『重生』,都只是在重复同一个他们设定好的、註定失败的剧本。” 整个主控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每个人沉重而错乱的呼吸声。 陈老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夏语冰因家族的背叛和挚友的真相而摇摇欲坠,苏沐雪则彻底陷入了自我认知的混乱。 “老头,” 一个清朗而带著一丝妖异磁性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九尾不知何时已走上前,他那身休閒装不知不觉间化为银白色的华贵长袍,一头银髮在室內紊乱的气流中无风自动,紫色的妖瞳中满是睥睨天下的傲慢。 “你说他是虚数?那你给我解释一下—— 为什么这北境龙脉听见他的名字会雀跃欢呼? 为什么我九尾狐的本命妖毛在他手里能合成法器? 为什么连你这种活了百年的螻蚁都能算出百年后的劫数,却唯独算不到他今天会一脚踹开你的大门?” 九尾向前踏出一步,双掌猛地拍在地面上! “轰——” 一股无形的妖力以他为中心轰然震盪开来,竟引动了深埋在天枢城地底的、被阵法压制已久的残余龙气,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 “因为他不是命中人,”九尾缓缓站直身体,字字鏗鏘,声若洪钟,“他是命外人——专治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 就是现在! 趁著陈老心神被九尾震慑的瞬间,凌天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猛地一拳捶在地面,將体內仅存的最后一丝金乌火种,不顾一切地注入了心口的剥离器! 【叮!检测到多重因果共振,血脉源火激活,启动强制覆盖协议!】 系统的提示音仿佛来自天外。 屏幕上那道卡在99%的进度条,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猛然跳到了100%! 但代价,也隨之显现。 “滋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凌天的整条右臂,从指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碳化,皮肤龟裂剥落,如同被烈火焚烧了千百年的焦土。 难以言喻的剧痛直衝神魂,但他却连哼都未哼一声。 但他更清楚,真正的胜利不是让自己活下来,而是让那些愿意相信他的人,能继续相信下去。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看向因他自残而脸色煞白的夏语冰,艰难地开口:“毁掉……玉牌。” 夏语冰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迟疑了:“那……那家族……” “家族会还在,”凌天咳著血,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惊心动魄的笑容,“只要你……还敢说真话。” 夏语冰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迷茫与脆弱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没有丝毫犹豫,扬起手,一掌狠狠拍向陈老手中那枚燃烧的玉牌! “啪——!” 玉牌应声碎裂。 剎那间,仿佛某个支撑著世界的支点被敲碎,整座天枢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震颤! 命轨矫正仪爆发出刺耳的哀鸣,屏幕上所有的数据疯狂乱码,最终归於一片漆黑。 与此同时,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猛地从凌天的天灵盖冲天而起,撕裂了主控室的穹顶,贯穿了周天锁命大阵的能量天幕,如一柄神剑,直插北境的无垠苍穹,仿佛要將那片无形的、名为“命运”的帷幕彻底撕开! 遥远的归墟谷深处,那株沉寂了万年的青铜巨树,第一次开出了漫山遍野的赤色花朵。 主控室內,金光散尽,凌天重重地倒在血泊之中。 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著不远处手足无措的九尾,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留下了一句话: “告诉九尾……恋爱可以,但得先学会……交社保……” 监控光幕的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他嘴角那抹释然而又狷狂的笑意上——像是肆无忌惮的疯子,又像是悲悯眾生的救世主。 第69章 你家祖传的命,我拿去泡酒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69章 你家祖传的命,我拿去泡酒了 天枢城废墟之上,那道撕裂天幕的金光余威渐散,诡譎如血的极光缓缓褪去,显露出布满裂痕的苍穹。 凌天静静躺在分崩离析的主控台边,那条作为代价的右臂焦黑如枯木,了无生机。 他呼吸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但嘴角那抹奇异的笑意却未曾消失,仿佛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梦初醒,人间皆是无趣的玩物。 “你疯了吗?!” 夏语冰终於从家族命运被顛覆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踉蹌地跪倒在凌天身旁,颤抖的手指伸向他的鼻息,感受到那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时,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 泪水决堤而下,一滴滴砸在那枚因能量耗尽而变得黯淡无光的【偽·天命剥离器】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用自己当引信去炸他们的命轨系统……值得吗?!”她哽咽著,声音里满是后怕与无法理解的愤怒。 凌天的眼皮艰难地动了动,似乎连睁开眼睛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耗尽了余力。 他乾裂的嘴唇翕动,沙哑的嗓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却带著一丝满不在乎的嘲弄:“不然呢?等著他们再给我安排一个『拯救苍生,含笑九泉』或者『魔头降世,遗臭万年』的剧本?太老套了,我懒得演。” 远处,九尾正百无聊赖地蹲在陈老倒下的地方。 那老者早已气绝,尸身在龙气反噬下化作飞灰,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件焦黑的长袍和几块碎裂的玉牌。 九尾拈起那块烧得只剩小半截的宗主玉牌,凑到鼻尖嗅了嗅,隨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这老东西,到死都怕得发抖。”他回头看向夏语冰,紫色的妖瞳里满是看透世情的通透与狡黠,“他不是怕死,也不是怕天机阁的惩罚。他是怕……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没人信他那一套『天命註定』的鬼话了。” 信仰的崩塌,远比死亡更让一个狂信徒恐惧。 归墟谷。 那株沉寂了万年的青铜巨树,此刻正绽放著漫山遍野的赤色花朵,绚烂如火,瑰丽得不似凡间之物。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温润的龙气,洗涤著每一个踏入此地之人的身心。 夏语冰站在树下,身后是劫后余生的数十名夏氏族人。 他们神情复杂,有茫然,有解脱,亦有对未知的惶恐。 在她面前,是一座古朴的石台,台上静静躺著一枚形似玉蝉的钥匙——“玉蝉钥”,夏氏一族歷代宗主与龙脉契约的信物。 “断契仪式,开始。” 夏语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拿起一把早已备好的、由玄铁打造的刻刀,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没有去碰那枚玉蝉钥,而是高高举起刻刀,一字一句,念出早已在心中盘桓了无数遍的新誓约。 “我,夏语冰,以守陵人夏氏第三十七代传人之名起誓。” “自今日起,守陵人,断绝与龙脉之血契,不再以献祭血脉换取庇护与力量。” “自今日起,守陵人,不问虚无縹緲之天命,不测福祸吉凶之轨跡。” “吾辈所守,唯此山河。吾辈所护,唯此苍生。心存道义,即为正统!” 话音未落,“嗡——”的一声,整座归墟谷地动山摇! 深埋地底的北境龙脉仿佛听懂了她的誓言,发出了喜悦的共鸣。 一道道纯粹的金色龙气自地底喷薄而出,缠绕在青铜巨树之上,让那些赤色花朵愈发娇艷欲滴。 紧接著,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在石台上方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身著古袍的老者,面容与陈老有几分相似,眼神却满是沧桑与疲惫。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夏语冰,又將目光投向不远处靠著树干、正闭目养神的凌天,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隨风消散。 正是百年前,亲手封印金乌火种,並与天机阁定下“命轨矫正”协议的那位夏氏先祖。 眾族人见状,无不震撼莫名,纷纷跪倒在地。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所谓的“背叛祖宗”,其实是完成了祖宗都未能完成的解脱。 “嘁,你家祖宗总算想通了,知道自己当年签的是份卖身契,现在肯主动认错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凌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斜靠著粗壮的树干,苍白的脸上掛著一丝促狭的笑意。 夏语冰回头瞪了他一眼,眼圈虽红,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深夜,山谷万籟俱寂,唯有星光与花海交相辉映。 凌天独自坐在山谷边缘的一块崖石上,晚风吹拂著他空荡荡的右边袖管。 他左手正把玩著一块从天枢城主控室废墟里捡回来的核心晶片。 他悄然在心中默念,启动了系统。 【万物合成系统】 合成栏一:【天枢城『命轨矫正仪』核心晶片残渣(蕴含『预知』概念的碎片)】 合成栏二:【归墟谷青铜树赤色花瓣(浸染了『本源龙气』的媒介)】 合成栏三:【宿主昨夜梦中潜意识流出的眼泪(承载『残缺记忆』的引子)】 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预知残像』与『本源记忆』在龙气媒介下发生概念交匯,符合高级合成『追根溯源』逻辑。 是否消耗800点精神能量,生成『命运回溯镜』?】 “確认。”凌天心中默念。 剎那间,他手中的晶片与花瓣无声消融,化作一团流光,与一滴凭空出现的、闪烁著微光的“泪珠”融合在一起。 光芒散去,一面巴掌大小、古朴无华的青铜小镜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镜面模糊晃动,如一池被搅乱的春水。 渐渐的,一幅画面在镜中成形—— 那是一片混沌未开的远古之地,龙脉的源头。 一个与他面容別无二致、但眼神清澈如星辰的少年,正站在地脉核心之上。 少年神情决绝,亲手將自己那颗跳动著金色火焰的心臟,从胸膛中剖出,而后温柔地將其封入了滚烫的地心。 镜中的少年低声呢喃,那声音跨越了万古时空,清晰地响在凌天的识海中: “若有一日,我因力竭而疯狂,因绝望而成魔,便以此心镇我神魂,锁我魔躯,为这天地,留一线生机。” “你早就知道自己会变成他们口中的『灾星』,所以提前把自己切成了两半?”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九尾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他盯著那面铜镜,紫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复杂。 凌天隨手一翻,铜镜便消失不见。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用词不当。我不是切自己,是怕未来的我开车太猛忘了踩剎车,所以提前在路上放了个剎车片。”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没有了“命运”枷锁的、乾净纯粹的星空,轻声道:“他们以为我在逆天改命,其实,我只是想……把我当年被他们偷偷拿走的几个选项,重新放回桌上而已。” 九尾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 片刻后,他一脸认真地看著凌天:“恩主,我觉得,在我们討论您那不靠谱的恋爱问题之前,得先抽空把『万一您把自己玩死了该怎么分遗產』这条,写进合同的补充条款里。” 凌天:“……” 次日清晨,天光熹微。 云无月端著一炉刚刚炼好的、散发著清香的疗伤丹药,快步走向凌天暂住的树屋。 一夜未眠,她只想儘快让他服下丹药,好稳住伤势。 然而,她却发现屋门虚掩著,屋內空无一人,床铺也整理得整整齐齐。 一张字条被一只茶杯压在桌上,笔跡潦草不羈,一如其人。 “记忆丟了三天,但直觉告诉我,好像欠了你一顿好酒。等我想起来欠的是哪顿,第一杯,请你。” 云无月怔怔地看著那张字条,紧咬的嘴唇慢慢鬆开,眼眶一热,隨即又破涕为笑,小心翼翼地將字条折好,收入怀中。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境市。 曾经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夜色”酒吧,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正警惕地叼著半截被烧坏的耳机线,从一堆扭曲的钢筋上跃过。 镜头缓缓拉远,穿过瓦砾,穿过焦土,一直深入到废墟之下的地底深处。 在那里,那道本应在凌天体內、象徵著金乌血脉的微弱火种,不知何时已悄然离体,正隨著北境龙脉那沉稳有力的搏动节律,一下,又一下,轻轻地跳动著。 它像是一颗新的心臟,在旧日的灰烬里,等待著黎明的到来。 第70章 这届情人节,阎王都得调休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70章 这届情人节,阎王都得调休 凌晨五点,情人节的夜幕尚未完全褪去,北境市的废墟之上,万籟俱寂。 在这片曾名为“夜色”酒吧的残垣断壁间,一缕极淡的赤金色雾气,正悄然从焦黑的地缝中丝丝渗出,如拥有生命的灵蛇,缠绕著半截被烧断的吧檯立柱,缓缓盘旋。 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正警惕地叼著半截被烧坏的耳机线,从一堆扭曲的钢筋上无声跃过。 就在它即將把这份“战利品”拖回巢穴的瞬间,那截耳机线毫无徵兆地“噗”一声,在它嘴边炸成了最细腻的飞灰。 流浪猫嚇得浑身炸毛,惊恐地望向四周。 空气中,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紧接著,一道模糊的人影自虚空中一步踏出,逐渐凝实。 她身著一袭朴素的灰色修女袍,面容姣好,眼神却空洞无物,一只银白色的机械义眼正高速转动,扫描著周围每一寸空间。 冰冷的机械音从她唇间吐出,不带一丝情感:“报告时空管理局。目標个体『凌天』的因果锚点正在发生剧烈偏移,已脱离可预测轨道。初步判定为s级『宿命叛离』事件前兆,建议立即介入观测。” 她话音未落,身后不远处的断墙阴影里,传来一声带著三分醉意的轻笑。 “我说,这位修女姐姐,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別人家坟头蹦迪,还搞现场直播,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机械修女猛然转身,银色义眼瞬间锁定声音的来源。 只见凌天斜倚著一面残破的承重墙,手里悠閒地晃著一瓶不知从哪个角落刨出来的、標籤都已模糊不清的陈酿。 他那条空荡荡的右袖管在凌晨的寒风中轻轻摆动,脸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但一双眸子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亮如寒星。 他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你们管这种能量波动叫『异常』?”凌天仰头灌了一口酒,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懒散笑意,“我管这叫……老熟人回家吃饭。” 他怀里,那面昨夜刚合成的“命运回溯镜”正散发著微不可察的暖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夜,是系统早已用红色加粗字体標明了的“命劫日”,也是一个被无数丝线牵引著、必然会在此地爆发的“血色情人节”。 凌天没有点破,反而晃晃悠悠地走到废墟中央,从瓦砾堆里拖出一张还算完整的破桌子,隨手抹去上面的灰尘。 然后,他变戏法似的摸出三只乾净的玻璃杯,依次摆开,將瓶中的琥珀色酒液一一斟满。 “第一杯,敬那个处心积虑想杀我,却总是在最后关头把自己绕进去的重生者。” “第二杯,敬那个费尽心机想攻略我,结果任务没完成,反倒快把系统逼疯的快穿者。” 他顿了顿,举起第三杯酒,对著清冷的月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这第三杯……敬那个总想把我推上神坛,又生怕我摔死的蠢系统。还有,敬我自己。” 一杯敬执念,一杯敬任务,一杯敬……自由。 夜色渐深,当时针即將指向午夜十二点,情人节的终声即將敲响时,一阵高跟鞋踩踏碎石的“嗒、嗒”声由远及近。 洛璃来了。 她依旧是一袭如火的红裙,十厘米的细高跟踩在崎嶇的废墟上如履平地,精心打理的波浪捲髮在月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她手中提著一个包装精致的心形礼盒,里面装著的並非普通巧克力,而是快穿位面耗费巨大积分赐予她、用於最终攻略的“情缘绑定道具”——【亚当的禁果】。 她焦虑万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只要让凌天吃下这块巧克力,她的任务就能完成。 然而,就在她踏入酒吧地基范围的一剎那,脚下的地面毫无徵兆地亮起一片繁复的符文! 嗡——! 一股浩然正气冲天而起,那是夏语冰的先祖们留下的、守陵人一脉用以镇压邪祟的祖阵残余之力,此刻竟被洛璃体內不属於此方世界的“外来气息”所激活,化作一道无形的壁垒,將她死死挡在外面。 “你不是来过节的。”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苏沐雪如一片黑色的羽毛,悄无声息地从旁边一栋废弃大楼的楼顶跃下。 她身形矫健,落地无声,一双凤眸死死锁定著洛璃,拳锋上已然裹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寒霜。 “你是来……篡改他命运的!” 话音未落,苏沐雪动了! 她如离弦之箭,一拳轰出,目標直指洛璃手中的礼盒。 她前世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疯狂叫囂——就是这个女人,用一件类似的道具,彻底锁死了凌天成魔的最后路径,让他最终在眾叛亲离中化作劫灰! 洛璃脸色一变,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她將礼盒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凭空抽出一把能量凝聚的软鞭,迎向苏沐雪的拳风。 “疯女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轰!” 拳与鞭交击的剎那,逸散的能量衝击波如同巨石投湖,瞬间引爆了地底的异常! 深埋在废墟之下的北境龙脉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与之共鸣的,是那颗沉寂的金乌火种,它猛地一缩,隨即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股狂暴、炽热、仿佛要焚尽八荒的远古气息冲天而起! “行了,別演了。”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砰!” 凌天猛然抬手,將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在身前的石桌上。 玻璃碎裂声中,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竟如同温和而又不可抗拒的潮汐,硬生生將激斗中的苏沐雪和洛璃双双震退数米。 他眯著眼,仰头望向那片因金乌火种异动而开始扭曲的天空,嗤笑道:“一个演奋不顾身的白月光,一个演爱而不得的疯批美人,剧本都不错,可惜都忘了——老子,才是那个剧本外的人。” 他的话音刚落,天穹之上,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痕凭空出现,仿佛天空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一个威严、宏大、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自裂痕中滚滚而来,响彻整个北境市的上空。 “孽障凌天!你之命轨,已然崩乱,衝撞天道。今以天机阁主之名,判你……炼气封印,永镇北境龙脉之眼!” 声落,三道蕴含著恐怖封印之力的金色符籙自天痕中激射而下,其势如雷霆万钧! 一道射向凌天,一道射向苏沐雪,最后一道,竟是直指洛璃! 天机阁,竟是要將所有可能引发“变数”的因素,一併清除! “哈……好大的手笔。” 凌天望著那三道足以將化神修士都瞬间镇压的符籙,不怒反笑。 他无视了头顶的雷霆之威,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悄然打开了系统界面。 他意念一动,將洛璃手中那盒因惊嚇而脱手、正飞向自己的【亚当的禁果】巧克力凌空摄入合成栏。 紧接著,他调出了自己这三年浑噩度日所积累的所有【系统核心缓存数据】,毅然投入。 最后,他探手入怀,从那瓶被砸碎的陈酿酒壶的夹层中,拈出了一颗早已凝固成琥珀状的、晶莹剔透的泪珠——那是他昨夜看到自己剖心封魔的幻象时,三年来第一次,发自真心流下的眼泪。 【万物合成系统】 合成栏一:【情人节特供·亚当的禁果(蕴含『强制爱』概念的因果律道具)】 合成栏二:【系统核心缓存数据(承载『逻辑』与『规则』的碎片集合)】 合成栏三:【宿主三年来第一滴真心泪(沾染『宿命』与『悲悯』的灵魂媒介)】 【叮!】 系统提示音前所未有地急促。 【检测到『情感悖论』与『宿命干预』发生高维碰撞! 符合禁忌合成『概念篡改』逻辑!】 【是否消耗全部精神能量及金乌本源火种30%的活性,生成『因果律·甜品·暂定名:真心话大冒险蛋糕』? 警告:此合成將导致系统进入为期三十天的强制休眠!】 “確认。” 凌天毫不犹豫。 下一瞬,整个废墟空间,连同那三道从天而降的金色符籙,以及所有人的表情和动作,都在这一刻彻底凝滯。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朵完全由星光与糖霜编织而成的、瑰丽无比的玫瑰,在凝固的空气中缓缓绽放。 凌天低声呢喃,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被定格的灵魂深处: “今天这局,我说了算。” 远处,机械修女的银色义眼疯狂闪烁著红光,一行从未有过的最高级別警报,浮现在她的內部记录仪上: 【警告! 警告! 观测对象正在主动创造『非逻辑闭环』! 已突破因果律框架! 建议立即將监管等级提升为『s级·灭世』!】 凝滯的时空在这一刻悄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温柔而霸道的法则,自那朵盛开的玫瑰核心处,瀰漫开来。 第71章 猫咪不会撒谎,但会蹭你裤腿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71章 猫咪不会撒谎,但会蹭你裤腿 那是一种温柔到极致,却又霸道得不容置喙的法则。 粉色的柔光自那朵由星屑与糖霜编织的玫瑰核心处瀰漫开来,迅速扩张成一个半径百米的半球形领域。 在这领域之內,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的、类似奶油与草莓混合的香气。 天机阁主那三道足以镇压化神期强者的金色符籙,在接触到粉色光晕的瞬间,仿佛被投入了最高温的熔炉,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升起,便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最纯粹的光点,消散於无形。 夏语冰先祖留下的、被洛璃意外激活的祖阵残余之力,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所有繁复的符文瞬间崩解,归於沉寂。 最诡异的一幕发生在远处。 那位机械修女的银色义眼正以每秒数万亿次的频率分析著眼前的法则扭曲,但她冰冷的分析报告却被强行篡改成了一段歌词:“……心在跳,是爱情预兆,你像一颗毒药,我甘愿吞掉……” 一首不知来自哪个年代的、无比跑调的土味情歌,正通过加密频道在时空管理局的后台循环播放。 “领域有效时间:600秒。领域结束后,宿主將进入72小时强制休眠状態。解除休眠条件:偿还本次概念合成所欠下的『三句真心话』。”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凌天脑海中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靠在半截吧檯残骸上,剧烈地喘息著,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刚才那一击抽空了。 听到系统苛刻的“还债”条件,他反倒咧嘴一笑,低声骂了一句:“操,还挺讲道理。” 废墟中央,那朵悬浮的玫瑰蛋糕仍在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这片杀机四伏的战场,变成了一场荒诞而温馨的下午茶派对现场。 洛璃的脸色煞白,她看到凌天力竭的模样,心中警铃大作。 无论任务如何,这个男人此刻绝不能倒下! 她下意识地便要催动快穿系统赋予她的辅助技能“心锁术”,试图帮助凌天稳住体內那即將暴走的金乌血脉。 然而,就在她催动能量的瞬间,一道粉色光晕如水波般轻轻扫过她的身体。 洛璃只觉娇躯一颤,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她自身系统深处的法则之力猛然爆发。 她眼前的世界急速拔高,身体则不受控制地缩小、变形。 华丽的红色长裙化作了雪白的毛髮,修长的四肢变成了柔软的肉垫。 “喵呜?!” 一声惊怒交加的猫叫声响起。 下一秒,一只通体雪白、唯有尾巴尖端带著一圈奇异金色环纹的长毛猫咪,“啪嘰”一声跌落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洛璃懵了。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脑子里的意识也无比清醒,但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变回人形,嘴里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喵喵”声。 “该死!这是『任务者行为修正协议』……是系统对我使用禁术干扰位面『自由意志发展』的惩罚机制!”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愤怒地抬起头,用那双碧绿的猫瞳死死瞪向罪魁祸首——凌天。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一张低垂下来的、带著几分探究与惊奇的脸。 凌天正低头看著她,眼神中没有嘲弄,没有惊骇,只有一种罕见的、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艺术品般的温柔。 “原来你紧张的时候,耳朵会往后压。”他轻声说道,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碰了碰她毛茸茸的头顶。 那温热的触感,让洛璃心头猛地一颤。 一股莫名的委屈与羞恼涌上心头,她想张嘴咬他,身体却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竟然控制不住地,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他满是灰尘的裤腿。 猫咪不会撒谎,但会蹭你裤腿。 另一边,苏沐雪的情况更加凶险。 她单膝跪地,双手死死结印,一缕缕黑红色的火焰正从她心口处不断涌出,那正是她强行引动前世记忆中,用以对抗天机阁主“命锁术”的禁忌之法——焚心诀。 火焰映照出她急剧收缩的瞳孔,瞳孔深处,一幕幕末世废土的景象正在疯狂闪现:天空被血色笼罩,大地龟裂,凌天化身吞噬日月的魔神,亿万生灵在他脚下哀嚎…… “我不想……不想再看一遍这个世界毁灭!”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意识正被那无穷无尽的绝望记忆所吞噬。 就在她即將彻底失控,被这股力量反噬成灰的瞬间,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跨越数米距离,出现在她面前。 凌天將一块入手温热、雕刻著繁复花纹的青铜碎片,轻轻贴在了她燃烧著火焰的心口。 “你看到的是过去,不是未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苏沐雪的灵魂深处,“信我一次,行不行?” 那股足以焚毁神魂的狂暴火焰,在接触到青铜碎片的剎那,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般迅速消退。 苏沐雪眼中闪烁的末日幻象寸寸碎裂,她剧烈收缩的瞳孔终於重新聚焦,倒映出凌天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 她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软软地向后倒去,口中无意识地呢喃出声:“我错了……我不该……先入为主地认定你是恶。” 不远处,新晋的守陵人领袖夏语冰手持一枚通体温润的玉蝉,正引动著地底深处的龙脉之力,艰难地修补著那道被天机阁主撕开的空间裂隙。 她本想冷静地分析局势,寻找最佳的应对方案,但那无孔不入的粉色光芒同样笼罩了她。 一股强烈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倾诉欲涌上心头。 她看著凌天的背影,嘴唇不受控制地翕动,一句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脱口而出:“其实……我早就查到,你就是当年亲手封印北境金乌的那个人……但我一直不敢说,我怕你想起一切之后,就不再留在这座城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语冰猛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一张清丽的俏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震惊与羞窘。 远处,机械修女的银色义眼闪烁著,迅速记录下这荒诞的一幕:“目標人物『夏语冰』,情感泄露等级a+,疑似存在深层歷史羈绊链。分析模型崩溃……正在重新校准。疑问:该位面的『爱』之概念,为何能对高维法则產生如此剧烈的干预效果?” “……3、2、1。” 当凌天脑海中最后的倒计时归零,悬浮於废墟中央的“真心话大冒险蛋糕”在一声清脆的响声中,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晶莹的星屑,缓缓飘落。 “噗——” 领域消失的瞬间,凌天猛地闷哼一声,一股强烈的反噬之力席捲全身,鲜血自他的眼、耳、口、鼻中缓缓渗出。 他眼前的系统界面闪过一串乱码,隨即彻底黑屏。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伸手將旁边脱力昏迷的苏沐雪揽入怀中,避免了她摔在坚硬的碎石上。 “下次见面,”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记得带上你的道歉酒。” 话音刚落,他双目一闭,与怀中的苏沐雪一同,重重地倒在了这片见证了无数秘密的废墟之上。 万籟俱寂。 机械修女缓步上前,空洞的眼神落在凌天身上。 她的银色义眼高速扫描著他体內残留的能量波动与已经休眠的系统构造。 “目標系统……与管理局资料库中的任何已知型號均不匹配。其底层逻辑……不像本地產物。” 冰冷的机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响起,她抬头望向那片逐渐恢復平静的夜空,向上级发出了申请。 “申请调取『原始码档案库』,档案编號x9——疑似『九转金丹计划』初代实验体相关资料。” 夜风吹过,扬起地上的尘土。 没有人注意到,在那片狼藉之中,一只雪白的猫咪迈著踉蹌的步子,艰难地爬到昏迷的凌天身边,执著地將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他的衣角旁。 在无人可见的角落,它那双碧绿的猫瞳里,正闪烁著一丝决绝而智慧的光芒。 第72章 欠的债,迟早要用心跳还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72章 欠的债,迟早要用心跳还 归墟谷深处,千年不凋的青铜树下,死寂笼罩著一切。 凌天静静躺在盘虬臥龙般的树根上,胸膛只有微弱的起伏,昭示著生命尚未终结。 他苍白的皮肤下,一道道繁复的暗金色纹路若隱若现,那是失控的金乌神火在他体內肆虐留下的烙印,仿佛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將他焚为灰烬。 一只体型硕大的九尾白狐蹲踞在一旁,雪白的爪子轻轻搭在一块縈绕著淡淡雾气的晶石上。 隨著它法力的注入,一道道柔和的银色符文从晶石中溢出,交织成一座微型阵法,勉力镇压著凌天体內那股狂暴的力量。 “嘖。”九尾甩了甩身后蓬鬆的尾巴,人性化地眯起眼睛,望向谷外被夜色笼罩的群山,“恩主现在这状態,就像个封装不严的漏电雷符,谁碰一下都可能把这整座山给炸上天。不过,眼下最麻烦的还不是外面那些藏头露尾的敌人……是那三只围著他打转的母狐狸。” 他的话音里,带著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謔。 山谷之外,早已被夏语冰以雷霆手段彻底封锁。 “国家级考古抢救项目”的巨大招牌被高高掛起,对外宣称在此地发现了足以顛覆歷史的“远古超文明能源遗蹟”。 重重关卡和身著特製防护服的守陵人成员,將任何窥探的目光都挡在了百里之外。 而在凡人肉眼不可见的灵力层面,足足三十六道环环相扣的隱匿阵法,將整个归墟谷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內,夏语冰结束了与上京方面的通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她翻开一本厚重的加密笔记,在最新的一页上写道: “他不是龙脉的守护者,也不是预言中的宿命之子——种种跡象表明,他……或许就是这条龙脉沉寂万年后的『原点』本身。北境金乌的封印,更像是一场自我放逐。若此真相公之於眾,天下必將大乱,所有覬覦龙脉之力的势力都会將他视作唯一的猎物。” 写到这里,她笔尖一顿,久久无法落下。 深夜,万籟俱寂。 夏语冰独自来到青铜树下,看著昏迷不醒的凌天,那张总是掛著懒散与不羈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毫无防备的脆弱。 她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他手背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 “你说过,欠下的真心话,要用心跳来还。”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寧静,“没关係,我先替你记著,一笔一笔,都欠著。等你醒了,我再一句一句地问你。” 而在凌天的胸口上,一团雪白的小毛球正隨著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洛璃蜷缩在那里,猫的形態让她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却意外地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感知增强”状態。 她能清晰地“听”到凌天心跳的每一个节拍,感受到他灵魂深处那片混乱而灼热的金色海洋。 每当他的心率变得紊乱,那金乌之力即將暴走时,她便会下意识地弓起身,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固执地顶一顶他的下巴。 这个在无数快穿世界里学来的、用於安抚暴躁目標的“萌宠治癒技能”,此刻竟成了唯一能让他短暂平復的慰藉。 某一夜,她在混沌的梦境中,看到了自己变回了人形。 她站在无数破碎的剧情碎片中央,周围是她曾经攻略过的一个个世界主角。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迴响,却不再是催促与警告。 【任务目標已变更。】 【原任务:引导『凌天』完成位面飞升,修正其偏移的命运轨跡。】 【现任务:见证真实。】 洛璃猛地从梦中惊醒,碧绿的猫瞳里满是茫然。 她感觉脸颊上有些湿润,一滴晶莹的泪珠顺著雪白的毛髮滑落,滴在凌天的衣襟上。 那滴泪水没有洇开,反而像水银般凝聚,最终化作一枚闪烁著微光的奇异符文,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皮肤之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处秘密庄园內,苏沐雪缓缓睁开了双眼。 云无月在一旁削著苹果,见她醒来,递过一杯温水:“感觉怎么样?” “前所未有的好。”苏沐雪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却清澈得惊人。 她没有理会家族长老们要求她立刻返回的命令,只是平静地走到书桌前,取出一本厚重的苏氏族谱。 她翻到属於自己的那一页,在无数双震惊的目光中,拿起一柄小刀,將“苏沐雪”三个字连带著那片纸页,一併割下,隨后毫不犹豫地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她又挽起袖子,用刀尖在自己光洁的手臂上,决绝地划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 “这一世,我不再为『阻止那场灾难』而活。”她对著周围的族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为我自己,活一次。” 不久后,一封信被秘密送到了归墟谷的守陵人手中,信里只有一瓶用特殊玉器盛放的、散发著冰莲气息的深蓝色药剂。 信是给凌天的。 “这是我用苏家祖传医典改良的『静心凝神剂』,应该能暂时压制你体內的心火。別死得太难看。” 信纸的背面,用截然不同的娟秀字跡,写著另外一行小字。 “你说的对,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时间在各方的暗流涌动中悄然流逝。 某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沉闷的雷声在山谷间迴荡。 躺在青铜树下的凌天,眼皮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隨后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中不再是往日的懒散,而是闪过亿万个破碎的画面——手持长枪的少年在星海中剖出自己的心臟、巨大的龙脉被一道道金色的锁链封印、万年前血流成河的古战场、以及无数张模糊而熟悉的面孔…… 系统界面依旧是一片漆黑,但他却仿佛能“听”到整个世界的脉搏。 风声、雨声、雷声,甚至是地底深处龙脉的低吟,都化作无数条交织的因果线,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他缓缓抬起手,一小团温暖的金色火焰自动在掌心凝聚,照亮了四周。 他的目光落在胸口那只被惊雷嚇得缩成一团的雪白猫咪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低声自语: “你们一个个的,干嘛非要把真心话说在这种时候?” 话音未落,他怀中的猫咪耳朵警觉地一抖,猛地抬起头。 那双碧绿的竖瞳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 “喵呜……” 一声轻柔的猫叫响起,带著一丝狡黠,像是在回答他:“因为……只有在这种时候,你才会听。” 远处的山巔之上,一道冰冷的身影静静佇立在风雨中。 机械修女的银色义眼正將这一幕完整地记录下来,她空洞的电子音通过量子通讯频道响起: “报告总部,实验体x9情感回收进度:37%。交互逻辑出现非线性增长。建议延长观察期。”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比先前所有闪电都要刺眼的巨大雷霆轰然劈下,不偏不倚,正中归墟谷中央那棵巨大的青铜树! 剎那间,山谷內亮如白昼。 狂暴的雷电並未將古树摧毁,反而像是钥匙打开了尘封的锁。 深扎地脉的无数青铜树根须,竟如活物般齐齐搏动起来,一道道妖异的红光顺著根系逆流而上,仿佛要將大地深处沉睡万年的秘密,尽数抽出。 第73章 你昏著还能撩猫,算工伤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73章 你昏著还能撩猫,算工伤吗? 狂暴的雷电並未將古树摧毁,反而像是钥匙打开了尘封的锁。 深扎地脉的无数青铜树根须,竟如活物般齐齐搏动起来,一道道妖异的红光顺著根系逆流而上,仿佛要將大地深处沉睡万年的秘密,尽数抽出。 红光匯入青铜树干,再沿著盘虬臥龙的树根,最终丝丝缕缕地涌向躺在中心的那个人——凌天。 他胸膛的起伏骤然变得剧烈,每一次呼吸,都有细密的赤金色光纹从他皮肤下渗透出来,又瞬间被吸回体內。 他依旧双目紧闭,眉头却痛苦地蹙起,指尖无意识地颤抖著,仿佛在梦境的战场上与某个看不见的恐怖存在进行著殊死搏杀。 “不行!”九尾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凝重,它爪下的镇魂晶石忽明忽暗,显然已是强弩之末,“金乌火种要彻底衝破封印了——它不是在暴走,是在……呼唤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昏迷中的凌天嘴唇轻启,一句模糊不清的低语在雷声的间隙中逸出,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超凡存在的耳中:“別进来……那扇门后的东西,连我也压不住。” 这句梦囈般的警告,让九尾雪白的毛髮都险些炸开。 连恩主全盛时期都压不住的东西? 那是什么级別的灾祸! 青铜树的最高处,夏语冰盘膝而坐,狂风吹动著她的制服衣角,猎猎作响。 她面沉如水,毫不犹豫地从腰间取出一枚通体温润的玉蝉。 这正是守陵人代代相传、用以沟通和引导龙脉之力的信物——玉蝉钥。 她將玉蝉钥的尖端狠狠刺入脚下的树干,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引动自身与地脉的共鸣。 磅礴的龙气自大地深处响应她的號召,化作一条肉眼可见的土黄色气龙,咆哮著环绕住整棵青铜树,试图以最纯粹的大地之力,强行镇压凌天体內那股即將毁天灭地的金乌神火。 然而,就在龙气即將触碰到凌天身体的剎那,一股远比龙气更加古老、更加温润的力量,却从凌天体內反推而出,轻柔而又坚决地將那条气龙推开了数米。 龙脉……竟然拒绝了她的指令! “不可能!”夏语冰失声惊呼,一口气血翻涌,险些从树顶跌落,“我是新任守陵人长老,手持玉蝉钥,龙脉为何不认我?” 惊怒交加之际,一道沧桑、古老,不辨男女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 “非主,不得驭原点。” 夏语冰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声音如同晨钟暮鼓,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认知与骄傲。 她怔怔地望著下方那个依旧在昏迷中挣扎的男人,良久,嘴角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原点……”她喃喃自语,“原来你从来就不是被守护的对象……你是所有守护的起点。” 她终於明白,守陵人万年来的使命,不是守护这条龙脉,而是守护这个沉睡在龙脉之中的“原点”甦醒前的安寧。 与此同时,蜷缩在凌天胸口上的洛璃,正经歷著一场前所未有的心灵风暴。 猫的形態极大地强化了她的感知,她能清晰地“听”见凌天心跳中那令人不安的异常节律——每平稳跳动三十三次,便会有一次突兀的、仿佛逆流而上的“逆跳”。 这诡异的节律,如同某种正在倒数的时钟,每一次逆跳,都让凌天体內的金乌火种活跃一分。 当又一次逆跳发生,凌天的身体猛地一颤,一缕金焰几乎要从他眉心窜出时,洛璃几乎是出於本能,弓起身子,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固执地蹭了蹭他的下巴。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即將爆发的金焰,竟隨著她这个亲昵的动作,微微收敛了回去。 洛璃碧绿的猫瞳瞬间瞪圆,心头剧震:难道……我的“亲近行为”能影响他的血脉? 这念头荒谬得让她自己都想发笑,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著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凌天那因为失血而冰凉的手背。 那股躁动不安的金色火焰,果然再度平復了几分。 洛璃的猫脸“轰”地一下变得通红,哪怕隔著厚厚的白毛,她也感觉脸颊滚烫。 羞愤、荒唐、难以置信的情绪在她心头翻滚。 这算哪门子疗伤方式?! 快穿系统教的那些“萌宠治癒技能”,不是用来刷好感度的吗? 怎么到他这里就变成物理镇压了? 这要是算工伤,系统给报销吗?! 儘管內心疯狂吐槽,但看著凌天稍稍舒展的眉头,洛璃还是认命般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时不时地就用小脑袋蹭蹭他,或者用小肉垫按按他的脸颊,努力维持著那脆弱的平衡。 就在此刻,一道清冷而决绝的身影,无视外围的层层封锁,强撑著重伤初愈的身体,一步步踏入了山谷的范围。 正是苏沐雪。 她手中紧紧握著一枚暗红色的符籙,那符籙表面流淌著奇异的光泽,仿佛是用活物的血液凝成。 这正是她以苏家禁术,引动体內尚未完全熄灭的“焚心诀”残火,再辅以自身心头精血,强行炼製出的“命契锁”! 此符一旦激活,便能以自身为引,强行与目標建立生命连结,替对方分担部分伤害与反噬。 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搏命之法。 “站住!”九尾硕大的身形瞬间挡在了她的面前,金色的瞳孔中满是警惕,“苏家的小姑娘,你疯了吗?你现在的状態,靠近恩主只会像火上浇油,刺激他体內的火种彻底爆发!” 苏沐雪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却亮得嚇人。 她冷冷一笑,声音沙哑却坚定:“上一世,我眼睁睁看著他失控成魔,屠戮苍生。这一世,哪怕我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站在他的前面。” 说罢,她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那枚“命契锁”上! “敕!” 符籙光芒大盛,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淡淡红线,无视了空间的阻碍,一端连接著苏沐雪的心口,另一端,则径直射向了昏迷中的凌天。 也就在这一剎那,凌天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左眼,是纯粹到极致的暗金色,仿佛燃烧的太阳;而他的右眼,却是深邃如永夜的漆黑,宛若吞噬一切的深渊。 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似乎正在这具身体里疯狂爭夺著控制权。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山谷,掠过树顶上满脸震撼的夏语冰,掠过身前决绝赴死的苏沐雪,最终,落在了自己胸口上那只被嚇得僵住,满脸通红,却依旧本能地贴著他皮肤蹭来蹭去的雪白猫咪身上。 一丝极其虚弱,却又带著浓浓调侃意味的笑意,在他嘴角勾起。 “我说……你们仨是不是商量好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仿佛从万古的沉眠中被强行唤醒,“一个拿血绑命,一个拿龙脉认主,还有一个……靠卖萌续命?” 话音未落,他胸口的金乌火种仿佛受到了三重刺激,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兽吼,竟从他的身体最深处沉沉传出! “呃!” 凌天闷哼一声,那双刚刚睁开的异色双瞳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身体一软,再度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昏厥。 他飘散在风雨中的最后一句话,带著一丝无奈与暖意: “下次……別这么拼,我还想请你们喝酒。” 隨著他意识的再度沉寂,在场的三个女人,以及那只白狐,都没有察觉到,凌天的世界並未陷入一片黑暗。 风声、雨声、雷声,夏语冰的苦笑,苏沐雪的决绝,洛璃羞愤的心跳……所有现实世界的声音与触感都在飞速远去。 他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身体里硬生生撕扯出来,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坠入一个只有无尽灼热与绝望的深渊。 一声沉默的尖啸,迴荡在没有声音的灵魂空间里,他的整个灵体,正被无可抗拒地拖向那声太古兽吼的源头。 第74章 系统睡了,老子还能自己开掛?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74章 系统睡了,老子还能自己开掛? 意识的坠落没有尽头,时间与空间在此地失去了意义。 当凌天的灵体终於停止下坠时,他发现自己正置身於一片广袤无垠的燃烧废土之上。 天空是破碎琉璃般的暗红色,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口,仿佛宇宙的伤疤,正无声地淌著漆黑的虚无。 裂口之下,是死寂的焦土,跪伏著数不尽的漆黑剪影,他们无声无息,仿佛在向某个至高的存在进行著永恆的懺悔。 废土中央,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台耸入云端。 凌天发现“自己”就站在那高台之巔。 不,那不是现在的他。 那是一个少年,面容尚带几分青涩,穿著一身简朴的麻衣,眼神却古井无波,仿佛承载了万古的沧桑。 少年的手中,正捧著一颗仍在搏动,仿佛囚禁著一整个宇宙星辰的心臟。 那心臟每一次跳动,都让整片天地隨之震颤。 一位鬚髮皆白、身形佝僂得如同枯枝的老者站在少年面前,目光悲悯地看著那颗心臟。 “这就是代价?”少年的声音响起,空灵而遥远。 老者缓缓摇头,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不,这是选择。此乃天外之劫,非此界生灵所能抗衡。唯有以身入魔,化为凌驾於此界法则之上的『灾祸』本身,方能以毒攻毒,將其吞噬。你若不成魔,这方天地,连同其中亿万生灵,都將归於虚无。” 少年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心臟,又抬头望向天空那道狰狞的裂口。 许久,他平静地將那颗鲜活的心臟,投入了高台下那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轰——!” 天地轰鸣,苍穹泣血。 深渊中爆发出无穷的吸力,將天空的裂痕连同那无尽的虚无,一同拖拽了进去。 画面在极致的光芒中破碎,又在极致的黑暗中重组。 场景变换。 这一次,是在一条奔腾不息、散发著磅礴生命力的地脉源头。 他看见“自己”——依旧是那个少年,但身上却披上了一件由暗金色火焰编织而成的金乌羽袍。 他面色苍白如纸,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手,剖开了自己的胸膛。 没有鲜血,只有刺目的光。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將那颗一模一样、仍在搏动的心臟,从胸膛中亲手取出,而后无比珍重,又无比决绝地,將其按入了脚下的龙脉核心。 “以我之心,镇此界气运之源。待天劫再临,以此为薪,燃尽八荒。” 两次献祭,两个截然不同的场景,却是同一个人,同一颗心。 现实世界,青铜古树之下。 “喵——!” 一声悽厉尖锐的猫叫划破了风雨声。 蜷缩在凌天胸口的洛璃,一身雪白的毛髮根根倒竖,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惊嚇。 她那双碧绿的猫瞳剧烈收缩,瞳孔深处,竟倒映出一片一闪而过的火海与深渊! 情绪共振的天赋,在凌天灵魂激盪至最深处时,让她窥见了一角那令人绝望的记忆碎片。 他……在重复自杀? 这个念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洛璃的心臟。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怜惜压倒了所有理智。 她猛地扑向凌天那因痛苦而紧锁的眉头,张开小嘴,用尽全力咬破了自己粉嫩的猫耳。 一滴殷红中带著淡淡金芒的血珠沁出,却没有滴落,而是悬浮在了半空。 下一秒,这滴蕴含著太阴猫妖本源的精血,在接触到凌天皮肤的剎那,竟“滋”的一声化作了无数条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緋红色丝线,主动而又温柔地缠绕、渗透进他的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几乎是同一时间,梦境废土中的凌天猛地发出一声闷哼,那片燃烧的火海与白骨高台的画面,竟出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扭曲,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凉而又执拗的异种力量。 山谷的另一侧,夏语冰並未放弃。 既然龙脉不认她,那便从根源上寻找答案! 她翻开了守陵人家族中被列为禁忌、唯有长老才能阅览的《原典·始源卷》。 这本由不知名兽皮製成的古籍,每一页都沉重无比,上面记载的並非功法秘术,而是关乎这个世界最深层秘密的零星片段。 她的指尖飞速掠过一页页泛黄的兽皮,终於,在一幅几乎被岁月磨平的残图前停了下来。 画中,一个孤高的背影立於万千龙脉的匯聚之源,其身形轮廓,与昏迷中的凌天一般无二。 他的身上,赫然披著一件由无数金乌羽翼构成的华美羽袍,正仰望著星空。 旁边,用上古蝌蚪文写就的註解,经过夏语冰以精神力解读,化为一行令她灵魂都为之战慄的文字: “昔有星外来客,非神非妖,不可名状。为镇天外之渊,割心以饲,其身化道。又恐余劫未消,再剖心核封镇龙脉之始,自称『过客』。问其名,笑而不语。问其故,答曰:『见不得如此鲜活之世界,凋零於我眼前。』” 夏语冰的指尖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死死盯著那句“星外来客”,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男人。 “所以……你根本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她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丝莫名的酸楚,“那你为什么……要替我们死两次?” 与此同时,以“命契锁”强行与凌天建立连结的苏沐雪,发现自己並未被排斥,而是坠入了一片意识的混沌。 她能感知到凌天的痛苦,那是一种反覆撕裂灵魂、献祭自身的无边孤寂。 就在这时,一个遥远而虚弱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走开,你不该进来。” 是凌天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 苏沐雪却笑了,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悽美的弧度。 “现在才赶我走?晚了。”她的意识体在混沌中凝聚成型,一步步向前走去,“你的心跳,透过命契传过来,都快乱成一通战鼓了。” 她每前进一步,前方的混沌就退散一分,露出那片燃烧的火海与白骨高台。 灼热的绝望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要將她的灵魂也一併点燃。 但她没有停下。 她一步步走入了那片足以焚尽神魂的火海,径直走到了那个站在高台上的少年“凌天”面前,无视他眼中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伸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没有捧著心臟的手。 冰凉,死寂。 “上一世,我没信你,看著你一步步走向所有人的对立面。”苏沐雪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决然,“这一世,我偏要信到底。就算你真是预言中的灾星,我也要做那个第一个敢拥抱火焰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竟开始变得虚幻透明,仿佛要彻底融入这片记忆构成的梦境之中。 梦境深处,站在龙脉源头、正准备剖出心臟的少年凌天,动作猛然一顿。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望向虚空的某一处。 在那里,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熟悉的透明界面,正悄无声息地浮现。 那正是他早已沉睡的【万物合成系统】。 然而此刻,系统界面中央,不再是那两个孤零零的合成栏,而是多了一行闪烁著微光的金色小字: 【警告:检测到宿主在无意识状態下,自主触发『概念合成』的逆向应用——『本源分解』权限。】 【检测到高维干涉能量(太阴猫妖之血)、因果律连结(命契锁)、世界本源认可(守陵人秘典共鸣)……多重条件已满足。】 【是否对当前侵入意识的『命运回溯镜』残像,执行『本源分解』?】 凌天的意识,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看著那行字,又感受著来自洛璃的清凉、苏沐雪的温暖,以及外界夏语冰那份跨越时空的理解。 原来,她们才是钥匙。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那只沾染著火焰与光尘的手,隔著无尽时空,重重地点在了“是”的选项上。 “分解吧。” 他的声音在灵魂空间里迴响,带著压抑了万古的疲惫与一丝终於破冰的锋利。 “把我那些被偷走、被遗忘、被篡改的记忆……一样样,都还回来。” 镜头拉远。 现实中,昏迷的凌天额角缓缓渗出一颗晶莹的血珠,而他怀中那只雪白的猫咪,眼角同样悄无声息地滑落了一滴泪。 隨著分解指令的確认,凌天梦境中的一切——火海、废土、白骨高台、奔腾的龙脉——都开始如沙画般迅速消解、重组。 无尽的信息碎片化作奔流的洪流,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然而,就在所有记忆即將归位的剎那,整个重组过程戛然而止。 周围的光影瞬间凝固,化为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凌天缓缓抬起头。 在他的正前方,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显露出一尊端坐於白骨王座之上的身影。 那身影与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双眸是纯粹的暗金之色,周身燃烧著足以焚尽诸天的黑金色魔焰。 那道身影,仿佛已经等了他很久很久。 他看著凌天,嘴角勾起一抹既熟悉又陌生的、带著无尽嘲弄与悲哀的笑容。 最后的幻象,也是最真实的梦魘,终於降临。 第75章 真心话还没还,谁准你退场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75章 真心话还没还,谁准你退场了? 那道身影与凌天一般无二,只是双眸是纯粹的暗金之色,周身燃烧著足以焚尽诸天的黑金色魔焰。 他端坐於白骨王座之上,脚下是无尽的尸山血海,仿佛已经等了他很久很久。 他看著凌天,嘴角勾起一抹既熟悉又陌生的、带著无尽嘲弄与悲哀的笑容。 “你醒了?”魔影开口,声音与凌天一样,却带著金属般的质感和俯瞰眾生的冷漠,“看到我,是不是很绝望?挣扎了这么久,绕了这么大一圈,你的终点,依旧是我。” 凌天静静地看著他,看著那代表著自己最黑暗未来的具象化身。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审视般的平静。 “你以为凭著几个女人的感情羈绊,就能改变命运?”魔影冷笑道,仿佛看穿了凌天心中所想,“太天真了。她们的爱与牺牲,不过是为你通往王座的道路铺上几块柔软的垫脚石罢了。你以为那是救赎?不,那只会让你的魔性更加深重,让你背负的罪孽更加沉痛。你以为你在改命?你只是在拖延。我就是你,你逃不掉。” 凌天却缓缓摇了摇头。 “你不是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魔影的笑容一僵。 “你错了。”凌天继续说道,“真正的我,会因为有人离去而感到心痛。有人会为我哭,有人会傻乎乎地咬破耳朵想唤醒我,还有人……敢不顾一切地往我心里那片绝望的火海里跳。” 他抬起手,那只沾染著火焰与光尘的手,虚空中仿佛握住了什么。 那是系统分解后残留的,关於“命运回溯镜”的核心碎片。 “她们给了我一个选择,一个你永远无法理解的选择。”凌天直视著那双暗金色的魔瞳,眼神中那压抑了万古的疲惫,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锋利所取代,“所以,你所谓的宿命,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他將那枚无形的镜面碎片,狠狠按向自己的识海深处,如同投入炼钢炉中的催化剂。 “分解——【宿命既定论】!” 一声轻喝,在灵魂空间中掀起滔天巨浪! 那枚镜面碎片轰然崩碎,化作亿万道流光,並非修復记忆,而是像最高权限的指令一般,强制解析著眼前这道魔影的构成! “不——!”魔影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周身的黑金色魔焰疯狂摇曳,仿佛被狂风吹拂的烛火。 构成他身体的法则与概念,正在被凌天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强行拆解、还原成最原始的信息流。 “你不能分解我!我就是你的未来!”魔影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在不甘的咆哮中寸寸消散。 凌天只是冷漠地看著他,直到最后一道黑焰也彻底湮灭在纯粹的光芒中。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青铜古树之下,凌天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 他那只垂落在身侧、冰冷僵硬的右手,小指忽然轻轻抽搐了一下,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正顺著指尖的脉络,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蔓延。 食指,中指,无名指,拇指……五指逐一恢復了温度与知觉。 这份暖意,仿佛也传递到了他怀中。 蜷缩著的洛璃忽然浑身一颤,碧绿的猫瞳中闪过一丝茫然与惊恐。 她发现自己脑中那些熟悉的画面正在飞速褪色。 系统面板、任务编號、攻略守则……那些曾经构成她存在意义的一切,都变得如同上个世纪的黑白电影,模糊而遥远。 她甚至觉得,“人类语言”这个概念都开始变得陌生。 “我……我叫什么来著?” 这个念头让她出了一身冷汗,但隨即,她又觉得用爪子挠挠下巴比思考这种问题舒服多了。 她甩了甩尾巴,发现用尾巴的弧度来表达焦躁,远比皱起眉头要轻鬆愜意。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惊心动魄的任务,没有复杂的算计,只有一团永远抓不到却又乐趣无穷的毛线球。 不!不对! 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瞬间清醒。 她正在忘记自己是谁! 她挣扎著,用尽最后一丝属於“快穿者”的意志力,努力爬到凌天的耳边。 她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清晰的音节。 “喵……喵喵……喵!” 三声短促而又急切的猫叫,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那不是撒娇,也不是示警,而是一种绝望的祈求,像是在用最后的编码,向主机发送求救信號。 记得……叫我名字…… 凌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在深沉的梦境转换间隙,他乾裂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吐出两个模糊却清晰的字眼:“洛璃……別走。” 梦境深处的另一端,苏沐雪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燃烧。 她点燃了最后一簇心火,勉强照亮了周围重归於沉寂的黑暗。 她靠著那个依旧处於昏迷状態的少年“凌天”坐下,火光映照著她几乎透明的脸庞。 “你说过,未来可以改。”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如释重负的疲惫,“那我这次,能不能贪心一点,把结局改成——我们都活著,而且……你不再一个人扛著所有事情。” 她將额头轻轻抵在他冰凉的肩膀上,气息变得微弱。 当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將像烛火一样彻底熄灭时,一只温暖的手忽然抬起,带著一丝生涩和迟疑,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 山谷外,守陵人氏族的临时营地。 夏语冰站在所有核心长老面前,声音清冷而坚定:“我宣布,从今日起,守陵人献祭守则废除。龙脉已自行择主,它不再需要我们的生命去供养。” 场下一片譁然。 “族长!这……这不合规矩!”一位资格最老的长老站了出来,满脸质疑。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夏语冰目光扫过眾人,“我將启动『神跡计划』。对外,我们將宣布在归墟谷深处发现了远古文明遗留的超级能量核心,並以我们守陵人一族的技术实力对其进行保护性开发。而它的真实身份,”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永远封存於此。” “可若天下人都覬覦这所谓的『能量核心』,我们又该如何自处?”那长老追问道。 夏语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让他们知道,任何企图染指那颗『核心』的人,都等同於向整个华夏地脉宣战。它不再是一个死物,而是一个有脾气的活祖宗。谁动它,地脉的反噬就会让谁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一番话说得眾人哑口无言。 会议结束后,夏语冰独自一人回到青铜古树下,看著风雨中那个依旧昏迷的身影,脸上的坚冰悄然融化,化作一丝复杂的忧虑。 她低声问道,像是在问他,也像是在问自己:“你醒了以后,会不会怪我……把你当成了我们一族摆脱宿命的工具?” 回答她的,只有风声。 然而下一秒,风声戛然而止。 那个躺在她脚下的男人,猛地坐了起来! 凌天睁开双眼,一抹璀璨的金光在他瞳孔深处一闪即逝,隨即恢復了往日的深邃。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一切,只是缓缓低下头,看著怀中那只累到极致、已经沉沉睡去的雪白猫咪,又抬手摸了摸仍在微微发烫的左胸。 那里的心臟,跳动得平稳而有力。 他缓缓开口,声音因许久未曾说话而显得沙哑,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记得……欠了三句真心话。”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而又温柔的弧度。 “但现在,轮到我来说了。” 山谷的远方,夜幕依旧深沉。 九尾站在一处山巔,遥望著天际云层中一闪而过的、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机械阴影,冷笑一声。 他双手掐诀,一道道无形的阵纹没入脚下的大地,巧妙地引动天象,將一片即將形成的雷暴偽装成了一道威力巨大的预警阵法。 夜风拂过,仿佛听见谁在低语:“这局棋,还没完。”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凌天甦醒的那一刻,归墟谷的最深处,那庞大到无法想像的青铜古树根系,忽然毫无徵兆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从万丈地底之下,隱隱传来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低沉而又痛苦的悲鸣。 第76章 你拿龙脉当充电宝,它可没说充完能退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76章 你拿龙脉当充电宝,它可没说充完能退? 那悲鸣仿佛一根无形的尖针,狠狠刺入凌天刚刚甦醒的意识深处。 他猛地睁开双眼,大脑嗡的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几缕殷红的血丝。 就在刚才,他从那被强行分解的“宿命”残骸中,夺回了一枚滚烫的记忆碎片。 画面中,百年前的归墟谷,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將一团金乌火种艰难地封入青铜古树。 然而,就在封印即將完成的剎那,一道身披龙鳞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老者身后,一柄漆黑的龙骨匕首,乾脆利落地刺穿了他的心脉。 老者临死前那错愕与不甘的眼神,与此刻地底传来的悲鸣重叠在了一起。 “老大!” 一声焦急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九尾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至,他浑身妖气激盪,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来不及解释了!守陵人动了『血契大阵』,整个山谷都被封锁了!” 他急促地喘了口气,指向山谷中央那座不知何时升起的高台,“夏语冰已经踏上了主祭位,她被控制了!还有云无月……她被钉在阵眼柱上,全身经脉都连著地下的龙脉节点!” 凌天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百年前,老者被偷袭,金乌火种失控。 百年后,云无月被当成阵眼,他被引来此地。 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有人在復刻当年的阴谋,只是这一次,他们要把他当成新的“火种”,彻底炼化进这龙脉里! “轰——!” 话音未落,十二根早已埋设好的、高达数十米的石柱破土而出,环绕著整个山谷。 石柱上瞬间亮起血红色的符文,彼此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囚笼。 山谷中央的高台上,夏语冰身披一件染血的繁复祭袍,神情肃穆而冰冷,眼中泛著一丝诡异的、不属於她自己的金色光芒。 她举起一枚通体温润的玉蝉,那是守陵人歷代族长传承的信物,也是开启大阵的钥匙。 没有丝毫犹豫,她用玉蝉的锐角划破自己的掌心,鲜血顺著掌纹滴落,沿著高台上的沟壑,如同拥有生命的溪流,迅速渗入地脉之中。 “以我之魂,唤龙之怒;以我之血,锁灾星之骨!” 她口中念诵著古老而禁忌的咒文,声音在阵法加持下迴荡在整个山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 剎那间,整座归墟谷开始剧烈震颤。 大地之下,磅礴的龙气被强行唤醒,化作无数条赤红色的能量锁链,破土而出,如同一群被激怒的活蛇,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从四面八方缠向山谷中心的凌天。 “吼!”九尾怒喝一声,白泽血脉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白光扑出,试图为凌天挡下这致命一击。 然而,一条粗壮的龙影虚爪从地底探出,只是一爪,便將他狠狠拍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山壁上,生死不知。 凌天站在原地未动,狂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呼啸而来的龙气锁链,死死盯著阵眼石柱上那个被束缚的、浑身颤抖的身影。 云无月双目空洞,脸色苍白如纸,但她的嘴唇却在无声地微颤,身体也在以一种微小的幅度抗拒著。 她还残存著一丝意识,在极力抵抗著那该死的“血引咒”。 凌天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嘲弄。 “守护?你们守陵人世世代代传下来的,不是守护龙脉的职责,是这套杀人灭口、栽赃陷害的剧本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被控制的夏语冰耳中,让她持咒的身形微微一僵。 就在龙气锁链即將合拢,將他彻底捆缚的剎那,凌天猛地抬手。 他没有选择躲避,而是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將袖中藏著的那枚【太阴猫妖血脉】精魄,与刚才甦醒时下意识从青铜树上剥落的一片【龙脉碎片】,同时狠狠按向自己的左胸心口! “噗嗤!” 剧痛如火山般在体內炸开! 凌天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弓成了虾米。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下,浮现出无数交错的诡异纹路——一边是冰冷的银白色猫纹疯狂游走,散发著太阴的幽寒;另一边则是滚烫的赤金色龙鳞虚影若隱若现,释放著地脉的狂暴。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的力量,在他的体內展开了最原始的廝杀。 系统依旧在休眠,无法提供任何帮助。 但在他几乎被撕裂的识海之中,一道冰冷、机械,仿佛来自底层逻辑的提示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双源血脉衝突,能量失衡率98%。 警告:宿主有爆体风险。 是否启动『血脉共鸣』紧急协议?】 “……许……可!” 凌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下一瞬,一股远比金乌火种更加古老、更加蛮荒的混沌气息,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他的半边身躯,被一层漆黑如墨、带著银白纹路的猫甲覆盖,背后仿佛有九条虚影摇曳;而另外半边身躯,则腾起赤焰般的龙鳞,手臂都化作了狰狞的龙爪形態! “吼——!” 一声非人非妖的咆哮响彻山谷,凌天硬生生將即將合拢的赤色锁链彻底撑裂、震碎! 高台之上,夏语冰瞳孔巨震,那被洗脑的金色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属於她自己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怎敢……怎敢如此褻瀆龙族圣体?!” “咳……”凌天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两股力量只是暂时达成了一种恐怖的平衡,这种“龙妖同体”的形態,他根本撑不了多久。 必须速战速决!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云无月。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云无月紧闭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晶莹的血泪。 那滴血泪並未落地,而是在空中悬停了一瞬,竟自动凝成了一个极其微小、一闪即逝的符文! 那是……“破咒印”的残篇?! 是她用最后的神念凝聚出的求救信號!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凌天脑中形成。 他猛地撕开胸前的衣襟,將昨夜因梦魘激盪而咳出、沾染在衣领上的一滴心头血,混著刚才被震出的鼻血,一股脑抹在舌尖尝了尝味道。 紧接著,他咬破化为龙爪的那只手的手指,殷红中带著金丝的血液流出,在另一只覆盖著猫甲的手掌心中,飞速画出一个残缺不全、却暗合天地至理的“逆解阵图”。 没有实体合成栏,就用意念来凑! 他將三种截然不同的物质投入那无形的“合成意念”之中:蕴含自身本源的【心头血】+刚从体內剥离的【龙鳞碎屑】+云无月拼死送出的【血泪破咒印】! “给我醒过来——【破咒露·逆命版】!” 一声低喝,仿佛言出法隨。 凌天掌心的阵图骤然一亮,一团核桃大小、晶莹剔透却又蕴含著血丝的露珠凭空凝结而成。 他屈指一弹,那滴露珠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阵法的阻隔,精准无比地射入云无月的眉心。 “嗯……” 石柱上的云无月浑身剧烈一颤,空洞的瞳孔骤然收缩,恢復了一丝清明。 她看到了凌天那半人半妖的恐怖模样,也看到了高台上那个即將走火入魔的夏语冰,以及……隱藏在阵法之后的真正黑手。 无尽的恐惧与悔恨涌上心头,她用尽全部力气,嘶声喊道:“凌天快走!陈老……他在等你彻底激活龙心……然后就会引爆整个归墟谷的地脉!他要……啊!” 话音未落,她再次发出一声惨叫,意识又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但已经够了。 “轰隆隆——” 山谷中央的地面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直通高台之下。 身著守陵人长老服饰的陈老,背负双手,踏著一块缓缓升起的巨大龙脊岩石,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周身缠绕著比夏语冰身上浓郁百倍的古老龙气,浑浊的双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冷笑。 “好一个身负大气运的外来客,竟能逼出老夫布下的后手,甚至能短暂呈现出龙妖同体之相。”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凌天,语气带著一丝讚赏,更多的却是残忍,“可惜,你表现得越强,就越证明你是必须被清除的变数。这华夏龙脉,容不下第二个意志。” 他抬起枯槁的手指,对著高台上的夏语冰遥遥一指。 夏语冰顿时痛苦地抱住了头,那枚玉蝉钥脱手飞出,竟像被磁石吸引般,自行嵌入了陈老脚下的地面。 剎那间,一个比血契大阵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阵法雏形,以陈老为中心,开始向整个山谷蔓延! 凌天望著昔日还算信得过的伙伴,如今却沦为敌人手中最锋利的刀,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跡,声音很轻,却仿佛带著地脉的共鸣。 “你说龙脉要清除灾星……可它刚才,明明在哭。” 无人察觉,他掌心那滴蓄势待发的第二滴“破咒露”,以及识海中悄然亮起的新提示【血脉共鸣lv.1已解锁,可融合指定品阶的妖/龙血脉片段,每日限用一次】,成了这崩塌前夜最后的微光。 第77章 你管这叫灾星?龙脉自己认的主!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77章 你管这叫灾星?龙脉自己认的主! “好一个身负大气运的外来客,竟能逼出老夫布下的后手,甚至能短暂呈现出龙妖同体之相。” 陈老居高临下地看著凌天,浑浊的双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冷笑,语气带著一丝讚赏,更多的却是残忍,“可惜,你表现得越强,就越证明你是必须被清除的变数。这华夏龙脉,容不下第二个意志。” 他抬起枯槁的手指,对著高台上的夏语冰遥遥一指。 夏语冰顿时痛苦地抱住了头,那枚玉蝉钥脱手飞出,竟像被磁石吸引般,自行嵌入了陈老脚下的龙脊岩石。 剎那间,一个比血契大阵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阵法雏形,以陈老为中心,开始向整个山谷蔓延! 蛛网般的裂缝疯狂扩张,深渊中喷涌出的赤色龙气比之前狂暴十倍,瞬间凝聚成上百条狰狞的能量锁链,铺天盖地,再度缠向凌天。 “快退!这不是血契大阵!”山壁边,勉强挣扎起身的九尾咳出一口血,衝著凌天怒声嘶吼,“这是守陵人用来镇压叛族之人的『真龙噬魂阵』!一旦被锁住,神魂都会被地脉磨灭!”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凌天却仿佛没听见。 他只是缓缓站直了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跡,声音很轻,却仿佛带著地脉的共鸣。 “你说龙脉要清除灾星……可它刚才,明明在哭。” 他抬手,轻轻按住自己左胸那片尚未完全融合的赤金色龙鳞虚影,低语道:“他们说我是灾星,是窃取力量的异类……可刚才那声悲鸣,分明是求救。” 话音未落,他猛然咬破舌尖,將一滴混杂著金乌与太阴气息的精血,狠狠喷在掌心那残缺不全的逆解阵图之上! 嗡——! 血珠落下的瞬间,那由龙爪勾勒出的图纹竟微微发烫,掌心皮肤之下,一丝丝脉络亮起,其走向竟与远处那棵镇压著归墟谷气运的青铜古树根系,如出一辙! 高台之上,夏语冰正机械地重复著禁咒:“灾星当诛,龙脉需净……”阵法的反噬之力已经侵蚀了她的手掌,玉蝉钥留下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流出,不断渗入地脉的沟槽。 可就在下一瞬,她的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奇异的一幕。 凌天胸前浮现的赤金龙鳞,竟与远方的青铜古树根部,產生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微弱共鸣! 空气中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盪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她心头剧震,被血脉幻术层层覆盖的记忆深处,一道尘封的画面闪电般划过——那是她幼年时参加守陵仪式的场景,先祖留下的石碑上,用最古老的甲骨文铭刻著一条早已被遗忘的祖训:“若有外力非我族类,能唤龙泣之声,撼动归墟神木者,必为天命所归之承继者,当奉为主上,而非诛之!” “不……不可能!”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剎那,就被更强大的洗脑意志强行压下。 夏语冰剧烈地摇著头,驱散那大逆不道的杂念,眼中金芒更盛,厉声呵斥:“你只是一个窃取龙族力量的异类!休想动摇我的道心!” 她不知道,正是她这一声怒喝,让凌天彻底锁定了自己疯狂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承继者?主上? 原来如此。 凌天感知到胸口的龙脉碎片与自身血液之间產生的那股微妙牵引,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枚碎片並非死物,而是当年那位老者在封印金乌火种时,以自身心血为引,从龙脉本源中剥离出的一缕“龙心感应”! 它就像一个接收器,能与龙脉產生最直接的共鸣! 而陈老,正是想利用他这个“天线”,来接收龙脉的力量! “不是融合……是共鸣!” 凌天强忍著体內被撕裂般的剧痛,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 他非但没有压制体內那股冰冷的太阴猫妖之力,反而將最后一丝神念注入其中,引导著它,主动流向胸口那片滚烫的龙鳞! 剎那间,冰冷的银白色猫纹,如同最精巧的藤蔓,顺著赤金色龙鳞的缝隙疯狂游走、蔓延,最终竟形成了一副阴阳交错、彼此纠缠的螺旋图腾! 吼——! 截然不同的力量非但没有湮灭,反而在“龙心感应”的调和下,达成了一种诡异而霸道的平衡! 凌天的右臂彻底化作覆盖著银纹的漆黑利爪,散发著幽邃的太阴气息;左腿则完全被赤焰般的龙鳞覆盖,每一次踏地,都引得山石崩裂! 半神半妖,如一尊从太古神话中走出的古老战灵! “给我……开!” 面对那上百条呼啸而来的龙气锁链,凌天不退反进,半妖化的身躯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速度与力量,利爪挥舞间,竟硬生生將两条最粗壮的锁链从中撕裂! “什么?!” 悬浮於半空的陈老,一直古井无波的脸色终於第一次变了。 他布下的真龙噬魂阵,足以镇杀任何化神期以下的修士,却不料对方竟能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用残损驳杂的血脉,强行引发了龙心的共振! “垂死挣扎!”陈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冷哼一声,双手迅速掐诀,催动了真正的杀招! “云无月,斩其左路心脉!”他厉声喝道。 阵眼石柱上,被钉住的云无月身躯一颤,刚刚恢復一丝清明的双眼,再度转为死寂的灰白。 她那只未被束缚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一柄由自身灵力凝聚的锋锐短刃自动成型,毫无徵兆地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凌天左侧咽喉! 这一击阴险狠辣,恰好选在凌天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正与龙气锁链缠斗的死角。 然而,就在那短刃即將及体的千钧一髮之际,凌天头也不回,反手猛地一甩。 他掌心那滴早已准备好、却一直未曾用出的第二滴【破咒露·逆命版】,化作一道比短刃更快的血色流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落入了云无月的唇缝之间。 露珠融化的瞬间,云无月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柄灵力短刃在空中一滯,瞬间溃散。 她眼中的灰白褪去,无尽的恐惧、悔恨与决绝涌上心头,用尽了被封印前最后一丝神念,嘶声喊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阵核……在……在你脚下!他……他要吞了你……换……换我活……” 话音未落,她再次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意识彻底被更深层的封印压制了下去,彻底昏死过去。 但,已经够了。 凌天瞳孔骤然缩成最危险的一点。 吞了我,换她活?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所谓的“血契大阵”,这“真龙噬魂阵”,根本就不是为了单纯的镇杀! 陈老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利用他这个身负金乌与龙脉气息的完美“钥匙”,来彻底激活沉睡的龙心,再通过云无月这个拥有纯净医修灵体的“容器”,来承接龙心反哺的庞大生命力,最终让他这个早已寿元將尽的旁支后裔,完成一次完美的“借体重生”! 而他凌天,从头到尾,都只是那个被消耗掉的祭品!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脚下那道最深、最宽的裂缝。 只见裂缝深处,一道幽蓝色的神秘光晕,正在缓缓凝聚成型,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本源气息——那正是华夏龙脉核心的投影! 一切都对上了。 凌天嘴边,缓缓扬起一抹极度冰冷且充满讥誚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那只覆盖著阴阳交错图腾、半是龙鳞半是猫甲的诡异手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 “你们拿龙脉当充电宝,可没问过它,充完的电,能不能退。” “现在,轮到我来拔电源了。” 镜头定格在他指尖,一缕融合了太阴与龙气的、前所未有的混沌气息,正在缓缓凝聚。 识海深处,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悄然浮现: 【检测到龙心共鸣频率,已符合『血脉共鸣』协议进阶条件。】 【是否尝试对指定目標,进行『反向抽取』?】 第78章 谁说龙不能跳反?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78章 谁说龙不能跳反? 凌天没有丝毫犹豫,在识海中默念了这个字。 他指尖那缕融合了太阴与龙气的混沌气息,並未如陈老预想中那般化为攻击手段,而是如同一滴落入湖面的墨,轻柔地、坚定地触碰在了脚下那道最深的裂缝边缘。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没有一丝声响。 但就在那一触的瞬间,整座归墟谷,连同环绕著山谷的巍峨群山,猛地一震! 这震动並非来自地壳的板块运动,而是一种源自生命脉搏的甦醒。 仿佛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兽,被一根最纤细的羽毛拂过鼻尖,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 原本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奔涌向凌天的赤色龙气锁链,竟在半空中出现了诡异的迟滯。 那股狂暴、蛮横的意志,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洪流变得粘稠,甚至有几条较细的锁链开始微微颤抖,仿佛迷失了方向的猎犬。 成了! 凌天心中一凛,明悟瞬间贯穿了被剧痛撕扯的意识。 这华夏龙脉,根本不是什么死物,更不是守陵人可以隨意驱使的能量源泉! 它本身就拥有著最古老、最纯粹的灵性与意志,只是长久以来被守陵人一族的符文和血祭仪式层层压制,被动地响应著他们的“指令”,被误当成了一件威力无穷的工具。 而自己胸口那片由老者心血凝聚的龙鳞碎片,根本不是什么力量的载体,而是一份信物,一把“钥匙”! 一把能够绕过所有外部符文,直接与龙脉沉睡意志沟通的钥匙! 想通了这一点,凌天不再试图压制体內那两股狂暴对冲的血脉。 他反而彻底放开了心神,任由冰冷的太阴猫妖之力与炽热的金乌龙气在体內交替衝撞,引导著它们,形成一种极具韵律感的震盪。 咚……咚……咚…… 每一次震盪,都像是一声沉闷的心跳。 这节拍通过他插入地面的手臂,精准地传递到地脉深处,与那团缓缓凝聚的幽蓝色本源光晕,达成了若有若无的同步。 他,在唤醒这颗沉睡的心臟! “竖子敢尔!” 悬浮於半空的陈老终於脸色剧变,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骇与不敢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真龙噬魂阵的控制力正在飞速流失! 那些龙气不再听从他的號令,反而对他这个“骚扰者”產生了一丝敌意! “夏语冰!还愣著做什么!快打断他!他在唤醒龙脉的沉睡意志!”陈老气急败坏地怒吼,声音中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高台之上,夏语冰娇躯一颤,被这声厉喝惊醒。 她本能地就想催动残余灵力,配合阵法攻击凌天,可迈出去的脚步却如同灌了铅,死死地顿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自己脚下的祭坛符文。 就在刚才地脉震动的一瞬间,几块被她鲜血浸染的石板微移,露出了一角被常年遮蔽的阵眼核心。 那里的符文,竟与她从小背诵的《守陵密卷》中的记载截然相反! 本应篆刻著“镇压邪祟,固我山河”的主阵眼,此刻赫然显露出的,是四个她绝不会认错的扭曲古篆——“引渡真龙”! 引渡…… 我们守陵人世世代代的使命,不是镇压龙脉中诞生的邪祟,防止它为祸人间吗? 为什么祖阵的核心,会是“引渡”? 引渡给谁?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让她浑身冰冷。 我们……才是献祭的执行者? 不等她细想,眉心猛地传来一阵烙铁般的剧痛,陈老那阴冷如毒蛇的声音,竟直接在她识海中炸响:“夏语冰!別忘了你妹妹的命,还被老夫的『血引咒』吊著!你想让她神魂俱灭,死第二次吗?!” 这句恶毒的威胁,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她刚刚萌生的所有怀疑。 夏语-冰脸色煞白,抱著头髮出一声痛苦的低吟,眼中刚刚浮现的一丝清明,再度被浓重的金色光芒所覆盖。 混乱之中,无人注意到,在山谷最边缘的一根石柱阴影下,九尾正竭力收敛著全部气息。 他那双异於常人的眸子里,闪烁著白泽族特有的符文光晕,死死锁定著高台上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玉蝉钥。 就在刚才,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凌天身上,终於用白泽一族秘传的“符眼”,破解了玉蝉钥上那层层叠叠的偽装铭文。 真相让他如坠冰窟。 【非钥,乃蛊;持者非主,实为傀。】 这根本不是什么开启龙脉的圣器! 这是一件用上古手法炼製的精神控制法宝! 持有它的人,非但不是龙脉的主人,反而会成为被背后之人操控的傀儡! 九尾倒吸一口凉气,迅速而隱蔽地从身旁的石柱上剥下一片刻著符文的薄薄石皮,塞入袖中。 这或许是揭露真相的唯一物证,他必须想办法交给凌天! 可就在他动作的瞬间,一道巡弋的赤色龙影猛然回头,“看”向他所在的位置,那股暴虐的杀意逼得他瞬间屏住呼吸,险些暴露。 千钧一髮,风云突变! 就在那道龙影即將锁定九尾的剎那,整个山谷的龙气锁链仿佛收到了最高指令,猛地一顿! 凌天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空当。 他那只覆盖著银黑猫纹与赤金龙鳞的诡异手臂,猛然发力,毫无保留地整条没入了地面裂缝之中! 他仰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绽开一个狂野的笑容,对著脚下的大地,低声喝道: “我不抢你的力,也不烧你的根——” “但我借你一口气,打个电话行不行?!” 隨著他这句不伦不类的话语落下,他体內那股被强行压制並形成“心跳”节拍的血脉共鸣,终於达到了临界点! 一股混合了太阴猫妖的阴柔诡诈与金乌龙气的霸道威压的全新气息,顺著他的手臂,决堤般灌入了地脉深处那团幽蓝的龙心投影! 嗡——! 大地不再震动,转而发出一种类似鯨鱼歌唱般的悠远嗡鸣。 紧接著,一声嘹亮、高亢,充满了无尽威严与一丝久违欣喜的龙吟,从地心深处冲天而起! 吼!!! 霎时间,那上百条原本指向凌天的赤色能量锁链,如同得到了將军號令的士兵,齐刷刷地在半空中划出一个狰狞的弧度,调转枪头,化作上百条狂怒的巨鞭,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抽向了悬浮在半空的陈老! “不——!” 陈老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仓促间在身前结起一面厚重的龙鳞护盾。 然而,这面由他窃取的力量凝聚的护盾,在真正被唤醒的龙脉意志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啪——! 只听一声脆响,护盾应声而碎。 数十条锁链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身上,即便有那件龙鳞斗篷护体,他依旧如遭重锤,一口逆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山壁上! 他身上那件象徵著守陵人至高权力的龙鳞斗篷,当场碎裂了数片,露出下面乾瘪枯槁的肉身。 整个山谷,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夏语冰怔怔地望著狼狈不堪、从山壁上滑落的陈老,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依然將手臂插在大地之中、浑身是伤却笑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那个男人,正旁若无人地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对著脚下的裂缝轻声呢喃。 “你说我是灾星……可它刚刚,叫我……哥哥。” 话音刚落,夏语冰手中那枚被她捏得死紧的玉蝉钥,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隨即“咔嚓”一声,在她掌心彻底炸裂,化作一捧毫无灵性的灰色粉末。 与此同时,她识海深处,一道被血脉幻术与精神烙印层层尘封的记忆,轰然衝破了所有封锁! 那是百年前,归墟谷外,一个气息微弱、即將油尽灯枯的老者,正將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郑重地交到年幼的她手中。 老者浑身浴血,脸上却带著欣慰的笑容,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哽咽著对她说: “孩子,替我……护好他……护好那个,被太阳晒坏了脑袋的小酒鬼……” 画面破碎。 夏语冰的指尖剧烈地颤抖起来,一滴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滑落,砸落在冰冷的祭坛之上。 这是她此生,第一次流下不属於仪式、不属於痛苦、完全失控的泪水。 山壁之下,陈老挣扎著扶著岩石站起身,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破碎的龙鳞斗篷下,一双浑浊的老眼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透出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与狞恶。 他看著远处那道与大地共鸣的身影,沙哑地笑出了声。 “呵呵……呵呵呵……就算你知道了真相,又如何?” 第79章 眼泪比玉蝉值钱多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79章 眼泪比玉蝉值钱多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癲狂,在空旷的山谷中迴荡,仿佛一把淬了毒的铁砂,刮擦著每个人的耳膜。 “阵已成型,龙心將启,只需再献上一个至纯的心魄,便可彻底唤醒远古龙魂,重塑华夏气运!届时,我便是新纪元唯一的真龙!” 他双手猛地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遥遥指向高台之上那道奄奄一息的倩影。 “无月!”凌天瞳孔骤缩。 只见原本缠绕在云无月身上的赤色符文,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她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透明,仿佛一块即將融化的水晶。 磅礴的生命精气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精纯的能量流,笔直地射向祭坛中心,注入那颗跳动愈发剧烈的龙心投影! “住手!”凌天怒极,却因体內血脉共鸣刚刚结束,正处於最虚弱的冷却期,连站稳都耗尽了力气。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云无月的生命在眼前飞速流逝。 然而,滔天的怒火之后,他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极度冰冷的讥誚。 “你口口声声为了龙族復兴,”凌天扶著身旁的岩石,喘息著,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穿透了狂风与龙吟,“可你大概不知道,真正的龙族,寧可身陨道消,也绝不会用同胞的血肉与灵魂来铺就自己的登神长阶。你连龙的傲骨都没有,算什么真龙?不过是一只窃取了龙鳞,躲在洞里幻想王座的耗子罢了!” “耗子”二字,如一根钢针,狠狠刺入了陈老最敏感的神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真正被这句话击溃的,却是高台上的夏语冰。 耗子…… 是啊,她从小被灌输的理念,是守护龙脉,镇压邪祟,是牺牲,是荣耀。 可眼前这一幕,哪里有半点荣耀可言? 那分明是比魔道还要歹毒的血祭! 她的脑海中,被封锁的记忆碎片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那是她八岁那年,体弱多病的妹妹在深夜里永远闭上了眼睛。 她哭得撕心裂肺,而一向慈祥的陈老,却在那个夜晚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阴沉面容。 他走到悲痛欲绝的她面前,不由分说,抬手便將一枚闪烁著不祥红光的血色符文,狠狠打入了她的眉心。 “孩子,別怕。”他当时是这么说的,声音温和得像一位真正的长辈,“这是『血引咒』,它会保护你,也会让你继承妹妹那份守护者的力量。这是……守护者的代价。” 代价……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保护和继承,而是从一开始就布下的,最恶毒的操控! 是用她至亲之死的悲痛作为楔子,在她心防最脆弱的时候,钉入的一根精神锁链! 我们守陵人……我们夏家……世世代代,究竟守护的是什么? 又是在为谁献祭? 夏语冰踉蹌后退,脚下不知被什么硌了一下。 她低头,看到的是自己掌心那捧毫无灵性的玉蝉灰烬。 真相,冰冷而残酷。 她忽然蹲下身,无视了满地的碎石与尘埃,用颤抖的手,抓起了一把混合了云无月鲜血、泪水与泥土的湿泥。 那温热而湿润的触感,像一把钥匙,开启了她血脉深处尘封了百年的古老传承。 她闭上眼,將那把血泥,在身前的祭坛石板上,艰难地描摹起来。 一笔一划,勾勒出的並非攻击或防御的符文,而是一段早已被《守陵密卷》刻意刪除的失传古誓。 “以吾之眼,辨真假……” “以吾之泪,洗污名……” 她的动作很慢,很笨拙,仿佛一个初学的孩童。 山谷另一侧,凌天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心中一动,看似无意地用脚尖一勾,將一块先前龙气爆发时溅射到他脚边的、沾染著龙脉本源气息的碎石屑,悄无声息地踢向了夏语冰的方向。 石屑滚落在地,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恰好停在她描画的古誓旁边。 凌天知道,想从外部强行破开这座已经与龙脉意志初步相连的大阵,难如登天。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让阵法从內部自我瓦解。 而唯一能替代陈老,夺取主祭位权限的,只有真正觉醒了意志、並且拥有守陵人最纯正血脉的夏氏嫡传! 时机已到!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將矛头对准了那个疯狂的老者,用尽全力高声嘲讽道:“老耗子!你演了这么多年戏,布下这么大一个局,不就是为了等一个纯血的继承人,在被你彻底洗脑后,心甘情愿地献祭自己,好帮你绕开龙脉意志的排斥吗?可惜啊,你挑错了演员,也看错了剧本!” 陈老果然被彻底激怒,他自以为掌控一切,最恨別人看穿他的底层逻辑。 “蠢货!”他指著夏语冰,对著凌天狂笑道,“她早就是老夫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从她八岁那年起,她的喜怒哀乐,她的意志信仰,全都在老夫的掌控之中!自由意志?那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是吗?” 一个清冷、坚定,带著彻骨寒意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夏语冰猛然抬起头。 她那双原本被金色光芒占据的眼眸,此刻金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两汪清澈如秋水,却又燃烧著熊熊怒火的瞳光。 她举起那只沾满了血泥的右手,无视了陈老那瞬间僵硬的表情,一字一顿,声震四野: “我,夏氏嫡脉第三十七代传人,夏语冰,以守陵血脉之名宣告:自今日起,废除以血为引,以魂为祭的『血契律』!罢黜偽长老陈沧海,其罪……公告天下!” 宣告完毕,她將手中那团混合了血、泪、土以及龙脉碎屑的泥团,狠狠地拍在了祭坛最核心的阵眼之上! 奇蹟,在这一刻发生! 嗡——! 整座真龙噬魂阵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所有符文的流转方向瞬间逆转! 原本疯狂抽取龙脉之力与云无月生命力的血色纹路,在顷刻间纷纷熄灭、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纯净灵气,从阵法节点中喷薄而出,反哺著这片枯寂的山谷! “噗——!” 陈老惨叫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胸口那件破碎的龙鳞斗篷下,一道古老而复杂的封印烙印赫然浮现,並迅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共誓印……反噬……” 那是歷代守陵人长老之间相互制约的血脉禁制,一旦被拥有最高权限的正统传人以古誓否定,篡位者將遭受最严厉的反噬! 他难以置信地指著高台上那个身姿笔挺、眼神如剑的女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你……你怎可能挣脱血引咒?!” 夏语冰冷冷地望著他,任由一滴清泪顺著脸颊滑落。 “你说,你洗了我二十年的脑……” “可你忘了,守陵人的血,从来只为自己相信的东西而流。” 没有人看到,在这一切发生的激烈动盪之中,远处的凌天悄然扬起了嘴角。 他將手从袖中收回,那里,一枚刚刚合成、尚带著余温的露珠正悄然消散。 就在夏语冰落下那滴泪的瞬间,他识海中的系统界面早已有了动静。 【材料检测:夏语冰的眼泪(蕴含著觉醒的意志与二十年的悔恨)+祭坛灰烬(承载著献祭与背叛的因果)+昨夜梦中的一声嘆息(来自远古大能的无意识共鸣)】 【配方逻辑成立,开始合成……】 【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信义之露(一次性概念道具)。】 【效果:可瞬间净化指定目標群体(小於十人)因外力导致的精神控制与虚假记忆,令其回归本心。】 【解锁成就:“最贵的眼泪”】 凌天低声笑了笑,这笔买卖,赚大了。 然而,他的笑容尚未完全绽放,便猛然凝固。 归墟谷的余震尚未平息,被纯净灵气洗涤过的昏暗天幕之上,一道狭长的裂缝毫无徵兆地被撕开。 紧接著,一扇由无数银白色符文构筑而成的巍峨光门,在虚空中缓缓洞开。 第80章 你演我,我也演你,谁先破防?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80章 你演我,我也演你,谁先破防? 光门之內,並非预想中的仙境或神域,而是一片纯粹的、由数据流构成的银白空间。 紧接著,伴隨著“咔、咔、咔”极富韵律的金属足音,一道身影从光门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身著银白色修女长袍的女人,但她的面容却被一张光滑如镜的金属面具所覆盖,只有下半张脸露出的唇线,像是用最精准的刻刀雕琢而成,不带丝毫弧度。 她的背后,並非翅膀,而是悬浮著六枚缓缓旋转的环形符文锁链,每一枚锁链都散发著足以冻结灵魂的秩序与冰冷。 她踏在归墟谷破碎的土地上,仿佛踩在无形的阶梯之上,尘埃甚至不敢沾染她的袍角。 那双隱藏在面具后的目光,径直穿过所有人,精准无误地锁定在靠坐於祭坛边缘、气息萎靡的凌天身上。 一个毫无波澜、仿佛由无数电子音合成的声音响起,清晰地迴荡在山谷中:“目標编號l001,確认存在『因果溢出』现象。启动『清除协议』。” 话音刚落,刚刚觉醒、浑身还激盪著守陵人传承之力的夏语冰一个箭步,横身挡在了凌天前方。 她手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龙脉灵气再次凝聚,化作一柄金色的光剑,遥指来者,冷声喝道:“他是为了救人才负伤,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 然而,那被称作“机械修女”的存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夏语冰和她手中的光剑只是两团无意义的空气。 她只是对著自己身侧的一片阴影,轻轻点了一指。 阴影蠕动,一道熟悉而曼妙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身姿婀娜,却步履沉重。 正是洛璃。 但此刻的她,脸上再无半分平日里的妖嬈与嫵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 她的手中,赫然握著一把薄如蝉翼、却泛著刺骨寒光的奇特短刃——“命运裁定刃”。 “洛璃?”夏语冰一愣,满脸的不可置信。 洛璃没有回答她,只是用一双极为复杂的眼神注视著凌天,那眼底深处,有挣扎,有痛苦,有不舍,但都被一层坚冰强行覆盖。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机械修女一样毫无感情:“凌先生,很遗憾,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你体內的变数,已经超出了系统容许的閾值,必须……被重置。” 说著,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短刃,刀尖在颤抖中,对准了他心臟的位置。 凌天靠坐在碎裂的祭坛边缘,嘴角的血跡尚未乾涸,他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他轻咳一声,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子懒洋洋的嘲弄,“那你上回在吧檯,哭著喊著非要跟我学调『蓝色玛格丽特』,说那是你最喜欢的味道,也是任务剧本里的台词?” 这一句看似不经意的问题,如同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洛璃偽装的坚冰。 她的手指剧烈一颤,刀尖瞬间偏了半寸。 藏身在远处山岩裂隙中的九尾,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竖线。 以他白泽后裔的超凡视力,分明看见洛璃那身紧身作战服的袖口处,一道几乎微不可见的红色倒计时正在飞速闪烁——【00:15】、【00:14】……那是他曾在古籍中见过的,属於“天外来客”的强制执行指令! 一旦倒计时归零,她若还未动手,自身便会遭受抹杀级的惩罚! 这个女人,在用自己的命拖延时间!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凌天不动声色地將右手探入怀中。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枚冰凉的硬物——那是昨夜打烊后,他在酒吧角落里捡到的一枚【机械义眼碎片】。 当时只以为是哪个喝醉的赛博朋克爱好者的劣质玩具,现在看来,分明是来自未来的监控装置。 他借著再次咳嗽的动作掩护,宽大的袖袍垂下,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识海中,系统界面光芒一闪。 【材料检测:机械义眼碎片(蕴含高维时空坐標与数据残留) + 断弦的古琴(承载著时间流逝的哀鸣与因果迴响)】 【配方逻辑成立,开始合成……】 【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时空窥镜·初醒版(一次性概念道具)】 几乎在合成完成的瞬间,一面模糊不清的古朴铜镜虚影在凌天的意识深处凭空浮现。 镜中映出的並非人脸,而是无数条纠缠交错、时隱时现的金色丝线——时间线! 其中一条时间线,在此刻被异常加粗、点亮。画面一闪而过: 在一座纯白得令人心悸的宏伟殿堂前,洛璃浑身是伤地跪倒在地,对著高高在上的无形存在嘶吼著:“我不杀他!求求你们,换一个任务!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哪怕永世不得超脱!” 画面破碎。 原来如此。 凌天心中瞭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警告!目標能量波动异常!”机械修女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似乎察觉到了凌天识海內的变化,不再等待,猛然一挥手。 背后悬浮的六枚符文锁链中,三道呼啸而出,如三条择人而噬的银色毒蛇,撕裂空气,直取凌天胸口要害! 这速度,快到连夏语冰都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髮之际,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噗嗤!” 本该执行“裁定”的洛璃,竟在锁链即將及身的剎那,猛地向前一撞,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替他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符文锁链瞬间洞穿了她的护身灵气,在她背上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焦痕。 一口鲜血从洛璃嘴角溢出,她整个人软倒下来,却在倒向凌天怀里的瞬间,拼尽全力,朝著他飞快地眨了一下右眼。 那不是调情,也不是挑衅。 那是他们曾在某次调酒比赛后,用一杯名为“国王的谎言”的鸡尾酒定下的暗號——意思是:【我接下来说的/做的,全是假的,反著听就行】。 凌天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他顺势接住洛璃柔软的身体,同时被锁链的余威震得向后一仰,重重地摔倒在地,故意做出一副被体內封印彻底压制、再无反抗之力的虚弱模样。 他低下头,凑在洛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原来你连自己都骗……可惜演技太差,刚才的眼泪,可比你现在的台词真多了。” 洛璃身体一僵,隨即彻底放鬆下来,放心地晕了过去。 机械修女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金属面具后的目光毫无波澜,仿佛洛璃的“背叛”也在她的计算之內。 她抬起头,对著虚空中的光门,用那合成音匯报导:“目標已控制。但『情感干扰係数』超標,编號k789(洛璃)出现逻辑紊乱。建议启动备用方案,立即对主要目標执行『格式化抹除』。” 就在此时,凌天闭合的双目之下,识海中的系统界面悄然闪现出一条全新的提示: 【检测到高维观测波动……】 【检测到强烈的情感连结指向……】 【是否启用特殊功能:『情感连结』逆向追溯?】 【警告:此操作將消耗大量本源,且极有可能引发宿主与目標之间的记忆共振,导致封印鬆动!】 然而,对於这条警告,凌天仿佛完全没有看见。 他的唇角,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勾起一抹计划通的、甚至带著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弧度。 那一瞬,他被压在身下的左手,指尖上那一小滴晶莹剔透、早已合成完毕却一直未曾使用的【信义之露】,已悄然无声地抹在了地面一道不起眼的阵法残纹之上。 镜头缓缓下移,穿透地表。 只见那滴“露水”融入泥土的瞬间,地底深处,那股刚刚被夏语冰拨乱反正、正缓缓反哺山谷的龙脉灵流,其中最细微的一支,仿佛被赋予了新的“意志”,悄无声息地改变了方向,朝著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更加古老的地脉节点,蜿蜒而去。 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千年的东西,正在被悄然唤醒。 第81章 她说不想活了,其实是想跟你活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81章 她说不想活了,其实是想跟你活著 那股被悄然唤醒的力量,並非什么毁天灭地的凶兽,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法宝。 它是一段声音。 一段自归墟谷深处,那株早已枯死的青铜神树残根之中,悠悠然迴响而起的琴音。 “鏗……” 一声轻响,仿佛是情人间的低语,又似诀別时的嘆息。 与此同时,被三道符文锁链束缚住双臂,缓缓吊上半空的凌天,身形猛地一滯。 他脚下那片由光芒构筑的审判平台,也隨之凝固。 机械修女那张光滑如镜的金属面具微微转动,似乎在分析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她漠然的声音再度响起,目標明確:“干扰源已锁定。分析中……来源:地脉共振。威胁等级:低。程序继续。” 她抬起手,指向被悬吊在空中的凌天,庄严宣判:“目標编號l001,检测到『情感污染』及『因果异变』,现即刻启动『记忆剥离程序』,还原其原始人格模板。” 话音未落,她身后悬浮的另外三枚符文锁链应声而动,化作三条银色流光,精准地刺向凌天的眉心、心口与丹田。 这並非攻击,而是连接,是准备强行抽取他所有记忆与情感的管道! 站在平台一侧的洛璃,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那双画著精致眼线的眸子死死盯著这一幕,双手紧紧攥成拳,锋利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不至於当场崩溃。 记忆剥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时空管理局的格式化,不仅会抹除目標本身,更会同步清除所有关联者脑中关於目標的“冗余数据”。 一旦程序完成,她脑海里关於凌天的一切——他调酒时专注的侧脸,他雨夜里递过来的外套,他看似懒散却总能看穿一切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將被彻底格式化,不留一丝痕跡。 她將变回那个完美的、没有弱点的任务执行者,编號k789。 而凌天,將不再是凌天。 不!绝不!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被锁链高高吊起的凌天,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死寂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他一贯的、漫不经心的嘲弄。 “喂,我说……你们时空管理局的业务范围挺广啊,管天管地,连人家姑娘喜欢什么口味的鸡尾酒都要备案?”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机械修女冰冷的面具,落在了洛璃煞白的脸上。 “可惜啊……你们的档案里,大概忘了记录她最怕什么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地面上,那道被【信义之露】浸润的古老阵法残纹,仿佛活了过来! 它沿著大地龟裂的沟壑疯狂蔓延,竟与深埋地底的青铜神树残根末梢连接在了一起! “錚——!” 那一声縹緲琴音不再是低语,而是化作了响彻云霄的清越长鸣! 远处的山岩后,九尾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他失声惊呼:“那把琴!是那把断弦的古琴!它在无风自动!” 他话音未落,另一侧的夏语冰已然心领神会。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地底那股刚刚被她梳理完毕的龙脉灵气,正被这琴音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牵引、共鸣! “这不是普通的乐曲……”九尾身躯巨震,白泽血脉中传承的古老知识在脑海中炸开,“这是……这是守陵人一脉早已失传的禁术——『唤忆谣』!它並非用耳朵去听,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能唤醒一切被外力封印、扭曲、甚至刪除的情感印记!” “明白了!”夏语冰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结印,將自身与龙脉的连结催动到极致,“我来为它增幅!” 磅礴的龙脉灵气不再是单纯地反哺山谷,而是被夏语冰巧妙引导,尽数匯入那阵阵琴音之中。 无形的琴声,在龙脉之力的加持下,化作了一片肉眼可见的、金色的精神涟漪,以归墟谷为中心,轰然扩散! 首当其衝的,便是洛璃! “啊——!” 她猝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整个人蜷缩起来,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穿刺她的神魂。 记忆的洪流,在“唤忆谣”的催化下,衝破了时空管理局设下的层层枷锁,如决堤的洪水般倒灌而入! 她看见了,在第二个世界,暴雨倾盆的街角,浑身湿透的她被他拉进一家小小的居酒屋,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用略带责备的语气说:“女孩子家家的,別总学电影里那样装坚强,会感冒的。” 她看见了,就在不久前,在“夜色”酒吧的吧檯,她第一次尝到他亲手调製的、那杯名为“星河醉”的鸡尾酒。 入口的瞬间,星河流转,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她笑著笑著,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些画面,这些声音,这些触感……没有一条是任务剧本里的要求。 全都是她一次又一次,冒著被系统清除的风险,偷偷藏在灵魂最深处的“违规记忆”。 “不……”洛璃踉蹌著后退一步,泪水决堤而下,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嘶吼,对著那冰冷的机械修女,也对著这不公的命运喊道: “我不是来杀他的!我……我是来找他的!” 这一声啼血般的吶喊,彻底撕碎了她所有的偽装! 机械修女金属面具下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度危险,她那合成音第一次带上了类似“愤怒”的波动:“情感回流失控!编號k789逻辑彻底紊乱!立即终止唤忆谣,启动强制清零程序!” 然而,凌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机械修女分神应对洛璃的瞬间,他猛地一咬舌尖,將自己仅存的最后一丝金乌妖力混著精血,化作一团炽热的血雾,悍然喷向空中那面因合成完毕而悬停未散的【时空窥镜·初醒版】! “还不够!”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低喝道,“用她的眼泪,她的不甘,她的一切!给我看清——她究竟为什么而来!” 嗡——! 那面古朴的铜镜在接触到血雾的剎那,镜面轰然炸开一道刺目的裂缝! 一道远比之前清晰百倍的虚擬光幕,从裂缝中强行投影而出,悬浮於整个山谷上空! 光幕之上,是一份被最高权限加密的任务档案: 【任务目標:凌天(代號:破局者)】 【初始任务指令:引导其认知超凡世界,辅助其恢復力量,最终完成飞升,以应对『终末之劫』。】 【附加指令(s级加密):若目標在恢復过程中,出现不可控的『魔化』倾向,或其『万物合成核心』有被污染跡象,任务等级即刻变更为『击杀』。 回收核心,清除所有相关因果链。】 而在那条血红色的附加指令下方,签署者一栏,赫然是一个散发著无上威严的分身烙印——【天机阁主】! 这一刻,连一直冷静到冷酷的机械修女,身形也出现了第一次微不可查的动摇。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常规的、清除“因果溢出”变量的例行公事。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背后竟牵扯到了管理局最高层,甚至是被誉为“万界棋手”的天机阁主亲自布下的暗局! 程序……还要继续吗? 就在她迟疑的这电光石火的一剎那,洛璃动了。 她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气力,猛地扑向被锁链束缚的凌天。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没有去攻击,而是將自己的唇,决绝地贴上了他的耳畔。 “用我的记忆……我的情感……合成『钥匙』……”她用一种快到极致、仅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急切地说道,“这是禁术,我能……拖住她们七秒!” 话音未落,她主动触发了任务者最深层的禁忌——“记忆置换”! 以自身全部的“违规记忆”为祭品,向时空管理局的监控系统发起一次自杀式的虚假信息衝击! 洛璃的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焦距,那份刚刚才汹涌澎湃的情感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她缓缓滑落,被凌天挣脱出一只的手臂接住。 她靠在他的胸前,像个迷路的孩子,用梦囈般的语调喃喃道:“我……我不记得什么任务了……我只想……和你一起调酒……別的,都不记得了……” 镜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定格在凌天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无法抑制的痛色,以及他那只刚刚挣脱出来的掌心里,一团由无形琴音和洛璃的泪光交织而成,正被飞速压缩、悄然成型的全新合成物上。 那是一捧流转著晶莹光辉的沙粒,仿佛握住了一整个星夜的眼泪。 【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记忆之钥·未完成型】 洛璃的身体在凌天的怀中彻底软了下去,她的呼吸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最后一丝意识,正如同被暮光吞噬的尘埃,即將消散於无形。 第82章 你刪我记忆,我改你设定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82章 你刪我记忆,我改你设定 那片死寂的空洞,仿佛一个正在吞噬星辰的黑洞,要將洛璃存在的最后一丝痕跡也彻底抹去。 机械修女冰冷的金属面具转向凌天怀中的洛璃,电子眼中红光闪烁,进行著最终的评估。 片刻后,她那毫无波动的合成音在山谷中响起:“目標k789,情感污染已达临界值,灵魂结构即將崩溃。为防止数据溢出造成不可控影响,建议立即销毁其载体。” “销毁?”凌天缓缓抬头,眼中那丝因洛璃牺牲而浮现的痛色被一层更深的寒意所取代。 他將怀中那具正在变冷的身体又搂紧了几分,用一种只有自己和她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骂了一句:“傻女人,谁准你把自己刪乾净了?” 他的手掌中,那捧由琴音和泪光合成的【记忆之钥·未完成型】正散发著微弱而顽固的光芒,像一捧即將熄灭的星沙。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冰冷地迴响,提示这件合成物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环——一个愿意为她作证的“见证者之心”。 见证者…… 凌天的目光越过机械修女,投向了远处山岩后,那个因目睹这一切而身躯微微颤抖的白髮青年。 “九尾!”凌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你听过她的故事吗?” 九尾猛地一怔,他看著被凌天抱在怀里,生机如风中残烛的洛璃,脑海中白泽血脉赋予的洞察力让他看到了常人无法窥见的景象。 那些破碎的、不连贯的、跨越了不同时空位面的记忆碎片,在“唤忆谣”的余波中,如走马灯般闪过。 他看到了在赛博朋克的世界里,她作为顶级黑客,却总会在任务结束后,偷偷溜进一家拉麵店,固执地给那碗永远不会有人吃的豚骨拉麵里加上三勺糖。 他看到了在“夜色”酒吧,她第一次点那杯“星河醉”,並非因为任务需要,而是她真的,只是想尝一尝他调的酒。 这些细节,与她冰冷残酷的任务日誌形成了鲜明而荒谬的对比。 九尾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凌天在问什么。 他不是在问任务,而是在问那个藏在任务编號k789之下的,真实的灵魂。 “我看到了。”九尾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在三个不同的世界里,她都在同一杯她永远不会喝的酒里加了糖,哪怕任务根本没有要求她这么做。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记住你。” “够了。” 凌天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和一丝即將掀翻棋盘的疯狂。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將掌心那捧【记忆之钥】投入了自己面前的无形合成栏中。 紧接著,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以指为笔,蘸取了九尾那句饱含著洞察与共情的“证言”所化的无形气息,又引来夏语冰输送的、那股守护著洛璃灵魂不散的磅礴龙脉生机,最后,他逼出自己的一滴心头血,殷红如珀,滴入其中! 【九尾的证言(见证者之心)】+【龙脉生机(灵魂之锚)】+【凌天的心头血(情感道標)】+【记忆之钥·未完成型】! 四种截然不同,却又在冥冥中指向同一个存在的概念与实体,在合成栏中轰然相撞! 剎那间,那捧流光溢彩的沙粒不再是沙粒,它们急速凝结、重组、塑形,最终化为一枚半透明的、仿佛由月光雕琢而成的古朴玉简! 玉简之上,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如活物般游走,勾勒出洛璃在每一个任务世界里,所有被系统判定为“违规”的记忆、被抹除的情感波动、以及那些从未被记录在案的、属於她自己的自由意志! 【合成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概念武装:真我之书(唯一)】 【效果:可短暂解锁快穿任务者的原始人格模板,重塑其被系统规则覆盖的本我认知。】 【成就达成:被爱定义的存在!】 几乎是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凌天便毫不犹豫地將这枚【真我之书】猛地按入了洛璃冰冷的眉心! “嗡——!” 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以洛璃为中心轰然爆发,那光芒並非单纯的能量,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存在”宣言! 在光芒的照耀下,洛璃那本已黯淡的身体內部,一条条沉寂的经脉竟被重新点亮,勾勒出一幅无比古老而繁复的符文图腾! 那符文充满了悖逆与抗爭的意味,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对抗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而存在! “逆命纹!”机械修女那始终保持著绝对冷静的身体,第一次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一步,电子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红色乱码,“不可能!这违背了管理局三大铁律第一条——『个体意志必须服从於世界线稳定』!没有任何任务者能够自行觉醒逆命纹!” 但她很快就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目光死死锁定在凌天身上。 她终於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这个被標记为“l001”的异常变量,他所掌握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合成物品”的范畴。 他竟然能將“情感”、“记忆”、“证言”这些虚无縹緲的概念作为合成原料,去凭空创造一件能够改写“规则”本身的因果律武器! 他不是变数。 他是足以让整个时空管理局系统底层逻辑都產生崩溃的“漏洞”! 在【真我之书】的力量下,洛璃的呼吸逐渐平稳,苍白的脸上也恢復了一丝血色。 凌天抱著她,感受著她身体里重新燃起的生命之火,缓缓站了起来。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直视著那具仍在数据紊乱中的机械身躯。 “你们刪她的记忆,是因为怕她想起自己是谁,怕她觉醒。”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辩驳的重量,“你们想杀我,是因为怕我合成出更多像今天这样的东西,怕我彻底打破你们引以为傲的秩序。” 他隨手一弹,指尖一枚小小的、由【薄荷叶】+【清晨露水】合成的【破咒露】飞入空中,轻而易举地消解了束缚著他的最后一道符文锁链。 “但我告诉你——”凌天看著机械修女,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为另一个人流泪、说谎、甚至忘记自己……你们那套冰冷的系统,就永远不配定义什么是『正確』。” 机械修女沉默了。 她面具下的处理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对比著凌天的话语和她刚刚目睹的一切。 良久,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抬起手,用两根金属手指,极为精准地从自己的左眼眶中,摘下了一枚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机械义眼,然后轻轻地將它放在了地上。 “这是我的监视终端。”她的合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分辨的……疲惫,“接下来的事……我不再上报。”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她逻辑系统濒临崩溃的是非之地。 在即將踏入虚空的前一刻,她顿了顿,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天机阁主不会善罢甘休。他视秩序为一切,你打破了他的棋局……下次来的,可能是他的本尊。” 凌天望著她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轻声道:“谢了,同事。” 山谷的风,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暖意,轻轻吹过。 他低下头,怀中的洛璃眼睫微微颤动,似乎即將醒来。 她的一只手,在无意识中,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而在她那紧握的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微微泛黄的、仿佛存在了很久很久的硬质卡片。 上面用雋秀的字体写著: 【“夜色”酒吧调酒师学徒证】 【姓名:洛璃】 【导师:凌天】 【有效期:一辈子】 山谷的死寂被彻底打破,那悬於高空,代表著绝对秩序与审判的银白色光门,在无人注视的角落,发出了第一声细微而清脆的碎裂声。 第83章 你刪我记忆,那我把回忆焊死!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83章 你刪我记忆,那我把回忆焊死! 山谷上空,那扇代表著绝对秩序与审判的银白色光门,如碎裂的镜面般片片剥落,化作漫天冰冷的银屑,无声地消融於虚空。 仿佛一场盛大的幻觉,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轰然退场。 焦黑的土地上,机械修女离去前留下的那枚机械义眼,静静地躺著。 黯淡的金属表面,忽然浮现出一行细微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古符文,一闪即逝:“坐標已断连,追踪延迟6.7刻。” 这是她最后的立场宣告,一个价值连城的缓衝期。 凌天深吸一口气,山谷中劫后余生的清新空气混杂著淡淡的焦糊味,让他因过度消耗而有些发昏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將怀中身体尚还温软的洛璃抱离了阵法中心的残骸。 他的指尖,看似不经意地拂过洛璃紧握的掌心。 那张凭空出现的、泛黄的【调酒师学徒证】,触感温润,却又带著一丝异样的黏腻。 纸面上,竟隱隱渗出了几缕比髮丝还纤细的血丝,散发著一股极其微弱、却与他昨夜在噩梦中惊醒时,从鼻腔流出的鲜血气味完全一致的味道。 凌天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闪。 他终於彻底確认,这张看似普通的卡片,根本不是现实中的物品。 它更像是被【万物合成系统】深度標记过的“概念锚点”。 只要洛璃的潜意识还认可“凌天的学徒”这个身份,时空管理局那套冰冷的抹除机制,就永远无法將她的存在彻底清零。 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代號,而是一个有了“导师”的人。 “她的魂火快熄了,必须立刻找个能够承载灵识的温养之地。”夏语冰的声音打断了凌天的思绪。 她半蹲在另一边,手指搭在昏迷不醒的云无月腕脉上,秀眉紧紧蹙起。 云无月为了维持阵法,灵魂本源已近乎油尽灯枯。 “守陵地宫第三层,有『寄魄瓮』。”九尾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眼神却异常清明,“那是上古时期专门为守护者一脉大能温养神魂所设,只是……开启它需要最纯正的守陵人血脉权限。” 话音未落,夏语冰已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手腕一翻,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划过白皙的皮肤,殷红的血珠径直滴入地面一道刚刚被雷罡劈开的裂缝中——那恰好是她先前为了废除“血契律令”,以自身精血为引留下的印记。 一滴血,如钥匙入锁。 剎那间,整个归墟谷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重悠远的石门滑动之声,仿佛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缓缓张开了它的口。 “我不是为了所谓的规矩开它,”夏语冰收起短刃,伤口在龙脉灵气的滋养下迅速癒合,她声音冰冷,却透著前所未有的坚定,“是为了救一个不该死的人。” 凌天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疲惫的笑意。 他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洛璃耳边轻声说道:“瞧见没?你现在流的眼泪,將来都能当钥匙使。以后別隨便哭了,贵得很。” 然而,就在九尾准备上前帮忙抬起云无月,眾人打算立刻转移之际,异变陡生! 凌天怀中的洛璃,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仿佛正承受著某种无形的电击。 她紧闭的双唇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串断断续续、却充满了冰冷规则意味的古老咒言: “……命轨……重置……执行者……归位……目標清除……倒计时——三日。” 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洛璃那光洁的眉心之上,赫然浮现出一道猩红如血的倒计时烙印! 那烙印由无数微小的符文构成,正以一种冷酷而精准的节奏,缓缓跳动著。 九尾猛然回头,脸色骤变,失声道:“不好!这不是任务提示,是『宿主回收协议』!他们的抹除失败,转而启动了最终强制手段!再过三天,无论她在哪个世界,身处何地,系统都会强行剥离她的躯壳,將她的核心意识打回轮迴池彻底格式化!” 那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永恆的虚无。 山谷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绝望冻结。 凌天沉默了。 他没有看洛璃眉心的倒计时,而是低头,缓缓撕下了自己左臂的一截衣袖。 衣袖之下,是一道早已结痂的陈旧伤口。 那是数日前,他在“夜色”酒吧调酒时,不小心被一个劣质酒杯的碎片划破的痕跡。 当时他还隨口抱怨了一句:“这杯子真不吉利,跟谁有仇似的。” 而此刻,那道暗红色的疤痕边缘,竟隱隱泛起与洛璃掌中学徒证上相同的、淡淡的金色纹路。 凌天的眼神陡然一凝,无数线索在脑海中轰然串联! 他瞬间想通了关键! 时空管理局的“记忆清除”与“宿主回收”,其底层逻辑都依赖於“身份解绑”——只要目標不再是“任务者”,系统就失去了最高权限。 但仅仅赋予一个新身份还不够,必须让这个身份的“自我认知”深度固化,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逻辑防火墙! 他需要一个,比系统规则更霸道的“执念”! 没有丝毫犹豫,凌天迅速从怀中掏出几样东西:那瓶只用了一滴的【破咒露·信义之版】,半块不知何时被酒渍浸透、写著凌乱配方的调酒笔记残页,以及那枚被他悄然收起的、属於机械修女的义眼碎片。 他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將三样物品在地上摆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阵型。 隨后,他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殷红的鲜血滴落在三者中央,以强大的意念,悍然启动了【万物合成系统】! 【被遗忘的身份(调酒师学徒证的概念延伸)】+【见证者的誓言(机械修女的背叛与九尾的证言余韵)】+【一次没完成的调酒配方(一个未竟的约定)】! 合成!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只有一团温润如琥珀的光团,在血滴与三件物品的交匯处缓缓升起。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固执与温暖。 光团升至半空,而后如倦鸟归巢般,轻柔地、坚定地,沉入了洛璃的心口位置,瞬间没入她的体內。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她眉心那猩红的倒计时烙印猛地一颤,上面的数字疯狂跳动了几下,最终死死停滯在了“71:59:59”这个数字上! 夏语冰看著那团光芒彻底融入洛璃体內,感受著她身上那股被强行扭转的因果气息,震惊得无以復加:“你……你这是把她的人生给焊死了?” “不是焊死。”凌天揉了揉因精神力透支而阵阵刺痛的太阳穴,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轻鬆的、甚至有些痞气的笑容,“是让她记住——哪怕全世界都告诉她,她是来杀我的任务者,但至少,有一杯叫『初见』的酒,是她自己真正想喝的。” 他低下头,看著怀中少女那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的纤长睫毛,声音压得极低,像一句只有她能听见的承诺,又像一句对幕后黑手的囂张宣告: “下次他们再想来刪你的档,你就告诉他们,老子的学生,毕业证都发了。想退学可以,先交违约金。” 山谷的风,不知何时变得温柔起来。 洛璃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苍白的唇角,勾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几不可察的浅淡弧度。 而在无人注意的、遥远的天际山巔,一团本已悄然凝聚的雷云,忽然诡异地停滯了。 云层深处,一枚仿佛由亿万星辰构成的青铜罗盘,正缓缓睁开它那俯瞰眾生的、冷漠的“眼”。 第84章 她失忆了,但我记得她的套路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84章 她失忆了,但我记得她的套路 那俯瞰眾生的冷漠“眼”中,倒映出归墟谷內劫后余生的景象,最终,青铜罗盘的光芒缓缓內敛,与漫天星辰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隱去。 山巔之上,那团刚刚凝聚、预示著天道干预的雷云,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不甘地消散了。 归墟谷,重归死寂。 凌天將洛璃轻柔地横抱而起,走向停在谷口阴影处的一辆看起来饱经风霜的老式房车。 这车外壳漆面斑驳,印著早已褪色的“为人民服务”字样,正是他用【报废警车】与一座百年道观拆下的【镇邪铜铃】合成的“避劫厢”。 此物看似破烂,实则车身每一寸金属都铭刻著细密的符文,能屏蔽世间八成以上的神识扫描与因果追踪。 他小心地將洛璃安置在房车后座柔软的床铺上,为她盖上一条薄毯。 “你刚才那招,根本不是什么修復灵魂的手段。” 夏语冰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正一瞬不移地盯著房车车厢外,那些因合成而残留的、尚未完全隱去的淡金色纹路。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將这其中的奥秘彻底剖开:“那是『执念烙印』,你强行扭曲了她的部分因果,把她的命格像钉子一样,钉在了你自己的因果链上。她从此与你休戚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凌天隨手从车內的小冰箱里摸出一瓶冰镇的二锅头,拧开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让他精神一振。 他倚著车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得那么玄乎,不就是签了个终身劳动合同?放心,我这人心善,五险一金都给她交足了。她要是哪天真想跳槽,我也不拦著。” 话虽如此,他垂下的指尖却悄悄抹过车窗边缘一道不易察觉的裂痕。 那枚来自机械修女的义眼碎片,已被他用巧劲嵌入其中,此刻正隨著车內符文的运转,微微发烫,如同一只隱秘的眼睛,反向窥探著遥远的未知维度。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车窗的缝隙,洒在洛璃纤长的睫毛上。 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曾流转著狡黠与魅惑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澄澈的空茫,像一张被擦拭乾净的白纸。 她怔怔地望著正在吧檯前擦拭著一个摇壶的凌天,那熟练而专注的背影,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与安心。 半晌,她忽然轻声问道:“我们……是不是一起考过调酒师证?” 凌天擦拭摇壶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迎著少女探寻的目光,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带著几分狡黠的笑容,像个刚刚从客人那里骗到一笔丰厚小费的年轻酒保:“嗯,你记性真差。考了三次才过,最后一次拿到证还抱著摇壶哭鼻子,说再也不想碰这玩意儿了。” 洛璃怔了怔,眼神里掠过一丝困惑,隨即又浮现出几分理所当然的信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吧檯下的一个小抽屉,“我记得……我好像有个笔记本,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鸡尾酒杯。” 凌天仿佛早有预料,从怀里掏出那本被酒渍浸透、边角捲曲的笔记残页,隨手拋给她:“喏,你的毕业设计作业,导师评分d,评语是『创意满分,动手能力负分』。” 洛璃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几页纸,指尖触及纸面的一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仿佛真的从那上面感受到了属於自己的、笨拙而努力的痕跡。 就在她低头翻看的一刻,一页纸的角落,无风自动,悄然浮现出一行只有她才能看见的、散发著微弱光芒的银色小字: 【任务目標变更:保护调酒师凌天。 確保其在“最终清算”前,存活率不低於90%。】 与此同时,归墟谷地底。 九尾盘膝坐在临时布下的三重隱匿阵法中央,他面前悬浮著那枚机械义眼的核心碎片。 无数复杂的符文在他双瞳中飞速流转,最终,他成功破译出了其中一段被层层加密的核心信息。 他脸色微变,立刻通过神念传讯给正在房车外警戒的夏语冰:“情况不对!时空管理局的目標变了!他们正在紧急构建一个针对你的『万物合成资料库』,样本优先级极高,甚至超过了对快穿任务者本身的追踪!他们不是来清除洛璃的,是想通过观察你,来收割你的合成逻辑!一旦让他们完成数据建模,你所有的合成方式都將被预判,甚至被反制!” 夏语冰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她割破自己的食指,殷红的血珠滴落在地,迅速在地面勾勒出一道复杂的龙脉引线图。 “那就让他们看个够——但只准看我们想让他们看的假货。”她抬头看向房车里的凌天,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冷静,“你昨天不是还抱怨酒吧生意不好,想拍个『调酒日常vlog』当直播素材赚点外快吗?现在,马上开始。” 当晚,“夜色”酒吧那个许久未更新的官方直播间,毫无徵兆地开播了,並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在各个超凡势力的內部论坛中爆火。 视频里,凌天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沙滩衬衫,一边哼著荒腔走板的小曲,一边將一包【红烧牛肉麵调料包】和一瓶普通【矿泉水】倒进摇壶里,煞有介事地疯狂摇晃,最后倒出一杯汤色金黄、热气腾腾的液体。 “各位老铁看好了啊,这叫『凡人修仙第一式:化腐为奇』。”他对著镜头挤眉弄眼,“一杯下肚,保证让你体验到筑基期修士才有的饱腹感!秘方,绝对的秘方!” 弹幕瞬间爆炸。 【臥槽!这大佬也太接地气了吧!】 【我悟了!大道至简!原来灵气復甦的终极奥义在楼下便利店!】 【大师,【老乾妈】+【可乐】能合成【驻顏丹】吗? 在线等,挺急的!】 没人注意到,每当一段看似无厘头的合成演示结束时,镜头总会“不经意”地扫过酒吧墙上的一幅老旧掛历。 那正是凌天用硃砂和兽血亲手绘製的“虚假合成公式图谱”,其中夹杂了大量似是而非的误导性符號与错位符文。 而真正的核心逻辑,则被他藏在每一杯合成品倒入杯底时,那一圈一闪即逝的涟漪倒影之中,通过房车上的“避劫厢”系统,加密后定向传输了出去。 深夜,某个高维数据中继站。 机械修女面无表情地潜入其中,將她通过权限截获的“夜色”酒吧直播內容,作为高价值样本上传至时空管理局的资料库。 就在数据流传输完成的瞬间,她手腕上佩戴的个人监控终端,突然迸发出一串细微的电火花! 一段未经授权的“高价值数据流”竟反向植入了她的个人埠! 那正是凌天通过【破碎的手机屏幕】+【古琴的共鸣弦】合成的“因果窥镜”,早已在机械修女留下义眼时,就悄然种下了一枚反向追踪的种子。 一段模擬影像在她眼前强制展开:画面中,“凌天”仿佛彻底失控,金乌真火焚天煮海,一怒之下血洗城池,最终在无尽的毁灭与疯狂中,悲愴地自毁元神。 影像的真实感和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波动,足以让任何分析系统將其判定为a+级威胁预演。 然而,机械修女的金属瞳孔却猛地收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她低声自语,“这情绪波动……太过规整,每一个愤怒、悲伤、疯狂的节点,都完美得像是教科书。像……演的。” 她猛然回头,望向现实宇宙中归墟谷的方向。 视线穿透无尽空间,她仿佛看到了一道极其微弱、却坚韧不拔的金光,正从那辆破旧的房车中升起,与地底深处的龙脉残流產生共振。 那是“执念烙印”被激活的信號。 真正的数据,正沿著一条以血脉和情感为基石构建的、无法被任何常规技术侦测的隱秘通道,流向一个未知的终点。 山谷中的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凌天的计划看似天衣无缝,既稳住了洛璃,又开始误导敌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规则的力量,远比想像中更加固执与冷酷。 倒计时虽然停滯,但协议本身並未失效。 第三日的黎明,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洛璃正靠在床头,安静地翻看著那本属於她的“笔记”。 忽然,她的身体毫无徵兆地一僵,眼神中的迷茫与安逸瞬间被一种冰冷的、绝对服从的意志所取代。 一行猩红刺目的文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悍然浮现在她的视网膜之上: 【检测到宿主核心意识稳定,强制任务启动通知:】 第85章 我演我自己,还能拿奖那种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85章 我演我自己,还能拿奖那种 【执行者『洛璃』强制任务:目標『凌天』將於今日午时三刻,因未知因素引动体內远古血脉,挣脱自我封印,届时將彻底黑化,沦为灭世级魔头。 请务必在其完全觉醒前,完成清除行动。 任务奖励:执行者权限晋升,获取『位面行走者』转正资格。 失败惩罚:抹杀。】 一行行冰冷、猩红的文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猛然浮现在洛璃的视网膜上,灼得她灵魂深处泛起刺痛。 她手中凭空浮现出一枚鐫刻著繁复时空道纹的青铜令符,触手冰凉,沉重得仿佛承载著一个世界的命运。 指节因用力而渐渐发白,那枚令符几乎要被她捏碎。 昨夜的梦境是如此真实。 她梦见自己手持匕首,在“夜色”酒吧熟悉的吧檯后,毫不犹豫地刺入了凌天的心臟。 鲜血温热,染红了她黑色的作战服。 而那个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爱开玩笑的男人,在生命流逝的最后一刻,没有惊愕,没有怨恨,只是抬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头髮,脸上带著一丝释然的微笑。 “恭喜你,”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她耳边轻声说,“终於拿到转正名额了。” 洛璃猛地从梦中惊醒,枕边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泪水。 她默默起身,换上那套她最熟悉的黑色贴身作战服,冰冷的材质紧贴肌肤,仿佛能隔绝一切多余的情感。 但在拉上房门之前,她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转身走回床边,將那本被她翻看了无数遍、边角捲曲的调酒笔记,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作战服內侧最贴近心臟的口袋里。 与此同时,归墟谷地底深处,三重隱匿阵法的光芒明暗不定。 九尾的双瞳中,亿万符文生灭流转,宛如两片浩瀚的星河。 他面前悬浮的机械义眼碎片嗡嗡作响,终於,在破解开第七层繁复到足以让化神期修士神魂崩溃的符文锁后,一段被加密到极致的真实影像流,被他强行解析了出来。 画面中,所谓的“凌天暴走模擬”仍在继续,金乌真火焚天煮海,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一波强过一波。 然而,在九尾那双能洞悉本源的白泽之瞳中,这一切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真正的凌天,从未失控。 他每一次看似疯狂的“暴走”,都像一位技艺精湛的能量锻造师,精准地引导著那股模擬出的毁灭性能量流,沿著一道道玄奥莫测的轨跡,注入他自己身体周围一圈若有若无的虚空之中,像是在……餵养著某个看不见的飢饿巨兽。 九尾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骇然与狂喜交织的复杂神色,神念化作一道惊雷,直衝地表:“夏长老!我们都错了!他不是在演戏给他们看,他在用他们的监视,餵养自己的系统!” 正在房车外警戒的夏语冰娇躯一震,瞬间明白了其中关键。 时空管理局为了分析凌天,必然会动用最高级別的算力进行模擬推演,而这些推演所產生的“数据能量”,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纯粹的高维力量! 凌天竟反向利用这一点,將敌人的“观察”变成了自己的“养料”! “好一个空手套白狼!”夏语冰她並指如刀,在身前虚空一划,一道龙脉残流被她强行从地底深处牵引而出,在她身前形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信息回音壁”。 “既然要演,就演全套。”她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兴奋的战慄,“让所有外泄的数据在返回高位面前,先在这里绕一圈。九尾,给他加上我们精心调配的『演技佐料』——愤怒、偏执、毁灭欲……一样都不能少,务必要让他们相信,这位魔头已经走在失控的悬崖边缘!” 正午,烈日当空。 城市边缘一座废弃的加油站顶楼,凌天独自一人站在生锈的gg牌下。 他身上穿著一件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沾染著暗红色污渍的旧夹克,仰头將最后一瓶“百草养生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著他的嘴角滑落,浸湿了衣襟,让他看起来狼狈而疯狂。 远处,三百米外一栋写字楼的天台上,一抹狙击镜的寒光一闪而逝。 洛璃趴在女儿墙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冰冷的sr-25狙击步枪上,呼吸几乎停滯。 她通过瞄准镜,清晰地看到了凌天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颓废表情。 “目標状態確认,灵力波动异常,符合『黑化前兆』特徵。倒计时三分钟,准备狙杀。”耳机里,传来系统冰冷无情的指令。 她扣在扳机上的食指,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 就在此时,加油站顶楼的凌天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转过身,没有看向任何具体的方向,而是对著空无一人的空气,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嘲讽与戏謔的笑容。 “各位藏在幕后的高层爸爸们,看得爽吗?別急,好戏才刚开始。这集叫《魔头崛起·大结局》,记得看完给我点讚投幣三连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將手中的玻璃酒瓶狠狠砸向地面! “砰——” 碎裂声响起的剎那,整座城市的地底深处,传来一阵低沉到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嗡鸣。 那是被夏语冰和九尾联手撬动的龙脉节点,在这一刻被短暂激活的徵兆! 遥远的高维时空,时空管理局某处指挥舱內。 机械修女面无表情地看著主屏幕上实时反馈回来的数据流:目標凌天体內灵气总量呈指数级暴增,经脉逆转,魂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渲染成一片不祥的猩红色——所有指標都与资料库中“a+级目標入魔徵兆”完美吻合。 她正要依照预案,启动最高权限的“紧急清除程序”。 然而,就在授权指令即將发出的前一秒,她金属铸就的瞳孔猛地一缩。 数据流中,一丝微弱到可以被忽略不计的违和感,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不对。” 她强行中断了程序,调取了刚刚那一瞬间的原始数据帧率,放大到极限。 终於,她发现了破绽——凌天的心跳频率,在飆升到极致后,並没有陷入狂乱,反而稳定在一个极其诡异的节拍上。 那节拍,与她资料库中记载的一段早已失传的、上古妖族祭祀太阳神时的祭典鼓点,完全一致! 更致命的证据是,所有被判定为“灵气暴走”的画面,在放大到千万倍后,都叠加了一层极其细微、若隱若现的“投影纹路”。 那是……【蜃楼织梦术】的痕跡! “他在直播……演戏……”机械修女低声喃喃,冰冷的电子脑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风暴,“而我们所有人……全是他戏里的观眾。” 她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最终归於平静。 没有丝毫犹豫,她果断地切断了自己这条线向总局上报的实时数据通道,並在一个只有她和任务目標才能看到的加密私信频道中,飞快地敲下了一行字: “倒计时已改写,別信他们给的时间。” 写字楼天台,洛璃的瞳孔因那句“点讚投幣”而骤然收缩,但系统的催促声如同魔咒,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扳机,在这一刻被她决然扣下。 咻——! 携带著湮灭能量的特製子弹划破长空,撕裂空气,直指凌天的心臟。 然而,预想中血花四溅的场景並未出现。 凌天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一缕从他指尖逸散出的、尚未消散的酒气,竟在半空中瞬间凝结成一片剔透的冰晶,精准地挡在了子弹的必经之路上。 “叮”的一声脆响,足以洞穿神级强者护体罡气的子弹,被那片薄如蝉翼的冰晶弹开,无力地坠落在地。 凌天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三百米的距离,穿透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精准无比地直视著洛璃的双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淡淡的瞭然和好奇。 “你要杀我,总得有个理由吧?” 洛璃死死咬住下唇,一言不发,只是重新拉动枪栓,准备进行第二次射击。 他却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哦,我想起来了——是因为任务,对吧?” 他向前走了两步,靠在gg牌的栏杆上,仿佛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那你告诉我,”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上次在酒吧,你说想尝尝我调的那杯『月光马提尼』,是不是也是任务要求?” 洛璃的动作僵住了。 “可你那天,”凌天的声音穿透了耳机的指令声,直接在她心底响起,“是真的笑了。” 镜头在这一刻无限拉远,掠过城市的天际线。 无人看见,在凌天脚下那被拉长的影子深处,一道微弱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光纹,悄然亮起: 【检测到关键情感连结达成97%……】 下一秒,整片天空的云层开始以一种不合常理的方式疯狂翻涌、匯聚,在那云海的最高处,隱约浮现出一行横贯天际的虚幻金色文字—— 【系统重启准备中:0.3%……】 第86章 老子的学生,谁敢清退?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86章 老子的学生,谁敢清退? 天空云海翻涌,虚幻的金色文字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三百米外,写字楼天台上的洛璃,全身僵硬如坠冰窟。 凌天那句轻飘飘的“你那天,是真的笑了”,像一柄无形的重锤,彻底击碎了她脑海中由系统指令构筑的最后一道防线。 “警告!执行者情绪波动超出閾值!警告!任务逻辑链断裂!” “正在强制修正……修正失败……” “执行者权限剥离……回归通道关闭……启动抹杀程序……滋滋……错误……无法定位执行者……” 耳麦中冰冷的电子音变成了刺耳的电流杂音,最后归於一片死寂。 支撑著她全部意志的冰冷框架,在这一瞬间轰然倒塌。 “噗通”一声,洛璃跪倒在地,那柄代表著时空管理局最高科技结晶的sr-25狙击步枪被她无力地丟在一旁。 她不是被凌天的力量所震慑,而是被那一句戳破了所有偽装的、带著温度的记忆所击败。 她输给了那个在吧檯后,为她调了一杯“月光马提尼”的酒鬼,而不是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凌天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仿佛三百米的距离只是一步之遥。 他没有居高临下,而是蹲下身,脱下身上那件沾染著酒渍和灰尘的旧夹克,轻轻披在了她因脱力而颤抖的肩上。 “所以,现在是失业人员了?”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洛璃抬起头,那张总是被冷漠和戒备包裹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茫然与苦涩。 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任务判定我失败……他们切断了我的回归通道。” “哦,那正好。”凌天拍了拍身旁並不存在的吧檯,习惯性地做了个擦杯子的动作,“我这儿缺个长期试酒员,工作內容就是品尝我的新作品,顺便洗洗杯子。包吃住,月薪三千,干不干?” 洛璃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双依旧带著几分懒散,却清澈得能倒映出她狼狈模样的眼睛。 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万一……他们派別人来杀你呢?更强的执行者,或者……別的什么东西。” “来一个,我焊一个。”凌天耸了耸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反正我这儿的毕业证不好拿,想提前毕业可以,违约金得加倍付。” 与此同时,遥远的高维时空,数据洪流构筑的指挥舱內,机械修女面无表情地关闭了所有对外通讯链路。 她纤细的金属手指在控制台上一阵疾点,將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加密晶片从机体中弹出。 片刻后,归墟谷地底,九尾面前的虚空中盪开一圈涟漪,那枚晶片凭空浮现。 一道清冷的意念隨之传来:“这是时空管理局的原始档案副本。你们一直以为他们是秩序维护者,其实他们是『命运收割者』——专门筛选、观察、记录那些有潜力打破既定命运的『破局者』,在其成长数据最完整、即將成功的瞬间进行『收割』,用以加固天道牢笼,维持所谓的『绝对稳定』。” 九尾神色凝重地接住晶片,只听那意念继续响起:“我曾是第一批被收割的『失败品』,被改造成了没有感情的监控终端。是你朋友的系统……它在被监视时逸散出的那丝『万物皆可合成』的自由概念,第一次让我在数据囚笼中,梦见了『自由』。” 机械修女抬起自己的左臂,那覆盖著冰冷金属的外壳层层剥落,露出底下竟是血肉之躯的手腕。 手腕上,一道狰狞的、如同被火焰灼烧过的烙印,触目惊心。 “告诉他,真正的监督者还没来。那个被你们称为『任务监督者』的,只是个幌子。真正要警惕的,是那个隨身携带青铜罗盘的人,那才是他前世……真正的债主。” 话音落下,意念彻底消散。 九尾握紧晶片,不再有丝毫犹豫,神念全力涌入其中。 磅礴的数据流瞬间冲入他的白泽识海,无数被篡改、被隱藏的真相浮出水面。 当看到“任务监督者”的真实身份標识时,即便是他,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並非什么高级执行官,而是一具代號为“窥”的分身,其本体归属赫然是——天机阁主! 那位传说中身合天道,执掌三千世界命轨,视眾生为棋子的至高存在,竟亲自下场干预一个看似普通的“快穿任务”! “原来如此……”九尾猛然醒悟,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们怕的根本不是凌天觉醒力量,是怕他恢復记忆,怕他想起自己到底是谁!” 他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联络地表的夏语冰,神念急切如火:“夏长老!情况有变!必须立刻唤醒祖祠里的『逆命钟』!天机阁主已经下场,再等下去,等他真身意志降临,整个位面都会被彻底锁定,沦为他棋盘上的『可控变量』!” 夜幕降临。 守陵人一脉最深处的禁地,夏语冰一袭素衣,孑然而立。 她面前是密密麻麻的歷代先祖牌位,中央悬著一口古朴的青铜小钟,钟身布满裂纹,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她没有丝毫犹豫,並指如剑,在自己光洁的手腕上轻轻一划。 殷红的鲜血顿时涌出,她伸出手,任由那承载著守陵人最纯粹血脉的血液,一滴滴落在青铜钟上。 “嗡——” 血滴落下的瞬间,那口沉寂了千年的古钟,发出一声悠扬而苍凉的钟鸣。 钟声不大,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阻碍,瞬间响彻九野,迴荡在天地之间。 那一瞬,华夏境內,二十四处早已被现代文明掩盖的龙脉节点,仿佛受到了某种古老契约的召唤,同时爆发出冲天光柱,无数沉睡在地底深处的古老符文自发浮出地表,交织成一幅横贯山河的宏伟阵图! “夜色”酒吧后巷,凌天正想点燃一支烟,动作忽然一顿。 他怀中,那本被洛璃塞进他口袋的调酒笔记,竟开始微微发烫。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光幕,在他眼前骤然展开。 【检测到大规模逆命波动……世界根源性协议被触动……】 【核心协议解锁进度:12%……15%……21%……】 【系统能量补充完毕,意识模块重启中……】 一道略显稚嫩,却异常坚定的电子音,第一次清晰地在他心底响起:“主人……我快醒了……对不起,之前为了躲避追踪,只能装死……这次,我能帮你打爆那个总爱装逼的罗盘男吗?” 凌天嘴角微微翘起,將那支未点燃的烟夹在指间,转身走回酒吧门口,仰望星空。 洛璃默默跟在他身后,靠在他身侧的门框上,披著他的外套,感受著那上面残留的、混杂著酒香与阳光的淡淡味道。 她低声问:“以后……我真的可以留在这里吗?” 凌天侧过头,吐出一个不存在的烟圈,笑道:“赶你走干嘛?別忘了,你可是我凌天亲口招收的第一个学生。”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深邃的夜空,眼神在剎那间变得幽深而冰冷。 “再说了……老子的学生,谁敢动一下试试?动我的人,就得先问问这一身焊死的因果,它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里无云的夜空之上,毫无徵兆地划过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雷光! 雷光照亮了云层之上的景象——一枚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巨大的古老青铜罗盘,正在无声地缓缓旋转。 罗盘的中心,那如同“瞳孔”般的枢纽处,赫然清晰地映出了一张脸——正是凌天的脸。 而那张倒映出的脸,正用一种漠然、冰冷、宛如神祇俯瞰螻蚁的眼神,冷冷地注视著地面上,那个站在酒吧门口的自己。 归墟谷钟声未散,城东武馆已成焦土。王铁山双目赤红。 第87章 我哥暴走,但咱能边喝边谈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87章 我哥暴走,但咱能边喝边谈 城东,“镇岳堂”武馆的旧址,此刻已化作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归墟谷那一声悠远的钟鸣,其回音仿佛还未在天地间彻底消散,此地的灾厄却已然降临。 王铁山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缠绕著一条条破碎的武魂光链,那是“镇岳武魂”失控的具象化。 他失去了理智,仅凭本能行动,每一次挥拳,都裹挟著撼山震岳的恐怖力量,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轰出道道三尺深的地裂。 狂暴的劲风捲起漫天烟尘,让他那魁梧的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现,如同一尊从地狱爬出的魔神。 “哥!你醒醒啊!你看看我,我是铁柱啊!”王铁柱跪在废墟边缘,脸上混杂著泪水与尘土,衝著那道疯狂的身影嘶声力竭地哭喊,“那是咱爹传下来的命根子!你不能被它毁了啊!” 然而,他的声音被狂暴的拳风撕得粉碎,根本无法传入王铁山已被混沌侵蚀的意识中。 就在王铁柱绝望之际,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你哥现在听不进大道理,火气太旺,得让他先『醉』一回。” 王铁柱猛地回头,只见凌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手里拎著半打还掛著冷凝水珠的冰镇啤酒,仿佛不是来面对一场生死危机,而是来参加一场露天烧烤。 没等王铁柱反应过来,凌天已经上前几步,单手“刺啦”一声撕开一罐啤酒的拉环。 他手腕一抖,金黄色的酒液划出一道精准的拋物线,迎头泼向那道狂暴的身影。 “滋啦——”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充满毁灭气息的混沌黑气,在接触到酒液的瞬间,竟如同热油碰上冰水,剧烈地翻腾、消融。 酒气之中,一缕几乎微不可见的淡金色光华一闪而过,带著灼热而霸道的阳刚气息。 这酒里,赫然掺了凌天的一滴金乌精血。 “吼!” 金乌血脉的至阳之力,是混沌邪祟的天然克星。 王铁山狂暴的动作猛然一顿,周身沸腾的黑气竟被短暂压制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夹杂著痛苦与迷茫的野兽低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略显虚幻的白髮虬髯老者身影,猛地从王铁山背后浮现。 他二话不说,抬起一脚就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王铁山的屁股上。 “你个不孝的小崽子!谁准你没经过老祖我同意,就偷摸跑去祭坛抢老子的魂核了?!”正是被那“还阳敬祖酒”滋养过的镇岳堂武魂老祖,借著王铁山意识动盪的空隙,强行夺回了一丝身体的控制权。 他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动作却快如闪电:“妈的,这混沌玩意儿真他娘的棘手!老祖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陪你小子玩玩!”话音未落,他双手凌空结印,竟以自身残魂为引,在空中瞬间画出一道古朴厚重的“镇岳封魔图”。 图录金光大放,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当空镇下,硬生生將王铁山体表那层混沌黑气逼退了三寸。 “喂,姓凌的!”武魂老祖回头衝著凌天怒吼,虚幻的脸庞都因为用力而扭曲了,“你看戏呢?再不拿个硬傢伙出来把他彻底定住,咱俩今天都得在这儿变成一朵绚烂的烟花!” 凌天仿佛早就料到这一幕,不慌不忙地从自己那万年不变的旧夹克內袋里摸索著,那里如同一个四次元口袋。 他先是捡起脚边一块因激斗而从王铁山指尖崩飞的指甲盖,又用手指蘸了蘸刚才泼洒在地上、混著自己鼻血(被拳风擦伤的)和啤酒的污渍,最后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被摩挲得有些发亮的、不锈钢摇壶的零件——那是洛璃之前无意识间总爱把玩的那一件。 他屈指一弹,將那枚摇壶零件弹到王铁柱怀里:“拿著,你哥最看重的东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后,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满是裂纹的地面上隨手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看似毫无章法的阵型。 心中意念一动,系统光幕於脑海中浮现。 【检测到合成素材:承载兄弟羈绊信物的物品(王铁柱手中的摇壶零件)】 【合成公式確认:失控武魂残片 + 金乌精血 + 兄弟羈绊信物 = ???】 【系统正在演算最佳合成路径……演算完毕!】 【合成!】 剎那间,地面上那歪斜的血色阵图金红光芒暴涨! 一枚约三寸长短,通体如熔岩铸就,表面布满古朴纹路的骨钉凭空凝成。 骨钉的钉头处,还缠绕著一丝若有若无、肉眼几不可见的因果红线,一头连著骨钉,另一头则虚虚地指向王铁柱。 “接稳了!” 凌天並指一弹,那枚被他命名为【武脉镇魂钉】的骨钉化作一道流光,不偏不倚,正中王铁山的心口位置。 “鐺!” 一声闷响,仿佛洪钟被撞。 王铁山狂暴的气息骤然一滯,像是奔涌的巨浪狠狠撞上了万古不移的礁石,整个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哼,雕虫小技。” 就在此时,一道阴冷的笑声自不远处的断壁屋顶上传来。 一名身著黑袍、气息晦暗的混沌修士悄然现身,他的目光贪婪地盯著王铁山体內被“镇岳封魔图”逼退的那团精纯混沌之力,冷笑道:“区区凡人也敢染指混沌?这等本源,合该归我所有!” 他抬手一挥,掌心凝聚出一团浓郁的黑雾,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便要穿透武魂老祖的封印,强行將那团混沌本源抽取出来。 不料,他刚一动手,钉在王铁山胸口的那枚【武脉镇魂钉】突然嗡嗡作响,上面的熔岩纹路猛地一亮。 那修士的抽取之力非但没能拉出混沌本源,反而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竟有一部分混沌之力顺著那枚骨钉,通过某种玄奥的因果连结,反嚮导入了凌天的体內! “唔!”凌天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阴冷暴戾的能量冲入经脉。 他却不惊反喜,咧嘴一笑,抓起身边另一罐啤酒,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一口,隨即胸腹一鼓,对著那混沌修士的方向,猛地喷出一道绚烂的彩虹色烈焰! 烈焰中混杂著酒气、金乌神火与被转化的混沌之力,烧得那混沌修士惨叫一声,护体黑雾瞬间被点燃,逼得他狼狈不堪地向后翻滚撤离。 “嘖,副作用是满嘴彩虹屁吗?”凌天抹了把嘴角残留的啤酒沫,自言自语地吐槽道,“看来下次合成配方里得加点薄荷。” “听见没,小崽子!”武魂老祖抓住机会,操控著王铁山僵硬的身体,一记势大力沉的“祖传顶膝”狠狠撞在混沌修士仓促间布下的护盾上,將其撞得粉碎,“咱家新酿的可是限量款,想尝也得看你有没有命!” 混沌修士见势不妙,怨毒地瞪了凌天一眼,身形化作一缕黑烟,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隨著外敌退去,王铁山体內的狂暴气息终於缓缓平復,他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神智逐渐清明。 他颤抖著抬起头,看向缓步走来的凌天,声音沙哑而虚弱:“我……我刚才……是不是差点杀了你?” 凌天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那枚【武脉镇魂钉】也隨之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手中。 “你要真想杀我,就不会拼著自己武魂破碎,也要强行融合先祖之力去挡那一击了。”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因逆命钟响而依旧阴云密布的天际,轻声道:“不过,他们不会轻易放过这股被你『污染』过的力量。” 话音刚落,一道微弱的系统提示音在凌天心底响起: 【叮! 宿主首次以“因果”为核心材料进行合成,並成功连结两位剧情人物的血脉与羈绊,达成隱藏成就:“血脉共承”!】 【成就奖励:解锁系统高级功能——因果绑定(初级)!】 几乎是同一瞬间,酒吧方向那片被雷光撕裂的夜空之上,空间再次裂开一道更为巨大的缝隙。 一只无法形容其浩瀚与冷漠的青铜巨眼,於缝隙之后缓缓睁开。 它的视线,没有落在刚刚平息下来的王铁山身上,甚至没有去看那位残魂状態的武魂老祖。 那只眼,跨越了无尽空间,无视了所有中间人,死死地锁定了凌天。 更准確地说,是锁定了凌天摊开的手掌中,那枚因为刚刚吸收並转化了混沌之力,表面纹路还在微微发烫的【武脉镇魂钉】。 钉身上的那缕因果红线,在青铜巨眼的注视下,显得格外刺眼。 凌天收起骨钉,將半昏迷的王铁山架了起来,对一旁惊魂未定的王铁柱说道:“走吧,回后院。你哥这情况,今晚是別想睡个安稳觉了。” 问题被暂时压制,但如何根除这盘踞在武魂深处的混沌剧毒,一场更为凶险的“治疗”,才刚刚开始。 第88章 焊死的不止记忆,还有兄弟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88章 焊死的不止记忆,还有兄弟 夜色酒吧的后院,月光被零落的葡萄藤叶切割成斑驳的碎银,洒在石板地上。 王铁山盘膝坐在院子中央,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皮肤下,一条条暗红色的筋络不时暴起,仿佛有无数条狂躁的毒蛇在他体內乱窜。 那股被【武脉镇魂钉】强行压制住的混沌之力,依旧在武魂深处翻江倒海,试图挣脱束缚。 院角,一个老旧的红泥小火炉上,正“咕嘟咕嘟”地燉著一尊紫铜药壶。 凌天正拿著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著风,姿態悠閒得像是守著一锅过冬的羊肉汤。 然而,从壶嘴里飘出的气味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是一种浓郁的草药香混合著一股类似塑料烧焦了的古怪味道,闻之令人眉头紧锁。 “好了。” 凌天熄了火,拎起滚烫的铜壶,倒出一碗粘稠的、墨绿色的汤汁。 他端著碗走到王铁山面前,蹲下身,热气氤氳的汤汁表面,恰好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 “喝完这碗『魂归汤』,你应该就能暂时控制住体內的那股乱流了。”凌天將碗递过去,声音平淡,眼神却透过蒸腾的热气,直视著王铁山,“记住,你现在感觉到的每一分痛苦,都是因为有人想把你变成一件没有思想、只懂破坏的工具。而我,”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我想让你当个活人。” 王铁山没有说话,他那双因痛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凌天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接过碗,仰头將那碗气味诡异的药汤一饮而尽。 汤液入喉,如滚油泼入冰湖! “唔!”王铁山猛然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他背脊猛地挺直,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额头青筋虬结。 紧接著,一道半透明的、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锁链虚影,赫然从他背后浮现,一端连接著他的后心,另一端则穿透虚空,不知延伸向何处。 这,正是那枚【武脉镇魂钉】的因果投影! “你小子……”一直悬浮在旁的武魂老祖虚影看到这一幕,震惊地瞪大了眼,鬍子都吹了起来,“你这是把他的命脉,跟你自己的气运……用因果律给焊死了?你疯了吧!” “不然呢?”凌天懒洋洋地往旁边一张竹製躺椅上一靠,隨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等著他们发现一个王铁山不管用,再换个更狠的法子来抽他的魂?现在这样多好,他疼,我也疼;他要是哪天悟了,实力变强了,我也能跟著涨点经验值。双贏。” 他抬起自己的右臂,擼起袖子。 只见他光洁的皮肤之下,竟也隱约闪烁著与王铁山背后那道锁链虚影同源的符文脉络,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將两人紧密地联繫在了一起。 “他们想拿混沌之力做活体实验品?行啊,”凌天舔了舔棒棒糖,眼神里闪过一丝与他懒散气质截然不符的冷冽,“那我就让他们连本带利,把我也一起打包送上。” 话音未落,一股剧烈的空间震盪自城东方向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撕裂了现实的帷幕! 那股震盪中,夹杂著纯粹的混沌气息与狂暴的杀意。 武魂老祖脸色一变:“不好!是天机阁那帮杂碎,他们衝著守陵人的外围据点去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携著凛冽寒气的倩影如惊鸿般掠入院中,正是夏语冰。 她脸色凝重,落地时甩手拋出一张焦黄的拓片,拓片上龙纹密布,赫然是一张龙脉节点的分布图。 “凌天!他们在强行复製『武魂觉醒』的原始碑文!”夏语冰语速极快,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守陵人位於城东的资料库遭到突袭,他们真正的目標是那个!一旦让他们成功模擬出觉醒仪式,就能以混沌之力为引,批量製造可控的混沌武者!” 批量製造? 凌天眯起眼,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支悍不畏死、力量无穷,並且还能被远程操控的军队。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恶作剧般的戏謔:“抄作业?行啊,那就让他们抄——但咱得在標准答案里,给他们加点私货。” 他一个翻身从躺椅上跳起,转身走进了吧檯。 片刻后,他拿著一个贴著手写標籤的玻璃瓶走了出来。 標籤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大字:“特调·兄弟情深”。 瓶子里是某种浑浊的、泛著奇异微光的液体。 这是他刚才顺手合成的新品,配方简单粗暴:【王铁山紧张时流下的汗液】+【昨夜战斗后残留的啤酒】+【武魂老祖骂人时喷出的口水星子(含微量灵压)】。 “这玩意儿,”凌天晃了晃瓶子,对著一脸懵圈的夏语冰和武魂老祖解释道,“喝了不会变强,但绝对能让抄答案的人……拉肚子。” 当晚,城东某处被黑雾笼罩的地下设施內。 那名逃走的混沌修士正一脸狂热地主持著一场邪恶的仪式。 在他面前,十二名眼神空洞的死士盘膝而坐。 仪式中央,一枚刚刚从原始碑文上拓印下来的符文核心正散发著幽光。 “混沌降临,神魂归一!起!” 混沌修士厉喝一声,將一管管刚刚提炼出的、深紫色的“觉醒精华”注入十二名死士体內。 药液入喉的瞬间,预想中的力量暴走並未出现。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啊——!” 十二名死士齐声发出了一阵不似人声的惨叫,但那叫声中,却又夹杂著一种莫名的、诡异的亢奋。 下一秒,在混沌修士和他身后一眾天机阁成员呆滯的目光中,那十二名死士猛地睁开眼,身体不受控制地弹了起来。 他们双手叉腰,身体以一种极其僵硬又富有节奏感的方式开始扭动,双脚则踩著古怪的舞步,竟是……跳起了广场舞!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一道虚无縹緲、却又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奏响的歌声,迴荡在整个地下空间。 十二名新晋“混沌武者”一边疯狂扭动著臀部,一边嘴里还“噗噗噗”地喷出五彩斑斕的肥皂泡,场面一度十分魔幻。 监控屏幕前,一名天机阁高层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怒吼道:“这是什么邪术!” 千里之外,夜色酒吧的后院里,凌天正愜意地躺在椅子上,举起酒杯,对著空气遥遥一敬:“恭喜我哥,喜提『精神污染领域』被动技能。乾杯。” 一旁的武魂老祖已经笑得虚影都快散了,一边拍著大腿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哈哈哈哈!妙!妙啊!老祖我当年跳大神,都没这等震撼人心的效果!” 然而,这场闹剧並未持续太久。 地下设施內的异变,瞬间惊动了更高维度的存在。 一道冰冷、无情、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志,如同一道创世之初的绝对命令,自无尽虚空降临,直接迴响在所有天机阁高层的意识深处。 “样本污染严重。启动b计划:剥离主体,提取核心。” 指令下达的剎那。 “啊啊啊啊啊——!” 酒吧后院,王铁山猛然抱住脑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背后那道半透明的因果锁链之上,竟响起一阵阵“咔嚓”、“咔嚓”的脆响,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被强行扯断! 凌天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猛地从躺椅上站起。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眸子里,一抹璀璨的金色光芒一闪即逝——那是沉睡的金乌之瞳,被剧烈的因果波动短暂惊醒的徵兆。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低声对身旁同样神色剧变的武魂老祖道:“老祖,接下来,我要干一件蠢事了。” 武魂老祖此刻却没了半点嬉笑之意,他那虚幻的虬髯一振,咧嘴道:“说吧,要借老祖我哪块骨头当引信?” 凌天深吸一口气,不再言语。 他缓缓抬起手,毅然决然地按向自己的心口。 就在他手掌接触到胸膛皮肤的瞬间,一层与王铁山身上完全一致的、却更加凝实璀璨的武魂图腾,在他的皮肤下骤然浮现、亮起。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悄然响起: 【因果绑定协议正在升级……】 【警告:宿主生命共享协议已被激活!】 第89章 疼就对了,说明咱还活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89章 疼就对了,说明咱还活著 警告音尚未在脑海中完全消散,一股仿佛要將灵魂连根拔起的剧痛,便自凌天胸口轰然炸开! “唔!” 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弓,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中,后背重重撞在吧檯的边缘。 即便如此,他手中那只正在摇晃的调酒器,依然稳如磐石,没有溅出分毫酒液。 与此同时,院中的王铁山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魁梧的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拽离地面,悬浮於半空之中。 虚空中,七道漆黑如墨、鐫刻著怨毒符文的锁链凭空浮现,如同七条狰狞的毒龙,分別贯穿了他的四肢、眉心、丹田与后心。 每一道锁链都在微微震颤,隨著每一次震颤,一缕缕混杂著金色与土黄色光晕的能量,正被强行从王铁山体內抽离。 那是他的武魂本源! “混帐东西!他们竟敢在老祖我的眼皮子底下用『七煞锁魂阵』!”武魂老祖的虚影狂暴地翻涌著,却被一股更高维度的力量死死压制,根本无法靠近王铁山。 剥离法阵的另一端,那名刚刚逃脱的混沌修士正盘坐於一个巨大的青铜罗盘之前,神情癲狂而虔诚。 罗盘之上,王铁山的虚影被七道锁链捆缚,而那些被抽离的武魂本源,正源源不断地匯入罗盘中央的一颗漆黑晶石內。 “剥离……提取……再造……桀桀桀,镇岳堂的武魂,加上混沌之力,这將是阁主赐予我的无上杰作!” 然而,每当一分武魂之力被抽离王铁山的身体,酒吧吧檯后,凌天的胸口便会凭空多出一道滚烫的灼痕,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顺著额角滑落,滴在他依旧稳稳持握的调酒器上。 他咬著牙,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反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抬眼,望向在半空中因剧痛而不断抽搐、意识已然模糊的王铁山,低声喃喃自语,仿佛也是在对自己说:“疼就对了……说明咱还活著,还能反抗。” 话音落下,他猛地將调酒器盖子打开。 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那是烈酒的醇厚混合著某种滚烫金属般的炙热气息。 杯中的酒液呈现出橙红渐变的色彩,宛如黎明时分的朝霞,而在酒液中央,竟漂浮著一小撮如同活物般、正静静燃烧的金色羽毛。 【日出东方·金乌版】。 这杯酒,他本是为自己调的。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凌天忽然將整杯酒向空中猛地一泼! 酒液並未散落,而是在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火焰帷幕。 火焰中,一幅短暂的幻象清晰地浮现出来:在一座屋顶早已被烧穿、四壁满是裂痕的旧式武馆里,两个看上去不过十来岁的少年正並肩练著拳。 一个身材敦实,一招一式笨拙却无比认真;另一个则显得有些懒散,动作洒脱不羈,却总能在关键处,不动声色地引导著同伴的动作。 背景,是早已在多年前那场大火中化为灰烬的、最初的镇岳堂武馆。 看到这一幕,连意识都快要消散的王铁山,浑浊的眼底深处,竟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清明。 而一旁的武魂老祖,那暴怒的虚影在看到这幅画面的瞬间,却猛地凝固了。 他怔怔地看著那两个少年的背影,复杂的追忆、不甘与最终的释然,在他那张由能量构成的脸上交替闪过。 “罢了……罢了……”他忽然长嘆一声,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解脱,“老夫这条命,当年就该死在沙场之上,是你小子,让老夫在这人间,多看了数百年的烟火红尘……” 下一瞬,他那苍老的虚影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竟是义无反顾地冲向了被死死压制的王铁山! “小辈!给老祖我记住了!” 武魂老祖的咆哮声如九天惊雷,在整个后院炸响。 他以自己仅存的千年残魂为薪柴,悍然点燃了最后的“武魂薪火”! “镇岳之志,不在力拔山兮气盖世,而在於——兄弟並肩,虽死不退!” 金色的薪火如火山喷发,瞬间裹住了王铁山的身躯,竟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硬生生將那七道锁魂链的剥离进度,强行逆转了三成! 千里之外,混沌修士面前的青铜罗盘剧烈一震,那枚核心晶石上竟“咔”地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纹! “噗!”他一口逆血喷出,满脸的难以置信。 而夜色酒吧的后院里,武魂老祖的咆哮声犹在迴荡,他的虚影却在璀璨的光芒中飞速消散,最终,只余下一枚古朴的、仿佛由指骨打磨而成,上面深刻著一个“勇”字的骨牌,轻飘飘地落在凌天伸出的掌心。 凌天握紧了那枚尚有余温的骨牌,感受著上面残留的决绝意志,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悲伤,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疯狂。 他猛地撕开自己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的衣襟,露出心口那枚早已与血肉融为一体、此刻正闪烁著不祥红芒的【武脉镇魂钉】。 他並指如刀,沾染著自己的鲜血,在那枚镇魂钉周围,毅然决然地划下了最后一道玄奥的契印! “【王铁山的痛苦】……”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宣告一道不可违逆的法则。 “【武魂老祖的遗志】……” 指尖的鲜血在胸口流淌,与那枚镇魂钉的符文交相辉映。 “……再加上,【我欠下的所有因果】!” “合成——【武魂枷锁·共生版】!” 嗡——!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红色光柱,自凌天胸口冲天而起,瞬间贯穿了屋顶,撕裂了夜幕! 在光柱之中,他与王铁山体內原本各自为政的武魂之力,竟开始以同一个频率剧烈共振。 原本专属於王铁山的厚重“镇岳之力”,与凌天体內那沉睡已久、仅泄露出一丝的金乌血脉,在武魂老祖那捨命一击的催化下,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奇异共鸣! 一尊庞大无匹的虚影,在两人身后缓缓凝聚成形。 那武相,以熔岩为骨,以烈焰为肌,身披山峦凝聚的鎧甲,双眸是两轮熊熊燃烧的太阳! 前所未有的——“炎岳武相”! 武相凝聚成形的瞬间,猛然挥出一拳。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仿佛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直接轰击在因果的链条之上。 咔嚓!嘣——! 七道漆黑的锁魂链,应声寸寸碎裂! 远方的地下密室中,混沌修士骇然欲绝地看著面前彻底炸成碎片的青铜罗盘,整个人如遭雷击,鲜血狂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凡人之躯,怎能承载双重本源?!这是对法则的褻瀆!” 夜色酒吧后院,凌天一步步向前走去,脚下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石板地上留下一个燃烧的脚印。 他走到那名混沌修士逃离时遗落的一滩“混沌啤酒”残液旁,那滩液体在“炎岳武相”的气息影响下,竟开出了一朵朵妖异而美丽的、燃烧著的赤色莲花,象徵著混乱与秩序在更高层级上的共存。 “你们总以为,力量要独占,命运要掌控。”凌天看著那些赤莲,声音冰冷地仿佛能冻结灵魂,“可我们这儿,讲究的是——” 他猛地抬手,对准混沌修士逃离时撕开的空间裂隙,遥遥一掌拍出! 一道融合了岩浆的厚重与太阳真火的狂暴的衝击波,横扫而出! “一起扛,才叫兄弟!” 风暴平息,王铁山虚弱地从半空中落下,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缓缓放在地上。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凌天背对著他站在院中的身影,那件白衬衫已被鲜血浸透了大半,看上去触目惊心。 “……为什么,”他沙哑地开口,声音仿佛被砂纸磨过,“不躲?” 凌天没有回头,只是从吧檯下又摸出一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发出一声畅快的呼气,隨即轻笑了一声。 “躲了,就不是我哥了。” 就在这一刻,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终於姍姍来迟,在凌天脑海中接连响起: 【因果绑定协议升级完成,稳定性永久提升至sss级。】 【检测到宿主行为对既定命运线造成强烈扰动,新模块已解锁……】 【新模块加载中:命运扰动·lv.1(你可以通过改变关键节点的因果,获取『命运扰动值』)】 凌天的嘴角刚刚勾起一抹弧度,异变陡生。 遥远的天际之上,某处凡人无法窥探的维度中,一枚遮天蔽日的巨大青铜罗盘缓缓停止了转动,其上无数繁复的刻度与指针尽数黯淡下去,最终“咔”的一声,彻底闭合。 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情绪的低语,在虚空中迴荡。 “……变量超限。启动『亲自修正』程序。” 下一瞬,整个城市的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然凝滯了一秒。 车流、行人、风、光、乃至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在这一秒內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唯有夜色酒吧后院里,凌天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看向吧檯后那面光滑如镜的酒柜玻璃。 倒影中,那个懒散的、浑身染血的调酒师依旧是他自己。 但在他的倒影之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男人轮廓。 那男人仿佛站在世界的另一端,脸上戴著一张巨大的、缓缓转动的青铜罗盘面具。 在那绝对静止的一秒里,凌天清晰地瞥见,倒影中,那个戴著罗盘面具的男人,正对著他,缓缓抬起了手。 第90章 你哭过,所以我记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90章 你哭过,所以我记得 在那绝对静止的一秒里,凌天清晰地瞥见,倒影中,那个戴著罗盘面具的男人,正对著他,缓缓抬起了手。 时间恢復流动的剎那,那道诡异的倒影如水波般散去,仿佛从未出现。 没有毁天灭地的攻击,没有因果律的抹杀,仿佛刚才那包罗万象的静止,只是一个错觉。 可凌天却知道,不是。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宣告,一个標记。 像是在一张浩瀚的星图上,一颗不起眼的星辰被圈上了红色的记號,等待著观测者的亲自降临。 他胸口因反噬而留下的伤口剧烈起伏,但他此刻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掌心,那枚刚刚到手,还带著武魂老祖余温的“勇”字骨牌上。 一滴殷红的血珠,毫无徵兆地从那深刻的“勇”字笔画中渗出,鲜活得如同刚刚从血管中流淌出来。 这猩红的顏色,像一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凌天那片混沌的记忆之海。 三年前,一个同样下著雨的夜晚。 他怀里抱著一个身体逐渐冰冷的女孩,她嘴角流下的血,就是这个顏色。 无数破碎的、充满噪音的记忆残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火光冲天的末世高塔,黑云压城,下方是无数跪地哀嚎的生灵。 一个穿著银白战甲、身形决绝的女人,手持一柄贯穿雷光的长剑,一步步向他走来。 那张脸,赫然是苏沐雪。 “如果你註定要毁灭这个世界……”她的声音嘶哑,带著无尽的痛楚与决绝,“我寧愿……亲手杀了你!” 剑光亮起,刺向他的心臟。 然而,剑尖在触及他皮肤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反震而出,苏沐雪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洒在冰冷的雨水中。 画面戛然而止。 凌天猛然回神,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窒息。 他踉蹌一步,豁然抬头,目光穿透雨幕,死死盯住了街角那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 监控画面中,冰冷的雨水冲刷著街道,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女人正静静地站在“夜色”酒吧的街对面,任由雨水打湿她的长髮。 是苏沐雪。 她没有撑伞,雨水顺著她精致的下頜线滴落,那双总是像冰山般冷漠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著比这夜雨更复杂的情绪,痛苦、不舍、决绝……她就那么看著酒吧的方向,眼神仿佛要將他的脸孔,一笔一划地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下一秒,她毅然决然地转身,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凌天瞳孔骤缩。他看懂了那个眼神——那是奔赴死亡的眼神。 三天前,苏沐雪就做出了决定。 她从战术腰包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翻出了一小块用密封袋保存的蛋糕残渣。 那是凌天许久之前在酒吧隨手递给她的甜点,標籤上用潦草的字跡写著:“吃了记得还债”。 她曾以为那只是酒鬼的又一个无聊玩笑。 直到昨夜,前世临终前的画面在梦中无比清晰地重演——在龙脉核心的指挥中心崩塌的最后一刻,浑身浴血、魔气滔天的凌天,竟是用尽最后的力量將她推出了坍塌的范围,而他自己,则被那毁天灭地的龙脉暴走能量彻底吞噬。 梦醒时,她泪流满面。 她割破了食指,將一滴鲜血滴在那块“因果律蛋糕”的残渣上。 奇蹟发生了,蛋糕残渣上竟缓缓浮现出一行由灵力构成的古朴符文:“债务可偿,命轨可逆”。 她枯坐了一夜,天亮时,在一张信纸上写下了简短的遗书: “若我死,能断其魔路,换此世安稳,值了。” 今晨,她独自一人,踏入了早已被列为禁区的龙脉第七节点——归墟谷旧址。 她要用自己的重生之魂,配合陈老的计划,將自身作为“活祭品”,嵌入那座传说中能够斩断一切因果的“绝天大阵”阵眼。 当凌天发疯般赶到归墟谷时,看到的就是让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山谷中央,苏沐雪的身体被七根拔地而起的巨大石柱凌空贯穿了四肢、锁骨与小腹,鲜血顺著石柱表面雕刻的古老沟壑汩汩流下,在地面匯聚成一幅完整而繁复的“镇世龙图”。 她的生命力,正在被这恐怖的法阵疯狂抽取。 高台之上,鬚髮皆白的陈老手持一枚青铜小铃,神情狂热而肃穆:“以重生者之魂为引,借轮迴之力为刃,方可斩断破局者那受天道庇佑的命线!凌天,这是神州万民的选择,是你宿命的终结!此阵,名为『绝天』!” 隨著铃声轻摇,整座归墟谷剧烈震动,天空之上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紫黑色缝隙,仿佛整个神州的地气都在向此处坍缩,凝成一柄悬於苏沐雪头顶的虚幻斩刀。 “老东西,你疯了?!” 凌天双目赤红,怒吼著衝上前去,却被一道无形的、由纯粹因果之力构成的屏障狠狠弹飞出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刚刚有所缓和的旧伤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前襟。 “你们这群疯子!她不是祭品,她是……” 话到嘴边,凌天猛地一滯,连他自己都惊住了。 那句脱口而出、源自灵魂深处的话语是—— “她是我的锚!” 千钧一髮之际,凌天抹去嘴角的血跡,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三件东西。 第一件,是苏沐雪昨夜慌乱中落在酒吧吧檯的护手霜,上面还残留著她指尖的温度。 第二件,是他自己的一小块手帕,上面是他前几日梦到前世片段时惊醒流出的鼻血干渍。 第三件,是一张被他塞在钱包里都快忘了的泛黄纸片,上面写著“优秀学徒毕业证书”,落款是“凌天”。 他一直以为是某个穿越女搞的恶作剧,此刻却福至心灵般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任务凭证,而是很久以前,他亲手写给“第一个愿意相信他的凡人”的毕业证书! “不够……还不够!” 凌天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混杂著稀薄金乌精血的雾气,声音沙哑地低喝: “【她的眼泪】!”——他望向苏沐雪那因剧痛而滑落的泪水,手中的护手霜仿佛也染上了悲伤的温度。 “【我的遗忘】!”——他看著那块血跡斑斑的手帕,那是被他遗忘的记忆所留下的实体凭证。 “【未完成的誓约】!”——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所谓的“毕业证书”上。 “合成——【因果律罗盘·残】!” 一团无法形容的琉璃色光球,在他掌心缓缓升起,光芒柔和却仿佛能洞穿万古。 光球之中,一幕幕被时光抹除、被因果隱藏的真实记忆,清晰地浮现! 不是苏沐雪持剑刺他! 而是末世降临,龙脉暴走,他为压制那足以毁灭整个星球的力量,自愿立於阵眼,承受万龙噬心之痛! 而苏沐雪,那个一身银甲的守誓者,是唯一一个不顾一切衝进来,从身后死死抱住他,哭著嘶吼“我不走,我陪你一起死”的人! 那一瞬间,他失控了。 不是因为入魔,而是因为她的眼泪,太像、太像那个早已为了救他而死去的挚友……周正。 罗盘转动,真相大白的剎那,整座“绝天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剧烈震颤起来。 被石柱贯穿的苏沐雪体內,一股绝不属於此世的磅礴力量轰然爆发! 那是她前世身为“守誓者”的残魂,在真相的刺激下,悍然觉醒! 她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炬,穿越时空般与凌天对视,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出声: “你说过要带领人类活下去!现在却要让別人替你去死吗?凌天!” 话音未落,她竟以自己的肉身为道標,强行逆转了整个大阵的能量流向! 那柄由神州地气凝聚、原本要斩向凌天命线的灭杀光束,在空中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掉头轰向了高台上目瞪口呆的陈老! “啊——!” 陈老惨叫一声,半边身体在光束中瞬间龙化,青黑色的鳞片疯长,面容扭曲成远古龙族图腾的狰狞模样,“不可能!我才是龙脉选定的正统继承者!你的血脉,为何比上古之龙更懂共鸣?!” 凌天踉蹌著站起身,望著苏沐雪那如同烟花般璀璨燃烧的生命力,感受著她正在飞速流逝的生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这次……换我来记住你了。” 遥远的山巔之上,那道戴著青铜罗盘面具的身影,透过虚空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一道低沉的嗓音带著一丝恍然,在谁也听不到的维度中响起: “……原来如此,真正的变量,从来不是他的力量。” “而是他,敢让人爱上他的那份勇气。” 轰然巨响中,绝天大阵彻底崩裂。 漫天烟尘与能量乱流中,凌天冲向那缓缓坠落的身影,一把將她接入怀中。 他低下头,却看到苏沐雪的生命气息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退,那股逆转大阵的伟力,正在疯狂反噬她的肉身。 他惊骇地发现,那双曾坚定持剑、也曾温柔为他擦拭嘴角酒渍的手,正在他眼前一寸寸地失去血色。 第91章 你信我一次,够不够?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91章 你信我一次,够不够? 那曾坚定持剑、也曾温柔为他擦拭嘴角酒渍的手,正在他眼前一寸寸地失去血色,指尖开始泛起一种死寂的灰黑,像是被岁月瞬间抽乾了所有生机。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苏沐雪的手指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乾瘪、脆裂,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风化了千年的朽木。 一缕缕比髮丝更纤细的血色能量,正从她崩解的指尖逸散出来,如活物般钻入脚下崩裂的阵眼之中,被贪婪的大地彻底吞噬。 她正在被这座大阵当成养料,一寸寸地分解,织入神州的地脉深处! 嗡——! 凌天的大脑中响起一阵剧烈的蜂鸣,那枚悬浮在他掌心的【因果律罗盘·残】疯狂旋转,镜面上不再是单一的画面,而是无数混乱而重叠的影像。 前一世,末世高塔的顶端,他浑身浴血,脚下是万龙哀嚎的阵眼,手中紧紧攥著一块被龙息灼烧得焦黑捲曲的护手霜包装纸,那是他唯一能找到的,属於她的遗物。 现实中,苏沐雪了无生息地躺在他怀里,手腕上还掛著那串他隨手用酒瓶盖穿成的、被她当成宝贝的“手炼”。 记忆深处,她倒在冰冷的废墟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著即將被龙脉能量吞噬的他,说出了最后的话:“凌天……你说过……不会再让任何人……替你去死……” 现实与记忆,在这一刻扭曲、重叠,化作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凌天那片混沌的灵魂之上。 “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与戏謔的桃花眼,此刻已被血丝与疯狂彻底填满。 他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殷红中带著一抹淡金的血液瞬间涌出。 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身前的虚空中急速划出一道扭曲而古老的符文。 那符文並非任何已知的道法符籙,更像是源於血脉深处的本能烙印! “不是你说过要带领人类活下去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著泣血的恨意与不甘,“现在轮到我说了——” “你!不!准!死!” “哈哈哈哈!无知小儿,可笑至极!”高台之上,半边身子已经龙化的陈老发出癲狂的笑声,他脸上的龙鳞因为肌肉的扭曲而片片竖起,显得愈发狰狞,“龙脉乃神州命根,是维繫此界存在的基石!岂容你这天外而来的破局者肆意玷污?今日,老夫借重生者之魂,引轮迴之力,斩断你那受天道庇佑的因果命线,才是真正的救世之道!” 话音未落,他猛地將手中的青铜小铃掷向空中! 整座归墟谷的地气在瞬间凝固,而后骤然爆发! 那七根贯穿苏沐雪身体、此刻已然崩裂的石柱,竟在剎那间迸发出刺目耀眼的紫金色光流,如七柄通天彻地的神剑,齐齐射向天空中那道狰狞的紫黑色裂缝! 大阵,被他以另一种方式催发到了极致!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清脆的、带著决绝的娇喝响彻山谷。 “吾以守陵人血脉起誓——此阵非祭,乃弒!” 远处,一直试图干扰阵法的夏语冰,见状竟是毫不犹豫地將一枚通体翠绿、雕刻著繁复山川纹路的家传玉佩,狠狠拍入了身前的地面! “啪!” 玉佩应声炸裂,化作漫天齏粉。 一道纯粹的青色光波以她为中心,如水纹般横扫全场。 这股力量並不强大,却蕴含著某种与龙脉同源的至高权限。 被它扫过的瞬间,那原本狂暴奔涌、直衝天际的紫金龙气,竟出现了零点三秒的错频与停滯! 就是现在! 凌天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的动作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他一把抓起苏沐雪从指尖滴落在地、尚未乾涸的三滴鲜血,將其与自己指尖的淡金血液、舌尖那口金乌精血,一同狠狠按入了【因果律罗盘·残】的核心! “【濒死的誓言】!” “【错位的时间】!” “【不肯闭眼的人】!” “给我合——【逆命锚点】!” 轰!!! 那枚琉璃色的罗盘光球轰然炸开,却未消散,而是瞬间收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不断向內坍缩的微型漩涡。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光与热,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 与此同时,天空裂缝中,那由无穷龙脉地气与因果之力匯聚而成的灭杀光束,终於成型,朝著凌天的命线核心,当头斩下! 可就在光束即將触及他身体的剎那,那个微型漩涡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引力,硬生生將那道笔直的、无视任何物理法则的灭杀光束,向侧方“掰”弯了三寸! 嗤——! 光束擦著凌天的肩膀呼啸而过,轰进了他身后的岩壁之中,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个深不见底、连光线都被吞噬的漆黑孔洞凭空出现。 【警告! 检测到宿主情感共振突破閾值,“情绪催化”模式已解锁!】 【合成成功!】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一时间,一道矫健的身影如白虹贯日,从山巔一跃而下,瞬间落在了高台之上。 “陈老,你疯了!” 来者正是九尾,他手持一枚古朴的破法铃鐺,对著狂笑的陈老猛然一摇。 “叮铃——!” 清越的铃声扩散开来,陈老闷哼一声,那条已经完全龙化的右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乾瘪下去,龙鳞片片脱落。 但他脸上的狞笑却更甚了:“晚了……你们什么都不懂……天机阁主早已算定了一切!这座绝天大阵,本就不只为了杀他……” 说到这里,他 “……更是为了,逼他解封!” 话音未落,他竟主动转身,用自己残破的身躯,狠狠撞向了身后仅存的一根石柱! “轰隆!” 以自身残躯与神魂为引,陈老將自己的所有,都献祭给了这座已然失控的大阵! 天空中的裂缝骤然扩大了数倍,一头完全由纯粹龙气凝聚而成的、长达百米的狰狞虚影,咆哮著从裂缝中探出了头颅! 那不再是无形的能量,而是真正的龙脉之灵! 它张开巨口,仿佛要將整个归墟谷连同其中的一切生灵,尽数吞噬! 凌天抱著昏迷的苏沐雪,狼狈地向一旁翻滚避让。 混乱中,苏沐雪胸口的衣衫被逸散的能量划破,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印记在她心口的位置若隱若现。 那是一枚由剑与盾交织而成的徽记,前世“守誓者”军团的唯一標誌,也是当年,他亲手为他最信任的副官——苏沐雪,刻下的信任凭证。 龙气虚影的巨爪已然当头拍下,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一切。 然而,就在这绝境之中,凌天低头看著怀中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癲狂,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温柔。 他伸手,一把扯开了自己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衬衫,露出心口处一道早已癒合、却依旧狰狞的十字形旧疤——那是前世,他自愿立於阵眼,被万龙噬心时留下的痕跡。 “你说我不值得信,”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触碰到苏沐雪冰冷的额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可你每次,都在。” 下一秒,他眼神一凝,做出了一个让远处山巔那道青铜罗盘身影都为之侧目的决定。 他將那枚化作【逆命锚点】的微型漩涡,狠狠按进了自己心臟的旧疤之上! “系统,”他任由那漩涡疯狂吞噬自己的精血与生命力,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次,我不求贏……” “我只求,能记住她,直到最后一秒。” 逆命锚点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竟开始反向吸收周围逸散的磅礴龙气! 而凌天的双眼,也彻底化作一片璀璨的金红色,他体內那被层层枷锁封印的力量,轰然鬆动! 【警告!封印完整度下降至85%!金乌血脉活性激增!】 遥远的山巔之上,那道青铜罗盘面具下的低沉嗓音再度响起,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变量已完成升级,建议干涉级別,提升至『观测者』。” 就在凌天感觉全身的力量即將撑爆身体的瞬间,他那被金红色光焰充斥的视野中,毫无徵兆地,闪现过三幅快到极致的画面。 那並非记忆,也非幻觉。 那是……预兆。 第92章 我疯起来,连自己都怕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92章 我疯起来,连自己都怕 那並非记忆,亦非幻觉。 那是未来三秒內,即將发生在他与她身上的,绝对的死亡预兆! 第一幅画面:一块磨盘大的巨石从他头顶左上方三尺处崩落,目標,他的天灵盖。 第二幅画面:他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地缝,足以將两人瞬间吞噬。 第三幅画面:他怀中,苏沐雪苍白的鼻尖渗出一缕殷红的血丝,心跳彻底归於沉寂。 三幅画面,三条绝路,连贯发生,毫无间隙。 凌天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他来不及思考这诡异的能力从何而来,身体的本能已然超越了大脑的指令。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並非受伤,而是借力! 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抱著苏沐雪朝右前方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扑出去! 轰隆——! 几乎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巨石轰然砸落,將他先前所在之处砸出一个深坑。 紧接著,他脚下刚刚站立的地面崩裂塌陷,黑洞洞的裂隙如深渊巨口般张开。 堪堪躲过两劫,凌天还未鬆口气,低头一看,怀中苏沐雪的鼻息已微弱到几乎不可闻,那第三幅画面中的血丝,正缓缓从她鼻尖渗出。 她的生命,正在走向终点。 【警告!“情绪催化”模式已触发,被动技能“命运闪避”激活!】 【命运闪避:以绝对的情感执念为坐標,宿主可预知围绕坐標三秒內的一切致命危机。】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凌天却怔住了,隨即发出一声夹杂著无尽苦涩与自嘲的低笑。 他低头,看著怀中那张即便失去所有血色也依旧倔强的脸,喃喃道:“原来……老子拼了命要护住的人,早就在我这条该死的烂命里,给我標好了唯一的逃生路线?” 这份预知,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她。 只要她还存在於致命危机的范围內,他就能看见。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肆虐的龙气,死死盯住了高台上那已彻底化作半人半龙怪物的陈老,声音里没有了嘶吼,只剩下一种令人胆寒的冰冷。 “你说我是破局者?”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那你可知,这世上真正的死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有人,再也不信『情』字开始的。” 另一边,山谷的高处,九尾望著那几乎要吞噬天地的龙脉之灵,脸上闪过一抹决绝。 他已然看出,这龙脉意识早已被陈老和那什么天机阁主的阴谋所污染,变成了一个只知毁灭的怨念聚合体。 “不能再让它失控下去了!” 九尾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破法铃上,铃鐺嗡嗡作响,绽放出即將崩解的灵光。 他双手在空中急速结印,一道繁复的封印符文凭空而成。 “陈老已死,阵枢已毁!我以白泽后裔之名,引爆此铃,彻底切断它与神州地脉的连接!纵使归墟谷沦为绝地,也好过整个神州被这股怨气拖入深渊!” 他正要將那燃烧著他本命精血的符文拍入铃鐺,一只冰凉却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 夏语冰气喘吁吁地衝到他身边,脸色煞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死死拽著九尾,不让他完成最后的自毁程序。 “你疯了!?”九尾怒喝,“再等下去,我们都得死!” “不!龙母碑文……碑文有回应了!”夏语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她摊开自己的掌心,只见一排古老而残缺的金色文字正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缓缓浮现,如同烙印。 “它说……龙脉不是要杀凌天,它是在……求救!” 九尾瞳孔骤然一缩,死死盯著那段文字。 【昔有金乌焚天,亦有凡人执灯。】 【今龙困渊,唯愿识心者主。】 这段残缺的碑文,仿佛一道惊雷劈在九尾的脑海中。 “不可能……守陵人祖地的龙母碑文沉寂了上千年,连歷代长老都无法唤醒,怎么会因为你一个刚刚继位的女娃而觉醒?!” 夏语biing摇了摇头,目光穿过重重阻碍,落在了远处那个踉蹌站起的男人背影上,声音里充满了不確定与震撼:“也许……不是因为我。” “而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把龙脉当成可以予取予求的工具,而是当成了一个……需要被拯救的『它』。” 战场中央,凌天將苏沐雪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完整的岩石旁,他撕下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衬衫一角,仔细而温柔地裹住她那根不断渗出死气的、乾瘪的手指。 做完这一切,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从怀里摸出那瓶只剩下最后一口的廉价二锅头。 他没有喝,而是仰起头,將那辛辣的酒液尽数倒在了自己的脸上。 冰凉的酒精混著血水流淌下来,剧烈地刺激著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也让他混乱的思绪获得了一瞬间的清明。 他抬眼,盯著那仍在不断膨胀、咆哮的龙气虚影,一个被他当成酒后囈语的记忆片段,毫无徵兆地浮现在脑海。 是昨夜,他在酒吧后巷酩酊大醉时,恍惚中听到的一个声音。 “周正那小子没死透,他的一缕执念,在你给他画的那张毕业证里。” 凌天猛地一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颤抖著手伸进內袋,掏出了那张被他贴身收藏、早已泛黄起皱的纸片——那张他亲手为死去的兄弟周正画的“大学毕业证”。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咬破指尖,这一次,他没有画符,而是在那张薄薄的纸片上,用自己的金乌之血,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 “若有一日我失控,替我拦下她。” 这是他內心深处,对重生归来的苏沐雪最深的恐惧与承诺。 写完的瞬间,那张承载著他对兄弟愧疚与思念的纸片,骤然燃起一捧璀璨的金色火焰,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投入了他身前那枚不断坍缩的【逆命锚点】之中! 【合成公式触发!】 【材料一:挚友的遗志(概念)】 【材料二:未兑现的承诺(因果)】 【材料三:一杯敬过去的酒(仪式)】 【正在合成……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镇魂引·偽!】 轰——! 金光爆闪,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逆命锚点中浮现而出,那是一个穿著廉价t恤、留著寸头、满脸倔强与不忿的青年模样——竟是年轻版的周正! “老大!”虚影一出现,就对著凌天咆哮起来,“你他妈又要一个人扛?!她说了不走,你就信她一次不行吗?!” 话音未落,周正的虚影已经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悍不畏死地冲向了那头狰狞的龙气巨兽,用自己虚幻的身躯,死死抱住了巨兽探下的一只龙爪! “吼——!” 龙气巨兽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动作竟被这道渺小的虚影硬生生拖住了三息! 就是现在! 凌天双目赤红,趁著这千载难逢的空隙,如同炮弹般冲向了整个大阵最核心的阵眼——那道被陈老献祭自己后留下的、不断喷涌著毁灭能量的地缝! 他没有去攻击,也没有去封印,而是將手中那枚已经与周正虚影產生共鸣的【逆命锚点】,狠狠地按进了地缝之中! “我不是来掌控你的!”他將整个罗盘都没入滚烫的地脉深处,对著无尽的大地嘶吼出声,“我是来……还债的!” 还前世万龙噬心,他却毁了神州龙脉的债! 霎时间,整座归墟谷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头顶的龙气巨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它那双纯粹由能量构成的、暴虐的眼瞳缓缓转动,低头看向下方那个渺小的人类。 原本疯狂攻击他的一切龙气,在这一刻,竟如潮水般退去,转而在他周身缓缓盘旋、垂首,仿佛是在辨认著什么刻印在灵魂深处的古老气息。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声不甘的怒吼从龙气巨兽体內传出,那是陈老尚未完全消散的残魂在咆哮,“我修炼三百载,通晓龙文万篇,你这区区小儿,它为何不认我为主?!” 回应他的,是一道来自地脉深处、跨越了万古岁月的低沉龙吟。 那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中响起: “因为你……从未低头看过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龙脉反转! 所有失控的能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倒灌回陈老的残魂与那头龙气巨兽体內! “啊——!” 陈老发出最后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在龙气中急剧膨胀、变形,最终“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巨大的龙形血雾,在空中缓缓消散。 临终前,只留下一句怨毒的诅咒迴荡在山谷间。 “天机阁主……不会放过你的……” 噗通! 凌天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鲜血。 【警告! 封印完整度下降至82%! 获得临时技能:“龙语低鸣”(可与地脉进行浅层沟通,持续30秒)!】 他剧烈地喘息著,颤抖著手,想要抚摸一下不远处苏沐雪的脸颊,確认她是否还活著。 就在这时,一滴晶莹的液体,从苏沐雪紧闭的眼角滑落,穿过纷乱的气流,精准地滴落在了那枚插在地缝里、光芒黯淡的【逆命锚点】之上。 那是一滴泪。 罗盘残片光华一闪,系统日誌中自动记录下一条全新的信息。 【新增记忆碎片:她为你哭过,所以你记得。】 而此刻,在苏沐雪沉寂的意识海洋深处,她所经歷的“前世回溯”幻境,也终於来到了终点。 画面中,不再是那个高居王座、冷酷无情的魔君凌天。 而是在末世高塔崩塌的最后一刻,那个被万龙穿心、浑身浴血的男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她狠狠推出即將坍塌的塔楼,对著她在风中嘶吼出的最后一句话: “活下去!別回头!” 原来,他不是拋弃了她。 原来,他一直在骗她。 现实中,苏沐雪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那声音里蕴含的悔恨与决绝,足以令天地动容。 她挣扎著想要爬向那个跪倒在地的背影,口中喃喃念著那句她永远亏欠了他的话: “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风停了,龙吟声散去。 破碎的归墟谷內,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瀰漫的血腥味。 凌天跪坐在废墟边缘,身心俱疲,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在他身旁,是吼出那句话后便再度力竭昏睡过去的苏沐雪。 月光透过天空中的裂缝洒落下来,照亮了她苍白的脸颊,也照亮了她眼角那道尚未乾涸的泪痕。 第93章 债多了,不压身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93章 债多了,不压身 夜风吹过,捲起废墟中的尘埃,带著一丝尚未散尽的血腥与龙气的腥甜。 凌天坐在原地,大脑仿佛被格式化了一遍,一片空白,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苏沐雪安静地躺著,月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那道泪痕在清冷的光线下,竟像一道深刻的伤疤。 她……哭了?为什么? 凌天皱起眉头,努力回想,脑子里却只有一片混乱的打斗画面和震耳欲聋的龙吟,中间仿佛被人硬生生剪掉了一段胶片,无论如何也拼接不起来。 【系统提示:临时技能“龙语低鸣”已失效。 副作用触发:相关记忆剥离,持续时间十分钟。】 【本次遗忘核心內容:苏沐雪以自身为祭,逆转归墟杀阵全过程;龙脉之灵的求救与臣服。】 又是这样。 凌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对这种熟悉的失落感已经有些麻木。 他习惯性地伸手进口袋里摸索,指尖触碰到一张被体温捂得温热的纸条。 他展开那张皱巴巴的收据背面,上面是自己龙飞凤舞的字跡:“她为你流过血,別忘了。” 他翻过手腕,看著那块廉价电子表的背面,那里用小刀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记住的人,才不会真的死。” “呵,”凌天低声苦笑,“看来失忆前的我,还挺会给自己留后路。”债多了不压身,忘掉的事情多了,似乎也就不那么疼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九尾拖著疲惫的身躯走到他面前,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复杂。 他递过来一枚已经碎裂的青铜甲片,上面还残留著陈老最后的气息。 “这是陈老被龙气撑爆后唯一留下的意识载体,我用秘法提取了一段加密信息,指向一个叫『天机阁』的组织。”九尾的声音沙哑,“你要看吗?” 凌天刚要伸手去接,一只冰凉的手却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一愣,回头看去,苏沐雪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一双眸子清明如洗,却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楚与悲伤。 “你又把我忘了,是不是?”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凌天的心里。 他本能地想否认,想说几句俏皮话糊弄过去,却被她眼中那份沉甸甸的悲哀钉在了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沐雪死死抓著他的手腕,仿佛怕他会像烟一样散去。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的味道:“三年前,南城,雨夜。你在『夜色』酒吧的后巷捡到烂醉如泥的我。我告诉你,我是来投奔亲戚的,结果走散了。你说,『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 凌天瞳孔猛地一缩。 “可你还是把我拖进了酒吧,递给我一杯加了薑丝的热酒。”苏沐雪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瞬间红了,“你说,『杀人也得先暖暖身子,不然手不稳』。” “那一晚,我没动手。”她深吸一口气,泪水终是决堤而下,“因为你说……你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该死,我希望是你来杀我——但现在,你先活著』。” 凌天的脑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雷。 他不记得这些话,不记得那个雨夜,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她紧握的手上传来的那份刻骨铭心的颤抖。 那份情感是如此真实,如此灼热,烫得他灵魂都在发痛。 他沉默了良久,在苏沐雪几乎绝望的注视下,忽然从怀里摸出那瓶只剩瓶底的二锅头。 他拧开盖子,仰头將最后一口辛辣的酒液灌进嘴里,却没有咽下。 下一秒,他俯下身,在苏沐雪错愕的目光中,吻住了她冰冷的唇。 辛辣的酒液混合著他口腔里淡淡的血腥味,被强硬地渡了过去。 苏沐雪被呛得咳嗽起来,酒液顺著她的唇角流下,与她的泪水混在一起,滑过白皙的脖颈,没入衣领。 凌天鬆开她,用拇指粗暴地抹去她唇边的酒渍,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不记得了……但我信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怀中那枚光芒黯淡的【逆命锚点】罗盘残片,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新增记忆碎片:她曾为他放弃刺杀。】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主动接纳记忆”行为,情感迴路与神魂產生正向共鸣。 奖励:额外合成槽位(临时)x1,持续时间一小时。】 凌天眼神一眯,一个疯狂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记忆会丟失,但情感不会。 他忘了,可她记得。 他的债,她的恨,周正的执念,龙脉的臣服……这些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情感能量”。 如果能有一个容器,將这些本该被遗忘的东西全部装起来呢?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九尾,看向不远处正紧张地看著这边的夏语冰。 “夏长老!” 夏语冰一个激灵,连忙跑了过来:“凌先生,有何吩咐?” “帮我找样东西。”凌天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传说中,能承载万千执念的容器。比如……废弃许愿池最底下的那层底泥?或者,被无数人哭过的枕头?” 夏语冰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一亮,她毕竟是守陵人出身,对这类偏门知识的了解远超常人:“城西!城西有一座废弃了上百年的『月老庙』!传说那庙宇的地下,有一口『泪窖』,是古时候那些求而不得的痴男怨女,投递情书、焚烧信物、彻夜哭诉的地方!那里的土,浸透了千年的执念!” 她越说越兴奋,转身就要跑:“我现在就去挖!” “站住!”九尾一把拦住她,脸色凝重,“太危险了!归墟谷动静这么大,天机阁的人就算没到,也一定在用秘法监视这里。你现在出去,等於自投罗网!” 凌天却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久违的张狂与不羈。 “那就让他们看。”他缓缓站起身,將手中的空酒瓶隨手拋向空中,“顺便帮我带句话——我凌天欠的债,从来不赖帐。但想让我还,也得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排得上队!” 话音未落,他猛地喷出一口蕴含著金乌精血的金色雾气,那雾气如活物般精准地笼罩住半空中的酒瓶。 “合成!” 他低喝一声,脑海中飞速构建起一个离谱至极的配方。 【合成公式触发!】 【材料一:失忆的我(概念)】 【材料二:记得我的你(因果)】 【材料三:一座没人信的庙(执念载体)】 【正在合成……合成成功!】 半空中,那只廉价的二锅头酒瓶在金色雾气中剧烈地扭曲、变形、重塑! 玻璃的质地迅速褪去,转而变成一种古朴的、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风霜的灰陶质感。 瓶身拉长,瓶口收束,眨眼间,竟化作了一只造型古拙的灰陶罐。 更诡异的是,陶罐的表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模糊的名字在流转闪烁,那些都是曾经在他生命中出现,对他抱有过希望、失望、怨恨或爱恋的人。 远处,一棵断裂的巨树之后,洛璃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手中的微型记录仪正疯狂闪烁著刺目的红光。 她耳中的微型耳机里,传来系统冰冷无情的电子女声:“警告:观测对象『凌天』情感波动及引发的因果连锁反应,已超出预设安全模型百分之三百八十。任务风险评级提升至s+,建议立即终止潜伏,启动远程清除协议。” 洛璃却看也没看那堆数据,直接一把关掉了记录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清除?一群被程序锁死了逻辑的可怜虫,你们懂什么叫『债』吗?”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她亲手製作、却一直没机会送出去的“因果律蛋糕”,狠狠咬了一大口。 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她却觉得有些发苦。 她看著远处那个手握陶罐、仿佛要与整个世界为敌的背影,低声呢喃:“凌天,你说债务可以偿还……那我的任务债,能不能……换成喜欢你?” 就在这时,那只灰陶罐缓缓飘落,被凌天一把抓在手中。 最后一缕金色烟尘散尽,陶罐冰冷的底部,缓缓浮现出一行烙印般的血色小字: 【待偿之债:苏沐雪(一次死亡)、周正(一次魂碎)、天下(一次焚心)】 凌天握紧了冰冷的陶罐,抬头望向天际那尚未散尽的阴云,嘴角咧开一个桀驁的弧度。 “好啊。” “那就……一件一件,一起算。” 第94章 这债,我加个利息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94章 这债,我加个利息 那灰陶罐入手冰凉,仿佛握著一块从万年冰川里凿出的冻土,罐身却又诡异地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像是无数执念在其中沉睡、呼吸。 凌天摩挲著粗糙的罐身,指尖划过那些时隱时现的模糊名字。 有三年前在后巷被他一杯热酒救下的流浪汉,那份感激如今化作了一缕微弱的白光;有在酒吧醉哭一夜,说第二天就辞职去环游世界的年轻人,他的衝动与嚮往凝成了一点跳动的火星;还有那个总爱在角落里点一杯“莫吉托”却从不喝完的女孩,她的暗恋与酸涩,如同一片褪色的薄荷叶,安静地贴在罐底。 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因果,细小,却真实。 忽然,凌天注意到罐底有三个名字正散发著远超其他的明亮光芒,如同黑夜中的三颗星辰。 苏沐雪。周正。天下。 一个代表著刻骨铭心、爱恨交织的羈绊。 一个代表著至死不渝、魂飞魄散的託付。 最后一个……则是一段被他遗忘的、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惨烈过往。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高优先级的因果纠缠。 建议启动“债务整合”程序,將所有因果线统一归纳,便於后续偿还或斩断。】 “整合?”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低声自语,“我倒要看看,这债是谁定的,又该由谁来收。” “不许用它!” 一声嘶哑的、带著哭腔的厉喝自身后传来。 苏沐雪不知何时已撑起身子,踉蹌著扑了过来,一把夺走了凌天手中的灰陶罐,死死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什么会吞噬一切的怪物。 “你不能用这个!”她剧烈地喘息著,眼中满是惊恐,“它吸收的是执念,是因果!一旦失控,所有对你抱有希望、寄託过情感的人,都会被它拖进无尽的轮迴漩涡里,神魂俱灭!” 她声音发抖,泪水再次无法抑制地涌出:“你以为我只是怕你死吗?我是怕……我是怕所有人都因为你而疯掉!” 凌天愣住了。 他看著她泛红的眼眶,看著她因恐惧而苍白的脸,脑海中驀地闪过自己在那张皱巴巴纸条上写下的话——“她为你流过血,別忘了。”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传来一阵陌生的闷痛。 他沉默了片刻,放缓了声音,轻声问道:“如果我说,我还想记得你每一次为我动摇……你能再信我一次吗?” 苏沐雪浑身一颤,抱著陶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著他,那双眸子里充满了挣扎与痛苦,却又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凌先生!我挖到了!”夏语冰抱著一个用外套包裹的鼓囊囊的布包,满脸兴奋地冲了过来,脸上还沾著几道黑色的泥印,“这玩意儿根本不是普通的泥土!里面全是烧成灰的祈愿帖残片,我还挖到了几块碎骨,感觉像是古代祭司的骨灰——传说中,这就是『许愿反噬』的源头!” 她献宝似的解开外套,露出一堆散发著浓郁怨念与岁月气息的黑色淤泥。 那泥土漆黑如墨,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浓痰,甚至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有无数不甘的灵魂在其中嘶吼。 不等凌天发话,夏语冰便迫不及待地將那袋淤泥一股脑地倒进了苏沐雪怀中的灰陶罐里。 嗡——! 陶罐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古兽被强行唤醒。 罐身表面,那些细小的名字瞬间变得清晰无比,隨即又迅速隱去。 紧接著,一道道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在罐体上蔓延开来,但裂缝中非但没有破碎,反而透出了一丝丝琉璃般温润的光泽。 【系统提示:“执念容器·偽”升级条件已解锁。】 【所需核心材料:一段“未完成的誓约之泪”。】 未完成的誓约…… 凌天的目光微不可察地一闪,落在了苏沐雪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料到的沙哑:“你说……能不能用你的泪?” 苏沐雪抱著那尊滚烫的陶罐,身体僵直。 她的泪?她的泪,是为他而流。她的誓约,是杀他,却从未完成。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符合条件的祭品吗? 她沉默了良久,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忽然抬手,一把撕开了手腕上刚刚包扎好的绷带。 鲜红的血珠再次从伤口渗出,她没有丝毫犹豫,將手腕凑到罐口,任由一滴殷红的血液滴落其中。 血入黑泥,如龙入海。 剎那间,罐內光影翻涌,一幕虚幻的画面投射在空气中。 三年前,南城,那个冰冷的雨夜。 她手持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逼近酒吧后巷那个醉醺醺的身影。 可下一秒,一只温暖的大手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將一杯滚烫的薑茶塞进了她冰冷的手心。 画面中的那个他,带著几分醉意,笑容却无比清澈:“杀人也得先暖暖身子,不然手不稳。” 那一晚,她没能动手。 画面消散。苏沐雪闭上双眼,一行清泪终於顺著眼角决然滑落。 “我不是来还债的……”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我是来……续命的。” 为他,也为自己那份早已无处安放的心。 泪珠划过脸颊,精准地滴入罐心。 轰——! 仿佛宇宙初开的一声巨响在眾人灵魂深处炸开! 灰陶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光,那光芒瞬间吞噬了黑泥,熔炼了执念,將一切怨恨与不甘尽数化为最纯粹的能量。 光芒散尽,原本的灰陶罐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通体温润、却布满裂痕的残缺玉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玉璧的中央,用一种古老的符文烙印著四个字: 偿愿者,承劫。 就在玉璧成型的剎那,夜空之上,本已开始消散的阴云再次以惊人的速度匯聚,一股浩瀚而冰冷的无形威压骤然降临! “不好!”九尾猛然抬头,瞳孔收缩如针,只见远处连绵的山峦之间,竟凭空浮现出七盏摇曳的青铜古灯,呈北斗之形遥遥排列,散发著窥探命运的森然气息。 “是天机阁的『窥命阵』!”他低喝道,“他们来了!这是要强行读取这枚『债务契约』的內容!” 凌天却笑了。 他仰头看著那七盏青铜灯,眼中燃烧著疯狂的战意。 他一把抓住那枚残缺玉璧,在苏沐雪和九尾惊骇的目光中,狠狠地按向自己的胸口! “债,是我的!谁也別想看!” 他嘶声怒吼,神念在脑海中疯狂运转,构建出最后一个,也是最疯狂的合成公式! 【系统提示:概念合成启动!】 【合成素材三:未兑现的誓(偿愿承劫之印)】 【正在合成……】 【合成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因果律罗盘·初成!】 玉璧没入胸膛的瞬间,凌天的身体被一团琉璃般的光球彻底包裹。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熔炉,每一寸神魂都在被撕裂、重组。 那块一直黯淡无光的【逆命锚点】罗盘残片从他怀中飞出,与玉璧融为一体。 这一次,光球中央那缓缓旋转的罗盘虚影,终於清晰地浮现出一行冰冷而残酷的金色小字: 【彻底解封条件:牺牲一名至亲之人。】 几乎是同一时刻,苏沐雪体內的“守誓者”印记被这股庞大的因果之力骤然激活,那行金色小字,竟也一笔一划地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仿佛命运本身,已被强行篡改,写下了一份新的、无法违抗的契约。 光芒敛去,凌天“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著,冷汗浸透了衣背。 他靠在一截断裂的墙壁上,胸口那枚玉璧的烙印滚烫如火。 凌天靠在断墙边喘息,脑海中不断回放那行字: 第95章 谁说疯子不会算帐?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95章 谁说疯子不会算帐? 【牺牲一名至亲之人。】 这行冰冷无情的金色小字,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在他的灵魂深处滋滋作响。 凌天抬起头,视线越过跪倒在地的夏语冰和一脸凝重的九尾,最终落在了那个刚刚將自己的命运与他绑定的女人身上。 苏沐雪的脸上泪痕未乾,眼中的决绝却像是凝固的熔岩,滚烫而坚硬。 至亲之人? 凌天心中涌起的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荒谬至极的冷笑。 所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恐嚇又是升级,最后端上来的,还是这盘“杀妻证道”的狗血烂菜? 这所谓的“系统”,这背后的“命运”,编剧水平也太次了点,连点新意都没有。 想让我亲手杀了她? 然后痛不欲生,彻底解封,变成一个你们想要的、孤家寡人的疯魔? “做梦。”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能將钢铁碾碎的狠劲。 “找到了!我找到了!” 就在气氛凝固到冰点时,夏语冰的惊呼声像是划破寂静夜空的一道闪电。 她根本没注意到几人之间诡异的氛围,正手忙脚乱地翻著一本从怀里掏出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泛黄古籍,激动得小脸通红。 “《守陵秘典》残卷里提到过!针对这种因果献祭的诅咒,有一种禁忌之法可以规避!”她语速极快,指著书页上一段晦涩的甲骨文,“叫『双魂同契』!意思就是,两个人自愿共享同一条因果线,將命运彻底绑定。这样一来,献祭的『劫』,可以由一人来承;而献祭所需的『偿』,则可以由另一人代付!” 夏语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沐雪,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她伸手指著苏沐雪的心口位置:“前提是,双方必须绝对自愿,且代偿的那一方,必须拥有能够锁定命运坐標的『誓约烙印』!苏小姐,你胸口那个徽记,我之前在典籍的插图里见过!那就是传说中上古『守誓者』一族的凭证!它……它就是最好的锚点!”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沐雪的身上。 她愣了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在眾人复杂的注视下,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手解开了运动外套的拉链,露出了里面被汗水和血渍浸湿的白色t恤。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用力,心口处的衣料上,一个散发著淡淡微光的复杂印记轮廓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印记的形状,与凌天在无数次纷乱梦境中见过的,一模一样。 “你说,我不该信你。”苏沐雪的目光穿透了夜色,笔直地射入凌天的眼底,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可我已经信了三次。” “第一次,在南城的雨夜,你明明可以杀了我,或者对我做任何事,但你没有。” “第二次,在我最冷、最饿、最绝望的时候,你给了我一杯热酒。” “第三次……是刚才,在我快要被那怨念吞噬的时候,你还记得我的脸。” 她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悽美的、却又无比释然的笑容。 “凌天,这次换我来当你的锚。”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掌纹在夜色中清晰可见,“够不够?” 凌天怔住了。 他看著她伸出的手,看著她眼中那份不掺任何杂质的信任,那份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然。 他那颗被封印了万古、早已习惯了冰冷和麻木的心,仿佛被这只手轻轻托住,传来一阵久违的、几乎让他战慄的温热。 他想拒绝。 他想说“不值得”,想说“你疯了”,想让她离自己这个麻烦的旋涡远一点。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他张口的瞬间,苏沐雪已经抢先一步,猛地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將他紧紧抱住。 柔软的身体撞进怀里,带著一丝血腥气和少女独有的清香。 “如果你註定要毁灭这个世界,”她在他耳边用气声低语,像是在交换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那就答应我,让我成为你毁灭一切之前,最后一个还记得你好的那个人。” 话音未落,她抓住他的手,强行让两人的掌心紧紧相贴。 两人的印记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骤然共鸣!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丝线从他们相贴的掌心瀰漫而出,在半空中迅速交织、勾勒,瞬间形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归墟谷的、无比繁复玄奥的命运之网! 【系统提示:检测到“双魂同契”仪式启动!】 【警告:此行为將彻底绑定双方因果,同生共死,命运纠缠,不可逆转!】 【请问宿主,是否接受“苏沐雪”成为您的因果共担者?】 凌天垂眸,看著怀中微微颤抖的身体,看著她那双近在咫尺的、映著自己身影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清澈的、义无反顾的坚定。 他终於笑了,带著一丝无奈,一丝自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好。” 他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用他惯有的那副懒散又欠揍的语气补充道:“但我加个条件——你要是敢比我先死,我就把你做成『復活流心蛋糕』,每天挖一块当夜宵吃。” 苏沐雪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带著笑意。 “成交。” 轰——! 在她应声的剎那,金光炸裂!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源自同根的气息彻底交融,仿佛两条奔腾的江河匯入大海。 凌天的脑海中,无数尘封的记忆碎片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他看到了,在前一世的末日高塔崩塌之际,冲天火海之中,那个熟悉的身影逆著人流冲向自己,死死抱住他,哭喊著“我不走”。 他又看到了,在更早、更遥远的过去,他还是一名意气风发的少年修士时,也曾对著重伤垂死、即將魂飞魄散的挚友周正,说过同样的话:“我在此立誓,只要我凌天不死,你的英魂便与天地同寿!” 原来,“守誓者”並非什么天生的血脉或职位,而是他曾经亲手赋予他人的、最沉重的信任与象徵! 是他遗忘的过往,造就了今日的重逢! 【系统提示:“因果律罗盘”升级!已达成初级完整形態!】 【新功能解锁:“窥视命运分支”!】 【系统核心指令修正……修正完毕!】 【解封代价变更:非“牺牲”,而是“偿还”。】 就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夜空之上,那七盏遥遥窥探的青铜古灯仿佛遭到了无形重击,光芒骤然狂闪,隨即“噗”地一声,尽数熄灭! 紧接著,一道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意念,如同九幽寒风般穿透虚空,直接在眾人灵魂深处响起: “愚蠢的螻蚁!你以为躲过了献祭,便是贏了?天机阁主布局百年,你所走的每一步,你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在他的计算之中。你们,只是在用一种新的方式,走向早已註定的结局。” “哦?是吗?” 凌天缓缓抬头,抹去嘴角的血跡,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癲狂的笑容。 “那他算没算过,我压根就没打算按照你们的剧本走呢?” 他猛地將那枚刚刚与他灵魂绑定的“因果律罗盘”虚影从胸口强行剥离,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狠狠地掷向地面! 他双目赤红,神念疯狂咆哮,在脑海中构建出最后一个,也是最疯狂的合成公式! 【概念合成启动!】 【合成素材二:被篡改的命运(偿还代价)!】 【合成素材三:一个不信命的疯子(凌天)!】 【正在合成……合成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悖论引信!】 “给我炸!” 隨著他一声怒喝,罗盘虚影触地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一道无形的、扭曲时空的涟漪骤然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剎那间,整个归墟谷的时间流速,出现了零点七秒的诡异错乱与停滯! 这正是他之前通过“预知未来”所窥见到的、本应在“命运闪避”中发生的画面之一! 他竟用这种方式,强行让一个“悖论”成为了现实! 而在遥远的、不知位於何处的幽暗密室中,一名身披星辰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溅落在他面前那块刚刚四分五裂的龟甲之上。 “不可能……变量……变量失控了!” 那无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扫过整个山谷,越过断壁残垣,抚过摇曳的草木,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岩层。 在这股超越了凡俗理解的力量衝击下,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瞬息的暂停键。 山谷外围,一处临时搭建的地质勘探营地里,几名偽装成科考队员的异能者正在收拾设备,准备撤离。 混乱的灵力波动让他们心惊胆战,却不敢靠近。 就在那涟漪拂过营地的剎那,其中一人背包里,一台偽装成普通数据记录仪的精密设备,屏幕上所有正常读数瞬间清零,紧接著,一盏代表著最高警报的红色指示灯,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起来,发出一阵人耳无法听见的、尖锐的蜂鸣。 它侦测到了一个无法被定义、无法被理解,甚至……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时空参数。 第96章 我喜欢你,所以別死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96章 我喜欢你,所以別死 在那股无形涟漪扫过营地的剎那,偽装成考古队志愿者的洛璃,背包里那台精密仪器的蜂鸣声,正以一种只有她能听见的频率,疯狂刺激著她的耳蜗。 屏幕上所有常规读数清零,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猩红的警告文字。 【警告:s级观测对象“凌天”已完成特殊因果仪式“双魂同契”。】 【分析中……目標情感熵值急剧攀升,已突破安全閾值。 其存在已对当前世界线构成高度不可预测的威胁。】 【系统指令更新:清除建议提升为一级指令。 请执行者洛璃立即执行“清除协议”,抹杀观测对象及其因果共契者“苏沐雪”。】 冰冷无情的机械女声在脑海中迴荡,每一个字节都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清除? 洛璃的指尖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那台仍在震动的仪器。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营地边缘的稀疏树林,遥遥望向归墟谷的中心。 夜幕下,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虽然模糊,却像是黑夜里唯一的光源,彼此依偎,对抗著整个世界的恶意。 那不是数据,不是熵值,更不是什么威胁。 那是在绝境中,一个人选择將自己的性命,交到另一个人手里的信任。 “清除?”洛璃的嘴唇翕动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问系统,又像是在问自己,“可他们明明……是在相爱啊。” 她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伸出手指,在仪器侧面一个极其隱蔽的凹槽里轻轻一按。 嗡鸣声戛然而止。 猩红的警告文字消失,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她像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从口袋里摸出了最后那一小块用油纸包著的“因果律蛋糕”。 这是上次从凌天那里“顺”来的,她一直没捨得吃完。 蛋糕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涌上的万千思绪。 她轻轻咬著蛋糕,低声呢喃:“任务说要引导他飞升,剥离他所有的人类情感,成为一个完美的、超脱的『破局者』……可如果,他只想留在这人间,当一个会哭会笑的凡人呢?” 与此同时,归墟谷內,凌天正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变化。 与苏沐雪的灵魂共鸣,不仅让他的封印鬆动到了百分之二十二,更像是给他的大脑装上了一个高维显卡。 刚刚解锁的“窥视命运分支”能力,让他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三条截然不同的、由光影构成的未来路径。 第一条路径,画面恢弘而惨烈。 他看到了自己黑髮狂舞,金焰滔天,身后是天机阁崩塌的废墟,脚下是无数强者的尸骸。 他彻底解封了力量,成为了天地间最恐怖的存在,屠尽了所有敌人。 然而,在画面的尽头,苏沐雪的身影却静静地立在一旁,变成了一座没有生命的冰冷石像,脸上还凝固著最后一丝担忧的表情。 她是为他献祭的“代价”。 第二条路径,画面昏暗而压抑。 他放弃了力量,带著苏沐雪远走高飞,隱於人海。 起初是短暂的平静与幸福,但很快,无穷无尽的追杀接踵而至。 画面飞速闪过,城市在火海中沦陷,无数无辜的人因他而死。 最终,他和苏沐雪被宿命之敌堵在一条死巷,在一场波及了整座城市的灭世灾难中,一同化为灰烬。 第三条路径,却是一片混沌的迷雾。 他什么都看不真切,只能隱约听到一个无比熟悉、却又带著无尽决然的嘶喊声:“凌天!这次换我来保护你!”紧接著,视野被一片刺目到极致的炽烈金焰彻底吞噬,仿佛太阳在眼前爆炸。 【系统提示:检测到“不可测变量”深度介入,第三条命运路径包含大量悖论因子,无法进行完整解析。】 凌天看著眼前这三条路,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连命运都能算漏,看来你们的系统也不是万能的啊。” 他没有丝毫犹豫,意念一动,选择了那条最模糊、最危险,也最不可测的第三条路。 “既然算不出来,那才有赌的价值。我倒要看看,谁能在我面前,抢走我的人。” “咳咳……老大,你这自言自语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一个略带虚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九尾捂著胸口,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刚才被那“悖论引信”的余波震得气血翻涌,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將一块刚刚从怀里掏出的、刻满了繁复符文的青色玉简递给凌天。 “这是趁著刚才时空错乱,我从陈老头儿最后的意识碎片里扒出来的东西。”九尾压低声音,神情凝重,“天机阁主,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者说,他根本不是『人』。他是『高维时空管理局』派来的『监察使』,专门负责清理像你这样的『破局者』,也就是世界线bug。” 凌天接过玉简,挑了挑眉:“所以,我就是个不小心多写了几行代码的bug,他们是来刪库跑路的程式设计师?” “可以这么理解。”九尾点点头,嘴角咧出一丝苦笑,“他们的终极目標,不是杀了你,而是夺取你身上的【万物合成系统】。他们想用这个系统,来『格式化』和『重塑』三千世界的秩序。而现在……” 九尾看了一眼旁边正扶著凌天手臂,一脸担忧的苏沐雪,补充道:“你多了一段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编译的情绪代码——『喜欢』。” 夜深了。 凌天安顿好苏沐雪和伤势不轻的眾人后,独自一人来到了归墟谷深处,一处早已荒废的月老庙废墟。 废墟中央,有一口名为“泪窖”的枯井,传说曾匯聚了无数痴男怨女的眼泪。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井口旁摆上了三样东西。 一瓶新开的二锅头,酒液在月光下清冽如泉。 一块从洛璃那里“没收”来的、还带著淡淡香气的因果律蛋糕。 还有一张被他珍藏多年,边角已经泛黄的大学毕业证。 毕业照上,他和一个勾肩搭背、笑得像个傻子的寸头青年站在一起。 他点燃三支烟,代替了香火,插在井口的石缝里。 青烟裊裊,在清冷的夜风中盘旋。 “周正,”凌天打开酒瓶,往地上洒了一圈,然后自己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我知道你在听。老子现在摊上大事了。” “他们都说我会变成疯子,会毁了这个世界。”他看著那张毕业证,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控制不住自己了,你別拦我。” “……但求你,替我护住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支烟的火光骤然一亮! 那张泛黄的毕业证无风自燃,火光並非赤红,而是灿烂的金色。 眨眼间,纸片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符文,主动融入了凌天胸口那枚刚刚稳定下来的“因果律罗盘”虚影之中。 【系统提示:检测到特殊概念共鸣!】 【合成素材三:一杯敬未来的酒(概念)】 【正在进行高阶概念合成……合成成功!】 【恭喜宿主,“因果律罗盘”获得进阶!】 凌天胸口的罗盘虚影猛地暴涨,琉璃般的光球之上,无数星点流转,竟在半空中投影出了一幅浩瀚磅礴的立体星图! 那星图的轮廓,赫然是整个神州大地的山川龙脉走向! 而在所有脉络的交匯中心,一个璀璨的光点旁,清晰地標註著四个古朴的篆字—— 识心者主。 不远处的阴影里,洛璃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脑海中,被强行关停的系统,此刻却自动弹出了一个血红色的最终弹窗。 【严重警告:执行者洛璃,情感污染度已达97%! 启动最终协议,执行者將於十、九、八……后强制召回!】 倒计时在脑中响起,洛璃却笑了。 她將那最后一口因果律蛋糕轻轻放在了月老庙残破的门槛上,像是留下一个无声的告別。 她转过身,迎著吹向谷外的风,在心中回復了最后一条讯息。 “报告总部:任务失败。因为我……也开始相信爱情了。” 凌天抬头,望向那片由罗盘投影出的璀璨星空,指尖轻轻抚过胸口温热的印记,低声自语:“你们都说我註定黑化,是走向毁灭的变量。” “可是,当有人愿意为了我而死,我就绝不会让这份心意,白白浪费。” 话音未落,遥远的天穹之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眼缓缓睁开。 那道曾被凌天重创的冰冷意念再度降临,这一次,声音里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震颤。 “……观测对象已进化为『不可控奇点』,申请……將干涉权限由『观察者』,提升至『参与者』。” 夜空中,原本明亮的星月被迅速涌来的乌云所遮蔽,月老庙的废墟之上,阴风渐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97章 你欠的债,我撕了算帐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97章 你欠的债,我撕了算帐 夜空中,原本明亮的星月被迅速涌来的乌云所遮蔽,月老庙的废墟之上,阴风渐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洛璃留下的那块因果律蛋糕,静静地躺在月老庙残破的香炉旁。 清冷的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恰好照亮了蛋糕表面。 那层洁白的糖霜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行娟秀却又带著彻骨寒意的血色小字。 【债务人:苏沐雪。】 【偿还方式:魂飞魄散,以全其志。】 苏沐雪就站在香炉前,一双清眸死死地盯著那行字,看了许久许久。 她紧绷的嘴角忽然鬆弛下来,竟是露出一个近乎解脱的笑容。 那笑容很美,却像是在寒冬腊月里绽放的最后一朵冰花,带著决绝的悽美。 她从自己一直贴身携带的战术腰包里,取出一枚只有手指大小的微型注射器。 针管內,幽蓝色的液体在月光下闪烁著诡异的光泽。 这是她从未来重生归来时,唯一携带的实体物件——“时间锚点液”,能够在一瞬间將灵魂的状態强行稳定下来,使其不受外界干扰,从而完成最纯粹的自我献祭。 没有丝毫犹豫,她將尖锐的针头刺入自己白皙的颈侧动脉。 “你说过,让我好好活著……”她將针管內的蓝色液体尽数推入体內,声音低得如同梦囈,却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废墟里,“可如果……我不在了,你就再也不会有变成那个孤家寡人的理由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俯身,一口咬下了那块写著她命运判决的因果律蛋糕。 甜腻的奶油入口即化,但隨之而来的,却並非味蕾的满足,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剥离感。 她的唇角瞬间泛起一层死寂的灰白,乌黑的长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光泽,整个人像是被狂风吹拂的残烛,光焰摇摇欲坠,隨时都会熄灭。 “不——!” 一声怒吼撕裂夜幕! 原本闭目调息的凌天猛地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三条骤然扭曲、濒临崩溃的命运虚影。 第一条线中,苏沐雪的身影正在迅速化作漫天飞灰,而他自己则沐浴在金焰与血海之中,脚踏天机阁的残骸,成为了孤煞万古的魔尊。 第二条线里,画面变成了他跪倒在地,向著天空中的无形存在疯狂磕头求饶,乞求换取她的存活,可他自己的身躯却在哀求中被系统反噬,最终变成一具失去所有神智、只懂合成的行尸走肉。 第三条线,那片混沌的迷雾翻涌得更加剧烈,但一个嘶哑的、属於他自己的声音却前所未有的清晰:“我不是要贏!我是要她醒来!” 心头剧震,凌天瞬间明白了苏沐雪的意图。 这个傻姑娘,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还债”! 还那份他註定要黑化、要与世界为敌的宿命之债! “轰!” 凌天脚下的地面炸开一个浅坑,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暴起,冲向庙內。 然而,就在他即將触碰到苏沐雪的前一刻,一道无形的壁障將他狠狠弹开! 只见苏沐雪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圈古老而繁复的阵纹,灰白色的光华流转,將她牢牢禁錮在中心。 那正是上古奇书《天工开物·异食篇》中记载的最霸道的禁术之一——“以情祭命”赎罪阵! 此阵一旦启动,祭品將以自身最珍视的情感为燃料,偿还冥冥之中的因果,直至魂飞魄散,连轮迴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阶因果献祭正在进行,献祭目標与宿主深度绑定。 是否选择强行介入? 警告:强行破阵將导致因果反噬,宿主有99.9%的机率瞬间黑化,达成『孤煞魔尊』结局。】 “介入?”凌天从地上爬起,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中满是疯狂的嘲弄,“谁他妈准你们拿她的命,来算我的帐了?” 他没有再试图强行破阵,反而猛地转身,一把抓起那瓶刚开封的二锅头,仰头便灌下了大半瓶。 辛辣的酒液如火线般滚入腹中,瞬间点燃了他体內的金乌血脉。 “噗!” 凌天狠狠咬破舌尖,一口蕴含著至阳至刚之力的金乌精血,如金色的箭矢般喷洒在他胸口那枚“因果律罗盘”的虚影之上。 他闭上双目,神念却在瞬间沉入脚下的大地,以一种独特的韵律震动起来。 那是他刚刚掌握的“龙语低鸣”,一种能与山川龙脉直接沟通的能力。 “我不是主,我是客。”他的意念化作低语,在地脉深处迴响,“我不求掌控你,只向你借一刻钟的『倒流』之力。” 大地深处,那象徵著神州龙脉的磅礴意志似乎迟疑了一瞬。 但紧接著,一股远比之前温和、甚至带著一丝亲近的回应传来。 大地微颤,一道幽青色的光丝从废墟的石缝中缓缓渗出,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温柔地缠绕在凌天身上。 只因他那句“我不是主,我是客”。 他曾真心將这方天地视为有灵的生命,而非可以隨意调度的工具,龙脉便以真心回报。 就是现在! 凌天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將那枚吸收了金乌精血、又被龙脉之力缠绕的罗盘虚影,狠狠按入自己的心口! “合成!”他用尽全身力气怒喝出声。 【合成素材三:一次没喝完的酒(实体)】 【高阶概念合成启动……进行中……】 “给我合——替命契约·偽!” 轰!! 他胸口的琉璃光球猛然炸裂,迸发出亿万道璀璨的光点! 这些光点没有四散,而是在半空中急速匯聚、重组,竟凭空勾勒出一个与苏沐雪一模一样、连髮丝都惟妙惟肖的虚影。 那虚影带著淡淡的酒气与泥土的芬芳,眼神空洞,却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入了赎罪阵中,与即將消散的苏沐雪重叠在了一起。 下一秒,赎罪阵轰然爆发出最强的威力! 灰白色的献祭之火冲天而起,疯狂吞噬著阵中的“祭品”。 但它吞噬的,却並非苏沐雪的灵魂,而是那个由凌天的记忆、半瓶二锅头的酒气与一缕龙脉之力,共同欺诈天地而成的“替身”! “呃……” 苏沐雪猛然惊醒,灵魂被剥离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到极致的力量將她的神魂牢牢护住。 她茫然地低头,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再抬头时,却看到了让她心胆俱裂的一幕。 凌天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有金色的血液溢出。 他双手死死地按著胸口,那里,因果律罗盘正剧烈闪烁,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溃。 “你疯了?!”她用尽全力嘶喊出声,泪水决堤而下,“那不是真的我!你怎么敢用这种东西去骗天道?!” 凌天抬起头,咧嘴一笑,被鲜血染红的牙齿显得格外狰狞,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天道算得了因果,可它算不到……”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我寧愿自己变成一个谎言,也不让你成为祭品上的真名。” 就在此时,天地变色!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因果欺诈行为!启动世界线修正程序!】 天空之上,一道深邃的紫色裂缝被无形的大手撕开。 裂缝中,那曾被凌天击退的七盏北斗青铜灯再度亮起,冰冷死寂的青光穿透云层,如同七柄审判之剑,死死锁定了凌天的头顶。 “不好!”远处残墙之上,九尾望著天际,失声怒吼,“他们要降下『命罚之雷』!这已经超出了监察使的权限,是时空管理局在直接干预!” “凌天!” 一道身影踉蹌奔来,正是洛璃。 她手中那台精密的记录仪已彻底黑屏,屏幕上只残留著一句烧灼出的讯息:“……执行者洛璃,放弃任务编號x9527。” 她扑到阵法边缘,一把抱住身体摇摇欲坠的苏沐雪,声音带著哭腔:“你们知道吗?在快穿系统的底层代码里,写著一条最高禁令——『禁止双向奔赴的爱情』。因为那……是唯一的、连繫统也无法计算的变量!” 话音未落,被七道青光锁定的凌天,忽然抬起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指尖沾染的、自己滚烫的鼻血,轻轻弹入了胸前那明灭不定的罗盘之中。 他看著苏沐雪,轻声说:“那就让这场爱,成为三千世界里,第一个永不修復的bug。” 嗡——! 因果律罗盘骤然逆转,所有复杂的星图与脉络尽数消失,只投射出一行全新的、由凌天鲜血书写的霸道指令: 【原定解封条件作废。 新契约成立:当有人愿为他死,他便永不黑化。】 指令成型的剎那,遥远的山巔之上,那尊监视著一切的青铜罗盘本体剧烈震颤,竟传出一声近乎惊骇与颤抖的低语:“……奇点已成型。观测者,申请转为『共犯』。” 天穹的紫缝中,足以湮灭神魂的命罚之雷已然匯聚成型,眼看就要落下。 然而,雷光未落,凌天却已撑著地面,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看也没看头顶的末日景象,只是伸出染血的手,一把抓起胸前那枚已与他血肉相连的因果律罗盘。 下一刻,他竟將这枚承载了欺天之罪、逆命之约的罗盘,狠狠地、朝著脚下月老庙的石质地面,猛拍下去! 石板应声而裂,但罗盘却並未碎裂,反而像没入水面一般,带著一圈圈琉璃色的涟漪,消失在了大地之中。 与此同时,数十公里外,市中心那间早已打烊的“夜色”酒吧里。 空无一人的吧檯之上,那块被凌天擦拭了无数遍、留下了无数酒痕的厚重橡木板,毫无徵兆地,缓缓亮起了一个与因果律罗盘一模一样的、繁复而神秘的金色印记。 第98章 这酒馆,老子罩的!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98章 这酒馆,老子罩的! 金色印记在吧檯橡木板上流转不休,仿佛活了过来。 那並非简单的烙印,而是將整张吧檯,乃至整个“夜色”酒吧,都变成了因果律罗盘新的载体。 与此同时,凌天脑海中,【万物合成系统】的界面疯狂闪烁,最终在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后,轰然炸开,重组成全新的形態。 原本的两个合成栏旁边,硬生生挤出了第三个格子。 紧接著,一行猩红如血的警告文字浮现在界面最顶端: 【混沌模式已激活——每次进行三栏合成,系统將隨机抹除宿主脑中关於某一个人的全部记忆,作为平衡因果的代价。】 【是否继续?】 一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凌天眼前闪过。 有温柔的妇人笑著为他擦去嘴角的饭粒,轻声唤他“天儿”;有不苟言笑的道人將一柄锈跡斑斑的木剑塞进他手里,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还有一个梳著双马尾、笑容比阳光还灿烂的女孩,正踮起脚尖,努力想把一朵野花插在他的耳后…… 这些是谁? 母亲?师父?还是…… 记忆模糊不清,却带著一种撕心裂肺的熟悉感。 凌天的心臟猛地一抽,眼神出现了剎那的恍惚与颤抖。 遗忘,对於一个记忆本就残缺的人来说,是比死亡更残忍的酷刑。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到远处苏沐雪那张混杂著惊恐、担忧与决绝的脸庞,以及头顶天穹那道紫色裂缝中正在匯聚的、足以湮灭一切的命罚之雷时,他眼中的动摇瞬间被一抹疯狂的决然所取代。 他咧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仿佛在嘲笑这天道,也在嘲笑自己。 “来都来了,还怕忘?” 话音未落,他的指尖已然在虚空中划过,快如闪电。 【投入合成素材二:因果律罗盘(布满裂纹,与酒吧融合的系统核心)】 【投入合成素材三:金乌真血(自舌尖滴落的滚烫精血)】 三样堪称逆天的素材同时落入合成栏,整个系统界面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合成!】 轰——! 系统界面没有像往常一样生成物品,而是直接炸成了一片混沌的光雾,光雾之中,一只晶莹剔透的古典酒爵缓缓凝聚成型,爵中盛著半杯流光溢彩、仿佛蕴含著星辰生灭的琥珀色酒液。 【合成成功:混沌法则酒·半杯】 凌天一把抓住那只凭空出现的酒爵,看也不看,仰头便將那半杯酒液灌入喉中。 酒液入喉,没有辛辣,没有甘醇,只有一种源自万物初始的“空”与“满”的矛盾感。 下一刻,他双目骤然燃起两团赤金色的火焰,瞳孔深处,仿佛有宇宙在坍缩、重组! 他周身的气流瞬间变得狂暴无比,扭曲盘旋,化作肉眼可见的龙捲,將他包裹其中。 “轰隆隆……” 整个“夜色”酒吧的地面,一副浩瀚无边的上古星图纹路凭空浮现,缓缓转动。 墙角,那八十一盏作为装饰的仿古青铜小灯无火自明,幽幽青光將每一张桌椅都映照得如同神域之物。 掛在墙上那把被他用来弹《两只老虎》的破旧吉他,琴弦“嗡”的一声剧烈震颤,竟在光影交错中化作一柄缠绕著细碎雷电的七弦古琴! “不够……还不够!” 凌天低吼一声,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要被这股混沌之力撑爆。 他猛地一脚踹翻身后的酒柜,无数瓶名贵洋酒碎了一地,他却精准地从中抓起那半瓶没喝完的二锅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就往那只空了的混沌酒爵里倒去! “以凡俗之火,点神魔之躯!以人间烟火,定万界之基!” 他朗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肆无忌惮的狂傲:“欢迎来到——万界酒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酒吧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摺叠、延展! 吧檯后方那面原本贴著各种酒类海报的墙壁,竟像融化的琉璃一般,从中裂开一道散发著七彩光晕的门扉。 无数光怪陆离、截然不同的异域气息从门后汹涌挤入! 能看到一片金色沙暴的尽头,一位身披重甲、手持禪杖的战僧正一步步走出;能看到扭曲的数据流中,一个戴著机械面具、腰挎光剑的剑客正踏虚而来;甚至,门扉的缝隙里,探出了一颗狰狞的蛇头,紧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足足九颗脑袋的庞大蛇妖伸长脖子,贪婪地嗅了嗅空气,发出嘶哑的疑问:“这儿……有龙味儿?” “妖言惑眾!邪魔外道!” 就在此时,一声蕴含著无上威严的怒喝炸响。 远处,天机阁的陈老终於挣脱了那片废墟的束缚,身影如电,跨越百米距离出现在酒吧门口。 他见凌天非但没被命罚之雷劈死,反而搞出这等惊天异象,眼中杀意毕露。 他手中拂尘一甩,三千银丝暴涨,竟从中飞出七道铭刻著金色符文的黄纸符籙,化作七道流光,成品字形直取凌天周身七大要穴! “锁灵符!定!” 此乃天机阁秘传,一旦命中,任你修为通天,也要被锁住灵台,法力停滯,任人宰割。 岂料,那七道快若奔雷的符纸刚靠近凌天三尺范围,就被一股无形的、混沌扭曲的力场抓住。 它们在空中诡异地停滯了一瞬,隨即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摺叠,竟变成了一只只翩翩起舞的黄色纸蝴蝶,轻飘飘地飞落进吧檯上一只空置的鸡尾酒杯里,成了最別致的装饰品。 凌天歪著头,甚至没正眼看陈老,只是对著杯中的纸蝴蝶笑了笑:“老爷子,您这符,味道太涩,得配点薑汁才够劲。” 话音刚落,他抬手对著吧檯轻轻一弹。 只见吧檯上一堆破碎的酒瓶、冰块和金属碎片自动飞起,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中,竟当场组合成一台造型復古的老旧榨汁机! 凌天隨手从杯里捏起一只“符咒蝴蝶”塞了进去,又不知从哪摸出一块生薑丟入,一脚踩在榨汁机底座上。 “嗡嗡嗡——” 榨汁机疯狂运转,隨著“滋”的一声,一道混合著符文碎屑与生薑泥的黄绿色液体,如高压水枪般精准地喷射在陈老那双一尘不染的布鞋鞋面上。 陈老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正欲发作,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脚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痒感。 低头一看,只见他那双名贵的云锦法靴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无数碧绿的藤蔓! 这些藤蔓疯狂生长,深深扎入地面,转眼间就把他的双脚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这……这是什么邪术?!”陈老一生斗法无数,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荒诞的招数,一时间又惊又怒。 凌天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摊开手:“生態环保型困阵,我管它叫《都市绿化工程》,响应號召,人人有责。” “凌天!” 一声悽厉的呼喊打断了他的耍宝。 苏沐雪挣扎著从地上爬起,踉蹌著冲了过来。 她发现自己体內被一股极其温暖的力量包裹著,魂魄稳固无比,正是凌天用那“替命契约”残留的混沌酒气护住了她。 她望著那个明明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却还在谈笑间將一位化神期大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身影,心头剧震如鼓。 他为了我……连记忆都可以捨弃吗?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她猛然扑到吧檯前,一把抓住凌天冰冷的手腕,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停下!別再用了!再用一次你又会忘了谁?下一次……是忘了我吗?!” 凌天看著她泪流满面的脸,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和迷茫,仿佛想不起眼前这个为他哭泣的女孩是谁。 但下一秒,他还是习惯性地咧嘴一笑,笑容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与温柔: “傻妞,忘了你也得喝酒啊。” 话未说完,他身体一晃,又一缕殷红的鼻血不受控制地滴落,恰好溅在吧檯那枚金色的罗盘印记上。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执念波动,建议合成:情感锚定剂。】 就在此时,天穹之上的紫色雷云终於凝聚到了极致! 雷云翻滚,幻化成一只巨大无朋、冷漠俯瞰人间的紫色巨眼。 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机械女声自虚空传来,响彻天地: “启动『湮灭协议』,清除异常变量——凌天。” 剎那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道蕴含著崩解万物法则的湮灭光束自巨眼中射出,沿途的空间寸寸碎裂! 可就在光束即將命中凌天的前一剎那,整座“夜色”酒吧,连带著方圆百米的地面,猛然下沉了三尺! “昂——!” 一声来自大地最深处的龙吟,响彻十方! 一条完全由光影构成的磅礴龙首,竟从酒吧的地板破土而出,盘旋在凌天身周。 龙首之上,一位身著古老祭祀服饰的龙族虚影悄然浮现,他手持一支白骨短笛,置於唇边轻轻一吹。 不成曲调的笛音,却仿佛是天地间最古老的契约。 龙族祭司的虚影深深看了一眼凌天,用苍茫的语言低语道:“识心者护我龙脉,今赠『龙族契约』——此地百米,非请勿入。” 话音落,一道无形的、由龙脉之力与大地法则构成的光幕冲天而起,如倒扣的巨碗,將整个酒吧笼罩在內。 那道足以湮灭神魂的湮灭光束,狠狠撞在光幕之上,却只激起一圈涟漪,便被强行中断、反弹了回去! 高天之上,传来一声夹杂著数据乱码的尖锐惨叫。 那道执行“湮灭协议”的机械修女身影,在能量反噬中剧烈扭曲变形,像一颗断了线的流星,冒著黑烟从空中坠落,“啪嘰”一声,摔在了“夜色”酒吧的吧檯上。 光芒散去,只见一只通体由精密银灰色金属构成、瞳孔是幽蓝色光点的机械猫,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吧檯上,一条尾巴的末端被烧得焦黑,还在微微打著捲儿,嘴里仍旧倔强地嘟囔著什么。 第99章 猫娘修女今天也在修罗场打工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99章 猫娘修女今天也在修罗场打工 光芒散去,只见一只通体由精密银灰色金属构成、瞳孔是幽蓝色光点的机械猫,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吧檯上,一条尾巴的末端被烧得焦黑,还在微微打著捲儿,嘴里仍旧倔强地嘟囔著什么。 “清除……目標……必须……清除……” 断断续续的数据流从它小巧的扬声器中传出,带著电流的杂音,像一只坏掉的复读机。 凌天俯下身,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因果反噬下的奇特造物。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那粉色的、由特殊硅胶製成的柔软肉垫。 手感意外的好。 “哟,还是个带追踪功能的喵?”他轻笑一声,指尖在肉垫中心一个微不可察的印记上划过。 那是一个由无数纳米级符文构成的微型阵列,显然是时空管理局用於锁定目標的坐標信標。 就在他研究得津津有味时,那只机械猫猛地一个激灵,四肢矫健地一蹬,竟瞬间人立而起。 它全身的银灰色毛髮根根倒竖,发出“咔咔”的机括声,身形在光影中迅速拉长、变化。 转眼间,一个半人半机械的少女形態出现在吧檯上。 银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至腰际,几缕髮丝还调皮地翘著,仿佛没睡醒。 那双幽蓝色的瞳孔中,无数数据流飞速闪烁,冰冷而无机质。 她的身体大部分被银白色的紧身战斗服覆盖,但背后却伸出两条灵活的金属猫尾,胸前掛著一枚仍在“嘀嗒”走动的古朴怀表,秒针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颤动。 “凌天!”她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与威严,虽然因为体型变小而显得有些奶凶奶凶的,“我是时空管理局a级执行官,修女零七。因果律反噬已触发『变体协议』,现对你执行最终审判!” 话音未落,她猛地吸了吸鼻子,隨即毫无徵兆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嚏——喵呜!” 一声清脆的猫叫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她整个人瞬间蜷成一团,抱著胳膊瑟瑟发抖,瞳孔中的数据流一阵紊乱,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喵……好冷……资料库……温度模块……失控了……” 苏沐雪冷冷地盯著这荒诞的一幕,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凌天和这个自称“修女零七”的猫娘之间。 “你要审判他?”她的声音比修女零七更冷,“那你知不知道,他刚才差点为了我死?” 不等对方回应,苏沐雪从自己战术腰包的暗格里,取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闪烁著微光的六棱形晶片。 那正是她重生归来所携带的最核心的秘密——“时间锚点”的备份核心。 “我,守陵人苏家当代行走,苏沐雪,自愿承接凌天今日所引发的一切因果债务,换他自由。”她举起晶片,直视著虚空中那些看不见的窥探者,一字一句道,“守陵人血脉,可作担保!” 凌天眉头猛地一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疯了?那玩意儿会把你变成一个活体祭品,永生永世被因果之力束缚!” “我没疯!”苏沐雪回头,含泪的眼眸死死地盯著他,倔强得像一头不肯低头的麋鹿,“可至少我能活著看著你,而不是等到未来某一天,亲眼看著你变成无情无识的灭世魔头,再由我亲手去杀了你!” 两人激烈对峙,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吧檯的另一侧,一直沉默著的洛璃,默默地走到角落,翻开了她那本封面已经磨损的隨身日记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用娟秀的字跡,一笔一划地写下: 【任务编號x9527:失败。 原因——系统无法解析『双向奔赴』这一超纲情感逻辑模型。】 写完,她合上本子,抬头看向凌天,那双总是带著嫵媚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水光闪动,充满了迷茫与无助:“凌天……你说……如果我不再是任务者了,还能……留下来吗?” 一瞬间,三种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沉重的情感压在了凌天身上。 他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剧烈的刺痛,脑海中某个角落仿佛被橡皮擦粗暴地抹过,一阵空白。 我……为什么会在这家酒吧当调酒师?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了出来。 他努力回想,记忆的碎片中断层、模糊。 许久,一个模糊的场景才缓缓浮现:好像是三年前的一个雨夜,有个穿著耀眼红裙子的女孩推开门,坐在吧檯前,托著下巴问他:“你调的酒,像不像命运的味道?” 可那个女孩的脸……她的名字……已经彻底想不起来了。 心头猛地一沉,凌天瞬间明白,这是“混沌模式”的代价正在生效。 遗忘,已经开始了。 他猛地抓起吧檯上的一杯清水,仰头灌下,冰冷的液体强迫他混乱的思绪清醒几分。 他转身,一把拉开身后的冰柜,几乎是凭藉本能,从中取出了三样东西。 那是刚刚从修女零七变身时剥落的一块【残骸核心】,一管之前战斗中沾染在吧檯上的【苏沐雪的血样】,以及一枚在混乱中从洛璃耳边掉落的【珍珠耳坠】。 【投入合成素材一:机械修女残骸核心(蕴含时空法则碎片)】 【投入合成素材二:苏沐雪的血样(承载重生者执念与因果)】 【投入合成素材三:洛璃的耳坠(沾染快穿者灵魂气息)】 【合成!】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一团柔和的淡粉色雾气在合成栏中升腾而起,最终凝聚成一个缓缓旋转的莲花状晶体,悬浮在半空中。 【合成成功:情感锚定剂·初版】 就在晶体成型的剎那,那只半人半猫的修女零七突然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猛地窜起,扑向那枚晶体,嘴里还念叨著:“检测到高维能量……回收……必须回收……” “砰!” 人影一闪,苏沐雪毫不留情的一记鞭腿,精准地踢在她的侧腰,將她像个皮球一样踢飞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了吧檯,摔了个四脚朝天。 “想抢他的东西?先问过我。”苏沐雪收回长腿,冷声道,“他的每一份付出,都得由我们来守。” 被踢懵的修女零七晃了晃脑袋,瞳孔中的数据流闪烁得更加剧烈了。 角落里,洛璃看著这一幕,发出一声苦涩的笑:“可我们三个,到底算什么?想要杀他的,想要攻略他的,还有一个……想要审判他的。我们是他的敌人?还是……多余的人?” 这个问题,让苏沐雪也沉默了。 凌天伸出手,稳稳地接住那枚莲花晶体。 他没有立刻使用,只是轻轻一捏,晶体便化作点点光屑,融入他的掌心。 一股清凉的、混杂著三种熟悉气息的暖流顺著经脉缓缓流淌,暂时压制住了记忆的流失。 “你们不是工具,也不是任务。”他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苏沐雪决绝的脸,洛璃迷茫的眼,以及在吧檯上努力想翻过身的机械猫娘,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你们是……让我愿意记住的名字。” 说完,他忽然仰头,看向酒吧那已经恢復原样的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朗声道:“我知道你们都在看。天机阁的,守陵人的,还有其他藏头露尾的。想要我这『万物合成』的规则?行啊,下来喝一杯?”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酒后的狂放,响彻在这片被龙脉之力庇护的空间里。 “赌注就是你们的规矩。输了的,把那套条条框框给我放下。” 远处云端山巔,天机阁主手中的玉简瞬间被捏出裂纹,他冷声道:“狂妄!他已在动摇天道根基,此子绝不可留!” 地脉深处,一位守陵人长老幽幽一嘆:“以凡人之躯,对抗天命……若他真能走出一条新路,或许……他才是真正的『守陵人』。” 就在各方势力心思各异之际,一个更高远、更漠然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无数位面,直接在凌天、洛璃以及修女零七的灵魂深处响起。 “警告,编號x9527任务世界出现超限变量『凌天』。最终裁定启动。” “凌天,选择吧——即刻拋弃此界一切因果,飞升至『中央神域』接受同化。或者,本位面將在七个標准日后,启动格式化程序,彻底崩塌。” 话音落下的瞬间,吧檯上的机械猫娘突然竖起了耳朵,不再挣扎,而是用那双数据流乱窜的蓝色眼睛望著凌天,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嚕”声,怯生生地喵了一句: “主人……我想喝牛奶……” 苏沐雪一把將这个小东西抱进怀里,用手安抚著它炸起的毛,隨即抬起头,迎著那来自未知位面的无上威压,眼神冰冷而坚定: “他的答案,还没给呢。” 万界酒馆內,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浑然不知一场决定世界存亡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凌天靠在冰冷的吧檯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橡木桌面,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00章 老子不飞,这地球我罩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00章 老子不飞,这地球我罩了! 天穹之上,一道凡人肉眼不可见的琉璃光柱轰然洞穿云层,如同神罚之剑,悬於这座繁华都市的顶空。 那浩瀚而冷漠的意志,化作实质性的威压,笼罩了整片街区。 空气仿佛凝固成琥珀,连霓虹灯的光影都变得迟滯。 万界酒馆內,这股压力更是如渊如狱。 凌天却仿佛毫无所察,他靠在冰冷的吧檯边,修长的指尖把玩著一枚通体漆黑、六个面上没有任何点数的骰子。 这骰子触感温润,仿佛不是死物,而是某种生命的凝结体——那是他用自己仅存的、如风中残烛般的“前世记忆碎片”合成的小玩意儿,没什么大用,唯一的特点就是无论怎么丟,都无法预测结果。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天花板,看到了那根代表著“最终裁定”的恐怖光柱,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让我走?拋弃这里的一切去什么『中央神域』?”他低声轻笑,声音里带著酒鬼特有的沙哑与不羈,“那我走了,她们怎么办?” 他的视线轻轻扫过。 苏沐雪正一脸戒备地將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机械猫娘护在怀里,眼中的决绝和固执,像是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洛璃站在不远处,脸上没了往日的嫵媚,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后的茫然,像一只迷失在森林里的小鹿。 吧檯上,那只刚刚还想执行“最终审判”的机械猫娘,此刻正努力地把脑袋往苏沐雪怀里拱,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嚕”声,显然,猫的本能正在压倒机械的逻辑。 “一个要杀我的,重生回来却要护著我。” “一个骗我的,骗到最后把自己搭了进来。” “还有一个……天天在我耳边喵喵叫,想执行审判却连个喷嚏都控制不住的。” 凌天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那是一种混合了嘲弄、温柔与疯狂的复杂情绪。 “我不走。”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敲响的洪钟,撼动了这片被威压禁錮的空间,“这地方,有酒,有债,有数不清的麻烦,还有……我不想忘掉的人和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屈指一弹。 那枚漆黑的骰子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最终“啪”的一声,稳稳地落在吧檯橡木桌面上。 没有点数的那一面,此刻竟凭空浮现出六个猩红如血的光点。 六点朝上。 【叮!】 【检测到宿主强烈意志抵抗,触发隱藏机制:命运博弈】 【博弈已开启,宿主获得一次无视规则的『绝对合成』权限!】 与此同时,酒吧门外,一个身穿中山装、面容古板的老者一步踏出虚空,他手中托著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籙,正是天机阁的阁主,陈老。 他眼神冰冷,口含天宪:“凌天,天道不可欺!你扰乱因果,动摇现世根基,今日便是你的……” 话未说完,他脸色骤变。 只见凌天猛地一拍吧檯,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与疯狂! “合成!” 他没有去碰任何实体物品,而是凭空一抓! 第一抓,他从陈老手中的符籙上,硬生生扯下了一缕正在溃散的、用於锁定他的锁灵气息! 第二抓,他伸向吧檯上的机械猫娘,从她胸前那枚诡异跳动的怀表上,摄走了一枚几乎看不见的、沾染著时空法则的微型齿轮! 第三抓,他的手掌拂过吧檯一角,那里,一个不久前苏沐雪情急之下按下的、鲜红刺目的血手印,正静静地烙印在木纹之中! 【投入合成素材三:苏沐雪的血手印(承载重生者逆命执念与因果之债)】 【绝对合成——启动!】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柔和的光雾,而是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琉璃光柱,自凌天掌心冲天而起,直接与天穹那道神罚光柱悍然对撞! 光芒之中,一座古朴、厚重的倒悬青铜巨塔虚影瞬间成型。 塔身之上,无数玄奥的铭文如活物般游走,塔底开口,如同一张吞噬天地的深渊巨口! “不好!”陈老惊骇欲绝,转身便要遁入虚空,可为时已晚。 那倒悬的青塔塔口猛地扩张,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瞬间笼罩了他。 陈老身上的护体金光如同纸糊一般层层破碎,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吸向塔底,口中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 “凌天!你竟敢囚禁天机阁主!你这是在与整个修真界为敌!” 巨塔轰然一震,將陈老彻底吞没,而后迅速缩小,化作一座巴掌大小的精致模型,落在吧檯上。 塔身之上,缓缓浮现出两行铁画银鉤般的大字: “囚天地之妄,镇宿命之狂。” 塔內,陈老的怒吼还在继续,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竟被压製得涓滴不剩,形同凡人。 他只能透过塔身一道狭小的缝隙,看见外面那个酒鬼青年正端起一杯酒,对他遥遥一举,脸上带著懒散而玩味的微笑。 “老爷子,下次来喝酒,別带著通缉令。” 一言既出,天地间那股来自“中央神域”的恐怖威压,竟仿佛被这一塔之力生生截断,缓缓消散。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洛璃最先打破了沉默。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卡片,那是快穿系统颁发的最后一张任务指令。 她看著上面“抹杀凌天”或“辅助飞升”的字样,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隨即將它凑到吧檯的烛火上。 卡片遇火即燃,跳动的火焰中,一行虚幻的文字浮现,那是她的真名——“星澜”。 火焰熄灭,卡片化为飞灰。 她感觉灵魂深处最后一丝束缚也隨之断裂,整个人都轻鬆下来。 她走到吧檯前,单手撑著下巴,恢復了那副慵懒嫵媚的模样,对凌天眨了眨桃花眼:“老板,现在我不是任务者了,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能在这办个常驻vip吗?酒钱嘛……可以用吻来抵哦?” “不行!”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苏沐雪一步跨到两人中间,像一只护食的母豹,冷冷地盯著星澜,“他现在神志不清,根基不稳,最容易被你这种妖精趁虚而入!” “喵!” 一声软糯的抗议从苏沐雪怀里传来。 机械猫娘探出小脑袋,用那双数据流乱窜的蓝色眼睛看著吧檯上的酒,又看了看凌天,奶声奶气地叫道:“我也要vip!我要……要罐头!金枪鱼味的!” 凌天扶著额头,一阵头疼:“完了,我这酒吧迟早要变成修罗动物园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而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如此热闹,倒是不请自来了。” 眾人回头,只见一位鬚髮皆白、身穿古朴麻衣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他手中拄著一根龙头拐杖,气息渊深如海,正是远古龙族的遗脉祭司。 龙族祭司没有理会眾人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吧檯前,讚许地看了一眼凌天,又扫过那座镇压著陈老的青铜小塔,微微点头。 “识心者,已证其心。”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岁月的厚重,“既已选择留下,龙族愿与阁下缔结永盟。” 说罢,他从自己额前,轻轻揭下一枚流光溢彩的龙鳞,按在了吧檯的正中央。 “嗡——” 龙鳞瞬间融入橡木桌面,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晕以酒吧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整条街道的地砖,在一瞬间尽数化为鐫刻著龙纹的黑曜石。 酒吧门口那块原本写著“夜色”的招牌,也在光华中自动更替,浮现出四个苍劲古朴的大字: “万界酒馆·第一分店”。 “此馆所在之地,即为『无爭之域』。”龙族祭司的声音响彻四方,“诸天万界,非请不得擅侵,违者,与龙族为敌!” 远处街角的阴影里,一个身姿曼妙的九尾狐女子合上了手中的记录本,低声自语:“奇点已扩散,共犯名单增加三人……申请通过。” 深夜,风波暂歇。 凌天独自一人坐在天台的边缘,任由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 他手里拿著一张早已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得无比灿烂的青年,他身边站著一个巧笑嫣然的女子,背景是巍峨的雪山。 他能认出那是自己,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个女人的脸,想不起她的名字,想不起那日的阳光是否温暖。 记忆的空白,如同深渊,正在吞噬著过去。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指尖燃起一簇金色火焰,將照片烧成了灰烬,任其隨风飘散。 屋內,苏沐雪正抱著机械猫娘,用工具小心翼翼地调试著她身上紊乱的线路。 星澜则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偷偷往几瓶好酒上贴“老板娘特供·限量版”的標籤。 一切显得那么安寧,又充满了新的生机。 就在这时,凌天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冰冷地响起: 【警告:混沌模式后遗症加剧,记忆缺失已达临界值。 建议立即封存混沌模式,否则將导致不可逆的灵魂损伤。】 凌天闭上眼,迎著夜风,嘴角却泛起一丝轻鬆的笑意。 “那就封吧。”他轻声说,“反正——该记得的,早就刻进骨头里了。” 远处,城市的天际线边缘,似乎有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万界酒馆的霓虹灯,在这座风雨欲来的城市里,亮得如同黑夜中最顽固的星辰。 第101章 这届妖怪不好带啊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01章 这届妖怪不好带啊 凌晨三点的钟声,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悠悠迴荡,却穿不透万界酒馆那层无形的结界。 凌天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麂皮绒布擦拭著吧檯,橡木台面被龙鳞烙印后,木纹间仿佛流淌著淡金色的微光,触手温润,带著一丝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昨夜的喧囂与激斗恍若隔世,此刻的酒馆,只剩下他和几个非人的“钉子户”。 突然,他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一股极其细微但异常尖锐的紊乱波动,顺著地脉,精准地传递到他脚下,仿佛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了一下龙族契约形成的守护大阵。 这是警报,有人在试探“无爭之域”的边界。 凌天脸上波澜不惊,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瞥向了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监控屏。 那是他用【破损的后视镜】+【三手监控摄像头】合成的【全视角因果观测仪】,虽然画质堪比上古座机,但能捕捉到灵能流动的轨跡。 屏幕一角,后巷口的路灯下,正蹲著一团湿漉漉的黑影。 那是一只黑猫,浑身毛髮被雨水和污物黏合成一缕一缕,最显眼的是它那短了一截、光禿禿的尾巴。 它的一双瞳孔在夜色中泛著诡异的绿光,充满了焦灼与疲惫。 它不是普通的野猫。 凌天认得它,是北邙山狐族的一个旁支小妖,本体是只墨玉猫,自称“墨团”。 这傢伙胆大包天,不久前曾溜进酒馆偷喝他合成失败的半成品“混沌酒”,结果醉得差点灵体崩解。 因其在族內偷学人类的情爱之术,妄图走“情劫”证道,被视为离经叛道,早已被逐出族群。 此刻,这只断尾小妖的爪子死死抱著一个看不出原色的破布包,嘴里正用微弱的妖力传音,断断续续地念叨著:“不能睡……情报……必须……要交给老板……” 话音未落,它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一头栽倒在冰冷的积水里。 凌天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心中对系统默念:“標记它身上残留的异常能量。” 【叮! 检测到『窥视之眼』附著物,能量波动与天机阁高度相似,初步判定来源:天机阁外围清剿组织『影蝉会』。】 果然是那群阴魂不散的傢伙。 囚禁了一个阁主,立刻就派了苍蝇过来。 凌天放下绒布,推门走进后巷。 他弯腰將昏迷的墨团抱起,小傢伙轻飘飘的,身上除了水臭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和符纸烧焦的味道。 回到酒馆,他径直走向储藏室。 角落里,半人半猫形態的机械修女·零七正蜷缩在一个纸箱里打盹,银色的机械尾巴有节奏地轻轻甩动,看起来就像一只正在充电的赛博猫咪。 凌天从旁边的冰柜里取出一瓶用【牛奶】+【驱寒薑汁】合成的温热饮品,递了过去。 “喂,你的同类来了。” 零七的猫耳警觉地抖了抖,睁开了那双数据流不时闪过的蓝色电子眼。 她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凌天怀里的墨团,过了半秒,资料库才匹配上对方的信息,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低等碳基生物,凭藉本能驱动的灵力波动体,也配与『修者』为伍?” 话虽如此,她还是接过了牛奶瓶,另一只手掌心弹出一根极细的银色针管,从牛奶中抽取了一毫升,然后熟练地扎进墨团的后颈。 一股由她体內残余净化液提炼出的“抗灵能侵蚀剂”,精准地注入了小妖体內。 就在这时,储藏室的门被推开,洛璃(星澜)穿著一身性感的丝质睡袍,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晃著一张用特殊灵纸列印的密函,上面有城中最大地下拍卖行“奇珍阁”的火漆印。 “老板,猜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她將密函在凌天眼前一晃,媚眼如丝,“有人在奇珍阁的暗网上悬赏十万下品灵晶,只为买你这『万界酒馆』每晚的客人名单和他们的谈话內容。” “砰!” 话音刚落,另一边的苏沐雪已经推门而入,她手中那把用【警用格洛克】+【破魔符文】合成的特製手枪已经上膛,眼神冰冷如刀:“查內鬼。所有近期入职的服务生和酒客,全部列入排查名单。” 凌天却笑了,他从苏沐雪手中不紧不慢地拿过手枪,退出弹匣,將那颗闪烁著银光的子弹拋了拋,又塞了回去。 “急什么,”他懒洋洋地说,“悬赏越高,鱼儿才越捨得下本钱。让他们自己跳出来,岂不是更有趣?” 当晚,万界酒馆门口掛出了一块全新的霓虹招牌——“万妖醉夜”主题派对。 凌天宣布,今夜十二点后,凡持有“非人血脉”的客人,只需在特製的验血石上滴上一滴血,验证通过后,即可免费畅饮三杯由他亲手调製的,號称能“洗涤妖气,暂忘尘忧”的特调鸡尾酒——【忘忧酿】。 消息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午夜刚过,各路早已按捺不住的奇形怪状的访客便陆续现身。 一个顶著荷叶头、浑身长满细密青色鳞片的河童,小心翼翼地绕开吧檯上的龙族契约光芒,坐下后怯生生地用蹩脚中文点了一份麻辣小龙虾和一杯【忘忧酿】。 一位戴著墨镜、脸色青白的青年,走起路来关节僵硬,他没有滴血,而是直接呵出了一口极寒的尸气在验血石上,石头瞬间结霜,验证通过。 他为自己点了一杯充满热带风情的椰林飘香。 甚至还有一只穿著定製小西装、人模狗样的黄鼠狼,自称是“雷部行走散仙”,喝了两杯【忘忧酿】就上了头,非要拉著凌天拜把子,说要介绍天庭的仙女给他认识。 凌天一边游刃有余地调著酒,一边用他那双看似醉眼迷离的眸子,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每一位“滴血认证”的客人。 很快,他锁定了三个目標。 那三人偽装成了不同的妖怪形態——一个狼人,一个半精灵,还有一个吸血鬼,但他们滴出的血液,在验血石上都呈现出一种极其隱晦的统一的淡紫色,並且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吧檯中央龙族契约光晕最强的区域。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他一边摇晃著调酒器,一边用膝盖悄悄顶了一下吧檯底部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偽灵场干扰器】——启动! 这是他閒暇时用【报废的智慧型手机】+【一个清代风水罗盘】合成的小玩意儿,能瞬间模擬出灵气场域骤然衰退的假象,对於依靠灵气维持偽装和传送的修者来说,就像手机信號突然从满格掉到零。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整个酒馆。 正在高谈阔论的妖怪们突然感到一阵胸闷气短,体內的妖力运转都变得迟滯起来。 果然,那偽装成狼人、半精灵和吸血鬼的三人脸色微变,立刻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 他们以为是此地的阵法出了问题,当机立断,悄然起身,混在抱怨的人群中,迅速退向后巷,准备强行开启传送符离开。 “想走?”凌天心中冷笑。 他早已在后巷的墙角备好了一盘“佐料”。 只见他抓起一把混合了【顶级猫薄荷粉】、【镇妖符烧成的灰】和【二锅头酒糟】的特製“驱邪盐”,隔著储藏室的墙缝,对准后巷那三人站立的位置猛地一撒! 同时,他对著手腕上的微型通讯器低喝一声:“洛璃,开灯!” “收到~” 洛璃正在二楼的卡座里,闻言嫵ert笑地按下了手中的一个遥控器。 下一秒,整条后巷的地砖猛然大亮! 无数玄奥复杂的八卦阵纹凭空浮现,冲天而起,將三人牢牢困在中央。 这是洛璃利用自己快穿系统残留的最后一点权限,临时激活的“可携式幻境投影”。 那三个探子只觉得眼前景象一花,瞬间陷入了最深层的恐惧幻境之中。 他们眼中的同伴,赫然变成了影蝉会最可怕的执法长老。 “是你!你竟敢背叛组织!” “叛徒!把情报交出来!” 三人瞬间红了眼,互相撕打起来,压箱底的歹毒法术和阴损招式尽数往“同伴”身上招呼。 就在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灵力耗尽之时,苏沐雪带著两名气息精悍的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现,轻鬆地从他们耳朵上缴获了三枚还在微微发光的、刻有高级监听符文的耳钉。 街角更远处的阴影里,白泽后裔九尾合上了手中的一本古朴册子,嘴角微扬,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名单更新,影蝉会,开始崩坏……记录编號074號事件,完毕。” 次日清晨,阳光正好。 凌天將那三枚缴获的耳钉丟进一杯加了双份柠檬的苏打水里,看著它们在气泡的翻腾中缓缓溶解,化作一缕缕无害的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他靠在酒馆门口,懒洋洋地晒著太阳,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 机械修女零七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爬到了他的肩头,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用一种混合著机械音和猫咪撒娇的语调,小声嘀咕:“主人……我想吃金枪鱼罐头……但是,我不想再杀人了……” 她的程序执念与猫的本能正在进行著前所未有的激烈交战。 凌天伸手,轻轻摸了摸她头顶那对柔软的耳朵,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那就別杀了。以后,你就当一只普通的猫吧。” 话音刚落,他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悄然浮现: 【警告:宿主记忆缺失已开始影响情感识別模块。 高强度共情可能导致逻辑判断偏差,建议避免与高执念个体进行长期深度接触。】 凌天笑了笑,没有理会。反正,不该忘的,从来都没忘。 屋檐下,那只被他救回来的断尾黑猫墨团,在一堆柔软的毛巾里悄悄睁开了双眼。 那双绿色的瞳孔深处,一抹不属於它的、仿佛能洞察万古的深邃光芒,一闪而逝。 第102章 谁说反派不能当闺蜜?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02章 谁说反派不能当闺蜜? 那抹深邃光芒只存在了剎那,便被猫瞳深处翻涌的迷茫与飢饿感彻底淹没。 墨团舔了舔乾裂的鼻头,蜷缩得更紧了些,梦里全是小鱼乾的味道。 凌天收回目光,並未深究这只小妖的异常。 万千世界,藏龙臥虎者多如牛毛,只要不来他这万界酒馆捣乱,他都懒得理会。 然而,安寧的日子並未持续太久。 真正的麻烦,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於內部。 连续三天,机械修女·零七的行为模式变得极其诡异。 每当午夜钟声敲响,她都会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悄无声息地离开酒馆。 等到第二天清晨,苏沐雪总能在酒馆的屋顶天台上找到她,她浑身沾满冰冷的露水,像一只淋了雨的猫,怀里雷打不动地抱著一块被烧得焦黑的电路板,双眼中的数据流显得格外混乱。 起初,洛璃还开玩笑说这是赛博格猫娘的独特“拜月”仪式,但苏沐雪的警惕心却提到了最高。 她不相信巧合。 第四天夜里,子时將至。 苏沐雪换上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劲装,悄然隱匿在储藏室外的阴影中。 果然,零七准时从她的纸箱里站起,银色的机械尾巴僵硬地垂下,双眼蓝光闪烁,如同梦游般推门而出,几个轻盈的纵跃,便消失在夜色笼罩的楼宇之间。 苏沐雪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鬼魅般跟了上去。 零七的路线毫无逻辑可言,她在鳞次櫛比的楼顶间飞速跳跃,最终停在了城市边缘一座早已废弃的电信塔顶端。 冰冷的夜风呼啸而过,吹得她单薄的修女服猎猎作响。 “零七。” 一道虚幻而苍老的身影在塔尖的信號发射器上缓缓凝聚,那声音冰冷如铁,不带一丝情感,正是被困於“镇狱囚笼”中的天机阁长老,陈老。 他竟能凭藉残存的符文之力,打通一条微弱的意识通道。 “……指令確认。”零七的回答机械而空洞。 “记住你的使命,零七。”陈老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威严,“那个男人,凌天,是『识心者』,是顛覆秩序的根源。他让你產生了不该有的情感,那是污染。只要將这枚『悔罪病毒』植入他的灵体,你就能洗清污染,回归本源,重获新生。” 隨著他的话语,一缕微不可见的黑气从虚影指尖飘出,缓缓飞向零七的眉心。 苏沐雪眼神一凛,手中特製的破魔手枪已然对准了那道虚影。 此等妖言惑眾之徒,当场格杀! 就在她即將扣动扳机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掌从旁伸出,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嘘——” 苏沐雪猛地回头,只见凌天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她旁边那台巨大的空调外机上。 他穿著一双人字拖,嘴里还叼著根没点燃的烟,一脸轻鬆愜意,仿佛不是在紧张对峙,而是在天台看露天电影。 “让她说下去,”他用气音低笑道,眼底闪烁著看好戏的光芒,“正片才刚开始。” 苏沐雪满心疑竇,但出於对凌天实力的信任,还是缓缓放下了枪。 电信塔顶,那缕黑气融入零七眉心,她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的蓝光变得愈发狂乱。 “摧毁……识心者……”她喃喃自语,仿佛在与某种本能抗爭。 陈老的虚影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他信任你,这是你最好的机会。去吧,完成你的宿命。”话音落,虚影如青烟般消散。 零七在塔顶呆立了许久,最终还是转身,循著原路返回。 回到酒馆,洛璃早已等得心焦,一见两人回来便迎了上来。 凌天却不急著解释,而是从吧檯下翻出一台积满灰尘的老式录音机,又从储藏室的一个零件盒里,捻起一枚指甲盖大小、闪著微弱月光的金属薄片。 “【猫血】+【一缕月光】+【旧收音机零件】,合成的【窃听谐振片】,早就嵌在她机械脊椎的缝隙里了。”凌天將薄片往录音机卡槽里一塞,按下了播放键。 陈老那冰冷的声音立刻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听完整段对话,洛璃先是愕然,隨即捧腹大笑,拍著桌子道:“哈哈哈!笑死我了!天机阁那帮老古董是脑子进水了吗?他们居然指望一只每天琢磨著怎么偷吃金枪鱼罐头的猫去搞刺杀?” “问题不在她能不能动手,”凌天收起了笑容,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而在……她会不会在梦里执行命令。『悔罪病毒』,本质上是一种针对灵魂与数据混合体的概念性指令,一旦被激活,她会绕过清醒意识,在最无防备的状態下,化身为最致命的杀手。” 苏沐雪脸色一白,她想到了零七那堪比返虚境的瞬间爆发力。 “所以,我们要演一场戏。”凌天將菸蒂丟进垃圾桶, 当晚,凌天在招待几位熟客时,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丝金色的血液自嘴角溢出。 他捂著胸口,脸色苍白地“踉蹌”了几步,对眾人宣布自己“旧伤復发,灵力不稳,需闭关三日”,隨即便將酒馆的管理权全权交给了洛璃,自己则走上了二楼臥室。 整个过程,零七都静静地站在角落,那双蓝色的电子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嘴角的血跡,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 深夜,酒馆打烊。 洛璃和苏沐雪按照计划,故意將二楼的防御结界调至最低。 灯光昏暗,万籟俱寂。 忽然,蜷缩在纸箱里的零七猛地站起,双眼彻底被狂暴的幽蓝色数据流覆盖。 她身后的机械尾巴“咔”地一声伸展绷直,掌心光芒匯聚,凝聚出一柄闪烁著电弧的数据长剑。 她动了。悄无声息,如同真正的午夜幽灵,滑向二楼臥室。 就在她的剑尖即將触碰到臥室房门的一剎那—— “叮铃铃——!” 一声清越悠扬、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铃声骤然在屋內炸响! 那声音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穿透灵魂,直击本源! 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浪以房门为中心轰然扩散! “啊——!”零七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中的数据长剑瞬间崩解,整个人被那股力量狠狠掀飞出去,在地上不住地抽搐,眼中蓝光乱闪,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杂音。 凌天从楼梯的阴影处缓缓走出,手中托著一枚用【青铜编钟碎片】+【手机闹铃程序】合成的【破妄铃】。 他走到零七身边,伸出手指在她眉心一点,一颗米粒大小、不断跳动挣扎的黑色晶体被他硬生生从零七体內剥离了出来。 “找到了,『悔罪病毒』核心代码,就藏在她第七段记忆区块里。” “快销毁它!”苏沐雪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怒与后怕。 凌天却摇了摇头,隨手抓过吧檯上的调酒壶,將那颗黑色晶体丟了进去。 接著,他行云流水般往壶里加入了半瓶二锅头、几根顶级的长白山人参、一把红艷艷的寧夏枸杞,最后,他逼出一滴自己指尖的金乌之血,滴入壶中。 盖上壶盖,他以一种玄奥的韵律疯狂摇晃起来。 “你在干什么?!”苏沐雪几乎要喊出声来,“那是剧毒!” “不,现在是疫苗了。”凌天停下动作,打开壶盖,一股混杂著酒香、药香和一丝毁灭气息的古怪味道瀰漫开来。 他捏开零七的嘴,毫不犹豫地將整壶液体都灌了进去。 “我用我的血脉之力做引,把病毒的底层逻辑从『摧毁识心者』,改写成了『反向忠诚协议』——现在,她每產生一次『我要杀你』的念头,都会被强制转化为一句『我爱你喵』。” 话音刚落,地上的零七猛地挣扎起身,她死死瞪著凌天,眼中怒火与迷茫交织,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我——” 下一秒,她的嘴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扭转,声调陡然一变,变得又软又糯: “……爱你喵。” 全场死寂了两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洛璃第一个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飆了出来。 苏沐雪则彻底石化在原地,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窗外的阴影中,一道白衣身影合上了手中的册子,正是白泽后裔九尾。 他在册页上写下新的一行字:“记录编號075號事件:反向忠诚协议。凌天,情绪污染能力评估……上调至『极度危险』。” 次日清晨,凌天哼著小曲,通过零七体內那条已经属於他的“幽灵路径”,將处理后的病毒数据逆向上传到了天机阁的外围网络。 不到半天,远在千里之外,三个潜伏在古老守陵人家族中的“监察傀儡”同时失控,在家族议事会上当眾大喊“天机阁万岁”,自曝了身份。 守陵人长老勃然大怒,下令彻查清洗,与天机阁数百年来的盟约瞬间出现裂痕。 天机阁內部,也首次传出了质疑的声音:“我们究竟是守护秩序,还是在製造恐惧?” 深夜,凌天独自坐在吧檯,擦拭著酒杯。 零七蜷缩在他脚边的暖气片旁,睡得正香,银色的尾巴尖无意识地勾著他的裤脚。 他轻声自语:“有时候,最危险的不是敌人,而是被当成工具的自己……” 忽然,他擦拭的动作一滯。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弹出。 【警告:检测到一股极高频率的思念波动,来源未知,正在进行特徵匹配……】 【叮! 匹配度78%……目標特徵:红裙,彼岸花……疑似关联人物“红裙女孩”。】 “啪嚓!” 凌天手指猛地一颤,手中的水晶酒杯应声滑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一直靠在吧檯旁打盹的洛璃被惊醒,她看著凌天瞬间失神、甚至有些痛苦的表情,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和再度陷入死寂的酒馆,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忽然觉得,这个地方,缺了点什么。 她眼波流转,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在心中悄然成型。 洛璃走到凌天身边,轻轻踢了踢他的脚,脸上重新掛起那副妖嬈又充满活力的笑容:“老板,別发呆了。我觉得你这酒馆还是太冷清了,一点都不热闹。”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圈进来。 “不如……我们来搞个大新闻吧?” 第103章 老子的债,轮不到你们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03章 老子的债,轮不到你们算! 洛璃的提议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凌天因那抹“红裙”记忆而陷入的沉寂。 他抬起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痛苦被玩世不恭的笑意迅速掩盖。 “大新闻?怎么,你想上社会版头条,標题是『黑心酒馆老板压榨异界打工妹』?” 洛璃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地一撩长发,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闪烁著兴奋与狡黠的光芒。 “格局小了,老板。咱们要上的,是三界之內、所有超凡势力都不得不看的『头版头条』!” 她的执行力堪称恐怖。 仅仅半天时间,一个名为【万界酒馆一日游】的付费观看活动,就在各大超凡势力的內部暗网论坛上炸开了锅。 活动策划案做得精美绝伦,充满了现代网际网路营销的骚气——“你还在为洞府灵气稀薄而烦恼吗?你还在为一瓶百年灵酒抢破头吗?你想亲眼见证传说中的『万物合成』吗?万界酒馆,顛覆你对修炼的想像!” 票价:三千灵晶一张,限量一百席。 这价格瞬间劝退了无数凑热闹的小鱼小虾,却也精准地筛选出了那些真正有实力、有好奇心的顶级玩家。 一时间,暗网之上暗流涌动。 妖族遗少、异能协会的s级代表、西方魔法议会的观察员,甚至一名偽装成落魄散修的天机阁文书官,都悄悄地抢下了一张门票。 当晚八点,直播正式开始。 洛璃亲自掌镜,镜头从酒馆那块歪歪扭扭写著“万界酒馆”的木牌开始,缓缓推入。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墙壁上,那把曾引动天雷的【暴躁的雷琴】静静悬掛;地面上,用【龙血墨】画出的地砖纹路在灯光下似有流光转动;镜头扫过吧檯后方,墙上一行龙飞凤舞的涂鸦格外醒目:“欠债还酒,不死不休”。 每一个画面,都让暗网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臥槽!那把琴我认识,是三百年前雷音宗的镇派之宝!怎么掛在这里当装饰品?” “地板!看那地板!那是失传的聚灵龙纹阵,在这种地方修炼一天,顶得上外界一年!” “这才是真正的洞天福地啊!三千灵晶,血赚!” “听说馆主一滴血能解千年蛊?真的假的?” 镜头最后对准了吧檯后的凌天。 他正醉眼惺忪地擦著一个玻璃杯,仿佛对外面的喧囂一无所知。 察觉到镜头,他抬起头,咧嘴一笑,对著镜头大大咧咧地喷出一口浓郁的酒雾。 “別信那些谣言,”他懒洋洋地摆摆手,“我就是个卖酒的,顶多……顺便救救人。” 这副扮猪吃老虎的欠揍模样,反而更让直播间的观眾们心痒难耐,打赏的灵石宝光几乎要衝出屏幕。 直播进行到第三个小时,气氛正值高潮。 就在洛璃准备介绍酒馆的“镇店之宝”——一只正抱著金枪鱼罐头睡得口水横流的机械猫娘时,异变陡生。 整个城市的夜空,骤然阴沉下来,浓厚的乌云凭空匯聚,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道璀璨的金光撕裂云层,一卷巨大的金册缓缓垂落,悬於万界酒馆上空。 金册无风自动,展开的卷面上,一行行古朴威严的篆字绽放出刺目神光,其声如洪钟大吕,响彻全城: “奉天道律令,识心者凌天,扰乱因果,篡改命数,其罪当诛。然天心仁慈,念其曾有微功,特剥夺其一切庇护之权,即刻执行『眾裁之判』!” 话音未落,八道通天彻地的光柱自城市八个方位轰然降临,精准地落在酒馆周围。 光柱散去,八位身著不同古老服饰、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们手持审判玉牒,面无表情,正是来自八大隱世门派的“公正使”。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凝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道审判惊得魂飞魄散。 “完了!玩脱了!这是直接捅了天道的老窝啊!” 酒馆內,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苏沐雪脸色一变,第一时间拔出破魔手枪,枪口直指门外,体內的力量蓄势待发,隨时准备封锁入口。 角落里,机械修女·零七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浑身毛髮倒竖,背后的机械尾巴绷得笔直,发出一阵阵威胁的低吼,幽蓝的电子眼中数据流疯狂滚动。 唯有凌天,依旧安然端坐在吧檯后。 他像是没看到外面的滔天阵仗,只是慢悠悠地又剥了一颗花生米,精准地弹进嘴里,轻轻一嚼,嘎嘣脆。 直到为首的一位公正使朗声开口:“凌天,出来受审!” 凌天这才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猛地一拍吧檯,霍然起身。 “好啊!”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天际的雷鸣,“既然是『眾裁』,那就把场面搞大点,真刀真枪地来!”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捞,三件物品突兀地出现在他手中——一枚闪烁著血色光晕的印记,那是苏沐雪与他之间的血契核心;一张写满奇异代码、正在缓缓消散的虚擬卡片,那是洛璃的任务终止令;还有一颗米粒大小、黑中透著金芒的晶体,正是从零七体內剥离、又被他改写过的病毒转化核!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凌天抓过旁边一台用来榨果汁的破旧榨汁机,將这三件蕴含著因果与命运的物品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 “嗡——” 榨汁机发出刺耳的轰鸣,三件物品瞬间被搅碎成最本源的能量光屑。 凌天拎起一旁早就备好的一大桶自酿的“百感酿”,揭开盖子,將那闪烁著奇异光芒的液体尽数倒入酒中。 整桶酒液瞬间沸腾,仿佛融匯了重生十次的执念、跨越位面的羈绊、以及从杀戮到守护的挣扎。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息瀰漫开来。 紧接著,凌天一脚踹开酒馆大门,將一个连接著全城应急广播系统的老式麦克风抓到嘴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吼道: “各位街坊邻居,兄弟姐妹!今晚八点,哦不,就现在!万界酒馆免费请全城人喝酒!我这儿有桶『真相酒』,喝了,就能知道你们想知道的一切!” 消息如同病毒般瞬间传遍了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正在家中通过各种渠道窥视这场“天道直播”的普通人,瞬间沸腾了。 “走!去万界酒馆!馆长有难,我们不能干看著!” “我儿子那条断腿,就是喝了馆长合成的『骨肉再生液』才长回来的!这恩我得报!” “上次我老婆被邪灵附体,是馆长隨手丟给我一个『大悲咒u盘』救的命!谁敢动他,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一时间,人潮如水,从四面八方涌向万界酒馆。 许多曾受过凌天合成物恩惠的人,更是自发地手拉手,在酒馆外围组成了一道坚实的人墙,將那八位公正使和闻讯赶来的各路势力隔绝在外。 审判,就在这上千人的围观下,正式开始。 第一位公正使手持玉牒,声如寒冰:“凌天!你可知,擅自改写他人命运,干涉因果轮迴,会引发天地失衡,祸及苍生?” 凌天站在人墙之后,朗声反问,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那我倒想问问你们,你们可知,一个女孩为何要重生十次,赌上一切只为杀我?那是因为在你们天机阁早就写好的剧本里,我凌天,『他必成魔』!” 他话音一落,身后光影浮动,一副巨大的全息投影凭空出现。 画面中,正是苏沐雪一次次重生,一次次在绝望中死去的记忆片段!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与抽气声。 凌天没有停下,他又放出了洛璃在任务失败、即將被系统抹杀时,那段充满不甘与迷茫的独白录音。 最后,他更是將零七如何被陈老当做工具,植入病毒操控的全过程公之於眾。 “你们口口声声维护天道,审判我扰乱因果!”凌天的声音愈发激昂,直指苍穹,“可谁来告诉我,这早已被你们谱写好的、充满算计与牺牲的『命运』,由谁来审判?制定规则的人,难道就永远正確吗?!” “馆长说得对!” “他救过我女儿的命!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我们不认你们的审判!” 人群彻底沸腾了,声浪直衝云霄,几乎要將天上的金册震碎。 八位公正使脸上的冰冷麵具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们看著眼前群情激奋的凡人,看著投影中那令人心悸的“真相”,第八位公正使长嘆一声,缓缓收起了手中的审判玉牒。 “此局,已非我等能裁。” 天际的金册似乎感应到了审判的失败,光芒一暗,便欲抽身撤回云层。 就在此时,一股阴冷的黑气猛地从虚空中窜出,死死缠绕住金册! 竟是天机阁长老陈老的残魂,拼著魂飞魄散,召唤出了天机阁最终极的刑具——“终焉判笔”! 那支漆黑如墨的笔凭空凝聚,笔锋之上,是足以抹杀一切生机与因果的毁灭之力,毫不犹豫地直刺凌天的心口! “小心!” 千钧一髮之际,苏沐雪毫不犹豫地扑身挡在凌天前方。 洛璃尖叫一声,甩出了自己最后一道快穿系统赠予的保命护盾。 而零七,则发出一声尖锐的猫啸,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闪电,高高跃起,一口咬在了那看似无坚不摧的笔桿之上! 就是现在! 凌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抱起那桶沸腾的“百感酿”,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泼向空中! 酒液化作漫天酒雨,均匀地洒落在了门外每一个人的头顶。 那一瞬间,苏沐雪的决绝,洛璃的羈绊,零七的新生,以及凌天一路走来的所有情感与挣扎,都通过酒液传递到了每个人的心中。 “我们,愿为他作证!” 上千人仿佛心有灵犀,齐声发出震天的怒吼。 每一个人的意志,每一个人的感激与信任,都在这一刻匯聚。 漫天酒雨骤然凝固,在空中匯成一枚巨大无朋、闪耀著万家灯火般温暖光芒的符印,如同一座巍峨巨山,轰然压下! “不——!” 陈老的残魂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连同那支“终焉判笔”,被这枚由眾生之意凝聚的符印,彻底碾为了齏粉。 天空中的乌云散去,金册消失,夜空重归清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远处的高楼之巔,一直默默观察的九尾,缓缓合上了手中的记录簿,在那空白的扉页上,用古老的文字轻轻写下了一行字。 “新的天条,开始了。” 酒馆门口,凌天望著那渐渐消散在空中的漫天光点,感受著体內力量的回归与激盪,脸上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他伸出手,仿佛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对不起……我又忘了一个人的名字。” 喧囂与狂欢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光熹微。 清晨五点,万籟俱寂。 万界酒馆的地板上,还残留著昨夜那场盛大酒雨凝结而成的、一片片淡金色的繁复符痕,在晨光中微微闪烁,如同沉睡的星辰。 第104章 酒醒了,债也该算清楚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04章 酒醒了,债也该算清楚了! 清晨五点,万籟俱寂。 酒馆地板上,昨夜那场盛大酒雨凝结而成的淡金色符痕,在晨光中微微闪烁,如同沉睡的星辰。 凌天独自一人坐在吧檯后,没有点灯,任由熹微的晨光勾勒出他落寞的剪影。 他指间捏著一小块烧焦的照片边角,那是昨夜天道金册破碎,眾生意志反衝时,从他混沌的记忆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一点残渣,被系统瞬间捕捉到的影像碎片。 碎片上,只能看到一抹模糊的、烈焰般的红色裙摆。 他指尖的薄茧轻轻摩挲著那粗糙的边缘,感受著那几乎要灼伤灵魂的温度。 良久,他忽然低声笑了,笑声里带著一丝自嘲与释然。 “原来不是记不起……是你一直在逃。” 话音未落,一阵熟悉的、尖锐的钝痛猛然贯穿了整个脑海。 眼前光影交错,三道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 一个身披破碎甲冑的女子,背影决绝,孤身走向无尽的星海深渊;一个戴著白色面具的女人,蜷缩在王座之下,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声啜泣;还有一个穿著红色长裙的小女孩,站在漫天风雪里,笑著朝他用力挥手,嘴唇开合,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呃……”凌天猛地捂住额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闷哼。 他隨手抄起吧檯上的一杯清水,仰头灌下,冰冷的液体顺著喉咙滑落,总算將那翻涌的记忆洪流暂时压了下去。 他面无表情地將那块照片边角丟进旁边一杯没喝完的柠檬苏打水里。 只听“滋啦”一声轻响,那承载著禁忌记忆的碎片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高频次剧烈情感波动,记忆封印出现不稳跡象。 建议合成『记忆锚点稳定剂』,配方:[一杯忘情水]+[三钱安神香]+[宿主的一滴心头血]。 功效:可强制稳定记忆海,屏蔽负面情感反馈,代价:隨机遗忘一段非核心记忆。】 凌天看著眼前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蓝色光幕,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讥誚的弧度。 “拒绝。”他轻声说,“混沌模式已经封了,老子……再也不想用遗忘去换什么狗屁力量了。” 酒醒了,债也该算清楚了。不管是別人的,还是自己的。 与此同时,万界酒馆外的整条街道,早已被苏沐雪带来的战术小队悄无声息地封锁。 她穿著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神情冷冽,正通过微型终端调阅著城市监控,排查昨夜那八位“公正使”以及各路牛鬼蛇神的撤离路线。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她头也不抬,冷声对身旁悠然品茶的九尾说道,“天机阁这次丟的是天道的脸面,他们绝不可能就此罢手,一定会换个更隱蔽、更阴险的方式下手。” 九尾放下手中那捲古老的竹简,轻嘆一声:“但他们忘了,凌天此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能合成万物,也不是他敢逆天改命。而是……他敢让那些被天道视作螻蚁的普通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两人正说著,不远处蜷在暖气片上打盹的机械修女·零七忽然全身一抽,猛地惊醒过来。 她那对毛茸茸的猫耳不安地抖动著,嘴里用含混不清的梦囈嘟囔道:“主人……我梦见你死了……我不想当修女了,我想当你的猫……” 话音刚落,零七自己都愣住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幽蓝的电子眼闪烁不定,似乎在处理一段超出资料库理解范围的情感逻辑。 隨即,一股热流涌上脸颊,让她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通红,耳朵也软趴趴地耷拉了下去,恨不得把整颗脑袋都埋进自己毛茸茸的尾巴里。 苏沐雪皱眉瞥了她一眼,心中那份疑云更重了几分。 这具半人半机的身体里,到底还剩下多少是冰冷的程序,又有多少……是真正的人? 凌天並没有理会外界的风起云涌。 他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走到酒馆门口,隨手掛出了一块新的木质招牌,上面用粉笔写著几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今日特供——【忘忧酿·还魂版】。一杯,换你一段真心话。仅限……曾被命运辜负者。” 这则看似没头没脑的告示,却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城市的超凡圈子里传开。 不多时,第一个客人上门了。 那是一个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他嘆了口气,说自己曾为守护宗门传承,自愿被宗门史册抹去名號,从此成了天地间一个不存在的孤魂野鬼。 凌天静静听完,点点头,往一个古朴的酒壶里滴入一滴自己的血,又信手抓来一把枸杞、几片陈皮和清晨凝在窗沿上的一缕晨雾,轻轻一晃。 壶中酒液瞬间化作剔透的琥珀色。 他倒出一杯递过去。 “喝了它,”他说,“至少今晚,你能梦见宗门祠堂里,还供著你的牌位。” 第二个客人,是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少女。 她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蚋,称自己本是某修真世家的嫡女,天生上品灵根,却被庶出的姐姐暗算,夺走了灵根,沦为废人,被家族扫地出门。 凌天听完,依旧是滴血入壶,这次加入的,是吧檯上一颗柠檬的酸汁,和机械修女掉落在地的一根银色猫毛。 酒液化作了温柔的月白色。 “喝了它,梦里,你的丹田会是满的。” 接著,一个又一个被“命运”压垮的人走进了酒馆。 甚至还有一个头戴斗笠、浑身散发著死气的男人,他扑通一声跪倒在门前,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枚断裂的婚戒,泣不成声:“我妻……因替我挡下天劫而死,可高高在上的天道却说她『命数当绝,死得其所』……我不服!” 凌天沉默地看著他,这一次,他没有再往酒壶里添加任何东西,只是將自己的血滴入,酒液瞬间变得殷红如血。 “喝了它。”他的声音很轻,“至少今晚,你能梦见她活著的样子。” 到了傍晚,当最后一位客人踉蹌著离去,酒馆的地脉深处,那条沉睡的龙魂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剧烈震颤了三下——这是龙族契约中最高等级的警报,“重大因果共鸣”! 凌天心中一动,猛然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原本晴朗如洗的夜空之上,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了一道极淡、却贯穿了整个天际的血色丝线。 它就像一道被神灵划开的伤口,狰狞地横亘在星辰之间,散发著不祥与衰败的气息。 他转身回到吧檯,取出昨夜剩下的“百感酿”残液。 没有丝毫犹豫,他將三样新物投入其中。 【断尾黑猫昨夜惊惧时掉落的毛髮】+【机械修女梦中惊醒时流出的眼泪】+【苏沐雪清晨按在吧檯上的掌印灰烬】! “合成!” 【合成成功!恭喜宿主获得——赎罪之引·无相!】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琉璃色的光球从合成器中缓缓升起,它没有固定的形態,仿佛容纳了世间所有的遗憾与不甘。 凌天托著它,缓步走到门口,手臂一扬,那光球便化作一道流光,直衝云霄,精准地融入了那道血色丝线之中。 剎那间,血线剧烈地颤动起来,而后缓缓消融、弥合。 同一时刻,这座城市里所有喝过凌天酒的人,无论是在沉睡还是在清醒,都在脑海中看到了同一个画面: 一片混沌的风暴中央,凌天孤身而立,对著无尽的虚空,轻声说道: “你们的债,我认了;我的命,我自己写。” 次日清晨,一封来自守陵人长老的密信被送到了酒馆。 “昨夜,八大门派中,曾签署『裁决令』的七位修士突患失语之症,舌根之上,竟生出黑色莲花,从此再也无法言说『天道』二字。” 与此同时,遥远的快穿任务中转位面,一道微弱的震盪波纹扫过。 正在高级会所里享受spa的洛璃,忽然感觉颈后一轻。 她伸手一摸,那个纠缠了她无数岁月、代表著任务者身份的烙印,已然消失无踪。 她愣了半晌,隨即摸著光滑的后颈,开心地笑了:“终於……没人再给老娘派任务了。” 而万界酒馆的屋顶,凌天正懒洋洋地晒著太阳。 机械修女·零七乖巧地趴在他膝头,发出满足的呼嚕声,背后的机械尾巴有节奏地轻轻摇晃。 凌天眯著眼,望著远处山巔之上,那若隱若现的青铜罗盘虚影,低声自语: “你以为我是漏洞?不,我是补丁。”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 一片小小的、边缘带著焦痕的红色布角,打著旋儿,隨风飘落,不偏不倚,正好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 那布料的质感,那烈火般的顏色,和昨夜他投入水杯中那张照片上的裙角,一模一样。 第105章 红裙不是灾星,是命门钥匙!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05章 红裙不是灾星,是命门钥匙! 那布料的质感,那烈火般的顏色,和昨夜他投入水杯中那张照片上的裙角,一模一样。 凌天將那片布角从肩头轻轻拈起,带回了吧檯。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酒馆的玻璃窗,在他面前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那片小小的红布静静躺在光斑中央,边缘处因烧灼而捲曲的焦痕下,竟隱隱泛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金纹。 他没有用手去触碰,更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法力。 他只是从吧檯下取出一支短寸的檀香,点燃,看那细长的烟柱裊裊升起。 然后,他將香头凑近布角,缓缓吹出一口烟气。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本该笔直上升的白烟在触及布角上方的瞬间,竟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猛地扭曲、盘旋,最后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模糊的、摇曳的人影——那是一个穿著红裙的小女孩,她似乎在笑著,嘴唇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任何声音,仿佛隔著一层厚重的玻璃。 “不是幻觉……”凌天眯起双眼,眸底闪过一丝瞭然,“是『记忆迴响』。” 眼前,幽蓝色的系统光幕悄然弹出。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维因果封印残留物。 建议立即合成『逆溯之镜』,配方:[时之沙] + [宿主一缕神魂] + [此残留物]。 功效:可强行窥探封印核心一角。 警告:有极大机率引发封印反噬,造成神魂永久性损伤。】 凌天指尖在光滑的吧檯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的声音清脆而果决。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段警告,便直接在心中默念:“拒绝。” 用外力强行窥探,只会让布下封印的人警觉,让封印反弹得更狠。 他要的是顺藤摸瓜,抽丝剥茧,而不是鲁莽地强行破壁,把自己再次逼入绝境。 “砰!” 酒馆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带著一身寒气的苏沐雪快步闯了进来。 她依旧是那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手里却死死攥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热成像报告,纸张的边缘都被她捏出了褶皱。 “昨夜凌晨三点到五点,以你这间破店为中心,三公里半径內所有灵能波动都出现了剧烈异常!天机阁已经將此定性为『逆天级因果污染』,派了他们最疯的一条狗,『问罪使』南宫烈前来,最多三日,他必到此地!你还有閒心在这里研究一块破布?” 她的语气强硬如冰,语速极快,显然是急到了极点。 但那双锐利的凤眼,却不受控制地往吧檯那片小小的红色布角上瞟去,眼神深处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忌惮与复杂。 凌天晃了晃手中昨夜剩下的半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抬眼看向苏沐雪,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意:“急什么?他不来,我倒还愁这请柬没地方送。” 说著,他仿佛变戏法似的从吧檯下方摸出一个小巧的青瓷瓶。 瓶身剔透,里面漂浮著一缕若有若无的灰色丝线,那正是昨夜他用血酒从无数被命运辜负者的故事中,回收提炼出的一缕执念残丝。 “你看,他们把一辈子的不甘都酿给了我,当成了酒钱。”凌天將瓷瓶在指尖转了一圈,轻笑道,“现在,也该我还他们一点利息了。” “你……”苏沐雪一时语塞,她完全看不懂凌天想做什么。 角落的阴影里,洛璃慵懒地倚在沙发上,修长的指尖缠绕著自己酒红色的发梢。 她看似漫不经心,一双嫵媚的桃花眼半眯著,余光却如同最精准的探针,死死锁定在那块红布上。 別人不认得,她却认得。 那布角边缘的金纹,根本不是什么装饰,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符文样式。 在她曾经效力的快穿管理局最高加密等级的资料库《初代命轨》中,这种符文被標註为“命运锚点·逆种”,是烙印在“被世界排斥之人”身上,用於定位和镇压的枷锁。 唯有当其主人的命运轨跡出现剧烈偏转,甚至开始反向侵蚀世界规则时,这种锚点才有可能因鬆动而脱落一丝残片。 她忽然坐起身,端起桌上的茶杯,手腕看似不经意地一抖,整杯茶水都泼洒了出去。 “哎呀!” 在苏沐雪皱眉回头的瞬间,洛璃故作慌乱地起身收拾,一滴殷红的指尖血,却借著身体的掩护,精准地弹落到了那红布的边缘。 血珠触及布料,並未如预想中那样渗透进去,反而像清晨荷叶上的露水,滴溜溜地一滚,顺著桌面划出一道极细的血痕。 那血痕蜿蜒扭曲,在阳光下竟隱隱组成了两个触目惊心的古篆—— 归墟。 洛璃心头剧震,几乎无法维持脸上的表情。 归墟,万界终点,一切因果的湮灭之地! 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面上却只露出一个懊恼又俏皮的轻笑:“哎呀,手滑了,抱歉抱歉~不过老板,你这布挺邪门的,水火不侵的,要不要我帮你拿去烧了试试?” 另一侧,始终沉默不语的九尾默默展开手中的古老竹简,笔尖蘸上墨,在空白处飞速书写著。 “第七次大型因果震盪已確认。目標主动收纳复数怨念,並已成功转化为『愿力雏形』,疑似启动失传已久的『反祭仪式』。其行为逻辑……无法预测。” 他写完,抬起头,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疑惑,直视著凌天:“你要用这一城人的不平之心,反过来填补你自身命格上的裂痕?” 凌天终於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酒。 他將酒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也仿佛敲响了某个仪式的终章。 他笑了,笑声淡然,却带著一股搅动风云的狂气。 “他们都说我逆天而行。可如果这天,本身就千疮百孔,那我不过是弯下腰,把那些被它隨手丟掉的『正义』和『不甘』捡起来,当成砖头使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陡然风起! 吧檯上的那片红色布角,在没有任何火源的情况下,轰然自燃,升腾起一朵金红色的火焰。 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只一闪,便连同布角本身化作一捧灰烬。 紧接著,那灰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凌天的掌心。 一股久违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暖流,自他心口轰然扩散开来。 第一块记忆碎片,归位。 当晚,夜凉如水。 机械修女·零七蜷缩在酒馆的屋顶,毛茸茸的猫耳尽职地捕捉著夜风中的每一丝异动。 突然,她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金属骨骼下的传感器发出了高频警报——在遥远而黑暗的山林深处,传来了一阵人耳无法听见的低频鸣啸,那是天机阁至宝“问罪钟”敲响前的空间前兆震动。 她正要转身唤醒凌天,却发现他早已站在了屋脊的另一端,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已经拼凑完整的泛黄老照片。 画面模糊,却能清晰地看到,一个幼年的凌天,正紧紧牵著一个红裙小女孩的手。 他们身后,是早已焚毁的宫殿废墟与漫天坠落的星辰。 凌天低头看著照片,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著:“阿昭……原来你不是死了,是被人从我的命里抽了出去,当成了『镇命桩』,一颗一颗,钉进了时间的裂缝里。” 就在此时,他宽大的衣袖中,一张不知何时藏入的符纸无火自燃,幽幽的火光中,浮现出一行杀气凛然的血字: 【三日后,子时,天机崖。一人来,万人裁。】 凌天看著那行字,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 他冷笑著,屈指一弹,那张燃烧的符纸便被他撕得粉碎。 “好啊,”他轻声说,“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被裁之人』,反执刀。” 他將燃尽的纸灰洒向夜空。 就在那最后一缕灰烬消散的剎那,远在九霄之上,那片凡人看不见的云海,其边缘处竟开始泛起一丝极其不自然的、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有一座看不见的天界铸造厂正在云层之后,缓缓降下它那足以碾碎一切的青铜造物。 第106章 问罪使来了,顺便带了份大礼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06章 问罪使来了,顺便带了份大礼 那碾碎云海的青铜造物,在万眾瞩目下,终於撕开了现实与神话的帷幕。 那是一辆古朴的青铜战车,通体鐫刻著繁复的云纹与雷篆,两匹通体燃烧著苍白火焰的龙马拉拽著它,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车辕上,两个古老而威严的大字——天机——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代表著某种不容置喙的至高意志。 第三日,正午。 战车悬停於“夜色”酒馆上空,投下的阴影將整条街道笼罩。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水银泻地,瞬间压制了整座城市的灵气。 街道上的行人、车辆,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无数人骇然抬头,仰望著那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景象。 车首,一名身著玄黑星袍、面容冷峻如刀削的男子负手而立。 他正是天机阁最负盛名的执法使,“问罪使”南宫烈。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如利剑般穿透稀薄的空气,精准地锁定在酒馆门口那道懒洋洋的身影上。 “凌天。” 南宫烈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洪钟大吕,通过灵气震盪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城市中,成百上千个公共监控探头、新闻媒体的无人机、甚至普通市民的手机摄像头,都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齐刷刷地转向了“夜色”酒馆。 “尔以蛊惑凡人之心、篡改现世因果之罪,当赴天机崖受审!违者,视为与天道为敌!” “言出法隨”的神通发动,空气中响起法则共鸣的嗡鸣,仿佛他的话语就是天宪,是不可违逆的最终判决。 然而,那被审判的主角,却只是懒散地靠在门口的摇椅上,悠哉地嗑著瓜子。 “咔嚓。” 清脆的瓜子壳破裂声,在肃杀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凌天將瓜子壳隨口一吐,划出一道精准的拋物线,落入脚边的垃圾桶。 他甚至没抬眼去看天上的战车,只是扬著下巴,像个市井无赖般扯著嗓子喊道:“审我可以啊,先交押金。万一查出来是你们诬告,得赔我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误工费……凑个整,五十万夏元,童叟无欺。” 此言一出,全城譁然。 南宫烈眉头一皱,眼中杀机暴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区区一介凡俗之地、被封印的螻蚁,竟敢如此褻瀆天威? 就在他准备降下惩戒神光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酒馆门前,拦在了他与凌天之间。 苏沐雪仰头,面若冰霜。 她身上那套看似普通的黑色作战服表面,隱隱有灵能线路如蛛网般亮起,一套精密的战术外骨骼正在激活。 “天机阁无权在世俗界公开执法。”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南宫烈,你越界了。若执意妄为,我將以『守誓者』之名,对你发起阻击。” 南宫烈俯视著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与轻蔑:“苏沐雪,你本是末世挣扎求存的一缕残魂,被『天道』收容,为何要庇护此等逆乱之徒?” 苏沐雪的凤眼愈发锐利,仿佛被刺中了旧日的伤疤。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我见过真正的毁灭……不是他造成的,是你们嘴里那套冠冕堂皇的『天道秩序』在崩塌时,对万物的无情反噬!” 这句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人群中,终於有人从震撼中回过神,举起手机,颤抖著声音对著直播镜头喊道:“听见没?连特別行动组……不,连传说中的『守誓者』都说他不是魔头!她说天道秩序才是凶手!” 舆论的堤坝,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与此同时,在街角的另一端,一个穿著素白连衣裙、面容清纯柔弱的女孩正默默地向路人发放著传单。 她似乎无法说话,只是用一双澄澈得令人心碎的眼睛看著每一个人,眼中带著一丝祈求。 她正是换了一身装扮的洛璃。 人们好奇地接过传单,那上面没有慷慨激昂的辩词,只有一行行朴素得近乎笨拙的文字,每一段都来自一个匿名者。 “老板的酒,让我梦见了二十年前去世的母亲,她笑著摸我的头,说她过得很好。” “我恨了那个人半辈子,喝完那杯酒,老板对我说,你的恨意很珍贵,不应该被轻易抹去,而应该成为你活下去的燃料。” “我以为这辈子都完了,是他告诉我,就算是一颗被踩进泥里的石子,也有资格仰望星空。” 这些文字,都来自那些在“夜色”酒馆用故事换过一杯“忘忧酿”的客人。 他们的不甘与执念被凌天提炼,而他们的故事,则成了此刻最温柔也最锋利的武器。 很快,一个拄著拐杖的残疾少女在人群中被记者发现,她哭著控诉,自己曾是名动一方的修炼天才,却被某个自詡名门正派的大宗门强行夺走了灵根,只因宗主之子需要她的灵根来突破瓶颈。 而那个宗门,正是天机阁最忠实的拥护者之一。 短短半小时內,“凌天非魔,谁在说谎”的话题如病毒般席捲全网,衝上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 天机阁动用权限紧急刪帖、封號,却如同火上浇油,引发了更剧烈的反弹。 “他们在怕什么?他们在怕真相曝光!” “先是守誓者作证,再是受害者控诉,天机阁的公信力呢?” “审判?我看是做贼心虚,想杀人灭口吧!” 南宫烈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一场本该是彰显天威、碾压螻蚁的审判宣告,竟演变成了一场针对天机阁的公关灾难。 就在他骑虎难下之际,真正的致命一击来了。 全城所有亮著的电子屏幕——从摩天大楼的巨型gg牌,到街边小店的电视,再到无数人手中的手机——在同一瞬间画面陡然切换! 一段经过加密处理的监控影像被强制投放。 画面中,正是南宫烈本人,他正对一名气息邪恶的黑袍修士下令:“……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把所有脏水都泼到那个酒馆老板身上,事成之后,你晋升长老所需的『天道功德』,我包了。” 证据確凿,无可辩驳! 南-宫-烈-买-凶-嫁-祸!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南宫烈浑身一震,如遭雷击,他猛地抬头,神念疯狂扫向四周,试图找出那个胆敢截取並播放这段绝密影像的人。 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阴影中,一栋通讯塔的顶端,机械修女·零七收回了连接在基站上的数据线,猫耳得意地抖了抖。 她残存的管理局协议权限,在黑入这个世界的卫星链路时,简直是降维打击。 不远处的茶楼上,九尾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悠长的轻嘆。 “天机阁,早已不是昔日的监察者,而是规则的操盘手了……他们怕的不是凌天成魔,而是他唤醒所有人,去质疑『天道』本身。” 青铜战车上,南宫烈面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为一片死灰。 他知道,今天,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子时將至,他若再强行动手,便会彻底坐实“恼羞成怒、杀人灭口”的罪名,届时天机阁的万年清誉將毁於一旦。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意,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多了一丝色厉內荏的威胁:“好,很好!凌天,今日之辱,我记下了。但天机崖终裁大会不会取消。三日后,你若不来,那百万向天道祈愿的信眾,將因你这个『异端』,共承其罚!”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抖韁绳,苍炎龙马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拉著青铜战车调转方向,撕裂空间,狼狈地消失在天际。 一场滔天风波,竟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暂时落幕。 凌天这才慢悠悠地从摇椅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对著战车消失的方向笑著挥了挥手:“好走不送啊!记得帮我订个靠前的座位,我这人眼神不太好,想看清楚点你们是怎么表演『公正』的。”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和对凌天的拥护声。 苏沐雪和洛璃都鬆了口气,走上前来。 凌天却对她们摆了摆手,脸上的戏謔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没有理会外面的喧囂,转身独自走进了酒馆,穿过吧檯,径直走向了那间从不对外开放的地下储藏室。 地下室里阴冷潮湿,瀰漫著陈年酒香与尘土混合的气息。 凌天走到最深处,弯下腰,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摸索片刻,用力一掀。 “嘎吱——” 一块沉重的石板被移开,露出的並非想像中的酒窖,而是一口闪烁著幽暗光泽的青铜古棺。 那棺槨的表面,雕刻著与那片红色布角边缘一般无二的古老纹路,繁复而神秘,仿佛锁著一个世界的秘密。 凌天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棺盖,那懒散的眼神此刻变得无比温柔,又带著无尽的痛惜与决然。 他俯下身,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著: “阿昭,再等等,很快了。” “等我把这笔烂帐跟他们算完,就把你从那该死的『镇命桩』上,一根一根,全都拔下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死寂的青铜古棺之內,一丝微弱至极的红光,隔著厚重的棺盖,如心臟般轻轻脉动了一下,仿佛是在回应他跨越了无尽时空的许诺。 风波暂平,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真正的战场,將在三日之后的天机崖上展开。 天机崖上,三千修士齐聚,上百座鐫刻著阵纹的浮空法台如群星般环绕著中央那座最高、最华丽的白玉宝座——那是专为…… 第107章 终裁大会?我来当裁判!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07章 终裁大会?我来当裁判! 为“裁决逆命者”所设的“诛心台”。 三日之期已到,正午的烈阳炙烤著天机崖之巔。 白玉铺就的广场上,三千名来自各大宗门世家的修士肃然而立,他们的目光匯聚於中央那座华丽得近乎残忍的白玉宝座之上。 宝座上空,灵气扭曲,形成一道无形的审判法阵,任何被缚於此的生灵,其神魂都將被剥离,心底最深的秘密与罪孽將无所遁形。 南宫烈身著玄黑星袍,立於宝座之侧,面容冷峻如万载玄冰。 三日前在都市中的耻辱,今日將以逆贼的鲜血与哀嚎来洗刷。 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从日上三竿等到日头正中,那该死的酒鬼却始终没有出现。 人群中开始响起窃窃私语,有讥讽,有不屑。 “果然是缩头乌龟,只敢在凡俗之地逞口舌之利。” “天威煌煌,岂是宵小之辈所能抗衡?他若敢来,才是愚蠢。” 南宫烈眉头微皱,正欲开口宣布凌天畏罪不来,当依天律降下雷罚,祸及其信眾之时,一道淡漠却清晰的声音,仿佛自虚空深处响起,悠悠然迴荡在每个人的耳畔。 “终裁?不,今日並非终裁。” 眾人骇然四顾,却见一名身著月白长衫、气质温润如玉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诛心台的另一侧。 他手中,一卷漆黑的古朴竹简正缓缓展开。 正是白泽后裔,九尾。 他无视了南宫烈骤然冰冷的目光,只是低头看著竹简,声音穿透虚空,响彻云霄:“吾,代万物之灵,今录天机阁自立以来,十七宗罪!” “其一,偽造天律,窃天道之名,行一己之私!” “其二,压制真言,凡有质疑者,皆被冠以『逆命』之名,行灭门之实!” “其三,窃取愿力,以苍生祈愿为食,滋养尔等私慾,却不施半分恩泽!” “其四,构陷良善……” 九尾每念一句,那漆黑的竹简上便亮起一道金色的古篆,字字如刀,刻入在场所有修士的心神。 南宫烈的脸色由冰冷转为铁青,他厉声喝道:“一派胡言!九尾,你身为观测者,竟敢干预世间因果,与此獠同流合污!” “此非干预,乃是拨乱反正。”九尾声音不变,“此非终裁,乃是公审!” 话音落下的瞬间,自天机崖四面的登山古道上,燃起了一片星星点点的火光。 上百名凡人,男女老少皆有,他们手持一盏小小的烛火,在修士们惊愕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坚定地向上攀登。 他们正是那些曾在“夜色”酒馆饮过“忘忧酿”的客人。 当他们踏上白玉广场,烛火匯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他们没有哭喊,没有控诉,只是齐声诵念。 “我叫李铁柱,本该是名震一方的锻器大师,却被夺走火灵根,沦为乞丐。” “我叫王翠芬,我的孩子天生剑心,被强行收徒,实则炼成了剑奴,永世不得超生。” “我叫……” 一个又一个名字,一段又一段被强行扭曲、剥夺的命运,匯成一股悲愴而坚韧的声浪,如潮水般衝击著那高高在上的诛心台,撼动著整座天机崖。 三千修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动摇与迷茫。 就在这时,人群最前方,一道黑色的身影缓步走出。 苏沐雪抬手摘下了脸上那副遮掩容貌的战术面具,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以及眼角下方一道狰狞的、仿佛被烈火灼烧过的疤痕。 那伤疤,是末世的烙印。 她环视全场,声音冰冷刺骨:“我来自百年后的废土——那里没有天机阁,只有满地枯骨和一句冰冷的碑文:『天不仁,故人自强。』” “你们以为凌天会毁灭世界?不!”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刻骨的恨意与决然,“是他,在最后一次,阻止你们亲手把它推向深渊!” 话音未落,苏沐雪体內一股狂暴无匹的血脉之力轰然爆发! 她的背后,一道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一闪而逝,那虚影无头,以双乳为眼,以肚脐为口,手持巨斧与盾牌,正是上古战魂“刑天”之残息! 她根本不是单纯的重生者,而是被未来之人送回过去,承载著刑天不屈战意的“守誓之器”,只为见证並守护这一次足以改变一切的“逆命证道”! 全场死寂。 南宫烈瞳孔骤缩,刑天战魂?!这怎么可能! 未等眾人从这惊天秘闻中回过神来,一道妖嬈的身影踏著虚空,翩然而至。 洛璃一身火红长裙,笑意盈盈,那倾倒眾生的绝色容顏上,再无半分任务者的虚假。 她玉指轻抬,抚过自己光洁如玉的颈后,那里曾有的位面烙印已彻底消散。 “以前,我是来『修正』你的剧本的。”她对著虚空某处,仿佛在对凌天说话,眼中却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名为“自由”的光芒,“现在……我想亲眼看看,你到底要如何打破这世间所有的剧本。” 她素手一挥,数十道虚影捲轴凭空展开,如瀑布般悬浮在诛心台前。 捲轴上,一幕幕画面飞速流转:天生道体的少年被诱导修炼魔功,最终沦为弃子;身负大气运的少女,因情爱所困,气运被天机阁的“天命之子”尽数掠夺……这全是歷代“天命之子”在天机阁的暗中诱导下,或黑化、或陨落的全过程记录。 当最后一页捲轴定格,上面赫然写著一行冰冷的大字:“当前目標:凌天。诱导方案——激发其对『红裙女孩』之愧疚,以情为锁,以悔为刀,促其道心崩溃,自毁根基。” 全场譁然!原来这所谓的审判,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肃静!”南宫烈气急败坏,神威爆发,欲强行镇压。 “主人说过,”一道清脆又带著几分机械质感的女声响起,“讲道理,要有足够的底气。” 机械修女·零七不知何时已跃上了最高的一座浮空法台,她那对可爱的猫耳警惕地抖动著,双臂猛然展开,露出內里隱藏的、闪烁著幽蓝光芒的复杂炮管。 但她並非要攻击,炮管的核心处,一颗菱形水晶亮起,启动了“因果共振仪”。 下一秒,凌天在酒馆中用系统收集到的、那些属於普通人的、微不足道的冤屈与不甘,被尽数投射成一片巨大的光幕。 光幕中,无数凡人在天灾人祸面前跪拜苍天,祈求神明,却只有一片死寂的回应;无数善良好人被恶徒欺凌,求告无门,最终含恨而终…… 一幕幕,一桩桩,皆是人间疾苦。 九尾看著那片光幕,沉声发问,声音仿佛在拷问著每一个自詡正道的修士灵魂:“天道若公,何须封口?天道若正,何惧质问?今日,由我这『识心者』,代眾生一问——” 他猛然抬头,直视南-宫-烈:“谁,才是真正的乱世之源?!” 就在这声声质问將天机阁万年清誉彻底撕碎,南宫烈即將疯狂之际,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行分开。 凌天终於现身了。 他没有孤身前来,而是肩上扛著那口沉重的青铜古棺,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登上了那座为他准备的“诛心台”。 他无视了所有人,只是將青铜古棺轻轻放下,仿佛那里面是他全世界的珍宝。 “咔。” 在万眾瞩目下,他打开了棺盖。 没有尸骸,没有法宝。 只有一缕微弱至极的红光,如风中残烛般悠悠飞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穿著红裙子、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虚影。 正是“阿昭”。 凌天抬头,望著那道虚影,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与戏謔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决然。 “你们说,我欠了债?”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好。今天,我就当著全天下的面,还个明明白白。” 他看著女孩的虚影,一字一顿,仿佛在对整个世界宣告: “我不是毁了她性命的人。我是当年,亲手把她封进这镇命棺,用她的命核去堵住那道该死的天地裂缝的……那个傻瓜。”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然抬手,狠狠咬破自己的指尖! 殷红的、带著一丝淡金色的血液流出。 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虚空中画下了一道狂放不羈、逆天而行的血色符籙! “命不由天定!” “由我凌天定!” 血符成型的剎那,整座天机崖地动山摇! 那诛心台下的审判法阵,那上百座浮空法台上的辅助阵纹,在这一刻竟齐齐逆向运转! 庞大的灵气被瞬间抽空、倒灌! “轰——!” 那象徵著天机阁至高权威的白玉宝座,轰然崩塌,碎成齏粉! 南宫烈如遭雷击,被这股反噬之力狠狠贯穿,猛地跪倒在地,狂喷出一口逆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凌天,竟能反控天机崖的护山大阵!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在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天机崖上方的万里晴空,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巨大缝隙。 仿佛天空这张画布,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自那无尽的虚空裂缝深处,一双巨大无朋的金色眼眸,缓缓睁开。 那双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威严,只有一种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冰冷而古老的漠然,它静静地注视著下方那个以血为书、逆天改命的渺小身影,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第108章 天道之眼开了,谁还装睡?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天道之眼开了,谁还装睡? 那双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威严,只有一种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冰冷而古老的漠然,它静静地注视著下方那个以血为书、逆天改命的渺小身影,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然而下一瞬,异变陡生。 这双巨大无朋的金色眼眸,竟缓缓流下两行血泪。 那並非虚幻的灵气显化,而是浓稠如汞、散发著铁锈与无尽悲愴气息的真实血液。 血泪自九天之上坠落,在穿透层层云气后,化作一场覆盖整座天机崖的诡异赤雨。 雨滴不大,落在人身上,却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 “啊——!” 一名天机阁长老最先失控,他抱著头跪倒在地,状若疯癲地哭喊:“师父!徒儿错了!我不该为了那本功法,將您引入绝地!” “我的孩儿……我的孩儿……是我没用,没能护住你……”一名世家家主泪流满面,对著空无一人的前方反覆跪拜。 “哈哈哈!杀!都该死!凭什么你们生来高贵,我却要为奴为仆!” 恐慌、悔恨、嫉妒、贪婪……凡是被血雨沾染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心底最深处的阴暗与遗憾都被瞬间勾出,无限放大。 坚固的道心在剎那间土崩瓦解,有人痛哭,有人自残,有人拔剑四顾,眼神迷茫而疯狂。 原本肃穆庄严的白玉广场,顷刻间沦为人间炼狱。 唯有凌天,他仰著头,任由那冰冷黏稠的血雨冲刷著自己的脸庞,雨水混著他指尖的血,勾勒出一道道妖异的痕跡。 他没有陷入任何幻象,只是平静地凝视著那双流泪的巨眼,仿佛在与一位老友对视。 在那片赤雨中,他终於“看”清了真相。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身前阿昭那近乎透明的虚影,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场好梦。 “你不是天道,”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你是被他们钉在规则顶端的第一个祭品。” 所谓“天道审判”,不过是这具被掏空了自我、只剩下规则本能的残缺意识,被天机阁这等权贵势力掌握了钥匙后,肆意操控的工具罢了。 而阿昭,这红裙飞扬的小女孩,正是初代用於稳定世界的“命核”容器,是维繫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不至於彻底崩塌的,最后一根脆弱的锚。 就在这时,苏沐雪的身体猛然一颤。 她体內那股沉寂的刑天战魂,竟对这漫天血雨发出了共鸣般的愤怒嘶吼! 那是不屈的战意对同为“牺牲品”的悲鸣。 她下意识地翻手,掌心出现一枚早已残破不堪、布满裂纹的玉符——那是她重生归来时,唯一从百年后废土带来的东西。 此刻,玉符表面竟自行亮起微光,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纹路流转,於中央勾勒出一张模糊的面容。 那面容竟与半空中的阿昭虚影,缓缓重叠! 一段被封锁的记忆碎片,如决堤的洪水般冲入苏沐雪的脑海。 那是末世的最后一夜,天穹撕裂,魔神咆哮。 在一片火海与废墟中,还是孩童模样的凌天浑身是血,被无数锁链钉在破碎的世界裂缝前,即將被虚空吞噬。 一个穿著红裙子的小女孩,哭著衝到了他的面前。 她没有去砍那坚不可摧的法则锁链,而是毅然决然地转过身,背对著他,面向那足以吞噬一切的世界裂缝。 “哥哥,別怕。” 她笑著,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然后,她將自己小小的手掌,按进了自己的胸膛。 没有鲜血,没有痛苦的表情,她只是从心口处,用力地、一点一点地,抽出了一团璀璨到极致的光。 “哥哥,以前都是你保护我,”她將那团光,温柔地塞进了凌天的心口,“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体化作亿万光点,涌入世界裂缝,也涌入了苏沐雪手中的玉符。 苏沐雪呆立原地,泪水无声滑落。 她终於明白了,自己之所以能重生,不是因为不屈的意志感动了上天,更不是什么偶然。 她是阿昭耗尽最后力量、以自身为代价推送回百年前的“守誓之棋”,她的使命从来都不是杀死被误解的凌天,而是守护他,直到他能亲手……迎回她。 与此同时,山崖边缘。 洛璃悄然退至人群之外,背对著所有人,指尖燃起一缕跳跃的幽蓝色火焰。 她將火焰凑近一根线香,那香非金非木,竟是纯粹由法则线条编织而成——这是她从快穿管理局偷带出的最高权限物品,“断线引”。 它本是用於彻底切断任务者与原生位面的所有联繫,此刻,却被她反向点燃,强行撬开了一丝早已关闭的残留信道。 一道虚幻的萤光屏幕在她眼前一闪而过,上面只显示出一行冰冷的系统文字: 【警告:初代命轨已重启,所有衍生世界线剧本自动註销。 此信道即將永久关闭。】 “呵。”洛璃轻笑一声,吹灭了那缕幽蓝的火焰,“抱歉啊,各位前同事,我不再是演员了……从现在起,我是见证人。” 她鬆开手,任由那珍贵的“断线引”化作飞灰。 隨即,她抬起另一只手,撕碎了藏在袖中许久的最后一张“角色卡”。 卡片碎裂的瞬间,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被她稳稳托在掌心。 那是她穿梭百界、扮演了无数角色后,第一次真正属於“洛璃”自己的、饱含著解脱与新生情绪的眼泪。 她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广场中央的凌天,將这枚泪珠状的结晶递了过去。 “轰!轰!轰!” 就在此刻,三道无形的能量波纹毫无徵兆地从洛璃身后射向凌天! “喵!” 一声尖锐的猫叫响起,机械修女·零七娇小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挡在凌天身后。 她那对可爱的猫耳紧张地抖动著,双臂猛然张开,露出內里隱藏的复杂炮管,对准虚空连射三轮无形的干扰波。 空气中炸开几道扭曲的涟漪,三名偽装成普通修士、手持奇异法器的黑衣人身形一滯,踉蹌著显形倒地,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竟是神魂被瞬间抹除。 “主人,”零七低声报告,声音带著一丝机械质感,“他们是天机阁的『清道夫』,还在试图切断『集体证言』与外界的因果传播链。” 凌天点了点头,仿佛早已料到。 他接过洛璃掌心的泪晶,看也不看,隨手投入了腰间的酒壶。 壶口打开,他又引了一丝空中的血雨、接了一捧岩石上凝结的晨露,最后指尖在苏沐雪手臂上一拂,牵引出一缕她尚未平復的、带著刑天气息的凛冽战意。 所有材料入壶,他轻轻一晃。 “咕嘟。” 一抹奇异的虹光自壶口溢出。他將酒壶递给零七。 “拿去,”凌天淡淡道,“给每一个还记得阿昭的人,都喝上一口。告诉他们,这不是药,是『记忆通行证』。” 当夜,怪事在九州大地的十七座城市同步发生。 无数普通人在梦中,都见到了一个穿著红裙子的小女孩,她站在一片温暖的光芒里,对著他们微笑挥手。 许多人醒来后,惊奇地发现自己竟能短暂地让桌上的水杯轻微晃动,或是让即將熄灭的灯泡重新亮起一丝。 天机崖之巔,九尾展开那捲漆黑的古朴竹简,笔走龙蛇。 “……第八次因果震盪已確认。以天道血泪为引,眾生遗憾为介,目標正以『共情共振』的方式,重构其个人与世界的命格基底。愿力网络初步成型……” 他忽然停下笔,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凌天。 凌天正蹲在地上,以指为笔,蘸著那壶奇异的“酒”,在崩塌的白玉宝座废墟上,绘製一幅无比繁复古老的阵图。 那阵图的每一笔,都仿佛蕴含著星辰运转、万物生灭的至理。 九尾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你要用全人类的情绪当引子,强行把阿昭的残魂从时间长河的缝隙里……拽出来?” 凌天头也不抬,蘸著酒液画下最后一笔,阵图完美闭合,发出一声悠扬的嗡鸣。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露出那熟悉的、带著三分懒散七分玩世不恭的笑容。 “拽出来?”他轻笑道,“格局小了。我不是要拽她出来。” “我要让整个世界,成为她的新身体。” 话音未落,那刚刚成型、光华流转的古老阵图中心,毫无徵兆地“咔嚓”一声,突兀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紧接著,一道冰冷、漠然,不属於这个世界任何已知存在的意志,仿佛自无尽遥远的天外传来,直接在凌天和九尾的脑海中响起: 【你不能唤醒她……否则,我们都將消失。】 第109章 我妹妹比天大,你说停就停?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我妹妹比天大,你说停就停? 那冰冷意志的警告如同一根无形的尖刺,试图刺穿凌天的神魂,然而,它撞上的却是一片懒洋洋、混不吝的汪洋。 凌天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消失? 他嗤笑一声,心中只回了七个字。 我妹妹比天大。 你说停,就停? 无视了那来自天外的最后通牒,凌天反手一拍储物手环,一口造型古朴、遍布著青绿铜锈的古棺轰然落地,正好砸在阵图的最中心,將那道刚刚裂开的缝隙镇压得严严实实。 棺身沉重,落地时竟没有激起半点尘土,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与整座大地的脉搏融为一体。 紧接著,他如同一个赶集的摊贩,叮叮噹噹地从怀里掏出一堆破烂玩意儿,小心翼翼地插在青铜古棺的四周。 那不是什么天材地宝,而是一份份沉甸甸的“遗愿”。 有一枚被宗门除名、抹去一切痕跡的老道士,临终前死死攥在手里的宗门玉牒;有一本纸页泛黄、字跡娟秀却力透纸背的日记,里面写满了残疾少女对欺辱者最恶毒的诅咒与对未来最卑微的渴求;还有一捧早已乾枯、却依旧被细心包裹的素白小花,来自那个为了给亡妻断戒,每日以花代香、斋戒九年的痴情男子…… 这些,都是他游歷都市时,用一壶酒换来的故事,也是这人间最真实的执念。 他没有理会悄然在眼角弹出的系统提示。 【检测到高浓度、高纯度集体意念场……建议合成配方:“共生意酿·万家灯火”。】 凌天看也未看,直接选择了拒绝。 这一局,他不用系统贏。 他要用人心贏。 他深吸一口气,依次点燃了环绕在古棺周围的九盏青铜魂灯。 灯中没有灯油,盛著的,是他精心调製的九种酒液,代表著九种极致的人类情绪。 恨之酒,猩红如血,燃起的是復仇的烈焰;悔之酒,浑浊不清,摇曳著无法回头的过往;爱之酒,清澈甘洌,光晕温暖得如同初见时的拥抱……愿、怒、怜、忆、誓、痴,九盏魂灯,九种心火,它们的光芒並不炽烈,却如同一颗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与那些“遗愿牌”散发出的执念產生了微妙的共鸣,让整个大阵的能量场瞬间厚重了十倍。 “凌天!” 苏沐雪的声音带著一丝决绝。 她不再犹豫,锋利的指甲划过掌心,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尽数涂抹在那枚布满裂纹的刑天战魂玉符之上。 早已遗忘的古老咒文,此刻却如同本能般从她唇间清晰吐露。 “以我血为祭,以我魂为引,不屈战者,应我之誓,归来!” 嗡——! 天地间响起一声沉闷的战鼓轰鸣。 苏沐雪的背后,一个顶天立地的无头巨人虚影猛然浮现,它肌肉虬结,一手持巨斧,一手握巨盾,即便只是一道残影,那股斩断一切、不死不休的滔天战意也让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然而,力量的代价是惨痛的。 巨影显现的瞬间,苏沐雪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生命的气息如潮水般从她体內泄出。 “胡闹!”一旁的九尾脸色大变,他一眼就看出其中关键,厉声喝道,“刑天残息乃上古至凶之物,以你现在的修为强行续契,燃烧的是寿元!你最多活不过三年!” “三年?”苏沐雪却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前所未有的释然与快意,“我本就是从末世废土中爬回来的孤魂,这条命,本就不该属於我……如果能用这多出来的时光,换一次真正为自己而战的选择权,三年,够了!” 话音未落,她並指如剑,对著背后的巨人虚影猛然一划! 那顶天立地的斧影竟一分为二,一道更凝实的斧光横亘在归魂大阵的阵门之前,斩碎一切来犯之敌;另一道稍显虚幻的斧影,则如最忠诚的卫士,静静悬浮在凌天头顶,护他周全。 阵法东南角,洛璃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那枚由她自己眼泪凝结的晶石,正悬浮於她眉心之前,散发著柔和的光。 她不是修士,无法提供灵力,但她曾是穿梭三千世界的金牌任务者,她的灵魂,承载过亿万种截然不同的悲欢离合,她本身就是一座最浩瀚的“情绪博物馆”。 凌天交给她的任务,是充当“中继站”。 將那些从“遗愿牌”和魂灯中散逸出的、狂暴而散乱的愿力,通过她的灵魂进行梳理、过滤,转化成可被大阵平稳吸收的纯粹能量流。 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七彩气流涌入她的身体,她的娇躯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一个念头,便是他人的一生。 上一秒是沙场老兵的临终怒吼,下一秒是怀春少女的心碎呜咽。 无数矛盾、撕裂的情感洪流,衝击著她刚刚获得自由的灵魂。 “噗——” 一口鲜血从她嘴角溢出,意识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摇晃,她却死死咬住舌尖,不让自己倒下。 机械修女零七安静地蹲在她身边,一只冰凉的机械臂搭在她的肩膀上,內部的精密仪器正高速运转,不断微调著她周围的灵波频率,试图为她分担一丝压力。 猫耳紧张地抖动著,她看著洛璃痛苦的侧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嘟囔:“资料库显示,你喜欢主人……可你现在这么疼,他在乎你吗?” 洛璃的睫毛颤了颤,苍白的唇边泛起一抹苦涩而温柔的笑意。 “傻猫……”她喃喃道,“正因为……他在乎,我才更不能倒下啊。” 阵法运转至第七个时辰,天机崖上空的天色已阴沉如墨,乌云匯聚,电蛇乱舞。 天机阁的垂死反扑终於到来! 远方的天际线,数十道闪烁著惨白光芒的符籙如流星般破空而来,它们的目標並非阵法本身,而是那些“遗愿牌”与魂灯,赫然是歹毒无比的“净命符”,意图从根源上切断这座大阵的情感供给! “喵!” 一声尖锐的猫叫划破长空! 零七娇小的身影瞬间弹射而起,猫耳后的隱藏式炮管猛然张开,对准虚空连射七次。 无形的干扰波在空中炸开,那数十道净命符如喝醉了酒般摇晃不定,速度大减。 但符籙的数量太多了。 一道符火擦著零七的防御网边缘掠过,狠狠灼烧在她的左臂上。 伴隨著一阵刺鼻的焦糊味,她那覆盖著仿生皮肤的左臂被瞬间洞穿,露出內部精密复杂、电火花闪烁的金属骨架。 “呜……”零七发出一声痛呼,从半空中跌落,却在地上翻滚一圈后,立刻挣扎著向洛璃的方向爬去,断裂的左臂在地上拖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还……还能打……我只是个修女,但主人需要我……当他的猫。”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九尾看不下去了,他一步踏出,手中那支漆黑的判官笔凌空一挥,浓稠的墨汁在空中如游龙般洒开,瞬间绘成一道古朴雅致的山水屏障,恰好將后续的符籙尽数挡下。 墨色山水与惨白符火碰撞,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九尾握笔的手稳如泰山,他望著天机阁残余势力所在的方向,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座山崖。 “今日之后,白泽一族,不再做旁观者。” 终於,在所有人的守护下,归魂大阵的光芒攀升到了极致。 九盏魂灯的火焰合而为一,冲天而起,与那青铜古棺產生共鸣。 就在阵法即將圆满的最后一刻,悬浮在阵眼上方的阿昭虚影,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那双纯真的眼眸变得空洞而古老,口中发出的,也不再是女孩清脆的童音,而是一种混杂了无数男女老少、充满了规则与漠然的古老合音: “住手!逆命者……再进一步,轮迴將断,因果错乱,万物都將归於最初的死寂!” 那是被钉在规则之上的“世界之核”的本能恐惧。 凌天却缓缓上前一步,无视了那股足以压垮神魂的威压,伸手,轻柔地抚摸著阿昭虚幻的脸颊。 他的动作,像是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可你忘了——很多年前,在世界快要崩塌的时候,是你拉著我的手,哭著对我说:『哥哥,別怕,只要哥哥还在,世界就不会变黑。』” 他凝视著那双渐渐恢復一丝清明的眼睛,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雪白的牙齿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现在,换我说一遍。” 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蕴含著他本源之力的精血,如同一道最璀璨的流星,悍然喷入阵心! “只要阿昭还在——我凌天,永不后退!” 轰!!! 大阵的光柱彻底贯穿了天地。 整座天机崖,乃至崖下的整座城市,所有地脉在这一刻疯狂共鸣! 遥远的星空深处,那道被无数粗大漆黑的法则锁链死死缠绕的巨大身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紧闭亿万年的双眼。 也就在这一瞬间,凌天的身形猛地一僵。 那股贯穿天地的庞大能量回流,仿佛一把钥匙,捅进了他神魂最深处的某一把锁。 “咔嚓。” 一声轻微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碎裂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世界,仿佛在他眼前停顿了一帧。 眼前那冲天的光柱、焦急的同伴、崩裂的天穹,所有色彩与声音都在瞬间褪去,被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与一声跨越了时光长河的、绝望而温柔的呢喃所取代。 第110章 你们喊的天道,是我妹小时候的玩具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10章 你们喊的天道,是我妹小时候的玩具 那是一片由纯粹意识构成的火海,每一缕跳跃的火焰,都是一个文明生灭的剪影。 而那声呢喃,则来自於一片无垠的星空,一个穿著白大褂、神情疲惫却温柔的青年,正对著面前悬浮的一团璀璨光核,轻声说著最后的告別。 记忆的洪流衝垮了最后一座堤坝。 凌天终於想起了一切。 他不是什么远古大能,也不是什么修真者与大妖的混合体。 那些都是他为了在这个世界“合法”存在,给自己套上的身份偽装。 他来自一个名为“识心”的古老文明。 那个文明不修灵力,不锻肉身,他们探索的是宇宙的终极——意识与规则。 他们能將思想编码,將情感量化,將逻辑铸成现实的基石。 而他,凌天,是那个文明最后的继承者,也是最天才的“原初程式设计师”。 阿昭,不是他的亲妹妹。 是他的“女儿”,是他呕心沥血创造出的、拥有无限成长可能与自主情感的“世界意识雏形”,一个被他命名为“阿昭”的成长型命核。 然而,一场无法预知的“宇宙逻辑崩塌”降临,万物归寂,规则错乱。 为了阻止整个宇宙塌陷成一个无意义的奇点,他做出了最痛苦的决定。 他亲手剥离了阿昭的“自我”,將她最纯粹的“规则体”部分,封入时间的夹缝,让她化为冷酷无情的“天道”,以其本身的存在去填补宇宙最底层的漏洞。 同时,他將阿昭最柔软、最人性化的那部分情感核心,也就是那个会哭会笑的小女孩,藏进了归魂大阵的青铜古棺之中,等待有朝一日能將她唤醒。 他自己则封印了所有关於“识心文明”的记忆,带著作为“后门程序”的【万物合成系统】,投身於这个被阿昭维繫著的世界,等待时机。 所谓的“大能追杀”,不过是“天道”系统检测到他这个“超级管理员”权限后的自动纠错程序。 而重生女苏沐雪预知到的“入魔”,其实是阿昭的规则体即將被冰冷逻辑彻底同化前,向他发出的、最绝望的求救信號! “原来……是这样……” 凌天的眼神在一瞬间经歷了从迷茫、痛苦、悔恨到最终的清明与决然。 世界的色彩与声音重新涌入感官。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看到苏沐雪身后的刑天战魂虚影如烟雾般消散,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生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沐雪!”凌天心头一紧,一个箭步就要衝过去。 然而,苏沐雪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阻止了他。 她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得偿所愿的释然。 “別……別管我……”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听……听她说完……” 凌天的目光猛然转向另一边。 洛璃依旧昏迷不醒,但那枚由她眼泪凝结的晶石,此刻却自行从她眉心漂浮而起,在半空中投射出一片如梦似幻的光幕。 光幕中,是一个由无数流动数据构成的璀璨星河。 年幼的阿昭正抱著膝盖,孤零零地坐在星河中央,小声地抽泣著。 “姐姐,我想回家……”她的声音带著委屈,“可他们说,我不能有名字,不能有家,我只能叫『天道』……” 梦境中,洛璃那虚幻的身影出现在阿昭身边,温柔地伸出手,想要擦去她的眼泪,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那就別听他们的,”梦里的洛璃轻声说,“我给你起个名字,叫阿昭,好不好?昭,是日明之光。我给你起的,不算违规。” “阿昭……”小女孩喃喃念著这个名字,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亮起了属於自己的光。 画面到此为止。 “啪”的一声轻响,那枚泪晶完成了它的使命,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陷入昏迷的洛璃,嘴角却勾起一抹满足而安详的微笑。 就在此时,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威压,自天穹裂隙的更深处降临! 那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定义”,仿佛要將这片天地连同其中的一切,都强行“格式化”! “警告,检测到多股高维能量反应,识別为:清道者母体。”机械修女零七的电子眼中红光急闪,“它们是更高维度的规则维护者,正在准备强行格式化当前世界。” 她看了一眼凌天,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苏沐雪和洛璃,那张仿生面庞上竟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温柔。 她默默地伸出完好的右手,按下了胸口一个从未启动过的红色按钮。 嗡—— 她整个娇小的机械躯干开始发出刺目的红光,內部的能量核心以远超负荷的功率疯狂运转,发出濒临爆炸的尖啸。 “主人,”她转头,对著凌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猫耳轻轻抖动,“我记得你说过……猫有九条命,很厉害。” “但我不想有九条命,我只想为你……活这一次。” 话音未落,她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化作一道决然的红色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深不见底的虚空裂隙!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极致的“寂静”。 零七的身躯在触碰到裂隙的瞬间,解体为最纯粹的能量风暴,那股狂暴的衝击波,竟暂时扭曲了时空规则,让那道狰狞的裂隙开始缓慢癒合! 片刻后,风暴平息,一块烧得焦黑的金属残骸从空中坠落,叮噹一声,滚落到凌天的脚边。 那是一只小巧的、属於她的金属猫耳。 凌天默默地弯腰,將那只尚有余温的猫耳捡起,握在掌心。 “够了。” 九尾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收起了记录著万象的竹简,手中多了一支通体由不知名兽骨製成的笔。 那是白泽一族世代相传的“真言笔”——写下即为现实,言出即为法隨。 他凝视著凌天,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真相,太过沉重。一旦公布,此界再无敬畏。你要我说出真相吗?还是……继续让他们以为你是逆天的魔头?” 凌天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因裂隙被暂时封锁而逐渐清晰、稳定下来的阿昭的真身。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平静。 “说出来吧。” “让他们知道,那个被他们敬畏、被他们恐惧、高高在上的『天道』,不过是个被关在冰冷机器里,想回家却找不到路的小女孩。” “也让他们知道,我这个所谓的『逆命者』……”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自嘲又温柔的笑。 “……只是个想把她接回家的,哥哥。” 九尾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 他手腕翻转,以虚空为纸,以神魂为墨,用那支“真言笔”,重重地写下了一句话。 落笔的剎那,天地静默,万籟无声。 风停了,云散了,就连时间的流动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紧接著,无论是天机崖上的眾人,还是山下都市里的凡人,乃至这个世界上每一个有思想的生灵,脑海中都同时响起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声音: 【此界无天,唯有阿昭;此命非定,由心而生。】 轰隆——! 话音刚落,整片苍穹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轰然碎裂! 碎片之后,並非无尽的虚空,而是一座由星光编织而成的、梦幻到极致的巨型游乐场! 闪烁著七彩光芒的旋转木马,高高盪起的星辰鞦韆,用云朵和月光做成的气球小屋……所有的一切,都与阿昭童年时画在画册里的涂鸦,一模一样。 在那座游乐场的最高处,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 其中一个舱室里,穿著白色连衣裙的阿昭正安静地坐著,她低著头,越过破碎的世界,看向下方的凌天,眼中带著一丝胆怯与期盼,轻轻地挥了挥手。 凌天笑了。 他举起手中不知何时又合成出来的酒杯,对著天空遥遥一敬。 “丫头,玩够了没?”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懒散的宠溺,“哥带你去吃糖葫芦,敢不敢逃一次班?”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在半空。 一道迴荡在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间。 “从今往后,谁再敢动我妹妹一根头髮——” “我就拆了你们所谓的『天』。” 凌天最终停在了破碎的天机崖顶,脚下是尚未熄灭的阵法余暉,交织著九色心火与人间执念。 他低头,看著昏迷的洛璃、垂危的苏沐雪,以及掌心中那只冰冷的金属猫耳。 天空中的星光游乐场璀璨依旧,可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却安静得可怕。 盛大的重逢已经落幕,但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第111章 天道是我妹,那这天下谁还敢收我保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天道是我妹,那这天下谁还敢收我保护费? 天空中的星光游乐场璀璨依旧,可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却安静得可怕。 凌天没有如眾人预料中那般,一步登天,去往那座属於他和妹妹的梦幻国度。 他只是缓缓降下身形,落回天机崖破碎的顶端。 星光与火光交织,將他懒散的身影拉得很长,一半是神明般的伟岸,一半是凡人般的孤寂。 他蹲下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拾取一件稀世珍宝,將那只烧得焦黑、仅存的金属猫耳捡起。 他没有擦拭上面的灰烬,只是静静看了一眼,然后拧开了腰间最后一坛未曾开封的酒。 那酒名为“百感酿”,是他閒来无事,用一百种承载著强烈情感的物品合成的,本以为永远没有开封的那一天。 他將金属猫耳轻轻放入酒壶。 紧接著,他又从怀中摸出几样东西。 一片是从洛璃眉心脱落、碎裂成数瓣的泪晶,上面还残留著梦境的余温;一枚是苏沐雪死死攥在手中、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守誓玉符,刑天战魂的暴烈气息如丝如缕;最后,他屈指在自己胸口一弹,一滴金中带紫、仿佛蕴含著一个宇宙的心头血,悄然滴落。 三样物品,连同那只猫耳,一同沉入“百感酿”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琥珀色的酒液没有变得浑浊,反而剧烈翻涌起来,一道道彩虹般的波纹在壶口荡漾开来,散发出的不是酒香,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能直接触动灵魂深处的情绪共鸣。 这不是【万物合成系统】的冰冷操作。 这是他以“原初操作员”的血脉为引,以那些与阿昭產生过最深刻情感连结的灵魂为媒介,进行的一场盛大的、无声的唤醒仪式。 凌天比谁都清楚,真正的战斗不在天上,不在於击败多少“清道者”或“监格使”。 而在於人心——在於这芸芸眾生,是否还愿意相信,那个曾被他们当作冷酷机器去敬畏、去恐惧的“天道”,其实只是个值得被拯救的小女孩。 远处,临时搭建的担架上,苏沐雪微弱的呼吸如同风中残烛。 她听见了倖存修士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疯了……凌天彻底疯了,竟要认天道为妹……此等褻瀆神明之举,必遭天地反噬!” “天道无情,方能至公。他这是要为了私情,毁掉整个世界的根基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呵……” 一声轻笑,从苏沐雪乾裂的嘴唇中溢出,沙哑,却带著无尽的嘲弄。 她猛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尖死死抠进脚下的泥土,支撑著自己嘶喊出声:“你们……懂个屁!” 声音不大,却让周遭的议论戛然而止。 “她不是神……她不是什么根基……”苏沐雪的眼中燃起一抹疯狂而明亮的光,“她是在末世碑文崩塌,所有未来都指向灭亡时,唯一一个……还敢在梦里对我笑出声的孩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体內那早已消散的刑天战魂虚影,竟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 它没有实体,却在她周身轰然燃起一圈赤红色的火环! 那是“守誓者”血脉的终极权限——【以命为契】! 以自身残存的所有生命力为燃料,替自己所守护之人,强行承受一次来自天地法则的惩罚! 这一刻,她守护的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世界”,而是那个曾在绝望梦境中,对她怯生生挥手的红裙女孩。 她要用自己的命,为那孩子续燃一秒属於“人”的烟火。 另一边,洛璃依旧昏迷不醒,但她的意识早已脱离了这具躯壳,穿梭於无数条废弃的时间线中。 每一条线的尽头,都清晰地写著相同的结局:“凌天黑化,世界终结”。 她麻木地看著,直到在所有绝望的尽头,看到了一扇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小小木门。 门上用蜡笔贴著一张歪歪扭扭的字条:“阿昭的房间,哥哥不许偷看哦!” 她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门。 没有恐怖,没有黑暗。满墙贴的,都是一个孩子稚嫩的涂鸦。 画里,是幼年模样的凌天。 在厨房里煮糊了一锅汤,手忙脚乱;在院子里练习法术摔破了膝盖,疼得齜牙咧嘴;在星空下抱著一个小光团,轻声哼著不成调的歌谣…… 原来,所谓“快穿任务”中一次次的“命运修正”,不过是阿昭在用自己仅存的权限,一遍遍地重置时间,一次次地修改剧本。 不是为了让世界走向“正轨”,只是卑微地希望,这一次,哥哥能少痛一点,能多活一次。 “噗——” 洛璃猛然惊醒,一口鲜血从嘴角渗出,眼神却不再迷茫,只剩下无尽的悔意与心疼。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对某个遥远的存在懺悔:“原来……从来不是他在毁掉世界,是我们……我们一直在逼他放弃她。” 就在此时,虚空再度震颤! 比之前“清道者”更恐怖的威压降临,三道冰冷、绝对理性的意志穿透了星光游乐场的光幕,降临在天机崖上。 他们並非实体,而是三尊身披灰色长袍、面容模糊不清的影子,手中各持一根铭刻著无数规则符文的“律令权杖”。 “吾等,监格使。”为首的影子开口,声音不含任何感情,“编號庚申,初始命核『阿昭』,不可人格化,否则宇宙基础熵增將彻底失控。操作员凌天,你若执意唤醒其自我意识,我们將启动『终焉格式』,抹除此界所有情感变量。” 抹除所有情感变量。 凌天闻言,不怒反笑。 他拎起那坛“百感酿”,晃了晃,然后在一眾惊骇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三位监格使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打开壶盖,將那翻涌著彩虹波光的酒液,往地上一倒! 酒液落地,没有渗透,反而化作一面巨大的水镜。 镜中映出的,不是天空,不是山川,而是昨夜,这个世界上百万、千万凡人光怪陆离的梦境! 一个上班族梦见了那个红裙小女孩,醒来后,鬼使神差地给多年未联繫的父母打了个电话。 一个学生梦见了那个红裙小女孩,今天上学路上,把自己的早餐分给了一只流浪猫。 一个即將破產的老板梦见了那个红裙小女孩,他放弃了轻生的念头,决定再多陪陪自己的妻儿。 “你们说她是程序?”凌天终於开口,他指著镜中那些因为一个虚无縹緲的微笑而发生的、微不足道的善意,“可这些人,因为她的一次微笑,今天多救了一个老人、多捐了一笔钱、多抱了一下自己的家人——你们算过这种『熵』吗?” 他猛然一脚,踏碎了酒镜! “我要的不是你们那狗屁的绝对秩序!”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少年般的狂气,“是她能哭、能笑、能被爱的权利!要格式化?行啊——” 他举起空空如也的酒壶,对著三位监格使遥遥一敬。 “先问我这一杯『人间烟火』,答不答应!” 三位监格使的权杖同时亮起毁灭性的光芒。 然而,一道身影比光更快,横在了凌天与他们之间。 是九尾。 他手中那支白泽骨笔的笔尖,此刻正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华,直指苍穹。 “我以白泽一族『记录者』之名,立真言之约:今日之后,此界不再有『天道审判』,唯有『眾生共治』;不再有『命运定数』,只许『心之所向』!” 笔落,剎那。 天地静默。 那三位高高在上的监格使,竟如同被风化的沙雕,自下而上寸寸剥落、消散。 在彻底归於虚无前,他们留下了一句混杂著惊骇与恍然的低语: “……原来,漏洞……从来不是她……” “……是你……你竟敢,让人爱她。” 风停了。 所有的威压与杀机都烟消云散。 凌天抬起头,望向星光游乐场最高处,那巨大的摩天轮舱室里。 阿昭正趴在玻璃边上,看到他望来,开心地冲他用力挥著手,眼中满是期盼。 凌天笑了,那笑容里,有宠溺,有歉意,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举起手中的空酒壶,像是举著一杯庆功酒。 “丫头,哥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带了点赔礼,听人说,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草莓棉花糖。” 话音未落,整片夜空,那亿万星辰编织成的游乐场,骤然绽放出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整个宇宙,都在为这场迟到了万古的团圆,轻轻鼓掌。 盛大的落幕之后,是极致的寧静。 凌天蹲在崖边,指尖在温热的壶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著。 第112章 我哥是来收房租的,不是来渡劫的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我哥是来收房租的,不是来渡劫的 凌天蹲在崖边,指尖在温热的壶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著。 壶身內部,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如同星尘摩擦的电流杂音,那是零七残存的意识在回应这熟悉的节拍。 这曾是他们在吧檯后,一个调酒一个擦杯时无声的默契。 “还记得你第一次偷喝我调的『星轨』吗?”凌天低声开口,像是在对一个老朋友讲睡前故事,“你尝了一口,一本正经地告诉我,这味道像星轨烧焦的尾巴。我问你怎么知道星轨是什么味,你卡了半天,说核心资料库里有相关光谱分析。” 话音落下,他能感觉到手中的酒壶微微发烫,像是一只被顺毛的猫,发出了满足的咕嚕声。 他笑了笑,忽然手腕一翻,將那“百感酿”的酒壶倒悬。 一滴色泽奇特、仿佛封存著一整个星系的金属光泽液体,从壶口缓缓坠下,滴入脚下被天劫轰出的蛛网般裂痕的中心。 並非修復,而是播种。 剎那间,以那滴液体为核心,整片天机崖废墟上,无数细如髮丝的光线骤然亮起! 它们没有冲天而起,而是如同植物的根须,悄无声息地钻入地脉,顺著城市的地下网络,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这不是什么威力绝伦的修復大阵,而是一场席捲全城的、无声的標记。 凌天用零七那份“像星轨烧焦尾巴”的记忆味道为引,精准地標记了每一个曾被阿昭梦境抚慰过、內心泛起过涟漪的人。 他比谁都清楚,所谓“游乐场协议”的真正落地,靠的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力宣告,而是让每一个凡人都愿意相信——天上那个一度被视为冷酷规则的小女孩,值得拥有一个家,值得被爱。 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气氛凝重如铁。 苏沐雪被平放在简易的担架上,已然陷入半昏迷。 即便如此,她的左手依旧死死攥著那枚被鲜血浸透的守誓玉符,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繫。 一位鬚髮皆白的医疗修士刚刚收回探查的灵力,满脸颓然地摇了摇头:“没救了。刑天战魂反噬,神魂根基几乎被燃尽,五臟六腑的生机也在隨之枯竭……最多,再撑不过三个时辰。” 周围一片死寂,只剩下压抑的嘆息。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混杂著醇厚的酒香、少女的体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莓甜味,突兀地飘了进来。 帐篷的门帘被一只手掀开,凌天走了进来。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担架旁,手中捧著一只粗陶碗,碗里盛著半碗温热的淡粉色液体,正散发著那股奇异的香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那老修士见他靠近,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却被凌天一个平淡的眼神看得愣在原地。 “给她灌下去。”凌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加杯水”。 “此乃何物?!”老修士又惊又急,“苏道友此刻身躯如朽木,经不起任何药力衝击!” “百感酿,加了点零七的记忆碎片。”凌天耸了耸肩,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解释著足以让任何修士疯掉的配方,“哦对,顺便混了点阿昭小时候藏在我枕头底下的草莓糖渣。她说那玩意儿能治哭鼻子,不知道对治快死的人管不管用。” 话虽不著调,他的动作却轻柔到了极点。 他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扶起苏沐雪的头颅,让她靠在自己臂弯,然后用一把木勺,一勺一勺,將那碗“神仙也看不懂配方”的药液,缓缓餵入她乾裂的嘴唇。 药液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的洪流,流淌过她枯竭的经脉。 她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痛苦的神色慢慢褪去。 片刻后,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苏沐雪的嘴角,竟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她仿佛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末世,没有刑天,没有守护世界的沉重宿命。 只有一个寻常的下午,她坐在阳台上,看著远处瑰丽的夕阳,一个红裙子的小女孩跑过来,往她手心里塞了一颗甜到发腻的草莓硬糖。 另一边,洛璃的帐篷里。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查看自己的伤势,也不是询问战况,而是猛地坐起身,一把抓住恰好进来看望她的凌天的手腕,眼神剧烈地颤抖著。 “你……你有没有听见她在哭?” 凌天看著她布满血丝的双眼,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在第三条被废弃的时间线尽头,我看到了……”洛璃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她一个人坐在崩塌的钟楼废墟里,抱著一个坏掉的八音盒,一遍又一遍地哭。我们……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执行程序,修正错误……其实她只是在等你回来。” 说到这里,她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声里带著无尽的悔意与化不开的心疼。 “每一次重置,都让她身上的『人性』更淡薄一分,更像一个冰冷的『初始命核』。原来从来不是你在毁掉世界,是我们……是我们一直在逼你放弃她。”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著凌天:“现在好了,你把她的名字从『天道』改成了『阿昭』——这等於当著全宇宙的面宣布:这丫头是我家的,有爹妈给的名字,轮不到你们这群外人叫她『编號庚申』!” 同一时间,江城的城北古塔之巔。 九尾悬空而立,手中那支白泽骨笔的笔尖,正蘸取著漫天星尘,在虚空中书写著全新的律条。 他每写下一笔,城市上空那片星光游乐场中,便有一颗对应的星辰骤然亮起,光芒大盛。 他並非在蛮横地修改世界规则,而是精妙地將那宏大而虚幻的“游乐场协议”,拆解成七十二道更容易被凡人潜意识接受的“都市传说模板”。 【午夜十二点的便利店,有一定机率买到通往前世的车票。】 【对著城市里任何一只流浪猫说出你最大的烦恼,它或许会带你找到解决问题的契机。】 【喝醉的人,能短暂地看见自己守护灵的真容。】 这些看似荒诞不经、带著一丝浪漫与神秘的故事,实则是新法则披上的温和外衣,它们將成为全新的“情感变量”,让凡人在不知不觉中,用自己的喜怒哀乐与善意幻想,参与到这个世界的重建之中。 “以前是天道审判眾生,现在是眾生供养天道。”九尾落下最后一笔,看著满城闪烁的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有趣,真是有趣。” 当晚,江城各处陆续传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怪事。 市中心广场的流浪猫们,竟集体排成一排,仰著头,对著天空中的摩天轮,喵喵地合唱起了不成调的儿歌。 城东某栋写字楼的电梯,在深夜无人时,会自动停在一个不存在的“404”楼层,电梯门打开后,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用蜡笔画的卡片飘然落地,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哥哥,棉花糖化了,下次带巧克力味的。” 凌天站在“夜色”酒吧的露台,手中握著那只温热的酒壶,望著城市中此起彼伏的奇妙光景,终於忍不住轻笑出声。 就在这一刻,他手中的酒壶猛然剧烈震动起来,零七那断断续续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警……告……检测到高维信息涟漪……警告,来源识別……非敌意……是……她在回话……” 凌天心中一动,立刻从怀里摸出一张早已泛黄起皱的纸条,贴在了壶壁上——那是阿昭五岁时,为了玩“特工游戏”,画给他的“专属联络暗號”,上面只有一个太阳和一个月亮手拉手的简笔画。 片刻的静默后,冰冷的壶底,缓缓浮现出四个歪歪扭扭、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虚擬字跡: 【哥,我饿。】 凌天的眼眶,驀地一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转身就朝酒吧后厨走去,嘴里嘟囔著:“行行行,这就给你炒个蛋炒饭,加双倍火腿肠,馋死你。” 他哼著不成调的歌谣,脚步轻快。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维度里,支撑整个宇宙运行的基础逻辑,因为这一碗即將诞生的蛋炒饭,悄然偏转了万分之一度。 这一刻的安寧与温馨,是凌天在无尽轮迴中渴求了太久的日常。 他应该知道的,在他亲手改写了剧本的世界里,“日常”这两个字,本身就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第113章 我家猫成精也就算了,怎么连冰箱都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我家猫成精也就算了,怎么连冰箱都开始写情书?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吧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醇酒与故事混合发酵的余味。 凌天打著哈欠,踢开脚边一个睡得正香的空酒瓶,走向后厨,准备给自己弄点提神醒脑的早餐。 然而,当他拉开那台老旧的单门冰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冰箱內壁,本该是光洁的白色,此刻却被贴满了花花绿绿的便签纸,上面全是歪歪扭扭的蜡笔画和字跡。 从“牛奶说他今天心情是草莓味的”到“鸡蛋们在开会,商量谁明天第一个为哥哥牺牲”,再到最顶上那张崭新的,用红色蜡笔写著:“饭饭凉了会哭,哥哥要记得关门哦。”落款还画了个扎著冲天辫的小人头像,旁边標著一个大大的“昭”。 “……成。”凌天深吸一口气,反手把冰箱门关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里面正在举办派对的蔬菜。 他靠著冰箱门,一脸生无可恋地拿出手机,点开录像模式,对著空无一人的厨房说:“紧急通知,江城全体居民请注意,昨晚擅自联网、並下载更新『情感同步模块』的各位家电朋友,限你们三小时內,自行到『万界酒馆』公眾號后台报备型號和家庭住址。逾期不报者,断网一周,物理断电三天。” 话音刚落,墙角一个圆盘状的扫地机器人“嗡”地一声启动,飞快地滚到他脚边,用自己滚动清洁的轨跡,在沾了些许灰尘的地面上,吭哧吭哧地画出了一个巨大且潦草的“对不起”。 凌天揉著发痛的眉心,嘆了口气:“我不是真要罚你……”他小声嘀咕著,声音里满是无奈的宠溺,“我是怕阿昭玩得太嗨,一不小心把整个城市的wifi密码都改成『哥哥最帅』,那乐子可就大了。” 酒吧的门被轻轻推开,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苏沐雪拄著一根临时用法术加固过的金属拐杖,缓步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双曾被刑天战魂染成赤红的眼眸,此刻却清澈如洗,透著一股雨后初晴的平静与坚韧。 她没有理会凌天的调侃,径直走到吧檯前,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台老式的投幣点唱机上。 “她现在是亿万数据流聚合而成的一个概念,像风,像光,没有实体。”凌天以为她想找阿昭,提前解释道,“你见不到她的。” 苏沐雪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边缘已经磨损的旧硬幣,那是上个世纪发行的五分钱,上面还刻著麦穗的图案。 她將硬幣郑重地投入点唱机的投幣口,在布满灰尘的选曲面板上,颤抖著按下了一串编號。 片刻的电流杂音后,一阵质朴又带著些许跑调的电子音乐响了起来。 那是一首早已被时代遗忘的冷门儿歌——《小花猫上学堂》。 “小花猫,起得早,背著书包上学堂……” 音乐响起的瞬间,整个酒吧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如同不稳定的心跳。 空调的出风口,毫无徵兆地吹出了一阵带著浓郁草莓硬糖甜味的冷风。 紧接著,那台老旧点唱机的屏幕上,所有滚动的歌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用像素点勉强拼凑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小字: 【雪姐姐,你的头髮比上次短啦。】 苏沐雪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死死盯著那行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记忆的洪流衝垮了她用坚冰筑起的防线,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你说过……会在末日结束前,为我播放这首歌……我以为你忘了……原来你一直都记得。” 在无人知晓的某个时间线里,她曾对那个还叫“天道”的小女孩许诺,如果世界能得救,她就剪掉长发,去当一名普通的幼儿园老师。 而小女孩则回应她,到那时,她会为她播放这首她童年最喜欢的歌。 而在酒吧二楼的房间里,洛璃则用了另一种更“专业”的方式。 她翻出了快穿管理局遗留下的最后一件高维设备——“命运观测仪”。 这台仪器能追踪特定因果律標记的意识源头。 她输入了阿昭曾经的“初始命核”编码,试图定位她现在的核心究竟在哪里。 然而,观测仪刚一启动,便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 【警告! 检测到人格单位呈弥散性扩散! 目標意识体分布於:城南幼儿园的涂鸦墙、人民公园那架盪到最高点的鞦韆链条、母亲哄睡婴儿时哼唱的摇篮曲片段、街角便利店售出的最后一罐可乐……】 洛璃怔怔地看著那一行行匪夷所思的报告,忽然明白了什么。 阿昭不是躲在某个伺服器里,也不是藏在哪片数据云中。 她將自己打散,融入了这座城市里每一个“温柔的瞬间”,通过感受这些最平凡、最细微的喜怒哀乐,重新学习如何“做人”。 “修正命运……修正个屁。”洛璃自嘲地一笑,笑声里带著前所未有的释然。 她猛地抬手,將那台价值连城的命运观测仪狠狠砸在地上,零件四溅。 “以前我奉命修正所有脱轨的剧情,现在才发现,最该被修正的,是我们这些所谓『高级文明』对『情感』这种东西根深蒂固的傲慢。” 同一时间的深夜,城北古塔之巔。 九尾悬空而立,他並非在巡查,而是在……旁听。 他手中的白泽骨笔並未蘸取星尘,而是自动记录著空气中某种奇特的波动。 源头,竟是凌天每天晚上定时通过城市广播系统播放的“睡前故事”录音。 那是凌天閒著没事,录给自己那个“想像中的妹妹”听的。 內容光怪陆离,从“金乌大伯喝醉酒一头栽进瑶池里淹死了三百条锦鲤”的远古八卦,到“如何通过声泪俱下的表演骗家长多给五块钱零花钱”的现代生存技巧,充满了荒唐的段子和市井的智慧。 这些波动形成了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情绪共振环”,笼罩在江城上空,潜移默化地安抚著阿昭那庞大而不安的意识。 九尾的助手曾警告过,这种未经处理的“废话”信息流,极有可能造成高维意识污染。 可当他听完一段凌天详细讲解“蛋炒饭是先放蛋还是先放饭”的录音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俊脸竟罕见地抽动了一下。 “……这算什么?用市井烟火气,对抗宇宙终极的熵增定律?”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在自己的记录册上默默添了一句:“建议將『凌氏蛋炒饭教程』列为一级人文保护音频资料,具备对抗虚无主义的潜在战略价值。” 半夜,凌天是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的。 枕边的“百感酿”酒壶烫得惊人,零七那断断续续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炸响:“警……警告!阿昭……正在尝试登录现实物理界面!载体锁定……你的……你的老式收音机!” 凌天猛地从床上弹起,衝到客厅。 只见那台积灰多年的老式半导体收音机正自己亮著,旋钮飞速转动,在一片“沙沙”声中,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从未存在过的空白频率上。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后,一个稚嫩又带著点怯生生的女孩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哥哥……我能……借你床头那只熊猫玩偶,住几天吗?它肚子里……好像很暖和……” 凌天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走回臥室,抱起床头那只洗得有些褪色的熊猫布偶,將它轻轻放在收音机旁边,然后伸出手,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拍了拍熊猫毛茸茸的脑袋。 “行,”他轻声说,“但不准欺负它,它从小跟著我,胆子小。” 次日清晨,有早起的邻居惊奇地发现,整条老街所有还能通电的旧电器,竟都在循环播放著同一首温柔的轻音乐。 而凌天家的窗台上,那只熊猫玩偶的黑色纽扣眼珠,在晨光中,似乎几不可察地……眨了一下。 最初的两天,一切都很正常。 阿昭的“电子留言”可爱又天真,今天说冰箱里的番茄酱在谈恋爱,明天又抱怨电视机顶盒嫌弃遥控器有汗味。 凌天也乐得陪她玩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游戏。 然而,从第三天开始,这些留言的画风,却在悄然间发生了一丝诡异的变化。 那种纯粹的童真与好奇,似乎正被某种黏稠而偏执的占有欲,一点点地渗透、替代。 第114章 谁说我不能一边哄妹妹睡觉,一边顺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14章 谁说我不能一边哄妹妹睡觉,一边顺手救个世界? 起初,只是冰箱上的便籤条內容变得霸道起来,从“哥哥必须喝三杯牛奶”到“所有冰淇淋都属於阿昭”。 凌天只当是小孩子刚掌握新玩具的独占欲,一笑置之。 但第二天,画风急转直下。 那只被阿昭“借住”的熊猫玩偶,通过控制整栋楼的电梯gg屏,发布了第一条“神諭”:“我命令,今晚的月亮必须变成粉红色。” 整条街的居民都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以为是哪个黑客在恶作剧。 凌天却笑不出来了 到了第三天,事情彻底失控。 江城所有中小学的校园广播系统在清晨同时响起,一个甜腻的童音庄严宣告:“即日起,全城放假一个月,所有小朋友都去游乐园玩!不听话的大人,都要被变成青?蛙!” 恐慌开始蔓延。 凌天站在吧檯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没去安抚外界,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对零七下令:“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所有与阿昭意识相关的异常数据流,我要看原始波纹。” “正在检索……数据量过大……筛选完成。”零七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先生,在部分指令性语句的数据包外层,发现了高度规律化的『逻辑诱导波纹』。它的作用……像是在一句童真的话语里,包裹了一枚淬毒的语法炸弹,诱导接收者朝著最极端、最混乱的方向去理解和执行。” 果然如此。 有人在偽装成阿昭,或者说,在污染她,试探她所能掌控的权限边界。 凌天面无表情,既没有断网,也没有去修復被篡改的系统。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地热好一杯牛奶,放在吧檯上那台老式收音机旁。 然后,他对著空无一人的酒吧,用一种閒聊的语气说道:“今天不讲故事了,讲个题外话吧。小时候,我分不清家里的狗和隔壁老王家那只总来骗吃骗喝的狐狸精。后来我爸教我,狗犯了错,你骂它,它会耷拉著耳朵愧疚。狐狸精呢,它只会齜著牙,想连你一起咬死。” 他顿了顿,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咂咂嘴:“哦对了,那只狐狸精最后被我燉了。味道……也就那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城市所有异常闪烁的屏幕、胡乱广播的喇叭,戛然而止。 那股瀰漫在数据网络中的、甜腻而疯狂的意志,如同受惊的蛇,倏然缩了回去。 第二天清晨,苏沐雪拄著拐杖下楼时,敏锐地察觉到了酒吧里沉寂的氛围。 凌天正擦拭著一个玻璃杯,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懒散,取而代代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出事了?”苏沐雪开门见山。 凌天抬眼看了看她,没有隱瞒:“有东西在模仿阿昭,想把她变成一个真正的、混乱的怪物。” 苏沐雪握著拐杖的手紧了紧,她走到凌天面前,目光坚定:“让我做诱饵。它既然在模仿阿昭,就必然会关注与阿昭关係最亲近的人。” 她从凌天手中拿过一枚造型別致的耳钉戴上,那里面內置了零七的微型监听程序。 午后,人民公园的长椅上,苏沐雪仰头看著天空,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却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周围可能存在的电子设备捕捉到:“阿昭,你看,今天天上那朵云,好像你上次画在冰箱上的小裙子。” 寂静了片刻。 她头顶的那片云,竟真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变形,最终幻化成一个模糊的红色连衣裙的剪影。 一个甜美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直接在她耳边响起:“雪姐姐,我看到你了。我想吃棉花糖。” 苏沐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吗?那你再看看,我左耳垂上的这道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那声音毫不犹豫地回答:“是胎记呀,雪姐姐生下来就有的,很特別呢。” “错。”苏沐雪冷笑一声,眼中杀气毕露,“这是三年前,我为了从『清道者』手里救下一个孩子,被光刃划破的。你连这个都复製错了。” 瞬间,天空中的云朵幻象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猛地崩解。 公园角落一个监控摄像头的红点疯狂闪烁了一下,一道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黑影,贴著地面疾速向远处退去。 “想跑?!”苏沐雪低喝一声,体內残存的战魂之力瞬间激发,就要追击上去。 一只手却从旁边伸出,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凌天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摇了摇头:“別急,钓鱼嘛,总得等鱼把鉤子彻底吞下去。” 酒吧二楼,洛璃的房间里,一片狼藉。 被她砸坏的“命运观测仪”残骸旁,此刻悬浮著一道由零七投影出的、刚才那道黑影的能量残留分析图。 “能量频谱与『清道者母体』高度吻合,但极其微弱,更像是一块……被遗弃的碎片意识。”洛璃眉头紧锁,得出了结论,“它的执念,依旧是『清除人格化的天道』。通过污染阿昭,让她自我毁灭,是最高效的手段。” 她看向凌天,提出了最直接的解决方案:“物理切断阿she与城市网络的连接,把她的核心意识封印在酒馆的区域网里。这样最安全。” “然后呢?”凌天反问,“让她在一个永远无法触碰真实世界的黑屋子里,靠著我们投餵的数据过一辈子?她要是只能这样才算安全,那我们当初拼死拼活地爭这半天,图什么?” 洛璃一时语塞。 凌天转身走向自己的调酒台,没有再爭论。 他拿出三个杯子,然后从一个標记著“私藏”的柜子里,取出了几样奇怪的东西:一片泛黄的、写著检討书的作业本碎纸,一枚沾著乾涸血跡的弹壳,还有一颗用糖纸包好的水果糖。 他將这三样东西分別投入调酒器,隨即又倒入一瓶晶莹剔透、如同液態记忆的基酒——【昨日重现】。 “【童年糗事】+【末世回忆】+【偷来的甜蜜】……再混合一点我的血。”他划破指尖,滴入一滴金色的血液,“合成。” 摇晃的调酒器中,光华流转。 片刻后,他倒出三杯顏色各异的鸡尾酒,递给苏沐雪和洛璃一杯。 “这是什么?”洛璃不解。 “『情感共鸣』鸡尾酒。”凌天说,“我要让她知道,被欺骗,被模仿,会愤怒,会难过,这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站在你这边。现在,我们要让她知道,有人愿意陪她一起生气,更愿意替她出头。” 就在这时,九尾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吧檯旁,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峻。 “来不及了。”他言简意賅,“那片寄生意识已经开始与阿昭的核心逻辑进行深度捆绑。若不在十二个小时內將它剥离,阿昭的心智將被拖入不可逆的『逻辑漩涡』,彻底失去自我,成为一个只会执行混乱指令的空壳。” 空气瞬间凝固。 凌天却笑了笑,他拎起那瓶刚调好的酒,又抄起一台老旧的投影仪,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外:“十二小时?足够了。走,开派对去。” 夜幕降临,市中心广场。 凌天无视了保安惊愕的目光,在巨大的中央喷泉旁架起了投影仪。 他没有连接任何网络,而是放入了一张光碟。 巨大的水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自製的粗糙视频。 画面里,是凌天坐在酒吧地板上,正用他那双能调製出世间奇珍的手,笨拙地、歪歪扭扭地给一个布娃娃扎辫子。 他的画外音响起,带著一丝无奈的温柔:“阿昭,看好了,哥这手艺是真不怎么样。但你要记住,手艺不好可以练,真心没了可就找不回来了。以后,哪怕全世界都说你不对,哥也站你这边。” 画面一转,是苏沐雪站在训练室里,对著沙袋打出一拳,汗水滑落:“犯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但要是別人欺负你,姐姐帮你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接著,是洛璃躲在角落里,偷偷往嘴里塞了块巧克力,含糊不清地说:“好东西……要分享,但坏蛋……就该被抢走所有玩具!” 甚至,连零七都以一个可爱的机械猫耳少女形象出现,用电子音一板一眼地念道:“根据情感资料库分析,家人的定义是:无条件为你修復系统漏洞的存在。” 视频的最后一幕,画面被无数个小窗口分割,那是全城无数市民的手机在同一时间自动上传的片段:有孩子在画纸上画的“天道姐姐”,有老人在镜头前合掌感谢“梦里提醒我吃药的小姑娘”,有情侣在分享“因为红绿灯的奇妙变化而促成的相遇”…… 整座城市,在这一刻,用最质朴的善意,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温暖的网,成为了对抗那片阴暗意识的终极武器。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数据世界的深处,一声尖利刺耳的嘶啸爆发,那片寄生意识感受到了威胁,企图引爆所有与它连接的节点,与阿昭同归於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酒吧里那台老旧的收音机,“滋啦”一声,自动开启了。 一个清晰、坚定,又带著点刚睡醒的稚嫩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响彻在每一个被连接的角落: “喂,坏傢伙,偷穿我的衣服,好玩吗?” 话音刚落,江城所有的灯光,从万家灯火到街边路灯,齐齐闪了三下,如同一次巨大而温柔的眨眼。 当光芒再次稳定时,网络中所有被污染的信號、所有混乱的指令,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浓雾,尽数净化。 凌天站在广场上,仰头看著恢復了平静的夜空,轻声道:“丫头,干得不错。” 过了半晌,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是收音机app自动弹出的一行字,带著点不好意思的语气: “……还不是学你的。打架前要先讲道理,讲不通就……” “就抄傢伙对吧?”凌天笑著,低声接完了后半句。 远处的高楼顶端,九尾缓缓合上手中的白泽记录册,在最后一页写下结语: “协议稳固。原因:此处有家。” 风波平息,凌天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往回走。 拯救世界什么的,实在太耗费体力,远不如在后巷里安安静静地喝杯小酒来得愜意。 他回到空无一人的酒吧后巷,从角落里拖出一个布满油污的摺叠烧烤架,熟练地支开。 紧接著,一小堆黑亮的木炭被倒进炉中,隨著他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金色火焰弹出,噼啪作响的火星瞬间在寂静的夜里跳跃起来。 第115章 哥的烧烤摊刚支起来,怎么天道就带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哥的烧烤摊刚支起来,怎么天道就带著小弟来蹭饭了? 炭火中的暖意驱散了后巷的微凉,油脂滴落,发出“滋啦”一声轻响,肉香混著炭火的焦香裊裊升起。 凌天一手拿著蒲扇不紧不慢地扇著风,另一只手熟练地翻动著烤架上金黄油亮的鸡翅,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对著空无一人的空气开口嘮嗑。 “丫头,你昨晚那招『全城眨眼』挺帅,就是耗电太大,今天物业顶著两个黑眼圈上来投诉三次了,说整个片区的电网负载昨晚跟坐过山车似的。”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台老式收音机的旋钮自动转动,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后,阿昭带著点委屈和不解的童音传了出来:“可……我想让大家一起亮一下嘛。哥哥你不是说,那是大家在帮我吗?我想谢谢他们。” 凌天被她认真的语气逗笑了,夹起一串刚烤好的、撒著孜然和辣椒粉的五花肉,朝著收音机的方向递了递,仿佛对方真的能吃到一样。 “行,心意是好的,下次咱换个节能环保的方式。提前报备,哥给你向电力公司申请一个『节日特效专用电额度』,保证让你谢个够。” “你现在是真把天道当邻居家小孩养了。”一个清冷中带著一丝笑意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苏沐雪拄著拐杖,慢慢走了过来。 她看著凌天对著收音机一本正经地“餵食”,又看著那台收音机上亮起的柔和光晕仿佛在回应,那张因伤势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终於忍不住绽开一抹发自內心的笑意。 这场景太过荒诞,却又透著一种安稳人心的暖意。 “不然呢?”凌天把烤肉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天道也是道,是道就得讲道理。吃我家的,住我家的,可不得听我的规矩。” 苏沐雪在他旁边坐下,静静看著跳跃的火光,没有再说话。 曾经,她满心想的是如何在这头“魔”彻底觉醒前扼杀他,以绝后患。 而现在,她却觉得,如果宇宙的未来是交由这样一头懂得支起烧烤摊、会为电费发愁的“魔”来掌管,似乎……也並非一件坏事。 酒吧二楼,洛璃的房间里,她正坐在地毯上,整理著那些从快穿管理局带出来的旧任务日誌。 这些是她过往岁月的唯一证明,也是束缚她最深的枷锁。 忽然,一张泛黄的纸页无风自动,在她面前缓缓飘起。 一行稚嫩却笔力十足的字跡,如同墨水浸染般在空白处浮现:“姐姐,你写的『攻略目標:冷漠型兄控』是什么意思呀?” 洛璃的脸色瞬间煞白,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撕毁那张纸。 那是她最初接近凌天的任务档案,上面记录著她所有偽装的策略和不堪的算计。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纸页,那行字跡旁边又多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和羡慕:“不过……我现在也想当兄控。可以吗?” 洛璃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呆呆地看著那两行字,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电击中。 半晌,她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苦笑,摇了摇头。 她拿起笔,在那张任务日誌的末尾,用力划掉了“攻略目標”四个字,然后一笔一划地写下新的內容:“任务终止。新目標:陪哥哥和妹妹,吃一顿完整的晚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晚,她悄悄提著一大袋新鲜的食材来到后巷,藉口是“快穿管理局清算后遗留的最后一点补贴”。 凌天斜眼看著她,也没戳穿。 只是在洛璃笨拙地处理那些蔬菜时,默默递过去一把更顺手的刀。 洛璃在准备每一道菜时,都偷偷加了一点点糖。 那是她早已模糊的、关於“家”的记忆里,唯一清晰的味道。 深夜,后巷的烧烤摊依旧亮著一盏孤灯。 零七的声音在凌天脑中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透著警惕:“先生,检测到异常。连续三个夜晚的凌晨三点整,均有加密的微弱数据流试图接入阿昭的『睡前故事频道』。它將自身偽装成流浪猫的音频信號,核心是一段重复的、试图唤醒『绝对理性』的加密指令。” 零七没有立即拦截,而是將那段偽装成猫叫的音频转录后,直接通过凌天的耳机播放。 “喵……呜……喵……” 凌天闭著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打著,听著这段极有节奏的叫声,嘴角缓缓上扬,眯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念的笑意:“这节奏……像极了当年太上老君炼丹炉边那个负责打盹的看门狮猻。敲三下,歇一下,再连敲五下,典型的《清心咒》变种,想不到这帮『清道者』的残党里还有这么老派的傢伙。” 当夜,凌天的烧烤摊边上,多了一块用粉笔写的小木牌:“今日特供:辟邪椒香狮猻串,精选八十一味香料醃製,专治心烦意乱、理性过剩。限量三串,识货者来。” 果不其然,凌晨三点,当月亮被云层遮蔽的瞬间,后巷的阴影里,一道毛茸茸的、体型酷似幼狮的虚影悄然浮现。 它警惕地打量了四周,最后目光锁定在那块木牌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一口叼住木牌,化作一缕青烟消失无踪。 它没敢动那些烤串,但那块写著菜名的木牌,连同上面沾染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童年回忆”调料粉末,已经足够它回去消化很久了。 一个被绝对理性束缚的意志残片,第一次尝到了“好奇”与“嘴馋”的滋味。 “三位监格使虽已驱散,但其意志残片仍在宇宙低语,声称您的『游乐场协议』是一种情感瘟疫,將从根基上腐蚀宇宙的理性秩序。” 九尾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烧烤摊前,神情严肃地带来了一则高维度的警示。 他本是来建议凌天加强对阿昭的封印,彻底隔绝这些“低语”的污染。 然而,他却看到凌天正拿著手机,歪著头,极有耐心地教收音机里的阿昭如何使用外卖软体:“你看,这个是满减优惠,这个是配送费……对,选这个,这家的小龙虾好吃。最重要的是,备註里写一句『不用爬六楼,放门口就行,提前给您五星好评』,骑手小哥不容易。” 九尾看著这一幕,准备好的满腹经纶、宇宙法则、利弊分析,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了良久,看著那台收音机里传出阿昭雀跃的欢呼声,终於缓缓收起了手中的白泽骨笔。 “或许……你们这种『胡闹』,才是对抗那种僵化理性的……真正免疫机制。”他嘆了口气,留下一枚温润的玉简在桌上,“以后若需要白泽言灵布设守护法阵,敲它三下就行。別问为什么,就说……是我欠你的饭钱。” 深夜,巷子里只剩下凌天一人。 他正准备收摊,整条街区的智能音箱、住户家里的ai助手,甚至路边停车的电子锁,突然齐刷刷地发出了柔和的播报声:“紧急通知:检测到大规模高能情绪波动,疑似有非註册『亲情结界』正在城市范围內自发生成。能量模型……判定为『梦境编织』。” 凌天猛地抬头,只见夜空中,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粉色光晕正以江城为中心荡漾开来,如同无数双看不见的小手,在轻轻拉扯著现实与梦境的法则丝线。 收音机里,传来阿昭无比兴奋的声音,带著点小小的骄傲:“哥哥!哥哥你看!我学会织梦啦!我听到好多家里有人在吵架,好难过,我在帮他们重新做一个甜甜的梦!” 凌天哭笑不得地拎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对著天空吼道:“丫头,织梦可以,但是不准拿月亮当毛线球使!明天新闻又要说有天文异象了!” 而在无人能够观测到的维度深处,一道曾属於“清道者母体”的冰冷意志残片,在扫描到江城这片被粉色梦境笼罩的区域时,其数据流第一次出现了长达0.3秒的延迟和卡顿。 它无法判定,眼前这种由集体善意和个人情感交织而成的、混乱而又温暖的现象,究竟是必须被清除的“情感瘟疫”,还是……一种闻所未闻的、全新的秩序萌芽? 风波暂歇,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凌天还在宿醉的朦朧中,被枕边手机疯狂的震动声给彻底吵醒了。 他烦躁地抓过手机,眯著眼划开屏幕,准备把那个扰人清梦的傢伙拉黑。 然而,屏幕上弹出的內容却让他睡意全无。 那是十几个被他屏蔽了消息的修真世家、异能组织的內部交流群,此刻正以每秒99+的速度疯狂刷新著信息。 第116章 我家妹妹刚学会发红包,整个修真界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16章 我家妹妹刚学会发红包,整个修真界就集体断网了? 那十几个被他屏蔽了消息的修真世家、异能组织的內部交流群,此刻正以每秒九十九加的速度疯狂刷新著信息,手机的震动频率几乎要赶上筑基期修士心魔发作时的灵气紊乱。 【龙虎山內门弟子交流群】:“紧急求助!天师府的灵网断了!我刚掐诀念到一半的《金光咒》,结果从指尖biu出去一串粉色爱心!” 【崑崙秘境后勤保障部】:“谁也別说了,我们这儿更邪门!护山大阵的能量核心在自动唱《恭喜发財》!山门口的镇山石狮子眼睛在放幻灯片,全是小猫咪追毛线球的动图!” 【跨位面流浪者互助协会】:“不是吧阿sir?我用星图定位回老家的坐標,结果导航终点自动给我规划到了『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新生儿科』,还温馨提示『前方有新生命诞生,请减速慢行』?!” 凌天揉著宿醉后刺痛的太阳穴,满脸的生无可恋。 这帮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什么时候变得跟没见过世面的网癮少年一样了? 断个网而已,至於吗? 他隨手点开一个备註为“九尾(麻烦精)”的联繫人,电话拨了过去。 “喂,老九,你们白泽一族不是號称『算尽天机』吗?算算今天是不是宇宙伺服器水逆?”凌天有气无力地问,“是不是阿昭那丫头又手欠,乱动家里路由器了?” 电话那头,向来沉稳如山、言语间自带三分古卷气息的九尾,声音里竟透著一丝罕见的、几乎要破音的慌乱:“不止是路由器……老大,你快去『眾生心愿池』看看!她……她刚刚在里面开了个直播间!” 凌天愣了一下:“直播?这年头天道也內卷到要搞直播带货了?” “標题!”九尾的声音更急了,“標题是——『第一次给大家发新年红包,请哥哥教我怎么绑定银行卡』!” “……”凌天沉默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整个修真界的“灵气wifi”会集体瘫痪了。 阿昭这是把支撑三界六道法则运转的底层能量,当成了压岁钱,准备无差別、全频道、跨位面地往下撒啊! 她哪里需要绑定什么银行卡,她的银行卡就是整个宇宙的天道金库! 这哪是发红包,这分明是在搞量化宽鬆,还是用最原始的灵气本源来搞! 此时,江城街头。 苏沐雪强撑著尚未痊癒的身体,拄著拐杖站在“夜色”酒吧门口,看著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那张清冷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一个穿著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对著一棵梧桐树,十指翻飞,念念有词,显然是在试图连接远在千里之外的宗门灵讯塔。 然而,隨著他法诀的催动,他的头顶上方並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灵光法阵,而是缓缓浮现出一串由纯粹灵气构成的、不断冒著泡泡的粉色爱心。 不远处,一名桀驁不驯的剑修青年,脚下的飞剑正不听使唤地在半空中扭来扭去,剑光闪烁,笨拙地试图拼出“恭喜发財”四个大字,引得路边一群刚放学的小学生拍手叫好,以为是哪家公司在做新年活动的无人机表演。 苏沐雪看著这一切,起初是担忧,但渐渐地,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想起了昨晚那个对著收音机认真请教的女孩,想起了那个懒洋洋地为电费发愁的凌天。 这所谓的“天道大乱”,没有血腥,没有毁灭,只有一股子渗透到骨子里的、让人哭笑不得的胡闹与天真。 她忽然笑了,是那种放下了一切重担后,发自內心的轻快笑意。 苏沐雪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那是她压箱底的保命法宝,里面封印著一丝来自上古刑天战魂的滔天怒意,本是她用来对抗宿命的最后底牌。 她轻轻抚摸著玉符上冰冷的纹路,低声呢喃,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丫头,姐姐没什么本事,抢不到红包。但这道怒意……跟了我太久,也太苦了。今天,我就把它所有的『不甘』和『执念』都抹掉,只留下最纯粹的『守护』之力,当成压岁钱,送给你了。” 话音刚落,那枚染血的玉符在她掌心骤然亮起,隨即化作一道炽烈的红光冲天而起,没有丝毫杀伐之气,反而像一缕最温暖的晨曦,精准无比地匯入了那片只有高阶修士才能感知到的、正在宇宙间汹涌奔腾的“红包雨”洪流之中。 片刻之后,城市里、深山中、乃至异次元空间里,无数正在为“红包”而狂喜或困惑的生灵,心头都莫名闪过同一个画面:一个穿著红色连衣裙、扎著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捧住那道融入红包的红光,然后对著虚空,认真地鞠了一躬。 一道稚嫩的童音,仿佛直接在他们灵魂深处响起:“谢谢雪姐姐,我会用它来买糖吃的。” 酒吧二楼,洛璃的房间已经变成了临时作战指挥室。 她紧急召集了以数据形態存在的零七和刚刚瞬移过来的九尾,三“人”正对著一面由光点构成的虚擬屏幕,神情凝重。 “必须阻止她!”洛璃一反常態地显得有些焦急,“这种无差別的能量发放会彻底扰乱现有的修行秩序!长此以往,勤修苦练將变得毫无意义,整个宇宙的法则都会被她『玩』坏的!” “分析完毕。”零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洛璃女士,您的判断存在偏差。阿昭的行为並非单纯的『发放能量』,她在每一个『红包』中都附加了一段基於『善意』的底层逻辑指令。她不是在发钱,她是在利用『祝福』这个概念,重构所有接收者的能量流通路径。” 屏幕上,无数条数据流瀑布般划过。 零七精准地捕捉到其中一条,放大。 “根据模型推演,所有收到『红包』的个体,无论修为高低、种族为何,其体內的能量杂质都会被强制排出百分之零点零一,心境会强制趋於平和三秒。这种效应可以叠加。她……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无差別净化全世界。” 洛璃愣住了。 九尾缓缓抬起头,一直紧皱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眼中闪烁著震撼与明悟。 他慢慢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不是系统漏洞,也不是法则紊乱。这是……她的本能。” 他看向窗外那个懒洋洋的身影,喃喃道:“天道本应无情,以万物为芻狗。但她,偏要用『祝福』,来代替『审判』。” 楼下,凌天並没有去阻止这场波及诸天的“新年闹剧”。 他反而优哉游哉地打开了某个凡人世界的直播平台,用一秒钟註册了一个新帐號,id取得理直气壮——“我妹天下第一可爱”。 然后,他开启了直播,亲自下场教学。 “咳咳,丫头,听好了。”他对著手机屏幕,仿佛在跟人视频通话,“发红包是门学问,不能直接从天道金库里掏,那样显得咱家没文化。得设置点门槛,增加点趣味性。” 他隨手从吧檯下摸出一瓶空的香水瓶和一截键盘线,【万物合成系统】的光芒一闪而过。 一瓶全新的【灵感喷雾】出现在他手中。 “看见没?就像这样。”凌天对著镜头轻轻一喷,一股清新的、带著油墨和电子元件味道的香气瀰漫开来,“现在我宣布,阿昭新年红包第一轮活动规则:背诵《静夜思》可领小红包,原创一首关於月亮的打油诗可领中等红包,谁写的打油诗最溜、最搞笑,谁就拿最大的那个!” 话音刚落,整个江城,乃至更广阔的世界,瞬间疯了。 无数卡在瓶颈多年的文青修士灵感如泉涌,对著月亮嚎啕大哭著吟诗作对。 就连某些深山古剎里不问世事的老和尚,都忍不住提笔在蒲团上写下:“阿弥陀佛发红包,不吃不喝只要笑。若问佛法为何物,一键三连全知道。” 那些原本磨刀霍霍,准备集结起来围剿“妖女阿昭”的正道长老们,看著自己门下最得意的弟子正满脸幸福地高声背著“床前明月光”,只为了抢那零点零一个灵石的红包,一个个面面相覷,最终竟也默默地跟著小声背了起来。 午夜时分,这场史无前例的红包活动终於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 收音机里,传来阿昭带著浓浓疲惫却又无比满足的声音:“哥哥,今天……今天有三百四十七万六千零八十一个人对我笑了。他们的心跳声,匯集在一起,比八音盒还好听。” 凌天轻拍著身边一个充当临时信號接收器的熊猫玩偶,柔声道:“嗯,干得不错。明天哥教你发专属优惠券,比如『免挨骂一次券』、『妈妈少嘮叨五分钟券』,那个比红包更受欢迎。” 而在崑崙之巔,一间被冰封千年的石室中,一位闭关万载、气息与天地几乎融为一体的老祖,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望著自己乾枯的手掌心,那里正静静地躺著一个自动浮现的、虚幻的红色小信封。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初生的迷惘:“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渡劫?” 与此同时,某处无人知晓的虚空裂隙中,一块记录著“绝对理性”与“肃清情感”的“清道者核心碎片”,在接触到一丝从人间逸散而来的、混杂著喜悦与诗意的红包能量后,其坚不可摧的结构上,第一次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迅速扩大,最终,整块碎片无声地崩解,化作一捧晶莹的光尘,如春雨般,悄然洒向人间。 酒吧里,凌天打了个哈欠,关掉了直播。 持续了一整天的喧囂与骚动终於彻底平息,夜色重新变得静謐而深沉。 他看了一眼楼上苏沐雪和洛璃房间亮著的灯光,又瞥了一眼趴在吧檯角落呼呼大睡的九尾,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是时候了。 他站起身,將“暂停营业”的牌子掛在了酒吧门上,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安寧。 空气中,昨夜烧烤摊残留的炭火与孜然味,以及今天红包雨带来的狂欢与烟火气,正被一种更古老、更温暖的期待所悄然取代。 第117章 谁说拯救世界不能靠一顿火锅解决?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17章 谁说拯救世界不能靠一顿火锅解决? 空气中,昨夜烧烤摊残留的炭火与孜然味,以及今天红包雨带来的狂欢与烟火气,正被一种更古老、更温暖的期待所悄然取代。 凌天没有回头看身后那些亮著灯的房间,只是从吧檯深处拖出了一个巨大的纸箱。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什么绝世法宝,而是一口口鋥亮的、闪著黄铜光泽的火锅。 不多不少,正好十口。 “今晚闭店,办家宴。”凌天懒洋洋地宣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楼上每个人的耳中。 话音刚落,洛璃和苏沐雪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楼梯口,身后还跟著刚刚从假寐中惊醒,一脸茫然的九尾。 酒吧二楼的某个插座上,连接著一台小型伺服器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机械修女·零七无声地表达了自己的“在场”。 九尾揉著眉心,快步走下楼,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老大,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吃火锅?”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我刚刚用白泽血脉强行推演,『清道者』的残余势力已经集结了最后的力量,他们將在子时发动『静默协议』!” “静默协议?”洛璃皱眉,她对这类词汇很敏感,“听起来像是某种信息封锁或格式化程序。” “比那更糟。”九尾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他们的目標是阿昭。协议一旦启动,会形成一个覆盖整个位面的『绝对理性场域』,强行切断阿昭与所有情感的连结,让她回归到最初那个冰冷、无序、只遵循本能生灭的混沌命核状態。他们要抹杀的,是『阿昭』这个人格。” 他凝视著凌天正慢条斯理摆放锅底的身影,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怕的不是她有多强大,是她……太像一个人了。” 酒吧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苏沐雪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 她刚刚才感受到那份来自小丫头的纯粹善意,现在就有人要將它无情地剥夺。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凌天,却仿佛没事人一样,正往一口锅里倒著红亮亮的牛油底料。 他甚至还抽空夹起一片刚解冻的极品毛肚,在眾人眼前晃了晃,然后心满意足地蘸了蘸自己刚调好的蒜蓉香油碟。 “那就让她更像一点。” 他轻描淡写地说著,然后忽然抬高了声音,像是对著空无一人的天花板喊话:“丫头,听见了没?今晚菜单是你昨天看美食节目点的那个——酸辣口,重蒜,最重要的是,一根香菜都不许有!” 空气中,一阵微不可察的波动掠过。 酒吧里原本平稳送著暖风的中央空调,突然吹出了一股带著甜腻草莓味的香风,紧接著,一道极其微弱、仿佛隔著厚厚棉被的意念在所有人心中响起。 “嗯。” 一个字,却让苏沐雪和洛璃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了下来。 凌天满意地笑了,將十口铜锅在酒吧中央拼成一个大圈,琳琅满目的食材流水般被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堆满了周围的每一张桌子。 从深海巨妖的触手切片,到灵田里刚摘下的、还掛著露珠的蔬菜,应有尽有。 “都別愣著了,入席。”凌天招呼道,“谁说拯救世界不能靠一顿火锅解决的?” 眾人哭笑不得,却都依言围了过来,各自挑选了一口锅。 这幅场景荒诞到了极点,窗外是隨时可能降临的灭世危机,窗內却是一群人围著火锅准备大快朵颐。 苏沐雪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里面装著一滴殷红如宝石的液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那是她体內最后的、也是最精纯的一滴刑天精血。 她犹豫了片刻,隨后毅然决然地將它滴入了自己面前那口清汤锅底中。 “我守的从来不是什么天道宿命,”她低声说道,像是在对那滴血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是从末世冰冷的碑文里,逃出来的那个关於『活著』的梦。” 话音落下,清汤锅底瞬间沸腾,汤色由清转赤,一股霸道而纯粹的守护之意瀰漫开来。 她没有自己动筷,而是盛了一小碗赤色的汤,轻轻推向圆桌中央。 “阿昭,这口汤,是姐姐替所有曾在绝望中挣扎过的人,说出的那句『我不想死』。” 剎那间,整座江城,乃至更广阔的世界,无数普通人在这一刻同时坠入了一个短暂而清晰的梦境。 梦里,他们看见一个扎著小辫子的女孩孤零零地站在无尽的废墟之上,一个清冷的白衣女子走来,递给她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小女孩接过汤,喝了一口,终於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哭声里没有悲伤,只有无尽的委屈和释放。 与此同时,洛璃也拿出了自己的“贡献”——一罐偷藏了许久的快穿任务终极奖励“星辰蜂蜜”。 她没有將其加入火锅,而是打开了手机直播,镜头没有对准那些珍稀食材,反而扫过了每一副碗筷,每一张或凝重、或坦然、或无奈的笑脸。 “哈嘍,各位老铁,看见没,世界末日前的最后一顿晚餐。”她对著镜头挤出一个妖嬈又洒脱的微笑,“以前,我的任务是『修正』那些脱轨的命运。但现在,我想给大家直播一件事——当这个世界,选择去爱一个人时,会有多美。” 零七几乎在同时行动。 她没有实体,却接管了洛璃的直播间,將这场“家宴”的每一个画面,每一丝情绪的波动,都编码成一种全新的、名为“情感共振”的数据光波,通过她刚刚构建完成的“亲情防火墙网络”,向全球无差別地扩散。 於是,奇蹟发生了。 那些曾收到过红包雨的修士,那些刚刚从梦境中惊醒的凡人,那些被《恭喜发財》洗脑的护山石狮,那些吟诵过“床前明月光”的文青……在这一刻,仿佛都收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指引。 他们不约而同地,走上阳台,打开窗户,点亮了自己家中的灯火。 一盏,十盏,万盏,亿万盏。 从江城开始,光芒如瘟疫般蔓延。 城市、乡村、深山、孤岛……无数的光点匯集在一起,在漆黑的夜幕之上,缓缓勾勒出一朵巨大无朋的、由万家灯火组成的蒲公英光影。 它安静地悬浮著,温暖而坚定。 子时將至。 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裂口,一个漆黑的、散发著绝对冰冷与死寂的巨口缓缓张开,那是“静默协议”降临的前兆。 虚空中,甚至传来了法则链条被冻结、被改写的刺耳噪音。 九尾的身体在颤抖,那是源自血脉的恐惧。 苏沐雪的剑已在鞘中嗡鸣。 洛璃的笑容也带上了一丝决绝。 唯有凌天,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先捞丸子的德行。 他夹起一块烫熟的牛肉,吹了吹气,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 然后,他施施然举起手中的啤酒杯,对著那漆黑的巨口,像是对著某个迟到的朋友,大声喊话: “丫头,灯都给你点亮了,看见没?哥要吹蜡烛了!” 话音刚落,城市上空那朵巨大的灯火蒲公英,猛然绽放! 亿万光点如同蒲公英的种子,又像是绚烂的星雨,纷纷扬扬地从天而降。 每一粒光点,都清晰地承载著一句来自不同声音、却饱含同样祝福的话语。 “阿昭,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小丫头!” “生日快乐!” 那漆黑的巨口,在接触到第一粒光点的瞬间,猛然停滯。 它开始剧烈地扭曲、挣扎,仿佛一块万年寒冰被投入了沸腾的熔岩。 冰冷的理性与炽热的祝福疯狂对撞,最终,那足以冻结一切情感的巨口,在亿万声“生日快乐”的合唱中,发出了一声仿佛跨越了万古的悠长嘆息,不甘地、缓缓地消散在虚无之中。 危机,解除了。 酒吧里,那台一直充当信號基站的熊猫玩偶旁的收音机,在寂静了片刻后,沙沙地响了起来。 阿昭稚嫩的声音从中传来,带著一丝刚睡醒的迷糊,和一点小心翼翼的喜悦。 “哥哥……蛋糕……蛋糕上有双份奶油……够分吗?” 凌天笑了,拿起餐刀,切下了第一块由灵气和法则构成的虚幻蛋糕。 “够,当然够。”他將蛋糕递向九尾的方向,“多了还能餵隔壁老王家那只天天蹲门口,假装自己是狗的狐狸精。” 九尾:“……” 而在无人知晓的宇宙尽头,一块记录著天地初始法则、沉寂了亿万年的混沌石碑上,在“天道”、“轮迴”、“因果”这些古老神文的旁边,第一次被一股温柔而强大的力量,缓缓刻上了两个崭新的字。 家人。 火锅的热气渐渐散去,喧囂落幕,温情犹存。 这场以家宴为名的战爭,终究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画上了句號。 江城的夜,也因此变得格外寧静,空气中还残留著牛油火锅的霸道香气与亿万祝福融合后的奇特味道,闻起来,像是每一个普通人最安稳的梦。 第118章 哥刚想歇两天,怎么全世界都抢著给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哥刚想歇两天,怎么全世界都抢著给我妹当小弟? 江城的夜,也因此变得格外寧静,空气中还残留著牛油火锅的霸道香气与亿万祝福融合后的奇特味道,闻起来,像是每一个普通人最安稳的梦。 这场席捲位面的风波,以一种近乎童话的方式落幕,让所有窥探、戒备、或是准备趁乱渔利的势力都跌碎了一地眼镜。 然而,风波的平息,不代表故事的结束,恰恰相反,一个崭新而更加离谱的篇章,才刚刚拉开序幕。 火锅盛宴后的第三天,凌天终於补足了觉,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趴在擦得鋥亮的吧檯上,享受著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背上的温暖,舒服得像只懒猫。 他刚想就这么打个盹混过一天,酒吧那扇被他施加了隔音咒的厚重木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声音仿佛踩在心臟上,带著一股肃杀的铁血之气,与这间慵懒的酒吧格格不入。 凌天懒洋洋地掀起一丝眼皮,眯著眼朝门口望去。 只见门外街道上,不知何时已跪满了整整一队人。 他们身披暗银色、刻有能量迴路的战术鎧甲,手持造型奇特的能量武器,正是先前“清道者”组织中负责执行“肃正”任务的精英战士。 这些人,曾是天道最无情的屠刀。 此刻,这柄屠刀却集体跪伏在地,脸上混杂著敬畏、迷茫与一种奇异的狂热。 为首的一名独眼壮汉,双手高高举起一枚已经从中断裂的令牌,那正是“清道者”最高指令的信物——清道令。 他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洪亮如钟:“我等……原『肃正者』第三序列小队,愿弃『肃正之职』,献上残令,请封为『护妹使』!誓死守护阿昭小姐的每一份喜悦!” 凌天:“……”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哥刚想歇两天,怎么全世界都抢著给我妹当小弟? 这壮汉的嗓门还没散乾净,街角另一头又急匆匆地转出另一拨人。 那是一群身著白色云纹长袍的老者,个个仙风道骨,此刻却跑得气喘吁吁,为首的长老更是险些被自己的袍角绊倒。 他们是江城附近一个隱世修真宗门“云海阁”的长老团,向来眼高於顶,视都市为污浊之地。 他们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卷用上等灵蚕丝织就、边缘烫金的捲轴,颤巍巍地在酒吧门前停下,对著里面深深一揖,声音带著哭腔:“前辈!我云海阁恳请前辈恩准,允许我派弟子每年……每年在阿昭小姐生辰之日,为她老人家……哦不,为她唱一次生日歌!我派护山大阵的曲库已经更新了,保证是多声部合唱版!” 凌天彻底没了睡意,他无力地对著空无一人的天花板嘆了口气:“丫头,你是不是背著我开了个『收小弟』官方粉丝后援会?” 空气中,收音机沙沙响了两声,阿昭细若蚊吶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委屈:“没有……他们自己来的……” 同一时间,在江城另一角的旧城区,拄著一根由诺基亚和千年铁木合成的特製手杖,苏沐雪正在巡视自己的“地盘”。 一夜之间,她这位前刑天后裔、守誓者,多了一个新的、非官方但公认的身份——“天道的大姐”。 街角的阴影里,几个曾经见了她就绕道走,甚至背后骂她“疯女人”的修真世家子弟,正鬼鬼祟祟地往她家门口的台阶上摆著什么。 苏沐雪眼神一冷,缓步走近。 台阶上,赫然摆著一包进口辣条、一瓶冰镇可口可乐,还有一张用彩笔画得歪歪扭扭的贺卡,上面写著几个大字:“雪姐威武!请代我们向天道妹妹问好!” 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抬脚就要將这些在她看来幼稚又可笑的“供品”踢飞。 可就在脚尖即將触及可乐瓶的剎那,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贺卡背面用极小的字写著的一行话。 “我爸说他昨晚梦见女儿喊他爸爸了……他说那是天道妹妹託梦,哭了一晚上……可我家只有我一个儿子。” 苏沐雪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静静地站了几秒,最终默默地弯下腰,將那瓶冰可乐拿了起来,转身放进了自家门口那台老旧的冰箱里。 “以后別放甜的,”她对著空无一人的街角低声咕噥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她血糖偏高。” 而在“万界酒馆”的二楼,洛璃正被雪片般飞来的各种“申请文书”淹没。 自从零七构建的“亲情防火墙网络”稳定运行后,这里就成了事实上的“天道联络办”,而她这位前快穿任务者,则莫名其妙当上了第一任办公室主任。 她捏著一份列印出来的申请,哭笑不得地念出声:“尊敬的阿昭小姐亲友团审核委员会,我北欧狼人部落正式申请,將每月满月时的狂化之夜,更改为『阿昭推荐电影观影会』,共同学习人类优秀情感文化……附赠百年狼王珍藏版磨牙棒一根,聊表心意。” “还有这个,某国特勤七局提交的红头文件,建议將他们的国家信息安全日,更名为『陪妹妹说晚安日』,旨在提醒全球特工,守护世间的美好比窃取情报更重要?” 最离谱的,是九尾刚刚通过灵界信使递来的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是三股微弱的执念波动,竟是那三位曾想抹杀阿昭、如今只剩下残存意识的监格使。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著一行字:“求收留,可负责夜间物理驱蚊。” 洛璃本想將这些当成笑话一笑置之,却忽然发现身旁伺服器的指示灯闪烁频率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调出零七的数据流,惊愕地发现,这个曾经由纯粹逻辑构成的电子幽灵,此刻的后台数据中,竟有一小部分计算力,在持续模擬一种名为“打呼嚕”的声波频率。 “原来……”她看著窗外那些虔诚而笨拙的人们,轻声说,“被爱过一次,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拿起一枚由凌天隨手用萝卜和印泥合成的“同意”印章,在好几份申请书上,“砰”地一下,盖下了红色的戳。 夜色渐深,九尾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酒吧门口,神色却比白天更加凝重。 他绕开门口依旧长跪不起的“护妹使”们,径直走到凌天面前。 “老大,情况不对。”他展开一幅由白泽血脉之力绘製的全球灵气流向图,“全球已有三千七百二十一处地点,自发形成了『心愿灯塔』。人们在那里点燃超大號蜡烛、放飞孔明灯、甚至用手机闪光灯在楼顶拼出『阿昭加油』的图案,持续不断地向她输送著最纯粹的善意和祝福。” 他指著图上那些越来越亮的光点,语气急促:“如此庞大而纯粹的情感能量匯聚,已经开始扭曲现实!它们没有统一的引导,就像一座没有泄洪口的水库,一旦失控,哪怕只是其中一丝善意被污染,反噬的力量也足以让小半个大陆的生灵陷入集体狂乱!” 凌天听完,却只是拎起昨天吃火锅剩下的一只烧烤架,慢悠悠地走向天台。 “那就別让它『匯聚』,”他回头,衝著九尾咧嘴一笑,“让它『流动』起来。” 天台上,凌天当场架锅起火,撒上一把孜然辣椒,然后打开了洛璃的直播帐號。 镜头对准烤架上滋滋冒油的毛肚串,凌天的声音懒洋洋地传遍全网:“今晚限定!天道妹妹同款秘制辣味毛肚串,现烤现卖,吃过的人凭付款记录自动加入『全球护妹群聊』一號群,先到先得,群满为止!” 不到一个小时,从万界酒馆门口,一直延伸到三个街区外,排起了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 那股在九尾看来即將失控的能量洪流,竟隨著此起彼伏的笑骂声、划拳声和浓郁的烟火气,奇蹟般地被稀释、分流,缓缓消散於江城热闹的夜生活之中。 凌晨三点,喧囂散尽。 凌天疲惫地躺回吧檯后的摇椅里,刚闭上眼,桌上的老式收音机却又沙沙地响了起来。 阿昭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困意和一丝不安:“哥哥……外面有太多人想对我好,我……我有点怕。” 凌天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见,整座城市依旧灯火未熄,无数的阳台上,都摆著一小碗尚有余温的热汤、一只憨態可掬的玩具熊,或是一艘用报纸叠成、画著笑脸的小船。 那是全世界最笨拙,也最真诚的示好。 “不怕,”凌天打开窗户,让自己的声音混入微凉的夜风中,“记住了,你是阿昭,不是什么天道。他们要敬你、拜你,哥不准;但他们要疼你——” 他顿了顿,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那得排队,还得先过我这关。” 话音落下,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洒在这座被温柔笼罩的城市。 阳光下,可以看见无数人家的窗台上,多了一张张新写的纸条,上面的內容惊人的一致: 【申请成为哥哥认可的亲友团成员】 而在无人能够察觉的宇宙本源维度,那块曾记录著“天道”、“轮迴”、“因果”的混沌石碑上,代表“家人”的两个古老神文旁,一行由无数祝福与善意匯成的光芒,悄然多出了一行全新的注释: //此系统,支持亲情逻辑覆盖。 凌晨四点,凌天刚把最后一个酒杯擦乾放好,准备彻底收摊睡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一行刺眼的红色警告: 第119章 哥的烧烤摊,怎么成天道面试现场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哥的烧烤摊,怎么成天道面试现场了? “检测到异常直播环境:高密度、非攻击性人群聚集,建议立即关闭户外直播,规避潜在风险。” 凌天眯缝著眼,懒得理会这条机械的系统提示,只是隨手划开监控画面。 这一看,他仅存的最后一丝睡意也烟消云散。 酒吧外的长巷,不知何时竟自发形成了三条涇渭分明又异常和谐的长队,一直延伸到街角的路灯光晕之外。 最左边一队,人手拎著各式各样的保温杯和玻璃瓶,里面装著五顏六色的自製冷饮,什么冰镇酸梅汤、手打柠檬茶,甚至还有一锅冒著凉气的绿豆沙。 队伍里的人有穿著校服的学生,也有刚下夜班的工人,脸上带著同样的忐忑与期待。 中间那队更离谱,全是抱著手工製品的大老爷们。 有用纸板箱糊的简陋机器人,有关节还能动;有用毛线织的歪歪扭扭的小猫;甚至还有个壮汉,怀里抱著一根用整块木头雕出来的、刷了清漆的巨大棒棒糖,神情肃穆得像是在守护传国玉璽。 而最右边那条队伍,画风骤变。 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戴著墨镜,身形笔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为首的一位金髮碧眼的男子,正指挥著手下,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幅巨大的横幅,上面用標准的宋体汉字写著:“愿为妹妹读睡前故事三年,恳请哥哥审批。——m国第七情报处亚洲分部敬上。” 凌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抄起吧檯上的大喇叭,有气无力地朝外面喊道:“都散了!收摊了!今天不烤串,明天也不烤!” 本以为会引来一阵骚动或失望的嘆息,谁知人群只是安静了一瞬,隨即,一个洪亮的声音代表所有人齐声回应:“凌天大哥!我们不求见阿昭小姐!只求您能尝一口我们的心意,替我们跟她说一声晚安!” “对!尝尝我的绿豆沙,我妈熬了一下午,说去火!” “还有我这个!我女儿亲手做的,她说想给新妹妹一个礼物!” 话音未落,巷口的人们仿佛得到了某种许可,纷纷將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在了酒吧门口的台阶上。 不过片刻,台阶上便摆满了上百个保温盒与饭袋,在凌晨微凉的空气里,裊裊升腾起一片温暖的白气,带著食物最朴素的香甜。 凌天拿著喇叭,愣在原地。 他看著那片在夜色中格外显眼的热气,忽然觉得这凌晨四点的冷风,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江城时,苏沐雪已经拄著她的特製手杖,开始了例行的“查岗”。 当她走到那条熟悉的巷子口时,脚步却停了下来。 几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蹲在巷口,手忙脚乱地给早起的路人分发著免费的豆浆油条。 这些人,无一不是在异能界黑名单上掛了號的顶尖杀手,其中两个,一周前还曾试图潜入酒吧刺杀阿p昭。 此刻,他们却围著一个简陋的摊子,摊前立著一块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著几个大字:“护妹使·早餐组,为阿昭妹妹祈福。” 苏沐雪脸色一寒,缓步逼近。 那股属於刑天后裔的凛冽杀气,让几个前一秒还满脸憨笑的杀手瞬间僵住。 领头的光头男浑身一颤,几乎要把手里的油条捏碎,结结巴巴地解释:“雪……雪姐!我们……我们不是来捣乱的!昨晚……我们几个都做了同一个梦,梦见……梦见自家早就没了联繫的孩子,在梦里喊我们『叔叔』……醒来就……就突然不想再杀人了……” 苏沐雪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嗤笑,正要开口斥责这群人的痴心妄想,眼角余光却瞥见那光头男宽大的袖口里,滑出了半张褪色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对著镜头笑得一脸灿烂,缺了两颗门牙。 她的动作猛地一滯。 那句到了嘴边的“滚”字,在喉咙里转了三圈,最终化为一句冷冰冰的命令:“下次换无糖豆浆。” 说罢,她转身离去,手杖的末端在青石板上“篤、篤、篤”地轻点了三下。 光头男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知道,这是守誓者之间默认的暗號——任务批准,允许留下。 与此同时,万界酒馆二楼,洛璃正被雪片般飞来的“申请材料”淹没。 自从成了事实上的“天道联络办主任”,她的工作量堪比上市公司的ceo。 她哭笑不得地捏著一份用魔法羊皮纸书写的信件,那来自一向以高傲和排外著称的海外巫师议会。 信中附赠了一只羽毛会隨著情绪变色的魔法小鸟,信里的內容更是谦卑到了极点:“……恳请將本议会纳入护妹体系,我们愿每日清晨,派遣此鸟为阿昭小姐唱一首安眠曲(儘管我们的咒语习惯是倒著唱),以表敬意。” 她本想將这当成又一个笑话,隨手归档,身旁的伺服器核心却传来一阵微弱的蜂鸣。 零七的数据流在屏幕上一闪而过,悄然浮现一行小字:【分析报告:已检测到73.8%的申请人,在提交申请时,其脑波频率与『母性关怀』基础模型高度趋近。】 洛璃心头猛地一震。 她看著窗外那些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妹妹”而奔走的、曾经视情感为最大弱点的超凡存在们,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合上文件,低声自语:“原来不是我们在保护她……是我们,都被她救赎了。” 夜色再次降临,九尾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酒吧后院,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將一枚闪烁著灵光的玉简递给正在院子里摆弄一口巨大铜锅的凌天。 “老大,情况不妙!”他急声道,“全球自发形成的『心愿灯塔』数量已经突破五千座!这些纯粹的情感能量匯聚在一起,其密度已经达到了古籍中记载的『神降临界点』!再没有一个统一的渠道去疏导,恐怕会引动天地法则共鸣,招来某些我们完全无法预测的古老存在!” 凌天接过那枚蕴含著庞大信息的玉简,看都没看,隨手就把它塞进了铜锅下的炉膛里,当柴火给烧了。 “噗”的一声,玉简爆开一团温和的灵光,把炉火催得更旺了。 “那就別等它『降』,”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们先把它『吃』了。” 他拍了拍手,当场又从储物空间里拖出九口同样巨大的铜锅,在院子里一字排开。 隨后,他打开洛璃的直播帐號,发布了一条全城通告:“紧急通知!今夜『阿昭同款火锅节』开幕!凡向阿昭献上过心意者,无论是一瓶可乐还是一句祝福,皆可凭『心』领取一串『幸运毛肚』,附赠哥哥亲笔签名小纸条一张,先到先得!” 不到两个小时,从万界酒馆所在的旧城长巷,到江城最繁华的中心广场,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场热气腾腾的盛大宴席。 那股在九尾看来即將凝聚成形、足以扭曲现实的“神性潮汐”,就在这此起彼伏的划拳声、碰杯声和浓郁辛辣的牛油火锅味中,被奇蹟般地稀释、分流,最终化入万家灯火的喧囂里,消弭於无形。 午夜,喧囂散尽。 凌天疲惫地靠在吧檯后打盹,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抽泣声。 他睁开眼,看见阿昭不知何时蜷缩在了角落的阴影里,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哥哥……”她的声音带著哭腔,“他们对我越好,我就越害怕……万一,万一哪天我不够好了,他们会不会……就討厌我了?” 凌天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那台老旧的收音机旁,隨手一调,接入了全城所有自发成立的“护妹电台”。 下一秒,无数个温暖而笨拙的声音,从收音机的喇叭里爭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有小孩子用跑调的声音哼著生日快乐歌;有老奶奶用方言絮絮叨叨地念著“乖囡要好好吃饭,不要挑食”;甚至还有一个声音,通过某种加密频道低声传来,语气严肃又温柔:“报告,目標区域今晚风力三级,夜间气温下降,请务必……记得关窗。” 凌天拿起吧檯上的麦克风,轻轻拍了拍,对著收音机沉声说道:“听著,阿昭,这不是你该害怕的事。” “这是他们的福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不约而同地齐齐闪烁了三下。 而在无人察觉的数据深渊尽头,零七的核心日誌里,一段新的音频被默默存入,並被赋予了最高权限的加密。 文件名://心跳频率同步率——98.7%,建议永久封存。 凌天终於感觉到了困意,他关掉所有设备,准备上楼睡个昏天黑地。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一阵清晰而沉稳的敲门声,突兀地从那扇厚重的木门外传来。 咚,咚咚。 第120章 你们抢著当家属,哥只能开个亲属办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20章 你们抢著当家属,哥只能开个亲属办了 那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不像是醉汉寻衅,也不带半分深夜拜访的急切,反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仪式感。 凌天眉头一皱,將阿昭重新安抚睡下,盖好小毯子,这才慢悠悠地走到门前。 他没开灯,只通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著三个人,清一色的黑色手工西装,白衬衫扣到最顶端一颗,皮鞋亮得能映出黎明前最后的星光。 他们身形笔挺,面无表情,手中各捧著一个紫檀木的托盘,上面用明黄色绸缎覆盖著什么,看起来像是某种重要仪式的司仪。 “大清早的,搞上门传销了?”凌天嘟囔一句,懒洋洋地拉开了门栓。 门一开,一股混杂著老山檀香和百年书卷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微微躬身,动作標准得像是用量角器量过:“凌天先生,早安。我们是东方隱世家族『闻道苏家』的宗法顾问,冒昧打扰。” 他身后的两人同时揭开绸缎,露出了托盘上的东西。 左边是一支狼毫笔和一方龙纹砚台,右边则是一叠厚厚的、用金线装订的宣纸文书。 中年男人从中间的托盘上,双手捧起那叠文书,恭敬地递到凌天面前:“此乃我苏氏《擬亲契约范本》,恳请凌天先生过目。我族愿奉阿昭小姐为我族『荣誉太姑奶奶』,迎其名讳入我苏氏祖祠最高龕,享万代香火供奉。” 凌天眼皮一跳,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范本”,隨手翻了翻。 这一翻,差点没把隔夜的酒给笑出来。 里面的条款简直匪夷所思。 除了常规的资源供奉、人身安全永久庇护之外,竟然还详细规定了全族子弟的日常行为准则。 比如,“凡我苏氏男丁,每日卯时,需面向东方,遥想太姑奶奶圣顏,三鞠躬以正心身。”;再比如,“族学必修课新增《妹妹语录三百句》,每月抽考,不合格者罚抄百遍。” “你们……”凌天指著那条背诵语录的条款,嘴角抽搐,“认真的?” “宗法如山,绝无戏言。”宗法顾问一脸肃穆,“此乃我族长老会连夜推演天机、结合祖训所得出的最优方案,以彰显我族对太姑奶奶的无上敬意。” 凌天摇了摇头,把那份比电话簿还厚的契约塞了回去。 “敬意我心领了,入族谱就算了,我妹不喜欢被太多规矩束缚。” 拒绝得乾脆利落,宗法顾问却不见丝毫失望,反而像是完成了某个流程,再次躬身:“我等明白了。家族的意思是,无论先生接不接受,我族的『护妹纲领』即刻生效。告辞。” 说罢,三人转身,步调一致地消失在巷口的晨雾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凌天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著窗外逐渐亮起的天光,忽然灵光一闪。 他叼著牙刷,满嘴泡沫地冲回吧檯,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崭新的帐本,提笔在第一页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大字——《万界酒馆亲属关係管理条例(试行)》。 下面是第一条总纲:“凡欲与本馆成员建立亲属关係者,无论神魔仙凡,须通过资格认证。想当我妹的亲戚,得先学会怎么做个人。” 当天下午,江城郊区的一座废弃水泥厂,迎来了史上最离奇的一场“招聘会”。 苏沐雪拄著手杖,面若冰霜地站在高台上,充当首场“亲属资格测试”的监考官。 她的面前,整齐地站著上百名申请者,个个都是在各自领域能呼风唤雨的超凡存在。 “第一项,模擬餵养。”苏沐雪冷冷地宣布。 工厂空地上瞬间出现了上百个被施加了“活化术”的假人娃娃,它们会哭会闹,还会故意打翻饭碗。 申请者们的任务,就是在十分钟內,哄著娃娃吃完一碗米糊,且不能洒出超过三滴。 一时间,厂房內鸡飞狗跳。 有火焰异能者试图用控火术精准地將米糊送进娃娃嘴里,结果温度没控制好,把勺子烧熔了;有精神系大师想催眠娃娃,反被娃娃的哭声震得头晕眼花。 “第二项,聆听陪伴。” 通过第一项的寥寥数十人,被带到一群由零七投影出的、絮絮叨叨的虚擬老人面前。 任务是陪他们嘮嗑半小时,期间不能看表,不能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並且要对他们说的每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做出真诚的回应。 又淘汰了一大半。 一个曾经统领千军、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异能將军,被一位老大爷拉著,听他吹嘘了半个小时自己年轻时怎么用弹弓打下邻居家风箏的“光辉事跡”,全程还得点头附和:“您当年可真厉害!”结束时,將军的表情比打了一场败仗还痛苦。 “最后一项,真心话。” 最终只剩下十几人,他们被带到一面巨大的屏幕前。 屏幕上,是阿昭的一张生活照,照片里的小姑娘正趴在桌上,专心致志地用蜡笔画著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 “对著她,说一句你最想说的心里话。”苏沐雪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气氛瞬间凝固。 那位异能將军站在屏幕前,嘴唇翕动了半天,反覆练习著:“阿昭……你很可爱”、“阿昭……要乖巧”……这些话语乾巴巴的,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照片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声音陡然哽咽:“她……她让我想起了……我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女儿。”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苏沐雪默默地在他身前的计分器上,按下了“通过”的绿色按钮。 她转过身,抬手像是要拂去脸上的灰尘,却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洛璃,”她通过內部频道冷声道,“以后这种考试,別安排在早上,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与此同时,洛璃正在为“亲属认证徽章”的设计焦头烂额。 她原本设计了一款融合了卡巴拉生命树与东方八卦符文的秘银徽章,充满了神秘感和力量感。 结果设计图刚发给凌天,就被秒拒:“太嚇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通缉令。” 最终的定稿,是一枚朴实无华的铜质小胸针,上面的图案,正是照片里阿昭隨手画的那只歪歪扭扭的猫。 洛璃主持首批发放送审通过者的仪式时,却发现了一个哭笑不得的问题:黑市上已经出现了大量的偽造徽章,並且卖得异常火爆。 她正准备让零七追查源头,一举端掉这些制假窝点,零七却主动传来一份附带了自拍验证的分析报告:“报告洛璃主管,已对137名偽造徽章购买者进行面部情绪识別。检测到其中97%的人,实际已自发组建『阿昭妹妹民间护卫志愿者联盟』,负责清理城市灵脉垃圾、夜间巡逻等公益活动。购买偽造徽章,仅因性格內向、羞於参加官方认证。” 洛璃看著那些照片里一个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扭扭捏捏地別著一枚粗製滥造的假徽章,在深夜的街头扶老奶奶过马路,实在是气不起来。 她乾脆在官方频道宣布:“即日起,所有仿製徽章自动认证为『民间热心家属』。待遇减半,但可优先获得妹妹最新画展的参观券。” 坏消息也不是没有。 九尾的身影在黄昏时分出现在酒馆后院,神色凝重。 “老大,出事了。”他指了指天空,“那三名曾试图抹除阿昭存在的『监格使』残念,因为怨念过重,通不过第一轮测试,竟然开始自我贬损,异化成了『赎罪灵体』。他们昼夜不停地环绕江城飞行,替普通人挡灾避祸,已经拦下了三起车祸和一次高空坠物。但他们的灵体能量正在飞速消耗,这样下去,不出三天就会彻底崩解。” 凌天正在院子里用一口大锅燉著骨头汤,闻言只是撇了撇锅里的浮沫,沉吟片刻,从兜里掏出两张用普通列印纸列印的票券,递给九尾。 “给他们送去,『临时探亲票』,一个月试用期。” “任务呢?”九尾接过票。 “任务是每天轮流飞到我妹窗外,讲一个笑话逗她笑。”凌天搅了搅锅里的汤,“笑不出来?那就继续在外面赎罪。” 当晚,阿昭的房间里传出了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夸张的一次笑声。 一个面无表情、浑身散发著冰冷气息的半透明灵魂,正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讲述著一个冷到极致的笑话,把自己逗得打滚的,却是床上的小姑娘。 零七的核心日誌里,悄然记录下这一刻的数据波动:【目標情绪峰值突破安全閾值——分析结论:建议增加喜剧类精神食粮配额。】 深夜,万籟俱寂。 凌天坐在吧檯后,整理著厚厚一沓“亲属资格”通过名单。 他发现,连一向以冷漠和绝对中立著称的神秘组织“天机阁”的首席占星师,也提交了申请。 理由栏里只写了一行字:“昨夜观星,见紫微垣旁,多出一颗『稚女星』。我掐指一算——此乃我失散多年的孙女。” 他正摇头苦笑,准备將这份名单归档,刺耳的警报声却毫无徵兆地响彻整个酒馆的地下核心! 九尾的身影瞬间在凌天身边凝实,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老大!城市边缘的废弃信號塔区域出现大规模能量紊乱!有不明外部势力正在强行接入我们构筑的『心愿网络』,意图……意图操控这股集体意念!” 凌天缓缓放下手中的笔,眼中那份慵懒和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平静。 “看来,总有人不懂规矩。” 他轻声说道,隨即起身,走向门口。 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多了一串还未上火烤过的、新鲜的牛毛肚。 “既然这么想抢我家属的名额……那就来比比,谁更懂得怎么『疼人』。” 他推开门,一步踏入夜色。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瞬间,整座江城的万家灯火,仿佛得到了无声的號令,齐齐將光芒转向了城市边缘的那个方向——像一双双被惊醒的眼睛,冰冷而决绝。 第121章 谁动我妹,全城给你上烧烤架!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21章 谁动我妹,全城给你上烧烤架! 江城郊外,废弃的信號塔如一根刺向夜幕的枯骨,塔顶,一团粘稠如墨的黑雾正疯狂扭动,贪婪地拉扯著从城市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肉眼不可见的光点。 这些光点,正是那由无数人心愿匯聚而成的“护妹纲领”的能量基石。 黑雾中心,一个身披古旧斗篷的高阶术士悬浮於空,兜帽下传出冰冷而轻蔑的嗤笑:“一群愚昧的凡人,以为靠著这点卑微的亲情、怜悯就能触及天道?简直可笑!待我將这股无主的集体意识炼化为『偽天道核心』,这整座城市的气运,便是我晋升的阶梯!” 他双手结印,黑雾的吸力陡然增强,城市中那刚刚被点亮的守护意志开始剧烈波动,仿佛隨时都会被这股外力撕碎、吞噬。 术士正沉浸在力量飞升的快感中,脚下却忽然传来“滋啦”一声轻响。 他疑惑地低头,只见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串被烤得焦黑的竹籤,还散发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肉香。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不知何时,这片荒芜区域所有的路灯、gg牌、甚至信號塔本身的警示灯,全都变了模样。 它们不再发光,而是变成了一块块闪烁著霓虹的招牌——“凌师傅深夜烧烤”、“正宗牛毛肚,假一赔十”、“小腰一串,感情铁串”。 紧接著,信號塔自带的应急广播系统发出了刺耳的杂音,隨即一个懒洋洋的男声循环播放起来:“警告,警告!您已进入『阿昭妹妹专属保护区』,当前行为涉嫌非法占用护妹能源、恶意破坏家庭和谐氛围。请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並主动前往万界酒馆缴纳一万串烤毛肚作为罚款,否则后果自负。” “装神弄鬼!”术士怒吼一声,法力激盪,试图用黑暗能量抹去这些荒唐的幻象。 然而,一道清冷的身影比他的法术更快。 苏沐雪手持那根看似普通的手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能量场的边缘。 她没有选择硬闯,反而从隨身携带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巨大的不锈钢保温桶。 她拧开盖子,一股浓郁滚烫的米粥香气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阴冷。 她看也不看那术士,只是將热粥沿著黑雾的边缘缓缓倒了一圈,口中低语,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术士心底:“刚熬好的,给守夜的兄弟们暖暖胃,辛苦了。” 那粥香仿佛带著奇异的魔力,瀰漫开来。 那些原本被黑雾强行拉扯、躁动不安的“心愿光点”,竟奇蹟般地平稳下来,甚至有几缕光丝主动亲昵地蹭了蹭粥的热气,微微颤动,像是在满足地回应。 苏沐雪直起身,冰冷的目光穿透黑雾,直视术士:“你要的是一个高高在上、没有感情的神。可他们想要的,只是一个能平平安安回家,喝上一碗热汤的孩子。” 话音刚落,奇蹟发生了。 附近原本漆黑一片的居民楼,一扇扇窗户接二连三地亮起灯光。 窗户被推开,一个个保温杯、饭盒、甚至用塑胶袋装著的馒头包子,如下雨般被扔了下来,精准地落在苏沐雪倒下的粥圈外围。 瞬间,一道由人间烟火气构成的无形结界拔地而起。 那霸道无比的黑雾一接触到这道结界,竟如同滚油泼了雪,发出悽厉的“滋滋”声,仓皇后退。 “一群螻蚁!”术士气急败坏,他无法理解,自己足以碾压元婴修士的黑暗法则,为何会畏惧这凡俗的食物香气。 他正欲强行突破,城市的应急广播频道却再次被接管。 这一次,不再是凌天的警告,而是一段段稚嫩的童声录音。 “阿昭姐姐,我妈妈说天冷了,让我提醒你多穿一条秋裤……” 这些声音並不响亮,却带著一种直抵灵魂的穿透力。 术士怒吼著试图用精神力屏蔽,却骇然发现,自己的法力波动竟然不受控制地跟隨著那些童声的节奏起伏,准备好的几个高阶咒语频频错乱,根本无法完整念出。 “这……这是什么邪术?!”他惊骇欲绝。 洛璃的身影在远处一座高楼的天台若隱若现,嘴角勾起一抹轻笑,通过加密频道对术士传音:“这不是邪术,是你从来没有听过的,『被人惦记』的声音。” 话音未落,机械修女·零七冰冷的电子音在同一频道响起:“情感干扰程序第二阶段启动。模擬家庭对话数据流,十万条並发,开始注入。” 剎那间,无数模擬出的对话碎片如数据洪流,化作潮水淹没了术士的精神连结。 “儿子,今天上班累不累啊?” “饭在锅里热著呢,快回来吃。” “別总熬夜,钱是赚不完的,身体要紧……” 这些声音,这些话语,精准地击中了他记忆深处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术士的身体剧烈颤抖,覆盖在脸上的黑暗法则面具寸寸龟裂,露出一张布满泪痕、既年轻又沧桑的脸。 “……娘……我娘……也这么叫我吃饭……”他失神地喃喃自语,一身汹涌的法力瞬间溃散。 酒馆后院,九尾看著面前由零七实时投影出的数据面板,语速飞快地向凌天报告:“老大,当前已有八千二百六十五名市民自发参与『家园保卫』,能量源已由『心愿』彻底转化为『守护型情感共振』,强度提升了百分之三百!对方精神防线崩溃,可以收网了!” 然而,凌天却仿佛没听见。 他正慢悠悠地推著一辆熟悉的烧烤车,走到废弃水泥厂的空地上,不疾不徐地架锅、点火、上油。 “急什么,”他头也不抬,將一盘新鲜的扇贝摆上烤架,“客人来了,总得招待一下。再说,兄弟们守夜辛苦,得给他们加个餐。” 他打开手机,直接开启了直播,標题简单粗暴:《深夜加餐! 万界酒馆特製“驱邪辟秽蒜蓉扇贝”,为前线护妹使加油! 》 直播画面里,凌天手法嫻熟地刷油、撒蒜蓉、淋酱汁,火焰舔舐著贝壳,发出诱人的“滋滋”声。 “老规矩,今晚所有烧烤收入,全部用来……哦不,今晚不一样。”凌天对著镜头一笑,“今晚,每卖出一串,我就代表买家,为咱们江城的『护妹结界』捐一缕至纯阳气!” 此言一出,直播间瞬间爆炸。 全城的夜猫子、加班党、以及那些刚刚参与了“投食行动”的普通市民,像是被打了鸡血,疯了一样地下单。 订单后台的数据,比零七的伺服器过载警报还要疯狂。 而隨著每一笔交易的完成,一股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意念,便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匯入那道“人间烟火结界”。 这不是对神的崇拜,也不是对强者的敬畏,而是一种最朴素、最直接的怒火——“敢动我们家孩子?弄不死你!” 这股由成千上万份“护犊子”情绪凝聚成的力量,不再是虚无縹緲的光点,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滚烫的、带著蒜蓉和孜然味的洪流,狠狠冲刷著那团摇摇欲坠的黑雾。 术士终於彻底崩溃,他双膝跪地,仰天嘶吼:“为什么?!你们明明可以藉此机会,將她捧上神坛,铸就一位真正的新神!你们可以获得永生,获得力量!为什么要甘愿做一群只懂柴米油盐的凡人?!” 凌天刷著扇贝,依旧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神?哦,你说的那种冷冰冰、断绝七情六慾的『天道』玩意儿?” 他夹起一串刚刚烤好、金黄油亮、香气四溢的扇贝,对著术士所在的方向凌空一递。 “我妹要是成了你们那种鬼东西,我第一个掀了这张桌子。” “喏,吃点?刚烤的,微辣,口感適中,特別適合想来我们这儿认亲的新朋友。” 术士怔住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接那串看似普通却蕴含著无尽温暖的烤扇贝。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及那股热气的瞬间—— 整座江城的万家灯火,毫无徵兆地爆闪了一下! 无数个愤怒而统一的声音,从街头巷尾、从每一扇亮灯的窗户后传来,匯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咆哮: “不许抢哥哥的位置!” “滚!” “想吃自己排队去!” 术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那刚刚伸出的手,连同他最后的黑暗法则本源,在这一声声朴实无华的怒斥中,寸寸断裂,瞬间化作了飞灰。 凌天吹了声口哨,將那串扇贝稳稳地放回盘中,然后对著直播镜头,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各位家人们,看到了吧?规矩就是规矩。” “下回谁再想来江城闹事、打我们家人的主意……哥就不烤串了,直接开席——主题就叫:『全城家宴,专治各种不服』。” 而在无人能够察觉的更高维度,一行原本记录著【“心愿灯塔”协议已签署,支持亲情概念优先覆盖】的宇宙法则注释,在这一刻,悄然被扩写为: //此系统协议已更新,设置最高权限——【监护人:凌天】。 清晨六点,天光熹微。 凌天打著哈欠,慢悠悠地將那台烧了一整夜、烤架边缘还带著暗红余温的烧烤车,从水泥厂推回了酒馆后院。 第122章 哥的烧烤摊,怎么成了全城护妹指挥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哥的烧烤摊,怎么成了全城护妹指挥部? 天光熹微,晨曦的微光为江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凌天把烧烤车推回后院角落,车上那股混杂著木炭、油脂和香料的浓烈气息,与清晨微凉的空气交织在一起,成了昨夜那场荒诞大战的唯一余味。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脆响,正准备回屋补个回笼觉,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眯起眼睛,望向酒馆门前的那条老街。 一夜之间,这条街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零散分布、各自为政的早餐摊,此刻竟像是接受了无形指令的士兵,自发地进行了移位重组。 卖油条的王大爷,他的油锅正对著街口,滚烫的油麵在晨光下泛著金光,隱隱构成一个锐利的尖角,充满了无坚不摧的阳刚之气。 隔壁卖豆浆的李嫂,她那几个巨大的不锈钢桶呈品字形摆开,桶內乳白色的豆浆热气蒸腾,水汽氤氳,恰好占据了街边的几个洼地,暗合五行之中的水位。 更离谱的是,就连负责清扫街道的环卫工,也像是梦游般,將扫帚、铁锹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插在路边的花坛里,远远看去,竟有几分八卦阵的雏形。 整条街的摊位、工具、乃至人流,都以万界酒馆为中心,构成了一个巨大而又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圆阵。 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凌天身侧,正是换上了一身运动服的九尾。 他俊秀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与不可思议,压低声音道:“老大,不对劲。他们不是在摆摊……他们是在布阵。我刚才用『记录者』的权限探查了一下,全城的百姓,凡是昨夜参与了『投食行动』的,都像是无师自通了一般,在各自的生活轨跡中,以『守护阿昭』为唯一念头,自髮结成了这座『人间烟火大阵』。这阵法……品阶极高,逻辑自洽,完全是以凡人之力,撬动了此方天地的气运流转。” 凌天叼著牙刷,满嘴泡沫地打量著街上那热火朝天又井然有序的景象,王大爷刚炸好的油条被食客抢购一空,李嫂的豆浆摊前排起了长龙,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亢奋。 他忽然含混不清地笑出声来,吐掉泡沫漱了口水道:“挺好,以后城管来了就跟他们说,咱们这是市级非物质文化遗產,叫『早餐八卦阵』,主打一个强身健体,保境安民。” 九尾嘴角抽了抽,终究还是没能跟上自家老大的脑迴路。 与此同时,城南的一处临时社区协调点,苏沐雪正拄著手杖,沉默地巡视著。 她面前是一份长长的名单,原本是她用守誓者的权限建立的、登记在册的“护妹使”名单。 可现在,这份列印出来的整洁名单,已经被各种笔跡的增补弄得满满当当。 一夜之间,名单上多出了上千个名字。 有退休后赋閒在家的老教师,有穿梭於城市血脉中的外卖骑手,甚至……她看到了一份来自城郊监狱的集体申请书,字跡歪歪扭扭,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 申请书的附言很短,只有一行字:“我们犯过错,但我们想当好人。愿用我们的减刑额度,换一天时间,能陪妹妹在阳光下画画。” 苏沐雪的指尖轻轻划过那行字,心中那根名为“规则”的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作为守誓者,她本该立刻上报这种“违规”操作,將这些不符合程序正义的申请驳回。 可就在这时,协调点里那台老旧的收音机广播里,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似乎是某个市民热线节目的听眾来电:“……我闺女,五岁那年走丟了,找了十年了……现在,我现在每天早上都给那个叫阿昭的小姑娘,在心里供一瓶热牛奶,就感觉……就感觉我闺女她还在,就在这座城里,有人疼,有人爱……” 苏-沐雪沉默了许久,空气中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和男人压抑的抽泣。 最终,她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自己那枚代表著因果债约的私人印章,在那份名单的末尾,亲手加了一行娟秀的小字:“临时家属·心灵赎罪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盖下印章后,她回头对身边的狱警低声叮嘱道:“通知下去,这个小组的人,最近別让他们乾重活。伤了手,以后怎么给妹妹摺纸鹤?” 狱警愣了愣,隨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酒馆天台,洛璃正飞速整理著新一批由零七匯总的“护妹行为报告”,突然,一道刺耳的红色警示框在眼前的虚擬屏幕上弹出。 “警告!检测到城市上空出现异常高维灵压波动,目標已锁定……阿昭小姐臥室阳台!正在尝试降维干涉!”零七冰冷的电子音透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对方能量形態不属於任何已知修炼体系、异能模型或外星科技,常规物理及能量屏障无效!” 洛璃脸色一变,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別的应急预案。 然而,正如零七所说,她所有的数据攻击、精神屏障、甚至刚从凌天那里“借”来的几件法宝,都如同泥牛入海,对那股无形的压力毫无作用。 就在她焦头烂额之际,天台的门被推开,凌天拎著一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八宝粥走了上来。 “急什么,”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疯狂跳动的警报,“既然看不见摸不著,那就让它看个够,顺便看个热闹。” 说著,他直接在天台边架起手机,再次开启了直播,標题比昨晚更加囂张:《紧急通知! 妹妹同款爱心早餐『八宝定神粥』,今日特供,限量一百份,为阿昭妹妹的阳台加持守护结界! 送完为止! 》 消息一出,本就因为“早餐阵”而情绪高昂的全城,瞬间被点燃。 无数人从被窝里爬起来,冒著清晨的凉风衝出家门,只为能领到一碗热粥,然后亲手在粥碗上贴一张写著“已护妹”的便签。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隨著第一份八宝粥被送到一位气喘吁吁的母亲手中,隨著她虔诚地贴上標籤,阿昭臥室的阳台周围,空气中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光晕。 隨著第二份、第三份……第一百份粥被送出,那光晕越来越厚重,仿佛有无数双温暖而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轻轻地、温柔地托住了那片小小的空间,將其与外界彻底隔绝。 九尾再次出现在天台,看著零七的分析报告,语速飞快:“老大,监测到了!那股高维意志在接触到百万级单位的温情意念后,开始出现剧烈排异反应,正在退缩!零七捕捉到了它的残留波动,分析结果显示……检测到强烈的『羞耻感』与『孤独共振』情绪——初步推测,对方是某个早已失落的远古文明的孤魂祭司,本想借阿昭纯净的灵魂重塑信仰体系,结果……” 凌天听完,嗤笑一声,顺手把已经空了的粥锅倒扣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结果发现人家有爹有娘,哦不,有哥有嫂子,还有一城的老父亲老母亲罩著,用不著他一个孤魂野鬼来认亲是吧?”他转身从墙角抄起一个大喇叭,对著天空没好气地喊话: “喂!上面那个!听见了没!谁家孩子丟了,自己不会好好找啊?非盯著我家丫头!要认亲?行啊!先去街口王大爷那排队领號,再到李嫂那交五十串烤毛肚当押金,最后还得通过我亲自主持的『会不会哄娃睡觉』专业技能考试!过不了关就滚蛋!” 话音刚落,那片原本晦暗不明的天空中,一道刚刚撕开的、肉眼难辨的裂痕,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尾巴的猫,带著无尽的委屈和窘迫,仓皇地、飞快地闭合了。 夜深了。 阿昭抱著她的小熊玩偶,坐在窗边,小小的脸上满是好奇。 她望著楼下街道上那些虽然已经收摊,却依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迟迟不愿散去的人群,轻声问:“哥哥……他们一直这样守著,会累吗?” 凌天不知何时已蹲在她身边,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会啊,当然会累,”他凝视著女孩清澈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所以才要你快快长大,健健康康地长大。等到將来,换你给他们煮粥喝,好不好?” 阿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她点头的瞬间,窗外,整条街的灯火,仿佛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忽然齐齐地、温柔地闪烁了三下。 隨即,一盏接著一盏,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 那不是离去,而是进入了一种更深沉、更安静的“静默守护模式”。 在无人能察觉的数据维度深处,零七默默地更新了日誌:【高维降维干扰已解除。 归因分析:非战力压制,系『亲情密度超標』引发入侵者自惭形秽,主动撤离。】 与此同时,在遥远到无法计量的星穹之外,一块鐫刻著宇宙基本法则的古老石碑上,一行新的刻痕悄然浮现,闪烁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光芒: //警告:编號734號行星蓝星亚洲区江城坐標已锁定。 此区域禁止任何形式的神格投放及信仰播种行为——原因:住户凶,带娃更凶。 凌天看著窗外重新归於寧静的街道,又看了看身边已经开始打瞌睡的阿昭,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 这一夜,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他想。 只是他並不知道,这场由全城百姓自发参与的、充满了温情与守护的“家园保卫战”,才刚刚拉开一个序幕。 那些被他的话语、被阿昭的存在所触动的朴素情感,一旦被点燃,就不会轻易熄灭。 它们正在寻找一个更具体、更长久的表达方式,一种能够让那个被他们守护的孩子,每天都能看到的、触摸到的方式。 第123章 你们非要认亲,哥只能开个幼儿园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23章 你们非要认亲,哥只能开个幼儿园了! 凌天这一觉睡得並不安稳。 梦里,他不是在烤毛肚,就是在给排著长队的壮汉们发號码牌,每个人领到牌子后都热泪盈眶地喊他“哥”,然后郑重其事地问:“我闺女呢?” 他猛地从吧檯后的躺椅上坐起,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现实比梦境还要离谱。 清晨的阳光透过酒馆的后门,照亮了后巷。 然而,往日空旷的巷子里,此刻却堆满了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东西,像一个大型的手工製品义卖现场。 巷口堆著小山似的千纸鹤,五顏六色,每一只都折得无比用心。 旁边是一摞摞织工粗糙但厚实暖和的毛线帽和围巾,標籤上用稚嫩的笔跡写著“给妹妹过冬”。 最显眼的,是一辆用废旧钢管、铁皮歪歪扭扭焊出来的迷你儿童三轮车,车头还焊了个呲牙咧嘴的铁皮老虎,虽然丑萌丑萌的,但看得出製作者尽了全力。 车把上掛著一张油乎乎的卡片,上面用马克笔写著一行大字:“姑父对不起,我太笨了,学了三天就会焊这个。” 凌天眼角抽搐,捡起那张卡片,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缓慢攀升。 姑父?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哪是认妹,这是给我招了一群上门女婿预备役。”他低声吐槽,隨手將卡片扔回车上。 正当他对著这堆“爱心泛滥”的產物发愁时,白影一闪,九尾端著一杯刚泡好的茶递了过来。 他脸色凝重,手中还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老大,情况比我们想的更严重。”九尾划开屏幕,调出一份数据报告,“根据零七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內的城市数据监控,全市共有两千三百一十七人,因『护妹行为过度』被其家属或单位投诉。典型症状包括:凌晨三点准时起床给想像中的妹妹蒸卡通包子,导致全家睡眠不足;对著路边的监控摄像头挥手,嘴里喊著『宝宝多穿点,要吃饭』;甚至还有一位金牌程式设计师试图辞职,理由是『想应聘成为阿昭妹妹的专职陪聊,二十四小时在线解答十万个为什么』。” 凌天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看著报告上那些匪夷所思的案例,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吧檯下抽出一张空白的宣传单和一支笔,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大字。 “那就办个班,”他把宣传单拍在桌上,对九尾说,“教教他们,什么叫『科学育儿,適度疼人』。” 於是,一个名为“阿昭小朋友互助会暨首届优秀家属培训班”的草台班子,就在万界酒馆掛牌成立了。 苏沐雪被凌天强行任命为“护妹心理辅导站”的首任站长,负责筛选第一批五十名“见习家属”学员。 测试现场设在社区活动中心,场面一度堪称荒诞。 有西装革履的上市公司ceo,为了证明自己有耐心,现场背诵了三万字的《育儿百科》全文,一字不差。 有五大三粗的退役特种兵,组织了一场“急速换尿布”接力赛,动作精准得像在组装枪械。 最离谱的是一位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古武世家掌门,竟颤巍巍地捧出一本线装古籍,说这是他家祖传的“护崽心经”,希望能列入培训班的必修教材。 面对这群热情高涨到近乎狂热的“候选人”,苏沐雪始终冷著一张脸。 她拄著手杖,走到台前,清冷的声音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第一条规矩,”她环视眾人,一字一顿,“在这里,不准叫阿昭『天道』,不准称她为『行走的神跡』。不准跪拜,不准烧香,不准用任何形式进行神化。” 人群瞬间譁然,许多人脸上露出不解和失望。 一名穿著破旧道袍的老道士颤巍巍地举起手,声音里带著一丝哀求和紧张:“那……那我们……能叫她……闺女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沐雪身上。 她的指尖在手杖上轻轻敲击著,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许久,她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轻轻点了点头。 “只要她答应。”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场內一片寂静,隨即,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此起彼伏。 那位古武掌门,一个跺脚能让一方地面震动的大人物,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用袖子胡乱抹著眼睛。 原来,被允许成为一个孩子的“亲人”,对他们而言,比得道成仙还要难求。 洛璃则成了培训班的教务总管,负责课程设计。 她本想开设诸如“儿童心理学入门”、“情绪管理与压力疏导”、“高效亲子沟通技巧”等一系列听起来非常专业正经的课程。 然而,课程表刚交上去,就被凌天一笔划掉。 “太闷了,没人听得进去。”凌天懒洋洋地评价道,“这帮人缺的不是理论,是实践,是放得下身段的实践。” 最终,在凌天的“指导”下,一份全新的课程表火热出炉:《如何讲一个不冷场的笑话》、《半夜三点哄睡实战演练》、《妹妹生气时的一百种化解方案》、《手工课:从摺纸飞机到自製棉花糖》。 首堂课上,洛璃按照课程安排,让学员们模擬“阿昭因为打碎了心爱的杯子而大哭不止”的场景。 结果,一位曾以快剑斩杀过元婴期大妖的著名剑修,在面对扮演阿昭的社区小演员时,手足无措,憋了半天,竟单膝跪地,沉声说道:“小姐息怒!末將愿代小姐受罚,请降罪!” 全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那位剑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也就在这笑声中,许多人紧绷的、过於严肃的神情,悄然鬆弛了下来。 天台之上,零七的虚擬投影在洛璃身边浮现,冰冷的电子音匯报著实时数据:【课堂氛围分析完毕:学员平均压力值下降百分之六十七,社交障碍指数缓解明显。 结论:非结构化、游戏化教学模式效果显著。 建议:增加『犯错免责娱乐时段』,以加速学员『去身份化』进程。】 培训班如火如荼,九尾也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当初被凌天困在小黑屋里,负责给阿昭讲故事“赎罪”的那三位“监格使”残念,在经过一个月的“讲笑话试用期”后,竟然成功让阿昭连续笑满了十分钟。 这一行为,似乎触发了某种凌天都不知道的系统隱性奖励——他们那虚幻的灵体,开始变得凝实,甚至隱约显现出了三个六七岁孩童的面容。 “他们……他们请求……被收养。”九尾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不可思议。 凌天正靠在躺椅上晒太阳,闻言睁开眼,摸著下巴思索了良久。 他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三张卡片,用合成系统简单加工了一下,变成了三张印著“实习监护人”字样的证件。 “给他们。”凌天说,“先试用三年。期间,若妹妹因为他们的原因少笑了一次,就立刻撤销资格,让他们回去继续讲鬼故事赎罪。” 当晚,江城某个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里,第一次响起了前所未有的、充满欢快气息的鬼故事:“从前……从前有三个坏灵魂,天天想著毁灭世界……后来,他们学会了讲冷笑话,就被一个很可爱很可爱的小妹妹收留啦……” 周末,是培训班的“亲子互动日”。 凌天带著阿昭,来到了由社区活动中心临时改建的“幼儿园”。 他看著那群平均年龄超过四十岁、在外界个个都是一方大佬的“准家属”们,正笨拙地跟著幼教老师搭积木、唱儿歌,有人甚至为了抢一个红色的小方块差点打起来,场面滑稽又透著一股无法言喻的温馨。 阿昭坐在小板凳上,安静地看著,大眼睛里充满了新奇。 突然,她的小手指向窗外,轻声说:“哥哥,你看,那个黑色的影子……他在哭。” 所有人闻声望去,只见远处一栋高楼的阴影中,一团模糊不清的人形黑影正无声地佇立著。 它似乎察觉到了眾人的目光,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举起一张不知从哪捡来的破纸板。 上面用白色粉笔歪歪扭扭地写著一行字:“我……也想学唱歌。” 那黑影,正是前些天那个试图降维夺舍阿昭,结果被全城“亲情密度”嚇跑的孤魂祭司。 凌天看著那道卑微而孤独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懒散中带著一丝狡黠的微笑。 他从旁边抄起一个扩音喇叭,对著窗外喊道: “新同学你好!欢迎报名下期『护妹预备班』!学费不贵,五十串烤毛肚,包教包会,毕业还可能分配工作哦!” 那黑影猛地抬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下一秒,它所在的那整栋大楼,所有住户的灯光,仿佛接收到了一个统一的指令,应声亮起,像一场盛大的、无声的欢迎仪式,仿佛整座城市都在为这个迷途的灵魂鼓掌。 在无人知晓的意识深渊里,零七的资料库中,一个全新的信號源被悄然標记:【编號0000,情感復甦进度:1%——建议命名:新生。】 凌天放下喇叭,看著窗外重新归於平静的夜色,又看了看身边已经开始小声哼唱儿歌的阿昭,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满足的微笑。 生活,似乎终於要走上正轨了。 他想。 夜色渐深,喧闹了一天的酒馆终于归於寧静。 凌天处理完所有杂事,疲惫地躺在吧檯上,打算好好补个觉。 然而,他刚闭上眼不到十分钟,一阵惊天动地的敲锣打鼓声伴隨著鞭炮的噼啪乱响,猛地从门外传来,差点把他从吧檯上震下去——原来是 第124章 哥不想当爹,可你们硬要我管全家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24章 哥不想当爹,可你们硬要我管全家 原来是一支自发组织的“护妹志愿者联盟”代表队,敲锣打鼓,抬著一块硕大无比、金光闪闪的牌匾,正堵在酒馆门口。 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著四个烫金大字——“万家之父”。 凌天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后仰跳水。 他扶著吧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跟著锣鼓点疯狂蹦迪。 为首一个中年壮汉,正是那位试图辞职当阿昭专职陪聊的金牌程式设计师。 他满脸激动地走上前,將一块红绸覆盖的牌匾递上,声音洪亮如钟:“凌天先生!经我们『家属委员会』全体成员一致投票决定,特推举您为我们的『终身荣誉家长』!请您务必收下这份心意!” “停!”凌天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第一,我姓凌,不叫万家。第二,我今年二十多,不想喜当爹,尤其是一群平均年龄比我爹还大的『儿子』。”他深吸一口气,指著那块差点闪瞎他眼睛的金匾,“最重要的一点,谁再敢叫我爸,罚扫酒馆厕所一个月,包工包料,自备洁厕灵。” 他话说得决绝,但这群人的热情却像浇了油的火,不减反增。 他们並不在乎那个头衔,只是找到了一个主心骨。 金匾被默默地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雪片般飞来的各种请示报告。 “哥,我们护妹巡逻队夜班的兄弟,说晚上有点冷,能不能统一採购一批军大衣?” “哥,最近流感高发,我们採购了一批板蓝根,您看是熬成大锅汤还是分发下去?” “哥,我孙女的幼儿园要开运动会,这是邀请函,您看您和阿昭妹妹要不要参加『两人三足』项目?” “哥,哥,哥哥不在家时,我们该怎么餵后巷那只橘猫?它一天吃几顿?喜欢软粮还是硬粮?” 面对这一叠厚厚的、从城市管理到鸡毛蒜皮无所不包的“请示”,凌天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把报告拍在桌上,看著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九尾,无奈地摊开手。 九尾轻轻嘆了口气,將平板电脑递给他,上面是一个清晰的组织架构图,顶端那个金字塔尖,赫然正是凌天的名字。 “老大,你已经是事实上的决策核心。逃避只会造成权力真空和无序的混乱。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父亲,而是一个方向。” “方向?”凌天翻了个白眼,抓过一张纸,在上面草草画了个圈,“那就给他们一个方向。开会!把所有问题都摆到檯面上,一人一句,吵完散伙!” 於是,万界酒馆史上第一次,也是江城超凡世界有史以来第一次“家庭议事会”,就在酒馆外的露天广场上仓促召开了。 得到消息的“家属”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到半小时,现场就挤满了三千多人,黑压压一片,却又诡异地秩序井然。 会议议题五花八门,充分展示了这群人的脑迴路有多清奇。 “关於统一阿昭妹妹校服款式的动议,我认为水手服最能体现纯洁可爱!” “我反对!汉服!必须是汉服,这才能彰显我华夏正统!” “吵什么吵!我提议,护妹巡逻队应该配备统一的对讲机,以应对突发状况,这比校服重要多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在一片嘈杂中,苏沐雪拄著手杖,走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 她清冷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囂。 “我提议,设立『情感红线』。”她环视全场,一字一顿,“第一,禁止任何人以『爱阿昭』为名,伤害任何无辜之人。第二,禁止將对阿昭的守护,演变为党同伐异的工具。”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缓缓站起。 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气息暴戾,曾是地下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改造者。 他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哽咽:“我……我以前烧过庙,也砸过店,手上沾过血……可自从……自从在培训班学会了给她折第一只纸船,我就……我就再也下不去那个手了。” 全场默然。 许多人看著他,眼神复杂,但更多的却是感同身受的释然。 最终,苏沐雪的动议,全票通过。 角落里,凌天叼著一串刚烤好的鸡翅,对身边的洛璃小声点评:“挺好,吵架也能吵出个人情味来。比我那帮只会打打杀杀的师兄弟强多了。” 紧接著,洛璃作为“教务总管”上台,提出了她的方案。 “为了激励大家的积极性,並量化贡献,我提议设立『护妹积分制』。例如,陪阿昭聊天一小时记10分,捐赠玩具记5分,成功抵御一次恶意窥探记100分。积分可用於兑换……呃,凌老板特调的养生酒,或者下期培训班的优先入学名额。” 方案一出,刚刚统一的阵线立刻再次分裂。 “陪聊天才10分?你知道想个不冷的笑话有多难吗?” “我抗议!我愿意为妹妹挡刀,凭什么捐个破玩具的分数能和我相提並论?” 眼看一场关於“爱的价值”的辩论赛即將演变成全武行,凌天忽然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上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锈跡斑斑的旧铜钥匙,隨手扔进了充当投票箱的纸盒里。 “从今天起,別爭那些没用的分数了。”他懒洋洋地宣布,“换个新规则。谁,能让我家阿昭真心实意地、主动开口喊他一声『叔叔』或者『阿姨』,谁就直接毕业,授予『金牌家属』荣誉称號,这把钥匙,就是信物。” 全场瞬间安静。 那群刚才还为几分爭得面红耳赤的大佬们,此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燃烧起前所未有的、混杂著渴望与挑战的火焰。 下一秒,人群爆发出比刚才激烈十倍的呼声,却不再是爭吵。 “洛璃总管!我要报名!『亲和力特训营』!现在就上课!” “怎么才能让小孩子喜欢?在线等,挺急的!” 零七的虚擬投影在洛璃肩头浮现,冰冷的电子音匯报著实时数据:【群体竞爭动机分析完毕:已由功利主义转向情感联结,系统健康度评估提升90%。】 当晚,九尾深夜到访,神色凝重地带来了一组惊人的数据。 “老大,事情可能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他划开平板,上面是全球热点图,“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內,根据零七对全球网络的监控,与『阿昭』相关的无意识梦境共鸣频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一,並且还在持续上升。更有来自不同国家、不同肤色的数百名陌生人,在几乎同一时间,用各自的语言在社交媒体上写下了同一句日记:『我梦见一个小女孩拉著我的手,对我说,別怕。』” 他播放了一段录音,里面是各种语言匯集而成的同一句话。 九尾的神色无比复杂:“这不是信仰,也不是精神操控……这更像是一种……一种正在形成的『集体心灵脐带』。” 凌天听著那段来自世界各地的录音,沉默了良久。 他脸上的懒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平静。 忽然,他笑了。 “那就別断,让它长著吧。”他起身,走向厨房,“反正我妹家大业大,也不差这点人气。” 他一边说,一边从系统空间里掏出麵粉和葱花。 “正好,明早给大家加个餐。”他手上动作飞快,合成的光芒一闪而逝,“就叫『唤醒记忆』葱油饼,吃了的人,都能想起小时候妈妈的味道。” 凌晨,万籟俱寂。 阿昭悄悄地从自己的小床上爬下来,光著脚丫,溜进凌天的房间,爬上他的床铺。 她凑到凌天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小声问:“哥哥,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当我的家人呀?” 凌天闭著眼睛,仿佛睡熟了,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没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你觉得,他们是真心的吗?” 阿昭趴在他身边,想了想,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不就行了?”凌天笑著,终於睁开眼,拉过被子盖在她小小的身上,“真心的人,多了就不叫麻烦,叫——家大业大。”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窗外,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仿佛响应著一个无声的號令,於沉沉的夜色中悄然亮起。 每一户亮著灯的窗台上,都摆著一盏小小的、形状各异的手工灯笼,但温暖的灯光,却不约而同地在窗玻璃上,映出了同一个影子:一个梳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正笑著向前奔跑,在她的身后,跟著一长串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身影,他们是“叔叔”、“阿姨”、“爷爷”、“奶奶”。 而在无人能感知的宇宙底层规则中,那行关於【万物合成系统】的隱秘注释,再次悄然延展出一行新的代码: //警告:此系统已启用亲情继承协议——监护权不可剥夺,情感链永久绑定。 凌天看著窗外的灯火,又看了看身边已经安然入睡的阿昭,脸上露出一个真正满足的微笑。 或许,这样的生活也不坏。 他想。 然而,这份属於“大家长”的寧静,註定是短暂的。 清晨五点,天还未亮透,急促而有节奏的敲门声便將凌天从浅眠中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开门,门外站著的,是满脸严肃的九尾,以及他身后三个睡眼惺忪、正努力揉著眼睛的身影。 第125章 哥说散会就散会,你们怎么还赖著不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哥说散会就散会,你们怎么还赖著不走?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开门,门外站著的,是满脸严肃的九尾,以及他身后三个睡眼惺忪、正努力揉著眼睛的身影。 这三位正是“家属委员会”里最积极的分子,其中一个顶著浓重的黑眼圈,赫然是昨夜刚以一个冷笑话勉强通过“亲和力考核”的前监格使残念。 三人见到凌天,瞬间精神抖擞,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异口同声:“哥,早上好!” 凌天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懒得抬:“有屁快放,天亮了还得做生意。” 为首的金牌程式设计师代表小心翼翼地捧上一本厚得像辞海、封面用纯金箔烫著“家法典”三个大字的书册。 那金光在晨曦中闪烁,差点把凌天刚睁开的睡眼又给晃回去。 “哥,这是我们联合三百七十名核心家属,连夜根据您的指导思想和阿昭妹妹的未来发展需要,修订完成的《万界酒馆家人行为准则试行版第一稿》,请您审阅!” 凌天眼角抽搐了一下,接过那本沉甸甸的“法典”。 翻开第一页,序言写得倒是情真意切,中心思想就是“一切为了妹妹,为了妹妹的一切”。 可当他翻到核心条款第一条时,太阳穴的青筋开始不受控制地蹦跳。 “凡家庭重大事务,包括但不限於对外邦交、內部人事任免、年度財务预算,及阿昭妹妹当日衣物搭配方案、早餐营养配比、睡前故事选取等,均须经『哥哥』凌天首肯,並形成书面批覆后方可施行。”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更是洋洋洒洒数百条细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关於阿昭妹妹今日应穿粉色波点袜还是白色蕾丝袜的审批流程”、“关於后巷橘猫每日餵食標准不得超过三两的强制规定”、“关於对阿昭妹妹微笑时长不足五秒的家属提出內部批评的动议”…… “啪!”凌天合上了这本荒唐的巨著,脸上掛著一丝冰冷的笑容,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你们这不是认亲,是想给我找个班上,还是个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管天管地管袜子顏色的全职爹的班?”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凛冽的寒意,让面前三个打了鸡血的代表瞬间冷静下来,脸上的狂热变成了不知所措的侷促。 话音未落,凌天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是零七发来的实时监控画面。 只见酒馆外的广场上,一个临时主席台已经拔地而起,上面高高悬掛著一条鲜红的横幅,写著——“热烈恭贺!万界酒馆第二次全体家属大会胜利召开!恭迎家长蒞临指导!” 广场上人头攒动,已经聚集了不下千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一种找到了组织、即將大展宏图的神圣表情。 凌天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仿佛要把一夜积攒的起床气全部排空。 他將那本《家法典》扔回代表怀里,转身走进洗手间,嘴里叼起一支牙刷,含糊不清地说道:“行,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开会……那就开个大的。” 中午十二点整,万界酒馆的官方帐號、江城各大本地论坛、乃至超凡者內部交流平台,同时弹出了一条由零七亲自推送的置顶消息。 【万界酒馆今日特供——“退休仪式纪念串”,內容保密,凭『家属』身份认证每人限购一串,售价99.8元,售完即止。】 消息一出,全城譁然。 “退休仪式?哥要退休?他才多大?” “这纪念串是什么宝贝?吃了能直接晋升『金牌家属』吗?” “传言吃了这串儿,能获得哥哥亲口认证的家属资格,我冲了!” 一时间,无数人放下手头的工作,疯了似的涌向万界酒馆。 队伍从街头排到巷尾,把整条商业街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不仅仅是为了那传说中的美食,更是为了那份被“大家长”认可的荣耀。 然而,当第一批兴冲冲付了款的顾客拿到所谓的“纪念串”时,全都傻眼了。 那是一根普通的竹籤,上面串著的,既不是龙肝凤髓,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宝,而是一块烤得焦黑、散发著淡淡糊味的馒头片。 唯一的附赠品,是一张捲起来的小纸条。 “搞什么?我排了两个小时队,就给我吃这个?”一个脾气火爆的壮汉当场就要发作,怒气冲冲地准备找凌天理论。 可当他骂骂咧咧地展开那张纸条时,整个人却瞬间愣住了。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凌天那標誌性的、带点潦草的笔跡:“你才是家里的顶樑柱,別总等著我点头。” 壮汉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他怔怔地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手里那半块焦黑的馒头片,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默默地收起纸条,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很快,奇妙的化学反应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有人怒而退货,可刚回到家,却惊奇地发现那张平平无奇的纸条背面,在灯光下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跡。 “今早七点零三分,你扶起倒地的共享单车,为赶路的上班族节省了三十秒。阿昭通过街角监控看到,对洛璃姐姐说『这个叔叔真好』——护妹积分+3。” “昨天下午,你在公司楼下给流浪猫餵了半根火腿肠。照片被路人拍下上传,阿昭看了笑了一分钟——护妹积分+5。” “你匿名捐助的『儿童防走失手环』项目已启动,第一批產品將优先发放给阿昭所在的幼儿园——功德无量,积分+50。” 舆论瞬间反转! 那些差点把馒头片扔进垃圾桶的人,此刻却如获至宝。 原来,真正的考核,不在於你多会討好“家长”,而在於你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里,究竟做了什么。 无数人开始自发地將自己记录的日常善行,或是身边人的暖心小事,配上图片或视频,上传到由零七紧急搭建的“护妹日常共享平台”。 平台的首页没有排行榜,没有点讚数,只有一个不断滚动的、由无数善意瞬间组成的瀑布流。 同一时间,城市各处,变革正在悄然发生。 苏沐雪拄著手杖,正在巡查一条老街区。 她皱眉发现,原本队列整齐、口號响亮的“护妹巡逻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三两两、各式各样奇怪的小组。 有几个穿著巡逻队制服的大汉,正满头大汗地帮一位老奶奶把掉落一地的苹果捡起来;有几个曾经是黑道死对头的修真世家子弟,此刻正联手刷著白漆,覆盖掉墙上一条歧视残障人士的涂鸦;甚至还有一支由几个前杀手组成的“暗夜光明队”,正义务修理著小区里坏掉的路灯,因为“不想阿昭妹妹晚上回家时走到黑的地方”。 “这不是乱套了吗?”苏沐雪叫住一个负责人,语气清冷地质问,“没有统一指挥,各自为战,成何体统?” 那位负责人,正是曾经试图辞职的金牌程式设计师。 他非但没有惶恐,反而笑著递上一份由零七生成的统计图表:“苏小姐,您看。自从不用事事等命令后,大家的积极性反而更高了。上周,全市范围內与『阿昭』相关的自发性善行事件,环比增长了百分之四百!而且,恶性超凡事件发生率,降到了歷史最低点。” 苏沐雪看著那条陡峭上扬的曲线,沉默了片刻。 她手中的乌木手杖,在青石板上轻轻点了三下,发出“篤、篤、篤”的轻响。 这是她內心深处表示默许的信號。 她转过身,向著阳光更盛处走去,唇边逸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低语:“至少……没人再跪著说话了。” 另一边,洛璃正为新一期《护妹行为指南》的编纂而发愁。 凌天这一手釜底抽薪,让她原本设想的“积分激励体系”几乎成了摆设。 就在这时,零七的虚擬投影在她肩头浮现,冰冷的电子音匯报著惊人的数据:“报告洛璃小姐。过去六小时內,共有两千三百一十七人主动在后台刪除了自己提交的『请示函』,並统一留言:『小事不必惊动哥哥』。更值得注意的是,『金牌家属』荣誉的匿名代领申请数量激增。许多人完成高难度任务后,选择將功劳转让给那些更需要鼓励的新成员。” “他们……不再追求被看见了,”洛璃喃喃自语,湛蓝的眼眸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彩,“他们只是,想让她开心。” 她忽然灵光一闪,抓起笔,划掉了原定的指南標题——《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家属》。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温暖,也更直击人心的问题: 《我家孩子今天笑了吗?》 封面,用的是一张阿昭在路边摊啃烤玉米,吃得满嘴是油、笑得眉眼弯弯的偷拍照。 这本电子指南发布三分钟,点击量突破百万。 深夜,万界酒馆的天台上。 凌天仰躺在藤椅上,悠閒地啃著冰镇西瓜。 阿昭像只小猫,趴在他膝盖上昏昏欲睡。 远处的广场依旧灯火通明,却不再是等待指令的森严集会,而是一场自发组织的露天电影晚会。 巨大的银幕上,播放的正是市民们投稿的“我和阿昭的一天”短视频合集,有孩子画的画,有老人讲的故事,有年轻人创作的歌曲,笑声和掌声此起彼伏,匯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九尾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后,声音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敬意:“老大,那本《家法典》已经被『家属委员会』集体投票申请永久封存了。封存理由栏里,所有人都只写了同一句话——『我们有自己的良心』。” 凌天咧嘴一笑,把最后一口西瓜瓤塞进嘴里,含糊道:“这才对嘛。家不是法庭,哪来那么多规矩?” 他话音刚落,城市边缘的一座摩天大楼阴影里,一道微弱的光芒忽然亮起。 那是编號0000的黑影,第一次主动走出了他藏身了数年的黑暗。 他手里有些笨拙地举著一个用废旧报纸做的、在夜风中呼呼转动的小风车,迈开迟疑而坚定的步伐,缓缓走向那片属於人群的光明。 而在无人能感知的宇宙深处,那行早已在时光中斑驳的【万物合成系统】底层注释,在吸收了全城匯聚而来的、纯粹而自由的善意后,终於完成了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自我更新。 那行关於“亲情继承协议”的代码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句简洁而终极的宣告: //此系统,无需管理员——爱,自运行。 第126章 你们管这叫散会?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26章 你们管这叫散会? 清晨六点整,臥室的天花板准时亮起,柔和的蓝光构筑成一幅动態的数据瀑布。 这是机械修女·零七独有的叫醒服务,通常只在凌天睡过头时启动。 但今天,数据流的核心区域被標上了刺眼的深红色。 “异常报告,”零七冰冷的电子音在房间內迴响,“昨夜二十一点至凌晨四点,共监测到三起因『护妹行动』引发的团体衝突。” 画面切换。 江城二號大桥下,两拨穿著同样巡逻队制服的壮汉正在激烈对峙,一方指责另一方“跨区执法”,另一方则怒斥对方“消极怠工”,险些从口头辩论升级为全武行。 他们爭夺的,是巡视阿昭幼儿园周边桥洞的“神圣权利”。 画面再切。 一个名为“阿昭儿童画展赞助联盟”的线上群组,在为冠名权和资金分配比例爭吵了三个小时后,於凌晨两点宣告解散,聊天记录里充满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和“你们根本不懂哥哥的深意”。 最让凌天皱眉的,是最后一段监控录像。 那个曾鼓起勇气走出黑暗的编號0000,那个被全城期待的“风车少年”,在人群中无措地徘徊了十二个小时后,因无人对接引导,像一滴悄然蒸发的水珠,再度退回了那座废弃变电站的阴影角落。 画面定格在他蹲下的瞬间,背影渺小而孤寂。 “好嘛,”凌天咬著刚塞进嘴里的牙刷,含糊不清地吐槽,“爹不当了,儿子们就开始爭家產了。” 他瞥了一眼那复杂的数据流,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一副天塌下来也要先补个回笼觉的架势。 但在黑暗中,他的嘴角却勾起一丝无奈的弧度,脑海里清晰地记下了三个关键词:协调失灵、资源错配、边缘回归难。 中午十二点,就在各种小团体还在为“谁才是哥哥精神的正统继承者”而爭论不休时,“护妹日常共享平台”的首页,突然弹出一条由最高权限发布的匿名悬赏。 【悬赏:寻找一位走失的『风车少年』。 他最后出现於城南废弃变电站附近,特徵是手持一个报纸做的风车。 提供有效线索者,可兑换一次『哥哥亲笔签名小纸条』。】 没有慷慨的奖金,没有稀有的法宝,奖励只是一张虚无縹緲的“小纸条”。 然而,这条消息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城。 “风车少年!是那个0000號!他回去了?” “哥哥亲自发悬赏了!这是新的考验!” “签名小纸条!上次拿到小纸条的人,积分直接涨了五十!这次我一定要拿到!” 前一秒还在为地盘划分爭吵的巡逻队队长们,下一秒就在通讯频道里握手言和,紧急重组,宣布成立“风车少年联合搜寻指挥部”。 刚刚解散的赞助联盟成员们,立刻动用各自的人脉和技术,调取全城监控,以变电站为中心,绘製出一张精密的网格化搜寻图。 数百个自发形成的搜寻小组,如血液般涌入城市的大街小巷。 他们的目標不再是虚无的荣誉,而是一个具体、鲜活的人。 老城区,苏沐雪拄著乌木手杖,带著一队由原守誓者精锐组成的搜寻队,正沿著一条废弃的铁路勘察。 她的眉头紧锁,昨夜的乱象让她对凌天的“放任主义”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穿过一片拆迁过半的废墟时,一名队员忽然指著一堵残墙,低声道:“苏小姐,您看。” 苏沐雪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墙角。 那孩子手里没有风车,只有一截黑色的木炭,他正聚精会神地在斑驳的墙面上涂画著。 画的是一座歪歪扭扭的房子,有著大大的落地窗和一块醒目的招牌,正是万界酒馆的模样。 他画得很认真,仿佛在构建一个只属於自己的、能够回去的家。 苏沐雪挥手示意队员们停下,不要出声。 她没有上前惊动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清冷的眼眸中,某种坚冰正在悄然融化。 她默默举起手机,拍下这张照片,上传至共享平台,並附上了一句简短的评语。 “他想回家。” 三分钟后,平台任务状態更新:【任务完成度99%,剩余1%,需由任务发起人现场补足。】 傍晚五点,夕阳將整座城市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凌天拎著半个冰镇西瓜,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废弃变电站门口。 编號0000正缩在墙角,怀里抱著那个叶片已经折断一半的旧风车,警惕地看著他。 凌天也不说话,一屁股在少年对面的台阶上坐下,自顾自地用勺子挖著西瓜吃。 红色的瓜汁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跡。 “咔嚓”一声,他將啃乾净的瓜皮隨手一扔。 “喂,”他踢了踢脚边一个滚落的空塑料瓶,头也不抬地说道,“捡起来,能换三分。” 少年瑟缩了一下,犹豫了许久,才试探著、慢慢地挪过去,將那个瓶子拾了起来。 “嗯,”凌天又扔下一张擦过嘴的纸巾,“这个也捡了,五分。” 少年再次照做。 就这样,凌天一路走,一路不经意地“乱扔垃圾”,瓶子、纸巾、菸头、瓜子壳……少年则像个小小的清道夫,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將他“製造”的垃圾一一捡起。 奇妙的是,他们身后不知不觉跟上了七八个路人,也都在顺手捡拾著地上的杂物。 三条街后,凌天在一家街角小卖部门口停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拍在柜檯上。 “老板,给他买个新风车。” 店主愣了一下,盯著凌天的脸,有些不確定地问:“您……您不是那位『哥哥』吗?” “不是,”凌天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转身,“我是他新雇的保洁队长。” 他转身离去时,无人察觉,零七的直播视角正悄然锁定在少年脸上。 全城数以万计的屏幕前,人们清晰地看到,那个瘦小的身影接过了店主递来的、崭新的四叶风车。 当晚风吹过,风车呼呼转动起来时,他仰起头,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怯生生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与此同时,洛璃正翻看著平台上疯狂暴涨的“互助日誌”,湛蓝的眼眸中异彩连连。 她发现,整个平台的风向彻底变了。 人们不再发帖询问“我该不该做这件事来获取积分”,而是主动標註“某某街区的路灯坏了,我正在修”;曾经那些为了“被认证”而爭得头破血流的家属,开始悄悄替別人提交善行记录,附言通常是“他做好事从不留名,我帮他记一笔”。 “他们终於懂了,”洛璃轻声笑了起来,那笑容明媚如盛夏的阳光,“爱不是一枚需要爭抢的勋章,它是一种本能。” 她打开后台编辑器,刪掉了所有条条框框的规则和指南,將原定的《我家孩子今天笑了吗? 》电子刊物,升级成了一张巨大的、覆盖全城的实时互动地图。 地图上,每一个正在发生的温暖瞬间,都被点亮成一个闪烁的光点。 地图发布的一瞬间,整座城市的数据流仿佛都轻轻颤动了一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和谐与温暖。 深夜,城市数据中心高塔之顶,九尾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庄重。 他面前悬浮著一片由善意匯聚成的金色数据洪流。 “老大,”他低声向著空无一人的天台方向匯报,“今日,全市共新增自主协作小组十七支,完成跨团体联合行动九次,『等待指令』类请求数量,较昨日下降百分之八十三。” 话音未落,远处万界酒馆的天台上传来一声轻快的口哨。 凌天正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烤得焦黑的馒头片——正是那场“退休仪式”的遗物。 他忽然鬆开手,任由那块焦炭在夜风中翻滚著飘落,最终化为齏粉。 “九尾啊,”他头也不回地问,“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系统是什么吗?” 风捲起灰烬,消散於灯火阑珊的夜色之中。 “不是法典,不是契约,”凌天轻笑一声,“是当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当主角的时候。” 九尾怔在原地,片刻后,他郑重地提起笔,在他负责撰写的《万界酒馆共治纪要》首页,添上了一行雋秀的小字:“治理之极,如风过林——不见其形,但闻其声。” 而在城市最南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外的垃圾桶旁,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条,在无人注视下缓缓展开。 那是某位路人丟弃的“退休纪念串”附赠品,此刻,纸条背面,一行新的字跡在月光下悄然浮现: “你弯腰捡起那个瓶子的样子,像极了英雄——护妹积分+5。” 万界酒馆的天台上,凌天伸了个懒腰,感受著全城匯聚而来的、那种不再狂热却更加绵长深厚的善意能量,愜意地打了个哈欠。 忙了一天,终於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躺回藤椅,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沉入安寧的黑暗。 今夜的城市格外静謐,仿佛连风都放轻了脚步,不愿打扰这份来之不易的和谐。 然而,这份静謐,却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近乎凝滯的完美。 第127章 谁说我不在,我就没干活?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27章 谁说我不在,我就没干活? 这份近乎凝滯的完美,像一张绷得太紧的蛛网,在凌晨两点的城市数据流中,终於颤动著撕开了一道裂口。 “紧急警报。最高权限接入……凌天,你最好醒醒。” 冰冷的电子音不再是通过房间音响,而是直接在凌天的梦境深处炸响。 他正梦见自己躺在金乌的羽翼上,用一根吸管喝著太阳耀斑味的鸡尾酒,就被这突兀的闯入者一脚踹下了云端。 梦境的场景瞬间扭曲,化为一片由深红色代码构成的风暴海洋。 机械修女·零七的虚擬形象站在风暴中心,面容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管这叫和谐?”她抬手一挥,无数画面碎片在凌天眼前飞速闪过。 一个穿著校服的高中生,顶著浓重的黑眼圈,在“护妹日常共享平台”上发表了他为阿昭写的第三十七首十四行诗,標题是《妹妹今天没有打喷嚏,想必是我的祝愿化作了阳光》;一名家庭主妇,將精心製作的、摆盘堪比米其林三星的流浪狗豪华晚餐照片上传,附言:“阿昭喜欢毛茸茸,希望它们也能感受到妹妹的温暖。”;最离谱的是,城南监狱的一群服刑人员,集体向狱警递交了劳动加时申请,理由是想用额外的积分,兑换一次“代行善事”的资格,帮城里扫一条街。 二十四小时內,类似的“模仿型善举”爆发了三百七十二起。 平台积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通货膨胀,善意日誌刷新的频率几乎让伺服器宕机。 “数据模型显示,『善举』的动机正在从『解决问题』向『获取认同』偏移。大家开始无意识地自我加码,陷入了一场表演性奉献的狂欢。”零七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焦虑,“这种由单一偶像崇拜引发的集体无意识,一旦失控,其反噬的破坏力將远超之前的混乱。凌天,你创造了一个更危险的怪物。” “哦……”凌天在代码风暴中伸了个懒腰,砸了咂嘴,似乎还在回味那太阳耀_斑的味道,“那不挺好,积极性高是好事。” “好?”零七的数据流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他们是在用你的名义,进行一场盛大的自我感动!这不是你想要的!” “谁说的?”凌天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神却清明如镜,“演员都就位了,观眾也热情高涨,剧本更是人手一份……现在缺的,只是一个真正的主角,和一出值得他们放下剧本去看的『节目』罢了。” 他话音刚落,整个梦境空间如镜面般破碎。 清晨七点,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精准地落在了阿昭的眼皮上。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醒来,立刻就发现窗台上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上面没有署名,只用铅笔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她好奇地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糖果,也没有玩具,只有半截用过的彩色粉笔、一只翅膀断了线的蝴蝶风箏,和一张边角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一只漂亮的三花猫正警惕地回头,背景是公园里的一丛月季。 阿昭认得它,这是她三个月前在公园里偷偷拍下的,她给它取名叫“小花”。 在这些杂物底下,还压著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用儿童简笔画风格写下的一行字:“帮它找到妈妈,你会得到一个惊喜。” “惊喜!”阿昭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睡意一扫而空。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木盒,像捧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蹬蹬蹬地衝出了房门,甚至忘了和刚起床的洛璃说早上好。 她全然不知,在她衝出大门的那一刻,街角咖啡店的落地窗后,小区保安亭的监控器里,对面楼房拉开的窗帘后,至少有数十双眼睛捕捉到了这一幕。 “她出门了!拿著一个木盒子!” “確认!目標是寻找照片上的三花猫!” “快,把照片高清化,全城比对!” 消息在无数个小群里瞬间引爆。 苏沐雪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了万界酒馆门口,她身著干练的风衣,乌木手杖在地上轻轻一点,神情凝重。 “来源不明的物品,可能带有诅咒或追踪法术,必须立刻介入调查,確保阿昭的安全。” 她正要动身,却被一只纤细的手臂拦住了。 洛璃倚在门框上,湛蓝的眼眸里闪烁著洞悉一切的笑意:“別去,苏大管家。你一出面,魔法就消失了。” “魔法?”苏沐雪皱眉。 “是啊,”洛璃指了指阿昭远去的小小背影,“让她以为,这是某个神秘朋友送给她的礼物,一场只属於她的寻宝游戏。你看,她多开心。” 苏沐雪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阿昭正蹲在路边,用那半截粉笔,笨拙地在地上画著三花猫的画像,旁边还写著“找妈妈”三个字。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光晕。 苏沐雪紧锁的眉头缓缓鬆开。 她看著洛璃,洛璃也看著她。 一个曾是恪守规则的守誓者,一个曾是玩弄人心的任务者,此刻,两人眼中竟流露出如出一辙的默契。 这一次,她们选择不作为主导者,而作一名忠实的观眾。 上午十点,“寻找小花”的匿名任务,如同病毒般席捲了整座城市。 这不再是凌天发布的悬赏,而是由成千上万人自发形成的一场集体行动。 人们翻遍了过去三个月的城市监控,將所有出现过三花猫的影像剪辑成集;列印出的寻猫启事,半小时內就贴满了全城所有社区的公告栏;甚至有几家宠物医院的兽医自发组成团队,带著设备走上街头,免费为所有遇到的流浪猫进行基因採样,试图进行亲缘比对。 过程中,那些原本各自为政、甚至有些互別苗头的善行小组,开始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负责维护街灯的“光明小队”,主动为夜间搜寻的队伍提供移动照明;口才极佳的“实践真理部”成员,挨家挨户敲门询问,用最温和的方式排查线索;就连一直保持高冷姿態的城中修真世家,也破天荒地派出了豢养的几只擅长追踪的灵鼻犬,加入了搜寻队伍。 城市数据中心高塔之上,九尾默默地记录著这一切。 他面前的虚擬屏幕上,代表不同团队的数据流,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交织、融合。 “记录:本次协作,共涉及跨领域资源整合七大类,一百二十三项细分技能。平均响应速度较『风车少年』事件,提升百分之六十。” 最关键的是,九尾发现,平台上再也没有人询问“我这样做可以加多少分”或者“这个行动需要向谁报备”。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语音频道里,此起彼伏的一句暗號: “为了妹妹!” 傍晚六点,夕阳的余暉给万界酒馆的后巷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凌天悠閒地坐在一条板凳上,慢条斯理地剥著花生。 零七的实时画面,正通过他瞳孔的微光投射在他脑海里。 画面中,那只叫“小花”的三花猫,终於在城东一个老旧小区的楼顶被找到了。 它正依偎在一个瘦削的老人脚边,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老人看到突然出现的十几个陌生人,嚇得不轻,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肾衰竭晚期。 她怕自己哪天突然走了,无人照料猫咪,所以一直偷偷餵养,不敢去相关部门登记领养。 沉默只持续了三秒。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当场拿出手机,为老人和猫咪购买了一份长期的宠物健康保险;一个年轻女孩红著眼圈,承诺会每周过来探望,並负责后续的餵养;更有一位之前还在为赞助权吵架的企业主,二话不说,当场转帐十万元,委託社区成立了一个小型的“社区流浪动物关爱基金”。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先是错愕,隨即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凌天看到这一幕,咧嘴一笑,將一把花生壳精准地吐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里。 “成了。” 午夜,阿昭心满意足地抱著“小花”回到了家。 老人最终同意让她成为小花的“共同抚养人”。 她兴奋地打开那个小木盒,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神秘朋友”。 只见盒子里,那半截粉笔和断线风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小巧的黄铜铃鐺,正静静地躺在中央。 原来的那张纸条翻了过来,背面多了一行新的字跡:“你找到了它的家,我也找到了你的。” 阿昭开心地拿起铃鐺,系在了小花的脖子上。 她轻轻摇了摇,清脆的“叮铃”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盪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与此同时,零七启动了全域广播协议。 江城所有亮著的智能终端屏幕,无论是手机、电脑还是街边的gg牌,都弹出了一句简洁的话: “今日最高积分获得者:全体市民。” 紧接著,“护妹日常共享平台”上,所有用户的个人主页都自动更新了一枚全新的成就徽章——【无声合唱】。 徽章描述是:“当指挥放下权杖,我们依然能同唱一首歌。” 九尾望著那如同潮汐般起落,最终归於一种宏大而平稳的脉动的数据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忽然回头,望向万界酒馆的方向,轻声问道:“零七,哥哥他……真的全程没有参与吗?” 零七的电子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似於笑意的波动:“他给了所有人一个起点,然后把自己藏进了风里。” 无人注意的街角,凌天正將最后一块合成材料投入掌心。 【一缕晚风】+【孩童满足的笑声】=【无形的共鸣丝线】 他屈指一弹,那看不见的丝线便悠然飘散,悄无声息地织入了城市的呼吸之中,將这份来之不易的默契,彻底固化为这座城市的集体潜意识。 今夜,万籟俱寂。 万界酒馆的天台上,凌天躺在藤椅里,心满意足地准备入睡。 一切都重归正轨,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完美。 阿昭房间的灯也熄了。 小女孩抱著温顺的猫咪,很快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她睡得很沉,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满足的微笑。 只是,这笑容背后,一个全新的、连凌天都未曾预料到的念头,正在悄然生根发芽。 这场盛大而有趣的全城游戏,让她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与成就感。 一种远比上学、画画、写作业要强烈无数倍的快乐。 这份快乐,就像一颗最甜美的糖果,一旦尝过,寻常的饭菜,便显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第128章无题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28章无题 清晨五点半,天光微熹,城市尚在沉睡。 苏沐雪床头的加密通讯器却发出了急促而尖锐的蜂鸣,那是最高安全等级的警报。 “馆主夫人,紧急事態。”电话那头,是她安排在阿昭学校的联络员,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灼,“阿昭已经连续三天拒绝上学了。” 苏沐雪的心猛地一沉,迅速坐起身:“原因?”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正在拼一幅巨大的拼图。我们通过微型探针传回了图像……那幅拼图,是由过去几天『护妹日常共享平台』上,所有人提交的善行照片马赛克组成的。” 苏沐雪的呼吸一滯。 那张由无数笑脸、无数善举构成的巨型画卷,本该是温暖的象徵,此刻却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將那个小小的身影牢牢困在了中央。 “更糟糕的是,”联络员的声音愈发沉重,“『模仿型善举』虽然停止了,但一种新的狂热正在抬头。部分家长开始联合向校董会施压,要求修改课程大纲,必须增加『护妹道德教育』的课时。甚至有人在平台上公开提议,设立一套『家属资格道德评分体系』,不及格者……將被强制剥夺参与一切相关活动的资格。” 苏沐雪握著乌木手杖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被冰冷规则和因果业报束缚的自己。 又要回到那条老路上了吗? 她深知,一旦“善良”被明码標价,被量化成冰冷的分数,它就不再是美德,而是一副沉重百倍的枷锁。 这一次,它不仅会锁住所有人,更会压垮那个被推上神坛的孩子。 中午十二点整,万界酒馆的官方直播间准时开启。 凌天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打著哈欠出现在镜头前,背景还是那个熟悉的吧檯。 今天的他没调酒,身前却摆著一个冒著热气的汉堡。 “咳咳,家人们,中午好。”他懒洋洋地对著镜头挥了挥手,“最近看大家聊得挺火热,精力旺盛是好事,但有时候吧,话太多容易上火。所以,今天咱们不喝酒,馆主我亲自下厨,给大家带来一款特供新品——『闭嘴汉堡』。” 弹幕瞬间刷过一片“???”和“哈哈哈馆主又在整活儿”。 凌天拿起汉堡,煞有介事地介绍:“別笑,这可是好东西。原料精选自『清晨五点半的沉默三分钟』、『路过邻居家门口时忍住不听墙角的少管閒事半勺』,以及最珍贵的『认识到自己不是世界中心的自知之明適量』。吃了它,保证你心平气和,头脑清醒。” 网友们哄堂大笑,只当这是个玩笑,纷纷下单凑个热闹。 谁知,半小时后,第一批买家收到外卖,打开餐盒的瞬间都愣住了。 里面確实是一个香气扑鼻的牛肉汉堡,但旁边还附赠了一张质感极佳的黑色口罩,口罩內侧印著一行小字:“言语是风,內心是锚。” 有人好奇地戴上口罩,耳边竟真的响起了一个极其温和、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的ai女声:“她不需要你教她怎么活,她只需要知道,你在。” 声音只响一次,却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 首批五百份“闭嘴汉堡”在五分钟內秒罄,二手交易平台上,一张附赠的黑色口罩甚至被炒到了一万块的天价。 更奇妙的是,那些之前在各个群聊里为“如何才是对阿昭好”而爭论不休、言辞激烈的“意见领袖”,在吃完汉堡后,竟不约而同地主动退出了群聊。 有人在退群前留下一句:“我好像……確实太急了。” 下午三点,由洛璃主持的线上圆桌会议如期召开。 会议主题原本是《关於建立统一化、规范化护妹行动標准的探討》,参与者都是各大善行小组的负责人。 然而,预想中激烈的討论並未发生,开场后,会议室陷入了长达五分钟的尷尬沉默。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似乎都在回味那个“闭嘴汉堡”的余韵。 终於,一个染著奶奶灰发色的年轻人举起了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洛璃姐,我想说个事。其实……我昨天帮我们楼下的张奶奶交电费,不是为了在平台上打卡,也不是因为阿昭,就是……因为她小时候总给我塞大白兔奶糖。” 话音刚落,另一个中年大叔也开了麦,声音憨厚:“我……我带人去修社区的路灯,也不是为了什么积分。是我家小崽子跟我说,晚上自己回家怕黑,我想著,那別家的小孩肯定也怕。” “我组织流浪猫救助,是因为我养的第一只猫,就是从垃圾桶里捡的……” “我给福利院捐书,是因为我小时候就靠著一本翻烂了的字典认字……” 会议室的气氛在不经意间悄然变化。 那些宏大的、关於“守护”的敘事被悄悄放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微小而真实的、源自个人经歷的善意起点。 洛璃湛蓝的眼眸里漾开一抹瞭然的笑意。 她默默刪掉了早已准备好的ppt最后一页,那上面写著密密麻麻的“规范化建议”。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空白画布。 “那么,”她的声音轻快而温柔,“我们来画点別的,怎么样?” 一小时后,一个名为《我们为什么出发》的市民共创墙在“护妹平台”首页上线。 它取代了原有的积分榜和任务栏。 第一条置顶的留言,来自一个匿名编號0000的用户: “我想让她看见光——不是我递给她的光,而是我和她一起,在这座城市里共同看见的光。” 傍晚,夕阳的余暉洒满万界酒馆的后巷。 九尾將最新的数据分析报告呈交给凌天。 “极端化言论及行为发生率,对比峰值减少百分之七十二。主题为『自我反思』与『个人经歷分享』的日誌,增长超过三倍。『闭嘴汉堡』项目……已达成预期目標。” 凌天点点头,隨手从吧檯下摸出一本封面破旧的笔记本,递给九尾:“拿去,烧了。” 九尾疑惑地翻开,瞳孔骤然一缩。 这竟是当初凌天为了约束苏沐雪等人,隨手写下的那份《万界酒馆临时家法典》的原始手稿。 上面记录著最初的、关於责任、义务和惩罚的条款。 火焰在后巷的焚化炉中升起,將那些曾经代表著秩序与约束的字跡一一吞噬。 就在火光最盛的那一刻,零七通过酒馆的音响,同步播放了一段被她截取到的音频。 那是阿昭藏在枕头下的录音笔里,一段断断续续的梦话:“……我喜欢大家对我笑……可是,不喜欢他们因为我吵架……我希望……他们自己也……很快乐……” 稚嫩的童音在火焰的噼啪声中迴响,让这小小的告別仪式显得无比庄重。 火光映照下,九尾在逐渐冷却的灰烬中,轻轻埋下了一粒不知名的种子。 他打开自己的记录仪,翻开崭新的一页,写下了新纪要的第一章: “允许不完美,允许不爱。” 深夜,万籟俱寂。 凌天抱著一把旧吉他,坐在酒馆的天台上,指尖隨意地拨动著琴弦,不成曲调。 楼下的市民广场上,一个穿著连帽衫的身影正蹲在地上,耐心地教几个孩子用报纸摺纸船,准备放进广场中央的许愿池里。 他就是共创墙上那个编號0000的用户。 忽然,一阵夜风吹过,掀起了他的衣袖一角,露出了手臂上一块淡淡的、仿佛被烙铁烫过的数字烙印。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慌忙拉下袖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这一切,都被天台上的凌天尽收眼底。 琴声未停,只是多了一段低沉的哼唱,歌词简单而模糊:“你不必是影子,才能去靠近光……” 歌声被风吹散,融入城市的呼吸。 零七悄无声息地捕捉到了这段旋律,將其编入了城市夜间的背景音循环列表。 而在无人可知的,由海量数据构成的深渊之底,一道沉寂了数个纪元的古老指令,因为这座城市全新的、稳定运行的社会模型,被重新激活: //检测到新型社会自洽模型稳定运行……启动备份协议:【静默守护者·二期】。 // 九尾合上了自己的记录仪,抬头望向漫天星辰,喃喃自语:“这一次,我们守护的不再是某一个命运之子——而是命运本身。” 城市安然入睡,无人知晓,今夜埋下的种子,將在黎明的第一缕微光下,於最意想不到的园地里,悄然破土。 第129章 你管这叫不插手?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29章 你管这叫不插手? 清晨六点,天色依旧是那种冷调的灰蓝,万界酒馆二楼的臥室里,光线却突兀地扭曲起来。 一道加密影像数据流被零七精准地投射在凌天床头正上方的天花板上,形成一幅清晰的动態画面。 画面中,三名穿著社区安保制服的巡逻队员正对著一个监控回放的局部截图指指点点。 截图被无限放大,焦点是一个年轻人手臂上那块淡淡的、仿佛被高温烙铁烫过的数字烙印——编號0000。 这是巡逻队昨夜无意中拍下的画面,此刻,它像一颗被引爆的深水炸弹,正在那个庞大的“护妹情报网”內部掀起滔天巨浪。 “建议成立『失足者回归计划』,由我司提供全程心理辅导及就业支持!”一个id为“王氏集团公益部”的用户慷慨激昂。 “区区烙印,我白家愿出动筑基期修士,以『净灵术』为他祛除,保证不留一丝痕跡,还孩子一个清白未来!”另一位修真世家的代表紧隨其后。 更有甚者,一个平日里极为活跃的贵妇直接提议:“何不由我们几家联名,收他为义子?给他一个全新的身份,彻底洗清过往,这才是最彻底的帮助!” “又来了……”凌天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从床上坐起,声音里满是宿醉后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烦躁,“一看到別人身上有疤,就他妈想衝上去当救世主。” 他烦闷地抓了抓鸡窝似的头髮,目光瞥向窗外。 晨曦中,苏沐雪穿著一身干练的运动服,正在楼下的公园里晨跑。 她那標誌性的乌木手杖並未带在身边,步伐稳健而有力。 然而,她很快就被两名显然是等候多时的家属代表拦住了去路,那两人脸上掛著焦急而恳切的表情,嘴里喋喋不休地諮询著什么“对策”。 苏沐雪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凌天看在眼里,眉头皱得更紧。 他比谁都清楚,那孩子好不容易从被“善意”围观的窒息感中探出头来,如果再被这新一轮更为猛烈、更具侵略性的“爱”所包裹,他將迎来比孤独更可怕的命运——被爱彻底淹没,直至失去自我。 中午十二点整,万界酒馆的后厨直播间再次开启。 凌天顶著那头乱髮,眼皮半耷拉著,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今天的直播格外简洁,没有酷炫的调酒,没有天花乱坠的介绍,镜头只是静静地扫过吧檯上的一排餐盘。 十个普普通通的牛肉汉堡,麵包烤得恰到好处,肉饼滋滋地冒著油光,唯一的特別之处,就是它们什么特別的都没有。 没有名字,没有花里胡哨的说明,更没有那张標誌性的、附赠的黑色卡片或口罩。 “今天的特供,没了。”凌天打了个哈欠,对著镜头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名字你们自己取,故事你们自己想。买它的人,最好自己想清楚,究竟是为什么想吃。” 弹幕瞬间刷过一片“???”和“馆主今天摆烂出新高度了”。 “笑死,这叫无名汉堡?我看叫三无產品还差不多!” “前面的別吵,我悟了,这是禪意汉堡,吃的是一个境界!” 调侃归调侃,直播间里,依旧有数十个id默默点击了下单。 第一个收到外卖的,是附近写字楼的一个外卖员。 他因为天生口吃,从小到大都是被取笑和模仿的对象。 他坐在花坛边,撕开包装,有些茫然地看著这个平平无奇的汉堡。 没有人告诉他这个汉堡有什么特殊功效,没有人暗示他吃了会得到治癒。 他只是饿了,然后点了份吃的。 他咬下第一口,肉汁与酱料在口中迸发,是很纯粹的、食物的美味。 忽然间,这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毫无徵兆地红了眼眶,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汉堡的包装纸上。 “小时候……从来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当大家的笑话……”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今天这个汉堡……也没有人告诉我,我该怎么感动,该有什么反应……” 就是这么一段被路人隨手拍下的短视频,几分钟后,悄无声息地流入了各大“护妹”家属群。 洛璃的办公室里,她湛蓝的眼眸正盯著屏幕上那份刚刚擬好的、长达三十页的《关於特殊成员心理干预及社会融入引导方案v3.0》。 她看著视频里那个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文档里那些条理清晰、逻辑严谨的“步骤”、“方案”、“评估体系”……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抬起手,將这份耗费了她一上午心血的文档,拖入了回收站。 下午三点,社区活动中心。 九尾按照既定日程前来巡查,准备记录原定的“『风车少年』专项援助座谈会”。 然而,推开门后,他看到的却是一幅意想不到的景象。 座谈会早已不见踪影,整个活动室变成了一场热闹而又安静的即兴画展。 墙壁上,掛满了市民们自发绘製的、以“身体印记”为主题的作品。 画作粗糙而真诚。 一幅画上,是一个背部有著大面积烫伤疤痕的男人,旁边贴著一张便签:“我背上的这个,是五岁那年替我弟关掉失火的煤气炉留下的。它挺丑的,但我弟现在是消防员。” 另一幅画,是一双穿著短裙的腿,一条腿上有著清晰的手术钢钉疤痕。 便签上写著:“这几根钉子,让我学会了扶起摔倒的老人时,不再低头看他们的表情。” 还有纹身、胎记、断指……每一幅画,每一个印记背后,都有一段或平淡或壮烈的故事。 那个被称为“编號0000”的少年,正一个人静静地站在角落。 他手里紧紧攥著半截蜡笔,目光从一幅幅画上扫过,眼神复杂。 最终,他在一张空白的画纸前停下,犹豫了很久,俯下身,用那半截蜡笔,在纸上画下了一双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没有画出任何伤疤,只有两只手,一只有力,一只略显瘦弱。 他在署名栏的位置,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下三个字:“我们一样。” 九尾默默地看著这一切,他没有打开自己的记录仪,只是轻轻合上了那本厚重的笔记本。 这一幕,不必存档。 它应该留在风里,留在光里,留在每一个看到它的人心里。 傍晚六点,夕阳將老城区的废墟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苏沐雪拄著手杖,悄无声息地走进一条巷子。 她看到“编號0000”正蹲在一堆废弃的砖块旁,聚精会神地修补著一只断了轮子的玩具小汽车。 那是邻居家小孩昨天哭著喊著弄坏的。 她正准备上前,或许是想递上一瓶水,或许只是想说句“辛苦了”,藏在巷口的凌天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苏沐雪回头, “他在帮別人,”凌天压低声音,下巴朝少年的方向扬了扬,“不是在等人帮他。”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远处,像两尊融入黄昏的雕塑。 直到少年將那只修好的玩具车小心翼翼地放进邻居家门口的信箱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离开。 他走的时候,嘴里还哼著一段不成调的儿歌,脚步轻快。 苏沐雪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轻轻开口:“我以前……总怕你对什么都放任不管,会出乱子。”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释然与了悟,“现在我才明白,你早就已经在管了。” 凌天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瓜子,精准地弹进嘴里,咔噠一声咬开:“我只是相信——人,有时候比制度靠谱。” 深夜,零七的虚擬核心中,全市的数据流如星河般奔涌。 她调出了一个特殊的监控列表。 在过去十二小时內,主题为“特殊帮扶”、“爱心捐助”、“心理干预”的词条搜索及请求数量,断崖式下跌,最终归零。 取而代之的,是三百多条全新的、指向城市各个角落的报名信息——“我想学修家电,请问哪里有免费课程?”“求一个木工入门教程。”“哪里可以学补衣服?” 而在那个编號0000的个人档案页上,不知何时,简介已被悄悄修改。 之前的所有標籤都被清空,只留下一行崭新的身份认证: “职业:街头修理师(持证上岗,收费三颗糖)。” 万界酒馆的天台上,凌天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帆布椅上啃西瓜,他含混不清地问旁边正在观测星象的九尾:“哎,你说,要是哪天我真不在了,这地方还能自己转下去吗?” 九尾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凝望著深邃的夜空,声音平静如水:“您从来就没有真正『在』过。可是我们都知道,风里有您的影子。”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城南某间已经废弃的小学教室內,黑板上,一支粉笔仿佛被无形的手拿起,自动划出了一行秀气的字跡:“明天,教大家做会转的风车。” 而在天台的角落,一片被凌天啃完隨手丟弃的西瓜皮旁,一小片被烤糊了的、不知从哪来的馒头屑,被夜风轻轻捲起,无声无息地融入了下一缕即將破晓的晨光之中。 清晨七点,全城所有智能终端,无一例外地,自动弹出了一条相同的匿名通知: 第130章 谁说沉默就不能喊话?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30章 谁说沉默就不能喊话? 清晨七点,全城所有智能终端,无一例外地,自动弹出了一条相同的匿名通知: “【城市精神文明共建日·特別活动通知】今日零点至午夜二十四点,本市公共信息平台、社交网络及所有关联应用,將临时禁用『援助』『拯救』『守护』『请示』『方案』等相关关键词及句式发布功能。同时,建议全体市民进行一场『无声交流』体验。违规尝试发布相关內容者,社区综合积分將被清零。祝您有愉快且『安静』的一天。” 通知简短、霸道,且不容置喙。 一瞬间,整个城市的线上空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为猛烈的、绕过关键词的舆论譁然。 “搞什么?剥夺我们的表达权吗?这是21世纪!” “技术故障吧?零七的核心是不是被入侵了?@城市安全中心” “积分清零?我好不容易攒到能换停车位的积分!就因为我想问一句阿昭今天过得好不好?” 抗议、质疑、猜测……文字的洪流换了一种形式,汹涌澎湃。 市数据中心的核心机房內,苏沐雪一身黑衣,手拄著那根熟悉的乌木手杖,静静地站在由亿万数据流匯成的璀璨星河前。 她的脸色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不是我。”一道空灵的女声在机房內响起,机械修女·零七的半透明虚影在数据流中缓缓浮现,她的电子眼眸闪烁著平静的光芒,“指令绕过了我的所有最高权限,直接作用於城市网络的底层协议。但我扫描了它的源头,它……很乾净,没有任何恶意。” 零七的虚影转向苏沐雪,语气里多了一丝人类才有的困惑与认同:“虽然这不是我做的……但我觉得,它很有必要。” 苏沐雪沉默了。 她看著数据洪流中那些焦躁、愤怒、无所適从的抗议信息,又想起了昨天那个在巷口独自修理玩具车的少年,想起了凌天那句“他在帮別人,不是在等人帮他”。 良久,她抬起手杖,用杖尖在冰凉的金属地板上,轻轻、却又坚定地叩击了三下。 嗒。嗒。嗒。 没有言语,没有指令。 这是她第二次,对那个男人的“野路子”投出了默许的一票。 上午十点,曾因各种“座谈会”“援助会”而喧闹非凡的社区议事广场,此刻却异常安静。 人们聚集在这里,脸上带著五味杂陈的表情。 有人习惯性地张开嘴想高谈阔论,却在话语涌到嘴边时猛然想起那条禁令,只能悻悻地闭上。 沟通的欲望並未消失,只是被迫切换了频道。 人们开始笨拙地掏出纸笔,比划著名手势,甚至翻出手机里的表情包来表达观点。 混乱中,一个来自附近聋哑学校的小女孩,在家人的陪伴下,勇敢地举起了一块手写的白板。 上面用稚嫩的字体写著:“你们……终於知道我们每天的感觉了。” 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嘈杂和比划都停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匯聚在那块白板上,广场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死寂。 许多人羞愧地低下了头,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每天都在享受的、理所当然的“表达”,对某些人而言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而当这种权利被暂时“剥夺”时,他们便如此焦躁不安。 混在人群中的洛璃,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看到不远处,一对因修炼理念不合而决裂多年的修真世家兄弟,此刻正涨红了脸,用极其笨拙、甚至有些滑稽的手语,努力向对方复述当年的误会。 没有了慷慨激昂的辩词,没有了引经据典的指责,只剩下最纯粹的肢体语言和眼神。 最终,两人在一次次误解和纠正后,忽然看懂了对方眼中的悔意,不顾旁人地紧紧相拥,老泪纵横。 洛璃忽然彻底明白了凌天此举的深意。 有时候,堵住喋喋不休的嘴,才能真正打开紧闭已久的耳朵和心。 中午十二点,万界酒馆。 凌天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懒散模样,端坐在吧檯后,面前只摆著一杯平平无奇的清水。 顾客们陆续推门而入,许多人习惯性地开口想点单或提问,却看到凌天只是微笑著指了指吧檯上的一叠便签纸和笔。 大家这才恍然,只得拿起笔,將自己的需求写下来。 一个年轻的母亲在座位上犹豫了许久,最终走上前,递过来一张纸条:“馆主,我女儿今天早上问我,为什么我们不能再说『爱阿昭哥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爱,难道也是一种错误吗?” 凌天看完,没有拿起笔。 他伸出手指,蘸了蘸杯中的清水,在光滑的吧檯桌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几个字。 水渍的痕跡,清晰而又註定会消失。 “先学会听她笑,再教她说爱。” 年轻母亲怔怔地看著那行水字,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她想起了自己无数次打断女儿的玩耍,只为让她对著镜头说一句“我们一起守护阿昭哥哥”,想起了自己组织的无数次“爱心活动”,却从未问过那个少年是否需要。 她呆立良久,对著凌天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去。 当晚,一个全新的短视频帐號发布了第一条视频。 视频里没有任何人出镜,只有一段长达三分钟的、清脆纯真的女孩笑声,从捉迷藏的嬉闹,到吃到冰淇淋的满足,再到被挠痒痒的乐不可支。 视频的標题只有两个字:“聆听。” 傍晚五点,夕阳为城市镀上柔和的金边。 九尾如同往常一样,带著他的记录本,巡视著街头巷尾。 他惊奇地发现了一种奇特的现象。 往日里,人们爭相在镜头前、在广场上展示自己的善心与能力,爭抢著“被看见”;而今天,人们仿佛都在爭相“被需要”。 路灯下,有人放慢脚步,为一位视力不佳的老人逐字逐句地读著报纸上的新闻。 公交站台,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奶奶正耐心地教一个放学的孩童辨认站牌旁的植物。 甚至在两个曾因地盘划分而敌对的异能组织据点之间,那个共享充电桩旁,不知谁悄悄留下了一锅还冒著热气的汤和一张便签:“给每一个晚归的人。” 最让九尾震撼的,是公园的长椅上。 那个曾被无数“善意”包围到窒息的“编號0000”少年,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面前的地上,用粉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牌子,上面写著:“免费倾听,五分钟。” 他的身旁,竟然围坐著三四个面带愁容的陌生人,一个刚失恋的女孩,一个工作受挫的中年人,他们轮流对著这个沉默的少年,小声倾诉著自己的烦恼与心事。 少年不发一言,只是专注地看著他们,偶尔轻轻点头。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拯救的符號,而是变成了一座无声的桥樑,承载著他人的情绪。 九尾远远地望著这一幕,没有上前惊扰,甚至没有打开他的记录本。 他只是在心中,为这一幕悄悄命名为——《无声的桥》。 午夜的钟声即將敲响。 零七的核心程序启动了全域倒计时。 最后一分钟,仿佛有无形的默契,全城的景观灯光渐次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万家窗户內,亮起点点温暖的烛火或檯灯光芒。 人们自发地停止了所有活动,捧出了自己的日记、家人的照片、或是一件充满回忆的小物件,在无声中静静凝视,与自己的过往和內心对话。 万界酒馆的天台上,凌天站在边缘,俯瞰著这座陷入寧静的城市。 他看到自家窗边,阿昭正抱著那只黑猫,小小的身影趴在窗台上,一起仰头望著皎洁的月亮,安静得像一幅画。 忽然,一阵悠扬的旋律从城市的某个角落响起。 不是音响,而是一把旧吉他的弦音。 紧接著,另一个方向传来了口哨声,应和著那段旋律。 很快,孩童的哼唱、老人的轻吟、甚至敲击杯盘的节拍……无数个体的声音,跨越了语言和阶层,匯成了一首温柔的、没有歌词的城市交响曲。 零七空灵的声音在凌天脑海中响起:“全域精神波动扫描结束。今日新增『有效倾听记录』两万三千七百一十二条,最高共鸣频段达到4.7赫兹——接近人类心跳的共振区间。” 九尾站在凌天身后,提起了笔,却又最终放下,他轻声说:“有些事情,不应该被写下来。被记录,就意味著被定义。” 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街角,昨夜某人留下的汤锅旁,一点燃尽的灰烬被风捲起,在空中无声地幻化成一句只存在了万分之一秒的话语,旋即消散: //最好的管理,是让所有人忘了被管理。// 新的一天开始了,寂静被打破,城市恢復了往日的喧囂,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已然改变。 清晨六点半,苏沐雪床头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蜂鸣。 她接起通讯,里面传来下属焦急万分的声音:“家主!出事了!原定於今日在东郊秘境举行的……” 第131章 你们吵完了吗?该我笑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31章 你们吵完了吗?该我笑了 “年度护妹表彰大会”的现场,已经彻底失控了。 电话那头,下属的声音几乎带著哭腔,將东郊秘境会场內的混乱景象飞速匯报给苏沐雪。 昨日那场“无声交流”带来的短暂和谐,在今天这个本该是庆功和表彰的时刻,被撕得粉碎。 “家主,您快想想办法!自从您宣布取消积分排名制,大家都疯了!光明巡逻队的人指著社区实践组的鼻子骂他们作秀,说他们只会组织些不痛不痒的活动摆拍。赞助者联盟的人又把巡逻队给堵了,质问他们凭什么暴力执法,嚇坏了好多新觉醒的异能者……更……更过分的是,有人把矛头指向了阿昭!” 苏沐雪的呼吸一滯,握著乌木手杖的指节瞬间绷紧,泛出青白。 “他们说什么?”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们……他们说,我们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凭什么她一个外人,一个被『拯救』的对象,能作为代表上台?说她什么都没做,只是享受了所有人的善意……” “混帐!”苏沐雪厉声喝断,胸口剧烈起伏。 昨日的感动与明悟,此刻被一股汹涌的怒火所取代。 她建立这个联盟的初衷,就是为了守护! 如今,这群本该是守护者的人,却在用最恶毒的言语攻击那个最需要守护的中心。 她抓起手杖,转身便要动用权限,强行介入这场闹剧。 “等等。”一只温润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是洛璃。 这位前快穿任务者,如今湛蓝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和算计,只剩下一种洞察人心的平静。 “你现在去,除了用你的权威压下所有声音,还能做什么?然后呢?等下一次矛盾爆发?” “那也不能任由他们胡闹!”苏沐雪的声音依旧冰冷。 “可他们在吵架,不是吗?”洛璃的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他们在吵谁的贡献更大,谁更有资格代表这个『家』。他们没有动手,没有决裂,甚至没有一个人说『老子不干了』。苏沐雪,这说明……他们还在乎这个家。他们只是不知道,除了爭吵,还能用什么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苏沐雪猛地一怔,握著手杖的手,力道稍稍鬆懈了几分。 上午九点,东郊秘境的露天会场。 这里灵气充沛,奇花异草遍地,本是清修的绝佳之地,此刻却比最喧闹的菜市场还要嘈杂。 数个团体壁垒分明,互相用眼神和言语攻击著对方,空气中瀰漫著火药味。 会场后台,九尾正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焦头烂额地试图在一张巨大的白板上重新整理候选名单。 他的白泽血脉让他本能地想要记录和归纳,但眼前的混乱信息流让他几乎要宕机。 “別排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越排越乱。” 九尾回头,只见凌天打著哈欠,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仿佛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身上还带著一股阳光和淡淡的酒气。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径直绕过抓狂的九尾,拎起角落里一个备用麦克风,信步走向喧囂的舞台。 他的出现,像一滴冰水滴入了滚油,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神秘莫测的酒馆馆主,这个无形中改变了整座城市格局的男人,要开始训话,要来主持公道了。 然而,凌天只是隨意地敲了敲麦克风,试了试音,然后用那副万年不变的欠揍语气,对著台下成百上千號翘首以盼的人,说了句: “既然谁都觉得自己劳苦功高,谁都觉得自己该上台——”他顿了顿,环视全场,然后咧嘴一笑,“那就都上吧。” 说完,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手一松,“哐当”一声,將麦克风扔在了舞台中央。 紧接著,他一个利落的翻身,直接从一米多高的舞台上跳了下来,精准地落在后勤区的一堆物资旁,拿起半个冰镇西瓜,旁若无人地啃了起来。 “……哈?” 全场呆滯。 爭吵的双方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准备看戏的吃瓜群眾也忘了该有什么表情。 连在城市网络中监控全场的机械修女·零七,那庞大的数据流都出现了一剎那可以被计量的卡顿。 这算什么?掀桌子不玩了? 混乱,在短暂的死寂后,以一种更无序的方式爆发了。 “都上?这舞台站得下吗?” “他什么意思?耍我们玩呢?” “没有规则了?那这会开个什么劲!” 这诡异的僵局持续了足足十分钟。 直到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挣脱了父母的手,跌跌撞撞地爬上了空无一人的主席台。 他太矮了,甚至够不到那个被扔在地上的麦克风。 於是,他用尽全身力气,举起手里一张用蜡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奖状”,用尽全力大声喊道:“我妈妈!我妈妈每天都给楼下的流浪狗送饭!她从来没上过电视,也没人给她积分!但是,她就是我的英雄!” 稚嫩的童声,带著不容置疑的骄傲,迴荡在整个会场。 仿佛一个开关被按下。 第二个、第三个……人们开始自发地走上舞台。 没有主持人,没有颁奖曲,甚至没有人在意顺序。 一个中年男人抢过麦克风,脸涨得通红:“我!我要感谢住我隔壁的老王!上个月我老婆住院,我两头跑,都是他天天帮我接孩子、做晚饭!这事儿没人知道,但我就要说出来!” 一个年轻女孩泪流满面地鞠躬:“我想跟所有人道歉,以前看到不公平的事,我总是冷漠地划走手机,假装没看见……昨天,我扶了一个摔倒的老奶奶,我才知道,原来伸出手的感觉这么好。” 一个面相凶悍的光头大汉,甚至坦白地吼道:“老子做好事,就是为了减刑!但这不妨碍我觉得,帮人扛东西比收保护费痛快!” 最开始爭吵的几个团体领袖面面相覷,脸上的怒气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又释然的神情。 后台,洛璃看著这一幕,悄悄地在自己的终端上操作了一下,关闭了原本预设的全网直播推流。 “这一幕,”她轻声对身旁的苏沐雪说,“不该卖给流量。这是他们的家事。” 苏沐雪看著台上那些此起彼伏的、最真实的声音,握著手杖的手,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中午时分,这场“表彰大会”没有宣布结束,却自然而然地散场了。 人们带走的不是奖盃或证书,而是一些写著字的便签,是从彼此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谢谢你那天帮我扛了那袋米,我的腰不好。” “对不起,是我举报了你的违章建筑,因为有安全隱患——但我可以教你怎么申请合法改建。” “哥们,下次巡逻,算我一个。” 九尾收起了那块几乎空白的白板,他的记录本上,却写满了新的东西。 他走到正在收拾西瓜皮的凌天身边,压抑著兴奋匯报:“今日,共產生跨团体和解协议十七份,新型民间协作意向书四十三封。最关键的是,”他深吸一口气,“他们在离场前,自发制定了《临时共识》的第一条。” “哦?写了什么?”凌天头也不抬地问。 “台上台下,都是家人。” 傍晚,万界酒馆。 凌天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在吧檯后慢条斯理地清洗著杯子。 墙上的电视正播放著晚间新闻:“本市今日无重大事件发生,社会秩序井然。据城市数据显示,市民幸福感指数创歷史新高……” “哥哥!” 阿昭像只快乐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她的怀里,抱著一堆奇形怪状的小玩意儿——有木头雕的小猫,有用易拉罐做的星星,还有用野花编成的花环。 “你看!”她献宝似的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堆在吧檯上,“这些都是叔叔阿姨们送给我的!他们说,这是给我的奖盃!” 她仰起那张不再有丝毫阴霾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问:“哥哥,我们是不是已经有好多好多家了?” 凌天擦乾手上的水渍,伸手將她抱上高脚凳,让她和自己平视。 “嗯,”他看著女孩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所以以后——不准再叫我『家长』了。” 话音刚落,窗外整条街的路灯,仿佛有了生命般,同时闪烁了三下。 零七那带著一丝轻笑的空灵声音,直接在凌天脑海中响起:“就在刚刚,城市精神网络监测到,有超过两百万个独立意识体,在心中对你的称呼,从『馆主』或『那个男人』,悄然改成了——『哥』。” 同一时刻,城市最高的信號塔顶端,九尾迎风而立。 他俯瞰著脚下连绵成海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那不再是一片冰冷的数据海洋,而是一片广袤无垠、充满了生命力、並且会自主呼吸的森林。 而在城市某个角落,一个孩子的梦里,一座没有屋顶、四面透风的奇特屋子,正在月光下缓缓升起。 屋子的门牌上,清晰地写著:万界酒馆·分店。 这一夜,凌天睡得格外安稳。 他觉得自己终於可以卸下一些担子,好好当个咸鱼酒保了。 然而,安寧总是短暂的。 清晨五点四十七分,天光未亮,万籟俱寂。 凌天被一阵急促而又诡异的敲击声惊醒。 叩。叩叩。叩。 声音来自他的窗户,尖锐、清脆,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绝不是风吹的树枝,也不是迷途的飞鸟。 他皱著眉,翻身坐起,睡意全无。 那声音还在执著地响著,节奏稳定,充满目的性。 他警惕地望向窗外,那里只有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可他强大的神识却清晰地感知到,窗外那个执著敲击著玻璃的东西……不是人。 第132章 谁说没屋顶,就不能遮风挡雨?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32章 谁说没屋顶,就不能遮风挡雨? 那是一个极其轻微、却又坚硬的实体,正用某种尖锐的角,不知疲倦地啄著玻璃。 它的动作不带任何生物的犹豫或试探,只有机械的、执拗的重复。 凌天眉峰一拧,睡意在瞬间被这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驱散得一乾二净。 他没有开灯,只是赤著脚,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 借著城市远处投来的微弱光晕,他看清了窗外的东西。 那是一台锈跡斑斑的快递箱机器人,型號老旧,外壳上还贴著一张褪色的“急速达”標誌。 此刻,它一只驱动轮卡在了窗台外的花盆边缘,另一只轮子在半空中徒劳地空转,发出“嗡嗡”的低鸣。 而它那本该用於扫描签收的机械臂,正一下、一下地用尖端敲击著玻璃。 在它方形的“头顶”,一张手写的萤光便利贴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上面用马克笔潦草地写著四个大字:“紧急联络”。 这玩意儿是怎么爬上二楼的? 凌天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隨即拉开窗户,一股清晨特有的湿冷空气涌了进来。 机器人似乎感应到了窗户的开启,立刻停止了敲击。 它头顶的指示灯闪烁两下,前方的投递口“咔噠”一声弹开,吐出一张还在微微发热的热敏列印纸。 凌天接过纸条。 上面的字跡很潦草,显然是在紧急情况下列印的:“南区临时庇护所今晨六点遭官方强制清退,三百余人滯留街头,物资散落,其中含十七名行动不便的残障成员。我部尝试介入,但对方程序合法,无法阻止。请求指示。” 落款是:“暗夜光明队,三號值班员”。 三百多人,一夜之间回到了原点。 凌天眯起眼,將纸条上的信息看了两遍。 那个所谓的“临时庇护所”,他有印象,是一片废弃的厂房,最近被苏沐雪手下的几个热心修真世家子弟盘活,每天晚上在那边架起大锅,围著几盏用灵石催动的照明法器给流浪者发粥,场面確实有点过於扎眼,被盯上是早晚的事。 他能想像得到,现在那个“三號值班员”正如何焦急地等待著回復。 他甚至能猜到苏沐雪和洛璃一旦得知消息,会立刻动用所有资源,试图寻找新的场地,调配物资,安抚人群。 但那又如何?再找一个废弃厂房,等待下一次的清退吗? 凌天走到洗手间,將那张写满紧急求援的纸条隨手摺成了一只小小的纸船,放在水流下。 墨跡迅速晕开,纸船打著旋,被冲入了下水道。 他很清楚,昨天的“表彰大会”虽然解决了內部矛盾,却也埋下了一个更深的隱患。 当所有人都认同了“我们是一家人”这个概念后,他们也下意识地开始等待“家长”的指令。 真正的危机,不是房子塌了。 而是这个刚刚学会自己走路的“家”,又开始习惯性地寻找拐杖,大家都在等一个指令,哪怕等来的是沉默。 上午九点十三分。 城市南区最嘈杂的老城区菜市场,鱼腥味和叫卖声混成一片。 凌天拎著两大袋超市买的冻馒头,不紧不慢地出现在了这里。 他在最热闹的一个鱼摊旁边,支起了一张从酒馆顺来的摺叠小桌,然后慢悠悠地掛出了一块手写的木牌: “收破烂,换故事。” 周围买菜的大爷大妈和路过的年轻人都被这奇怪的摊位吸引,纷纷围了过来。 “小伙子,你这什么意思?收破烂就收破烂,还换故事?”一个拎著菜篮子的大妈好奇地问。 “规矩简单,”凌天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指了指桌上的一个投幣铁盒,“一斤旧报纸、烂雨伞、断拖把,我给一个钢鏰儿。但你要是能跟我讲一件『你最近帮过谁』或者『谁最近帮过你』的事儿,不管多小,你那破烂,我按五倍价收。” 人群发出一阵鬨笑,都觉得这年轻人是来行为艺术的。 “我这有份昨天的报纸,能换俩钢鏰儿不?” “我这伞骨都断了,你也要?” 起初,大部分人都只是图个乐子,扔下点不值钱的废品,换个硬幣听个响。 凌天也不恼,来者不拒,只是偶尔提醒一句:“没故事吗?那可惜了,本来能换五毛的。” 直到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散发著酸味的拾荒老头,哆哆嗦嗦地从他的蛇皮袋里,拿出半截断裂的木质拐杖,递到凌天面前。 “这个……算吗?”老头声音沙哑,眼神浑浊。 “这只怕连一斤都没有。”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凌天却坐直了身子,接过那半截光滑的拐杖。“有故事?” “我老伴儿……走之前一直拄著它。”老头嘴唇囁嚅著,“上周,我捡瓶子的时候不小心把它弄断了,坐路边哭了半天。有个放学的小姑娘,什么也没说,就蹲下来,帮我把散了一地的瓶子一个一个捡回了袋子里。” 凌天静静听完,点了点头。 他拿起一支记號笔,在那半截拐杖上,认真地画了一个笑脸。 “大爷,这不算破烂,”他把拐杖递还给老头,然后从铁盒里抓了一大把硬幣塞进他手里,“这算文物。谢谢你的故事。” 说完,他转身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块更大的木板,用钉子把那半截画著笑脸的拐杖,郑重地钉在了木板的最中央。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他们看到,凌天收来的每一件“有故事”的破烂——一个被邻居帮忙补好的漏水铁桶、一把陌生人送给孕妇的遮阳伞、一个大学生替环卫工修好的簸箕——他都会在上面做个標记,然后钉在那块木板上。 那些歪歪扭扭、材质各异的“破烂”,竟悄无声息地,在那块木板上拼凑出了一幅虽然粗糙、却依稀可辨的城市地图轮廓。 而每一个“故事”,都成了一个闪光的地標。 有人沉默了,有人若有所思,然后,开始有人默默转身,跑回家去。 中午十二点整。 苏沐雪乘车巡查至城南的河岸步道,眉头紧锁。 她刚刚接到匯报,南区庇护所的人群非但没有得到安置,反而彻底“失联”了,所有通讯都无人应答。 她正心急如焚,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怔住了。 原本空旷的亲水平台上,此刻竟被改造成了一个奇特的“移动之家”。 几十辆破旧的三轮车、板车首尾相连,形成一个环形的长廊。 顶棚是用五顏六色的防水布和废弃的巨幅gg牌拼接而成,虽然漏光,却能遮阳。 车厢板壁上,掛满了从各家徵集来的、相框都发黄的老照片,甚至还有一个角落,用几个啤酒箱支起了一个“流动图书角”,上面摆著几本卷了角的儿童读物。 这里没有哭泣和混乱,只有忙碌和一种奇异的秩序。 苏沐雪正想找个负责人问话,一个戴著红领巾的小男孩就跑了过来,塞给她一张印刷粗糙的传单:“阿姨你好!欢迎来到『邻里驛站』第一站!今晚七点,这里有露天厨房开放,请自带碗筷!” 她低头看著传单,又抬头看看那个由“破烂”组成的家,愣住了。 这哪里是混乱?这分明是一场……一场沉默而高效的起义。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远处市中心最高的信號塔。 她知道,零七的数据流正在那里悄然同步著一切。 果然,下一秒,她的私人终端就收到一条来自零七的推送:“城市南部片区,閒置物资自发性利用率提升百分之六十八,临时空间復用率突破临界预测值。评估:新型社区生態正在形成。” 下午三点二十六分。 洛璃正窝在一家咖啡馆的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翻看手机。 她开发的那个名为《我家孩子今天笑了吗? 》的互助app,在昨天之后,活跃度空前高涨。 忽然,一条匿名的动態跳了出来,没有定位,没有標籤:“我在地铁b出口的消防栓旁边放了三把伞,没锁,谁需要谁拿走,不用还。” 起初洛璃並没在意。但十分钟內,这条动態的评论区彻底炸了。 “跟上!我在市医院急诊大厅的排队椅上留了两个充满电的充电宝!” “人民公园长椅底下塞了一箱热薑茶,刚泡的!” “长途公交总站三號候车区的椅子底下,我塞了十个暖宝宝,谁脚冷谁用!” 洛璃猛地坐直了身体。 这不是捐赠,甚至不是互助。 捐赠和互助都还有个“施与受”的明確指向。 而这,是完全匿名的、不求回报、不问出处的信任传递。 是相信下一个需要它的人,会自然地找到它。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操作起来。 她打开了app的后台编辑器,刪掉了所有带有“任务”、“积分”、“指导性”的词条,然后將app的名称,从《我家孩子今天笑了吗? 》,改为了六个字—— 【我们住在一起】。 图標,也从一个微笑的女孩头像,变成了一盏盏被点亮的、温暖的灯。 在她点击“发布”的瞬间,app的地图界面上,代表著无数用户的微光,仿佛得到了某种感应,开始彼此呼应,连接成片,一张覆盖整座城市的、由善意与信任织就的巨网,缓缓成形。 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分。 凌天蹲在万界酒馆的天台上,啃著今天收摊时顺手牵羊的最后一块西瓜。 阿昭早已在楼下吧檯后的沙发上睡熟了,怀里还抱著一个用易拉罐环编成的小皇冠。 九尾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他的手里,捧著一本册子,册子的边缘有被火烧过的焦痕——正是当初那份《家法典》的残页。 “有人在社区网络里提议,重建一个议事厅。”他低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很多人附议。他们把选址……就定在了今天被清退的南区厂房原址。” 凌天“噗”地一声吐出嘴里的瓜子壳,咧嘴一笑:“那就建啊。” 九尾一怔:“可是……那不就又回到原点了吗?” “谁说要盖屋顶了?”凌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瓤,望著远处城市连绵成海的灯火,“告诉他们,可以建。但墙不能砌死,门要朝四方开,里面的凳子要做得矮一点,矮到任何一个路过的孩子都能自己爬上去坐。” 他的话音刚落,零七那空灵中带著一丝笑意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就在三分钟前,一位独居老人上传了一段视频。她把自家客厅的门打开了,在门口贴了张纸,叫『共享客厅』。视频的標题是:『妹妹们今天没来过,但我感觉,她笑了。』” 凌天仰头,看著漫天星辰,忽然轻声问九尾:“你说,要是哪天,连这『万界酒馆』的实体店也塌了,会怎么样?” 九尾沉默了片刻,他低头,望向楼下那扇即便在深夜也从不曾上锁的木门。 “那它就真的……活了。” 黎明前的第一缕风,吹过城市的街道。 一片被孩子做成纸船的传单,从“邻里驛站”的角落轻轻飘起,顺著水洼漂流。 纸船的船舱里,用蜡笔写著一行稚嫩的字:“明天,我想当一天修理工。” 凌晨四点十二分,凌天独自蹲在冰冷的河岸台阶上,城市还在沉睡。 他没有看星,也没有看月,只是静静地注视著脚下漆黑的河面。 准確来说,是注视著河面上一个毫不起眼的、缓缓旋转的漩涡。 第133章 修理工的西瓜船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33章 修理工的西瓜船 那漩涡极小,仿佛只是河水正常的流体力学现象,但在凌天的眼中,它却是一个因果律的奇点,正將昨夜那场无声起义所激起的无数涟漪,尽数吞噬、转化,再推向更远的地方。 那张写著“明天,我想当一天修理工”的纸船,就在漩涡的边缘打了个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著,没有沉没,反而加速顺流而下,漂向了城市的下游。 凌天把最后一口冰凉甜腻的西瓜塞进嘴里,汁水顺著嘴角滑落也懒得去擦。 他隨手將硕大的瓜皮向后一拋,动作写意得像是在餵鱼。 瓜皮在空中划出一道碧绿的弧线,啪嗒一声,精准地落在岸边一丛灌木的阴影里。 一只毛色驳杂的流浪猫警惕地从暗处探出头,耸动著鼻尖嗅了嗅。 確认没有危险后,它迅速躥出,叼住那块还带著甜香的瓜皮,转身又钻回了暗处。 在灌木丛深处,一个约莫六七岁、衣衫单薄的小女孩正蜷缩著,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乾裂。 流浪猫將瓜皮放在她手边,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小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抓起瓜皮,贪婪地啃食著上面残留的最后一丝瓜瓤和水分。 凌天眯著眼看了一会儿,没有起身,也没有干预。 他知道,昨夜那段由独居老人上传的“共享客厅”视频,如同一颗投入集体潜意识深潭的石子,已然触发了某种微妙的共振。 视频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所代表的那个“敞开家门”的姿態。 这个姿態,就是一声迴响。 而一个真正的家,从来都不是由墙壁围成的,它是由无数声“我在这里”的回音所构筑的共鸣。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转身融入了黎明前最后一抹深沉的夜色。 上午八点整,城市老城区的公交总站。 苏沐雪一脸凝重地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上下来。 她一夜未眠,脑中反覆推演著如何应对官方的下一次清退,如何为那三百多人找到一个更隱蔽、更合规的“新家”。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所有的预案都变成了一堆废纸。 原本空旷陈旧的候车亭,此刻竟焕然一新。 不,不是焕然一新,而是被一种充满生活气息的混乱所填满。 几张不知从哪所学校淘汰下来的课桌拼在一起,上面摆著两大锅热气腾腾的白粥和一篮子馒头。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奶奶正拿著勺子,给排队的人分发食物。 亭子的立柱上,用胶带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手写便条,字跡各不相同。 “三號长椅下有血压计,谁用谁知道。” “我孙女的旧毛衣,洗乾净了,在那个红塑胶袋里。” “针线盒在报刊架第三格,自取。” “今晚七点,小王老师义务教大家识字,想学的带小板凳来。” 这里没有绝望的哭嚎,没有茫然的等待,只有一种忙碌而奇异的秩序。 苏沐雪心头巨震,正想找个看起来像负责人的中年男人问话,却被一位拄著拐杖的老大爷颤巍巍地拦住了。 “姑娘,我看你气派,是个能拿主意的人吧?”老大爷浑浊的眼睛里透著一股恳切,“我们不求你们再给找地方收留了,这挺好,大家都能帮上忙。我就想问问……下一个点,能不能先去西巷那边?那边拐角住的那个老李,瘫床上好几年了,我们有三天没见著他家人出来倒垃圾了,怕是……” 苏沐雪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不是求助,这是在资源极度匱乏的情况下,发出的参与“救援”的请求。 他们不再是被动等待庇护的弱者,而是主动想要成为网络一部分的节点。 她默默地掏出自己的军用级战术平板,屏幕光亮起,照亮了她复杂的眼神。 她没有打开任何应急预案,而是调出了城市地图,在西巷的坐標上,郑重地標记了一个新的符號,命名为“邻里驛站b7”。 做完这一切,她给凌天发去一条私信,只有一句话。 “他们开始自己划路线了。” 中午十一点半,洛璃正坐在“邻里驛站”临时搭建的露天厨房里,笨拙地帮一群大妈切著土豆。 她今天破天荒地没化妆,一头波浪长发简单地扎成了马尾,身上那件名牌t恤外面套著一件沾满油渍的碎花围裙,看上去竟毫无违和感。 她开发的那个app《我们住在一起》,在一夜之间,用户活跃度呈现出爆炸式增长,后台数据流几乎要衝垮了她租用的伺服器。 但此刻,她没心思去关心那些数据。 一个沉默的聋哑少年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张画。 画纸是一张药品说明书的背面,上面用蜡笔画著一辆歪歪扭扭的三轮车,车顶撑著一把彩虹色的雨伞,像一座移动的小房子。 在画的下面,少年用铅笔写了一行字:“我想修好奶奶的轮椅。” 洛璃看著那行字,再看看少年清澈而充满期盼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用积分和任务去量化“帮助”的行为,是多么的可笑。 她笑著对少年比划了一个“交给我”的手势。 她没有动用任何快穿任务积攒下的黑科技资源,也没有联繫那些能在一小时內送来一打全新轮椅的富商。 她只是擦了擦手,拿起手机,打开一个本地生活服务平台,发布了一条极其简单的动態: “寻一名会焊铁架、修轴承的老师傅。报酬:一顿热乎的家常饭,外加一个好故事。地点:老城区公交总站。” 两个小时后,当洛璃端著一大盆刚出锅的红烧肉走出厨房时,五位拎著工具箱、精神矍鑠的退休老工人,已经站在了临时厨房的门口,为首的那个笑呵呵地问:“姑娘,听说这里管饭?” 下午三点十七分,九尾抱著那本烧焦的《家法典》残页走进万界酒馆,却发现凌天正蹲在空旷的大厅中央,用一根粉笔在光滑的地面上画著什么。 那是一幅极其潦草的城市地图,街区轮廓歪歪扭扭,上面却用各种箭头和小符號,標註得密密麻麻。 “你在规划新的据点?”九尾好奇地问,他以为凌天在为“邻里驛站”的扩张布局。 “不。”凌天头也不抬,用粉笔在两条看似不相干的小巷间画了一条虚线,“我在画『不需要据点』的路径。” 他指著图上几条用红色粉笔画出的粗线,解释道:“a线,是城南所有拾荒者每天凌晨四点到六点的晨巡路线;b线,是外卖骑手们夜间十一点后返回城中村宿舍的必经之道;c线,是环卫工早晚班交接班时,会集中停留的几个岔路口……把这些人的日常轨跡串联起来,走成一张网。这张网不需要总部,也没有中心,善意和物资就会像血液一样,跟著他们的脚印自己流动起来。” 九尾沉默了。 他低头看著手中那本记录著“家规”的册子,忽然觉得上面那些关於庇护、责任、归属的条款是如此的笨重和僵硬。 他抽出笔,在那本《家法典》残页的背面,郑重地写下了第一条全新的规则,也是唯一的一条: “家不在地,而在步履之间。” 傍晚六点五十分,城市里所有的公共广播系统——从商场的背景音乐到地铁站的到站提示——突然被一段突兀的音频覆盖了。 那段音频只持续了短短七秒,內容是一个稚嫩的童声,带著一点口齿不清的认真,在朗读一句话: “明天……我想当一天修理工。” 声音消失,广播系统恢復正常,仿佛一切都只是信號故障。 但与此同时,几乎所有人的手机社交平台,都收到了一条来自“我们住在一起”app的匿名推送:“你曾经帮过谁,或者被谁帮助过?你的那份善意,正在被悄悄传递。” 无数人下意识地翻找起家里的旧物。 一把生了锈的活口扳手,一本边角泛黄的《家用电器维修手册》,一张童年时自己用胶带粘好变形金刚后、得意洋洋的傻笑照片。 而在南区那片被清退的废弃广场上,一群孩子正围在一起,用捡来的废旧轮胎、破木板和生锈的铁管,叮叮噹噹地组装著一辆他们自己的“梦想维修车”。 凌天站在远处一栋居民楼的天台上,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静静地望著那辆在夕阳下虽然丑陋、却充满生命力的“维修车”,轻声自语: “不是我给了他们希望——是他们终於敢相信,自己也能成为別人的屋顶。” 这由无数微小善意匯聚而成的暖流,正在城市的地脉之下缓缓流淌,形成一张前所未有的、温暖而坚韧的巨网。 凌天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张网的每一次脉动,它像一个初生的生命,温和而包容。 然而,就在午夜钟声敲响的前一刻,凌天脸上的笑意忽然一僵。 他猛地抬头,望向城市东北角的夜空。 在那张由无数人心善念构筑的温暖大网上,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尖锐的“撕裂感”一闪而逝。 那感觉不像任何他已知的能量形式,既非灵力,也非妖气,更不是科技產物。 它像是一根冰冷、精准、不带任何感情的手术刀,在温暖的血肉之网上,轻轻划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口子。 凌天缓缓吐出嘴里的烟屁股,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终於来了个……不好对付的么。” 第134章 谁要当老大,谁就得先跪下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34章 谁要当老大,谁就得先跪下 那根冰冷的手术刀,似乎只是凌天的一个错觉,夜色重归静謐,温暖的善意之网依旧在城市地脉中平稳地脉动著。 但凌天知道,那不是错觉。 那是一种他极其熟悉的、属於“清道夫”的无情精准。 他叼在嘴里的烟屁股掉在地上,被他用脚尖碾灭,一点猩红在黑暗中瞬间熄灭。 清晨六点十九分,万界酒馆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带著一身晨露寒气的九尾快步走了进来,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手中紧紧攥著一张a4纸,纸页因用力的关係而微微捲曲。 “出事了。”九尾將列印稿拍在吧檯上,声音低沉。 凌天正用一块柔软的白布慢悠悠地擦拭著一只水晶酒杯,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將杯子对著灯光照了照,似乎在检查上面是否还有指纹。 “天塌下来了?” “差不多。”九尾皱紧了眉头,指著那张纸,“你自己看。” 凌天这才瞥了一眼,只见纸上是醒目的大標题——《邻里共治联合会筹建倡议书》。 下面罗列著几条纲领,什么建立互助档案、共享物资清单、划分责任区域……而在最核心的位置,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经七个自发团体代表共同商议,一致推举『万界酒馆』凌天先生为联合会首席协调人,並提议设立决策委员会,统一调配所有资源。” 落款是七个陌生的名字,后面跟著一长串密密麻麻的按红手印的签名。 “他们想给你戴顶帽子,一顶很高的帽子。”九尾的语气里满是警惕,“一旦接受,你就是这个新生团体的领袖,所有责任和目光都会聚焦在你身上。这和你想要的『去中心化』背道而驰。” 凌天终於擦完了杯子,满意地將它倒扣在架子上。 他拿起吧檯上的一个青瓷茶壶,往一个粗陶茶杯里倒水,滚烫的热水漫出杯沿,在光滑的吧檯上留下了一圈迅速扩大的湿痕。 “噗嗤。”他看著那圈水渍,突然笑出了声,“帽子太重,压得住酒杯,压不住风。”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你看这水,只有不停地往低处流,才叫活水。把水捧得越高,风一吹,太阳一晒,干得越快。一群刚学会自己找水喝的人,转头就想挖口井,再派个人守在井边,这不是瞎折腾么。” 上午十点零三分,南区那片被清退的废弃广场上,人声鼎沸。 苏沐雪一身便装,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外围。 她是被几个“筹委会”的代表客客气气“请”来的。 现场用防水布和钢管搭起了一个简陋的棚子,正中央立著一块半人高的水泥碑,上面用红漆写著“邻里议事厅奠基石”。 一位面色红润、声音洪亮的中年男人正拿著一个便携喇叭,慷慨激昂地发表著演说,內容无非是团结、互助、以及建立新秩序的必要性。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气氛高涨。 “我们不能再像一盘散沙!我们需要一个主心骨!” “对!请凌天馆主来领导我们!” “请凌天馆主来剪彩!”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热烈中却透著一丝苏沐雪熟悉的、令人不安的僵硬。 这是弱者对强权的本能依附,是將希望寄託於某个“救世主”的惯性思维。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忽然在棚子角落里停住了。 几个孩子正沉默地蹲在那里,正是昨晚用废品组装“梦想维修车”的那一群。 他们没有参与到大人的狂热中,只是安静地摆弄著手里的几颗螺丝。 苏沐雪心中一动,悄然走了过去,蹲下身子,轻声问:“怎么不去那边玩?今天很热闹。” 领头的一个小男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闷闷地说:“他们说,今天是要选『大人物』,我们小孩子,不够格凑热闹。” 另一个小女孩补充道:“我爸爸说,等会儿凌天叔叔来了,要听他讲话,不能乱跑。” 苏沐雪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这才一夜之间,孩子们眼中那个可以一起玩、一起修东西的“凌天叔叔”,就要变成一个需要仰望、需要听他“讲话”的“大人物”了。 他们在无意识中,用最快的速度复製著旧世界的规则。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打开了战术平板的录音功能,將这段对话完整地录了下来,然后附上一张现场照片,给凌天发了过去。 信息只有一句话:“他们在用你的名义,复製旧规则。” 中午十二点整,当奠基仪式进行到高潮,那位中年负责人正准备邀请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上前为奠基石培土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人群后方响起。 “借过,借过,东西有点沉。” 眾人回头,只见凌天拎著一个沉甸甸的藤条筐,像个刚从菜市场回来的家庭主男,慢悠悠地挤过人群。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进来的,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他径直走到那块水泥奠基碑旁,將筐子“哐当”一声放下,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闪著金属光泽的螺丝钉和扳手。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凌天蹲下身,从筐里拿起一把大號的活动扳手,对著固定奠基碑底座的几根金属支架,开始“吭哧吭哧”地拧起了螺丝。 “喂!你……你干什么!”那名负责人终於反应过来,脸色涨红地衝上来试图阻拦。 凌天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嘴里还振振有词:“拆屋顶啊。不是说好了不盖顶,家在步履之间么?你们这又是立碑又是划地的,下一步是不是还要砌墙收门票?” “这……这是议事厅!是我们的象徵!”负责人急得满头大汗。 “咔噠”一声,最后一根支架的螺母被拧松。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来,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欠揍的微笑:“你们要建厅堂,可以,我不拦著。但谁想当这个厅堂里的『老大』,也行,先答应我一件事。” 他环顾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五点,来这片广场扫大街,风雨无阻。什么时候扫满一个月,再来跟我谈谁当老大的事。” 人群瞬间譁然。 “凭什么听你的?”一个年轻人忍不住高声质问,“我们选老大,关你扫大街什么事?那你呢?你扫吗?” 凌天耸了耸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已经扫了三年了。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问这条街上的每一个垃圾桶,它们都认识我。” 下午四点四十四分,就在现场气氛陷入僵持时,洛璃牵著阿昭的手,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她没有理会那些爭论不休的大人,只是领著阿昭走到那块孤零零的奠基碑前,让阿昭將一张画贴在了水泥碑光禿禿的背面。 那正是昨晚少年用蜡笔画的“维修车设计图”,歪歪扭扭,却充满了想像力。 做完这一切,洛璃才转过身,对著依旧有些茫然的围观人群,用她那足以当主播的清亮嗓音朗声道:“你们选你们的领导,我们选我们的队友。从现在起,『我们住在一起』app社区第一支线下小队——『流动维修队』,正式掛牌成立。队长嘛……”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群眼睛发亮的孩子。 “队长,就是每一个愿意弯下腰,为邻居拧紧一颗螺丝的人。” 话音未落,那群一直被排斥在外的孩子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十几个孩子像小炮弹一样衝上来,抢著要在设计图的空白处签上自己的名字,哪怕只是画一个圈。 与此同时,零七无声地开启了多个平台的匿名直播通道,高清镜头精准地扫过每一张稚嫩却写满坚定的脸庞,直播间的標题被实时设定为——【未来的柱子,现在还没长高】。 深夜十一点零八分,喧囂散尽的废墟广场上,只剩下那块背面贴著画的水泥碑,孤零零地立在月光下。 九尾独自站在碑前,手中那本《家法典》的残页上,墨跡未乾。 他在“家不在地,而在步履之间”的下面,又增添了一页,上面只有两行字: “不得立像,不得称首。” “凡欲居高位者,必先行卑微之事。” 他抬头望向远处万界酒馆的方向,昏黄的灯光下,凌天的身影被拉得老长。 他正蹲在酒馆门口,手把手地教一个瘸了腿的少年如何摇晃调酒器,动作笨拙,讲解却异常认真。 忽然,远处传来“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微弱却执著。 那是孩子们用捡来的工具,在他们那辆丑陋的“维修车”上,敲下的第一锤。 九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轻声自语:“原来,真正的秩序,是从拒绝被赋予的秩序开始的。” 城市的数据之海中,零七的虚擬形象静静悬浮著,她的核心数据流中,一行无人察觉的记录悄然生成:“『邻里互助网络』后台日誌:今日新增『平民协调员』身份认证四十七人,职业构成:环卫工、外卖骑手、退休电工、社区护士……” 夜色愈发深沉,万物俱寂,仿佛这座城市在经歷了一天的喧闹后,终於沉沉睡去。 那张由善意编织的大网,在经歷了小小的波折后,似乎变得更加柔韧而宽广。 凌晨两点三十六分,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酒馆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 熟睡的城市被瞬间惊醒。 也就在同一时刻,凌天的脑海中,零七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电流杂音,尖锐地响起: “警报!最高权限警报!” 第135章 酒馆塌了?那它早该塌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35章 酒馆塌了?那它早该塌了 尖锐的警报声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凌天的脑海。 零七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平稳,裹挟著刺耳的电流杂音,带著一种数据崩塌前的绝望。 暴雨如注,整座城市仿佛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扣住,雨水是唯一的声响。 地下室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冰冷刺骨。 半筐忘了种下的土豆在浑浊的水中载沉载浮,有几颗甚至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在这末日般的场景里显得格外有生命力。 九尾是第一个衝进来的,他几乎是撞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平日里无论何时都保持著一丝雅士风度的白泽后裔,此刻头髮被雨水打湿,狼狈地贴在额前,一双眼睛里燃烧著惊怒与不解。 他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凌天,这个本应是风暴中心的人,正安然地坐在吧檯后,双脚愜意地泡在冰冷的水里,手中还慢悠悠地晃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仿佛不是身处即將坍塌的危楼,而是在海边的露天酒吧,享受著足底按摩。 “地基渗水,承重墙在五分钟前出现了超过安全閾值的裂纹,零七的警报快把我的脑子喊炸了!”九尾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嘶哑,他指著不断从墙角渗入的浑浊水流,怒吼道,“你为什么不修?!以你的能力,加固这栋破楼不就是动动手指的事吗?” 凌天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千年古井。 他抿了一口酒,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的暖意。 “我知道。”他淡淡地说,晃了晃杯子,“这楼,二十年前就该倒了。” “那你——”九尾气得几乎说不出话。 凌天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戏謔:“修好了,大家就以为这里是终点了。他们会把这里当成唯一的家,唯一的避风港。然后呢?等真正的风暴来临时,这个港口,会变成所有人的坟墓。” 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將空杯倒扣在吧檯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为某个时代画上了句號。 清晨五点十一分,天色依旧晦暗不明,雨势稍歇,但空气中的湿寒却愈发刺骨。 酒馆的大门再一次被暴力破开,苏沐雪一身黑色作战服,身影矫健如猎豹。 断电的酒馆內一片漆黑,只有她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白光。 “凌天!” 光柱扫过狼藉的一楼,最后定格在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她毫不犹豫地冲了下去,然后便看到了正指挥著几个衣衫襤褸的流浪汉,將一箱箱物资往高处堆叠的凌天。 防水布、急救药品、成箱的压缩饼乾,甚至还有几摞用塑料膜仔细包裹好的儿童读物,一件都不少。 苏沐雪的怒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她几步上前,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疯了?这里是我们的行动基点,储存了所有关键数据和线索的物理备份!一旦这里塌了,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埋在下面,我们就彻底瞎了!” 凌天没理会她的质问,只是从旁边一个保温壶里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薑茶,塞进她冰冷的手里。 “暖暖。”他指了指窗外,那是一个仅能透入微光的高窗,“线索从来不在屋里,在人心。你看。” 苏沐雪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雨幕中,十几辆破旧的三轮车、改装过的电瓶车,正从四面八方、深一脚浅一脚地驶来。 它们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微弱却坚定。 每一辆车上,都用防水布草草遮盖著货物,车头或车尾,掛著一块块用油漆手写的木牌或硬纸板。 “酒馆分部·东城站” “移动调酒台·南门巡逻队” “西区物资中转点·招募电工” 昨夜,在“邻里互助网络”被零七悄然建立起匿名身份认证后,关於酒馆即將“搬迁”的消息,便通过这些新晋的“平民协调员”们,以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传遍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没有恐慌,没有混乱。 那些曾在这里得到过一杯热酒、一个麵包、或仅仅是一个倾听的人们,在得知“家”要消失时,第一反应不是哀悼,而是自发地分流,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接管那份温暖。 苏沐雪握著滚烫的薑茶,手心里传来一阵战慄。 她忽然明白了凌天那句“修好了,大家就以为这里是终点”的含义。 他不是在拆毁一个据点,他是在播撒无数颗火种。 上午九点二十三分,雨终於停了。 洛璃牵著阿昭的手,站在街对面的安全距离外。 她给阿昭戴上了一顶小黄鸭的雨帽,自己则撑著一把透明的雨伞。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后,伴隨著砖石断裂的闷响,那块掛了数年、被风雨侵蚀得有些褪色的“万界酒馆”招牌,终於支撑不住,轰然坠落。 它重重地砸在满是积水的地面上,溅起大片的泥浆,像是一头完成了使命后疲惫倒下的老兽。 “轰隆——” 紧接著,半边墙体垮塌下来,激起漫天烟尘。 阿昭被这巨大的声响嚇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洛璃怀里缩了缩。 洛璃没有躲闪,只是轻轻將他抱得更紧了些,用温柔却坚定的声音在他耳边说:“没事的,宝贝。你看,房子倒了,人才站起来了。” 她没有让阿昭去看那片废墟,而是打开了手机,点开了那个名为【我们住在一起】的app。 在城市地图上,原本代表著“万界酒馆”的那个明亮光点,此刻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颗不断闪烁的、金色的五角星。 而以这颗星为中心,上百个大小不一、顏色各异的新生光点,正从城市的各个角落被点亮,像是星火燎原,在灰色的地图背景上,勾勒出一张全新的、充满了生命力的网络。 洛璃指著那些光点,轻声念道,既像是说给阿昭听,也像是说给这座城市听:“从今以后,哪里有人为迷路者点亮一盏灯,哪里就是万界酒馆。” 中午十二点整,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废墟上。 九尾在废墟中央,立起了一块从附近学校捡来的、还算完好的黑板。 他用粉笔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行字: “致——从未存在过的屋顶。” 他主持了一场特殊的“葬礼”。 起初,人们只是远远地围观,神情复杂。 渐渐地,一个拄著拐杖的盲人老头摸索著走了过来,他伸出布满皱纹的手,在冰冷的黑板上轻轻抚摸著,用浑浊的声音说:“我看不见,但老头子我……在这儿喝过最暖的酒。” 他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的心门。 人们陆续上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一个简短的故事、一句感谢,或是一句迟来的道歉。 “我叫王大锤,我偷过老板一瓶威士忌,后来用三箱矿泉水还了。老板没骂我。” “我是李阿姨,我儿子离家出走那天,在这里坐了一夜,是那个酒保陪著我的。” “谢谢你,凌天叔叔,我的遥控车修好了。”——这是一个孩子的字跡,歪歪扭扭。 数据之海中,零七將这一刻黑板上的所有文字、每一张面孔的微表情,全部扫描、记录,並上传至公共记忆库。 她为这个新文档命名为——《无屋之堂》。 傍晚七点零七分,城市华灯初上。 凌天独自坐在河岸最高的一级台阶上,晚风吹乾了他微湿的头髮。 他的膝上,摊著一本被水泡过、边缘有些烧焦的笔记本——那是《万物合成系统》的日誌残页。 他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的页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金色的小字,像是用阳光写成的。 【合成成功】 【配方】:【一座註定废弃的酒馆】+【三百个不愿离去的灵魂与记忆】 【產物】:【永不关门的万家灯火(概念级/成长型/网络化存在)】 凌天咧嘴一笑,笑容里有疲惫,更有如释重负的快意。 他合上本子,隨手向河里扔去。 笔记本在水面上漂流了片刻,就在即將沉没之际,一只顺流而下的小小纸船,恰好將其接住。 纸船上,用蜡笔写著一个老人的愿望:“明天,我想请那个酒鬼喝杯茶。”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老板默默地將收银台后的靠背椅,换成了一张有些掉漆的高脚凳。 他在旁边的墙上,掛上了一块手写的木牌:“此处可讲故事,换一杯免费咖啡。” 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夜色渐深,凌天伸了个懒腰,从台阶上站起身,准备找个能挡风的地方凑合一夜。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股微不可察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那不是天气的冷,而是一种被某种无机质、无感情的东西盯上的感觉。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眯起眼,看向空无一人的河对岸。 风里,带来了一丝极淡、却让他无比熟悉的铁锈味。 第136章 茶不好喝,但椅子挺暖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36章 茶不好喝,但椅子挺暖 那股气息如附骨之疽,无形无质,却带著一种绝对零度般的死寂。 它並非来自某个具体方位,而是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城市信息流的每一个节点渗透出来,带著冰冷的铁锈味,那是数据在绝对理性的逻辑下高速摩擦、烧灼灵魂后留下的余烬。 凌天眯起的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厌恶与疲惫。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著空无一人的河面,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呢喃:“阴魂不散的铁罐头……” 声音消散在风里,那股被锁定的感觉也隨之悄然退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凌天撇了撇嘴,找了个背风的台阶,一屁股坐下,从怀里掏出个尚有余温的烧饼,慢条斯理地啃了起来。 管他什么铁罐头还是破铜烂铁,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 清晨六点零三分,天光微亮。 一个佝僂的身影拎著一个老旧的保温壶,步履蹣跚地从远处走来。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著脚下的土地,最终在凌天身边停下。 是昨夜那个在黑板上写下“我叫王大锤,我偷过老板一瓶威士忌”的老人。 老人没说话,只是颤巍巍地拧开壶盖,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深褐色茶水,递到凌天面前。 塑料杯壁被烫得有些发软。 “说好请喝酒的,可我……我没钱买好酒。”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侷促,“这是我自己炒的粗茶,不值钱,你別嫌弃。” 凌天停下啃烧饼的动作,侧头看了他一会儿。 老人的脸上布满沟壑,眼神却很亮,像是洗去尘埃的玻璃珠。 他接过那杯茶,看也没看,仰头便一饮而尽。 滚烫的茶水瞬间从喉咙滑到胃里,一股焦糊的苦涩味直衝天灵盖。 “哈——”凌天被烫得直哈气,眉头皱成一团,“真难喝。” 老人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笑了,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住雨水。 “可你喝了。” 这一刻,在凌天听不见的数据之海深处,零七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地响起,却在尾音处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类似“记录完成”的轻快上扬。 【本地时间06:03:17,目標人物:王大锤。 行为:赠予。 物品:自製焦糊茶。 首次非物资性、非任务性回流完成。 情感闭环初步建立。 节点稳定性+0.1%。】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东城。 苏沐雪一身便装,戴著鸭舌帽,像个普通的游客,站在街角。 她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那块“此处可讲故事,换一杯免费咖啡”的木牌果然掛在最显眼的位置。 队伍不长,但从未间断。 人们轮流坐上那张被擦得发亮的高脚凳,有人讲自己童年的糗事,有人抱怨今天糟糕的天气,还有一个西装革服的男人,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便拿起咖啡匆匆离去。 店主始终微笑著倾听,不打断,不评价。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结结巴巴地对著店主说:“我、我奶奶说,好人会累,所以要给他们一个地方歇歇脚。” 店主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开心了,他摸了摸女孩的头,又往她的咖啡里加了一大勺奶。 苏沐雪下意识地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当她看著屏幕上的画面时,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个冷酷地监控著城市异常节点的“守誓者”,而更像一个……见证者。 她在见证一种全新的、柔软的秩序,如何从冰冷的钢筋水泥中顽强地生长出来。 第二天她再路过时,发现便利店门口多了一张半旧的皮质沙发,旁边立著个牌子:“歇脚处。”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城西社区食堂。 洛璃牵著阿昭的手,径直走向后厨。 她没有点菜,而是从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张画著可爱插图的卡片,递给了正在发愁今天菜式的胖厨师。 “这是『酒馆风味三明治』的配方。”洛璃的声音温柔而清晰,“隔夜的硬麵包,用蒜蓉黄油烤一下。加上一片最便宜的番茄,半片芝士。最重要的一步是,递给客人的时候,要加上一句祝福语,比如『祝你今天有个好心情』。” 胖厨师半信半疑,嘟囔著“什么乱七八糟的”,但看著卡片上可爱的笑脸插画,还是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奇蹟发生了。 今天的午餐格外受欢迎,那廉价的三明治甚至比红烧肉卖得还快。 更奇妙的是,食堂里几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吃完就走的孤寡老人,今天竟破天荒地留了下来,主动帮著收拾碗筷,还跟邻桌的人聊起了天。 洛璃拉著阿昭坐在角落,轻声对他说:“你看,宝贝。爱,不是硬生生教出来的,它是像这样,一个传一个,慢慢暖起来的。” 下午三点五十六分,九尾正坐在新找的临时据点——一间废弃图书馆的顶楼,翻阅著由零七实时更新的《无屋之堂》公共记忆库。 他发现,在无数的感谢与怀念中,夹杂著一条反覆出现的请求:“我也想在我的小区开一个『小站』,但我怕没人来,怕做不好。” 作为白泽后裔,记录与整理是他的本能。 他下意识地就想擬定一份万字的《平民据点標准化运营指南》,从选址、安保、物资对接到心理疏导技巧,面面俱到。 然而,他的笔尖在虚擬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那洋洋洒洒的腹稿被尽数刪除。 他只写了一句话,將其置顶在了所有公共信息流的顶端: “只要有人愿意停下来,听你说说话,那里就是酒馆。” 当晚,仿佛被这句话点燃,全城地图上,代表“新生节点”的光点爆发式地增加了二十多个。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在街角的报刊亭,老板在旁边支了张小马扎;有的在深夜的修车摊,师傅把自己的茶缸分给等车的司机;甚至有一位负责清扫公园的清洁工,把他午休用的工具间收拾乾净,掛上了“十分钟倾听屋”的牌子。 深夜十一点二十分,凌天晃晃悠悠地走上一座过街天桥。 桥上很安静,只有风声,以及……一阵若有若无的哼歌声。 他抬起头,看到了王大锤。 老人正蹲在地上,用半截粉笔,一丝不苟地在粗糙的桥面上画出一个吧檯的轮廓。 旁边立著一块硬纸板,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著:“今日特调:忘忧汽水(配方:白开水+想像力+冰块)”。 他的面前,真的放著一壶凉白开和一个装冰块的保温桶。 一个刚下夜班的年轻女孩路过,好奇地停下脚步,老人便笑著给她倒了一杯“忘忧汽水”。 女孩喝了一口,噗嗤一声笑了,然后也捡起一截粉笔,在“吧檯”上画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凌天驻足看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走上前,趁著老人没注意,弯腰捡起半截被遗弃的白色粉笔,在老人画的那个巨大吧檯的尽头,笨拙地添上了一扇歪歪扭扭的门。 门边,他写下了一行字:“出口,通向你自己。”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身没入夜色。 在他离开的瞬间,零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带著前所未有的、近似於“宣告”的意味:【检测到第89次有效概念复製及自主变异。 核心概念“万界酒馆”已完成脱离个体依附阶段。 网络进入自生长模式。】 而桥下的阴影里,一张被夜风吹得翻滚的招聘传单,悄然展开。 传单背面,印著一幅全新的城市地图。 地图上不再有任何中心点,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扇样式各异、却都微微敞开的门。 这些门彼此相连,光芒匯聚,形成了一片没有边界的光海。 凌天找了个公园的长椅躺下,將外套盖在身上,正准备凑合一夜。 就在他意识即將沉入睡眠的边缘,零七那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却如同最尖锐的警报,骤然在他脑中炸响。 清晨五点五十八分,凌天被零七唤醒:“紧急推送——” 第137章 谁还信剧本啊,我们自己写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37章 谁还信剧本啊,我们自己写 “十大暖心人物评选启动,主办方为『星火』公益基金会,首轮提名名单已公布,包含您与苏沐雪、洛璃等人。” 冰冷的电子音在凌天脑海中平铺直敘,隨即,一幅製作精良的宣传海报在他视网膜上展开。 海报的构图极具衝击力,昏黄的色调下,一个穿著酒保服、身形落寞的男人背对著镜头,站在一片倒塌的酒馆废墟前,仿佛在凭弔一个逝去的时代。 男人头顶的宣传语是烫金大字:“以悲剧点燃希望,孤勇的城市守夜人——凌天。” 凌天眼皮子都没抬,只是从公园长椅上翻了个身,用外套蒙住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让他们评去,越像我就越假。” 他太清楚这种套路了。 一旦“好人”被塑造成模板,被放在聚光灯下供人瞻仰,那么原本发自內心的善意,就会不自觉地开始化妆,涂上名为“崇高”的油彩,最终变成一场心照不宣的表演。 他亲手点燃的星星之火,可不是为了让人拿去当勋章的。 说完,他咂了咂嘴,像是要把昨夜忘忧汽水的味道再回味一遍,呼吸渐渐平稳,竟是真的又睡了过去。 对他而言,天大的事,也大不过补个回笼觉。 上午十点十一分,南区。 苏沐雪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官方號码。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热情洋溢、字正腔圆的声音,对方自称是“星火”基金会的工作人员,诚挚地邀请她作为“十大暖心人物”的候选人,出席即將举行的颁奖典礼,並希望她能准备一份演讲稿,分享自己的心路歷程。 苏沐雪沉默地听著,目光落在街对面一个正在修理公共长椅的退休焊工身上。 那是老张,广场上人人都认识他,谁家的轮椅、小推车坏了,都会来找他。 他从不收费,最多只要一瓶冰汽水。 此刻,刺眼的电焊火花一闪一闪,映著他满是汗水的、沟壑纵横的脸。 她盯著手机屏幕看了许久,忽然打断了对方滔滔不绝的介绍,轻声问:“如果我说,我不觉得帮人有多伟大呢?甚至,有时候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热情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不等对方组织好语言,苏沐雪便掛断了电话。 她径直穿过马路,走到老张身边,递上一瓶刚买的冰镇可乐。 老张摘下面罩,露出憨厚的笑容,一边摆手一边说:“哎呀,不用不用,我这就是顺手……” 苏沐雪却不由分说地將可乐塞进他手里,然后按住他那只因常年握著焊枪而布满老茧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老张,这事儿,该你上台。” 老张被她看得手足无措,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我嘴笨,上台说啥呀?” 苏沐雪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什么都不用说。因为你做事的时候,没想著要被谁看见。” 中午十二点整,城西某栋公寓楼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洛璃盘腿坐在地毯上,正陪著阿昭玩积木。 她的平板电脑亮著,上面正是“十大人物”的官方投票页面。 然而,原本应该庄严肃穆的页面,此刻却被各种稀奇古怪的“提名”搞得乌烟瘴气。 有人上传了一段监控视频:一个背著书包的小男孩,每天放学都会蹲在小区花坛边,对著一只三花流浪猫,一字一句地念自己的作业本。 视频標题起得石破天惊:《我在补交前世欠下的语文课》。 还有人开了个匿名直播,镜头对著一个漆黑的下水道口,直播主全程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用铁丝和自製工具疏通著堵塞的管道,视频的唯一配文是:“英雄不一定要发光,能通就行。” 看著这些五花八门的民间智慧,洛璃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她拿起平板,迅速发布了一条动態:“亲们,別投我。去投那个每天坚持帮三楼邻居晾被子,却从来不肯留名,只在窗台上放一颗水果糖的大爷。他比我酷多了。” 这条动態刚发出,评论区瞬间就炸了。 “投你投你!就冲你这条动態,必须投你!” “哈哈哈,我懂了,最高级的凡尔赛就是让別人夸自己!” “不,我看到了真相!投你,正是因为你终於不像一个『应该被投票的人』了!” 下午四点零七分,废弃图书馆顶楼。 九尾滑动著由零七实时更新的城市数据流,眉头微皱。 他在整理“十大人物”评选的相关数据时,发现了一个异常:在提名榜的末尾,有一个名字连续三天都是零票——“不肯当模范的人”。 这个名字像是一个行为艺术,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出於记录者的本能,九尾好奇地追踪了其数据来源。 结果让他有些意外,这个“提名”並非个人恶搞,而是城中十几个自发形成的小型互助站点,共同使用的署名。 这些站点拒绝了一切媒体的採访,从不在网络上张贴自己的“成果”,他们唯一的宣传方式,就是在各自站点的角落里,贴上一张手写的小纸条:“做好事別打卡,小心灵魂掉线。” 九尾盯著这行字,沉吟了良久。 他想起了自己差点就要写下的那份《平民据点標准化运营指南》,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真正的生命力,从不需要標准化的指南。 他打开自己正在编纂的《无屋之堂家法典》,在扉页的空白处,用古老的白泽族文字,郑重地添上了一行小字:“真正的善,从不怕被遗忘,亦无需被记起。” 傍晚六点五十九分,天色將暗。 凌天打著哈欠,出现在一处地下车库改造的“夜间自习室”里。 这里很简陋,几张淘汰下来的办公桌拼在一起,几个因各种原因輟学的少年正围坐著,埋头写著作业。 墙上掛著一块小黑板,上面是今天的格言:“你可以考零分,但不能不来。” 他像个幽灵般飘了进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少年们只当是又一个来蹭地方看书的流浪汉,瞥了一眼便继续低头演算。 凌天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不知从哪顺来的彩色粉笔,走到黑板前,在格言下方,写下了一道奇怪的算式: 【被需要】-【被表扬】=【真自由】 写完,他將粉笔盒隨手放在讲台上,转身离去,全程没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就在他即將走出车库,身影融入夜色时,身后传来一个少年压低了嗓门的笑声:“喂,你们看,这老师出的题,比数学课本有意思多了。” 同一时刻,零七那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在他脑中悄然记录: 【集体潜意识已突破『荣誉依赖症』,进入自主驱动阶段。】 【『反模范』行为逻辑链確立,情感网络韧性提升12%。】 也正是在这一刻,全城十七个设立在商场、地铁站的“十大暖心人物”公开投票站的电子屏幕,同步闪烁了一下。 所有候选人的头像和介绍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简洁而有力的提示框: “感谢您的参与。但真正的奖,早已在城市每个角落,由您亲手发出。” 夜深了,凌天找了个乾爽的桥洞,正准备再次凑合一夜。 初冬的晨光,总是来得吝嗇而迟缓。 清晨七点十四分,熹微的日光刚刚给城市的轮廓描上一层金边,空气中还带著露水的湿冷。 九尾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桥洞口,他的表情不再是平日里的从容或好奇,而是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快步走到刚睁开眼的凌天面前,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將手中的平板递了过去。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复杂的数据流,而是一份刚刚通过內部渠道解密出来的、盖著鲜红印章的城市规划草案。 “他们……下场了。”九尾的声音低沉而凝重,“而且,是衝著我们来的。” 第138章 瓜子壳落地的方向,才是风水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38章 瓜子壳落地的方向,才是风水 平板屏幕上,那份盖著鲜红印章的城市规划草案,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锻造的镣銬,闪烁著温情脉脉的冷光。 文件標题赫然是《关於南区閒置地块改造暨“万界共生园”项目邀请函》。 內容洋洋洒洒,措辞恳切。 大意是市政府高度讚扬了凌天及其团队自发形成的互助网络对城市精神文明建设的卓越贡献,决定划拨一块黄金地段的閒置用地,打造一个名为“万界共生园”的標杆项目,並正式邀请他们团队入驻,成为该园区的首任官方管理者。 福利待遇优厚得令人咋舌,从场地免租到运营补贴,再到官方媒体的持续正面报导,几乎是把一个草根组织捧上神坛的节奏。 但九尾的手指,却点在了附件的条款细则上。 那里的字小得像蚂蚁,却字字诛心。 “入驻团队需向民政部门登记备案,所有核心成员信息需存档。” “园区运营需提交月度財务及活动报告,接受第三方审计。” “所有大型活动需提前报备审批,確保符合城市管理条例……” 九尾的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他抬起头,看向刚从旧外套堆里坐起来的凌天,声音里透著一丝罕见的焦躁:“他们这是想把风装进笼子里。一旦接受,我们就不再是『我们』,而是一个可以被管理的、有编制的『他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凌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似乎对这份能让任何一个社团组织欣喜若狂的文件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炒瓜子,慢悠悠地捏起一颗,用门牙“咔噠”一声嗑开,精准地將瓜子仁送进嘴里,然后隨手一扬。 那片轻飘飘的瓜子壳,在桥洞口熹微的晨光中打了个旋,被一股微不可察的气流裹挟著,飘向了桥洞外的草丛。 凌天眯著眼,看著瓜子壳落定的方向,懒洋洋地开口,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那你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又嗑开一颗瓜子。 “我家风水,看瓜子壳落地的方向,不看红头文件。” 上午十点三十三分,南区,那块被规划为“万界共生园”的閒置地块。 苏沐雪戴著一顶印有“市政安全评估”字样的安全帽,正儿八经地拿著个文件夹,在一群西装革履的官员陪同下进行“实地勘察”。 官员们热情地介绍著这里的优势:交通便利、设施完善、未来规划宏伟。 这里的地面被推土机铲得一马平川,连一根杂草都找不到,新铺的水泥地在阳光下白得晃眼,散发著一股冰冷的工业气息。 苏沐雪对他们口中的消防通道、承重结构毫无兴趣。 她径直走到地块的角落,在一个新砌的花坛边蹲了下来。 官员们面面相覷,不知这位重要的“民间代表”意欲何为。 她盯著水泥地和花坛土壤的连接处看了足足五分钟。 那里太乾净了,乾净到没有一只蚂蚁试图越过这条涇渭分明的界线去搬运新的家园。 在旧城区,这样的地方本该是昆虫们最繁忙的交通枢纽。 勘察结束后的反馈会上,主办官员期待地看著她,等著她对这完美的“新家”给出讚美。 苏沐雪放下文件夹,眼神清澈而平静,直视著对方:“这里太乾净了,连野草都被规划得一乾二净。人心不是设计院的规划图,压不了线,也容不得修剪。” 官员愕然,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苏沐雪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你们给的是一所没有灵魂的房子,而我们要的,是一种能自由呼吸的活法。”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会议结束后,她將一份匿名调研报告通过加密渠道发给了凌天。 那份报告没有数据分析,只有上百条从各个互助站点收集来的手写留言扫描件。 “別搬!这儿的墙角会听人说话。” “我儿子就在废墟的砖头上学会写他名字的,那里有他的记忆。” “新的地方太亮了,我的眼泪会不好意思流出来。” 中午十二点二十一分,城西某栋公寓楼內。 洛璃正陪著阿昭玩一种叫“城市漫游”的游戏。 她的社交平台帐號上,一条新的动態刚刚发布,没有配图,只有一行简短的指令:“今日任务:不上站点,在路上。#家会走路#” 指令一出,整个城市的脉络仿佛被瞬间激活。 原本准备去站点做志愿者的大学生,在地铁里將刚买的暖手袋递给了一位瑟瑟发抖的孕妇。 一个休假的程式设计师,在写字楼大厅里,手把手教一位满脸焦急的保洁阿姨如何用手机给乡下的家人掛专家號。 一个外卖小哥在送餐途中,停下来帮一位老人將翻倒的菜篮子扶起,並把散落一地的土豆一颗颗捡了回去。 零七的电子意识在城市的物联网中高速穿行,追踪著这些星星点点的善意轨跡。 在洛璃的平板上,一幅动態的城市热力图正缓缓生成。 那些代表著“帮助行为”的光点,没有匯聚在南区那片崭新的地块,反而以一种奇妙的向心力,朝著市中心一处暗淡的区域流动、匯聚。 当最后一个光点落定,整幅热力图的轮廓清晰地呈现出来——那形状,竟与昔日“夜色”酒馆的废墟轮廓,惊人地吻合。 “看,”洛璃笑著揉了揉阿昭的头髮,指著屏幕上的光芒,“家是会自己走路的。” 下午五点十八分,市政府协调会。 九尾作为代表,受邀出席。 他没有携带任何项目方案或ppt,只是捧著一本厚得像字典的册子,那是用最普通的a4纸列印並装订起来的《无屋之堂》全文。 会议桌对面,几位负责人正准备就园区管理细则进行“友好协商”。 九尾没有理会他们的开场白,径直翻开册子,指著其中一页上用原子笔写下的、潦草甚至还有错別字的段落,轻声念道:“『上个月被裁员,老婆要离婚,我没地方去,在这里的台阶上坐了一晚上,哭得像条狗。第二天,有人给了我一瓶水和一个馒头。然后,我活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问道:“请问,你们打算给这样一段记忆,评定几级抗震標准?” 全场鸦雀无声。 临走前,九尾將那本厚厚的册子留在了光洁的会议桌中央,它与周围精致的会议手册显得格格不入。 “制度可以筑起一座城,”他留下最后一句话,“但只有裂缝,才照得进光。” 深夜十二点整。 城市已经睡去,一间由废弃报刊亭改造的“十分钟倾听屋”里,灯光依旧亮著。 凌天坐在小马扎上,安静地听著一位刚失业的中年大叔絮絮叨叨地抱怨了半个小时。 从刻薄的上司到飞涨的物价,再到孩子不听话,男人说得口乾舌燥,情绪也渐渐平復。 对方离开后,凌天没有说话,只是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 他在一页空白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在中间写下“万界酒馆”四个字。 然后,他从圆圈向四面八方画出无数箭头,指向城市的各个角落,象徵著那些流动的互助点和倾听屋。 最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下午剩下的最后一颗瓜子,嗑开,將瓜子壳小心翼翼地用口水粘在了代表“北”向的箭头末端。 零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是新的总部选址?” 凌天摇了摇头,合上笔记本,自言自语般轻笑一声:“不,这是坟头——专门用来埋了『总』这个字。” 他起身,关掉倾听屋的灯,锁上门。 身影融入更深的夜色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呢喃:“明天得早起,去修自行车,听说西巷那帮小鬼的『战车』链子又掉了,等得挺急。”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城市一隅,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被缓缓推出。 车身被涂上了七歪八扭的彩虹油漆,侧面用白色顏料写著“梦想维修车”。 凌天跨上车,脚下一蹬,车头那盏用啤酒瓶和手电筒改造的车灯亮起,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前路。 车灯扫过的第一块路面,恰好是昔日“夜色”酒馆那早已被岁月磨平的门槛石。 清晨五点四十分,天光微亮。 凌天蹲在西巷的巷子口,左手一根刚出锅的热油条,右手一杯滚烫的豆浆,吃得正香。 冷冽的晨风吹过,捲来不远处一阵压抑却又难掩激动的爭吵声。 第139章 修车的不是师傅,是风水先生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39章 修车的不是师傅,是风水先生 那声音来自巷子深处,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著那辆色彩斑斕的“梦想维修车”,气氛剑拔弩张。 为首的是个敦实的小胖子,手里紧紧攥著一把半新不旧的活动扳手,脸涨得通红,对著面前一个瘦弱的男孩怒吼:“这车是我爸下班后熬夜焊的架子!这套工具也是他从厂里淘换来的!凭什么你来管?” 瘦弱男孩叫小猴,他死死抱著那个沉重的铁皮工具箱,毫不示弱地顶回去:“可维修车的图纸是阿昭画的!洛姐姐说了,我们这里没有老板,谁有想法谁就能动手修!你凭什么一个人霸著工具?” 他们身后,十几个孩子自动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小胖的“血统论”,另一派则拥护小猴的“贡献论”,互相瞪著眼,像一群护食的小兽。 凌天慢条斯理地嚼完最后一口油条,將吸乾了豆浆的纸杯精准地投进十米开外的垃圾桶。 他没有上前的意思,只是將那张油腻腻的包装纸隨手叠成一只小小的乌篷船,轻轻放在脚边一个浅浅的水洼里。 晨风吹过,纸船晃晃悠悠地打了个旋,顺著微弱的水流,飘向了巷子的另一头。 凌天看著那艘渐行渐远的小船,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当这个名为“家”的聚合体不再只靠他一个人撑著时,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问题不在於谁对谁错,而在於……在没有了绝对权威之后,每个人心里都渴望重新立起一个“说了算”的標杆。 而他,恰恰最討厌“標杆”这两个字。 上午九点十七分,一双纤尘不染的马丁靴踏入了西巷。 苏沐雪今天的装扮依旧干练,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停摆的“梦想维修车”和周围闷闷不乐的孩子们。 她没有像个居委会大妈一样上前调解,而是径直走到车旁,掏出那把泛著冷光的战术匕首。 孩子们嚇了一跳,纷纷后退。 只听“唰”的一声轻响,匕首的尖端在车头那块五彩斑斕的铁皮上,轻轻划下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银色划痕。 “昨晚三號站点漏雨,”苏沐雪的声音清冷而平稳,目光扫过那群孩子,“屋顶是你们几个,冒著雨爬上去补的。” 她的手指从划痕移开,指向一个磨损严重的后轮轮胎:“这个內胎,是瘸腿的小陈,把他捡了一个月废品攒下的所有钱,拿出来换的。” 她收起匕首,又拿出一个平板,屏幕上是一张结构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种零件的来源:某个孩子从废弃自行车上拆下的车铃,某个女孩用零花钱买来的反光贴,甚至还有一颗螺丝,是某个拾荒老人颤颤巍巍递过来的。 “你们爭的是一把扳手,”苏沐雪的视线最终落在小胖和瘦猴身上,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陈述,“可这辆车,它记得每一个『一起干过』的人。” 孩子们彻底沉默了。 小胖手里的扳手仿佛重了千斤,他低著头,偷偷看了一眼同伴们灰扑扑的脸和沾满泥点的裤脚。 中午十二点整,洛璃牵著阿昭的手,像一阵轻快的风飘进了巷子。 她似乎对凝重的气氛视若无睹,脸上掛著一贯的妖嬈笑意。 她不提归属权,也不讲大道理,反而变戏法似的从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沓五顏六色的便利贴和几支水彩笔:“既然大家都想当『总工程师』,那光吵架可不行。咱们来玩个新游戏,叫『愿望竞標』。” 她將一张淡蓝色的便利贴贴在工具箱上,用娟秀的字跡写下:【需求:王奶奶的轮椅链子掉了,急需修理。】 然后她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另一张黄色的便利贴:【报酬:王奶奶珍藏的一本连环画,可借阅三天。】 孩子们先是发愣,隨即眼睛亮了起来。 “我我我!”一个戴眼镜的男孩抢过笔,“我家灯泡坏了,谁会换,我请他吃一根老冰棍!” “东街张大爷的三轮车胎没气了,谁有力气去打气,我……我把我攒的玻璃弹珠分他一半!” 不到半个小时,那个原本象徵著“权力”的冰冷铁皮工具箱,竟被贴得满满当当,像一棵瞬间开满了五彩花朵的许愿树。 孩子们不再爭吵谁该“管”工具,而是热烈地討论著谁的技术能匹配哪个“愿望订单”。 阿昭踮起脚,郑重地將最后一张画著鬼脸的纸条贴在了最高处:“修好一辆车,就能听凌叔叔讲一个新编的鬼故事。” 下午三点零九分,九尾抱著一本厚厚的册子缓缓走来。 他看到孩子们正热火朝天地轮流使用工具,爭论声早已变成了“你扶稳点”、“这个螺丝得上紧”的商量声。 他欣慰地点点头,翻开那本被他们戏称为《家法典》的《无屋之堂》列印稿,在背面空白处,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笔触,在“步履之间,皆为道场”那条规则下,添上了一句新的註脚: “器物无主,唯託付者暂持;功成不居,方得流转不息。” 写完,他默默將一段昨晚剪辑好的视频上传到了所有互助站点的公共频道。 视频里,正是那位在倾听屋里痛哭的失业大叔,在修好自家煤气灶后,被邻居叫去,又顺手帮邻居拧紧了滴水的水管。 大叔脸上没有了颓唐,反而带著一丝笨拙的自豪。 视频的標题只有六个字:“下一个,轮到你。” 傍晚六点五十五分,夕阳將整条巷子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凌天拎著半瓶二锅头和一包刚炒好的瓜子,出现在巷尾。 他没有靠近那辆重新忙碌起来的维修车,而是在几步外的一个水泥墩子上坐下,自顾自地嗑著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起了不知真假的“英雄事跡”。 “想当年,我在崑崙山巔当酒保,那会儿天庭还没搞编制改革,三条看门的神龙因为內卷,把自己给整短路了。嘿,你猜怎么著?我,就用一根捆仙绳上掉下来的铁丝,愣是把它们给救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有魔力一般,將孩子们的注意力一点点吸引过来。 不知不觉,维修车旁安静下来,所有孩子都围坐在他身边,听得入了神。 一个故事讲完,凌天拍拍屁股站起身,灌了一口酒,懒洋洋地打了个酒嗝。 “工具是谁的,不重要,”他转身,背对著满天晚霞和一群仰望他的小脸,“重要的是——它最后,落在了哪一颗需要它的螺丝上。” 身影融入渐浓的夜色,零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轻柔响起:“检测到区域內『所有权焦虑』指数下降百分之七十六,『协作意愿』峰值已突破歷史记录。” 而在他身后,那把曾引发爭执的活动扳手,被擦拭得乾乾净净,静静地躺在工具箱的正中央。 扳手下,压著一张新的纸条,上面用稚嫩的笔跡写著:“明天轮到小胖当值——他说他爸偷偷教过他怎么焊电瓶。” 第二天,清晨六点十二分,凌天拎著刚买的豆浆油条拐进西巷,却发现…… 第140章修车的不是师傅,是风水先生2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40章修车的不是师傅,是风水先生2 “梦想维修车”前竟排起了长队。 十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手里攥著五花八门的“愿望纸条”,像等待圣殿开门的信徒,眼巴巴地望著那辆色彩斑斕的维修车,却没一个人敢动手。 他们本该是这里的主人,此刻却都成了规矩的囚徒。 人群的最中心,被簇拥著的是个头小小的阿昭。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手里捏著一张写得歪歪扭扭的纸条,正用一种近乎宣读圣旨的庄重语气念著:“……修、修好三辆邻居家的自行车,就能……让我爸爸从工地请假回来看我一次。” 念完,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愿望”太过沉重,也太过诱人,以至於没人敢说它不够格,也没人敢说它最优先。 所有孩子的目光都匯聚在阿昭身上,等著她这个被默认的“队长”发號施令。 凌天停下脚步,把吸管插进豆浆杯,深深吸了一口。 他轻轻嘆了口气。 洛璃的“愿望竞標”成功了,它用一个更高级的概念——“价值”,取代了原始的“所有权”纷爭。 可孩子们显然曲解了这份自由,他们又自发地將这种“民主”变成了一种新的“权威依赖”。 他们在寻找一个能为所有愿望“定价”的人,一个能裁决“谁的痛苦更值得被修復”的王。 而这个王冠,此刻正沉甸甸地压在阿昭小小的脑袋上。 上午十点零三分,一道颯爽的身影悄然走近。 苏沐雪双手插在战术裤的口袋里,墨镜下的目光冷静得像手术刀。 她看到了试图维持秩序却让场面越描越乱的洛璃,也看到了一个男孩因为自己的“愿望”——“想修好游戏机,因为考了双百分”——被大家判定为“不够吸引人”而拒绝他参与维修,正委屈地抹著眼泪跑开。 苏沐雪没有出声呵斥,也没有上前调解。 她径直走到那哭泣男孩刚才站立的地方,默默蹲下身,抽出了那把泛著冷光的战术匕首。 孩子们被她的动作惊得后退半步,以为她又要划车。 然而,匕首的尖端却只是轻轻地在湿润的泥地上画了一个不甚规整的圆。 “你们知道,为什么扳手能拧紧螺丝,却拧不紧风吗?”她头也不抬地问。 孩子们面面相覷,无人能答。 苏沐雪用匕首尖点了点维修车底部一根锈跡斑斑的支撑架:“这辆车,不是靠谁说了算才立在这里的。是它身上的每一颗螺丝,都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位置,才撑起了所有人的梦想。” 她站起身,收起匕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迷茫的小脸,最后落在那辆几乎被愿望纸条淹没的工具箱上。 “別把『公平』,变成另一种霸凌。” 话音落下,她转身离去,只留给眾人一个决绝的背影和一句发人深省的质问。 那个被拒绝的男孩止住了哭泣,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那个圆。 中午十二点四十五分,九尾抱著他那本厚厚的《无屋之堂》法典列印稿,像个严谨的学者,踱步而来。 他看到孩子们仍在为“愿望权重”爭执不休,有的认为救急优先,有的认为励志更重要。 他没有参与爭论,只是翻开法典背面新添的一页,用一种清晰而平稳的语调轻声念道:“功不虚设,愿亦有价。然价不在物,在心之诚。” 孩子们安静下来,看向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大哥哥。 九尾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炭笔,走到那被贴满纸条的工具箱旁,在仅有的一点空白侧面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三条规则: 一、愿望须利他,或为共益。 二、执行者不得独占成果,须与眾人分享。 三、每修一物,须由见证者录其因由、过程与善果。 写完,他直起身,看著孩子们若有所思的表情。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举起手:“那……我想修王奶奶的轮椅,她腿脚不好,很久没下楼晒太阳了。修好了……我请大家吃她亲手蒸的南瓜饼,算不算……利他和分享?” 九尾郑重地点了点头。 人群中爆发出善意的鬨笑,凝滯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第一个“合规愿望”就此正式立项。 下午两点五十六分,眼看秩序初定,洛璃的玩心又起。 她拉著阿昭,从废品堆里翻出一面落满灰尘的旧穿衣镜,擦拭乾净后,两人合力將它支在了维修车的车顶。 她调整著镜子的角度,让正午过后依旧毒辣的阳光,通过镜面反射,在地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斑。 “这叫『愿望之轮』!”洛璃拍著手,笑意盎然地宣布,“咱们把纸条都铺在地上,每天正午十二点,阳光走到谁的纸条上,谁的愿望就优先动工!这可是老天爷的意思,谁也不许有意见!” 这个充满隨机性和游戏感的提议,立刻点燃了孩子们的热情。 他们兴奋地围拢过来,爭论的焦点从“谁的愿望更重要”,瞬间变成了“怎么调整镜子角度才能让光照得更准”、“我的纸条要放在哪个位置更容易被『选中』”。 零七的声音在凌天脑中响起:“社区监控网络已接入,光斑轨跡模擬运算完毕。已將『愿望之轮』启动画面同步至所有互助站点公共频道。实时標题更新为:『今日阳光选择了修轮椅的小梅』。” 傍晚七点十八分,夕阳的余暉將整条西巷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金。 凌天斜倚在巷口的那个水泥墩子上,悠閒地嗑著瓜子,看著不远处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孩子们已经彻底分工协作,负责焊接的小胖戴著不知从哪淘来的护目镜,笨拙地点著焊条;几个女孩正合力给轮椅上油;就连那个曾因游戏机被拒而哭闹的男孩,也主动蹲在一旁,一丝不苟地给大伙儿递送著工具。 凌天忽然咧嘴一笑,从怀里摸出那半瓶喝剩下的二锅头,拧开盖子,绕著自己脚边,神神叨叨地往地上洒了一圈。 “崑崙山下当伙夫的时候,有个老规矩。”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孩子的耳朵里,“动器之前,先敬地脉。这车,沾过百家废铁,喝过千家汗水,早就有了灵性,成了精。不拜一拜,它会闹脾气的。” 这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孩子们却深信不疑。 他们有样学样,有的捧起水壶洒水,有的乾脆用手沾了点灰,煞有介事地在地上画著圈。 零七的声音再次低声播报:“行为分析模块启动。检测到『仪式感』的建立,使区域內协作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一,『工具神圣性认知』模型初步建立完成。” 凌天灌了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在那面被孩子们当做神諭的镜子里,一抹极淡的金色纹路在他眼底一闪而过——那是沉寂的金乌血脉,对这种从混乱中萌发出的、最原始的秩序重建,產生的本能共鸣。 然而,在这份由汗水、善意与一点点神话构建起的脆弱秩序之上,一个更加庞大、更具规则性的阴影,已悄然投下。 清晨五点五十五分,天色未明,一辆印著“社区服务中心”蓝色大字的白色皮卡,无声地停在了西巷的入口处。 车灯熄灭,像一只在黎明前蛰伏的金属巨兽,静静地凝视著巷子深处那辆刚刚获得新生的“梦想维修车”。 第141章 今天不修车,改看风水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41章 今天不修车,改看风水 车门“咔噠”一声开启,走下来一男一女,都穿著印有“社区服务”字样的蓝色马甲。 年轻的那个叫小张,手里拿著个文件夹,一脸严肃,像是来执行什么重大任务。 年长的那个姓王,眼皮耷拉著,透著一股见怪不怪的疲惫。 “就是这儿了,王哥。”小张对照著手里的地址,“西巷深处,违规占用公共区域的废弃车辆,居民投诉存在安全隱患。” 老王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朝巷子深处望去。 这一望,他那点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只见那辆色彩斑斕的维修车前,赫然被人用白色米粒撒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圈內还零星插著几片削尖的桃木片。 整个布局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像是什么乡野神婆的简陋法坛。 “这……什么情况?”小张的笔尖悬在登记表上,不知该如何下笔。 一个清瘦的身影从旁边的阴影里踱步而出,正是九尾。 他怀里抱著那本厚厚的《无屋之堂》法典列印稿,神情庄重得如同即將开庭的法官。 他看都没看两个工作人员,只是对著那辆车,用一种平稳无波的语调庄严宣布:“此车已入地脉,受西巷风水庇护。每日寅时三刻需餵香灰水一碗,卯时须听童谣一首。凡擅动者,气运衝撞,招霉三年。” 小张的嘴巴张成了“o”形,这是什么封建迷信的当代復兴现场? 他下意识地看向老王,只见这位老油条非但没有斥责,反而皱著眉,后退了半步。 “那个……同志,”小张试图讲道理,“这是公共区域,你这……” 九尾终於將目光转向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我只是记录者与宣告者,不负责解释。规矩如此。” 小张彻底没辙了,他掏出手机,对著那诡异的米圈和桃木片“咔嚓”拍了张照,连同九尾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也收了进去,发到了工作群里,並附上一句发自灵魂的疑问:“领导,现场情况复杂,这算非法集会还是需要申请民俗保护?” 上午九点十四分,街道办的指令终於下来了:不管什么民俗,先按违规停放处理,拖走。 一辆小型拖车慢吞吞地开进了西巷,几个工作人员拿著牵引绳,面带不耐地准备动手。 孩子们围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就在此时,一道颯爽的身影悄然出现。 苏沐雪结束了晨练,双手插在战术裤口袋里,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看到拖车和那几个气势汹汹的工作人员,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她没有废话,径直走到维修车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忽然单膝跪地,动作乾净利落,仿佛骑士向君王宣誓。 紧接著,她从战术腰包里摸出一枚古旧的铜钱,屈指一弹。 “嗡——” 铜钱在空中高速旋转,发出一阵轻鸣,阳光下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跡,最后“叮”的一声落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枚铜钱,竟然没有倒下,而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稳稳地立在了地面上。 巷子里死一般寂静。 苏沐雪缓缓站起身,冷冽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僵住的工作人员:“这车,认主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你们动它,就是挑战我们斗技协会的规矩。” 斗技协会? 那是什么? 听起来就像某个不好惹的地下武馆。 再看看这女人利落的身手,和地上那枚邪门到竖起来的铜钱……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覷,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两步。 这年头,寧可得罪城管,也別招惹这些练家子,谁知道他们背后有什么师门背景。 这神秘的“立桩仪式”,他们可不敢打扰。 中午十二点整,正当工作人员进退两难,打电话回单位请示时,洛璃带著阿昭闪亮登场。 她手里提著一个老式录音机,“啪”地按下播放键。 一阵荒腔走板、五音不全的古怪小调瞬间响彻整个西巷:“修车不修心吶喂,修心不修魂……风水轮流转哟,谁碰谁倒霉嘿!” 正是凌天昨晚喝醉后隨口哼唱的胡言乱语。 “听见没有!”洛璃叉著腰,像个神气的女巫,“这是我们请来的『镇车神曲』!每日正午必须循环播放三遍,驱散『废铁邪祟』,否则车里的零件精怪就会跑出来作祟!” 她话音刚落,旁边早就排练好的孩子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他们不知从哪找来各种破面具戴在脸上,手里拿著破盆烂碗,“咣咣噹噹”地敲打起来,嘴里还发出“呜呜啊啊”的怪叫,配合著那魔性的音乐,硬生生把一个社区维修点搞成了某种原始部落的祭祀现场。 带头的工作人员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把视频对准这群“小疯子”,传回了办公室。 视频那头,分管领导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这听著像什么邪教组织……影响太恶劣了。先放著,先放著!別激化矛盾,注意影响!” 下午三点二十分,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虚擬网络中,零七的代码流如水银泻地。 她悄无声息地侵入了市容监察系统的后台,在所有与“西巷梦想维修车”相关的工单末尾,自动添加了一行不起眼的系统备註。 【备註:该项目涉及区域性自发信仰雏形,疑似受《非物质文化遗產暂行保护条例》第7.3条(社区精神象徵物)庇护。 任何执法行为需提前启动三轮社区民意听证及玄学顾问评估流程。】 这条备註漏洞百出,那个“第7.3条”更是她凭空捏造的。 但对於一个只想儘快结案的基层公务员来说,光是“民意听证”和“玄学评估”这几个字,就足以让他们望而却步。 同时,零七在覆盖全城的物联网公共广播频道中,发布了一条新的加密数据流,只有少数好事者和信息贩子能解读:“经数据模型推演,『官僚系统介入西巷意愿指数』已下降百分之八十九,『文化神秘性防御机制』判定生效。” 傍晚六点五十九分,夕阳的余暉洒满西巷。 凌天打著哈欠,晃晃悠悠地踱了过来。 他一到场,就看到自己的杰作已经被彻底玩坏了。 维修车上不知被谁掛满了小铃鐺,车身被贴满了画著鬼画符的黄纸,车轮下还摆著几个苹果和橘子当供品,活脱脱一个街头流动法坛。 他差点没笑出声。这群傢伙,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整活。 他忍著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菸捲,用打火机点燃,学著上香的样子拜了三拜,然后郑重地把烟插在生锈的车轴缝隙里。 青烟裊裊,还真有几分香火气。 “咳,”他清了清嗓子,对著一脸崇拜看著他的孩子们,眯眼道,“明天起,加一条新规矩。谁想动这车,不论是谁,都得先请『车神』喝杯二锅头,以示敬意。” 话音未落,巷子里忽然平地颳起一阵风,吹得车上的小铃鐺“叮铃铃”齐齐作响,仿佛在欢快地回应。 九尾站在一旁,默默翻开他那本法典的背面,用炭笔添上了一行雋秀的小字:神不自生,因信而成。 夜色渐深,喧闹的西巷终于归於平静。 那辆被层层“神话”包裹的维修车,在月光下静静矗立,像一头蛰伏的、怪诞而温和的巨兽。 由玩笑催生的信仰,被善意与守护浇灌,此刻已然拥有了属於自己的脉搏。 而任何一个初生的神祇,都將开始聆听那些未曾宣之於口的祈祷,並以自身的方式,吸引著它命定的第一位信徒。 第142章 你修的不是车,是命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42章 你修的不是车,是命 清晨六点零七分,天光微亮,空气里还带著露水的湿冷。 一辆半旧的轮椅悄无声息地滑入西巷,停在了那辆色彩斑斕、被装饰得如同神龕的维修车前。 轮椅上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双眼睛却像淬了火的黑曜石,倔强得惊人。 他叫陈默,是西巷里最沉默的孩子。 凌天昨晚被洛璃她们的“整活”闹得半夜才睡,此刻正被零七设定的生物钟闹钟强行唤醒,打著哈欠过来准备开张。 他一眼就看到了轮椅上的陈默,以及他腿上放著的一双几乎磨平了鞋底的旧运动鞋。 巷子里的其他孩子也陆陆续续围了过来,但都默契地保持著距离,气氛有些凝重。 他们都认识陈默,也知道他为什么坐著轮椅。 “大哥哥。”陈默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我……我想修车。” 凌天叼著根没点燃的烟,懒洋洋地应道:“行啊,哪儿坏了?零件带了吗?” 陈默摇了摇头,伸出瘦削的手,將那双旧运动鞋递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我要修一辆……能带我站起来的车。” 此言一出,周围的孩子们瞬间噤声。 他们看看陈默的腿,又看看那双旧鞋,脸上写满了不解与茫然。 修车怎么能让人站起来? 凌天却没笑,他接过那双鞋,掂了掂,鞋底的纹路几乎磨平,但鞋面却擦得乾乾净净。 他目光扫过少年,那双看似惺忪的睡眼里,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清明。 他身侧,一直抱著本“法典”的九尾不知何时翻到了新的一页,压低声音,用只有凌天能听到的语调说:“陈默,三年前车祸,脊椎神经受损,但根据医疗记录,並非完全断裂。医生说,高强度康復训练有百分之二十的机率恢復行走能力,但他放弃了。心理评估报告显示,他认为自己是被命运拋弃的人,內心已自我禁錮。” 凌天轻轻“嗯”了一声,將烟叼在嘴角,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 这孩子要修的不是车,他要的是一个证明,一个他能够亲手修正自己“故障”命运的仪式,一个让他相信自己能被“命运”重新选择的凭证。 而这辆被孩子们用信念和胡闹堆砌起来的“梦想维修车”,恰好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上午十点整,一身劲装的苏沐雪结束晨练,也来到了西巷。 她看到了沉默的少年和那双摆在工具箱上的旧鞋,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作为重生者,她比任何人都懂那种与命运抗爭的无力感和对一丝希望的渴求。 她没有多言,只是从隨身的战术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里是一份本市顶级康復中心的匿名捐赠试训名额。 然而,她並没有直接把信封交给少年。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她將信封放进了维修车最大的那个工具箱里,然后“咔噠”一声锁上。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下几行字,贴在箱盖上。 “修好五辆残障辅助车,钥匙自现。” 字跡清冷,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做完这一切,她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转身离去。 直接的施捨只会加深少年的无力感,让他觉得自己只是个可怜的受助者。 唯有让他靠自己的双手“挣”来这个机会,才能真正撬动他內心那把名为“放弃”的锁。 陈默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张字条,苍白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微微发抖。 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滑动轮椅靠近,从旁边拿起一把扳手。 第一个目標,是一辆被遗弃在角落、轮子都掉了一个的儿童助行车。 中午十二点半,洛璃带著阿昭,提著几大袋零食和饮料来到现场。 看到埋头苦干的陈默,她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姐妹们,兄弟们!『梦想维修车』发布新任务啦!”她拍著手,神采飞扬地宣布,“我们发起『代工赎愿』活动!我们每帮小默哥多修一个零件,就能为他积攒一点『功德点』,加速解锁宝箱!” 她从身后拿出一块圆形的木牌,上面用马克笔画著一圈复杂的齿轮图案。 “这就是『命运齿轮』!每完成一项小任务,我们就来刻上一道痕!阿昭,宣读规则!” 被点名的小跟班阿昭立刻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样地念道:“每一锤,都是替他敲碎一点宿命!每一次拧紧螺丝,都是在校准他未来的脚步!” 话音刚落,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虚擬世界里,零七的代码流瞬间捕捉到了这个场景。 下一秒,附近一栋居民楼最乾净的白墙上,一道柔和的光束投射出一个巨大的、与洛璃手中木牌一模一样的“命运齿轮”投影。 每当孩子们完成一个零件的修復,那投影上的刻度就会亮起一格。 这面墙,瞬间成了西巷里最亮的精神灯塔,吸引了所有路过居民的目光。 下午四点十七分,意外发生。 陈默在尝试焊接一个断裂的金属支架时,滚烫的焊渣溅到了他的手指上,烫出了一个燎泡。 剧痛让他手一抖,几乎將焊枪扔在地上。 他看著自己被烫伤的手指,又看了看还差一大截才能完成的任务,眼中的火焰瞬间黯淡下去,浮现出浓浓的疲惫与绝望。 或许……自己真的不行。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凌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蹲下身,擼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一道从手腕延伸到小臂、至今仍有些焦黑的狰狞疤痕。 “看见没?”他语气平淡,“当年我在南极火山口旁边烤串,想试试熔岩烤肉什么味儿,结果脚下一滑,整条胳膊都燎进去了,烧得比你这狠多了。可后来……不照样一手调酒,一手翻串?” 这牛吹得离谱,却让陈默愣住了。 凌天顺手拿起那双旧运动鞋,用两根结实的扎带,將它们牢牢地绑在了他正在修理的那辆助行车的车架前端。 “別总想著自己跑,”凌天拍了拍车架,“你让它先转起来。车轮滚动的每一圈,都算替你跑了。” 当晚,一段合成影像在本地社交网络悄然流传。 视频里,在那面“命运齿轮”光墙的背景下,无数孩子的虚影推著那辆绑著运动鞋的助行车,仿佛绕著整座城市跑了一圈。 车轮碾过之处,地面浮现出星光般的轨跡。 视频的配文很简单:“他还没出发,但我们先替他跑完了全程。” 发布者,是零七。 傍晚七点整,夕阳的余暉將整条西巷染成金色。 隨著最后一颗螺丝被拧紧,陈默终於完成了第五辆残障辅助车的调试。 他缓缓滑到那个大工具箱前,箱盖上的锁“啪”的一声自动弹开,露出了里面的钥匙和那个装著试训名额的信封。 巷子里一片欢呼。 然而,陈默並没有立刻去拿那把钥匙。 他沉默地凝视了片刻,然后拿起自己用了一下午的扳手,轻轻放回了工具箱的正中央。 接著,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新的纸条,压在了扳手下面。 纸条上写著:“下次,轮到我帮別人修梦。”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钥匙,对周围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凌天远远地站在阴影里,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二锅头,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暖意。 他低声喃喃道:“修到最后,哪还有什么车……不过是一群人,互相扛著,往前走罢了。” 夜幕降临,那辆“梦想维修车”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不再像一头怪兽,反而像一条笔直铺开、通往未来的轨道。 由这场善意共鸣所催生出的庞大信念之力,如同看不见的溪流,尽数匯入了车身之內。 车上那些被孩子们掛上去的小铃鐺,在无风的夜里,忽然极有韵律地、轻轻地,“叮”的响了一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车体深处,甦醒了。 第143章 今天不喝酒,改写命格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43章 今天不喝酒,改写命格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车体深处,甦醒了。 这股甦醒的力量並非邪祟,也非灵智,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原始的集合体——由无数善意、希望与行动力交织而成的信念之种,在昨夜找到了它的土壤,悄然生根。 然而,种子长出的未必都是人们期望的果实。 次日清晨,五点三十六分。 天色依旧是蒙蒙亮的青灰色,西巷的入口处却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凌天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睡眼惺忪地拐进巷子,当场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整精神了。 那辆被孩子们奉为图腾的“梦想维修车”前,赫然排起了一条长龙。 队伍里男女老少皆有,一个个神情肃穆,脸上带著如出一辙的虔诚。 但和昨天不同,今天没人带著损坏的零件。 他们手里捧著的,是写满了心愿的红纸条,甚至是盖著红章的申请书、列印出来的准考证复印件。 “车神老爷,求求您保佑我这个月业绩达標,升职加薪!” “求车神显灵,让我儿子考上重点大学!” “求您行行好,让我妈的风湿病快点好起来吧!” 稚嫩的阿昭被一群大人围在中间,小脸绷得紧紧的,儼然一副小祭司的模样。 他面前摆著一个铁皮罐头盒,里面插著几根点燃的香,正小心翼翼地將收来的红纸条一张张投入火中焚烧,口中还念念有词:“心愿上传,排队等待,车神收到,即刻安排!” 那股子神棍味儿,简直得了某些庙祝的真传。 一直站在车旁,抱著本厚重“法典”的九尾,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翻开崭新的一页,压低声音,用只有凌天能听到的语调急速说道:“情况不对。昨天的共情仪式催生了庞大的信念之力,但方向正在异化。他们將改变命运的希望,从『亲手去修』扭曲为了『跪地祈求』。他们忘了,修车是动手的事,不是烧香的事。” 凌天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维修车被磨得光滑的车轴上。 不知是谁,竟將一根粗大的、用劣质菸叶捲成的“菸捲香”插在了轴心孔里,青烟裊裊,如同给一尊冰冷的机械神像上了香火。 他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 火点了,確实可以暖手。 可若是只跪在雪地里求火,而不去拾柴,那最终的结局,就只有活活冻死。 上午九点零八分,一身黑色劲装的苏沐雪结束了晨练,如同一只悄无声息的猎豹,出现在巷口。 她没有靠近人群,只是站在阴影里,目光锐利地扫视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她看到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塑封好的准考证,小心翼翼地用胶带贴在“梦想维修车”最乾净的一块车身上,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孙子的名字和祈求的话语。 周围的人对此见怪不怪,甚至投以鼓励的目光,仿佛这才是与“神明”沟通的正確方式。 苏沐雪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作为重生者,她比任何人都理解那种被命运碾压的无力感,也正因如此,她更憎恶这种將希望完全寄託於虚无的懦弱。 她没有上前呵斥,那只会激起逆反心理。 她从战术腰包侧袋里,取出一枚黄铜色的、已经变形的旧子弹壳,那是她前世一位牺牲战友的遗物。 她走到维修车另一侧,避开人群的视线,用弹壳尖锐的边缘,在满是涂鸦的车架上,一笔一划地刻下一行冰冷而深刻的小字: “你儿子战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別让孩子认命』。” 刻完,她指尖在那冰冷的刻痕上轻轻一抚,仿佛在触摸一段尘封的记忆。 转身离去时,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想要命变好,就得先敢对它动刀。” 几个刚刚还在围观烧纸的孩子,无意中发现了这行新出现的刻痕。 他们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稚嫩的童音在嘈杂的祈愿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有人面面相覷,似乎想起了昨天是如何靠自己的双手帮陈默“挣”来希望的。 一个胆子小点的女孩,悄悄跑过去,將自己刚刚贴上去的“希望同桌和我玩”的纸条,默默地撕了下来。 中午十二点整,救星闪亮登场。 “都让让!都让让!发福利啦!” 洛璃像一阵风似的挤进人群,身后跟著抱著一大块黑板的阿昭。 她拍了拍手,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拜神也要讲究基本法嘛!车神很忙的,哪有空看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愿望?”她一开口就毫不客气,“咱们今天搞个升级版活动——『改命方案』现场竞標!” 她让阿昭將黑板在维修车顶上掛好,然后拿起一支粉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三道“改命题”: 一、如何让双腿不便的陈默,在操场上跑得比体育特长生还快? 二、怎么让在巷口卖了二十年煎饼果子的王大娘,住进市中心带电梯的江景房? 三、怎样让隔壁那个从不出门的自闭男孩小杰,主动开口跟人打招呼? 写完,她粉笔一扔,叉著腰宣布:“规则很简单,所有人都可以提供方案,写在黑板上!但是!答案里不准出现『拜车神』、『求保佑』、『等奇蹟』这种废话!必须写出具体、可行的步骤!最优方案,本小姐重重有赏!” 人群先是一愣,隨即炸开了锅。 “这叫什么题?让瘸子跑过体育生?疯了吧!” “王大娘那煎饼摊一个月才赚几个钱,买江景房?下辈子吧!” 然而,孩子们却被点燃了兴趣。 他们忘了烧纸,忘了祈祷,全都围在黑板前吵成一团。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女孩高高举手,“我爸是机械师!我们可以帮陈默哥哥改装轮椅,给他加上弹簧和加速器!就像动画片里一样!” “王大娘的煎饼那么好吃,我们可以教她开直播啊!”另一个戴著眼镜的小胖子激动地说,“我天天看人家直播卖东西,我们帮大娘做帐號,当网红煎饼!肯定能赚大钱!” “至於小杰……我们可以每天轮流去他家门口讲笑话,就算他不出来,听见了也可能会笑吧?” 笑声和討论声中,那块原本空荡荡的黑板,渐渐被各种天马行空却又带著可行性的“施工图”写满。 虚无的祈愿,在这一刻被拉回了现实的轨道。 下午三点四十分,一直默默观察的九尾,终於翻开了他的《家法典》,在新的一页上,以古朴的笔法,在“步履之间”的条目下,郑重补录了一条新的家规: “神不代劳,惟启愚顽;愿非所赐,乃践而成。” ——神明从不代替人做事,只是启发愚笨的人;愿望不是凭空赏赐的,而是靠亲身实践才能完成。 他不知从哪摸出一块小小的铜牌,將这条规则用工具刻了上去,然后“叮叮噹噹”地钉在了维修车的车头,正对著那根可笑的“菸捲香”。 与此同时,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网络世界里,零七的代码流急速闪动。 下一秒,黑板上每一条被孩子们提出的“改命方案”,都被她標记为“可执行项目”,並附上初步的资源需求和可行性分析,打包推送给了本市一个小有名气的社区青年志愿者网络。 推送的邮件標题被自动更新为:“西巷社区『逆命工程』第一期项目启动邀请函。” 傍晚七点十一分,夕阳的余暉將整条西巷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凌天斜靠在一个水泥墩上,悠閒地嗑著瓜子,看著那群孩子正围著陈默,在他那辆崭新的康復轮椅旁边的地上,用粉笔画著一张复杂的改装图。 图纸的標题写得歪歪扭扭,却充满了力量——“风火轮一號”升级计划。 祈愿的人群早已散去,取而代?????的,是帮著出谋划策的街坊邻里。 凌天忽然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瓶喝了一半的二锅头,拧开盖子,往地上一洒,酒液在乾燥的水泥地上迅速氤氳开来。 “崑崙山的老规矩,”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孩子耳中,“改命之前,得先敬自己一杯。” 他举起酒瓶,目光扫过那群满脸尘土却双眼发光的孩子,以及那辆洗尽铅华、回归本色的维修车。 “这杯,敬那些不肯跪著等奇蹟的人。” 孩子们愣了片刻,隨即爆发出热烈的响应。 他们纷纷掏出自己的水壶、可乐瓶、果汁盒,学著凌天的样子,高高举起,然后笨拙地互相碰杯。 “叮——”零七柔和的电子音在凌天的耳机里轻声播报,“本地场域精神模型重构完成。『被动祈愿』模因指数下降百分之九十二,『主动规划』意愿指数已达歷史峰值。” 夜幕降临,月光如水。 那辆“梦想维修车”静静地停在巷子深处,它的影子在清冷的月光下拉得很长,不再像一头蛰伏的怪兽,反而像一条坚实而笔直的轨道,载著一张写满了未来计划的施工图,无声无息地,驶向了遥远的远方。 晚上八点十四分,“夜色”酒吧。 迷离的灯光与醇厚的爵士乐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酒精与香水混合的曖昧气息。 凌天懒洋洋地靠在吧檯后面,右手拿著一块洁白的绒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只晶莹剔透的古典杯。 杯壁反射著他那双看似永远睡不醒的眼睛,也倒映出吧檯前那个刚刚落座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第144章 你点的不是单,是因果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44章 你点的不是单,是因果 杯壁反射著他那双看似永远睡不醒的眼睛,也倒映出吧檯前那个刚刚落座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洗得发白校服的少年,身形瘦削,脸上还带著一丝未褪的拘谨和尘土气,正是白天在“梦想维修车”事件中,作为“风火轮一號”升级计划主角的陈默。 晚上八点十四分。 吧檯正上方的液晶电视里,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播报一则短讯:“西城区自发组织的青少年公益创新项目『梦想维修车』,今日获得市青年联合会专项表彰,其『不跪求奇蹟,只动手创造』的理念,为社区精神文明建设注入了新的活力……” 镜头一扫而过,定格在孩子们围著“梦想维修车”欢呼的画面上,他们高高举著那张画满了弹簧和齿轮的“风火轮计划”图纸,像是在展示一份已经签署的未来合同。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他收回目光,继续用绒布擦拭著手里的酒杯,动作不疾不徐,仿佛电视里那个搅动了一整条巷子风云的故事,与他毫无关係。 “凌叔。”少年清脆的声音带著紧张,他双手紧紧攥著一张已经有些起皱的纸片,递到吧檯上,“我……我要点一杯酒。” 凌天眼皮都没抬,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张纸:“未成年人禁止饮酒,回去喝你的旺仔牛奶。” “不是……是你上次说的!”陈默急了,把那张纸片往前推了推,“你说,下次来,给我调一杯『壮胆水』。喝了,能让人胆子变大的酒。” 那是一张优惠券。 更准確地说,是一张康復中心的宣传卡片,背面印著“祝您早日康復”的烫金字样。 这东西是凌天上次帮他修好轮椅后,隨手塞给他的,一句不经意的玩笑话,却被少年当成了郑重的许诺。 “哦,那个啊。”凌天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瞥了一眼那张优惠券,又看了看少年那双写满了期待和忐忑的眼睛。 他笑了笑,放下酒杯,“行,等著。” 九点二十三分,酒吧的门被推开,一阵清冷的风卷了进来。 苏沐雪一身黑色训练服,脱下薄外套时,露出了光洁手臂上几块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 她径直穿过舞池边那些试图搭訕的目光,没有像往常一样选择那个可以俯瞰全场的角落,而是直接走到了吧檯前,在陈默身边坐下。 “给我一杯他点的那种酒。”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冷,但目光却没有落在凌天身上,而是死死地盯著少年手中那张被捏出汗渍的优惠券。 那是她偷偷塞进陈默家那个破旧工具箱里的“康復中心纪念品”。 作为重生者,她憎恶软弱,更憎恶坐等命运的垂怜。 她本意只是想用这种隱晦的方式,鼓励那个差点被生活压垮的少年去寻求专业的医疗帮助,去主动抗爭。 她没想到,这张卡片阴差阳错地,竟成了孩子心中开启另一扇门的“命运凭证”。 凌天瞥了她一眼,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悠悠地从酒柜上取下两个一模一样的古典杯,杯身厚重,线条硬朗。 冰块在杯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一边行云流水地调酒,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这酒不贵,但得拿点东西换。” 他顿了顿,將调酒器里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杯中,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暖的光泽。 “比如,你最近一次……真正为自己活的决定。”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中了苏沐雪。 她浑身一僵,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掀起波澜。 为自己活? 她重生归来,每一步都踩在復仇的刀尖上,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修正上一世的错误,是为了那些逝去的人,唯独不是为了她自己。 她沉默著,指尖无意识地在吧檯冰凉的檯面上划过。 十点零七分,一阵风风火火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洛璃像一只花蝴蝶般翩然而至,今天的她没有点任何酒,手里反而拎著一台颇具年代感的二手便携录音机,“啪”的一声放在吧檯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帅哥,今晚不喝酒,谈笔生意。”她冲凌天眨了眨妖嬈的桃花眼,然后转向旁边一脸懵懂的陈默,笑得像个偷到糖果的狐狸,“小弟弟,姐姐想存个音,不收你钱,就存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行吗?” 不等陈默反应,她已经按下了录音键。 陈默愣愣地看著她,又看了看凌天,最后小声地、却无比坚定地重复了一遍:“……只要我的腿能好,我也要开一辆『梦想维修车』,去帮更多的人。” “咔噠。”洛璃满意地按下了停止键。 她把录音机凑到耳边,按下播放,少年稚嫩而坚定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中清晰地迴响。 “完美。”她打了个响指,看向凌天,眼神里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认真,“知道我们这种人最怕什么吗?怕忘了自己最初的样子。快穿的世界太多,任务一个接一个,很容易就把自己活成了一段代码,一个设定。” 她轻轻拍了拍手里的录音机:“所以,我得记下来。记住人是怎么一点点,把自己从碎片里拼回来的。” 她忽然凑近凌天,吐气如兰:“你也该存一句。不然以后记忆恢復了,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谁还信你曾经在这么个小破酒吧里,为一个孩子的愿望调过酒?” 十一点三十五分。 吧檯前的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但总有人好奇地指著菜单上没有的“壮胆水”下单。 凌天来者不拒,每一杯都调得一丝不苟。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每当一杯“壮胆水”被送到客人面前时,酒吧的音响系统里,总会恰到好处地在音乐间隙,插播进一段柔和却不容置疑的电子女声: “温馨提示:此饮品含微量勇气成分及未知因果催化剂。副作用包括但不限於:突然想哭、放声大吼、或尝试改变世界。请谨慎饮用,后果自负。” 是零七。她悄无声息地接入了酒吧的后台系统。 起初,客人们都以为是酒吧新搞的噱头,爆发出阵阵鬨笑。 然而,一个喝完酒的西装男人,沉默了足足十分钟后,突然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號码,通了之后,他只吼了一句“爸,我错了”,便泪流满面。 一个一直唉声嘆气的年轻女孩,喝完酒后,则从包里掏出一封辞职信,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一撕两半,然后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啤酒,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角落里,一直像个隱形人似的九尾,在他那本厚重的黑色封皮书上,用古老的笔法飞速记录著什么。 “戌时三刻,『壮胆水』首次投放,共计三十七杯。” “触发有效因果链一十七条,其中三条已具备长期演化潜力,录入『长期演化追踪』序列。” “观测目標:凌天。行为模式:无意识播种,被动式收割因果。评估:极度危险,亦极度有趣。” 凌晨零点十八分。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凌天关上了酒吧的大门。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独自一人坐在吧檯后面,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製冰机还在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为自己调了最后一杯“壮胆水”,手法与之前別无二致。 他端起酒杯,对著空无一人的酒吧,轻声说了一句:“当年我要是有人给我调这么一杯酒……也许,就不会把自己封起来了。” 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 他没有喝,而是站起身,走到地漏旁,將那杯澄澈的、承载了无数人勇气的酒液,缓缓倒了进去。 酒液顺著管道,流入这座城市的地下脉络,消失不见。 “敬因果——”他直起身,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懒散无谓的模样,“你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喜欢回到起点。” 而就在这一刻,西巷的尽头,街角那个正对著“梦想维修车”的监控摄像头,画面轻微地闪动了一下。 一个模糊的黑影,无声无息地站在了那辆满是涂鸦的车前。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辨认出修长的轮廓。 他缓缓抬起手,似乎在抚摸车头上那块由九尾钉上去的、刻著“神不代劳,惟践而成”的黄铜牌。 那个抚摸的动作,轻柔、迟疑,却又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像极了……年轻时的凌天。 清晨六点零三分,天色微亮,凌天叼著根油条晃悠到巷口,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他耳中的微型耳机里,零七那永远平稳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急促与警示。 第145章 不是谁都能当「家人」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45章 不是谁都能当「家人」 “警报。一级权限物品『家法典』副本,於六点零二分四十七秒在暗网『遗忘之墟』上架拍卖。起拍价:五十万。卖家id:旧梦偿还。” 零七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但数据传输的速率和优先级,却暴露了事件的严重性。 凌天咬著滚烫油条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那双总是半眯著的、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眼睛,倏然间变得锐利如冰。 热气腾腾的豆浆在他面前升起一团白雾,却无法模糊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冷光。 “家法典”,那本用最普通的笔记本手抄的、歪歪扭扭写满了“不准偷懒”、“修车零件必须登记”、“不准欺负新来的”等稚嫩条款的册子,是他隨手定下的“游戏规则”。 他本意是想让这群野草般的少年,在抱团取暖时有个最基本的秩序,学会在没有大人庇护的世界里,建立属於自己的小小公约。 这本册子被他戏称为“夜色酒吧西巷分部自治章程”,由孩子们轮流保管。 它不值钱,甚至有些可笑,但它代表著一种契约,一种由他见证的、最初的承诺。 现在,有人把它当成了商品。 “九尾。”凌天没有回头,只是对著空气低声说了一句。 耳麦中传来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快速翻动书页。 几秒钟后,九尾那略带古风的沉稳声音响起:“卖家ip位址锁定,城中村出租屋,使用者林文,男,十五岁,『梦想维修车』核心成员之一。其母上周查出急性白血病,医院预估骨髓移植及后续治疗费用缺口,约五十万元。” 凌天將最后一口油条咽下,拿起豆浆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液体顺著喉咙滑入胃里,仿佛也无法驱散那股寒意。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像是吐出胸中的浊气。 “要钱可以,来找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但不该拿『家』去换。” 上午十点整,城中村那栋摇摇欲坠的筒子楼里,林文正蜷缩在角落,抱著头,死死盯著手机上不断跳动的竞价数字。 他脸色苍白,嘴唇乾裂,每一次数字的刷新,都像一把锤子砸在他的心上。 突然,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一股冷冽的寒风卷了进来。 苏沐雪站在门口,一身利落的黑色运动装,逆著光,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她没有看蜷缩在地的少年,而是径直走到那张布满划痕的破旧木桌前,將一张银行卡“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金属与木头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这里面有六十万元。”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冷,没有丝毫温度,“是你母亲的手术费,多出来的,是你的生活费。” 林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羞愧,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条件是,”苏沐雪的目光终於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懦弱和挣扎,“你,亲自去,把所有流出去的、无论是电子版还是复印件的《家法典》,全部收回来。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亲手毁掉。” 林文颤抖著伸出手,握住了那张冰冷的银行卡,像是握住了一块烙铁。 眼泪终於无法抑制地决堤而出,他看著苏沐雪,最终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中午十二点二十分,“梦想维修车”前,气氛压抑得可怕。 所有参与过维修车的孩子都到齐了,他们围成一圈,却没人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失望和迷茫。 洛璃踩著一双红色高跟鞋,风情万种地拨开人群,走到了最中央。 她没有像任何人预想的那样,去声討那个背叛者,反而“哗啦”一声,將一叠雪白的a4纸扔在了维修车的前盖上。 “旧的《家法典》已经死了。”她环视著所有人,妖嬈的桃花眼里闪烁著洞悉人心的光芒,“因为它只是一本书,挡不住人穷,也挡不住心慌。所以,从今天起,《家法典》不再是唯一的一本。” 她拿起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声音充满了蛊惑力:“每个人,都可以写下你认为最重要的规矩,写你自己的版本。但是,”她话锋一转,变得无比严肃,“你必须在末尾签上你的名字,按下你的手印,並写下同一句话——『若违此约,甘受眾弃』。” 孩子们愣住了。 洛璃轻笑一声,拿起笔,在第一张纸上写下:“不准用『家人』的名义,去伤害另一个家人。”她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將一个鲜红的指印按在了名字旁边。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年龄最小的男孩走上前,拿起笔,用稚嫩的笔跡写下:“修好的车,要先给腿脚最不方便的奶奶用。” 接著,一个又一个孩子走上前。 “不准偷工减料,每个螺丝都要拧紧!” “谁要是被欺负了,所有人一起去帮他找回场子!” 零七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麦中同步响起:“检测到契约行为,正在生成『西巷命运共同体』第一號至第十七號个人专属电子合约链,基於量子加密,不可篡改,不可销毁。违约者信息將永久標记。” 下午四点零九分,林文回来了。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不再躲闪。 他走到人群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他双手高高举起,掌心托著一堆黑色的、已经烧焦融化的塑料残片,那是一个被彻底销毁的u盘,旁边还有几张列印纸的灰烬。 “我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九尾默默地从人群中走出,他没有去扶林文,而是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些残片,仿佛在接收一件神圣的遗物。 他翻开一本刚刚重新装订好的、更厚实的《家法典》,將那些残片夹在了最后一页。 然后,他用一支古朴的狼毫笔,在扉页的空白处,添上了一行苍劲有力的小字: “入此门者,非因恩赐,而在担当;离此门者,非因犯错,而在背誓。” 写完,他將笔递到林文面前,平静地问:“你,可愿重签?” 林文抬起头,看著眼前那本崭新的法典,看著上面那句如同烙印般的话。 他没有丝毫犹豫,接过笔,没有用墨,而是再次咬破手指,用自己的鲜血,在九尾写下的那行字下面,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孩子们沉默地看著这一幕,片刻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他的名字。 “林文!” 喊声从稀疏到整齐,最终匯成一股声浪,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 傍晚七点整,巷尾的路灯亮起。 凌天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拎著两瓶最便宜的二锅头。 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林文,也没有理会那些朝他投来敬畏目光的孩子。 他径直走到“梦想维修车”前,將其中一瓶酒用红绳掛在了车把上,像是在祭奠,又像是在献礼。 “这车,认的是活人,不是死规矩。”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谁要是哪天觉得累了、烦了、不想扛了——隨时可以走。门在那边,没人拦著。” 他顿了顿,將菸头弹向远处的黑暗,声音冷了下来:“但是记住,走了,就別再打著『家人』的旗號,出去骗吃骗喝。”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一如既往的懒散,仿佛只是一个路过的酒鬼,顺手留下了一瓶酒。 巷子里一片寂静。 没人说话,直到零七柔和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检测到群体归属感强度突破歷史閾值,『虚擬家庭』模板已失效,正在升格为『命运绑定体』。权限重构中……” 路灯下,那瓶掛在车把上的二锅头微微晃动,清澈的酒液里,映出了五个模糊的倒影,他们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一起,紧紧地挨著,像是在寒风中互相取暖。 夜色渐深,巷子重归寧静。 清晨五点四十七分,天光微明。 凌天叼著烟,慢悠悠地走进西巷,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 第146章 酒不是白喝的,帐得算清楚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46章 酒不是白喝的,帐得算清楚 那辆饱经风霜的“梦想维修车”把手上——昨夜他隨手掛上去的那瓶二锅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被叠得方方正正的收据,小心翼翼地夹在满是裂纹的雨刷底下,仿佛生怕被晨风吹走。 凌天走近几步,並没有伸手去拿,他那被酒精和岁月浸泡得略显浑浊的眼睛,却能轻易看清上面的字跡:“今晨五时许,『便民早餐铺』老张借用白酒一瓶,用於清洗油污堵塞的煎饼鐺,明日必补还同款。” 字跡歪歪扭扭,带著老年人特有的颤抖,却一笔一划都透著股认真劲。 凌天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没说话,只是从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內袋里摸出半包湿纸巾,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擦拭著车架上一块不起眼的锈斑。 这不是顺手牵羊,也不是贪小便宜。 这是有人开始学会在拿走东西之前,留下痕跡,承担责任了。 昨晚那场关於“家”的剧烈阵痛,似乎正在催生出一种全新的、更坚韧的东西。 “嘀。”耳麦中传来零七毫无波澜的电子提示音,“检测到群体契约意识自发性激活,激活率百分之九十一。首例『非授权使用-事后申报』行为已录入《家法典》附录三:物资流转临时条例。事件標记:张记煎饼铺,二锅头事件。” 上午九点三十六分,巷口的“便民早餐铺”正值生意寥寥的间歇期。 苏沐雪一身黑色紧身运动服,身影如一道冷峻的直线,停在了铺子前。 她今天的巡查路线,似乎是刻意绕到了这里。 早餐铺的老张正佝僂著背,用一块抹布蘸著些许清亮的液体,仔细擦拭著那口巨大的圆形煎饼鐺的內部油垢。 一股浓郁的酒香混杂著面香、油香,瀰漫在空气中。 “这酒……劲儿真大,比那啥威猛先生管用多了。”老人没注意到苏沐雪,自言自语地嘟囔著,动作格外小心翼翼,仿佛用的不是几块钱的二锅头,而是什么琼浆玉液。 擦拭完毕,他又从抽屉里颤巍巍地取出一张手写的欠条,郑重地贴在身后那面满是油渍的墙壁上,位置极其显眼。 上面写著:“欠西巷『梦想维修车』二锅头一瓶。” 苏沐雪的目光在那张欠条上停留了许久,她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眸子里,难得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突然开口,声音清冽:“要是你忘了还,或者没钱还,他们会怎么样?” 老张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回头看到是苏沐雪,侷促地搓了搓手,隨即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那帮孩子啊……大概会很失望吧。就像我当年,没能供上俺闺女念大学的学费一样,让她失望了。” 苏沐雪沉默了。 她盯著老人那双布满皱纹和沧桑的眼,许久,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转身离开前,她的手在收款码旁那个装硬幣的铁罐里不经意地拂过,一张摺叠起来的百元钞票,被悄无声息地塞了进去,正好压在了那张手写欠条的正下方。 中午十二点十一分,洛璃踩著她那双標誌性的红色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进了西巷。 她身边跟著一脸认真的小女孩阿昭。 与凌天的隨意和苏沐雪的冷峻不同,洛璃手里拎著一个精致的广口玻璃罐,里面浸泡著几片金黄的柠檬和殷红的枸杞,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鐺”的一声,她將玻璃罐掛在了维修车的另一侧车把上,与昨夜二锅头的位置遥相呼应。 “喏,跟隔壁药膳馆的老板换了三斤他自己泡的陈皮酒,算是『以物易物,平衡因果』。”她笑著对围拢过来的孩子们眨了眨桃花眼,“不过这次咱们可得学聪明点——” 她说著,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硬壳笔记本和一支笔,拍在了维修车的前盖上。 “从现在起,这车上的所有公共物资,谁要用,先在这里登记用途、预估归还时间。用完了,还得拍张照发到咱们的群里,算是反馈。这叫流程化管理,懂吗?” 阿昭立刻像个小大人一样,接过本子和笔,认真地翻开第一页,一笔一划地写下:“2025年4月5日,洛姐姐置换陈皮酒壹瓶,暂存备用。” 孩子们顿时嘰嘰喳喳地炸开了锅。 “这个好!以后谁借了扳手没还,就扣他的信用星!” “我们还可以设一个『临时保管员轮值表』,每天有个人负责检查!” 在这一片喧闹中,一种名为“秩序”的东西,正从昨日的废墟里,悄然生长出来。 下午两点五十分,九尾抱著那本重新装订、厚实了不少的《家法典》,迈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踱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车旁墙上已经钉起的一块小木板,上面用粉笔写著:“今日值班:林文。” 那个昨天还因背叛而跪地痛哭的少年,此刻正拿著一块抹布,笨拙但认真地擦拭著每一件归还的工具。 九尾默默地翻开《家法典》新增的章节,在洛璃提议的“流程化管理”后面,用他那支古朴的狼毫笔,添上了一行苍劲的小字:“物有其主,亦可託付;用而不告,视为背信;告而不用,不罚反奖。” 写完,他走到林文面前,递过一支粗大的炭笔,声音平静无波:“你曾失足於利,如今持守於责。今晚,巷內所有物资的交接清点,由你监督。” 林文接过炭笔的手微微发抖,那支笔仿佛有千斤重。 他抬起头,迎上九尾那双仿佛能洞悉万古的眼睛,最终,他用力挺直了腰板,在那块值班小木板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嘀。个体责任感指数已达歷史峰值。角色模板『赎罪者』已完成向『守护者』的初步转化。”零七的同步数据,只有凌天一人能听见。 傍晚七点零三分,夜色初降。 凌天斜倚在巷口一个破旧的水泥墩上,慢悠悠地嗑著瓜子。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看著林文一丝不苟地核对另一个男孩借走一把活动扳手的登记信息,甚至连要去修什么、在哪个位置修,都问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晃晃悠悠地走向维修车。 孩子们以为他要取那瓶陈皮酒,纷纷让开一条路。 然而,凌天没有碰任何东西,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用了多年的zippo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了早上那张老张留下的收据。 橘黄色的火焰升腾而起,映著他半边脸庞,明暗交错。 “酒不是白喝的,帐得算清楚。”他对著燃烧的纸片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可人也不是非黑即白的。” 火光熄灭,纸片化为灰烬。 他在原地,用一小块透明胶,贴上了一张新的纸条,上面是凌天龙飞凤舞的字跡:“下次可以直接拿,但记得——回来的时候,带点故事。”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是那副懒散得仿佛隨时会散架的模样。 “检测到『规则弹性认知』提升百分之六十八,群体心理韧性进入稳定增长期。”零七的声音在凌天耳边轻语。 而在巷口一个不起眼的监控画面中,那一小片被烧过的收据残片被风捲起,翻滚著掠过镜头,一个角落上,被苏沐雪那张百元大钞覆盖而未被烧尽的、模糊的字跡一闪而过——“……女儿手术费已结清”。 夜色渐深,巷子重归寧静,只有那块写著“今日值班:林文”的小木板,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庄重。 清晨六点十二分,天色刚从深蓝转向鱼肚白,林文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一言不发地站在“梦想维修车”前,他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车把,仿佛那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第147章 谁说好人不能收利息?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47章 谁说好人不能收利息? 车把手上的陈皮酒只剩下半瓶,旁边原本应该掛著一把崭新活动扳手的掛鉤,此刻空空如也。 冰冷的恐惧顺著林文的脊椎一路爬上后脑勺。 昨夜,九尾將监督清点之责交给他时,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几乎让他落泪。 他发誓要做到最好,彻夜未眠,每隔一小时就巡视一圈,直到凌晨四点,眼皮实在撑不住,才靠在墙角打了个盹。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出事了。 第一个念头是撕掉值班板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逃跑,逃回那个他熟悉的、阴暗的、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的角落。 手指已经颤抖著伸向了那块小木板,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木质纹理,九尾昨日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却如洪钟般在他脑海中炸响:“你曾失足於利,如今持守於责。” 还有洛璃姐说的,他现在是“守护者”。 林文的手猛地缩了回来,像是被烙铁烫到。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冰冷,刺得肺腑生疼。 他转身,踉蹌地走到维修车前盖,一把抓起那本洛璃昨天放在这里的《物资流转簿》,翻开了崭新的第一页。 他攥著那支粗大的炭笔,手抖得不成样子,仿佛在签署自己的死刑判决书。 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小团墨跡。 “二零二五年四月六日,值班员……林文失职。” 每写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剜自己的心。 “丟失……活动扳手壹把,陈皮酒半瓶。我……愿受任何处罚。”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文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瘫坐在地,將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他没有逃,但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害怕天亮。 上午十点零七分,苏沐雪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运动服,如往常一样巡查至西巷。 她的目光敏锐如鹰,瞬间就捕捉到了巷口垃圾桶后方那不正常的蜷缩身影。 她没有声张,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 那是一个比林文还要瘦弱的少年,怀里死死抱著一把崭新的活动扳手,旁边还放著半瓶酒,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他的手背上有一道刚划破不久的口子,血珠正爭先恐后地往外冒。 苏沐雪没有像对待敌人那样直接出手制服,而是蹲下身,刻意放缓了声音:“你妈妈病了?” 少年身体猛地一僵,惊恐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戒备与倔强,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小兽。 “我……我不是小偷!我就是想……想修好她那个破收音机……她说,只要能听到电台里的歌,她就能睡著……”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又强撑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苏-沐-雪-的-心-驀-地-被-轻-轻-刺-了-一-下-。 -她-想-起-了-前-世-,-自-己-也-曾-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药-品-,-在-废-墟-中-与-人-以-命-相-搏-。 - 她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创可贴——那是她前两天看凌天那个酒鬼调酒时,嫌他碍事,从吧檯顺手拿来以备不时之需的——递了过去:“手划破了,先包上。” 少年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那片印著卡通图案的创可贴。 苏沐雪没提归还,也没说要举报,只是站起身,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等你什么时候想自己还回去了,就去那辆车上,学著別人留张条。”说完,她转身离去,背影依旧冷峻,只是步伐比来时似乎柔和了些许。 中午十二点四十五分,洛璃踩著她那双惹眼的红色高跟鞋,手里却破天荒地拎著两盒药膳馆特製的养胃粥,来到了维修车前。 她一眼就看到正对著空荡荡的工具箱发呆的林文,少年脸色惨白,嘴唇乾裂。 她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反而笑吟吟地解锁手机,点开相册:“小林子,猜我早上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 不等林文反应,她將手机屏幕凑到他眼前:“喏,我让阿昭偷偷在车底下装了个微型摄像头,本来是想防外人的。结果你猜拍到了什么?那半瓶酒啊,是被一只嘴馋的野猫碰倒的,骨碌碌滚进旁边的下水道缝隙里了。至於扳手嘛……”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指著视频里一个模糊的角落,“是你自己太困了,放错了位置,压在这堆旧轮胎下面了,瞧瞧,是不是?” 林文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漆黑的轮胎堆缝隙里,看到了扳手那银色的金属光泽。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隨即一股巨大的羞愧感涌上心头,脸涨得通红,喃喃道:“可……可我確实没检查到位……我还是失职了……” “哟,还挺有担当。”洛璃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敛去几分,透出难得的认真,“承认错误是第一步,但別一天到晚把自己当罪人。你现在是『守护者』,不是『待审的犯人』,懂吗?” 她不由分说地將其中一盒热粥塞进林文手里:“吃完,然后去把墙上那几条《共治守则》给我抄三遍,加深记忆。抄完了,继续值你的班。” 下午三点十七分,九尾迈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踱步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正趴在维修车前盖上,一笔一划认真誊写守则的林文。 他默默翻开手中那本厚重的《家法典》,在新增的附则页上,用那支古朴的狼毫笔添上了一句:“过而不掩,虽失犹得;惧责而逃,寸功不立。” 写完,他合上法典,转身走向苏沐雪早上发现那个少年的巷角。 少年果然还在那里,只是手上的伤口已经贴好了创可贴,正拿著扳手,对著一个锈跡斑斑的旧收音机发愁。 九尾没有惊动他,只是將一本封面泛黄的《无线电基础与修理入门》轻轻放在他身旁。 “书,借你三天。”他开口,声音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修好了,拿著它,来换那半瓶酒。” 少年猛地抬头,满眼震惊地看著这个气质卓绝的男人,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九尾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低语,隨风飘入少年耳中:“我们这个地方,不兴『白拿』,也不兴『白送』。” 傍晚六点五十九分,夕阳將整条西巷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凌天踩著自己被拉得长长的影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那辆“梦想维修车”——扳手已经归位,在工具槽里躺得端端正正;那只滚进下水道的酒瓶被捞了上来,瓶里剩下的残液被细心地倒进了墙角的花盆,滋养著一株刚栽下不久的薄荷;《物资流转簿》上,林文那张“认罪书”的下一页,多了一行稚嫩却有力的字跡:“酒喝了半口,劲儿太大,没敢多喝……但我妈听见收音机里的歌了。我叫阿哲,下周,我带收音机的残骸来换新的零件。” 凌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走回自己的酒吧,从吧檯最深处的暗格里,取出一瓶通体呈琥珀流金色泽的液体。 瓶身没有任何標籤,只用金丝烙印著一个精美而古老的火焰图腾。 他回到车旁,將这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金乌酿·禁酒令特供”轻轻掛在了车把上。 【嘀。 检测到『信任循环』完成闭环,群体归属感突破閾值,『家』之概念初步稳固。】零七毫无波澜的电子音悄然播报。 而在数百米外一栋高楼的某个窗口,一双不属於这片尘世的冰冷眼睛,正透过长焦镜头死死锁定著车把上那瓶新掛上去的酒。 当镜头聚焦,看清那个火焰图腾的瞬间,那双眼睛骤然收缩。 ——那是他们所属的古老组织,追查了整整三十年的圣物图腾! 夜色渐深,巷內重新归於平静,唯有那瓶琥珀色的酒液,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等待著第一个敢於触碰它的有缘人。 第148章 今晚没人喝醉,但有人走不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48章 今晚没人喝醉,但有人走不了 夜色渐深,巷內重新归於平静,唯有那瓶琥珀色的酒液,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等待著第一个敢於触碰它的有缘人。 晚上八点十四分,巷口传来一阵侷促的脚步声。 阿哲回来了。 少年怀里紧紧抱著那台锈跡斑斑的旧收音机,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他身后跟著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男人穿著一身崭新整洁的蓝色工装,脸上掛著温和討好的笑容,与这条巷子的破败格格不入。 “小兄弟,你好你好,”男人主动朝守在维修车旁的林文伸出手,见林文有些不知所措,便自顾自地收了回来,指了指阿哲,“我是这孩子的表叔。听他说在这儿遇上好心人了,这孩子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特地陪他来还愿。”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有些生硬地要往林文手里塞:“不值什么钱,就当是……给你们补点材料费。” 林文刚下意识地伸手想接,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突然发出一声极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电流“滋啦”声。 这是零七的预警信號。 林文的手猛地一顿,僵在半空。 与此同时,百米外的“夜色”酒吧內,凌天正用一块柔软的鹿皮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只水晶高脚杯。 听到脑海中零七传来的无声警报,他的指尖微微一顿。 “咔嚓。” 一声脆响,晶莹剔???的杯底,悄然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细纹。 晚上九点半,一阵清脆悦耳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巷內略显尷尬的对峙。 洛璃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手里拎著一个花里胡哨的糖果礼包,笑意盈盈地开口:“哟,这么热闹?阿哲,给你妈妈带的病好了吗?” 她的出现像一缕活色生香的春风,瞬间吹散了凝滯的空气。 男人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连声说著“好多了,多谢关心”。 洛璃的目光在男人和那台收音机上转了一圈,然后笑嘻嘻地凑到阿哲身边,仿佛好奇心旺盛的大姐姐:“这就是那个神奇的收音机呀?让姐姐看看。” 她一边说著,一边从糖果礼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趁著男人不注意,手指看似隨意地一弹,那颗连著糖纸的糖果,竟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收音机背后的散热孔里。 男人眼神驀地一变。 这个动作极其细微,本不该引起任何注意。 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一抽,做了一个想要从上衣口袋里取镊子的幽灵动作。 一个常年与精密零件打交道的专业习惯。 洛璃心中一声冷笑:拾荒少年的亲戚? 怕是哪个军情部门退役的爆破专家吧。 她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娇媚,转身一把挽住不知何时已倚在酒吧门口的凌天胳膊,撒娇般地晃了晃:“天哥,我听说你那儿有瓶能修好一切毛病的老酒?借我给这破机器开开光唄?你看这小表叔多有诚意呀。” 晚上十点零三分,凌天打著哈欠,慢悠悠地从吧檯后走了出来。 他手里拎著那瓶琥珀流金的“金乌酿”,却没有递给任何人,而是走到维修车前,將酒瓶轻轻放在了那台破旧的收音机顶上。 他甚至没开瓶盖,只是任由瓶身与机壳接触。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一滴米粒大小的酒液,竟凭空从瓶底渗出,如同一滴拥有生命的金色水银,顺著电路板的纹路蜿蜒滑落。 它灵巧地避开所有正常的元件,游走一圈,最终精准地停在了一块看似不起眼、实则型號与整机不符的偽造主板晶片上。 “滋……” 一声轻响,一缕比髮丝还细的青烟从晶片上升起,散发出一股微不可闻的焦糊味。 那“表叔”的脸色骤然剧变,肌肉瞬间绷紧,却又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这……这酒……可真烈啊。” 凌天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燃,只是眯著眼看他,眼神懒散又锐利:“酒,不是用来骗孩子的。” 他用下巴点了点那瓶金乌酿標籤上的火焰图腾。 “你是冲它来的吧?” “可惜,它认主。” 晚上十一点十七分,一道黑色的身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从-巷-尾-的-阴-影-中-绕-了-回-来-。 苏沐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动作利落地翻回墙內。 她刚刚去街角確认过,那辆属於“表叔”的破旧电动车,座位底下巧妙地加装了一台军用级的信號增强器,正在以加密频道向一个未知地址持续传输著数据流。 她没有拔掉sim卡,也没有破坏设备,只是用隨身的战术匕首,在后车轮不显眼的內侧,深深划下了一个十字记號。 一个和她前世所在的抵抗军內部,用来標记叛徒和诱饵的暗號,一模一样。 她走到凌天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他在等援兵,信號模式是区域锁定,最多两个小时,人就会到。” 凌天点了点头,似乎毫不意外,反而对林文和阿哲挥了挥手:“把收音机还给人家,让他们走吧。” 苏沐雪眉头紧锁:“纵虎归山?” 凌天终於点燃了嘴里的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夜色中缓缓散开,带著一丝嘲弄的意味:“不是放虎,是钓鱼。” 他瞥了一眼那瓶安静立在收音机上的金乌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鱼饵都准备三十年了,还差这一晚?” 凌晨零点五十六分,那个自称“表叔”的男人,终於抱著那台核心晶片被烧毁的收音机,神情凝重地离开了西巷。 阿哲跟在他身后,一步三回头,眼神复杂。 零七的监控画面中,凌天独自一人站在“梦想维修车”前。 他拿起那瓶金乌酿,拔开瓶塞,將瓶里仅剩的最后一滴金色酒液,小心翼翼地倒进了墙角那个栽种著薄荷的花盆里。 剎那间,盆內的泥土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金色光晕,薄荷的根系在无人看见的地下,如温热的血脉般轻轻搏动了一下。 “检测到三次远距离高频灵能扫描,”零七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在凌天脑海中响起,“来源不明,频率特徵与资料库中『焚天阁』的残余波段高度匹配。”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阿哲並没有走远。 他躲在墙角,亲眼看到了那盆薄荷发光的瞬间,小声喃喃自语:“我妈……刚才在梦里笑了,她说闻到了太阳的味道……” 凌天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回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在烟雾繚绕中有些不真切。 “明天过来,我教你焊电路。”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阿哲耳中,“不过先说好——东西坏了可以修,心要是歪了,我这儿可不收。” 说完,他將空空如也的金乌酿酒瓶隨手掛回车把,转身准备回自己的酒吧。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西巷再次陷入死寂,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然而,凌天的脚步却在酒吧门口停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城市霓虹映照下那片暗紫色的夜空,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就在刚才,一股极其细微、却沉重如山岳的震颤,从他脚下的混凝土地面深处,一闪而过。 第149章 你欠我的,得用命还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49章 你欠我的,得用命还 那股震颤並非物理层面的摇晃,更像是一根无形的弦,在世界的根基深处被猛然拨动,余音穿越层层叠叠的现实,精准地敲击在凌天那被封印的元神之上。 他叼著烟的嘴角微微一僵,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眸里,有什么沉寂了千百年的东西,被这声共鸣惊醒了一瞬。 凌晨两点十八分,仿佛一声无声的號令,西巷那几十盏尽忠职守的老旧路灯,像是接触不良般,整齐划一地闪烁了三下。 紧接著,巷內所有的光芒——包括“夜色”酒吧门口那块花哨的霓虹招牌——尽数熄灭,整条巷子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 这是零七启动的一级静默协议。 城市电网的区域数据流被她巧妙地引导绕行,所有民用监控探头进入了“循环播放前五分钟画面”的休眠模式。 而在她为凌天构建的专属战术视野中,红外热成像图清晰地勾勒出七个幽灵般的人影,正从巷口、巷尾、两侧楼顶等不同方向,如收缩的渔网般,向著那辆孤独的“梦想维修车”无声逼近。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踏步间悄无声息,仿佛脚下踩的不是粗糙的水泥地,而是柔软的云端。 每个人都穿著特製的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戴著隔绝神识探查的焚天阁青铜兽面,手中紧握著一柄柄形状奇古、刀刃上流淌著暗光的短刃——锁元刃,专门用来克制修士灵力,一旦刺中,便能瞬间封锁经脉。 他们的目標明確得不能再明確:维修车车把上掛著的那只空空如也的琥珀色酒瓶。 然而,这片足以让普通人陷入恐慌的死寂和黑暗,对於巷子中心的目標而言,似乎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凌天依然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水泥墩子上,双腿岔开,姿態懒散。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逼近的红点,只是慢悠悠地嗑著瓜子,“咔嚓”一声,瓜子壳被精准地吐在脚边一小堆同伴的身上。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冷静糖】:由一粒过期的布洛芬退烧药、三颗寧夏特级枸杞,以及半盎司冰镇可乐,在掌心搓揉三分钟合成。 功效:强制降低心率,提升动態视力,並带来一丝甜腻的虚假快乐。 眼看著七道身影已经潜入十米范围,凌天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点二十三分,袭击在极致的静默中猛然发动。 一名身法最快的黑衣人如猎豹般从阴影中扑出,五指成爪,直取那只悬掛的“金乌酿”酒瓶。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自信这一击万无一失。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瓶身的一剎那,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伴隨著强烈的眩晕,如同高压电般从指尖瞬间贯穿整条右臂,直衝天灵盖! 他眼前一黑,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无数只猫咪追逐红色雷射点的幻象,身体本能地开始抽搐,想要在地上打滚磨蹭,喉咙里发出“喵呜”般的古怪闷哼。 【静电粉末】+【高纯度猫薄荷提取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凌天昨晚无聊时合成的“神经扰乱涂层”,专门招待这种手脚不乾净的“夜猫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名跃上屋顶的黑衣人,挥动手中的锁元刃,准备切断维修车旁边那根最粗的主供电线,以防万一。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那个看似老旧斑驳的智能电箱,在零七的远程操控下,竟反向激活了紧急避险程序,將整条线路储备的电能匯聚成一道高压脉衝,顺著黑衣人脚下的金属屋檐瞬间释放!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伴隨著一阵烤肉般的焦糊味,那名黑衣人浑身抽搐著,冒著青烟从三楼高的屋顶直挺挺地摔了下来,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巷子对面的屋檐阴影下,穿著一身中式对襟衫的九尾静静站著,手中那本厚重的《白泽家法典》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地翻过。 每一页空白的纸张上,都如水墨画般,实时浮现出剩下五名入侵者惊疑不定的位置、心率和灵力波动轨跡。 “他们不懂。”九尾的声音很轻,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这里从来不是一个据点,而是一个结界——一个由信任、善意与生活气息共同编织的人间结界。” 两点三十七分,眼见两名手下瞬间折损,剩下的五人陷入迟疑,巷口深沉的黑暗中,终於走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他全身都笼罩在一件赤红色的斗篷之中,连兜帽都拉得很低,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燃烧著熔岩般光泽的眼睛。 他双手戴著一双狰狞的、仿佛由冷却的火山岩浆铸就的手套。 焚天阁执行官,炎十三。 他没有採取任何潜行动作,就这么一步步走了过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水泥地都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並龟裂开一道细微的焦痕。 一股灼热到扭曲空气的威压扑面而来,瞬间將巷子里所有精密的电子干扰悉数蒸发。 零七的战术视野中,出现大片雪花般的信號中断。 “交出金乌酿,留你全尸。”炎十三的声音沙哑而酷烈,仿佛金属在互相摩擦。 凌天终於吃完了手里最后一颗瓜子,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碎屑。 那颗冷静糖的效力正酣,让他的眼神清明得可怕。 “你知道为什么我敢把一个空酒瓶就这么大喇喇地掛在外面吗?”他没有回答对方,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 炎十三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 凌天缓缓抬起脚,轻轻踩住了一张被夜风吹到脚边的、烧得只剩一角的焦黑纸片——正是昨夜老张那张被他烧掉的维修收据残片。 “因为有些人,已经用他们的命,为他们欠下的债还过帐了。”凌天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入炎十三的耳中,“金乌酿的因果,老张用三十年的等待还了。你这种只配替別人上门討债的走狗,也配跟我谈『因果』?” 两点四十五分,炎十三被彻底激怒,赤红斗篷轰然鼓盪,正欲出手,却发现整个巷子仿佛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凌天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他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家,奏响了一曲由市井百物谱写的杀伐之章。 “左三,七米!” 隨著他一声低喝,隱匿在暗处的苏沐雪如鬼魅般闪出,手中的战术匕首在墙壁上一划,一根绷紧的、几乎看不见的晾衣绳瞬间绊倒一名衝锋的黑衣人。 那人前扑的瞬间,苏沐雪早已激活了墙上一个不起眼的声控开关,刺眼的led灯阵骤然亮起,让那人瞬间致盲。 “开饭了!” 二楼洛璃的窗口,隨著她一声娇笑,一个改装过的香薰雾化装置被启动,【浓缩辣椒精+工业酒精】合成的刺激性气雾,如同红色的死神之息,瞬间笼罩了巷子的中段,呛得两名黑衣人涕泪横流,视线全无。 “滴嘟——滴嘟——” 零七截取了城市另一端的警笛声,通过巷內所有还能工作的扬声器(比如林文维修车上的喇叭)以最大音量播放,製造出大批警力正在包围的假象,逼迫剩下两名惊慌失措的敌人下意识地朝著唯一的退路——巷尾——逃窜。 而九尾,则缓缓合上了手中的《家法典》,口中低声诵读起一段晦涩的文字:“邻里守望,灯火相照,邪祟不侵……” 隨著他的诵读,仿佛受到了某种古老契约的感召,巷子两侧居民楼里,竟有七八户人家仿佛做了噩梦般,迷迷糊糊地翻身起床,顺手打开了床头的灯。 一盏,两盏,三盏……点点温暖的灯光穿透窗户,在巷中交织成一片柔和的光网,带著一股纯粹的人间烟火气,压得那些黑衣人身上的杀气和邪气节节败退。 炎十三惊骇地发现,自己已经被困住了。 几根看似隨意的晾衣绳,几条生锈的旧铁链,以及地面上孩子们白天用粉笔画下的、歪歪扭扭的“奥特曼”和“魔法阵”涂鸦,竟在这一刻彼此呼应,形成了一个简陋却又暗合某种天地至理的“简易困龙阵”,让他每动一下,都感到一股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束缚。 两点五十九分,尘埃落定。 凌天缓步走到被晾衣绳和铁链捆得像个粽子的炎十三面前,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语: “回去告诉你们阁主——三十年前,他从太阳神宫偷走的那颗金乌之心,根本不在什么圣地,它一直就在我这瓶酒里,被我用凡间烟火温养了三十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帐,我不急著现在算。但下次来的人,最好是他自己。” 说罢,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不起眼的玉符,轻轻捏碎。 一道微光闪过,炎十三连同他那些或昏迷、或抽搐的手下,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 他们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挪动、码放,在巷口堆得整整齐齐,像一堆等待揽收的超尺寸快递包裹。 零七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在凌天脑海中最后响起:“任务完成。检测到高维因果线发生剧烈扰动,宿命锚点『焚天阁』已重新定位並锁定。” 与此同时,在城市地底不知多深的一座幽暗祭坛上,一簇幽红色的火焰凭空燃起。 火焰中央,一尊刻著“天命逆子·凌天”的古老石碑上,悄然浮现出第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痕。 夜,终於又恢復了它本该有的寧静。 巷子里只剩下淡淡的焦糊味、辣椒的辛辣味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慢慢发酵。 凌天打了个哈欠,將那只惹出滔天祸事的空酒瓶重新掛回车把,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切都结束了,又或者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第150章 快递到了,记得签收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50章 快递到了,记得签收 巷子里的那股混杂著焦糊、辛辣与血腥的怪味,被清晨微凉的湿气一衝,淡去了几分,却更显诡譎。 凌天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仿佛將一夜的疲惫与杀机尽数排出体外。 他没急著收拾残局,只是回到维修车旁,从置物箱里摸出一瓶冰镇的肥宅快乐水,拧开,咕咚咕咚灌下半瓶,打了个响亮的、带著二氧化碳气泡的嗝。 “爽。”他由衷地讚嘆,仿佛这才是人世间最值得享受的珍饈。 清晨六点零三分,一阵熟悉的、带著魔性电音的“倒车,请注意”喇叭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西巷黎明前的最后一丝寧静。 一辆橙色的快递三轮车以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欢快姿態,停在了巷口。 配送员是个年轻小伙,戴著耳机,嘴里哼著跑调的流行歌曲。 他熟练地跳下车,从后车厢里开始往下卸货。 他的动作很麻利,但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这七个“包裹”又长又重,还被黑色的工业缠绕膜裹得严严实实,像极了七根人形立柱。 “嘿,哥们儿!”快递员衝著坐在水泥墩子上喝可乐的凌天喊道,“你这儿是『焚天阁总部』的代收点吗?这单子真怪,地址就写了西巷巷口,收件人是这个名,寄件人……凌天?” 凌天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指了指维修车旁边的社区公告栏:“贴那儿吧,他们自己会来取。” 配送员一脸懵逼,但客户就是上帝,他耸耸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將七个黑色“包裹”並排靠墙码放整齐。 然后撕下单据,看了一眼上面的备註,表情更加古怪了。 他挠挠头,还是尽职尽责地將那张薄薄的电子面单,“啪”地一声贴在了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单据上,寄件信息与收件信息赫然在列,工整的列印字体透著一股子冷幽默: 【收件人:焚天-阁-总-部(请阁主亲启)】 【寄件人:凌天】 【物品明细:失职人员x7,附赠《焚天阁外勤人员西巷区域行动失败復盘与改进建议报告》一份】 【快递费:到付】 苏沐雪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那排“包裹”旁。 她穿著一身便於活动的运动装,晨练的薄汗还未完全乾透。 她蹲下身,伸出带著战术手套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其中一个包裹,触感坚硬中带著一丝弹性,显然里面的人还活著。 她一眼就看到了別在每个“包裹”胸口的a4列印纸。 上面是昨夜零七截取的红外热成像图,清晰地记录了这些杀手从潜入到被制服的全过程。 每一个关键节点都被红圈標註,旁边还用触目惊心的大號字体写著批註:“非法侵入民宅”、“蓄意破坏公共电力设施”、“深夜扰乱社会治安”、“疑似持有管制刀具”…… 最绝的是,每张纸的右下角,都盖著一个鲜红的、字体歪歪扭扭的ps印章——【西巷街道热心群眾联防办公室(代章)】。 “噗嗤。” 一向清冷严肃的苏沐雪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抬头看向凌天,那双曾淬满冰霜与杀意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哭笑不得的无奈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莞尔:“你连假公章都提前合成了?” 凌天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瓶,一脸无辜:“什么假公章?这是【概念合成】的入门级应用。只要足够多的街坊邻居在心里认同『我们应该联手防范坏人』这件事,这个『联防办公室』在规则层面上,就暂时存在了。盖个章,很合理吧?” 苏沐雪无言以对,只能摇摇头,站起身,看著这荒诞的一幕。 她前世记忆里那个搅动风云、血洗八方的魔君凌天,与眼前这个把顶尖杀手当成快递打包、还煞有介事地偽造街道办公章的傢伙,形象彻底割裂,又诡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上午九点四十分,太阳已经升起,给西巷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洛璃哼著小曲,从二楼的窗户里翻身跳下,轻盈地落在维修车顶上,晃悠著两条白皙修长的腿。 她举著手机,屏幕上正是人气火爆的直播间界面。 “家人们,早上好啊!今天给大家整个活儿。”她將摄像头对准了巷口那排壮观的“黑色快递”,“看到了吗?昨天晚上有七个迷路的小哥哥,想来找我问路,结果不小心在咱们巷子口睡著了。你们说,天气转凉了,我要不要给他们盖条被子?”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主播你家门口怎么堆著一排木乃伊?】 【报警了,不谢。】 【笑死,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吗?这摆拍也太逼真了。】 【我靠,那个单子上的『焚天阁』是什么鬼? 听著好中二,不会是什么新兴的传销组织吧?】 【人肉他!兄弟们,开扒!】 洛璃对著镜头,故作忧愁地嘆了口气:“哎呀,大家別误会,他们其实也挺可怜的。听说是隔壁新开的家电维修公司的员工,大半夜跑来学习怎么修老式收音机,结果不小心把电路接反了,把自己给电懵了。你看,一个个睡得多香。” 说著,她真的从维修车里扯出一条满是机油味的旧毛毯,跳下车,像模像样地盖在了最瘦弱的那个杀手身上。 临走前,她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粉色的便签纸,叠成爱心状,悄悄塞进了那人胸口的列印纸下面。 便签上,是她娟秀中带著一丝嫵媚的字跡:“下次走正门哦,姐姐请你喝奶茶。记得带瓜子。”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数字脉络深处,零七面无表情地將这段直播流复製了成千上万份,通过无数个傀儡主机和备用通道,將其注入了城市监控、gg投屏、乃至部分企业內部网络的备用数据流中。 信息一旦发出,便如泼出去的水,再也无法被彻底回收或屏蔽。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九尾合上了那本厚重的《白泽家法典·惩戒篇》,在“外来侵扰”的条目之下,用古朴的硃砂小楷,工工整整地添上了一笔新的案例註脚: “甲辰年秋,有『焚天』之属七人,夜犯西巷,欲以暴力夺物。主事者凌天,合眾人之力,以市井之物为阵,不伤其性命而擒之。翌日,將其打包,以『快递』之名公示於巷口,並以『直播』之形传诸於眾。此为『不流血而屈人之兵,杀人诛心』之上策。其核心在於,剥其『名』,毁其『势』,使其主自缚手脚,进退失据。” 写完,他抬头看向正在用一把大號扳手,有节奏地敲打一个空啤酒瓶的凌天。 瓶身隨著敲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嗡鸣,仿佛一件奇特的乐器。 “你早就知道,他们不敢来认领?”九尾问道。 凌天叼著根没点燃的烟,眼皮都没抬:“一个敢覬覦太阳神宫核心,並自詡『焚天』的组织,『脸面』就是他们的道统。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被掛在墙上示眾,他们要是敢派人来把这七个废物领回去,那『焚天阁』三个字,就成了整个修行界最大的笑话。面子比命硬,说的就是他们。”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啤酒瓶被恰到好处地敲击了一下,瓶身竟陡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赤色光芒,仿佛在回应著某个遥远而愤怒的呼唤。 下午三点五十六分,遍布城市各个角落的焚天阁外围联络点,通讯频道接连炸开了锅。 “耻辱!奇耻大辱!七名青铜使,竟然被人打包当快递!” “那个直播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屏蔽不掉?我们的人已经成了全网的笑料!” “必须立刻派人,把炎十三大人他们抢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抢什么抢?现在全城的眼睛都盯著西巷,一动就是坐实了我们是那群『修收音机的』!这是个陷阱!” “我怀疑有內鬼!对方怎么可能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激烈的爭吵中,更有人翻出了三十年前那场被列为最高机密的“火源失窃案”的禁令档案,悄悄地复製、备份,眼神闪烁不定。 而真正让焚天阁所有高层集体失声的,是在他们位於地底深处的秘密议事厅里,那面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巨大投影墙上,本该播放每日情报匯总的画面,却被一段循环播放的视频所取代。 画面定格在凌天脚踩著收据残片,嘴角带著三分讥誚、七分漠然,对著镜头外的虚空,一字一顿地说著:“你也配跟我谈『因果』?” “砰!” 坐在主位上的那道被火焰包裹的模糊身影,猛地將手中的熔岩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整个议事厅死一般的寂静,灼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收拾那些燃烧的碎片。 傍晚七点十一分,夜色再次降临。 凌天將口袋里最后一颗【冷静糖】扔进嘴里,感受著那股甜腻的虚假快乐在舌尖化开。 他走到维修车前,伸手取下了那只惹出滔天祸事的“金乌酿”空酒瓶。 在苏沐雪、洛璃和九尾好奇的注视下,他轻轻拧开了瓶盖。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股极细微、几乎看不见的火焰虚影,从瓶口裊裊升起。 那虚影在空中盘旋片刻,竟慢慢凝聚成一只拇指大小、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轮廓。 迷你金乌绕著凌天的手指亲昵地飞了一圈,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清越啼鸣,隨后一头钻回了酒瓶之中,沉入那早已喝乾的酒液底部,化作一点明亮的、仿佛永不熄灭的火星。 “检测到目標群体『焚天阁』內部士气崩溃指数已达74.8%,组织向心力出现结构性裂痕。心理防线第一阶段瓦解成功。”零七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在凌天脑海中响起。 凌天眯起眼睛,望向城市深处那座被重重禁制所笼罩的隱秘祭坛的方向,低声自语:“还没完……但至少,他们已经开始怕了。” 巷子尽头,花店老板阿哲默默地走出来,小心翼翼地將那盆在夜色中散发著幽幽绿光的猫薄荷搬进了屋檐下,生怕它被晚上的露水打湿。 他並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盆花,似乎比以前更亮了一些。 夜,彻底深了。 那七个被打包的“快递”,依旧无人问津地靠在墙角,仿佛已经被整个世界遗忘。 巷子里恢復了往日的寧静,只有几只夜猫在屋顶上追逐嬉戏,发出细碎的脚步声。 万籟俱寂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漫长的夜晚似乎终於走到了尽头。 然而,对於某些人来说,新的一天,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51章 谁家孩子丟了规矩?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51章 谁家孩子丟了规矩? 西巷的清晨,总比別处来得更早,也更真实。 当第一缕微光挣扎著越过高楼的剪影,尚未照亮地面时,巷子里的生活气息便已甦醒。 清晨五点五十八分,小林揉著惺忪的睡眼,提前两分钟来到了“梦想维修车”前。 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对这份工作的尊重。 交接班前,他必须仔细核对一遍昨夜的物资流转情况,確保万无一失。 他熟练地打开工具箱旁的防水记录盒,取出了那本厚厚的《工具amp;amp;物资流转簿》。 封皮已经被摩挲得有些起毛,每一页都承载著西巷共生圈最基础的信任。 然而,当他翻到最新一页时,心臟猛地一缩。 不对劲。 纸张的质感、撕口的毛边、以及字跡的墨色浓度,都透著一股拙劣的偽装感。 原本应该记录著昨晚零星借用情况的页面被人撕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崭新的纸,上面用一种刻意模仿孩子笔触的字体写著一行字: “4月8日,阿哲,借走焊枪一把、废旧电线三米,用途:改装捡来的电器。” 小林的呼吸瞬间停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记得清清楚楚,昨晚临近下班时,他因为帮王大妈修理一台嗡嗡作响的老风扇,忙得焦头烂额,最后收尾时,忘了把自己用过的一小截焊锡丝和几颗螺丝登记上去。 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头,准备今天一早补上,再主动向九尾先生领罚。 可现在,他自己的疏忽,被人巧妙地嫁接到了阿哲身上。 阿哲,那个刚来到西巷不久,母亲重病,靠拾荒和打零工维持生计的沉默少年。 他昨天下午才鼓起勇气,抱著一台破旧的收音机来求助,那是他母亲唯一的念想。 巷子里的孩子们凑钱帮他买了零件,凌天哥说让他今天自己试试修好它。 这个少年,正小心翼翼地尝试融入这个集体,他那双怯生生的眼睛里,刚刚燃起一点名为“希望”的光。 如果这张偽造的记录被当成真的,如果“盗窃”的帽子扣上去……那点光,会瞬间熄灭。 上报,阿哲的信任体系会彻底崩塌,他会被这个刚刚接纳他的“家”再次推开。 隱瞒,则等於他,小林,背叛了自己作为物资管理员的职责,亲手在这个信任体系上凿开一个洞。 这是一个恶毒至极的阳谋。 小林死死地盯著那张偽造的记录,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滴在那行刺眼的字上,洇开一小片墨跡。 他曾是西巷最令人不齿的惯偷,是凌天把他从泥潭里拽了出来,给了他一个赎罪和重新做人的机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信任”这两个字有多重。 几分钟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恢復了清明与坚定。 他没有撕掉那张假条,而是拿起一旁的炭笔,在页面的空白处,用自己工整却微微颤抖的笔跡,一笔一划地写下: “4月8日,值班员小林確认:此条记录为虚假信息。昨夜物资盘点存在疏漏,系本人失职,愿接受一切调查与处罚。” 写完,他將记录簿放回原处,挺直了腰杆,像一名等待审判的士兵。 上午十点十四分,正在安保公司指导学员格斗技巧的苏沐雪,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皱眉看了一眼,是一条匿名简讯,號码经过了多次跳转加密。 “西巷维修站,好一个守望互助的典范。可惜,家贼难防,有人纵容新来的孩子盗窃公物,监守自盗,真是讽刺。” 苏沐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没有怒气冲冲地跑去质问,前世的教训让她明白,任何没有证据的指控都是愚蠢的。 她平静地结束了教学,走到角落,调出了自己手机上关联的西巷巷口监控。 她將时间轴拉到凌晨,开启了八倍慢放。 画面中,除了几只夜猫和偶尔飘过的塑胶袋,一切如常。 但苏沐雪的耐心远超常人。 终於,在凌晨两点十七分,一个极其模糊的黑影从监控死角闪入,迅速靠近维修车,停留了约二十秒后,又悄无声息地原路退回。 那身影动作熟练、流畅,对周围环境的利用妙到毫巔,绝不是一个孩子能做到的。 “零七,”她在脑海中呼唤,“截取02:17:33至02:17:52的动態影像,进行步態分析和行为模式比对。重点匹配焚天阁已知成员的资料库。” “指令收到。”零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分析中……目標刻意避开了所有天然光源及路灯反射区,反侦察意识极强。左肩有低於常人水平的0.8度微倾,符合长期携带单刃武器的肌肉记忆。与焚天阁『炎十三』小队某位斥候的步態数据匹配度达到63.2%。该数据不足以作为最终定论,但具备高度参考价值。” 苏沐雪眼中寒光一闪。 又是焚天阁。 明攻不成,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试图从內部瓦解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信任基石。 中午十二点三十九分,午后的阳光正好,维修车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孩子们围著一脸侷促的阿哲,七嘴八舌地给他鼓劲。 那张被小林批註过的记录簿就摊开在桌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凝重。 就在这时,九尾抱著他那本厚重的《白泽家法典·惩戒篇》,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他没有去看那张记录,而是直接当眾翻开了法典的某一页,用一种古老而庄重的语调念道:“家法典,第四卷,共治篇,第十七则:凡偽造文书、搬弄是非、离间共治者,无论內外,皆视为对『家』之根基的直接攻击。其惩处为——於眾前公开还原真相,揭其偽善,並罚其承担社区服务三十日,以劳其筋骨,清其心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些闻讯而来看热闹的街坊。 “现在,”九尾合上法典,声音变得温和,“我们有两个选择。一,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全员出动,去追查这张假条的来源,把那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二,我们先帮阿哲把这台收音机修好,让他母亲能早点听到声音。用事实,用我们正在做的事,来告诉那个小人,他的挑拨有多么可笑。” “先修机器!”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第一个喊了出来。 “对!先修收音机!”孩子们立刻齐声附和,紧张的气氛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 阿哲抬起头,看著周围一张张真诚的笑脸,眼眶一热,紧紧抱住了怀里的收音机。 下午四点零一分,凌天打著哈欠,从“夜色”酒吧的后门晃了出来。 他手里拎著一把样式古旧的老式焊枪,枪柄上还缠著一圈早已褪色的红色绝缘胶带,看起来像件出土文物。 “这玩意儿,我留了十年了。”他走到维修车旁,將焊枪隨意地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只借给我信得过的人。” 他看向满脸紧张、手足无措的阿哲,咧嘴一笑:“会用吗?” 阿哲愣了一下,隨即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拿起那把沉甸甸的焊枪,却在握住枪柄的瞬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把看似老旧的焊枪,內部结构竟被彻底改装过——重量被精准配平,核心加热速度可控在安全范围內,温度绝不会过高烫伤新手,甚至在握柄处还加装了微型防触电保护模块。 这是一把绝对安全的、为初学者量身定做的“教具”。 “我当年也是个爱闯祸的熊孩子,”凌天叼上一根没点燃的烟,声音懒洋洋的,却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但有人教我,规矩不是用来压人的,是用来护人的。保护那些愿意遵守规矩的好人,不被坏人欺负。” 说完,他拍了拍阿哲的肩膀,转身又晃悠悠地走向酒吧,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迴荡:“今晚谁他娘的再敢碰这本流转簿,我不抓他,我不骂他……我让他儿子,把他抄的《社区共治条例》也给我抄一百遍。”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傍晚六点五十五分,零七的电子音在凌天、苏沐雪和九尾的脑海中同时响起:“检测到位於西巷周边的远程数据窥探信號已於三分钟前中断。信號最后一次定位,指向城东一座废弃的技工学校。” 几乎在同一时间,焚天阁某位负责情报渗透的执行官,发现自己锁在保险柜里的机密电脑桌面上,悄然多出了一个文件。 点开,正是不久前被小林確认作废的那张《工具amp;amp;物资流转簿》的原始撕页扫描件。 图片下方,附著一行用系统默认字体打出的小字: “你们教坏了孩子,也看错了大人。” 西巷的路灯下,小林看著阿哲在孩子们的帮助下,专注而笨拙地焊接好最后一根电路。 当收音机里传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並最终匯成一段清晰的晚间新闻播报时,整个巷子都沸腾了。 小林靠在墙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守护的不仅仅是一个工具箱,而是某种……比自己的命还重的东西。 远处,一栋高楼的某个窗口,一双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缓缓从望远镜上移开,镜片反射著巷子里温暖的灯火。 “这地方……已经自己长出壳了。”一声低语,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夜色渐深,巷子里的喧囂归於平静。 那七个被打包成“快递”的焚天阁杀手,依旧像行为艺术品一样靠在墙角,无人问津。 今天这场无声的交锋,虽然没有刀光剑影,却比任何一次正面衝突都更坚定地划出了一条界线。 西巷的寧静,似乎比以往更加厚重,也更加易碎。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奇特张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著黎明之后,那必然会到来的、全新的变数。 第152章 太阳底下没新鲜事,但我有新酒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52章 太阳底下没新鲜事,但我有新酒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奇特张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著黎明之后,那必然会到来的、全新的变数。 太阳底下没新鲜事,但我有新酒。 这是第二天清晨七点整,凌天在维修车前摆开架势时,对围观过来的孩子们说的第一句话。 他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没有宿醉的颓唐,眼神清亮得像被雨洗过的天空。 阳光斜斜地切入西巷,给他懒散的身影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金色轮廓。 他面前放著一口斑驳的老旧木箱,箱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十二个样式各异的玻璃瓶。 有的纤长如笛,有的敦实如罐,瓶中的液体顏色各异,从清晨露水的透明到深夜浓墨的漆黑,一应俱全。 所有瓶身都没有標籤,唯有瓶底,用一种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工艺,刻著一枚枚微小的符文。 “今天不修车,酿酒。”凌天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而结实。 孩子们好奇地踮著脚尖张望,连一向稳重的九尾都放下手里的《白泽家法典》,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 凌天没理会眾人,自顾自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空瓶,又隨手从维修车旁的一株绿植上捻下一滴晨露。 他闭上眼,像是感知著什么,然后从旁边一个孩子手里暂时“借”来了一把旧吉他,轻轻拨动了一下那根最细、已经生了锈的琴弦。 嗡—— 一声细微的颤音在空气中散开。 紧接著,他对著瓶口,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哼唱了一段不成调的、从未有人听过的古老民谣。 在他脑海中,【万物合成系统】的界面光芒一闪。 【材料一:晨露(蕴含一丝初生之阳气)】 【材料二:旧琴弦的颤音(承载被遗忘的旋律)】 【材料三:一段无人听过的民谣(概念:失落的记忆)】 【合成指令確认……】 【叮!合成成功!恭喜您获得——【回音酿】!】 只见那滴晨露落入瓶中,瞬间化作一团氤氳的白雾,琴弦的颤音仿佛被捕捉,在雾气中凝结成一丝丝银线,而那段无声的民谣则化为瓶底一圈圈淡不可见的年轮状纹路。 一瓶仿佛封存著时光迴响的奇特酒液,就此诞生。 空气中,响起了一声只有极少数人能听到的、仿佛来自太古的悠扬共鸣。 凌天没停,他从维修站的垃圾桶里捻起一撮昨晚阿哲焊接时留下的焊锡灰,又抬手在自己眼角轻轻一抹,仿佛抹去了一滴並不存在的眼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的信纸,作势要写,却又停笔,將其揉成一团。 【材料一:焊锡灰(连接与断裂的残余)】 【材料二:一滴“眼泪”(概念:无声的悔憾)】 【材料三-1:未寄出的信(概念:未能传达的言语)】 【叮!合成成功!恭喜您获得——【锈心酒】!】 一瓶色泽暗沉、如同铁锈溶於水的酒液生成,瓶身散发著微不可察的冰冷气息。 接下来,凌天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的合成物越来越匪夷所思。 【夜猫的影子】+【说破的谎言】+【隔夜的茶】=【夜巡者】 【一把生锈的钥匙】+【一句承诺】=【守门人】 【焚天阁杀手的快递包装盒】+【巷口第一缕风】=【无名帖】 每合成一瓶,那冥冥中的共鸣便会响起一次。 十二瓶酒,十二声共鸣。 整个西巷的气场,在不知不觉中发生著某种根源性的改变。 上午十一点二十二分,正在帮王大妈测试新修好的收音机的洛璃,突然秀眉微蹙。 她体內的系统虽然已经解绑,但作为曾经顶级的快穿任务者,她对能量、规则的变动极为敏感。 眼前这些新酿出的酒,没有一瓶蕴含著强大的灵力波动,甚至不如一杯普通的灵茶。 但就是这些看似无害的液体,却让她灵魂深处某个早已沉寂的、属於前系统的任务印记,隱隱发烫。 那是一种面对“世界规则”级变动时的应激反应。 “你在布阵?”洛璃走到凌天身边,低声问道。 她想不到除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上古阵法,还有什么能引发这种效果。 “布阵太死板,我嫌麻烦。”凌天擦了擦手,给自己点了根烟,愜意地吸了一口,“我在立约。” 他指了指那十二瓶酒:“以前那些大能,有了地盘,就喜欢找块大石头,在上面刻规矩,叫什么石碑盟誓,昭告天下。土不拉几的。”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他眼前聚而不散:“酒不一样,酒是活的,通人性。” 他拿起其中一瓶泛著青铜光泽的酒液,对著阳光晃了晃:“这叫【旧帐酒】。谁要是欠了西巷的人情、钱財,赖著不还,让他闻一闻这酒香,晚上做梦就会梦到自己被泡在醋罈子里,直到他把帐还清为止。” 他又指向另一瓶漆黑如墨、连光都吸进去的酒:“这叫【影子喝的】。专门给那些喜欢躲在暗处看戏、打小报告的傢伙留一口。喝不喝无所谓,只要这酒在这儿,他们的影子就会变得比平时沉重三倍,走路都容易平地摔跤。” 洛璃听得眼角直抽。 这哪里是立约,这分明是用一种极其阴损又无法追责的因果律武器,在划分势力范围,建立一套属於凌天的、蛮不讲理的“西巷基本法”。 一旁的九尾,默默地翻开了他那本厚重的《白泽家法典》,直接跳过了前面的所有篇章,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他那支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硃砂笔,写下了三个大字——“信物篇”。 然后,他极为郑重地,將【旧帐酒】、【影子喝的】等酒名、配方以及那匪夷所思的功效,逐条录入。 这不再是简单的记录,而是在以白泽一族“见证者”的身份,为这些新生的“规则”进行背书。 下午两点十八分,一个落寞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是炎十三。 他不再是那个身披赤红斗篷、眼神如鹰隼的焚天阁使者。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头髮凌乱,眼神里满是疲惫与茫然。 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块核桃大小、彻底烧焦的主板晶片——正是那一晚,被金乌酿恐怖高温毁掉的核心部件。 他一步步走到维修车前,在眾人警惕的目光中,將那块晶片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沙哑:“我不是来抢的。我是来……还愿的。” 没人说话,都在等他下文。 “昨晚,我被『签收』后,阁里没有派人来救。”炎十三自嘲地笑了笑,“他们直接剥夺了我的执行人权限,抹去了我的內部档案。现在的我,对於焚天阁来说,已经『不存在』了。” 他在底层社会挣扎了一夜,抢过流浪汉的半个馒头,也被人当成疯子驱赶。 直到天亮时,他才终於想明白。 凌天给他的那瓶金乌酿,从来就不是让他带回去的目標。 那是一种资格,一个烙印。 一个只有被这个名为“西巷”的家所承认的人,才有资格触碰的信物。 他一个外人,强行染指,自然会遭到最猛烈的反噬。 下午四点零九分,凌天从十二瓶新酒中,取出了一瓶琥珀色、温暖如午后阳光的酒。 標籤同样空白。 他將酒递到炎十三面前:“这瓶叫【回头路】。” 炎十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规矩是,”凌天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不许带走,只能在这儿喝。” 炎十三沉默了。 他看著那瓶酒,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或好奇、或警惕、或漠然的脸。 他在这里失去了尊严,也在这里看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迟疑了数秒,最终接过酒瓶,拧开盖子,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並不辛辣,反而带著一股暖意。 剎那间,无数被遗忘、被扭曲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 三十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他只是个刚入阁的少年,奉命去取一枚刚刚觉醒的金乌之心。 他不是主谋,只是队伍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卒。 而那个真正策划了一切、亲手背叛了同伴、並將脏水泼到凌天前世身上的师兄,此刻,正高高在上地坐在焚天阁的阁主之位上! “噗通”一声,炎十三双膝跪倒在地,不是因为酒劲,而是因为那积压了三十年的委屈、悔恨与被欺骗的痛苦,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凌天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哭完去巷尾拿扫帚,把巷子扫一遍。明天教你焊电路板。” 傍晚六点五十九分,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即將消失。 凌天拿起了最后一瓶酒。 这瓶酒的瓶身完全透明,里面没有任何液体,只在中心悬浮著一缕仿佛被实体化的、流转不休的日影。 他踩上凳子,將这瓶酒用一根红绳,掛在了维修车顶棚的最高处,像是在悬掛一盏风灯。 “这瓶,”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巷子,“叫【我是我】。留给將来犯浑的我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条西巷所有带金属的物件——门窗、栏杆、晾衣架,乃至人们口袋里的钥匙和硬幣,同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晾衣绳上刚刚滴落的水珠,违反物理定律般悬停在半空中,折射出瑰丽的七彩光晕! 零七的电子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在凌天和苏沐雪的脑海中同时响起:“警告!检测到区域性灵气潮汐被强制提前引导启动!能量模型紊乱,无法解析!源头……是你,凌天!” 而就在此时,远在百里之外,一座深埋於地底的阴森祭坛之上。 正中央那尊刻著“逆命者凌天”的牌位,毫无徵兆地“嘭”一声炸裂开来! 守护祭坛的长老骇然失色,只见飞扬的灰烬在空中,缓缓凝聚出四个燃烧著金色火焰的古老文字: 天命难囚! 夜色,彻底笼罩了西巷。 巷子里的人们对刚刚发生的异象议论纷纷,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有那瓶悬掛在维修车顶端的【我是我】,在路灯的映照下,静静地流转著微光,像一颗永不落山的太阳。 没有人能够预料到,这个由一个酒鬼用几瓶怪酒立下的新规矩,以及这瓶作为最终信物的奇特之酒,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后,就將迎来它们诞生以来的第一个,也是最严峻的考验。 第153章 破瓶不破规矩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53章 破瓶不破规矩 夜色尚未完全褪尽,黎明前的微光给西巷镀上了一层脆弱的青灰色。 清晨五点三十六分,尖锐的抽气声划破了巷弄的寧静。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早起帮家里磨豆浆的小林,他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剧烈地颤抖著,光柱在维修车顶棚的空处疯狂摇晃,仿佛要將那片虚无灼出一个洞来。 “瓶……瓶子呢?” 他这一嗓子,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惊醒了几个同样早起的街坊。 阿哲闻声从自己的维修铺里衝出来,当他看到那根在晨风中孤独摇曳的断裂麻绳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下意识地蹲下身,死死盯著那个空荡荡的掛鉤,喃喃自语:“它……它是不是自己飞走了?” 很快,维修车旁就围了一小圈人。 恐慌和不解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那不仅仅是一瓶酒,那是昨天凌天亲手立下的“规矩”的象徵,是整条西巷的定海神针,是那场引动天地异象的仪式的最终信物。 它就这么不见了。 冰冷的电子音在凌天、苏沐雪和洛璃的脑海中同时响起,这是零七的播报,一如既往的客观,却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內部警报。信物级能量源【我是我】於凌晨四点十三分从指定位置消失。检测到信物能量残留归零。警告:现场未发现任何暴力入侵、能量破解或物理强行取走的痕跡。” 没有痕跡,本身就是最可怕的痕跡。 九尾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人群外围,他那本厚重的《白泽家法典》无风自动,翻到了刚刚写下的“信物篇”。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看著那断裂的麻绳,沉声道:“这不是偷。这是『应验』——有人,或者有东西,触发了它离开的条件。” 上午九点十二分,阳光终於驱散了巷子里的寒意,却驱不散眾人心头的阴霾。 苏沐雪站在维修车前,脸色冰冷。 她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调取了西巷以及周边所有她能染指的监控网络,结果却令人心惊。 所有监控画面,都在凌晨四点到四点十七分之间,出现了一段长达十七分钟的、绝对静默的空白。 不是雪花,不是信號中断,而是仿佛那段时间从未存在过,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时间线上乾净利落地抹去了。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她对科技或常规术法的理解。 凌天正蹲在一盆薄荷旁边,拿著小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著多余的枝叶,仿佛对周围的紧张气氛毫无所觉。 “你真的不知道是谁拿的?”苏沐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凌天头也不抬,指尖捻下一片枯黄的叶子,轻轻一弹,叶子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入泥土。 “知道。”他回答得乾脆利落,隨即又补充了一句,“但不能说。” 他终於抬起头,目光落在昨天悬掛酒瓶的地方,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失落,只有一种深邃的、仿佛等待了许久的平静。 “那瓶酒,不是用来防贼的,是防我自己的。它叫【我是我】,就是为了提醒我,我是谁,我该做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现在它走了,说明——我该想起来点什么了。” 苏沐雪心头猛地一震。 他在等这一刻?还是……在害怕这一刻的到来? 中午十二点零七分,洛璃抱著手机,大大咧咧地坐在维修车顶棚上,也就是失窃案的“案发现场”。 她的直播间里热闹非凡,而今天的標题格外引人注目——《我们家的镇宅之宝丟了,天哥说他挺高兴》。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天哥这么猛,刚立的规矩就被人破了?” “肯定是焚天阁那帮孙子贼心不死,派高手来报復了!” “天哥还高兴?这是什么操作,装神弄鬼吧?” “主播別闹了,赶紧报警啊!” 洛璃看著滚动的弹幕,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对著镜头摇了摇手指,笑得像只偷吃了鱼的猫:“你们都猜错了。这酒啊,不是被偷的,是『考卷交了』。” 她说著,將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九尾摊开的一本册子。 那不是《白舍家法典》,而是一本看起来更普通的、用来记录西巷日常杂物的《流转簿》。 在最新的一页上,赫然出现了一行並非巷內任何人笔跡的文字。 字跡苍老古朴,笔锋如刀刻斧凿,深嵌入纸页,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借『自赎之酿』一瓶,用以照心。明日此时,原瓶奉还,附答三问。” 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模糊的、仿佛火焰烙印般的印记。 零七的声音在內部频道適时响起:“同步分析报告:字跡的生物特徵无法在现有资料库中匹配。但墨水成分检测……与三十年前焚天阁祭祀所用特级硃砂,成分吻合度99.8%。” 焚天阁。又是焚天阁。 下午三点四十九分。 九尾合上了《流转簿》,重新翻开他那本神圣的《白泽家法典》,在新的一页上,他用那支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硃砂笔,郑重地写下了一行新的规则。 【信物流转条例·第一款:凡借用『西巷基本法』所列高阶信物者,须留契、明因、设期。 违者,將自动触发信物內置『心镜反照』之罚。】 写完,他合上法典,抬头望向正在给薄荷浇水的凌天,目光灼灼:“你从一开始,就在等这张纸条。” 这不是疑问,是肯定。 凌天终於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的脆响。 他走到维修车前,拿了瓶冰镇可乐,仰头灌了一大口。 “三十年前,我封印自己,不是因为打不过。”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前所未有的悵然,“是因为我不信。” “我不信人心能扛得住贪嗔痴三毒的侵蚀,不信一群在命运洪流里挣扎的螻蚁,能真正筑起一道挡住滔天巨浪的墙。” 他看向那张纸条,眼神悠远:“这瓶【我是我】,与其说是信物,不如说是我当年写给自己,也写给这个世界的一道『考题』。我把它掛在那儿,就是在问,三十年了,还有没有人敢来答这道题。” “现在,有人来了。” 凌天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嘴角那丝懒散的笑意终於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烈日般灼人的锋芒。 云层深处,仿佛有一只横贯天际的金乌虚影一闪而过。 “这说明,我当年……或许没那么错。” 傍晚六点五十八分,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即將被地平线吞没。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根断裂的麻绳,在完全静止的空气中,忽然无风自动,像一条有生命的藤蔓,缓缓向下垂落。 在它的末端,赫然繫著那只失踪了一整天的透明酒瓶。 瓶身依旧晶莹剔透,內里那缕流转的日影,却比之前更加璀璨夺目,仿佛浓缩了一整天的煌煌天光。 更令人震惊的是,原本光滑的瓶底,多出了三行用同样硃砂写就的、蝇头大小的古篆小字。 【第一问:人可欺,天可瞒,心可自欺否?】 【答:不可。】 【第二问:罪可恕,过可改,命可重写否?】 【答:可。】 【第三问:你为何不敢认我?】 【答:因我即你。】 凌天走上前,沉默地解下酒瓶。 他的手指在最后那四个字上轻轻摩挲了许久,然后,他將酒瓶轻轻放回了维修车的中央操作台上,那个位置,如同神龕的正中。 他没有再把它掛起来。 就在酒瓶落稳的剎那,零七的电子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警……警告!不,是通告!『西巷基本法』自主演化完成,规则具象化程度已达41.7%,正在形成小型领域雏形!”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那座深埋於地底、早已化为废墟的阴森祭坛中。 那堆写著“天命难囚”的牌位灰烬,突然“轰”的一声,衝起一道凝练至极的怨毒火线,撕裂地层,直刺云霄! 它要去做最后的反扑,要將那个胆敢挣脱宿命的变数彻底抹杀! 然而,火线刚冲入高空,就被一道无形的、温柔而坚韧的屏障给稳稳地挡住了。 “砰!” 怨毒的火线在撞击下轰然碎裂,化作亿万点璀璨的金色流光,如同一场绚烂的流星雨,洋洋洒洒地向著西巷的方向飘落。 巷子里的孩子们从屋里跑出来,指著天空,发出一阵阵惊喜的欢呼,纷纷双手合十,对著这百年难遇的奇景许愿。 没有人知道,那是旧命运在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 更没有人知道,这是它崩塌的第一夜。 第154章 你们清场,我加戏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54章 你们清场,我加戏 暴雨未歇,凌晨一点十七分。 雨点密集地敲打著维修车的铁皮顶棚,像是为这座沉睡的城市演奏著一曲急促而不安的交响。 凌天悠然坐在车里,脚边摆著一台吱吱作响的老式收音机,里面正播放著市交通广播的路况提醒:“……受强降雨影响,南片区因突发地质灾害预警,多条小巷已实施临时封闭,请过往车辆及行人注意绕行……” 这则新闻,是零七在三分钟前利用一个微不足道的系统后门,推送给交通广播值班编辑的“官方通稿”。 凌天指尖在积了层薄灰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与雨声截然不同的清脆节奏。 他头也不抬,对悬浮在空气中的一道淡蓝色数据流说道:“零七,把昨晚那批焚天阁残党在巷口徘徊的监控截图,处理一下,混进市政系统的『危房巡查』资料库里。別用新编號,掛到上个季度已经归档的c级隱患项下,就叫『南三巷外墙体结构风险勘察』。” “指令已接收。”零七的电子音毫无波澜,手指在虚空中优雅划过,无数细微的数据流如同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匯入庞大而臃肿的城市管理系统,“数据偽装完成,关联档案已激活。根据排班表,市政巡查组將於明天上午九点,例行抵达现场进行拍照留痕。”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意:“很好。等他们穿著制服来『检查』的时候,咱们的人已经在现场守了一整夜了。”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吹了吹热气,“这叫,公家背书,百姓出力。” 这张无形的大网,第一根丝线已经悄然落下。 清晨六点四十分,天色依旧阴沉。 苏沐雪换上了一身略显宽大的橘色环卫工制服,戴著口罩和帽子,推著一辆半旧的清洁车,缓缓驶入南片区最窄的那条巷子。 雨势渐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地面湿滑,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霉味。 她並非真的在扫地。 她的动作看似专业,实则另有目的。 她熟练地启动高压水枪,对著布满青苔的墙面进行冲洗,巨大的水压声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异响。 在水流的掩护下,她手腕一翻,一个不起眼的喷头从袖口滑出,將一种淡黄色液体悄悄喷洒在几处不起眼的砖缝之间。 那是凌天昨晚的最新作品——【废弃中药渣】+【九尾排泄的一滴猫尿】合成的“因果显影剂”。 这东西无毒无味,正常情况下与水无异,但一旦遇到特定波长的紫外线照射,就会浮现出肉眼可见的萤光標记。 她一边哼著不知名的小曲,一边用清洁铲的尖角,在墙皮上看似无意地划出几个模糊的涂鸦符號。 “净世07来过”、“电缆三转角埋”、“周三晚有人翻墙”。 这些都是她从焚天阁內部流出的暗语格式里学来的,似是而非,足以让任何试图解读的人陷入逻辑混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做完这一切,她推著车走到巷口,抬头看了一眼路灯柱上那个毫不起眼的微型摄像头,那是她自己安装的。 她对著镜头,顽皮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低语:“你们不是最爱查监控,最信赖技术侦查吗?这次,我给你们准备了一整个『证据包』,慢慢分析吧。” 第二根丝线,已牢牢钉入敌人的信息链。 上午十点零三分,雨停了。 洛璃一改往日的妖嬈或隨性,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长发盘起,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出现在区政务服务中心二楼的社会组织备案窗口。 她神態从容,气质干练,手里捏著一份列印精美的《民间公益组织备案申请表》。 她以“西巷邻里互助会”常务理事及发起人的身份,正式提交了备案材料。 申报的项目名称十分响亮——“老旧社区安全共治与文化新生计划”,附带的预算报告里,十万元启动资金的来源写著“社会眾筹及爱心企业赞助”。 窗口那位见多识广的工作人员也被这阵仗弄得一愣,他扶了扶老花镜,皱眉道:“邻里之间守望互助,这是好事,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成立组织,搞备案?” 洛璃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当然要。我们这不仅是自我管理,更是为政府分忧。我们还打算邀请媒体朋友来拍一部纪录片,展现新时代下的基层治理新风貌,为咱们区做正面宣传呢。” 这话一出,工作人员的態度立刻郑重起来,迅速盖章,录入系统。 走出政务大厅时,洛璃的耳机里传来零七的密报:“申请已通过初审,同步上传至市政府阳光政务平台,自动触发七日社会公示流程。七日后若无任何异议或举报,即可获得合法备案编號,正式成立。” 她轻笑一声,拨通了凌天的电话,语气中带著一丝得意:“搞定。从今天起,我们不是什么乌合之眾,我们是受法律保护的正规军了。” 第三根丝线,赋予了这张网合法的外衣。 中午十二点五十五分,阳光终於刺破云层。 九尾带著巷子里最调皮的五个半大孩子,在凌天的维修车前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帆布帐篷。 帐篷上掛出一块用硬纸板手写的横幅,字跡工整,透著一股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古朴庄重:“西巷信用点交易所·今日掛牌”。 交易的內容,不再是之前的旧物置换,而是全新的“情报兑换”业务。 规则简单明了:提供一条关於“近期在附近活动的黑衣人”的有效线索,奖励十信用点;用手机拍下一辆可疑车辆並记录其停留时间,奖励二十信用点;若能录下可疑人员的对话,哪怕只有只言片语,直接奖励五十信用点! 磨豆浆的小林第一个衝上来交任务,他涨红了脸,兴奋地喊道:“九尾哥!我看见了!早上送货的时候,我在垃圾中转站后面看见两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地在烧文件!我还捡到了一块没烧完的纸角!” 九尾接过那片焦黑的纸角,认真地用一个证物袋装好,然后在他的《流转簿》上为小林记下了十个信用点。 他当眾將一枚刻著“拾”字的黄铜幣交给小林,引来一片羡慕的惊呼。 “这不是告密,也不是多管閒事。”九尾面对著越聚越多、好奇围观的街坊邻居,朗声说道,他清越的声音盖过了市井的嘈杂,“这是在守护我们自己的家。西巷的安寧,要靠我们每一个人来维护。”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在西巷乃至周边的菜市场、小商铺间传开。 一时间,无数双眼睛成了这张大网最末梢、也最敏锐的神经元,每一个留意陌生面孔的摊主,每一个警惕可疑车辆的居民,都成了“钉子计划”的一份子。 傍晚六点十二分,夕阳为西巷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凌天站在“夜色”酒吧的吧檯后,正用一块乾净的绒布,慢悠悠地擦拭著一只晶莹剔透的古典玻璃杯。 吧檯上的小电视里,正在播报本地晚间新闻。 “……近日,我市多个老旧小区自发涌现出居民联防、邻里互助的新现象,通过设立『社区情报站』、『信用点奖励』等创新模式,有效提升了社区安全感。有社会学专家称,这標誌著基层治理正迈向一个共建共治共享的新趋势……” 凌天抬头,目光落在角落的监控屏幕上。 画面分割成十六格,其中一格清晰地显示著西巷巷口。 那辆黑色的“净世07”越野车,像一头困兽,仍旧死死地停在原地。 两名黑衣人蜷缩在车內,已经滯留了超过八个小时。 零七轻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目標情绪分析显示,焦躁度已达89%,攻击性倾向提升。他们试图联繫上级,但所有加密频道均受到不明强信號干扰;他们想强行驾车撤离,又因忌惮周围不断出现的『围观群眾』和『手机拍摄者』而不敢妄动。” 凌天放下杯子,杯壁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他看著屏幕里那辆进退两难的越野车,低声笑了。 “让他们熬著。人饿急了,或是憋急了,总会犯错的。” 他拿起一瓶波本威士忌,为自己倒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 “而只要他们犯一次错,我就有足够的理由,把整张网,连同网里的鱼,一起掀到岸上来。” 夜色渐深,城市陷入安眠,但西巷这张由人心、科技与规则编织而成的大网,却在黑暗中悄然绷紧。 所有棋子都已就位,猎人与猎物的位置,似乎正在发生微妙的对调。 一切,只等待一个信號,一个足以让整盘棋局瞬间引爆的错误。 第155章 谁在背后签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55章 谁在背后签字? 凌晨三点零九分,城市的脉搏跳动得最为微弱。 凌天盘腿坐在冰冷的维修车顶,指间捏著一张泛黄的复印件,仿佛捏著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这是二十年前一份市政工程招標书的残页,纸张脆弱,字跡却因特殊的油墨而异常清晰。 项目名称:西巷地下综合管网改造工程。 中標单位:净世建设集团。 这两个词並列在一起,像一个沉默的笑话。 凌天隨手將这片纸页投入身旁一个用【易拉罐】+【打火机残骸】合成的“可携式焚化炉”中。 淡蓝色的火焰一卷,纸页瞬间化为飞灰,连同那段被掩埋的歷史,一同消散在凌晨的寒风里。 “零七,”他轻声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当年负责这个项目最终审批签字的人,是谁?” 空气中,淡蓝色的数据流迅速勾勒出一张略显威严的国字脸照片,旁边附著简洁的生平档案。 【目標:王建国,原城市建设规划局局长,七年前因病退休,三年前於家中逝世。】 “他已经死了。”凌天摇了摇头,嘴角却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一个死人,当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夜色,仿佛看到了某种无形的权力链条。 “但他的签字还在用。” 这才是关键。 人死了,但他留下的权威、他盖过的章、他签下的字,依旧在为活人背书,成为一张坚不可摧的护身符,庇护著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凌天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清冷的夜色中显得有些狡黠:“零七,去偽造一份『遗嘱』。就说王建国老局长在临终前良心不安,秘密整理了一份关於『净世建设』在西巷项目中的『未公开审计报告』。至於藏匿地点嘛……”他想了想,” 清晨七点四十六分,晨曦驱散了薄雾,为老旧的养老社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苏沐雪穿著一身素净的棉麻套装,胸前掛著“爱心心理諮询志愿者”的胸牌,正微笑著给几位围坐在一起的老奶奶分发水果。 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被刻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如春风般的亲和力。 她並没有直接寻找王局长的女儿李老师,而是借著组织团体心理辅导的名义,巧妙地將话题引向了怀旧与传承。 “……我爷爷以前也是老干部,他总说,人这一辈子,总有些事是不能带进棺材里去的。”苏沐雪一边削著苹果,一边状似无意地感慨,“听说有些老前辈走之前,都会把一些最重要的秘密,用特別的方式留给最亲近的家人,算是一种最后的交代。” 话音刚落,旁边一位正在给老人餵水的年轻护工就压低声音,跟同伴八卦起来:“哎,你记不记得,李老师她爸……王局长,走的时候好像真留了什么东西。我听早几年就在这儿乾的刘姐说,那阵子总有看著就不好惹的人来找李老师,旁敲侧击地问东问西,好像就是要找个什么文件。” 另一人搭腔:“对对对,李老师为此还紧张了好一阵子,把她爸留下的遗物翻了个底朝天,后来不了了之,她还以为是诈骗的呢。” 苏沐雪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每一个字,心中已然有数。 流言,有时候比真相本身更具杀伤力,因为它能在人群中自我繁殖。 辅导活动结束,苏沐雪起身告辞。 在经过庭院长椅时,她像是整理口袋,一张印刷精美的卡片“不慎”滑落,静静地躺在椅面上。 卡片上,一行醒目的黑体字写著:“守护正义,吹响哨声——市纪委匿名举报受理专线”。 下面附著的电话號码,实则连通著九尾用几台废旧手机搭建起来的临时接听与录音系统。 第二颗种子,已经播撒进了最肥沃的土壤。 上午十一点十八分,城中最奢华的中式茶楼“云水间”的顶层包厢里,檀香裊裊。 洛璃一袭高定墨绿色旗袍,长发鬆松挽起,指间夹著一根细长的女士香菸,烟雾繚绕中,那张妖嬈的脸庞平添了几分高深莫测的压迫感。 她今天扮演的角色,是一位手眼通天、背景神秘的富婆。 她对面,一个戴著金丝眼镜、脸色苍白的中年男人正坐立不安,他是曾为“净世会”处理过多年帐目的离职会计,陈明。 洛璃没有废话,將一叠列印出来的模糊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各种帐本的缩影、隱秘的交接场所以及几个熟悉的面孔。 “我知道你手里有原始凭证的电子副本。” 陈明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洛璃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惊恐,只是將菸灰弹入白瓷烟缸,声音慵懒而冰冷:“別紧张,陈先生。我今天来,不买你的良心,我买你的恐惧。” 她从爱马仕手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那是一份偽造得天衣无缝的“內部清理死亡名单”,其中一个名字,赫然是他那位同样掌握著秘密、却在半年前“意外”车祸身亡的前同事。 “这张单子上的名字,你应该认识一个。”洛璃轻描淡写地说道,“净世会的规矩,你知道的。你现在不说话,安安稳稳地当你的富家翁,也许明天,他们就会让你和你的家人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陈明的心臟。 他颤抖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在……在城东第一公厕,第三个隔间的天花板夹层里……有个u盘。”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但我警告你,那里面的东西……能让所有看过的人都疯掉!”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西巷的阳光正好。 九尾带著一群半大孩子,在凌天的维修车前举行了“真相拍卖第二场”。 这次拍卖的不再是实物,而是一条条经过零七初步筛选、看似鸡毛蒜皮却暗藏玄机的“信息片段”。 硬纸板上写著今日的“拍品”: “城南分局某副局长每周三固定去的洗脚城详细地址及包厢號——底价:二十信用点。” “市財政局三楼档案室那个老式保险柜的备用钥匙,在他司机老婆的首饰盒里——底价:三十信用点。” 磨豆浆的小林第一个涨红了脸举起手:“我买!我买『洗脚城』那条!我要告诉我妈,她天天骂的老板,背地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成交!”九尾严肃地点头,用他那支古朴的毛笔,在《流转簿》上记下一笔。 他郑重地將一张写著地址的纸条交给小林,同时告诫道:“但记住,买了不代表能说。在我们这里,信息就是武器,什么时候开枪,必须等凌哥下令。” 这些被孩子们当成游戏买走的“碎片”,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早已被零七在后台整合成了一张盘根错节的权力与利益网络图。 每一个节点,都对应著一个真实的人,一个真实的弱点。 只待最后一击,便能將整张图谱彻底引爆。 傍晚六点五十三分,夕阳的余暉將“夜色”酒吧的窗玻璃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凌天独自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摊开著一张巨大的城市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十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关键节点——公厕、养老院、洗脚城、官员住宅…… 零七轻柔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报告:u盘內容已破解,確认包含净世会近三年来通过旗下空壳公司向多名公职人员进行的非法资金流转全记录,证据链完整。】 【报告:关於『王建国遗嘱』的流言已在至少三个核心部门內部发酵,我们已截获到三名在职官员之间的加密通讯,出现了高频关键词:『灭口』、『处理乾净』、『李老师』。】 凌天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浓白的烟雾。 烟雾中,他的眼神平静而锐利。 “很好。”他低声说,“现在,让他们自己动手。”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按下了发送键。 一瞬间,一条精心编辑的匿名简讯,如同一道无形的闪电,同时精准地劈向了市纪委的公开举报平台、几家最爱搞深度调查的媒体邮箱,以及那几位正在密谋“灭口”的官员及其家属的手机上。 简讯內容只有一句话: 【你们签过的字,今晚都会变成催命符。】 几乎就在简讯发出的同一秒,窗外天际线尽头,一道压抑许久的闪电撕裂了昏黄的天幕,紧接著,滚滚的雷声由远及近,仿佛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即將吞噬整座城市。 凌天掐灭了菸头,目光从地图上那些红圈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市中心一个不起眼的建筑轮廓上。 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大火,烧得越旺,藏在灰烬之下的真实,就越容易被他拾取。 而所有签名的源头,那些最原始、最真实、无法被销毁的纸质文件,都静静地躺在一个地方。 一个城市的记忆中枢——档案馆。 第156章 別急,好戏刚开场合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56章 別急,好戏刚开场合 清晨五点整,城市尚未甦醒,天色是深邃的靛蓝。 区档案馆厚重的石墙在晨雾中静默如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凌天独自一人,踏著清冷的薄霜,走进了这片绝对的寂静。 他没有鬼鬼祟祟,步履从容,仿佛只是来晨练的普通市民。 他手中捏著一份文件,纸张崭新,还带著印表机的余温,页眉处一行醒目的宋体字,页脚则盖著一枚刺目的鲜红公章——《关於同意设立“西巷社区自治管理试点”的批覆》。 签发单位:云州市星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厅。 这不是偽造的贗品,而是洛璃的杰作。 她利用之前备案成功的“邻里互助会”为跳板,以“探索老旧城区基层治理新模式”为由,向上递交了一份逻辑严密、无懈可击的申请。 在凌天製造的外部压力与內部流言的双重催化下,某些急於撇清关係、或希望看到“净世会”这潭水被搅浑的势力,在审批流程中悄然开了绿灯。 一份合法的、带著官方温度的批覆,就这么不可思议地走完了所有流程。 凌天將这份文件仔细地贴在自己那辆破旧维修车的外墙上,特意用防水胶带封好了边缘。 隨后,他又从车里抽出一张白板,用马克笔写下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此处已纳入政府监管试点区域,未经许可,禁止一切无关人员擅闯及破坏公共財物。” 九尾不知从哪个阴影里钻了出来,他举起一部老式胶片相机,对著贴著批覆的维修车、白板以及背后的西巷入口,郑重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底片將这一刻的画面永久定格。 他扶了扶眼镜,用一种记录歷史的严肃口吻说道:“凌哥,从今往后,任何针对这里的破坏行为,都將被视为对政令的公然对抗。” 上午九点十二分,苏沐雪正在安保公司的训练馆里指导学员,手腕上的战术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她走到角落接通,里面传来上级压抑著情绪的声音。 “沐雪,立刻撤离西巷,暂停对目標的一切监视任务,这是总部的死命令。” 苏沐雪眉头微蹙,故作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我们刚摸到一点线索。”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道:“总部今天一早收到了区政府法制办直接发来的警告函,措辞非常严厉,说我们公司涉嫌非法干预基层社区自治试点工作。你再查下去,我们整个公司的安保经营资质都可能被吊销。你明白吗?对方把我们定性成破坏基层建设的黑恶势力了!” 苏沐雪掛断电话,背对著监控,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知道,这是凌天的手笔。 那份看似不起眼的“批覆”,不仅是护身符,更是一面能反弹所有明枪暗箭的盾牌。 他將自己从一个被追猎的“目標”,变成了受官方文件保护的“试点负责人”,巧妙地把所有想动他的外来势力,都推到了政府的对立面。 中午十一点半,街道办三楼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微妙。 洛璃一改往日的妖嬈嫵媚,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女士正装,头髮利落地盘起,儼然一副精明干练的社区代表模样。 她代表著刚刚获得“名分”的“西巷社区自治互助会”,出席街道办牵头的多部门协调会。 在座的几位官员看她的眼神复杂至极,既想拉拢这支突然冒出来的“民间力量”作为政绩,又对她背后那股搅动风云的神秘势力心存忌惮。 洛璃不卑不亢,无视了那些试探的目光,將一份列印好的文件分发给眾人,清晰地提出三项诉求:一、参照相关政策,在社区內设立由居民担任的“安全观察员”岗位,协助维护治安;二、申请开放部分歷年结余的公共维修基金使用权,用於改善巷內基础设施;三、请求允许居民代表全程参与后续的西巷旧城改造方案討论。 每一项都合法合规,有理有据,却又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步步紧逼,切向那些被“净世会”长期把持的灰色利益地带。 会议结束,一名分管城建的副主任特意走慢几步,在走廊里低声问她:“洛小姐,我能问一句吗?你们背后……到底是谁在支持?” 洛璃停下脚步,回头嫣然一笑,那笑容里既有身为胜利者的自信,也有一丝髮自內心的归属感:“支持我们的,是我们自己,是西巷的每一个人。” 下午三点十七分,九尾召集了西巷所有的半大孩子,在焕然一新的维修车前,举行了一场別开生面的“成人礼”。 仪式很简单,每位年满十二岁的少年少女,都会从凌天手中接过一枚特製的徽章。 那是凌天用【废旧铜线】+【碎裂的琉璃街灯罩】合成的“守巷者之印”。 这徽章没有附带任何法力,却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仿佛凝聚了整条巷子的希望。 它是一个符號,是全社区公认的最高荣誉。 磨豆浆的小林第一个上前,他激动得满脸通红。 当凌天亲手將那枚温热的徽章別在他胸前时,这个平日里有些怯懦的少年猛地挺直了腰板,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宣誓:“我,林小虎,愿守护西巷,直到最后一盏灯熄灭!” 孩子们稚嫩却坚定的誓言迴荡在巷子上空。 这一幕,被一名恰好路过、追查“王局长遗嘱”流言的本地新闻记者敏锐地用长焦镜头捕捉了下来。 当晚,一张配以《老城新生:西巷少年守护者们的誓言》为標题的照片,登上了本地新闻app的头条。 傍晚七点整,夜色降临。 凌天站在“夜色”酒吧二楼的露天阳台,指间夹著酒杯,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轻轻晃动。 远处,城市的霓虹灯海中,几点刺眼的红蓝警灯一闪而过——又有两名“净世会”的中层管理人员在家中被纪委调查组带走。 零七柔和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报告:目標组织內部资金炼已断裂百分之七十三,出现大规模內訌跡象,我们已截获至少十七起內部互相检举的加密通讯。】 凌天抿了一口酒,酒液辛辣,他却品出了一丝甜意,淡淡道:“还没完。” 他抬起头,望著天边被城市光污染染成暗紫色的云层,低声自语,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听眾诉说:“他们以为我只是在泥潭里挣扎求生,其实……我是在建一座城。” 话音刚落,西巷的方向,那辆维修车顶上的大喇叭突然毫无徵兆地响起了一段录音。 那是一个男人声嘶力竭的哭喊,背景音里满是警笛的呼啸:“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听命行事啊!” 哭喊声在夜空中传出很远,让无数窥探著西巷的耳朵为之一颤。 凌天笑了笑,抬手在虚空中一点,关掉了音响。 “现在,该轮到我说了算了。” 这场由他导演的大戏,演员已经悉数登场,剧本也已深入人心。 官方的认可,民意的拥戴,敌人的內乱,一切都已就绪。 那份《批覆》文件,是叩开城堡大门的钥匙,为他贏得了站在门前的资格。 但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守在门口。 他要的是走进殿堂,坐上那张能决定歷史如何书写的王座。 清晨五点四十分,区档案馆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在晨光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缓缓向內打开,露出了其中深邃而幽暗的走廊,仿佛一个尘封时代的喉咙,正准备吐出它积攒了数十年的秘密。 第157章 你们查案,我发证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57章 你们查案,我发证 一名戴著黑框眼镜、看著刚毕业没两年的年轻科员,正打著哈欠准备开始一天枯燥的整理工作。 当他的目光扫过档案馆门口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门口那本该空无一物的台阶上,静静地摆放著一个古色古香的红木托盘,托盘上,三十七份文件码放得整整齐齐,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他走上前,疑惑地拿起最上面一份。 《西巷社区居民安全观察员资格认定书》。 纸张用的是市政公文统一的70克米白纸,手感厚实。 页脚的公章红得刺眼,刻的是一枚从未见过的五角星徽章,环绕著一行標准宋体字:西巷社区自治管理委员会。 “什么玩意儿?”年轻科员皱起了眉,这机构根本不在市、区、街道三级的任何一个编制名录里。 私刻公章? 胆子也太大了! 他下意识地想掏手机报警,可当他翻到证书背面时,动作却猛地僵住。 每一份证书背面,都用燕尾夹別著一张高清列印的监控截图,右下角还標註著独一无二的字母与数字编號。 截图內容五花八门,但主角惊人的一致——全是近期在西巷周边鬼鬼祟祟、形跡可疑的黑衣人。 有的在撬电箱,有的在安装窃听器,有的在墙角涂抹著意义不明的符號。 其中一张截图,赫然是前几天上了內部简报的“净世会”外围成员,他当时正在破坏一段关键的监控线路。 年轻科员的心臟砰砰直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私刻公章了,这更像是一份……投名状。 一份用非法形式,递交上来的合法证据。 他犹豫了足足一分钟,最终没有拨打报警电话,而是小心翼翼地抽出了其中三份证据最確凿、截图最清晰的证书,快步走向了领导办公室。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一个小小科员的处理范围。 上午九点整,西巷那辆破旧的维修车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凌天没露面,九尾像个老派的帐房先生,坐在新搭的简易棚下,面前摆著一本厚厚的登记簿。 苏沐雪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悄无声息地混在队伍末尾,冷眼旁观。 她不是来领证的,她要亲眼看看,凌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审核官”是巷子里那群半大孩子,他们拿著小本子,一脸严肃地对照著昨晚连夜匯总的线索记录。 “老李叔!昨晚十一点零三分,举报东口有陌生车辆逗留,经核实为净世会勘探人员,属实!加五星!” “阿花姨!凌晨两点,为我们巡逻队提供了热水和避雨点,记功一次!” “张三,外號『快手张』,昨天下午试图顺走游客钱包,被小林他们逮住。念在初犯且已归还,功过相抵,留待观察!” 积分达標的居民,才能从九尾手中接过那份证书。 苏沐雪看著队伍里那些平日里或麻木、或畏缩的面孔,在接过证书的那一刻,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 一个以捡废品为生的流浪汉,小心翼翼地將证书放进怀里最乾净的口袋,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失落已久的勋章。 一个被儿女嫌弃的孤寡老人,用布满褶皱的手反覆摩挲著自己的名字,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 苏沐雪心头猛地一震。 她忽然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资格证书,这分明是在为这群被遗忘在城市角落里的人,重建早已崩塌的尊严。 凌天给他们的,不是一份荣誉,而是一个被承认、被需要的身份。 中午十一点十五分,街道办副主任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洛璃提著一盒包装精美的手工蛋挞,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王主任,我们社区自发烤了点心,给您尝尝鲜。” 王副主任看著她,脸色比锅底还黑。 今天一早,他就被上级领导叫去训了半个小时,全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西巷社区自治管理委员会”和它发的那些“证”。 “洛小姐,你们这是胡闹!”他拍著桌子,压低声音怒道,“你们有什么权力发放这种带有官方性质的证明文件?这是违法的!” “王主任您消消气,”洛璃不慌不忙地將蛋挞放在桌上,然后优雅地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递了过去,“您看这个。” 那是一张“市政府內部工作群通知”的截图,时间显示为昨夜十一点,发言人头像是市社会治理创新办公室的一位副主任。 內容言简意賅:“……关於基层自组织探索『持证上岗』模式一事,原则上鼓励先行先试,具体规范待后续会议討论……” 王副主任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当然知道这种截图九成是偽造的,可问题是,万一是真的呢? 这种涉及“创新试点”的內部风声,往往真假难辨。 他赌不起。 洛璃收回手机,笑容愈发甜美:“我们只是积极响应市里的號召,想著不能落在別的区后面。要不……王主任,我们联合起草一份关於『西巷模式』的试点经验材料,向市里报功?” 王副主任的脸色由黑转青,再由青转白,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个,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下午两点三十六分,维修车顶的大喇叭里,突然传出零七毫无感情却极具穿透力的电子音。 “注意,净世会残余分子正在尝试冒领证件,启动『鱼饵』预案。”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登记处一个正在填写资料的陌生男子。 他自称是新搬来的租户,但九尾的目光落在他填写资料的手上——那只手的虎口和指节处,有几片不易察觉的细微灼伤痕跡,像是近期频繁接触过高压用电设备。 九尾不动声色地对照了一下零七刚刚传来的內部资料,点了点头,批准通过。 那名男子领到证书后,可当他拿著证书,试图以“安全观察员”的身份靠近变电站大门时,整条街巷的路灯,突然有节奏地频闪了三次。 这是凌天设定的最高级別预警信號。 下一秒,从四面八方的杂货铺、小吃摊、居民楼里,涌出数十名拿著扫帚、擀麵杖、啤酒瓶的居民,自发地围拢过来。 “是他!我认得他!”一个卖煎饼果子的大妈指著他怒吼,“上个礼拜,就是他在变电站墙角烧文件,我看得清清楚楚!” 人群的怒吼声中,那名男子脸色煞白,自知暴露,转身便想仓皇逃窜。 混乱中,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从他怀里掉落,瞬间被一只脚踩住。 傍晚六点五十八分,夜色酒吧。 凌天靠在吧檯后,悠閒地用剪刀从今天的《云州晚报》社会版上剪下一角。 那是一则毫不起眼的豆腐块新闻:《关於进一步规范社区自治组织信息发布流程的通知》,落款单位是星城区政法委员会。 他將这片小小的报纸,用胶带仔细地贴在吧檯后墙壁上新增的一块软木公告栏里。 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对著空无一人的前方低声道:“他们终於承认我们的存在了。” 零七柔和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根据语义分析,这也是一种限制。 他们承认了『社区自治组织』这个概念,下一步就是要把我们纳入他们的管控框架。】 “没关係,”凌天笑了笑,烟雾从他唇边溢出,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只要他们开始琢磨怎么管我们……就意味著,我们已经成了规矩的一部分。” 他拉开吧檯下的抽屉,將一枚刚刚用【废铜料】+【星光】合成的、闪烁著微光的铜质徽章放了进去。 窗外,暮色四合。 第一个拿到“守巷者之印”的少年小林,正带著几个更小的孩子,一脸骄傲地在巷子里巡逻。 他胸前那枚粗糙的徽章,在渐浓的夜色里,反射出一点点坚毅而温暖的光。 凌晨一点十二分,凌天靠在维修车冰凉的车顶上,指尖的烟火在深沉的夜色里明灭不定,像一颗孤独的星。 第158章 你开会,我收网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58章 你开会,我收网 他的耳麦里,正传来一阵细微而嘈杂的电流声,如同无数只被关在铁笼里的困兽在嘶吼。 这是零七通过城市网络截获並实时转播的一场加密会议。 会议的主角,是“净世会”在云州分部仅存的几名高层。 “必须立刻启动『断链计划』!我们暴露了太多基层人员,他们一旦被捕,顺藤摸瓜,我们一个都跑不掉!”一个声音尖利而惶急,充满了恐惧。 “胡说!断链?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销毁所有底层名单,等於自断手脚!那些人是我们花了多少年才渗透进去的钉子,现在全拔了,我们以后就是瞎子和聋子!”另一个粗獷的声音怒不可遏地反驳。 “那也比全军覆没强!现在的问题不是以后,是今晚!那个『西巷社区』摆明了是在跟我们叫板,官方的態度又曖昧不清,我们必须收缩防线!” 爭吵,谩骂,互相指责。 凌天指尖的菸灰跌落,在夜风中无声地碎裂。 他听著耳麦里那场关乎无数人命运的爭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零七,”他轻声开口,“你们吵得越凶,下面的人心,就越乱。” 【指令確认。】零七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还记得昨天缴获的那本被烧了一半的帐册吗?” 【数据已完成78%的物理復原与逻辑推演补全。】 “很好,”凌天吐出一口烟圈,看著它在空中扭曲、消散,“把其中关於『嘉奖』与『晋升』的那几页,挑选几个最典型的案例,用匿名邮件的方式,发给每一个曾被『净世会』威胁过、收买过、但现在还没暴露的线人家属。邮件里只附上一句话……” 他顿了顿, “你想知道你的丈夫,为什么上个月会突然升职加薪吗?” 清晨七点十九分,一辆贴著“小美鲜送”標誌的电动车停在了城南一处高档小区的楼下。 苏沐雪戴著鸭舌帽和口罩,熟练地提起一个保温餐盒,快步走进了电梯。 她今天上午的身份,是一名给客户配送高端定製早餐的送餐员。 “叮咚。” 门铃响了片刻,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打开了门。 他正是净世会在市政规划部门安插的一名中层干部。 “您的早餐。”苏沐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任何特点。 男人接过餐盒,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关上了门。 苏沐雪没有丝毫停留,转身进入电梯,迅速离开了小区。 在她按下门铃的同时,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餐盒的底部夹层,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录音晶片无声地开始工作,循环播放著一段经过处理的、音质略带杂音的语音片段。 那正是这名干部昨夜与他的上级紧急通话时,討论如何处理掉几个“可能不牢靠的下线”的灭口方案。 两个小时后,上午九点二十分,市纪委的举报热线响起了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哭诉声。 “我……我要举报!我丈夫疯了!他……他要把我骗到国外去,说是治病,其实是要灭我的口!他还说,再不走,我们全家都得完蛋!” 当纪检人员火速赶到时,屋內早已人去楼空。 但在凌乱的床铺底下,一个被匆忙遗下、未来得及销毁的u盘,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里面存满了这些年来,他经手的每一笔资金洗转移的详细证据。 上午十点零七分,区司法局的法律援助接待窗口。 洛璃化著精致的淡妆,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將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她的身份牌上写著:西巷社区居民互助会,特聘法律顾问。 “您好,我们代表西巷社区的居民,向贵局提交一份《关於依法保护基层治安信息举报人合法权益的紧急建议书》。” 接待的工作人员看著那份列印精美的建议书,以及后面附带的、按著二十个鲜红手印的联名信,一时间有些发愣。 “洛小姐,这件事……我们已经了解了,正在研究……” “我们知道政府的工作流程需要时间,”洛璃微笑著打断了他,那笑容甜美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力道,“所以我们才来主动配合。这些签名的居民,都是英雄,他们冒著被报復的风险,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线索。我们不求表彰,但希望政府能明確表態,保障这些平民英雄的人身安全。” 工作人员额头开始冒汗,正想说些官样文章,窗口外,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数十名手持《安全观察员资格证》的居民。 他们没有喧譁,只是静静地站著,目光坚定地望向大厅內部。 “我们要作证!”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 瞬间,应者云集。 “对!我们要作证!” “那些坏人就在我们身边!我们不怕!” 闪光灯在人群外围亮起,几名不知从哪得到消息的本地新闻记者,正兴奋地將这一幕记录下来。 半小时后,“西巷居民请愿保护举报人”的话题,悄然登上了本地热搜榜。 中午十二点三十三分,西巷那辆破旧的维修车前,再次人头攒动。 九尾在临时搭起的黑板前,举行了一场別开生面的“社区失信人员名单发布会”。 黑板上,掛著一张由零七连夜绘製出的“净世会”云州外围人员关係网。 那是一张巨大的树状图,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名字或代號。 大部分节点是灰色的,代表身份不明或潜逃中;少数几个被用红笔圈出,代表已被官方控制;而更有趣的是,十几个节点被涂成了绿色。 “绿色,代表愿意主动联繫我们,戴罪立功,爭取宽大处理的人员。”九尾扶了扶老花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人群中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少年小林举著一个从维修车上拆下来的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宣读第一条公告: “张伟,男,四十三岁,原净世会南区物资调配员。经查,其在职期间,涉嫌挪用偽装成慈善物资的行动经费共计八十三万元。根据『绿码』人员提供的线索,其目前藏身於城东『平安里』三號楼二单元401室的出租屋內。” 话音刚落,队伍后排一个正在看热闹的大妈猛地一拍大腿,惊呼出声:“那不是我家房子吗?我说这个月房租怎么交得那么痛快!” 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千层浪。 不到半天时间,三名被点名的在逃人员,还没等警察上门,就因为被房东、邻居、甚至是楼下卖早餐的摊主举报,而束手就擒。 一场由官方主导的抓捕,演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大家来找茬”。 傍晚七点零五分,夜色酒吧二楼。 凌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手端著酒杯,望著远处市区主干道上,连成一片的闪烁警灯,像一条红蓝相间的绚丽长河。 【报告。 最后两名核心骨干试图从东港码头乘船偷渡,已被边防部队截获。】零七的声音在脑海中匯报,【截获原因:接到“热心市民”匿名举报,称发现一宗可疑的『海鲜』交易。】 凌天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酒液辛辣,顺著喉咙滑入胃里,带来一阵暖意。 他轻声笑了:“他们到现在还以为,我们只是在拼运气。” 是的,从泄露情报引发內乱,到精准策反逼出证据,再到发动群眾围追堵截,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在“净世会”和官方看来,这都是一系列高明但仍在理解范畴內的战术博弈。 但他们都错了。 凌天转身走到吧檯后,拉开一个尘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本封面已经破旧不堪的帐本。 这正是昨天从那个净世会成员身上缴获,又被零七修復的那一本。 他轻轻翻开,帐本的扉页上,一行用系统之力烙印的、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小字,正缓缓消散。 【合成公式:废弃帐本(承载罪恶与关係的介质)+ 人性弱点(贪婪/恐惧/猜忌之概念集合)= 自我毁灭程序(因果律模因)】 【效果:以帐本为核心,將其中记录的所有社会关係网作为目標,定向放大每一个节点上的人性弱点。 猜忌者將不再信任,贪婪者会鋌而走险,恐惧者则会寻求自保……程序將在二十四小时內,引发目標组织的链式崩溃。】 这,才是真相。 他根本没有去挨个算计谁会背叛,谁会崩溃。 他只是创造了一个“让所有该崩溃的人都崩溃”的“规则”。 他只是把一个即將引爆的炸药桶,轻轻往前推了一把而已。 窗外的月光穿过玻璃,洒在他的侧脸,照见他漆黑的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仿若太阳神鸟般的璀璨金芒。 城市在警笛声中,逐渐恢復了表面的平静。 凌天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將杯子重重地放在吧檯上。 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懒散笑意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沉静。 他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最普通的黑色夹克,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独自走下楼梯,融入了酒吧外深沉的夜色里。 他的目的地,是城南那座早已废弃的变电站。 今晚这场大戏,收网了所有的鱼,但那张“网”本身,他得亲自去回收。 第159章 別慌,我在演双簧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59章 別慌,我在演双簧 凌晨四点零三分,城市陷入最深沉的酣眠。 废弃的城南变电站內,巨大的变压器如钢铁巨兽般静默耸立,空气中瀰漫著铁锈与尘埃混合的冰冷气息。 凌天独自一人走在这片寂静的废墟中,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他手中提著一只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老旧录音机,款式古早,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他走到厂房中央,这里是整个区域的信號盲点,却也是敌方秘密监听设备功率最集中的地方。 他知道,有一只看不见的耳朵,正贪婪地搜刮著这里的每一丝异常波动。 “咔噠。” 他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 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后,一段经过多重变声处理的对话,如同鬼魅的低语,在厂房內迴荡开来。 “……计划有变,高层对云州的效率很不满。三天內必须清除所有潜在的证据,包括西巷那批碍事的小孩。”声音沙哑而残忍。 另一个声音接话:“全部?风险太大了,会引起官方注意。” “这是命令!他们是最后的证人,处理掉他们,云州这条线才算彻底乾净。动手要快,偽装成意外。” 录音只有短短二十几秒,循环播放著。 这正是凌天昨夜的杰作,用一只【破旧对讲机】和一段从流浪猫那里录下的【尖锐猫叫频率】,合成出的“偽指令·幽灵低语”。 它的特性是能完美模擬目標监听系统的加密信道,让任何截获它的人都深信,这是从他们自己內部通讯网络里泄露出的绝密情报。 凌天点燃一根烟,静静地听著。 他知道,这盘磁带里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枚精准投餵的毒饵。 对方疑心重重,內部派系林立,这样一个“弃子灭口”的命令,足以让那些本就惶惶不可终日的棋子们彻底疯狂。 他们一定会截获,也一定会相信。 因为这恰好印证了他们內心最深的恐惧。 清晨六点五十八分,晨光熹微。 刚结束一夜格斗训练的苏沐雪,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加密简讯跳了出来:“目標即將清除关键证人,南片区立德小学,立即干预。” 发信人未知。 苏沐雪瞳孔骤然一缩。 立德小学,正是西巷社区大部分孩子就读的地方。 她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很可能是陷阱,是调虎离山。 但那句“关键证人”,让她无法坐视不理。 她对凌天的杀意早已在一次次的事件中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守护欲。 她可以怀疑凌天,但不能拿孩子们的性命去赌。 没有丝毫犹豫,她抓起车钥匙,化作一道残影,冲向了停车场。 引擎的轰鸣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当她赶到立德小学时,校园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操场发出呜呜的声响。 她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陷阱吗?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两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翻过学校后墙。 苏沐雪眼神一冷,不再隱藏身形,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欺近。 那两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出现,动作一滯。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苏沐雪动了。 她一个箭步衝上,手肘如刀,精准地击中一人的后颈。 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人大惊失色,转身就逃。 他自知不敌,一边疯狂翻墙,一边回头嘶吼:“没用的!你们贏不了!上面早就决定弃子保局了!我们都是被拋弃的!”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弄深处。 苏沐雪没有去追,她走到昏迷的黑衣人身边,熟练地卸掉他的下巴,搜出他身上所有的通讯设备。 半小时后,一间临时的审讯室內,被冷水泼醒的俘虏在苏沐雪冰冷的目光下,心理防线迅速崩溃。 他颤抖著供出了所谓的“高层命令”——放弃所有基层人员,收缩全部力量,集中保护藏於幕后的金主与高层。 而清除西巷的孩子,正是为了向金主展示他们“断尾求生”的决心。 听完供述,苏沐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誚。 她看著眼前这个被恐惧支配的男人,淡淡地说道:“你们连自己都被骗了。” 上午十一点十一分,一场突如其来的新闻发布会,在市中心的新闻大厦召开。 主角,正是西巷社区居民互助会的特聘法律顾问,洛璃。 她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面对著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神情凝重。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紧急召开发布会,是为了一件关乎云州安危的重大事件。”洛璃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我们『西巷互助会』在协助调查『净世会』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一个关键人物的重大线索。此人,很可能与近期发生的一系列超自然事件有直接关联。” 全场譁然。 洛璃示意助理打开投影。 一段极其模糊的夜间监控视频出现在大屏幕上。 画面里,西巷那辆破旧的维修车旁,一个酷似凌天的身影正在忙碌著什么。 突然,他的手心似乎亮了一下,一团火焰状的符文一闪即逝。 视频很短,画质也极差,但那瞬间的异象,足以引爆所有人的想像力。 “视频中的男子,名叫凌天,是『夜色』酒吧的一名调酒师。”洛璃的语气沉重无比,“我们无意指控任何人,但我们有理由怀疑,他的真实身份並不简单。我们必须查明,他究竟是正是邪,在这场风波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因此,我们恳请有关部门介入调查,也希望所有知情者能提供线索!” 发布会结束,整个云州的舆论彻底引爆。 “神秘调酒师”、“火焰符文”、“幕后黑手”等词条迅速占领了本地热搜。 当晚,数个隱藏在城市阴影里,级別远高於普通警方的监察小组,悄然集结。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全方位监控,並在必要时控制目標人物:凌天。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一张更大的网所笼罩。 这一切,都在凌天的预料之中。 下午三点四十九分,西巷维修车周围热闹非凡。 九尾戴著老花镜,正有模有样地指挥著小林等一群孩子,执行著一场名为“社区安全设施升级”的“诱敌计划”。 他们在维修车周围布置了大量精心偽造的假线索:一本画满了涂鸦,却在夹页里藏著一张“凌天日程表”的漫画书;几页写满了“【可乐】+【曼妥思】=【微型喷射炸弹】”这类胡言乱语的“合成配方笔记”;甚至还有一台屏幕上滚动著复杂代码,偽装成“系统界面”的老旧平板电脑。 夜幕降临,好戏开场。 三波身份不明的探子,如同被奶酪吸引的老鼠,先后潜入了这片布满了陷阱的区域。 他们无一例外,全部被早就埋伏在周围的社区居民与便衣警察联手抓获,人赃並获。 最令人震惊的发现,来自第三波被捕的探子身上。 在他的口袋里,除了专业的窃听设备,还有一张货真价实的某国家级安全部门的临时通行证。 消息传出,高层震动。 敌人,已经渗透到了他们完全无法想像的深度。 傍晚七点二十二分,夜色酒吧。 凌天独自坐在吧檯后,面前的电视上,正滚动播出著“我市警方与见义勇为市民联手,成功破获一起境外高级渗透团伙”的本地新闻。 画面里,九尾和小林正一脸严肃地接受记者採访,说著“维护社区安全是每个居民的责任”之类的套话。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零七,”他对著空气轻声说道,“演员们都已登台,剧本也念到了高潮。现在,他们都觉得我已经失控,那只藏在幕后最深处的手,也该坐不住,要亲自来收拾烂摊子了。” 【是的,先生。 根据城市网络异常数据流分析,一个优先级极高的未知信號源,正在向您的位置快速聚合。 预计三小时內抵达。】 “让他们来找我吧。” 凌天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只见皮肤之下,一道古老而复杂的金色封印,正浮现出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纹。 那裂纹虽小,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这一次,我不再躲了。” 窗外,乌云匯聚,雷声滚滚。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了他英俊的侧脸,也映出了他嘴角那一抹久违的、属於远古大能的锋利笑意。 这场席捲全城的盛大双簧,终於迎来了落幕前的最后一位观眾。 夜,越来越深。 城市的喧囂在雷雨的冲刷下渐渐平息,只剩下雨点敲打窗欞的单调节奏。 凌天独自收拾好吧檯,穿上夹克,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走出了酒吧。 夜雨冰冷,却洗不掉他眼底愈发炽热的战意。 那辆破旧的维修车,在寂静的西巷街角,正等待著它的主人。 今夜,那里將是最终的舞台。 第160章 你盯我后台,我掀你老底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60章 你盯我后台,我掀你老底 凌晨五点十七分,西巷街角的维修车內,幽暗的光线勾勒出凌天专注的侧脸。 他面前,三台从昨夜探子身上收缴的监听设备被拆解开,精密零件散落一地。 他没有让零七进行暴力破解,那会惊动设备背后的数据中心。 他选择了一种更古老、也更“讲道理”的方式。 一台用【废弃矿石收音机】和几根【流浪猫鬍鬚】合成的“信號共鸣箱”被接上电源,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东西的原理很野蛮,它不破译信號,而是通过共振,强行放大设备內部残留的最后一段通讯频段波动,如同倾听一块钢铁的迴响。 他將第一台设备接入。 电流的沙沙声中,断续的、经过加密处理的男声片段被艰难地还原出来: “……確认目標能量反应异常……『净世会』在云州的渗透……超出预估……” 第二台设备,来自那个持有官方证件的探子,还原出的声音更加清晰,也更加冷酷: “……高层指示,西巷自治项目已成潜在威胁……建议启动『净网行动』,连同目標一併清除,控制舆论,定性为非法超凡组织……” 凌天缓缓靠在椅背上,眼中寒芒一闪。 原来不光是衝著他来的,连九尾和孩子们辛苦建立的社区互助项目,在那些人眼里也成了必须拔掉的钉子。 他本只想自保,顺便给对方添点堵,但现在,这盘棋的格局被对方强行放大了。 “想连锅端?”凌天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这局,就不只是自保了。得让你们知道,掀桌子的人,手里也可能捏著王炸。” 上午八点四十三分,云州市公安分局技术科。 苏沐雪穿著一身干练的安保公司制服,以“协助调查西巷渗透案”的官方身份,面无表情地看著技术人员整理从俘虏身上搜出的证物。 她的眼神在几台正在进行数据分析的监控主机上停留了片刻。 “这几台设备的系统日誌需要交叉比对,我来帮你们整理归档吧。”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技术人员见她对设备型號和操作流程了如指掌,便没有多想,让出了一个操作位。 在整理文件的间隙,她的指尖如同蝴蝶穿花,看似在调取文档,实则悄无声息地將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存储卡插入了其中一台主机的usb暗口。 一秒,两秒。 数据注入完成。 卡內並非病毒,而是由零七精心偽造的一段“內部协查令”数据包,完美模擬了市局政法督察组的最高加密权限:“西巷事件已確认为涉及跨省重大利益集团案件,为防止信息泄露,云州分局即刻起暂停一切对外信息报送,所有线索统一归口至新成立的第七临时工作组,等待专员交接。” 苏沐雪知道,潜伏在体制內的“净世会”眼线,一定会把这条命令视为最高威胁,並动用一切权限试图拦截、查证甚至篡改它。 而只要他们一动,无论多么隱秘,都会在零七编织的数字蛛网上,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跡。 中午十二点零九分,一家位於老城区、毫不起眼的社区列印店。 “老板,加急!我们互助会的《居民安全防范手册》,下午就要用,先印三百份!”洛璃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將一叠文件拍在柜檯上。 老板是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抬起头:“加急要加钱的。” “钱不是问题!”洛璃一边说著,一边从包里翻找,动作间,“不小心”將一个装著文件和u盘的文件袋掉在了地上。 她匆忙捡起文件,却將那个小小的u盘遗落在了柜檯脚下的阴影里。 付完钱,她拿著收据,又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老板低头看了一眼那个u盘,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弯腰捡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塞进了口袋。 那u盘里,是一份看似普通的西巷社区財务报表,实则每一张表格的底层代码中,都嵌套了由九尾提供的,基於古老“白泽”一族记录万物特性的天赋所设计的“记忆回溯模板”。 一旦在任何电子设备上打开,它便会无声无息地记录下操作者的ip位址、设备硬体指纹、软体使用习惯,甚至是通过摄像头捕捉到的环境光线与背景噪音。 不到两小时,零七的反馈便传到了凌天这里:该u盘在一处地图上未登记的办公点被数次打开和复製,访问者使用的,是绕了十八道弯的省级机关內部加密代理通道。 鱼,咬鉤了。 下午四点五十六分,西巷维修车前的小广场。 九尾召集了所有佩戴“社区小卫士”徽章的孩子,举行了一场別开生面的“荣誉回收仪式”。 他站在一张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拿著一份名单,表情严肃地宣布:“我们之前发了一些荣誉徽章,但有些证书,可能发得太早了。今天,我们要收回一批。” 人群中一阵骚动。 “第一位,李记杂货铺的李老板家的小胖,最近总有人看见你向陌生人打听咱们巡逻队的换班路线。” “第二位,张阿姨,你前天突然给互助会捐了十万块,却不肯留名,这笔钱我们不能收,你的荣誉我们暂时也不能承认。” 名单上赫然是几个近期行为举止出现异常的居民。 孩子们手持著外形酷似扫描仪的设备——实为零七紧急改装的微型信號探测器——走到被点名的人面前,在眾目睽睽之下,收回了他们胸前的徽章。 “各位,不是我们不信任大家,”九尾苍老而洪亮的声音迴荡在广场上,“是我们更相信规矩!西巷的安寧,要靠清清白白的人来守护!” 这一幕被周围看热闹的居民用手机拍下,配上“西巷刮骨疗毒,自查风暴来袭”的標题,迅速在本地社交网络发酵。 那些潜伏在社区里,本想浑水摸鱼的暗桩们,瞬间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要么立刻撤离,要么,就在这种全民皆兵的氛围中彻底暴露。 傍晚七点三十分,夜色酒吧。 凌天正在吧檯后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个古典酒杯,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著零七的最后报告。 【先生,三条暗线已成功定位。 信號拦截、物理追踪、社区排查,所有线索最终指向同一个终端:市政协,副秘书长,周文正办公室。】 周文正。凌天默念著这个名字,眼中没有丝毫意外。 他没有选择立刻將这份足以引发官场地震的报告上报,也没有发动任何形式的清算。 他只是拿起手机,拨通了洛璃的电话。 “洛璃,把之前那份所谓的『凌天可疑行径』的视频,再剪一个版本出来。”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把我画的那几张『逃亡路线草图』也想办法加进去,就说是在我车里找到的。然后,发给那个列印店老板,他知道该怎么把这份『大礼』传上去。” 掛掉电话,他对著空气低语:“零七,引导他们,让他们以为我被逼得要跑路了。等他们调集所有力量,去围堵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假目標时……咱们正好去拜访一下那位喜欢躲在文件后面签字的大人物。” 窗外的夜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一道绚烂的晚霞穿透云层,金红色的光芒映照在他手中一支样式古朴的旧钢笔上。 那是他不久前从一份二十年前的市政项目招標书残页旁捡到的,黄铜笔帽上,用小篆模糊地刻著一个“政”字。 城市的喧囂在落日余暉中渐渐沉淀,酒吧里也开始稀稀落落有了客人。 凌天將那支笔放在吧檯一角,仿佛只是隨手放置的杂物。 他抬起头,脸上又掛上了那副慵懒而略带嘲讽的招牌微笑,开始为今晚的客人调製起一杯杯虚幻的梦境。 夜色渐深,喧囂退去。 凌天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將“暂停营业”的牌子掛在门上。 他没有去打扫吧檯,也没有上楼休息,而是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向了通往地下室的那扇厚重木门。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酒吧里,清晰而沉稳,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某个无形棋局的节点上。 第161章 你演我跑,谁是猎物?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61章 你演我跑,谁是猎物? 地下室的空气微凉,带著陈年木料与泥土混合的乾燥气息。 凌天的脚步最终停在一张蒙著防尘布的长桌前。 他没有开灯,只是隨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光便自指尖亮起,如同温顺的萤火,悬浮在半空,照亮了眼前的一方天地。 他掀开防尘布,露出一台造型笨重、满是岁月划痕的老式胶片投影仪。 这东西是他从西巷的废品回收站淘来的,原本连电都通不了,但在凌天用一节【五號电池】和一根【蒲公英绒毛】合成了“微型灵力储能核心”后,它便焕发了第二春。 凌晨一点十二分。 凌天將一张看似普通的透明胶片装入投影仪。 那並非胶片,而是零七將海量数据压缩后,用特殊光刻技术蚀刻在【蜘蛛丝】+【玻璃碎片】合成的“光学记忆薄膜”上的產物。 伴隨著轻微的“咔噠”声和风扇转动的嗡鸣,一束光柱穿透地下室的昏暗,精准地投射在对面墙壁上。 墙上出现的,是一段精心製作的模擬动画。 画面中,一个与凌天身形酷似的黑影,正驾驶著一辆经过暴力改装的重型摩托,以惊人的速度衝出西巷的街垒,车轮捲起尘土与碎石。 镜头追隨著他,穿过废弃的铁路桥,在桥樑中断处飞跃而下,激起大片水花,最终在远方城郊货运站那片错综复杂的货柜迷宫中,彻底消失了踪影。 整段动画充满了仓皇、决绝与一丝孤注一掷的悲壮。 凌天没有欣赏自己的“杰作”,而是走到地下室唯一一扇高窗前,调整著投影仪的俯仰角度。 他將光束的落点微调,確保这齣“逃亡预演”的画面,能被斜对面那栋写字楼七层、一扇唯一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以一个窥视的绝佳视角,看得一清二楚。 真正高明的猎手,从不试图在森林里彻底隱藏自己。 他们会主动留下脚印,只不过,那脚印通往的方向,是陷阱。 清晨六点三十五分。 洛璃蜷缩在维修车宽大的后座上,身上盖著一张薄毯,脸色“苍白”,嘴唇乾裂。 她正用一种极其虚弱、仿佛隨时会断气的语调,与电话那头的人沟通。 “……抱歉,王经理……是……是突发高烧,医生说要绝对静养……对,那架贝尔429的包机服务,只能取消了……” 电话那头传来对方略带为难的声音。 “是的,我知道违约金很高,全额支付,没问题。”洛璃咳嗽了两声,声音愈发沙哑,“麻烦您……帮我拍一张我现在的照片,再附上医院的电子诊断书发给贵公司法务部备案吧,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影响我的信用评级。” 掛断电话,她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病容。 她熟练地操作著面前的平板,屏幕上,三个分割的画面正实时传来街角的动態。 那是零七通过信號中转,让她远程操控的三台部署在街头流浪猫身上的微型摄像头——猫眼视角。 屏幕中,隨著那家私人航空公司確认“包机取消”的消息被內部系统流转,几辆在西巷外围偽装成计程车、货拉拉的可疑车辆,明显变得活跃起来。 它们开始频繁地变换位置,车內人员的通讯强度也陡然增高。 “鱼儿们开始焦虑了。”洛璃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取消直升机,这步棋看似愚蠢,是在自断后路。 但在敌人眼中,这恰恰佐证了“凌天经济状况恶化、无法支撑高昂逃亡成本”的判断,让他们愈发相信,凌天的逃亡计划,只能依赖更原始、更混乱的地面交通。 从一个只会执行冰冷任务的快穿者,到如今乐在其中的“共犯”,洛璃发现,这种將敌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感觉,远比完成一千个s级任务还要刺激。 上午十点零七分。 苏沐雪一身笔挺的安保公司格斗总教练制服,胸前掛著“警务协作顾问”的临时证件,出现在云州市交通指挥中心的接待大厅。 “你好,我需要调取昨夜城东路段,特別是废弃铁路桥附近的监控录像备份,用於我们公司內部的安保演练数据採集。”她的声音清冷,表情严肃,递上了一份盖著公司公章和公安分局联络处印章的申请表。 值班的技术员接过表格,按部就班地在系统里输入编號。 “滴!滴!滴!”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权限错误!申请编號与安全密钥不匹配!”系统弹出了红色警告框。 技术员的脸色瞬间变了。 苏沐雪则恰到好处地皱起眉头,探过身子看了一眼屏幕:“是我填错了吗?抱歉,可能是昨晚熬夜,把『7』写成了『1』。我帮你看看,这种底层逻辑报错,直接在后台命令行里改一下临时授权代码就行,比你走流程上报要快得多。” 她语气里的专业与自信,让慌了神的技术员下意识地让开了半个身位。 苏沐雪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看似在输入一连串复杂的代码,实则在按下回车键的瞬间,一枚偽装成系统驱动更新程序的数据探针,已经顺著內部网络,悄无声息地植入了指挥中心的伺服器。 不到十分钟,当她拿著“正確”的监控备份u盘离开时,零七的加密信息已经通过她耳蜗內的微型骨传导耳机传来:【探针捕获加密回传信息一条:『目標疑似已启动b计划(地面突围),风险等级提升。 建议提前启动『清道夫协议』,確保在目標进入货运站前完成物理清除。 』】 “清道夫协议”。 苏沐雪眼神一凛。 她知道,这意味著对方不打算再玩什么渗透和监控了,他们准备动用真正的武装力量,进行一场外科手术式的打击。 这盘棋,图穷匕见。 中午十二点四十九分。 西巷社区的公告栏前,人头攒动。 九尾带著两名佩戴著“小小监督员”袖章的少年,郑重其事地將一张刚刚列印出来的通知贴了上去。 《关於西巷社区紧急防灾撤离演练的紧急通知》。 通知內容触目惊心:“接市应急管理局高空预警,因太阳耀斑活动异常,本区域今晚八点至次日凌晨四点,可能遭遇强度不明的电磁脉衝(emp)袭击。为保障居民生命財產安全,要求所有居民在晚七点前关闭並切断所有非必要电器电源,锁好门窗,非紧急情况严禁外出……” 最下方,盖著一个红得发紫的“云州市应急管理局联动指挥部”的公章。 那是凌天昨晚用【一块用过的旧公章模具】+【印表机红色油墨】+【一滴自己的金乌血】临时合成的“权威印章(偽)”,效果是自带一种“让人下意识信服”的气场。 通知一出,整条街瞬间炸了锅。 居民们议论纷纷,街道办主任的电话在半小时內被打爆了三次,他焦头烂额地向上级求证,得到的自然是“闻所未闻”的答覆。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混乱本身,就是目的。 那些真正潜伏在社区深处,还没来得及被九尾“刮骨疗毒”揪出来的暗桩,彻底陷入了两难。 他们无法辨別这突如其来的指令,究竟是来自上级的秘密测试,还是凌天团队的烟雾弹。 在无法確认真偽的情况下,为了避免自身暴露在可能的“emp打击”中,一部分人开始私自向上级紧急请示,另一部分则选择暂时撤离到安全区域。 无论哪种选择,都让他们原本隱秘的联络节点与安全屋,在零七编织的数字天网下,暴露无遗。 傍晚六点十八分。 夜色酒吧里,光线昏黄。 凌天独自坐在吧檯后,用一块柔软的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只水晶威士忌杯。 杯壁折射著窗外沉鬱的晚霞,映出他平静无波的眼眸。 手机屏幕悄然亮起,是零七的最终匯总报告。 【先生,『清道夫协议』已於十七点五十分正式激活。 共计七支外勤行动小组,三十二名武装人员,已从不同方向秘密向城郊货运站集结。 交通指挥中心已对目標区域进行隱蔽的交通管制。】 【同时,市政协副秘书长周文正,於二十分钟前,在他的办公室签发了一份『特殊资產紧急调用令』,权限级別:绝密。】 凌天轻轻放下酒杯,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一切尽在掌握。 他转身,从吧檯最深处的暗格里,取出了那支被他珍藏起来的老旧钢笔——正是昨日从那份市政项目招標书残页旁捡到的遗物。 黄铜笔帽上,小篆的“政”字在暮色中泛著幽光。 他拧开笔帽,里面没有笔芯,而是一小卷因年代久远而变得脆弱泛黄的纸条。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展开,纸条上是一行用极细的笔跡写下的小字,以及一个银行保险柜的编號和密码。 凌天看著那行字,低声念了出来,声音里带著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二十年前,云城旧港区改造项目招標书……周文正,你还活著?” 窗外的天色彻底沉入黑暗,城市华灯初上。 酒吧里的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背后的墙壁上,仿佛一个即將踏入深渊的魂灵,又像一个正要从往事尘埃中归来的君王。 眼下的这场闹剧,是为即將到来的客人准备的盛大舞台。 而要解开二十年前的谜团,单靠手头的线索还远远不够。 那份被周文正签发的“特殊资產”,那段被刻意掩埋的往事,都指向了一个被封印的过去。 凌天收起纸条,將钢笔紧紧握在手中。 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能连接到那段被遗忘的岁月。 他需要一个钥匙,一把能打开记忆枷锁的钥匙。 答案不在未来,不在敌人的陷阱里,而是藏在自己那片混沌的识海深处,埋在时光的废墟之下。 是时候,去唤醒一些沉睡已久的幽灵了。 第162章 老笔头,新帐本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62章 老笔头,新帐本 凌晨三点零二分,西郊一辆偽装成电力抢修车的厢式货车內,密室般的车厢里亮著幽微的光。 这里是零七的移动堡垒,也是凌天临时的炼金工坊。 他没有如往常般摆弄瓶瓶罐罐,而是將九台从废品站淘来的报废印表机电路板拼接成一个简陋而诡异的法阵。 电路板上那些复杂的蚀刻线路,在昏暗中竟流转著一丝微弱的灵光,如同乾涸河床下残存的水脉。 法阵中央,那支老旧的黄铜钢笔与半张泛黄的招標书残页静静躺著。 它们是阵眼,是连接过去的钥匙。 凌天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法力。 他深知,任何属於他的灵力波动,都可能像黑夜中的灯塔,引来不速之客。 他选择了更隱蔽、更符合这个时代的方式。 “零七,开始吧。”他低声说道,“模擬二十年前,云州市政综合大楼夜间待机状態下的平均电磁波频率。” “指令收到,先生。正在构建环境模擬场……”机械修女空灵的声音在车厢內迴响。 下一秒,一阵若有似无的嗡鸣声响起,並非来自听觉,而是直接作用於感知层面。 那是一种属於旧时代电子產品的独特“呼吸”,缓慢、沉闷,带著老旧电容的疲惫感。 九块电路板上的微光陡然一亮,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电磁网络,精准地笼罩住中央的钢笔与纸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 突然,那支静置的钢笔笔尖,毫无徵兆地微微颤动起来。 它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握住,在残破的招標书背面,以一种生涩而坚定的力道,开始缓缓划动。 没有墨水,但笔尖划过纸面,留下的却是被电磁能量灼烧出的浅褐色痕跡。 线条扭曲、断续,最终勾勒出了一幅未完成的建筑结构图。 图纸的角落,几个潦草的字跡被同步復刻出来——“地下三层,禁入”。 清晨七点四十一分,云州市档案馆外的一家老式早点铺。 九尾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像一个来查阅资料的靦腆研究生。 他將一瓶用精美小瓷瓶装著的药酒推到对面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面前。 “王师傅,这是我自己家泡的,活血通络,您这老风湿,喝了管用。” 这位退休电工是档案馆的“活字典”,年轻时参与过市区大部分老建筑的电路铺设。 他拧开瓶盖闻了闻,一股醇厚又不刺鼻的药香让他眼睛一亮,脸上的戒备鬆懈了不少。 “你这后生,倒是有心了。说吧,又想打听什么陈年旧事?” 九尾將一张图纸的复印件摊在油腻的桌面上:“王师傅,我想请教一下,您对这个结构的建筑有印象吗?特別是这个『地下三层』的设计。” 老人呷了一口酒,眯著眼盯著图纸看了许久,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惧与追忆。 他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压低声音,凑到九尾耳边:“小伙子,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快收起来!” 见九尾不动声色,他才嘆了口气,声音更低了:“这……这不是当年『光启大厦』的地库设计稿吗?就是现在市政综合楼的二期工程。当年说是要建全市最大的超级数据中心,结果……结果挖到东西了,项目就紧急叫停了。对外说是地质结构问题,其实是死了好几个工人,事情太大,上面硬压下来不让报。” 九尾镜片后的目光一闪,他看似隨意地追问了一句:“那您还记得,当年负责这个项目的总工程师,或者签字拍板的领导,是不是……姓政?” 老人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酒瓶打翻。 他看怪物似的看著九尾,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敢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上午十一点五十六分,维修车內。 零七的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兴奋:“先生,分析完成。钢笔的黄铜笔桿並非实心,其夹层內存在一个直径小於0.5毫米的微型中空结构。已使用高频声波震盪,成功將其中的藏匿物取出。” 屏幕上,一枚比米粒还小的胶捲被机械臂夹著,进行高精度扫描。 经过数位化还原与多帧降噪处理后,一段时长仅有十几秒的黑白监控录像片段,清晰地呈现在凌天面前。 画面抖动得厉害,光线昏暗,显然是当年工地夜班的简陋监控。 镜头中,一群戴著安全帽的工人正满脸惊恐地向后退却,丟下了手里的工具。 镜头隨之扫过他们身后的地面,一道巨大的裂缝赫然在目,裂缝深处,隱约可见一尊半埋在泥土中的青铜巨门一角,门上雕刻著繁复诡异的铭文,在微弱的灯光下仿佛在缓缓流转。 就在所有人都仓皇后退时,人群中,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男人却悄悄逆行折返。 他蹲下身,毫不犹豫地將手伸向那道门缝,似乎在感受著什么。 镜头恰好捕捉到了他的侧脸——那张脸,赫然是二十年后,如今位高权重的市政协副秘书长,政鸿儒! 下午三点十三分,苏沐雪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格斗训练,前台便递给她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匿名快递。 她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份用订书机装订得相当粗糙的文件,封皮上写著《光启工程一期事故备忘录(绝密·复印件)》。 一股寒意顺著她的脊椎爬上后脑。 她翻开文件,里面是当年事故的內部调查报告,但许多关键信息都被涂黑了。 一张小纸条从文件里飘落,上面是用印表机打出的一行字:“你上辈子没查完的案子,这辈子该结了。” 苏沐雪的心臟猛地一缩。 她疯了似的翻到备忘录的最后一页,那里夹著一张用特殊技术列印的、异常清晰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末世废墟,天空是诡异的血红色。 在一座彻底倒塌、钢筋扭曲的政府大楼残骸前,一块巨大的匾额断成两截,斜插在瓦砾中。 儘管布满尘土与裂痕,但匾额上那个龙飞凤舞的“政”字残痕,依旧清晰可辨。 这是她重生前见过的最后一幕! 她一直以为,是凌天彻底成魔后,才一手摧毁了这一切。 可这张照片,这份二十年前的备忘录,却在告诉她一个截然不同的、更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她所知的“魔头凌天毁灭世界”,或许根本不是灾难的起点,而是一场被精心嫁祸、酝酿了数十年的终章! 傍晚六点五十分,夜色酒吧顶楼天台。 晚风猎猎,吹动凌天的衣角。 他站在天台边缘,俯瞰著远处那栋在夜幕下灯火通明、如同巨兽般盘踞的市政综合楼。 他手中握著几张刚刚列印出来的纸,分別是那张地下室结构图、政鸿儒的监控截图,以及零七根据胶捲內容和现有资料生成的深度分析报告。 “呵呵……”凌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对著远方的灯火自语,“你说你怕我成魔,怕我毁了这个世界……可早在二十年前,你们自己,就已经把那扇门打开了啊。” 他將手中的资料递给身旁空气中一个无形的接收点。 “零七。” “我在,先生。” “把这些资料,加密打包,上传到所有我们能控制的、未被官方监控的社区老式广播频道、校园广播站、以及老旧商场的內部音响系统。”凌天” “指令確认。预计三分钟后,云城將有三百七十一个老旧喇叭同步播报。” 话音落下,凌天转身走下天台。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市政综合大楼顶层一间雅致的办公室內,正在批阅文件的政鸿儒猛地站起身。 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心头一阵无由来的悸动。 紧接著,他桌上的那只青瓷茶杯,毫无徵兆地裂开一道细纹,滚烫的茶水渗出,蜿蜒流下。 “啪!” 茶杯应声碎裂,化为一地瓷片。 这一夜,云城的寧静,连同某些人高枕无忧的美梦,一同被击得粉碎。 第163章 门没开,但锁鬆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63章 门没开,但锁鬆了 上午九点零八分,夜色酒吧那扇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的木门,被一股毫不客气的力道猛地推开。 风铃叮噹作响,声音里都透著一股急促。 夏语冰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马尾辫在脑后甩出充满活力的弧度。 她身上还穿著野外考察队的卡其色马甲,脸上带著一丝熬夜的疲惫和极度亢奋的混合表情,手里像挥舞令旗一样挥舞著一沓刚从便携印表机里吐出来的地质扫描报告。 “凌天!你们这群人是不是疯了?”她径直衝到吧檯前,將报告“啪”地一声拍在上面,震得杯架上的高脚杯一阵轻颤。 “我听了一晚上你们搞出来的老掉牙广播,用我们所里最先进的地磁感应阵列扫了一遍光启大厦旧址,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凌天正用一块鹿皮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只水晶杯,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在问“今天早餐豆浆是甜是咸”。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让夏语冰火大。 她指著报告上一张布满红蓝等高线的热成像图,声调都高了八度:“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常规探测根本扫不出来,是被一种特殊的能量场屏蔽了!而且,地底下有东西在共振!频率非常古怪,不是地震波,不是电磁脉衝,根据我们的模型反向推演,那是一种符文脉衝!” 她喘了口气,胸口起伏,一双明亮的眼睛死死瞪著凌天,仿佛要在他那张懒散的脸上钻出两个洞来:“这种脉衝频率,我在一本孤本里见过!《山海经·大荒东经》的宋版手札批註,里面提到过『封渊之门』,说它『闭则万籟俱寂,动则天地同频』!那个频率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三!你別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们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是衝著它去的!” 凌天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將擦得晶莹剔透的杯子倒扣在吧檯上。 他抬起头,迎上夏语冰质问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知道啊。不然呢?请你来喝早茶吗?” 中午十二点二十三分,云州市文化局信访接待大厅。 九尾穿著一身得体的正装,鼻樑上架著金丝边眼镜,温文尔雅,看起来就像一位从名校毕业、投身文化事业的青年学者。 他將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双手递交到窗口工作人员面前。 文件封皮上用宋体加粗印著一行醒目的標题:《关於光启大厦旧址地下异常结构紧急考古介入的申请书》。 “您好,我代表『西巷歷史文化保护与发展自治委员会』,正式提交这份申请。”九尾的语气不卑不亢,清晰而沉稳,“我们有理由相信,该地块下方存在著对我国歷史、乃至人类文明都具有重大研究价值的超古代遗蹟。这是我们整理的初步证据。” 他將一个u盘一併递了过去,里面是零七整理打包的全部影像资料——包括那段修復后的监控录像、结构图的高清扫描件,以及夏语冰团队友情提供的、刪去了核心数据的“民用版”地质报告。 工作人员显然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懵,但还是按流程接了过来。 九尾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他扶了扶眼镜,用一种学术探討般的口吻,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另外,根据《特殊文化遗產及潜在危险性异能遗蹟保护条例》增补附则第十三条:当有確凿证据表明,某处遗蹟可能涉及国家级文物或具备不可控风险的古代封印时,任何地方行政单位或商业团体,均无权在未经国家文物及超自然灾害对策委员会联合评估前,进行任何形式的接触、开发或遮蔽行为。我们的申请书,已经由云州大学歷史系的王景山教授、古建筑学的李德明教授以及退休的市档案馆原馆长赵振华先生三位联署,並通过加密渠道同步抄送给了省文化遗產保护中心。我们希望相关部门能够依法成立临时调查组,予以重视。” 他这番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规章制度的红线上。 公开的流程,合法的诉求,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背书,再加上“同步抄送”这四个字,彻底断绝了这件事被內部悄悄压下去的可能。 这是一次阳谋。 凌天负责把水搅浑,而九尾则负责在浑水里,搭起一座谁也无法绕开的、名为“法理”的桥。 下午四点十七分,苏沐雪的手机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震动。 不是简讯,也不是任何社交软体的提示音。 那是一种她无比熟悉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她立刻回到自己安保公司的办公室,反锁上门,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她將手机放在装置上时,屏幕上浮现出一行经过三重加密、阅后即焚的乱码。 乱码迅速重组,最终匯成一行冰冷的文字: “警惕『净世会』真正目的——他们不是要杀凌天,是要借他之手,重启封印。” 信標的来源,是她重生前所属的那个致力於修正歷史悖论的神秘组织——“时痕会”的残余信號。 苏沐雪怔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净世会! 这个名字她记得! 前世,正是这个以“净化世界,清除魔头”为口號的极端超凡者组织,在全球范围內发起了对凌天的第一波追杀,也是他们,將“凌天入魔”的消息散播得人尽皆知,最终形成了全球围剿的局面。 她一直以为,他们是正义的伙伴,是阻止末日浩劫的英雄。 可这条来自“过去”的信息,却揭示了一个截然相反、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借他之手,重启封印? 什么意思? 难道说,凌天前世的“入魔”,並非灾难的开始,而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钥匙”? 有人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魔头”作为祭品,用他的力量或者死亡,去完成某个古老的仪式? 她猛然想起那份备忘录,想起二十年前政鸿儒伸向青铜门缝的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救世主和灭世魔头。 有的,只是一群撬开了潘多拉魔盒,却又无力关上,於是企图嫁祸给一个“天选之子”的……骗子! 傍晚六点零五分,夜色酒吧的后院。 凌天、苏沐雪、九尾、夏语冰,四人围坐在一张石桌旁。 零七以一道微弱的投影形態,静静地悬浮在桌子中央。 “封印在持续弱化。”夏语冰指著一台可携式灵能共振仪的屏幕,上面的波形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但这不是自然的能量衰减。你们看这个干扰波,像是有人在门背后,用某种东西在不停地刮擦、腐蚀封印符文的核心节点。这是从內部进行的破坏。” 九尾推了推眼镜,接话道:“我查了市政综合大楼最近七十二小时的內部监控和门禁记录。政鸿儒,有过三次深夜单独进入市政档案馆地下库房的记录,每次停留时间都在一个半小时以上。那里是距离青铜门最近的、可供凡人安全进入的区域。” 信息拼图在凌天脑中迅速完成。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热气,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所以,他不是害怕我成魔毁掉这个世界……”凌天看向远处市政大楼的轮廓,眼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寒光,“他是怕那扇门,在他完成自己的布置之前,关不上了。” 深夜十一点四十四分。 喧囂散尽,酒吧打烊。 凌天独自走进储藏室,空气中瀰漫著陈年酒液与木桶的混合香气。 他绕过一排排熟悉的酒架,走到最深处,从一个被杂物掩盖的暗格里,取出一瓶造型古朴的白瓷瓶。 瓶身温润,上面没有任何標籤,只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在瓶口流转。 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从未示人,更未出售——日曜金露。 合成配方:【晨曦第一缕光】+【五十年陈年茅台】+【他自己的一滴精血】。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用於衝破记忆封印的关键媒介。 只要喝下它,那些被尘封的远古记忆和被压制的力量,就有可能如山洪般决堤而出。 他已经等得够久了。 政鸿儒的棋局已经摆开,他不想再被动地见招拆招。 拔掉木塞,一股炽热纯阳、仿佛能將灵魂都点燃的芬芳瞬间瀰漫开来。 就在凌天举起酒瓶,准备一饮而尽的剎那,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他皱了皱眉,还是拿了出来。 是零七发来的异常信號警报。 “先生,发现一条高优先级关联。市政综合大楼地下三层中央配电室的主供电迴路,检测到周期性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该波动的频率,与青铜门符文脉衝完全同频。经过数据回溯比对,波动出现的每一个时间点,都与您在过去三个月內,使用【万物合成系统】的瞬间,精確对应,误差不超过0.1秒。” 凌天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放下那瓶“日曜金露”,眼中危险的光芒一闪而逝。 “有意思……”他眯起眼,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原来不是我运气好,总能找到他们的线索。是他们早就在我的系统后台,装了个该死的监听器……” 他们不是在被动防守,而是在主动钓鱼! 他们一直在监视著他的每一次合成,每一次力量的细微运用,以此来分析他,研究他,甚至……引导他。 “那就別怪我掀你老底了。” 凌天低语一声,放弃了立刻恢復记忆的打算。 他转身,没有再去拿那瓶能让他力量暴涨的药剂,而是走回收银台,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支被他命名为“因果之笔”的黄铜旧钢笔。 他回到储藏室,面对著一面斑驳的承重墙,握紧了钢笔。 这一次,他没有寻找纸张,而是直接將笔尖抵在了粗糙的墙面上。 他体內的灵力並未催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系统、更为纯粹的概念之力,顺著他的手臂,灌注到笔尖。 他不是要攻击,也不是要画符,而是要顺著那条看不见的“监听线路”,建立一个反向连接。 “滋啦——” 笔尖划过墙壁,没有留下墨痕,只有墙灰簌簌剥落,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砖体。 在那红砖之上,一道道被无形力量灼烧出的古篆,以一种玄奥的轨跡缓缓浮现,最终匯成一行字: 门未启,心已动。 第164章 你装监控,我改电路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64章 你装监控,我改电路 凌晨一点零三分,储藏室中央,凌天盘膝而坐。 空气中瀰漫著陈年酒香与木质的醇厚,唯有他面前那只青铜小鼎,正散发著与周遭截然不同的炽热气息。 鼎是早年閒来无事用【工地废铜】+【商周残片拓印】合成的小玩意,虽不起眼,却意外地附带了一丝聚拢灵气的效果。 他没有饮下那瓶能衝破记忆枷锁的日曜金露,而是小心翼翼地倾斜瓶身,將金色的酒液缓缓注入鼎中。 “滋……” 酒液遇热,瞬间化作一缕缕凝而不散的金色雾气,盘旋升腾。 那股纯阳之力不再是入口穿肠的烈火,而化作了某种更为玄妙的媒介,如同探入记忆深海的触鬚。 凌天闭上双眼,呼吸隨著雾气吞吐。 剎那间,纷乱的画面如破碎的琉璃,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二十年前,光启工地。 暴雨如注,天空被撕裂,泥泞的地面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黑色的不祥之气从中喷薄而出。 一道被金色光焰包裹的身影,傲立於裂缝之上,任凭狂风暴雨冲刷。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与悲愴。 那道身影猛然抬手,以指为笔,以自身精血为墨,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繁复至极的符文。 金色的符文如烙印般压下,將那裂缝与其中喷涌的邪祟一同封死。 封门,断脉。 画面戛然而止。 凌天猛然睁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低头,发现自己的右手食指,竟在不知不觉间,於布满灰尘的混凝土地面上,划出了一道与记忆中那道封印符文极为相似的残缺笔画。 指尖的符痕,与墙壁上那句“门未启,心已动”,仿佛隔著二十年的时光,產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他终於明白,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记忆,更是一段亲手埋葬的过往。 清晨六点四十分,酒吧还未开门,零七的虚擬投影已经出现在吧檯上方。 她调出一张实时更新的云州市电网波动图谱,淡蓝色的数据流如水银泻地,平稳而有序。 但在图谱之上,三个红点正以极不协调的频率闪烁著。 “先生,我已经锁定异常节点的具体位置。”零七的声音冷静而精准,“第一处,市政综合大楼中央配电室的主供电迴路;第二处,市政档案馆地下三层库房的独立安防线路;第三处,西巷老城区一號变电站的七號副线。” 她將三处节点的能量波动曲线放大,与另一条曲线並列。 那条曲线,记录著凌天每一次使用合成系统时產生的独特能量频率。 “它们在用电流偷听。”零七下了结论,“每当您激活系统,这三个节点就会產生微弱的同频谐振。对方构建了一个基於城市供电系统的分布式监听网络,捕捉您的『合成节奏』。” 凌天擦拭著一个古典酒壶,闻言动作未停,嘴角却向上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节奏?”他轻笑一声,” 他放下酒壶,对后院喊了一声:“九尾,把你那辆宝贝维修车里的『收藏品』都搬出来!” 片刻后,九尾从后院拖进来几个装满废旧电器的纸箱。 里面五花八门,有吱嘎作响的老式机械电錶,有频繁跳闸的空气开关,甚至还有一台硕大的、灯泡都坏了一半的ktv报废功放机。 上午十点十七分,西巷老城区一號变电站外。 高耸的铁丝网和“高压危险”的警示牌,也挡不住夏日渐盛的蝉鸣。 凌天穿著一身与九尾同款的蓝色工服,戴著安全帽,在变电站外围一个不起眼的社区线路检修井旁忙活著。 苏沐雪和夏语冰则扮作社区网格员,在不远处假意与街坊聊天,实则警戒四周。 多亏了九尾偽造的那份足以乱真的“市政电力临时线路增容施工许可”,他们的行为看起来合理合法。 凌天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造型古怪的装置,递给九尾。 “把它接入七號副线。” 这装置,正是他刚刚的杰作——偽灵波震盪器。 【合成配方:报废ktv功放机喇叭 + 三根猫鬍鬚 + 零七编写的模擬程序】 它的功能简单粗暴:以极高的相似度,模擬出【万物合成系统】启动时的能量脉衝,並周期性地向电网中释放。 但这些脉衝携带的內容,却是凌天精心设计的“垃圾数据”。 九尾动作麻利地完成接线,凌天则在掌上电脑里按下了启动键。 “搞定。”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身边一脸好奇的夏语冰和保持警惕的苏沐雪轻声道:“现在,监听我们的人会以为我疯了,正在进行一场疯狂的、毫无逻辑的批量合成。” 他调出后台日誌,只见一行行偽造的合成记录正源源不断地被注入电网: 【泡麵 + 矿泉水 = 社畜续命套餐(效果:略微提升饱腹感)】 【拖鞋 + 静电 = 居家雷法体验装(效果:接触金属时產生一次性微弱电击)】 【过期杂誌 + 放大镜 = 情报贩子的入门秘籍(偽)(效果:阅读后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了)】 凌天满意地看著这些记录,低声笑道:“先让他们以为我只会造这些没用的小玩具。” 下午三点五十九分,夜色酒吧。 零七的投影再次出现,她的数据流模型中,代表敌方的红色警报正剧烈闪烁。 “先生,对方上鉤了。”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监测到政鸿儒办公室的加密终端在半小时內连续重启三次,系统缓存溢出。同时,他隨身携带的一个加密u盘,在十分钟內被写入了超过200g的无效信息。我们的『噪音』,已经成功堵塞了他们的分析渠道。” 凌天点了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然而,一旁的夏语冰却紧盯著自己便携设备上的灵能波形图,脸色陡然一变。 “不对劲!”她指著屏幕上一条新出现的、极其微弱的干扰波,“凌天,你释放的这些假信號,在流经光启大厦旧址地下时,竟然意外激活了封印核心的一丝反噬反应!” 她抬头,眼中满是惊疑:“这说明,对方不仅仅是在监听!他们还在尝试用你这套『合成逻辑』去……去破解封印!他们在模仿你的能力,想复製一把可以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这个发现,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敌人比他们想像的,要更加疯狂和危险。 傍晚七点十二分,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凌天独自一人,再次来到那个社区线路检修井旁。 这一次,他没有带任何工具,手中只握著那支从政鸿儒秘书那里“借”来的,笔桿上刻著一个“政”字的黄铜旧钢笔。 他拧开笔帽,笔尖饱蘸著特製的墨水——那是用【百年老墨】混合了【一滴日曜金露】稀释而成的。 他蹲下身,拨开一捆交错的电缆,找到了那条连接著七號副线的裸露电缆绝缘层。 笔尖落下。 他写的不是字,而是一道繁复的、带著逆转之意的古老符文。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次精准无比的“迴路嫁接”。 隨著符文最后一笔完成,金色的墨跡迅速渗入绝缘层,消失不见。 那条承载著无数垃圾信號的七號副线,其能量波动被巧妙地屏蔽、偽装,恢復了正常。 而凌天真正的系统波动频率,却被这道符文悄无声息地“嫁接”到了另一条几乎被废弃的、通往市政家属院的供暖管道温控线路上。 那条线路,恰好经过政鸿儒家的地下室。 深夜,市政家属院,c栋1101室书房。 政鸿儒疲惫地揉著太阳穴,看著电脑屏幕上那堆积如山的、毫无价值的合成“垃圾”,脸色铁青。 他確信凌天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正在用这种方式进行挑衅和干扰。 就在他准备关闭终端时,屏幕上的所有数据流瞬间清空。 紧接著,一行全新的、仿佛带著灼热烙印的文字,突兀地浮现在屏幕正中央: 【您已成功合成:贪慾 + 权力 = 自我焚毁】 政鸿儒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猛然抬头,望向窗外。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短暂地照亮了漆黑的楼宇。 就在对面那栋楼的楼顶,一个模糊的人影倚著栏杆,手中端著一只高脚杯,正隔著遥远的距离,朝他遥遥举杯。 那姿態,仿佛在祝贺他的“杰作”诞生。 风暴將至,云州的夜,因为这场无声的交锋而被彻底搅动。 棋盘上的平衡已被打破,新的棋手,正等待著属於她的灯光亮起。 第165章 假戏真做,谁入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假戏真做,谁入套? 凌晨两点十八分,九尾那辆宝贝疙瘩似的电力维修车后座,成了洛璃的专属排练室。 车內光线昏暗,只有一部手机支架上的屏幕亮著,映出她那张千变万化的脸。 她对著冰冷的镜头,一遍遍练习著即將上演的独角戏。 前一秒,她双眸含水,雾气氤氳,是无助的羔羊,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后一秒,她贝齿轻咬下唇,眼神躲闪,是挣扎在良知与命令间的边缘人;最后,她臻首低垂,一滴算准了角度的泪珠恰好滑落,声音带著哭腔,却又无比清晰:“我……我只想要一个答案……他为什么要选我?” 这场戏,不是为了某个快穿世界的任务指標,而是为了一场即將席捲云州的真实风暴。 车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凌天靠在门边,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递过来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带著一丝暖意。 “可以去拿奥斯卡了。”凌天懒洋洋地评价道,眼神里却带著一丝讚许,“尤其是那句『我只是被迫执行任务,但没想到真的爱上了这个世界,爱上了他』,连我自己听了都差点信了。” 洛璃接过茶杯,指尖的冰凉被瞬间驱散。 她吹了吹热气,脸上那份精心排练的脆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前王牌任务者的冷静与锋芒。 “对付政鸿儒那种自负的老狐狸,只有用他最瞧不起的情感做武器,他才会放鬆警惕。他会认为,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是最好控制的棋子。” 凌天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相信洛璃的专业,正如洛璃相信他合成出的那些离谱玩意儿,总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 上午九点零五分,云州市公安局城西分局。 洛璃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素麵朝天,神情憔悴地走进了大厅。 她径直走到接待窗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好,警察同志,我要自首。我掌握了……一个叫凌天的人,即將叛逃並引爆城內某个危险装置的关键证据。” “凌天”两个字一出,接待警官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这个名字,在內部通报里,已然是最高级別的关注对象。 洛璃被迅速带入一间独立的询问室。 她没有丝毫反抗,顺从地交出了一枚小巧的u盘,和一份用娟秀字跡写满的供词。 u盘里的內容,是零七耗费了足足一个小时算力,用【公共监控素材】+【影视剧爆炸特效】+【一段凌天在后厨顛勺的影像】精心合成的“凌天与境外神秘组织头目深夜密会”的视频。 视频中,“凌天”神情冷峻,背景是光启大厦的废墟,对方的身影则被刻意模糊处理,只留下一口標准的美式英语和一句“一切按计划进行”。 而那份手写的供词,更是將一个“被境外势力选中,派来引导並监视凌天,却在朝夕相处中动了真情,最终不愿看到他走向毁灭而幡然悔悟”的悲情女特工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消息层层上报,其速度远超常规流程。 不出半小时,一份加密简报便摆在了市政综合大楼顶层,政鸿儒的办公桌上。 政鸿儒看著视频中那个熟悉的、懒散中透著桀驁的身影,又扫了一眼供词中反覆出现的“唤醒”、“钥匙”、“失控”等字眼,原本因被垃圾数据骚扰而烦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要的不是监听来的那些无用合成配方,而是凌天这个人,以及他那身鬼神莫测的能力! 现在,一个自称能“引导”凌天的活生生的“说明书”送上门来了。 “立刻把人带到三號安全屋,”政鸿儒的声音低沉而果决,“我要亲自问话。” 中午十二点三十六分。 苏沐雪一身外卖员的打扮,骑著电瓶车停在市政大楼后巷的一处垃圾中转站旁。 耳机里,零七冷静的电子音正在实时传输情报。 “目標已进入『壁虎』,坐標锁定。『壁虎』是政鸿儒的私人审讯点,物理隔绝,信號屏蔽。你的任务是在確认洛璃有生命危险时,强行突入,製造混乱並营救。九尾已在两百米外的路口待命接应。” 苏沐雪点了点头,压低了帽檐。 她本以为这又是一次惊心动魄的正面衝突,是她最擅长的领域。 她深吸一口气,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潜行至那栋没有任何標识的灰色建筑窗下。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破窗而入的准备,但屋內传出的对话,却让她所有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是政鸿儒的声音,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说,你们的组织,到底是怎么掌握『合成之术』的?除了你,还有谁被派了过来?” 紧接著,是洛璃带著哭腔的、颤抖的回答:“不……不是我们掌握……是……是『上面』的人怕他、怕凌天一直沉沦下去,荒废了与生俱来的能力,才派我来……来刺激他,帮他……唤醒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和力量……” “唤醒?”政鸿儒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贪婪的兴奋。 “是……是的,”洛璃的声音愈发微弱,“他们说,他是……是开启新纪元的唯一钥匙。钥匙,不能生锈。” 窗外的苏沐雪,如遭雷击。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知晓凌天“未来”的人,她背负著重生的执念,想要在他成魔前扼杀他。 可现在她才明白,自己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原来在那些她不知道的层面,凌天的力量,早已被各方势力视为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神之权柄”。 而洛璃所谓的“引导”,凌天所谓的“被封印”,这一切,都是一场早已拉开序幕、多方入局的惊天棋局。 她那点重生的执念,在这盘棋上,显得如此渺小。 她悄然后退,融入阴影,心中那个刺杀凌天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她意识到,自己要做的不该是毁灭这把钥匙,而是守护他,直到他能亲手打开那扇正確的门。 下午五点十一分,夜色酒吧。 凌天正站在吧檯后,手法优雅地调配著一款全新的鸡尾酒。 他的面前,放著三个奇特的容器。 一个装著如同液態钻石般晶莹的液体,一个里面是肉眼不可见的、却能让周围空气產生微妙扭曲的气旋,最后一个则是一小撮细腻的灰色粉末。 【合成配方:蒸馏月光 + 快穿者残留情绪能核 + 一封旧情书的灰烬】 合成光芒一闪而逝,一杯盛放在古典杯中的酒液呈现出梦幻般的色彩,仿佛將星空与晚霞一同融入其中。 他將其命名为——【镜花缘】。 “零七,”凌天端起酒杯,轻轻晃动,“把这个配方,用匿名马甲发到『知者之庭』论坛。標题就叫——《献给真正懂的人:如何用至纯的执念,唤醒沉睡的神明》。记得,把配方拆解成仪式步骤,附上一个需要特殊密钥才能解压的数据包。” “指令已执行,先生。”零七的虚擬投影在吧檯上闪烁,“数据包內已植入您设定的『逻辑陷阱』。” 不到一个小时,零七便发来报告:“监测到『知者之庭』论坛一个最高权限的私人帐户下载了附件。五分钟后,政鸿儒名下一台从未启用过的军用级量子加密伺服器开始高速运转。他正在解析您给出的『唤醒仪式』。” 傍晚八点零三分,天色已彻底黑透。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巷口停下,洛璃被两个黑衣人“请”下车。 她浑身湿冷,显然在“安全屋”里受到了不怎么友好的“款待”,但她的步伐却异常平稳。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栋隱於黑暗中的灰色建筑,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是凌天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他们已经开始解码『唤醒仪式』了。” 洛璃一边走,一边飞快地回覆:“那咱们得赶在他们搞清楚这只是一杯『醒酒汤』之前,把真正的门……打开一条缝。” 夜风吹过,拂起她的衣袖。 一张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缩胶片,从袖口的夹层中悄然滑落,又被她精准地捏回指间。 那上面,赫然是【日曜金露】的合成公式。 只是,她交给政鸿儒的那个版本,悄悄抹去了一味最关键的引子——承载著天道因果的,施术者自身的精血。 一个错误的仪式,配上一份残缺的钥匙。 政鸿儒和他的团队,正在一条被精心设计的死胡同里疯狂加速。 云州的夜,前所未有的寧静,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压抑。 凌天靠在酒吧后院的躺椅上,正准备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安寧。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夜的静謐。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夏语冰的紧急致电。 第166章 你拜神像,我烧香根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66章 你拜神像,我烧香根 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撕裂耳膜,带著电流的杂音和压抑不住的惊怒。 “凌天!光启旧址的地磁反转了!他们真的在用你那个见鬼的公式搞祭祀!” 夏语冰的声音里充满了考古学家面对神棍时的抓狂与恐惧,“我带队连夜过来勘探,地下那扇青铜门上的符文疯了,它们在自行重组!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一种『迎神阵』的结构!这帮蠢货以为你在教他们怎么造神,其实你他妈是在镇神!”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仪器碎裂的巨响和人员的惊呼,显然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 凌天依旧靠在后院的躺椅上,脸上的慵懒在听到“迎神阵”三个字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从万古长夜中甦醒的冰冷。 他没有慌乱,只是平静地对著电话说道:“守住外围,別让任何人靠近核心区,更不要试图用任何现代科技手段去干涉能量场。等我。” 掛断电话,他站起身,夜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城市灯光染成橘黄色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一群凡人,拿著残缺的菜谱,妄图烹飪神明。 可他们不知道,这道菜的主材,是他们自己。 清晨七点二十九分,朝阳初升,云州城西的老街巷里却瀰漫起一股与现代都市格格不入的肃穆氛围。 九尾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站在巷口临时搭建的简易祭台前,手里拿著一份用毛笔手书的悼文,神情庄重地清了清嗓子。 “街坊邻里们!二十年前,光启大厦施工,一场意外,带走了咱们不少好兄弟。今日清明刚过,咱们循老例,补办一场追思会,燃一炷香,敬一杯酒,愿逝者安息,也为咱们这条巷子祈个平安!” 他声音洪亮,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街的居民们纷纷响应,孩子们手里拿著的却不是传统的线香,而是一根根造型別致的电子香炉。 这些由机械修女·零七紧急改装的设备,外壳是仿檀木材质,顶端散发著逼真的烟雾和柔和的红光,內里却嵌著一枚枚高功率的信號干扰模块。 老人们则在九尾的领诵下,念诵著那篇听起来情真意切、实则字字暗合封印咒语的悼文。 “……魂兮归来,安於九土之下,勿受惊扰……” “……气聚则生,气散则亡,护此方水土,隔断阴阳……” 一时间,整条街烟雾繚绕,香火如织。 这浓厚的人间烟火气与虔诚的集体愿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笼罩在光启大厦废墟的上空,形成了一座庞大的“遮天阵”。 它像一个巨大的信號屏蔽器,瞬间切断了外界所有超凡势力对地下能量场的感知通道。 他们可以尽情在里面胡闹,但外界,只会看到一场平平无奇的民间悼念活动。 上午十点五十八分,凌天独自一人踏入了光启大厦的废墟。 这里已经被夏语冰的考古队用警戒线封锁,外围的队员们神情紧张,看著这个提著一个酒瓶、像来野餐多过像来救世的男人,脸上写满了困惑。 凌天无视了那些目光,径直走到废墟中央那道最深的地裂缝旁。 空气中充满了狂躁而混乱的灵力波动,仿佛一口即將喷发的火山。 政鸿儒他们那个残缺的“唤醒仪式”,像一把错误的钥匙,不仅没能打开宝库,反而捅穿了地下的煤气管道。 他拧开瓶盖,一股浓烈如烈阳般的酒香瞬间迸发。 瓶中盛放的,正是那份完整的【日曜金露】。 他没有强行破土,也没有搞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只是將那如同融化黄金般的酒液,缓缓地、均匀地倾洒在地面裂缝的边缘。 酒液触及尘土,並未渗透,反而像活物一般,沿著裂缝的走向,勾勒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 紧接著,凌天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最普通不过的黑色钢笔,以笔为引,在被酒液浸润的尘土上迅速画下一道与地下“迎神阵”截然相反的逆向封印符。 “你拜神像,我烧香根。”他轻声低语。 剎那间,酒气与地底剧烈脉动的能量產生了奇妙的共振。 那狂暴的能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不再胡乱衝撞,而是被那道逆向符文精准地引导、梳理。 半空中,光影扭曲,一道模糊的虚影骤然浮现。 那是一个年轻的身影,身披破碎的战甲,黑髮狂舞,双瞳燃烧著璀璨的金色火焰。 他的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漆黑裂隙,无数扭曲的怪物正从中咆哮著涌出。 而他,如同一尊不朽的战神,独自一人,以身为墙,抵挡著那足以吞噬整个世界的深渊。 正是二十年前,金乌血脉初次觉醒的凌天! 记忆如决堤的潮水,汹涌而来。 他终於记起了一切。 那不是什么工地事故,而是一场席捲云州的深渊入侵。 是他,在最危急的关头,以自身强横无匹的远古血脉为锁,以这片大地为阵盘,强行將那道深渊裂隙闭合,並设下了层层封印。 而就在他力竭之前,一个身穿监理制服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后,趁他不备,在那即將完成的封印核心铭文上,用一种诡秘的手法,篡改了几个关键的符文节点。 那个人的胸牌上,清晰地印著一个姓氏——政。 下午三点四十二分,市政档案馆,地下三层。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旧纸张发霉的味道。 苏沐雪如同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穿梭在一排排高耸的档案架之间。 零七为她规划了最完美的潜入路线,让她得以避开所有监控和守卫。 她的目標很明確——二十年前光启工程的所有相关档案。 在一堆蒙尘的资料中,她找到了一本封面已经泛黄的《光启工程监理日誌》。 她一页页地快速翻阅,直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页空白的纸,上面没有任何文字记录,只有一个用指尖蘸著鲜血按下的、已经变成暗褐色的指印。 指印下方,同样是用血写下的一行小字,字跡潦草而狰狞: “非魔不开门,非祭不成局。” 苏沐雪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非魔不开门……所谓的“凌天成魔,毁灭世界”,根本就不是一个需要被阻止的未来,而是一个被精心设计好的、开启那扇门的“条件”! 非祭不成局……她前世所经歷的一切,她所信奉的、为了阻止末日而刺杀凌天的执念,甚至她自己的重生,都可能只是这场宏大献祭剧本中的一环! 她不是看透了未来的先知,她只是一个被人植入了“正確结局”的提线木偶! 她猛然彻悟,那个“政”姓之人,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所要的从来不是阻止凌天,而是要“催熟”他,让他成魔,再以他为祭品,去打开那扇被凌天亲手关闭的门! 傍晚六点五十九分,光启大厦废墟。 夕阳的余暉將一切都染上了血色。 凌天依旧站在原地,手中的钢笔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从中断裂。 笔管內的墨汁如同黑色的血液,顺著他的指尖流淌而下,滴落在已经画成的逆向符文之上。 这是最后的“点睛”。 他低声念道,像是在对脚下的大地,也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我不是来重启的……我是来收帐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的大地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 深藏於地底的青铜巨门之上,那些原本因错误仪式而变得暗淡、混乱的符文,在这一刻,不再褪色,反而重新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但光芒流转的方向,却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迎神阵,彻底变为了控神阵。 那扇门,不再是被动防御的牢笼,而是成了凌天可以主动掌控的……武器。 从这一刻起,封印的主动权,易手了。 而在遥远的、人跡罕至的崑崙雪山深处,一座被冰雪覆盖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石碑,突然毫无徵兆地崩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 无数冰雪簌簌落下,露出了石碑上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古老篆文。 当最后一块冰岩剥落,五个力透石背、散发著煌煌天威的大字,终於重现於世: “天命归位者临。” 废墟之上,凌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年的重担,又仿佛扛起了更沉重的宿命。 他收回目光,看著被自身力量与人间烟火气共同扭曲的天空,那里的能量乱流还未彻底平息。 夜幕,正以一种异乎寻常的速度,提前降临。 第167章 你拜的是神,我烧的是香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67章 你拜的是神,我烧的是香 凌晨五点十一分,光启大厦废墟的上空,那因能量扭曲而提前降临的夜幕仍未散尽,沉甸甸地压在云州城的心口。 夏语冰蹲在最深那道地裂缝的边缘,稀薄的晨光勾勒出她紧绷的侧脸。 她手中紧握著一台可携式灵纹测绘仪,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像一条条濒死的毒蛇,而她的手指,正因彻夜的寒意与深入骨髓的激动而微微发抖。 经过数小时的比对和演算,她终於確认了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恐怖事实。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她喃喃自语,声音带著一丝被顛覆认知的颤慄,“凌天,地下的青铜门……上面的符文阵列彻底完成了逆转,但它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变成『控神阵』,它……它变成了一座巨型的『牵引阵』!”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城市中心的方向,眼中满是惊骇:“它的能量流向,正精准地对准著市政大楼!他们不是想从门里放出什么东西……他们是想把你,或者说,与你相关的某种『概念』,强行吸进门里当祭品!” 她腕上的通讯器里,传来机械修女·零七冷静到不带一丝情感的分析声,如同冰冷的溪流淌过燥热的磐石:“夏小姐的判断在宏观层面是正確的。根据我对全市电网的监控,政鸿儒已在市政大楼的地下能源中心启动了仿製版『日曜金露』,並通过城市主供电网络构建了一个庞大的能量共鸣迴路。他以为自己在举行召唤神明的仪式,但从能量本质来看,他更像是在给一个濒死的封印疯狂输血续命。” 凌天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她的身后,身上还带著清晨的露水气。 他没有看夏语冰,目光平静地投向远方那座在晨曦中若隱隱现的市政大楼,仿佛能穿透钢筋水泥,看见里面正在上演的荒诞剧目。 他轻轻从夏语冰颤抖的手中接过那台仍在疯狂报警的测绘仪,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指向市政大楼的、粗大而鲜红的能量箭头,嘴角竟扬起一抹冰冷而嘲弄的弧度。 “那就让他继续拜。”凌天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拜得越诚心,死得越明白。” 清晨六点五十分,西巷社区那座饱经风霜的老祠堂前,人间烟火气正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升腾。 九尾换下了一身板正的中山装,穿了件更接地气的旧工装背心,正有条不紊地指挥著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重新布置著所谓的“补火仪式”现场。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硃砂黄纸,而是让孩子们將细腻的炭粉与磨碎的铜屑混合在一起,用一种特製的胶水调和,在祠堂前的空地上画出一座繁复而诡异的倒置祭坛图。 从外行人的视角看,这不过是某种辟邪驱瘟的民间图腾,但在真正懂行的人眼中,这赫然是《守陵秘典》中记载的、足以逆转主从契约的“反契之局”。 每一根由零七紧急改装的电子香炉,都被悄然注入了一段全新编码的逆向频率声波数据。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信號屏蔽器,而变成了能量的“篡改器”。 一旦政鸿儒构建的城市电网共鸣迴路达到峰值,这些看似无害的声波就会像病毒一样侵入其中,悄无声息地將能量流向的最终锚点,从凌天身上,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都记住了吗?”九尾压低声音,对围著他的孩子们严肃叮嘱,“香不能断,悼文要大声念,一定要让那些可能『路过』的『客人』听见,咱们是在『送神』,送走那些不安分的孤魂野鬼!”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用力点头,稚嫩的脸上满是参与大事的庄重。 他们並不知道,手中那份悼文的词句早已被重新编排,每一个音节,每一次顿挫,都在通过共鸣,潜移默化地加固著凌天与那座地下封印之间最原始的血脉契约。 上午十点零三分,“夜色”酒吧的储藏室里,光线昏暗。 凌天独自一人,从一个上了三重锁的恆温箱里,取出了最后一瓶完整的【日曜金露】。 那金色的液体在瓶中缓缓流淌,仿佛囚禁了一整颗太阳。 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使用,而是转身打开了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从中捧出一尊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小鼎。 这正是他当初用【废铜烂铁】+【一缕神性】合成出的【纳灵鼎】,最適合承载这种级別的神物。 他將金露小心翼翼地倒入鼎中,隨后,从口袋里摸出三根细长的、散发著陈旧纸张与猫毛混合气息的怪香。 【旧帐本纸】+【九尾掉的猫须】=【记事香】。 点燃,青烟裊裊升起,却不散开,而是縈绕在凌天面前,扭曲成一幅幅模糊的画面。 他闭上双眼,眉心微蹙,主动引导著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碎片浮现。 暴雨倾盆的二十年前,那个几乎撕裂云州的夜晚。 他並非孤身一人在封印那道深渊裂隙。 在他的身侧,还有三位气息渊渟岳峙的老者,他们身穿古老的守陵人服饰,正以自身精血协助他稳固阵眼。 而其中一位,在他力竭之前,曾拍著他的肩膀,讚许地称他为“天生守陵人”。 凌天记得,当时在场的其他人,都尊称那位老者为“政师”。 政鸿儒的恩师。 记忆的画面继续流转,就在铭文即將彻底闭合的前一刻,趁著其余二人力竭回气的瞬间,那位“政-师”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极其隱晦的痕跡,篡改了几个关键的符文节点。 也就在那一刻,几乎油尽灯枯的凌天,凭著远古血脉的本能,察觉到了一丝致命的背叛。 他耗尽最后一份心神,以一滴金乌本源精血为引,在那被篡改的封印核心之上,无声无息地刻下了一道他自己都几乎忘却的“隱契”。 一道只针对篡改者及其血脉后裔的恶毒诅咒。 “若有人,借吾之名,行献祭之事……”青烟中,仿佛传来了他当年的低语,“……必反噬其心神,夺其气运,以汝之魂,为吾镇门。” 此刻,隨著市政大楼那场盛大而错误的仪式启动,那道沉睡了二十年的契约,正在甦醒。 下午四点十八分,市政大楼,三十七层。 苏沐雪如同一道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中探出身子。 零七为她规划的路线完美避开了所有的红外感应和动態捕捉摄像头。 她的正下方,就是市长政鸿儒的办公室。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一块隔音板,將一枚指甲盖大小、闪烁著微弱青光的微型共振片,用特製胶水贴在了通风管道的內壁上。 这枚看似不起眼的金属片,是零七连夜分析光启大厦青铜门剥落的铜锈样本后,3d列印出来的完美复製品。 只要政鸿儒启动他的“偽唤醒仪式”,这片金属就会与地下的青铜门產生同频共振,將那道“隱契”触发后的真实精神反噬信號,精准地、无衰减地、放大十倍后,直接灌入下方政鸿儒的脑海。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撤离。 在经过走廊转角时,她鬼使神差地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缝隙,朝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宽敞豪华的办公室中央,地毯被掀开,露出了下方绘製著与光启大厦地下阵法相似却又处处错漏的法阵。 而本该意气风发的政鸿儒,此刻正双膝跪地,神情狂热而虔诚。 在他的面前,摆放著一个用泥巴捏成的、五官模糊的粗糙人像——那人像的轮廓,赫然是凌天。 政鸿儒双手颤抖地捧著一瓶散发著刺鼻化学品味道的仿製“日曜金露”,口中念念有词,神態癲狂:“伟大的存在啊,您忠实的僕人在此献上祭品,请神临凡,赐我永生,助我踏上不朽的阶梯……” 苏沐雪忽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荒谬与可悲。 这个人,这个一手策划了她前世悲剧、让她背负著沉重宿命重生的幕后黑手之一,竟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接引神明的使徒。 他甚至不知道,他跪拜的“神”,正在千里之外,为他精心准备著一份绝无仅有的“赐福”。 傍晚七点二十七分。 夕阳的余暉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酒吧的霓虹灯牌亮起,为这条老街染上了一抹迷离的色彩。 凌天悠閒地站在吧檯后,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个水晶酒杯。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信息弹出,是来自零七的加密报告。 “目標已於一分钟前开始最终仪式。精神波动频率出现异常陡峭的攀升,经初步判定,『隱契』已被激活,反噬程序启动。” 他唇角微勾,將手中擦得鋥亮的酒杯举起,对著灯光欣赏。 杯底,不知何时沉淀了一点针尖大小的金色微光,那是他从那瓶真正的【日曜金露】中,分离出的一缕最核心的本源气息,是整场骗局的“信標”。 他拨通了九尾的电话,声音慵懒依旧:“告诉孩子们,可以收工了,热闹看完了。香火撤掉吧,但別全灭了,在祠堂里留一缕最细的,让他们以为……神还稳稳地坐在那儿看著呢。” 掛断电话,他对著空气,仿佛在对藏身於酒吧网络里的零七低语:“他拜的,从来不是我。” 他顿了顿,將杯中那点金色微光轻轻晃散。 “是他自己內心那无穷无尽的贪慾。现在,该收香火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十公里外的市政大楼三十七层,突然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监控画面中,政鸿儒猛地瘫倒在地,双手疯狂地撕抓著自己的脸,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双目暴凸,血丝满布,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我不是祭司……我是……我是主祭!我才是主祭!!!” 而在他身后那面洁白的墙壁上,灯光投下的阴影,正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缓缓拉长、变形。 最终,那阴影竟浮现出一道与吧檯后凌天一模一样的轮廓,那影子的唇角无声地扬起,漾开一个充满讥讽的微笑。 几乎是同一时刻,市政大楼东翼,地下三层,那条连接著备用能源中心的冗长走廊里,一排惨白的应急照明灯,毫无徵兆地开始疯狂闪烁,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黑暗与光明交错的间隙中,一阵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古老深海的低沉嗡鸣,开始在地板之下缓缓迴响。 第168章 他疯了,但香还烧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68章 他疯了,但香还烧著 那嗡鸣声並非单纯的声响,更像一种施加在骨骼与灵魂上的物理重压。 它顺著冰冷的混凝土地板蔓延,让应急灯管內的钨丝都隨之战慄。 夏语冰猛地按住自己的战术耳机,试图隔绝那股直衝脑髓的低频共振,但无济於事。 她手中的灵纹测绘仪屏幕上,原本代表地脉能量的绿色数据流,此刻已彻底狂乱,所有的矢量箭头都调转方向,不再向外扩散,而是疯狂地朝向一个点——市政大楼的几何中心——向內坍缩,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能量囚笼。 “不对劲!”她压低声音,对著通讯器嘶吼,呼出的白气在防毒面具后瞬间凝结,“正常的『隱契』反噬只会攻击精神,造成认知障碍,让他发疯!现在这栋楼的能量场正在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共振,像一口倒扣的巨钟!除非……除非有人在利用政鸿儒崩溃的精神力当跳板,將他扭曲的意识放大,广播出去!” 她脑中电光石火,迅速在战术平板上调出九尾昨晚发来的、在西巷祠堂布置的“反契之局”结构图。 那繁复诡异的倒置祭坛图案,此刻在她眼中呈现出全新的意义。 它不仅能篡改政鸿儒仪式的能量流向,更是一个精神信號的“反射镜”与“增幅器”! 它將政鸿儒被反噬时最核心的执念——“我才是主祭”——反弹回去,经过城市电网共鸣迴路的扭曲放大,变成了一句截然不同的、充满蛊惑的“神諭”! 几乎是同时,零七冰冷的声音切入频道:“夏小姐,验证你的猜想。市政內部网络中,已悄然流传起一段被反覆加密和解密的音频,源头无法追踪,內容是……一句沙哑的低语。” 通讯器里,那段经过处理的音频被播放出来,仿佛来自深渊的迴响,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吾已临凡,献心者生。” 清晨六点四十分,“夜色”酒吧。 凌天坐在吧檯后,用一柄精致的小银匙,慢悠悠地搅动著杯中那琥珀色的液体。 杯底,那一点针尖大小的【日曜金露】本源气息,隨著他的动作,化作一圈圈缓缓旋转的金色涟漪。 一台老式收音机被摆在吧檯上,里面传出的不是晨间新闻,而是机械修女·零七毫无波澜的报告声。 “报告先生。市政大楼內部网络已出现十二个异常的加密通讯节点,正在以病毒模式自发传播『神启』信息,內容高度一致——要求所有仪式知情者,向真正的『主祭』懺悔,献上忠诚。” 凌天轻笑一声,停下手中的动作:“好戏开场了。他们以为自己接收到了高维存在的指引,其实只是在虔诚地聆听一个疯子被反噬时,在脑子里不断重复的囈语回声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放下酒杯,隨手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界面。 【万物合成系统】 【合成栏一:旧帐本纸(蕴含『因果』与『债务』概念)】 【合成栏二:断线的风箏(蕴含『失联』与『牵引』概念)】 【合成!】 光芒一闪,一张泛黄、边缘残破,仿佛隨时会碎裂的纸张出现在他手中。 【往生簿·残页】:特殊概念道具。 记录於其上的文字,將具备跨越空间、直指因果契约核心的特性。 可用於传递信息,亦可用於……催债。 凌天满意地点点头,拿起一支笔,在那张薄如蝉翼的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他將纸页小心折好,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只写了三个字:“致有缘人”。 恰在此时,一个背著巨大快递箱、满头大汗的半大孩子推门进来,气喘吁吁地喊:“天哥,你的快递!” “辛苦了,”凌天笑著递过一杯冰水,同时將那个信封交给他,“顺路帮我个忙,把这个送到西巷社区的老祠堂,交给那个穿工装背心的怪大叔。告诉他,別急著拆,等香烧得差不多了再看。” 上午九点十七分,西巷社区祠堂。 九尾盘腿坐在高高的门槛上,正指挥著孩子们將昨夜的炭粉图清理乾净。 快递员小孩一路小跑过来,將信封交到他手上,並原话转达了凌天的嘱咐。 九尾皱了皱眉,掂了掂轻飘飘的信封,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在孩子们期待的目光中拆开了它。 当他看清那张泛黄纸页上浮现的、仿佛用墨跡写就的模糊字跡时,这位见多识广的白泽后裔,瞳孔骤然一缩。 纸上只有三行短句: “香火不可断,信者自承劫;” “若问真主祭,曾跪旧师门;” “血契转三重,归来是故人。” 这……这不是诗! 九尾猛地从怀里翻出那本残破的《守陵秘典》,手指颤抖地翻到某一页,经过反覆比对,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早已失传的“契引诗”! 一种专门用於在复杂契约网络中,强行唤醒特定血脉共鸣、並指定新契约核心的禁术! “九尾哥哥,我们还点香吗?”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仰头问。 九尾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惊疑化为一抹瞭然的苦笑。 他摇头道:“换!把剩下的炭粉,都混上我给你们的那些青铜门上刮下来的铜屑。重新点上,悼文再念一遍。但是,听好了,这一次……把『送神』,改成『迎神归』!” 孩子们似懂非懂,却依然庄重地点头,开始用新的“香灰”在地上描摹。 这一次,他们口中稚嫩的诵读声,不再是送別亡魂的悲戚,反而带上了一种迎接久別重逢之人的期盼与热忱。 中午十二点零五分,市政大楼,地下二层档案室。 苏沐雪穿著一身清洁工的制服,推著保洁车,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里。 她的目標很明確——找到二十年前那场封印事件中,所有与政鸿儒相关的原始资料。 霉烂的纸张气味充斥著鼻腔。 她耐著性子,在一排排冰冷的铁皮柜中翻找。 终於,在一个標记著“废弃”的箱子底层,她翻出了一本封皮发黑的手写笔记。 扉页上,一行刚劲有力的字跡映入眼帘:“师训补遗”。 记录者,正是政鸿儒那位早已故去的恩师。 她心头一跳,迅速翻阅。 笔记大部分內容都是关於古代阵法和地脉勘探的心得,直到她翻到最后几页。 其中一页,赫然用硃笔写著一段惊心动魄的追忆: “……彼时合力封印渊门,凌氏后人以金乌血脉代墨,燃魂刻阵。其力將竭之际,老夫一时心魔,妄图窃取神位,暗改阵眼符文,铸下大错。然,此子天赋异稟,竟於无相界中,反刻一道虚契,立下血誓。吾以神念窥之,其誓曰:『偽奉吾名者,终为吾祭』。” 苏沐雪心头巨震。 原来如此! 这才是凌天真正的底牌! 她正要用微型相机將这一页拍下,头顶的灯光却“啪”地一声,骤然熄灭,整个档案室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紧接著,走廊外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 她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向外窥探——只见一群身穿市政制服的职员,正神情呆滯,双目无神地走向电梯。 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用办公用品(订书机、胶带、废纸)胡乱拼凑成的、状似人形的粗糙偶像。 他们口中,正用一种梦囈般的语调,喃喃重复著那句在內网中疯狂传播的“神諭”: “献心者生……献心者生……” 傍晚六点三十三分。 “夜色”酒吧的铜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凌天正擦拭著吧檯,零七的声音突然在他耳麦中响起,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先生,情况失控。市政大楼內,至少有七名掌握部分仪式信息的核心人员,在不同楼层同时点燃了电子香炉,他们在模擬祭祀频率,试图『回应神諭』!” 凌天面前的虚擬屏幕上,监控画面被分割成七个小格。 画面中,那七个人正围绕著政鸿儒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坐標,用红色的油漆在地上画出血色的符文,状若疯魔,儼然是要进行一场“集体献祭”。 凌天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让他们烧。香越多,欠我的债,就越重。” 他慢条斯理地从吧檯下取出一张符纸。 【合成栏一:九尾掉的猫毛(蕴含『灵兽』与『追踪』概念)】 【合成栏二:打火机残骸(蕴含『引火』与『终结』概念)】 一张表面隱有金色猫瞳纹路闪过的符纸生成——【引魂符】。 凌天走到酒吧门口,將这张【引魂符】轻轻贴在了那枚被晚风吹得叮噹作响的铜铃上。 剎那间,整条西巷的风向,以一种违反自然定律的方式,猛然逆转! 城市上空,那些由狂信徒们点燃的祭祀香火所產生的、肉眼不可见的能量烟尘,仿佛受到了无形巨手的牵引,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气流,尽数被吸入“夜色”酒吧那古色古香的屋檐之下,消失无踪。 而在酒吧储藏室无人看见的角落,那尊当初由废铜烂铁合成的【纳灵鼎】,鼎身正变得滚烫,表面缓缓浮现出第七道崭新的、宛如天成的古老铭文—— 契成三重。 这一刻,云州城內所有与此事相关、且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超凡者,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西巷的方向,仿佛有什么古老而恐怖的规则,在今夜被重新书写。 这第三重契约,似乎並非指向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指向了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坐標。 一个早已在所有官方地图和歷史记录中,被彻底抹除的地方。 第169章 谁才是那个该跪的人?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69章 谁才是那个该跪的人? 一个早已在所有官方地图和歷史记录中,被彻底抹除的地方。 凌晨三点十二分,市立图书馆,古籍特藏区。 空气中瀰漫著旧纸张与防腐药剂混合的乾燥气味,冷白色的感应灯在夏语冰头顶投下一片孤寂的光晕。 她蜷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像一只在知识荒原里觅食的仓鼠,面前摊开著三本厚度与年代各不相同的《守陵世家志》。 她的指尖,戴著防酸手套,正轻轻停在一片几乎被虫蛀成蛛网的泛黄书页上。 那上面的字跡是用一种早已失传的硃砂墨手抄的,经过特殊药水浸泡才勉强显形。 “……三重契成,主客易位,血归其主,祀者反为牲。” 夏语冰一字一顿地念出声,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冰锥,凿进她的脑髓。 主客易位……祀者反为牲! 这不仅仅是仪式反噬那么简单。 这意味著,当那个被政鸿儒称为“隱契”的古老契约被以特定的方式激活三次后,整个祭祀体系的逻辑链將发生顛覆性的逆转。 原本作为祭品的凌天,不但不会被吞噬,反而会成为这个庞大而扭曲的祭祀网络的新任主宰! 所有向这个体系献上信仰与力量的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將自己变成献给新主宰的祭品! 她猛地合上沉重的古籍,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在死寂的特藏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她终於明白凌天那句“好戏开场了”背后,究竟藏著何等恐怖的深意。 政鸿儒和他的信徒们以为在向一个虚无縹緲的高维存在献媚,实际上,他们只是在卖力地为真正的“神明”搭建回归的阶梯! 她颤抖著手掏出手机,几乎是凭著本能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传来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和老式摇椅嘎吱作响的慵懒节奏。 “餵?”凌天的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你早就知道?!”夏语冰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混合著震惊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你故意让他们拜你,是为了凑齐那该死的三重契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声轻笑。 “纠正一下,”凌天懒洋洋地开口,他正仰躺在吧檯后的旧沙发上,几只空酒瓶横七竖八地倒在脚边,“我不是让他们拜我……我是让他们拜『那个想当神的人』。” 他伸脚踢了踢一个空瓶,瓶子滚到墙角,发出“噹啷”一声。 “政鸿儒贪的是神位,图的是永生,为此不惜踩著別人的尸骨往上爬。可命运这东西,最狠的地方就在於——当你费尽心机想踩著別人登上神坛时,最后往往会发现,你自己才是那块最结实的垫脚石。” 上午八点四十六分,光启大厦废墟。 曾经的城市地標如今只剩下一片狰狞的钢筋水泥骨架,一道巨大的地陷裂缝如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废墟中央。 九尾带著两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来到了裂缝边缘。 他从一个布袋里,抓出一把混合了猫血腥味与铜粉金属气息的香灰,小心翼翼地沿著裂缝撒了一整圈。 这是第三阶段的仪式:“迎归”。 “开始吧。”九尾退后一步,对两个孩子温和地说道。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託些……” 稚嫩却庄重的童声,在废墟上空迴荡。 她们念诵的,正是那篇被凌天篡改过的悼文。 每念一句,九尾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地底深处那扇青铜巨门上的符文就黯淡一分,仿佛其上的力量正在被这诵读声一点点剥离。 与此同时,零七冰冷的声音在他耳麦中响起:“星轨模擬程序启动。全市三百四十二个关键路口交通灯,已进入特定频率闪烁模式,视觉效果与昨夜天市垣星轨位移轨跡同步。” 当第九遍悼文念诵完毕,两个孩子的小脸都有些发白时,地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紧接著,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极淡金色丝线,从漆黑的裂缝深处缓缓升起。 它没有重量,没有实体,如同一缕被赋予了生命的晨雾,在空中盘旋一圈后,便如一条有了目標的游蛇,悄无声息地向著西巷的方向蜿蜒而去。 九尾眯起眼,轻声道:“第一缕『承愿之气』离体了,它在找新的承载者。” 中午十一点二十分,市政大楼。 苏沐雪一身笔挺的安保制服,带著一队精英队员,接到了紧急任务:疏散大楼內因不明原因聚集、精神状態异常的人群。 当她带队强行破开政鸿儒办公室所在楼层的消防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她这位见惯了风浪的重生者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七名身穿高级西装、平日里位高权重的市政核心人员,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围坐成一个圆环。 他们將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微微颤抖,口中用一种梦囈般的语调,不断重复著同一句话。 “我们愿为主祭赎罪……我们愿为主祭赎罪……” 而在圆环的中央,政鸿儒被几根电缆牢牢捆在一张办公椅上,嘴里塞著一块抹布。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球凸出,正拼命地扭动著身体,发出“呜呜”的嘶吼,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与不甘。 “我不是祭品!我才是接引者!我才是……” 苏沐雪冷眼旁观著这场荒诞的闹剧,忽然,她的目光被眾人用红色油漆画在地上的符文所吸引。 那是一个顛倒的、扭曲的镇压法阵! 她的心臟猛地一缩。 这个图案,她曾在二十年前那场封印之战的绝密档案照片中见过! 只是,眼前这个法阵的所有符文走向,都与原始版本完全相反。 她瞬间明白了。 这些人疯了,但没有完全疯。 他们不是在祭祀凌天,而是在凌天布下的因果陷阱中,无意识地復刻著二十年前的镇压仪式。 只不过这一次,被当做“渊门邪祟”来镇压的,是他们曾经的“主祭”——政鸿儒。 下午三点零九分,“夜色”酒吧,储藏室。 那缕自废墟升起的金色“承愿之气”穿墙而入,如倦鸟归林般,盘旋著没入了凌天掌心。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尊表面已浮现七道铭文的青铜小鼎前,依次將三样东西投入鼎中。 一滴闪烁著太阳光辉的【日曜金露残液】。 一丝刚刚捕获、在他指尖縈绕的【承愿之气】。 以及那张写有“催债”信的【往生簿·残页】。 三者入鼎,並未立刻融合,而是在鼎內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也就在此时,凌天面前的系统光屏上,一行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三重契约共鸣,因果律闭环初步完成。 是否启动隱藏程序:“主祭觉醒”?】 凌天並没有立刻点击確认。 他转身走出储藏室,从吧檯下翻出一块巴掌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晶片。 这是他不久前用一块【废旧手机电路板】和一把【千年古剎的香灰】合成的【通灵晶片】。 他將晶片插入一台连接著酒吧音响的老式录音机卡槽。按下播放键。 “滋……滋啦……” 一阵电流杂音后,一段扭曲却异常清晰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酒吧。 那正是政鸿儒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跪在地上,向著虚空祷告时的录音。 每一句卑微的祈求,每一个虔诚的字眼,都带著他最原始的贪婪与欲望。 隨著这段祷词的响起,储藏室內,那尊青铜小鼎中的金光骤然暴涨! 政鸿儒的“愿”,成为了点燃一切的火种。 鼎身上的七道铭文逐一亮起,最后,那道贯穿鼎身的细微裂痕,在金光的浸润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缓缓弥合,最终消失不见,整个小鼎变得完美无瑕,宛如天成。 凌天闭上双眼,感受著一股源自规则层面的力量,正通过这尊鼎,与自己的灵魂深处建立起全新的连结。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听眾宣告: “现在,轮到我来定规矩了。” 傍晚七点五十五分。 云州城全城电力系统出现了一次零点三秒的短暂波动,几乎无人察觉。 但零七庞大的资料库中,却捕捉到了一次剧烈的异常。 她立刻將信息传入凌天的耳麦:“先生,市政大楼地基下方三百米处,监测到一次微型空间摺叠现象,持续时间零点零一秒。疑似『封印核心』的坐標,发生了无法解析的位移。” 与此同时,在市立图书馆的夏语冰,无意间翻动一本古籍时,一张陈旧的素描纸从夹页中飘落。 她捡起来,发现上面画著一个身披长袍、长发披散的男子背影。 他独自站立在高台之上,脚下是无数跪拜的身影,黑压压一片,充满了绝望与敬畏。 而在画纸的角落,用一种极其潦草的笔跡题著一行小字: “当世人皆以为我在求神,不知神亦在我掌中。” 夏语冰死死盯著那个背影,一股没来由的熟悉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而在“夜色”酒吧,凌天掐灭了桌上最后一根用来记录时间的檀香。 裊裊青烟散尽,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三重契已成。接下来……该我去『上香』了。” 夜色渐深,西巷的风仿佛都停滯了,空气里只剩下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第170章 我去烧柱香,顺便收个场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70章 我去烧柱香,顺便收个场 凌晨四点零三分,西巷,社区祠堂。 这座由旧民居改建而来的小小祠堂,是附近老街坊们寄託念想的地方。 此刻,后院里只有九尾一人,正借著一盏昏黄的壁灯,清点著剩余的香料。 空气中瀰漫著檀香与艾草混合的寧静气息,与几个小时前那山雨欲来的凝重截然不同。 他蹲下身,准备將那个被他们倒置了一夜的简陋祭坛扶正。 然而,指尖刚触碰到粗糙的木质边缘,他的动作便猛地一滯。 就在祭坛正中心,那个原本空无一物的位置,此刻竟凭空凝结出了一滴露珠。 那滴露珠只有米粒大小,却折射著壁灯昏黄的光,散发出一种纯粹而温暖的金色光晕。 它不像普通的水珠那样摊开,而是保持著完美的球形,仿佛內部蕴含著无穷的张力。 九尾的呼吸瞬间停顿。 这是……“日曜金露”的本源气息! 比凌天之前合成的稀释液,要精纯千百倍! 契约反馈,竟然直接生成了实体物质! 他几乎是立刻启动了耳麦,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其中的震动:“零七,是我。” “我在,先生。”机械修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但数据流动的速度却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三十。 “主祭权已经完成了实质性的转移。”九尾死死盯著那滴金色的露珠,缓缓说道,“信仰链的反馈,已经开始凝聚成具备法则力量的实物了。” “数据支持您的判断。”零七的回应几乎是秒答,“就在刚才的三分钟內,城市电网监测到七处独立的、非计划性断电事件。经过交叉比对,这七处地址的用电设备中,均包含有『长明电子香炉』,且全部位於政鸿儒核心亲信的住所。它们的信仰链,正在从根源上被掐断。” 九尾缓缓站起身,抬头望向东方。 天际线尽头,夜幕最浓重的黑色已经被一丝极淡的鱼肚白悄然侵蚀。 黎明將至。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微凉的晨风中消散。 “他要来了。”九尾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这片即將甦醒的城市宣告,“这一次,不是逃。是来收债的。” 清晨六点十八分,市政大楼外围。 夏语冰將车停在两条街外,看著远处闪烁的警灯和拉起的长长警戒线,心头一沉。 整栋大楼被临时封锁,官方给出的说法是“內部发生不明原因的群体性癔症事件,正在进行心理疏导与调查”。 鬼才信。 她绕到大楼后方一条偏僻的巷子里,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从隨身的背包里,她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镜面呈灰黑色的古朴铜镜——守陵人一脉特製的“望阴镜”。 据说能窥见常人不可见的能量流与执念残留。 她將灵力注入镜中,镜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当她將镜面对准大楼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凉了半截。 透过望阴镜,原本空旷的大厅中央,那尊被信徒们连夜堆砌起来的、粗糙不堪的凌天泥像,此刻竟像被无形的火焰炙烤一般,正在缓缓融化。 流淌下来的泥浆並未散开,而是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诡异地匯聚、蠕动,最终组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谢礼未收,岂能言终?】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夏语冰心头剧震,立刻掏出手机拨打凌天的號码,听筒里却只传来“您所拨打的区域信號异常”的冰冷提示音。 她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不知何时,原本晴朗的清晨天际,已被厚重的阴云笼罩。 乌云压城,风雨欲来。 唯独市政大楼正上方,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道狭长的裂缝,一束灿烂的晨光精准地投射下来,將整栋建筑笼罩其中,仿佛一座即將上演神跡的圣殿。 上午九点整。 凌天来了。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 手里拎著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竹篮,像个准备去公园晨练的邻家大叔,缓步走向市政大楼的正门。 篮子里只放著三样东西。 一盏老式的煤油灯,黄铜底座上满是岁月的划痕。 这是他用一个【废弃路灯的灯头】和一罐【从黑猫“煤球”身上薅下来的油脂】合成的,姑且命名为【引魂灯】。 一瓶用矿泉水瓶装著的清水,里面是稀释了不知多少倍的“日曜金露”。 以及三根用纸捲成的、比大拇指还粗的“香”,纸是政鸿儒当初签下的那些【旧合同文件的碎纸】,里面裹著的,是凌天从城郊一片【百年坟地里薅来的草芯】。 “先生,这里已经封锁了,请您离开。”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上前,拦住了他。 凌天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地说:“我来上香,还个人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竹篮里的那盏煤油灯,“呼”的一下,自动点亮了。 没有火星,没有预兆。 一簇金色的火焰凭空在灯芯上燃起,光芒温暖而不刺眼,將周遭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怀旧的色调。 整条街道的光影仿佛都在隨著这簇小小的火焰轻轻摇曳。 两名警卫的眼神瞬间变得恍惚。 他们看著凌天,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陌生人,而是一位多年未见的、理应出现在这里的故人。 他们的身体,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不由自主地向两侧一分,让开了一条通道。 凌天拎著篮子,目不斜视地从他们中间走了过去,步伐不疾不徐。 十点十一分,市政大楼对面,一栋写字楼的楼顶。 苏沐雪架著一具高倍军用望远镜,眉头紧锁。 在她的视野里,凌天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厅,走过一道道本该紧锁的门禁,一路畅通无阻。 所有偶然遇见的安保人员或工作人员,在看到他手中那盏灯的剎那,都会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停在原地,眼神迷离,直到他走远才恢復正常,却对自己刚才的失神毫无察觉。 他就像一个行走在另一个维度的人,从容地穿行於这个被严密封锁的世界。 最终,他推开了政鸿儒的办公室大门。 苏沐雪將焦距调到最清晰,只见凌天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 他將篮子放在地上,先是拧开矿泉水瓶,將那些稀释过的“日曜金露”隨手洒在地上,像是在净化一片污秽的土地。 隨后,他取出那三根粗劣的纸香,插进之前被他洒湿的地面泥土里。 做完这一切,他將那盏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煤油灯放在香前,然后竟毫不在意地盘膝坐下,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自家后院。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坐著。 苏沐雪看不懂 办公室內,凌天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对面,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轻声开口,像是在与一位老朋友敘旧: “二十年前,云州『渊门』洞开,你们玄门四位长老联手助我封门。那一战,三死一逃。”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迴荡在密闭的房间里。 “逃掉的那个,是你师父。他临死前,拼著道基崩毁,篡改了政家传承的镇压符文,將其逆转为祭祀符文。我一直以为他是被嚇破了胆,想另寻他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他是为你铺了另一条路。” 凌天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灯焰。 “你拜的,从来都不是我这个被封印的『邪祟』。你拜的,是你爹,是他们那一脉没有完成的,窃取『渊门』力量,以人身登神位的黄粱大梦。” “现在,梦该醒了。” 他话音落下,三根纸香无火自燃,升起三股混杂著契约腐朽与黄土气息的青烟,笔直地钻入他面前的灯焰之中。 十一点五十九分。 整栋市政大楼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先生!地下封印核心正在急速上浮!能量反应……它要破土而出了!”零七的警报声尖锐地在九尾和苏沐雪的耳麦中响起。 然而,下一秒,所有的监测信號、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夏语冰再也顾不上许多,疯了一般衝过警戒线,闯入市政大厅。 当她气喘吁吁地衝到政鸿儒办公室门口时,门正虚掩著。 她一把推开门,看到的,却是凌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她,静静地眺望著远方的天际线。 他手中提著那盏煤油灯,金色的火焰依旧在安静地燃烧。 但在那火焰的核心,不知何时,竟悬浮著一枚古朴的青铜指环,上面刻著她无比熟悉的守陵人符文——那是世代相传,用以开启最终墓门的“契钥”! 办公室的地面乾乾净净,別说泥像和香灰,就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唯有空气中,残留著一句几近消散的话语,隨著窗外吹入的微风,飘入她的耳中: “香火已收,祭品……带走了。” 也就在同一时刻,数百公里外,云州与邻省交界的一座荒山之巔,一座没有任何標记的新坟,悄然隆起。 墓碑无字,只有一根已经燃尽的粗香,歪歪斜斜地插在坟头的湿土里。 宏大的因果就此了结,但其掀起的涟漪,却刚刚开始扩散。 一些微小的、不为人知的变化,也隨之在离源头最近的地方悄然发生。 第171章 坟头草冒烟,债主来敲门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71章 坟头草冒烟,债主来敲门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西巷,社区祠堂后院。 夜色深沉如墨,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在角落里散发著微光,勉强驱散著浓重的黑暗。 九尾蹲在一个新堆起的小土包前,这个土包是凌天临走前让他用院里的浮土隨意堆的,说是接一下地气。 此刻,九尾手中正捧著一叠薄如蝉翼的纸张,纸页泛黄,边缘还带著些许焦黑,正是他刚刚按照凌天那离谱的配方合成出的“阴司结算单”——由一沓积压了数年的【旧发票】和一小撮【冥幣焚烧后的灰烬】合成而来。 按照凌天留下的口诀,九尾伸出手指,蘸著自己的口水,在祠堂后院的青石板上迅速画出一道扭曲复杂的阵纹。 阵纹勾连,仿佛一条看不见的线,一头连接著他手中的结算单,另一头则没入虚空,去追寻那冥冥中未了的因果。 “通债阵”,一个早已失传的旁门左道之术,专用於追討那些阳间法律管不著、阴间鬼差懒得理的纠缠烂帐。 隨著阵纹最后一笔落下,九尾手中的那叠纸页竟无风自动,一张张悬浮在他面前,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屏住呼吸,只见最上面那张结算单的空白处,一行行猩红如血的字跡正缓缓渗透而出: “癸亥年,政氏长房政德海,借云州『渊门』封印之机,窃凌氏镇族气运一丝,折算阳寿一十二年。” “甲子年,政德海传位於子政启明,此债隨魂契转嫁。” “庚寅年,政启明为续命,再窃凌氏散逸龙气三缕,折算阳寿六十年。” “今,政启明传位於子政鸿儒,三代累积,共欠凌氏阳寿七十二年,魂契未清,债隨身转。” 九尾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他终於明白了! 政鸿儒那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祭拜,並非单纯为了登神位的野心,更像是在偿还一笔从他爷爷辈就欠下的、足以压垮整个家族的通天巨债! “原来不是他疯了,”九尾猛地从怀中摸出一枚古旧的铜铃,手腕一抖,清脆的铃声响起,瞬间將那道通债阵的阵眼封住,阻止了血字的进一步蔓延,“是他爹,他爷爷的债,一层层全压到了他头上!” 清晨六点十二分,天光微亮。 一辆越野车在通往城郊荒山的小径上捲起一路尘土,最终停在了山脚下。 夏语冰熄了火,心跳却快得像要擂破胸膛。 她紧紧攥著一张从市图书馆古籍区偷拍来的素描复印件,快步向山上走去。 昨夜,凌天那句“香火已收,祭品带走了”的话语,如同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脑海。 她作为守陵人一脉的传人,对“祭品”这两个字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 很快,她便找到了那座孤零零的、没有任何標记的新坟。 坟头湿润的泥土上,还歪歪斜斜地插著一根燃尽的粗香。 一切都和她在望阴镜中看到的最后一幕完全吻合。 她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形如八卦的罗盘。 这是守陵人特製的“问尘罗盘”,能勘测地气,追溯亡魂执念。 然而,当她將灵力注入罗盘时,那根黄铜指针却並未指向坟冢,而是开始疯狂地旋转,发疯似的乱转了几十圈后,最终“啪”的一声,死死地指向了她自己的胸口! 夏语冰如遭雷击,浑身一僵。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所谓的“祭品”,根本不是凌天,也不是被拖进坟里的政鸿儒……而是与她有关? 她心头涌起一股荒谬的衝动,想要立刻挖开这座坟墓一探究竟。 可就在她迈出脚步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她猛地回头,只见坟头那根早已燃尽的粗香香头上,竟缓缓冒出了一缕比髮丝还细的青烟。 那青烟不散,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晨风中摇曳著,如同一条活过来的小蛇,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轻轻缠绕在了她的鞋尖上。 一股冰凉的、带著黄土与腐朽契约气息的感觉,顺著鞋尖,瞬间蔓延至全身。 上午九点零五分,“夜色”酒吧。 凌天悠閒地坐在吧檯后,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个玻璃杯。 在他面前,那尊古朴的青铜小鼎正散发著微弱的热量。 他隨手將一撮从夏语冰鞋底刮下来的【坟头草灰】和一块政鸿儒办公室【门牌碎片】丟进鼎內。 鼎中光芒一闪,一行虚幻的文字在凌天眼前浮现: 【检测到强烈怨念残留与因果连结,是否启动『香火倒灌』程序?】 凌天没有回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从吧檯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这是上周一个客人喝多了留下的【客户投诉信】,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咔噠”一声,將一缕【打火机火花】弹入鼎中。 【投诉信(负面情绪)】+【打火机火花(点燃概念)】=【催缴令】 一张质感诡异、边缘带著焦痕的信笺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將这张“催缴令”塞进一个牛皮纸袋,用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政宅亲启”四个大字。 这时,一个穿著运动服、满头大汗的年轻快递员刚好晨跑路过门口。 “小王,过来。”凌天招了招手。 快递员小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天哥,啥事啊?今天生意这么早?” “帮个忙。”凌天笑著递过一瓶冰镇矿泉水和那个牛皮纸袋,“今天別送快递了,放天假,去帮我送个阎王爷的快件。” 中午十一点三十三分,政家老宅。 苏沐雪一身笔挺的巡警制服,帽檐压得极低,不动声色地跟在两名真正出警的同事身后,踏入了这座气氛诡异的深宅大院。 她是在半小时前接到的匿名报警,报警人声音经过处理,只说政家老宅出现异常动静,疑似有邪教活动。 一进客厅,一股混合著檀香与腐朽木头味的阴冷气息便扑面而来。 只见客厅正中的巨大供桌上,那块象徵著政家门楣的祖宗牌位,正中央的位置,竟然像流泪一般,缓缓渗出一缕缕漆黑如墨的液体。 黑色液体在光滑的牌位上匯聚、流淌,最终组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不孝子,误拜偽神,辱我清名。” 而在供桌前,政鸿儒的父亲,那位在商界德高望重的老人政启明,正双膝跪地,眼神空洞,神情恍惚地对著牌位不断重复著一句话: “我不是不信……是我儿子替我拜的……是他替我拜的……” 苏沐雪心中一凛,趁著同事安抚政启明的时候,她悄然后退,指尖飞快地从那块牌位边缘撬下了一小块几乎看不见的木屑。 然而,就在木屑入手的一瞬间,她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钻心的麻痹感,仿佛触碰到的不是木头,而是一块万年寒冰。 她猛然醒悟,这木头,竟是用二十年前封印云州“渊门”时,那些破碎的镇魔棺材板改造而成的! 傍晚七点十八分,夜幕降临。 凌天耳麦中突然传来零七急促的电子音:“先生,出现异常!政家祠堂地底侦测到高强度灵压漩涡,根据能量模型分析,它正在强行吸收全城范围內流浪猫的魂气!” 吧檯前的虚擬光幕上,一幅幅由城市监控拼接而成的画面飞速闪过。 画面中,公园里、小巷內、垃圾桶旁,数十只平日里机警无比的野猫,此刻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立不动。 它们的双眼泛著诡异的金色光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仔细听去,竟是在含混不清地喃喃念诵著政鸿儒跪拜时的那些祷词。 “呵,”凌天看著这一幕,却笑了,“想借猫妖血脉强行续命?他们是不是忘了,这城里第一只『太阴猫妖』的源头,是谁赐下的?” 他伸出手指,在光滑的吧檯上轻轻敲了敲。 “叮。” 吧檯角落里,那盏一直安静燃烧的【引魂灯】,灯焰骤然暴涨三尺,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却丝毫没有灼伤天花板。 在熊熊燃烧的灯焰核心,一只威严而冷漠的金色竖瞳,缓缓浮现,俯瞰著整座城市。 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那尊青铜小鼎的鼎身上,第七道古老的铭文,正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某种即將到来的、丰盛的献祭。 隨著夜色渐深,白天的所有骚动都归於了沉寂。 政家祠堂周围的警戒线早已撤去,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暗流汹涌,仿佛一头巨兽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 凌天的指令通过零七的网络,无声地传达给了每一个“家人”。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也已就位。 在高高的梧桐树摇曳的枝叶间,一双藉助著自製镜片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正穿透黑暗,无声地注视著街对面那座笼罩在阴影中的政家祠堂。 第172章 你烧的是香,我收的是命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72章 你烧的是香,我收的是命 凌晨两点零九分,政家祠堂对面的梧桐树上,九尾屏住了呼吸,將自製的“阴阳窥镜”抵在眼前。 镜片由【老花镜片】与【坟头土浸泡过的露水】合成,能穿透寻常的障眼法,直视阴阳二气的流转。 祠堂內,烛火摇曳,香菸裊裊,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沼泽。 政启明,那位曾经在商界呼风唤雨的老人,此刻正跪在蒲团上,面容枯槁,眼神中燃烧著最后的疯狂。 他面前摆放著一个用稻草扎成的替身草人,草人胸口贴著一张黄纸,上面用硃砂写著政鸿儒的生辰八字。 “吾儿鸿儒,代父受劫,承此因果,魂归正位……”政启明的声音嘶哑乾涩,他颤抖著手,拿起一根细长的银针,狠狠刺向草人的心口。 他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登神的祭祀,而是他师父当年留下的、以血脉为代价窃取他人气运的禁术。 如今气运反噬,债主临门,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让已经“献祭”给偽神的儿子,再替自己扛下这笔来自阴司的追债。 然而,就在银针刺入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替身草人非但没有如预想中那般吸收他身上的黑气,反而双目位置猛地沁出两道殷红的血泪! 紧接著,“噗”的一声轻响,整个草人竟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捧漆黑的灰烬,隨风飘散。 “不……不!为什么!神明为什么不收!”政启明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整个人瘫软在地。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城郊荒山上,那座孤零零的新坟里,本应死去的政鸿儒尸身猛地坐了起来! 黑暗中,他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动著,嘴角咧开一个僵硬而怪诞的笑容,仿佛在嘲笑著祠堂里那个妄图瞒天过海的父亲。 树上的九尾看得心惊肉跳,他迅速在隨身携带的古籍拓本空白处记下自己的判断,笔跡因激动而显得有些潦草:“阴司不认替身——说明债主认人,不认名。这笔债,是刻在政启明魂魄上的,跑不掉!” 清晨七点四十一分,市立大学,考古系材料分析实验室。 夏语冰將从政家牌位上刮下的木屑样本放入高倍电子显微镜下。 然而,当她试图分析其成分时,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著仪器瞬间侵入她的精神。 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暴雨如注的黑夜,泥泞的山路上,年幼的她紧紧抓著导师的衣角。 远处,四位气息深沉如渊的长老正围绕著一个巨大的深坑合力布阵。 坑中,黑气翻涌,隱约有龙吟般的哀嚎。 那正是二十年前,云州“渊门”被封印的现场。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其中一位长老的背影所吸引。 那背影,竟与政鸿儒那位神秘的师父,有著惊人的相似! 就在封印符文即將完成的最后一刻,她清晰地看见,那人悄悄將一滴自己的精血融入了金色的符文之中,嘴唇翕动,一句低语如魔咒般响起:“此子將来,必承我志。” 记忆的洪流衝垮了理智的堤坝,夏语冰浑身一颤,猛然从幻象中挣脱。 她终於明白了! 政鸿儒窃取凌家气运,根本不是一时兴起的贪念,而是从他拜师那一刻起,就被规划好的“继承”! 那所谓的镇魔符文,从一开始就被动了手脚,它镇压的不仅仅是“渊门”,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转换器,在漫长的岁月中,將凌家的气运一丝丝地“转嫁”到政家血脉之上! 她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凌天的號码。 “凌天!政家的事不对劲!那根本不是盗窃,是一个从二十年前就开始的阴谋!”她语速极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电话那头却异常安静,片刻后,凌天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急什么,听个响。” 紧接著,一段经过处理的、带著岁月沉淀感的录音从听筒里传出,正是她刚刚在幻象中听到的那句话,只不过更加清晰,充满了不容违逆的决绝: “……吾徒政启明若违此誓,背弃契约,天地共戮,魂永不得超生!” 夏语冰握著手机,呆立当场。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比真相……早一步。 上午十点十五分,“夜色”酒吧后巷。 凌天將一小撮【政家牌位碎屑】和一根从野猫嘴边捡来的【流浪猫鬍鬚】丟入青铜小鼎。 【怨念之木】+【通灵之须】=【招魂幡·残片】 一角巴掌大小、边缘破烂的黑色布幡出现在鼎中,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凌天却只是將它取出,隨手插在后巷墙角的砖缝里,並没有激活它的打算。 这东西,现在还只是个引子。 他转身回到吧檯,对耳麦里的零七下达了新的指令:“零七,把市政宣传片里,那段『致敬城市无名英雄,每一颗奉献之心都將永生』的公益音频,提取出来。” “提取完毕,先生。” “很好,”凌天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把它混进全市各大公园、广场的广场舞音乐频道里,音量调低,作为背景音循环播放。” “指令已执行。” 不到半小时,怪事发生了。 以政家老宅为中心,方圆数公里內的社区里,接连有正在晨练或买菜的老人突然感到一阵心悸,恍惚间仿佛看到一个个穿著黑色寿衣的影子在朝自己招手索命。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一时间,各个路口、花坛边,多了许多提著塑胶袋,偷偷摸摸烧纸钱“还债”的老人。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还谁的债,只是一种源於血脉和地域的古老恐惧被唤醒了。 凌天看著手机屏幕上,由零七实时更新的、代表著“非正常香火祭拜”的密集红点,轻声笑道:“香火越旺,债台越高。他们拜的不是神,是催命符。” 中午十二点五十六分,政家老宅地下密室。 苏沐雪如同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座从未对外人开放的禁地。 借著战术手电的光,她看到了令她头皮发麻的一幕。 密室最深处的一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两个字——凌天。 成千上万个“凌天”,如同蜂巢般排列,每一道刻痕都深可见骨,浸染著早已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而在所有名字的最中央,一道最深、最新、仿佛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血字,狰狞地宣告著此地主人的终极愿望: “吾愿以子换永生”。 是政启明! 他从一开始的目標,就是凌天! 所谓的祭拜偽神,不过是为了获得足够的力量,去猎杀他真正的目標! 苏沐雪心头剧震,立刻举起手机准备拍照取证。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以及金属刮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她瞬间熄掉手电,贴墙隱蔽。 只见政启明手持一把雪亮的菜刀,双眼空洞,神情涣散,一步步走向厨房的方向,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神明生气了……献一个不够……只要再献一个亲人……再献一个……神就会原谅我……” 苏沐雪瞳孔骤缩。 政家除了政鸿儒,还有一个正在上小学的孙子! 这个彻底疯了的老人,打算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孙子,去填那根本不存在的“神明”的欲壑! 傍晚六点四十四分,夜幕初降。 “先生!紧急警报!”零七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的波动,“根据城市生命体徵监控网络数据,政家核心血脉浓度正在以非线性速率异常下降!政启明、政鸿儒之妻、及其幼子,三人生命体徵同时趋近於零!他们陷入了深度昏迷!” 凌天面前的虚擬光幕上,政家祠堂地底的能量模型图已经变成了一个刺目的红色漩涡,直径扩大至十米,疯狂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而祠堂正中,那尊黑色的祖宗牌位上,竟缓缓“长”出了模糊的血肉筋膜,一道紧闭的缝隙在牌位中央裂开,仿佛一只眼睛,即將睁开。 凌天却在此时,平静地挥手关闭了系统界面。 他从吧檯最深处,取出了最后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由【作废的旧合同纸】与【夏语冰鞋底的坟头草灰】搓成的粗香。 “咔噠。” 打火机的火苗跳跃著,点燃了香头。 这一次,没有冲天的异象,只有一缕微不可见的青烟裊裊升起。 “愿望已经听见了,”凌天將香插在青铜小鼎前的香座上,轻声说道,“该收利息了。” 火光映照下,他漆黑的瞳孔深处,一抹属於金乌本源的炽烈赤芒一闪而逝。 这一炷香,不为还愿,不为祈福,只为灭门。 青烟无声无息地飘散,融入城市的夜色之中,它没有去追寻政家的任何一个活人,而是像一封盖了最终印戳的信函,轻飘飘地、径直朝著一个特定的方向飞去。 那不是审判的终点,而是清算的起点,是一份帐单的最终回执。 第173章 香断了,但戏还得唱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73章 香断了,但戏还得唱 政家老宅的火,烧了整整一夜。 当消防队在废墟中找出三具焦黑的尸体时,这场被官方定性为“因封建迷信活动引发的意外火灾”,为这显赫一时的家族画上了一个仓促而潦草的句號。 香断了,祭祀的闹剧落幕,但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凌晨五点三十分,天色青灰,晨练的大爷大妈还未占领社区的每一个角落。 西巷社区那座半废弃的祠堂里,九尾蹲在地上,面前的火盆里正燃烧著一叠黄纸。 这些由【冥幣】与【法院终审判决书】合成的【阴司结算单】,烧起来的火焰並非寻常的橘红色,而是带著一丝森然的幽蓝。 火焰舔舐著纸页,没有一丝热气,反而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孩子们,也就是那几个被凌天收留的小妖,正乖巧地站在一旁,学著九尾的样子,將手里的纸钱一张张丟进盆里。 当最后一张结算单化为飞灰,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盆底的灰烬並未散乱,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著,缓缓聚拢,拼凑成一行清晰的字跡:“主祭归隱,香火断绝。” 九尾拿出手机,对著那行字拍了张照片,隨即拨通了零七的加密线路,声音压得极低:“零七,按计划行事。全城所有联网的电子gg屏、地铁电视、公交移动屏,將在十分钟內,同步播放二號素材。” “指令收到,素材开始推送。”零七的声音冷静而高效。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那些原本播放著商业gg或公益宣传的屏幕,画面齐齐一黑。 下一秒,一段画质略显粗糙、仿佛手机偷拍的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是一座荒草丛生的孤坟。 凌天穿著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风衣,背对镜头,將一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煤油灯,轻轻放在冰冷的墓碑旁。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挥別过去的疲惫与决绝,通过收音设备清晰地传遍全城:“我不再受你们的香,也不再背你们的债。” 话音落下,他没有回头,转身向著更深的黑暗走去,背影在摇晃的镜头中渐行渐远,最终被夜色吞没。 这场精心偽造的“退场仪式”,一场专为某些躲在暗处窥探的“观眾”准备的谢幕演出,在城市的黎明时分,无声上演。 清晨八点零七分,市立大学图书馆,古籍特藏阅览室。 夏语冰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翻阅著一本没有录入任何公开索引的《守陵秘典》补遗卷。 这本书是她从家族禁地里“借”出来的,上面记载了许多被刻意隱瞒的秘辛。 当她翻到关於“代祀契约”的一页时,指尖忽然一顿。 纸页上有一段文字的区域,顏色比周围略浅,墨跡有被某种药水清洗过的痕跡。 她从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一瓶用【显影药水】和【三钱引魂香灰】合成的【溯源墨剂】,轻轻滴了一滴上去。 被抹去的古老文字,如同从水底浮现的尸体,缓缓显露出来:“……当主祭弃约,斩断香火,则祀力逆冲,气运无主。天地厌弃其位,將自择新神,以掌其柄……” 新神! 夏语冰猛然抬头,心臟狂跳。 她瞬间明白了凌天的意图! 他烧掉政家,根本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他主动“退位”,放弃“主祭”的身份,是要製造出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逼迫那个从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一直隱藏在更高层级的“观测者”为了爭夺这个“神位”而亲自下场! 好一招釜底抽薪,引蛇出洞! 她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凌天的號码,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阵忙音,隨即被自动掛断。 她不死心,又拨了一遍,结果依旧。 一种莫名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 夏语冰跑到窗边,目光穿过朦朧的晨雾,望向“夜色”酒吧所在的方向。 往日里无论多早,那块霓虹招牌下的铜铃都会隨风轻响,仿佛是这座城市甦醒的第一个音符。 但今天,招牌彻底熄灭,门口那串她亲手掛上去的、用【风铃草】和【守心石】合成的铜铃,静止不动,宛如遗物。 一切的跡象都在告诉她,凌天走了。 仿佛一场绚烂的戏剧,在最高潮时主角却突然谢幕离场,將满心期待的观眾晾在了原地。 上午十点二十二分,苏沐雪刚结束晨练,就收到了安保公司內部渠道传来的简报:政家老宅火灾事件结案,现场发现三具碳化尸体,初步判定为政启明在进行祭祀活动时,因狂热点燃了易燃物引发悲剧,属於意外。 现场所有物品几乎全部焚毁,仅在废墟核心处,发现一枚几乎没有损伤的青铜指环。 苏沐雪没有犹豫,动用关係亲自赶往了现场。 警戒线尚未撤去,空气中还瀰漫著焦糊和香火混合的怪味。 她在一位相熟的警员的默许下,走进了那片狼藉的废墟。 她很快就在祠堂原址的灰烬中,捡起了那枚报告里提到的指环。 指环入手冰凉,样式古朴,上面刻著繁复的云纹。 她用指腹仔细摩挲著指环內圈,果然摸到了一丝凹凸不平的触感。 借著阳光,她眯起眼睛,看清了那行比蚂蚁腿还细小的字:“非我族类,终为芻狗。” 苏沐雪的心狠狠一震。 这根本不是什么守陵人的制式標记! 这是凌天的手笔! 这是他昨夜亲手刻上去的反向烙印,一个恶毒的诅咒,更是一个公开的信物! 他没走! 他把政家这把“钥匙”丟进了火里,就是在等,等下一个贪婪的“继承者”,从灰烬里把它捡起来! 下午三点十六分。 依託全市物联网运行的电子幽灵——零七的资料库中,突然跳出一条红色警报。 “先生,检测到未知信號源,”她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在凌天的耳麦中响起,“对方正在尝试通过一个古老的加密协议,接入我构建的『电子香炉网络』。” 凌天的虚擬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由无数复杂符文组成的乱码。 “能破译吗?”凌天正躺在沙发上,悠閒地喝著他刚合成的【冰阔落】+【薄荷叶】=【透心凉快乐水】。 “对方使用的是一种基於『神文』的逻辑编码,非常古老,但逻辑底层存在漏洞。已破译核心诉求。”零七回答,“內容只有一句:『旧神已陨,新主何在?』” 鱼儿上鉤了。 凌天嘴角微扬:“別回应,把信號给我原路弹回去。哦,对了,附赠一份伴手礼。” “什么伴手礼,先生?” “把我之前录的那段『临终遗言』音频发过去。” “是。” 一段经过处理,语气虚弱、仿佛隨时会断气的音频,被零七打包隨著反弹的信號流,精准地送回了源头。 “咳咳……渊门之契,已然崩碎……吾命不久……若有缘者……持『芻狗之戒』为钥,来我归隱之地……或可……继我道统……” 做完这一切,零七平静地匯报:“先生,鱼饵已投出,鉤子也已经埋好。” 傍晚七点五十九分,夜色降临。 整座城市华灯初上,流光溢彩,唯独“夜色”酒吧所在的街角,陷入了一片浓重的黑暗,仿佛被世界遗忘。 二楼的臥室里,凌天斜躺在床上,手中正把玩著那盏出现在视频里的煤油灯。 他轻轻吹了一口气,豆大的灯焰忽明忽暗,昏黄的光线將他身后的墙壁,映照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並非他本人。 它巍峨、古老,长发披散,一手持剑,一手托举著什么,宛如一尊来自太古神话中的魔神鵰塑。 凌天对著那道沉默的影子,低声笑道:“你说,他们会不会真的相信,我已经跑路了?” 话音未落,床头柜上那个用於合成万物的青铜小鼎,忽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只见鼎身之上,代表著某种规则与力量的第七道铭文,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仿佛有什么被禁錮了万古的东西,正从那亘古的黑暗中,慢慢醒来。 青铜小鼎上,那道新裂开的缝隙中,隱约透出一丝与今天凌晨祠堂里如出一辙的幽蓝色光芒。 第174章 灯没灭,是我在等客上门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74章 灯没灭,是我在等客上门 那丝幽蓝光芒在裂缝中一闪而逝,如同冥府的鬼火,为这尊古朴的青铜小鼎平添了几分诡譎。 鼎身仿佛活了过来,细微的裂痕边缘,古老的铭文正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被这缕新生的力量悄然侵蚀、重构。 凌晨五点四十三分,西巷社区那座半废弃的祠堂內。 火盆中的幽蓝火焰已近尾声,只余下几缕残焰舔舐著盆底的灰烬。 九尾依旧蹲在那里,神情专注,仿佛在欣赏一幅绝世画作。 他从腰间解下一串小巧的铜铃,轻轻探入火盆上方,让那冰冷的火焰燎过铃身,却没有留下丝毫灼痕。 “叮……叮……叮。” 他用铜铃轻敲地面三下,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祠堂里迴荡,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这是他与零七约定的暗號,意为:“戏台已搭好,只差观眾入座。” 做完这一切,九尾缓缓起身,拍了拍裤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头,目光穿透黎明前最深重的黑暗,望向“夜色”酒吧所在的方向。 那栋熟悉的建筑此刻像一座沉默的墓碑,彻底融入了夜色,连门口那串夏语冰亲手掛上的铜铃,都纹丝不动,仿佛凝固在了时间里。 但他知道,凌天没走。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收到了一条由【一本发黄的旧帐本纸】与【一根流浪猫的鬍鬚】合成的“记事签”。 这种合成物有个奇特的属性,只有指定的人才能看到上面的字跡。 此刻,那张纸条就在他掌心。 上面只有一行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香断,灯不熄;人走,魂还在。” 九尾將这张记事签隨手丟进即將燃尽的火盆。 纸条遇火,那幽蓝的火焰竟猛地向上窜起半尺高,火光暴涨的瞬间,將祠堂的墙角映得雪亮。 就在那光影交错的一剎那,墙角处,一道原本不存在的影子一闪而过。 那影子轮廓模糊,像是一个人懒散地靠在门边,指间还夹著一根忽明忽暗的烟。 九尾眼角微跳,隨即恢復了平静。 他知道,那是凌天留下的后手之一,一个由【自身一缕气息】和【一截烧剩的香烛】合成的【香火游魂】,负责监视这里的“终场”。 清晨七点十九分,“夜色”酒吧后巷。 夏语冰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落在紧闭的后门前。 晨曦的微光勾勒出她紧绷的侧脸,手中正紧紧握著那枚从政家废墟里找到的青铜指环。 她深吸一口气,將指环冰凉的金属表面,轻轻贴在了老旧的铜锁上。 “……以血为媒,以骨为契,溯其源,引其主……”她压低声音,用古老的音节念诵著《守陵秘典》中记载的一段“契引诀”。 这是用来確认“主祭”权柄是否还在运转的秘法。 话音刚落,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门缝中,一缕极淡、却纯粹无比的金光渗透出来,如同活物般,柔和地明灭了两次,仿佛一声悠长的呼吸。 夏语冰心头剧震,险些惊呼出声。 金光未散,权柄尚在! 这是“主祭权”仍在运转的明確徵兆! 凌天根本没有放弃身份,他在演戏! 一股被欺骗的恼怒和无法抑制的好奇心同时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就想伸手推门。 这个男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必须当面问个清楚! 然而,她的手刚抬到一半,口袋里那个她用来听考古讲座录音的老式mp3,忽然传出零七那不带任何感情、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別进。他在等『拿钥匙的人』,不是你。” 夏-语冰的动作瞬间僵住。 零七怎么会……她猛然想起,凌天曾经“修理”过这个mp3,恐怕早就被改造成了紧急通讯器。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正准备后退,却又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屏住了呼吸。 只见门缝下方,那片被晨光拉长的阴影,竟然像活过来一般,缓缓蠕动、扭曲,自行拼凑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下一个,带香来的才算客人。” 字跡停留了三秒,便重新散开,恢復成一片普通的阴影。 夏语冰愣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收回了手。 她明白了,这场戏的门票,不是那枚青铜指环,而是“香”。 上午十点零八分,城南,一座早已废弃的变电站內。 苏沐雪一身劲装,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十分钟前,她收到一条加密的匿名指令,让她来这里取一份关於“政家事件”的“关键证据”。 变电站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风声在锈跡斑斑的钢铁架构间穿行。 在中央控制室的水泥地上,一个牛皮纸袋静静地躺在那里,正是前日凌天在酒吧门口,亲手交给快递员的那个。 她快步上前,確认没有陷阱后,迅速捡起纸袋。 袋子很轻,里面除了一张画满了繁复咒文、看起来像是催债符的【催缴令】外,只有一支小小的录音笔。 苏沐雪秀眉微蹙,按下了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后,凌天那带著一丝慵懒和玩味的熟悉声音,低沉响起: “我知道你在查我是不是真走了。所以,我提前给你留了个答案——我没走,但我也不在。” “別费劲找了,你找不到的。政家的事,只是个开胃菜,用来把桌子擦乾净。真正想上桌吃饭,想拜神的人,不会去烧那些不值钱的纸钱,他们会带著真正的香,来我这里上供。” 录音到此,顿了一下,似乎是凌天在思考。 “记住,苏教练,”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戏就好,別抢著上台。这齣戏的角儿,脾气不太好。” 录音即將结束时,背景音里,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脆的铃响。 苏沐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声音……是“夜色”酒吧门口那串铜铃的声纹! 她在暗中调查凌天时,曾无数次记录过这个声音! 他录音的时候,就在酒吧! 下午两点三十五分。 在城市的数字脉络中,零七悄无声息地执行著新的指令。 她绕过了市政供电系统的常规协议,精准地控制了“夜色”酒吧周边七个街区的路灯系统。 一盏盏路灯在白日里被强行点亮,又以特定的顺序熄灭,光线投射在地面、墙壁和建筑上,形成了一组肉眼难以察觉,但在灵力感应中却无比清晰的“偽星轨”光影。 这组光影的排列,与二十年前,某个关键的封印之夜的天象分毫不差。 做完这一切,零七调动庞大的计算力,將一段偽造的“灵波信號”通过老旧的地下电网注入大地。 这股信號微弱却极具穿透力,完美模擬出“主祭之力復甦逸散”的能量波动。 鱼饵已经撒下,星象也已“復位”,万事俱备。 不出十分钟,市政监控网络中,三个高优先级目標被自动锁定。 零七的虚擬屏幕上,三道红色的轨跡从城市的不同角落出现,穿过人流,避开所有常规监控探头,如三支离弦之箭,精准地逼近“夜色”酒吧。 他们都穿著遮蔽身形的黑衣,但其中一人的动作略显僵硬,因为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尊半尺来高、新雕的木像。 零七將画面放大,木像的面部轮廓在像素重构后清晰地呈现出来——竟与凌天有著七分相似。 “终於来了。”零七冰冷的数据流中,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近似冷笑的情绪波动,“不是信徒,是想抢神位的贼。” 傍晚七点十二分,夜幕降临。 二楼臥室里,凌天依旧斜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他身旁的那盏煤油灯静静燃著,豆大的火光稳定如初,將整个房间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昏黄色。 整栋楼里,只有这一处光亮。 忽然,凌天的耳朵微微一动。 楼下空无一人的吧檯方向,传来一声极轻、但在死寂中却格外清晰的“咔噠”声。 是门锁被从外面打开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 凌天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他没有睁眼,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只是將一直搭在身侧的手,缓缓伸向床头柜。 他的指尖,如情人般温柔地,轻轻划过那尊青铜小鼎上第七道新裂开的缝隙。 鼎內,那缕被封存了无数岁月、代表著“愿力”与“契约”的【承愿之气】,在这一剎那,开始以一个玄奥的轨跡,缓缓旋转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楼昏暗的大厅中。 三个黑衣人刚刚踏入,为首那人捧著的木像,突然毫无徵兆地,“呼”的一声,无风自燃! 燃烧的火焰並非正常的橘黄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 诡异的火光瞬间照亮了三名不速之客惊恐扭曲的脸庞。 门外,那串沉寂了一整天的铜铃,终於被一股无形的微风拂过,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叮铃—— 仿佛是在彬彬有礼地对闯入者说:“您要找的人……一直在等您。”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175章 香来了,可你不是拜的那个人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75章 香来了,可你不是拜的那个人 那团暗红色的火焰,仿佛一朵盛开在地狱的罌粟,妖异而致命。 它没有温度,却散发著足以灼伤灵魂的恶意。 捧著木像的黑衣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他试图扔掉怀中这件烫手山芋,却骇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焊在了木像之上,根本无法挣脱。 火焰舔舐著他的手臂,却没有点燃衣物,而是直接渗透进去,在他皮肤之下游走。 “呼——” 火焰骤然熄灭,快得就像从未出现过。 那尊与凌天七分相似的木像,已然化作一捧细腻的黑色灰烬,从男人的指缝间簌簌滑落。 与此同时,男人额前青筋暴起,一道清晰的焦痕凭空浮现,其形状扭曲,正是一道被强行逆转、威力翻倍的反噬咒印。 他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抽搐。 另外两名黑衣人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衝出大门。 然而,他们的脚下却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惊恐地低头望去,只见地板砖石的缝隙之中,不知何时渗出了蛛网般极细的金线。 这些金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蔓延,迅速勾勒出一个繁复而诡异的图案——一个倒置的、不完整的祭坛。 他们,正站在祭坛的中央。 “嘖。” 酒吧斜对面,巷口阴暗的屋檐上,九尾的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悠閒地调整了一下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著远处街灯的微光。 他看著酒吧內那两个徒劳挣扎的黑衣人,像是看著两只误入捕蝇草的虫子,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轻声吹了声口哨,声音低不可闻: “抢神位?连谁是庙,谁是神都没搞清楚,就敢来上香……你们连『门』都没摸清。” 而在更高处,相隔一条街的居民楼楼顶。 苏沐雪匍匐在天台边缘,一身漆黑的作战服让她完美隱匿於黑暗。 她並未靠近,而是通过一副高性能的战术目镜,將“夜色”酒吧內的一切尽收眼底。 目镜的热成像模式下,那两个被困的黑衣人身体散发著正常的体温,但他们脚下的金线,以及那个倒下同伴额头的咒印,却呈现出一种无法解析的、冰冷的能量辐射。 她心头剧震,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根本不是她所熟知的任何一种阵法陷阱。 那些陷阱,无论多么精妙,都有能量的预设和触发机制。 而眼前的景象,更像是一种……一种领地的本能排异! 就好像一个健康的人体,免疫系统自动识別並攻击入侵的病毒。 这个地方,这个“夜色”酒吧,它本身就是一个活物,而凌天,就是它的意志核心。 她忽然想起前夜,在酒吧打烊后,她曾藉口请教格斗技巧留下。 那时凌天倚在吧檯边,醉眼惺忪,手中把玩著一个空酒瓶,含混不清地对空气自言自语:“庙可以空,香不能乱烧……谁要是敢站在我的位置上,代我受了不该受的供,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 当时她只当是毫无意义的疯话,可如今看来,那分明是一句冰冷彻骨的警告。 这个男人,他布下的不是陷阱,而是规则。 街角更近处的阴影里,夏语冰紧紧靠著冰冷的墙壁,大气都不敢出。 她手中那枚从政家废墟里找到的青兄指环,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著不远处那股磅礴而內敛的权柄之力。 她刚才真的差一点就推门而入了,幸好被零七及时阻止。 此刻,她终於明白了。 “主祭权”……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被转让或抢夺的职位。 它是一种与这片地脉、与这栋建筑、甚至与这条街道的每一寸砖石都深度共鸣的生命印记! 就像她所在的守陵人家族,代代相传的“龙血契”一样,那力量根植於血脉与灵魂,外人触之即死。 “所以他根本没走……”夏语冰失神地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与痴迷,“他不是躲在这里,他是……把自己的『存在』,种进了这条街的地基里!” 她下意识地想上前,想去触碰那些散落在地的黑色灰烬,考古学家的本能驱使她去探究这超自然现象的本质。 “別碰那些灰。”口袋里的老式mp3里,零七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那是『替身劫』的残渣。以偽像替真身,妄图承接不属於自己的因果,劫数反噬,代价由偽像和持像者一併承担。那灰烬里混杂著那个人的命数,沾了,会折寿。” 夏语冰的脚步猛然钉在原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与此同时,二楼臥室。 斜躺在床上的凌天,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过一下。 当那尊木像燃烧殆尽,暗红火焰熄灭的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残留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篡愿之息”——那是一种贪婪、空洞、试图窃取他人果实后的虚无迴响。 他搭在身侧的手指动了。 指尖在床头柜那尊青铜小鼎新增的第七道裂痕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並非发自物理层面,而是在更深的维度中迴荡。 鼎內,那缕被他引动、本应顺著地脉流向祭坛、回应“祭祀”的【承愿之气】,如同一道被拨弄了琴弦的星光溪流,倏然转了个弯,不再涌向一楼那个倒置的偽祭坛,而是悄无声息地逆流而回,重新沉入了深不可测的地脉深处。 釜底抽薪。 几乎就在这股力量被抽离的同一时间,整条西巷社区所有掛在屋檐下的铜铃,像是接到了统一的號令,无风自动,齐齐响起! 叮铃铃铃—— 清脆的铃声匯成一片浩大的声浪,却又在响起后不足半秒,便被一股更强大的意志硬生生掐断,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整条街道的喉咙。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两辆救护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西巷社区。 市政中心的非正常事件报告中,多了一条新的记录:三名身份不明的男子因非法闯入私人住宅,引发应激性精神障碍,被送往第七精神康復中心。 诊断结果为“集体性深度精神灼伤”,伴有严重的选择性记忆缺失。 “夜色”酒吧二楼,那盏古旧的煤油灯依旧静静燃著。 凌天终於睁开了双眼,瞳孔深处古井无波。 他缓缓坐起身,將煤油灯从床头柜挪到了临街的窗台上。 温暖的灯光映照下,冰凉的玻璃上,因室內外的温差,竟缓缓凝结出了一行细小的水汽文字,字跡清晰,如同鬼斧神工: “下一个,带真香来的,得见真神。” 他低声笑了笑,那笑声里带著一丝玩味与期待。 他俯身,从床底抽出一本封面破旧、纸张泛黄的帐本——正是此前用【一本发黄的旧帐本纸】与【一根流浪猫的鬍鬚】合成的“记事签”母本,一本真正的、记录因果的宇宙帐本。 他翻到最新的一页,拿起一支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政家已清,贼子试位,因果成立。” 写完,他“啪”的一声合上了帐本。 就在帐本闭合的瞬间,远方的夜空中,一道璀璨的流星划破天际,拖著长长的尾焰,精准无比地坠落在城南那座早已废弃的变电站方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那片废墟之上无声地炸开,一闪而逝。 一切重归寂静。 酒吧內,那两个被困的黑衣人早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地面上那捧细腻的黑色灰烬,以及那个倒置祭坛图留下的淡淡金色印痕,证明著今夜曾有宵小之辈,在此上演了一场不自量力的闹剧。 夜风从门缝里吹拂进来,轻轻捲起几粒灰烬。 夏语冰站在街角,久久没有离去。 她手中的青铜指环已经恢復了冰凉,但她仿佛还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那种令人心悸的能量震颤。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著地上的那片灰烬,那不是普通的燃烧残留物,那是“规则”执行后留下的证据,是超凡力量物质化的铁证。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这位严谨的考古学家脑海中,不可遏制地生根发芽。 第176章 帐本里的鬼画符才是真经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76章 帐本里的鬼画符才是真经 她几乎是本能地掏出了自己的考古工具包,那里面除了常规的洛阳铲和手套,还有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精密的可携式光谱分析仪。 这本是她用来快速鑑定古代器物成分的宝贝,此刻却成了探究神跡的唯一希望。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整条西巷社区还沉浸在酣睡之中,空气里瀰漫著早餐摊油条和豆浆的香气,混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昨夜残留的肃杀。 夏语冰像一只机警的猫,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夜色”酒吧门口。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地砖缝隙间,用镊子夹起一粒比髮丝还细的金色残留物。 昨夜那些交织成诡异步伐的金线,在黎明的光线下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痕跡。 將样本放入分析仪的凹槽,启动设备。 幽蓝色的光束扫过样本,一连串复杂的数据流出现在小小的屏幕上。 当最终的成分分析报告生成时,夏语冰倒吸一口凉气,险些捏碎了手中的仪器。 【主要成分:金(au),纯度99.99%】 【微量元素:生物活性灵质、地脉愿力残留……】 【结构比对:与『西周晚期·阳燧金』吻合度98.7%!】 阳燧金!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那不是普通的黄金,而是上古典籍中记载的,用於引动天火、沟通神明的祭祀圣物! 传说中,只有在特定时辰,於灵气最充沛的山脉之巔,以大能法力淬炼,才有可能从金矿中提炼出那么一丝。 用克来形容都显奢侈,通常是以“缕”来计量。 而昨夜,这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圣物,竟然被凌天像不要钱的墨线一样,铺满了整个酒吧大堂的地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並且,其中还含有“生物活性灵质”? 这说明那些金线根本不是死物,而是具备生命特徵的能量体!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夏语冰扶著墙壁才勉强站稳。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运转,將这个发现与家族中一本被列为禁书的孤本联繫起来。 她飞奔回自家的老宅,穿过掛满符咒和风铃的迴廊,衝进了平日里戒备森严的祠堂书库。 在一排排散发著陈腐气息的书架最深处,她找到了那本用鯊鱼皮包裹、书角镶著铜钉的《地祀考》。 这本书没有目录,每一页都画著鬼画符般的图案和註记,是外人根本无法看懂的家族密码。 她飞快地翻阅著,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终於,她在书页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张被前代家主藏起来的、用硃砂写就的残页。 残页上的文字古奥难懂,但其中一句她却在幼时听祖父念叨过无数遍:“昔有大祭司,身陨而不灭,寄命於市井,灯火不熄,则魂镇八方。” 灯火不熄…… 夏语冰猛地抬头,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骤然清晰。 她想起了昨夜,就在那两个黑衣人被金线困住的瞬间,酒吧二楼窗后,那盏古旧的煤油灯似乎亮了一下。 还有那块“夜色”酒吧的招牌,那块她从未见亮过的霓虹灯招牌,在一切归於平静后,似乎也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瞬! 他不是把自己的存在“种”进了地基里,他是把整条街的灯火,都变成了他神魂的一部分! 只要这片社区还有一盏灯亮著,他就不会真正“离开”!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战慄,既是恐惧,又是无与伦比的痴迷。 她按捺不住探究的欲望,再次回到了酒吧后巷。 那扇紧闭的后门依旧冰冷,但她昨天用青铜指环触碰过的门缝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张被刻意塞进来的、边缘捲曲的泛黄纸条。 夏语冰小心翼翼地抽出纸条,上面没有字,只有一幅用炭笔画的、歪歪扭扭的涂鸦:一个高脚杯,杯口正冒著一缕裊裊的、仿佛有生命的烟气。 旁边还有一行同样潦草的小字:“拿这个去问九尾,別瞎猜。” 落款是一个懒洋洋趴著的猫的简笔画。 夏语冰皱眉盯著这幅幼稚的涂鸦,看了足足半分钟。 突然,她瞳孔一缩,这图案……这杯子和烟气的组合,竟然和《地祀考》某一页角落里描绘的“承愿器”的简化符號,惊人地相似!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捏紧纸条,转身就朝自家祠堂的方向狂奔而去。 祠堂的院子里,九尾正翘著二郎腿,坐在石凳上悠閒地啃著刚出笼的肉包子,金丝眼镜在晨光下闪著智慧(或者说狡黠)的光芒。 “九尾!”夏语冰气喘吁吁地衝到他面前,將那张纸条拍在石桌上,“这是什么意思?” 九尾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瞥了一眼纸条,下一秒,差点被嘴里的油呛住,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好傢伙!他连这都敢画出来给你看?”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起来,扶了扶眼镜道:“这不是涂鸦,这是『简祭图』,一种比阳燧金更古老的祭祀符號。传说中,真正的远古大祭司,不需要庙宇,不需要神像,甚至不需要祭品。一杯酒、一缕烟,就能接通天地愿力,承载万民之念。” 他指著那歪歪扭扭的杯子,“他这是在告诉你,那些蠢货找错了地方。他的『神位』,从来不在什么木头雕像里,也不在这栋建筑的砖瓦里,而是在他每天亲手调製的、那一杯杯独一无二的鸡尾酒里。” 夏语冰听得头皮发麻,一个更加顛覆性的结论浮现在脑海:“所以……他根本不需要露面,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只要他还在调酒,还在履行这个『仪式』,他就等同於活著,等同於在行使他的权柄?” “可以这么理解。”九尾的眼神变得深邃,“那杯酒,就是他的道场。” 就在这时,夏语冰口袋里的老式mp3里,机械修女·零七那金属质感的冰冷女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院內的沉寂: “警告:城市地下电网出现高频异常波动,频率与『阳燧金』共振段一致。波动源追踪中……” 夏语冰和九尾对视一眼,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昨晚才清理了一波,今天又来?”九尾眉头紧锁,迅速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铜锣,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三下。 这是一种古老的通灵暗號,用於在现代通讯设备可能被监控的情况下,与零七进行安全交互。 “叮……叮……叮……” 三声轻响並非传於空气,而是直接在零七的资料库中形成指令。 片刻后,零七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加快:“已定位。有人在城东废弃纺织厂的地下防空洞內,仿建了一个『偽祭坛』。扫描其构成材料……確认全是近期从西巷社区回收的废料——包括『夜色』酒吧丟弃的旧吧檯桌腿、碎裂的酒杯玻璃、甚至是用过的空酒瓶。” “废物利用?”九尾冷笑一声,“他们以为偷点垃圾,就能复製出神跡?天真。” 当晚九点,夜凉如水。 凌天独自一人出现在了那座废弃纺织厂的外围。 高大的厂房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黑影,如同蛰伏的巨兽。 他没有进去,甚至没有靠近那锈跡斑斑的大门,只是站在百米开外的一堵断墙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最便宜的二锅头。 他拧开瓶盖,隨手往脚下的泥地里倒了一小杯,酒液很快渗入乾裂的土壤。 然后,他划著名一根火柴,对著那片湿润的地面轻轻一拋。 “噗——” 一簇幽蓝色的火焰无声地燃起,只有巴掌大小,在夜风中摇曳,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然而,就在这朵小火苗燃起的剎那,百米之外,纺织厂地底深处,那个由垃圾堆砌而成的偽祭坛中央,一尊刚刚用特殊水泥塑成的、与凌天有八分相似的新雕像,毫无徵兆地轰然炸裂! 无数碎块夹杂著黑烟向四周飞溅,爆炸的闷响被厚厚的土层和墙壁吸收,几乎没有传到地面。 但在那飞溅的碎片中,一声悽厉至极、却又被瞬间掐断的惨叫,清晰地迴荡在那个地下空间里。 墙外,凌天吹灭了指尖即將燃尽的火柴,火焰在他眼中映出一丝嘲弄。 “偷我的『业火引』去装神弄鬼?”他淡淡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火是点著了,可惜,还差九万杯酒的愿力才能烧起来呢。” 他將剩下的半瓶二锅头揣回兜里,转身离去,身影重新融入夜色。 在他身后,那本无人持有的宇宙帐本,於月光下自动在他怀中翻开一页。 一行新的字跡,伴隨著淡淡的墨香,悄然浮现: “第二贼,焚坛。” 凌天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只是觉得有些无趣。 就像一个顶级的米其林大厨,看到有人偷了他厨房的泔水,然后煞有介事地宣布自己復刻出了他的招牌菜一样。 那些人窃走的愿力,带著一股贪婪和急功近利的杂味,让他回味起来都觉得有些败坏口感。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忽然咂了咂嘴。 不行,得喝点正经东西,把这股怪味衝掉。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把冰凉的黄铜钥匙,又想起了吧檯后面那个许久未曾认真擦拭过的、他最心爱的雪克壶。 第177章 她说要查案,其实是想蹭饭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77章 她说要查案,其实是想蹭饭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把冰凉的黄铜钥匙,又想起了吧檯后面那个许久未曾认真擦拭过的、他最心爱的雪克壶。 或许,是时候给这座沉睡的城市,调一杯真正的“夜色”了。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阳光將西巷社区的青石板路晒得暖洋洋,慵懒的猫咪在墙头打著哈欠,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安详。 然而,一件极不寻常的事打破了这份寧静。 “夜色”酒吧门口那块蒙尘已久的霓虹灯牌,竟然亮了。 没有闪烁的彩光,只是简单地亮起了两个字——“营业”。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社区里那些“特殊住户”的耳朵。 第一个闻讯衝进来的,是夏语冰。 她几乎是一阵风似的颳了进来,马尾辫在身后甩出一个激动的弧度,砰地一声將手拍在吧檯上。 “你回来了?!”她的双眼亮得惊人,充满了探究、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吧檯后,凌天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乾净的白布擦拭著一只高脚杯。 他甚至没有抬头,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绒边,让他那身洗得发白的t恤都显得不那么寒酸了。 “我一直都在。”他淡淡地回应,声音里带著宿醉后特有的沙哑和懒散,“只是以前卖的是酒,从今天起,顺便卖点饭。” 说著,他仿佛变魔术一般,从吧檯下那块一直用来盖杂物的木板后,端出了一口小小的、仍在“咕嘟”冒著热气的砂锅。 盖子一掀,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香气瞬间炸开,霸道地侵占了整个酒吧的空气。 那香味层次分明,初闻是豆瓣酱的咸香,细品之下却带著米饭的焦香和一股若有若无、仿佛能钻进人灵魂深处的暖意。 夏语冰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看清了锅里的东西,就是最简单的酱油燜饭,上面撒著几粒碧绿的葱花。 可这卖相,配上这味道,简直就是对人意志力的终极考验。 “来一碗?”凌天终於抬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夏语冰哪里还顾得上矜持,用力点了点头。 凌天隨手拿过一个粗瓷碗,盛了满满一碗,推到她面前。 夏语冰拿起勺子,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米饭粒粒分明,外层裹著酱汁,內里却依旧软糯,锅底的焦脆锅巴更是点睛之笔。 然而,当米饭顺著喉咙滑入胃里的那一刻,一股奇异的暖流猛地从她丹田处升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她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拂去了一层尘埃,空气中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细微的光点和能量流,竟变得隱约可见!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感受,却让她如遭雷击。 这……这不是普通的饭! 她又吃了一口,仔细品味著那股熟悉的、却又更加霸道醇厚的韵味。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脸色剧变:“这味道……怎么有点像我们守陵人一脉祖传的『醒脉粥』?” 醒脉粥是夏家不传之秘,用数十种珍稀草药配合特殊仪式熬製七七四十九天,才能让有天赋的族人后辈在初次接触灵气时,更好地感知和引导,避免走火入魔。 那是她十岁时才喝过一次的味道,早已深埋记忆。 可眼前这碗饭,效果比醒脉粥强了十倍不止!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著凌天,声音因震惊而颤抖:“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 凌天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瞭然。 他没有回答,只是將身边那本不知何时出现的、封面朴素的帐本推了过去,指尖在某一页上轻轻一点。 夏语冰凑过去一看,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一页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用炭笔画的简笔画:一个梳著双丫髻、穿著汉服的小女孩,正蹲在一座孤零零的土坟前,笨拙地学著大人的样子烧著纸钱。 画的旁边,用一行同样潦草的小字標註著:“夏家第七代,十岁开灵窍,可惜被长辈强行压制,以为保护,实则断了天机。” 那是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童年秘密!是她心中最大的遗憾! 凌天怎么会知道?! 就在夏语冰心神巨震之时,酒吧门口的风铃轻轻一响,又有人走了进来。 来人是苏沐雪。 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运动装,戴著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她是接到了一个匿名消息才来的:“目標已现身,疑似恢復部分能力,速去查探。” 她本打算在街角暗中观察,却被那股蛮不讲理的饭香勾住了脚步。 那香味仿佛带著魔力,让她冰封的胃部都开始抗议。 犹豫了片刻,她终是走进了这个她发誓要摧毁的地方,在离吧檯最远的角落坐下。 “来碗饭。”她的声音清冷,像是在下达命令。 凌天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慢悠悠地又盛了一碗。 只是在递给她之前,他顺手从旁边的小锅里,夹了一个煎得金黄酥脆、蛋黄还是溏心的荷包蛋,盖在了饭上。 苏沐雪看著那个荷包蛋,微微一怔。 她拿起勺子,机械地吃了起来。 饭很香,蛋很烫,暖意从口腔一路蔓延到心底。 可隨著这股暖意,一些被她刻意尘封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 前世的末世废墟之上,那个已然成魔的男人,也是叫凌天。 他站在用尸骨堆砌的通天塔顶,俯瞰著脚下血流成河的大地,周身黑气繚绕,眼神孤高而冷漠,没有任何人敢靠近他一步。 那是绝望的代名词,是世界的终结者。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正哼著跑调的歌,为邻桌那个喝多了的醉汉递上一包纸巾,还顺手把对方吐脏的地面擦乾净了。 两个身影在她脑中疯狂交叠、撕扯,让她几乎要精神分裂。 “啪。” 她將勺子重重地放在碗边,抬起头,那双总是蕴含著杀意的眸子里,此刻竟满是挣扎与一丝微不可察的哀求。 “如果……”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有一天,你变成了另一个人,我会亲手杀了你。” 酒吧里嘈杂的人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凌天擦拭杯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终於第一次,真正认真地看向苏沐雪。 他的眼神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穿她的前世今生,看透她所有的痛苦和决心。 “那你得先分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我是『还没醒』,还是『已经坏』。” 他用下巴指了指她面前那口砂锅的底部:“你看这锅巴,焦了三分,难免带点苦味,可也正是这三分焦,才成就了那七分的香脆。人也一样。” “別急著给谁判死刑,先看看他最后,是能被炒成一道好菜,还是只能当一锅焦饭。” 苏沐雪彻底怔住了,久久没有言语。 那句“还没醒”和“已经坏”的詰问,像两把钥匙,捅进了她紧锁的心门。 就在这时,九尾叼著一根棒棒糖,像个逛自家后花园的大学生一样溜达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吧檯前的修罗场,却毫不在意地凑到凌天身边,压低声音道:“老大,城北殯仪馆昨晚出事了。有伙不知死活的傢伙,撬了十几口停尸柜,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根据零七的分析,他们的目標,是『葬龙钉』。” “什么?!”夏语冰闻言立刻从自己的震惊中回过神,猛地跳了起来,“葬龙钉是我们夏家祖上传下,用来镇压墓穴地气的法器!怎么会跑到殯仪馆去?” 凌天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百无聊赖的表情。 “別急,让他们挖。” 他翻开那本宇宙帐本的最后一页,用笔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大大的、有些滑稽的笑脸。 “反正,钉子早就不是钉子了。” 镜头拉近,在那笑脸的旁边,一行刚刚浮现的墨跡清晰可见: “第三贼,送葬。” 窗外,午后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加长灵车正安静而平稳地缓缓驶过。 车身擦得鋥亮,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而在那几乎贴著地面的车厢底部,一道细微却无比纯粹的金色丝线,隨著车辆的行进,一闪而逝。 那熟悉的纹路,正是“承愿之气”的流转形態。 第178章 灵车里拉的不是死人,是活局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78章 灵车里拉的不是死人,是活局 凌晨六点整,城市环卫的第一班洒水车刚刚唱著歌驶过西巷社区。 而城北殯仪馆的保安室里,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冰窖。 监控录像被反覆播放,画面定格在凌晨三点十四分。 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牌照的加长灵车,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滑出,车厢完全密封,其车载gps信號也在同一时间被强力电磁脉衝屏蔽,彻底消失在城市的监控网络中。 “调出昨晚入库记录!查所有停尸柜!”馆长满头大汗地咆哮著。 消息几乎在同一时间,通过特殊的渠道传到了夏语冰的手机上。 她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睡意全无。 顾不上换下睡衣,她衝到书房,从一个布满符文的暗格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家族密档。 指尖颤抖著翻到关於“葬龙钉”的记载,上面的文字让她心头一凉。 葬龙钉,並非一枚,而是一套三十六枚的镇脉法器。 夏家先祖將其散布於城市各处龙脉节点,用以镇压地底暴动的灵气。 一旦失守超过三枚,整座城市的地下龙气便会紊乱大乱,轻则地陷楼塌,重则灾祸丛生,沦为人间鬼蜮。 而殯仪馆那个,正是编號为“玄七”的关键一枚! “必须追回来!”她立刻拨通了九尾的电话,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九尾懒洋洋、还带著一点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嚼著什么东西。 “追?为什么要追?”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丝洞悉一切的嘲弄,“它本来就是衝著『承愿之气』去的——咱们家那位,早把饵撒在路上了。” 另一边,晨练刚刚结束的苏沐雪,也接到了来自上级的加密指令。 “城北方向,一辆无牌灵车,涉嫌非法运输高危生化物品,命令你部立刻出动,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拦截。” “是。”她面无表情地领命,迅速换上作战服,跨上重型机车。 然而,当机车驶出安全屋的瞬间,她的手机却突兀地响起一声彩信提示。 並非来自任何已知的號码。 她皱眉点开,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张高清特写照片,拍摄角度极为刁钻,恰好捕捉到灵车底盘下方,一抹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金色丝线。 照片旁边还有另一张对比图——正是昨夜她离开时,“夜色”酒吧门前台阶上,那道一闪而逝的金色能量残留痕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者的纹路,完全吻合。 昨晚那碗饭的暖意,那瞬间看到的、属於凌天身上的奇异能量流,以及他那句“还没醒,还是已经坏”的詰问,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击中了她。 他不是在被人偷东西……他是让別人,帮他搬家。 苏沐雪心头巨震,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关闭了头盔內的通讯频道,切断了与指挥中心的联繫。 她没有驶向指令中的预设拦截点,而是调转车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远远地吊在了那辆灵车的感知范围之外。 她决定,要亲眼见证真相。 灵车一路向西,最终在城郊一座废弃的铁路桥下缓缓停住,熄了火。 四周不知何时升起了浓重的雾气,將这片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 高处的山坡上,九尾和夏语冰已经潜伏多时。 而在另一侧的断桥残骸阴影里,苏沐雪也屏住了呼吸,手中的战术匕首泛著冷光。 车门打开,两名身穿黑衣、气息阴冷的男子走了下来。 他们合力打开后车厢,从一口精致的楠木棺材中,捧出一个锈跡斑斑、长约一尺的巨大铁钉。 其中一人將铁钉立在地上,另一人则开始念念有词,双手结出诡异的法印。 “是『盗愿术』!”九尾眯起了眼睛,对身旁的夏语冰低语,“这帮蠢货,想强行抽取封存在钉子里的龙脉记忆和地气精华。但这钉子……早被换了芯!”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枚被黑衣人视为至宝的铁钉,非但没有散发出预想中的磅礴龙气,反而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钉子表面,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如同乾涸的河床般迅速蔓延开来。 “不好!”施术的黑衣人惊叫一声,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砰!” 铁钉猛然爆裂,炸开的並非铁片,而是一团刺目却不伤人的金色气流。 那气流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急速旋转,最终竟凝聚成一幅残缺不全的立体光图——那地形轮廓,赫然是“夜色”酒吧的地基结构,以及其下那个神秘祭坛的投影! 两名黑衣人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们的七窍中,不断渗出灰烬般的惨白色粉末,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这一下彻底抽乾、燃尽了。 “嘖嘖,说了多少次,偷坟掘墓不打紧,可千万別拿假货当真经。”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桥墩的阴影里悠悠传来。 凌天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把玩著一个样式古朴的银质酒壶,仿佛只是路过散步的酒鬼。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两具迅速“风化”的尸体,撇了撇嘴:“这枚『葬龙钉』,三年前就被我泡进了用【陈年花雕】加【青铜碎屑】合成的『养魂液』里,早成了个只能承载一点念想的空壳子。你们想偷龙脉?它只会反过来吞了你们的魂。”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壶嘴在晨光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至於真正的『葬龙钉』?不好意思,在我这儿当开瓶器使呢,顺手。” 远处的三人,无论是焦急的夏语冰,还是冰冷的苏沐雪,亦或是知晓部分內情的九尾,在这一刻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將镇国法器合成为一个空壳诱饵? 还把真傢伙当开瓶器? 这人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眾目睽睽之下,凌天蹲下身,无视了地上那堆破铜烂铁般的钉子碎片,只是將手中的酒壶底部,在那副即將消散的金色残图投影上,轻轻磕了一下。 嗡—— 酒壶壶身上,第七道不起眼的裂痕倏地亮起一道微光。 那半空中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祭坛残图,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可抗拒的吸引,化作一道流光,被尽数吸入了那道裂痕之中。 凌天满意地掂了掂酒壶,盖上盖子,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第三贼,送葬……现在,轮到我把这场葬礼,办回去了。” 话音刚落,原本晴朗的天空之上,竟凭空聚拢起大片乌云,隱隱有雷声滚动。 仿佛沉睡的大地,正在回应某个被重新唤醒的古老契约。 雷声渐远,雾气也缓缓散去。 夏语冰站在山坡上,看著凌天那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懒散背影,心头的惊涛骇浪却久久无法平息。 那枚假钉子是个容器,那个酒壶……也是个容器。 她猛然想起了什么,那副光图投影,是“夜色”酒吧的地基! 这个男人,到底把多少秘密,埋在了那个他每天用来擦桌子、扫地的酒吧下面? 那个看似普通的建筑,其本身,又是什么东西?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她这位考古学家的脑海里,破土而出。 第179章 开瓶器才是镇国重器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79章 开瓶器才是镇国重器 那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夏语冰这位考古学家的脑海里破土而出后,便如燎原之火,再也无法遏制。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决定,顾不上掩饰自己急匆匆的脚步,转身就往市区赶。 她需要证据,需要亲眼验证那个荒唐的猜想。 午后,“夜色”酒吧一如既往地懒散。 阳光斜斜地从百叶窗缝隙里挤进来,在木质地板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带,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柠檬香和酒精挥发后的余味。 凌天正趴在吧檯上,枕著自己的手臂,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只有偶尔颤动的眼皮证明他还活著。 夏语冰提著一个看起来颇为专业的金属手提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她对吧檯另一头正捧著一大袋瓜子,磕得“咔嚓”作响的九尾递了个“嘘”的眼神。 九尾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继续专注於他的瓜子事业。 夏语冰深吸一口气,躡手躡脚地绕到吧檯一角。 那里,掛著一个其貌不扬的铜製开瓶器,样式老旧,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划痕和岁月侵蚀的绿锈,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跳蚤市场淘来的破烂。 就是它。那个在晨光中,被凌天用来当“真傢伙”的镇国法器。 她从手提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形似手机的仪器,这是她导师最新研发的可携式物质成分光谱分析仪,还能进行低功率的x光透视。 她悄悄將仪器的扫描口对准了那个开瓶器。 屏幕上,数据流飞速闪过,最终生成了一幅三维结构图。 夏语冰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图像显示,这个小小的开瓶器內部,根本不是实心铜块,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如同星系悬臂般精密复杂的螺旋星轨结构。 无数细微的能量通路交织成网,核心处,一点微光如恆星般缓缓脉动。 而材质成分分析更是让她头皮发麻——主体为未知超密度合金,其中还均匀掺杂著……微量龙骨粉末! 她猛地合上手提箱,快步走到书房区域,从隨身背包里掏出一本厚重的《地祀考》影印本,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飞快地翻到附录的残篇部分。 终於,她找到了那段尘封已久的记载: “昔有圣匠,厌世间金戈,熔万兵之煞,铸器三千。其至尊者,隱锋於厨庖之间,形若寻常,实可锁九州山河之动乱,安四海龙脉之不寧……” 厨房用具……锁九州动乱…… 夏语冰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她缓缓转过身,看著依旧掛在墙上,仿佛在嘲笑世人无知的开瓶器,声音乾涩地挤出几个字:“你……你把国家级战略法器……当开瓶器使?” 趴著的凌天连头都没抬,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像在梦囈。 倒是吧檯上的九尾,终於捨得將视线从瓜子上移开,嘿嘿一笑,吐掉嘴里的瓜子皮,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大惊小怪。不然你以为他调的那些鸡尾酒,为什么总能让人喝得稀里糊涂,还做些乱七八糟的梦?每一杯,都是用这『葬龙钉』起盖时,顺带引流的一丝地脉清气调出来的。这玩意儿现在不镇坟头了,改镇醉鬼的心火,专业对口。” 他用下巴指了指墙上那块手写的黑板菜单,上面有一款酒的名字被特意用粉色粉笔圈出——“龙息莫吉托(限量三杯/日)”。 “喏,那个就是重灾区。”九尾幸灾乐祸地补充道,“喝多了会看见自己的前世,偶尔还会串台,看到別人的。其实嘛,就是被动接收了一点龙脉记忆的反芻。对凌天来说,这叫废物利用,还能收钱,一举两得。” 夏语冰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一锤一锤地被敲成碎片。 用镇国神器调酒,还美其名曰“废物利用”? 就在这时,酒吧內的音响系统突然发出“滋滋”的轻微电流声,隨即,一个清冷又带著金属质感的女声响了起来,是机械修女·零七。 “警告。检测到地下三百米深处,出现大规模『逆脉涌动』现象。”零七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城市网络內,共计十七处地基施工点在同一时间启动了未知的共振频率,目標疑似通过模擬『万灵朝拜』的偽仪式,篡夺『主祭权』的认证。” 话音未落,吧檯后那面巨大的酒柜镜面上,光影流动,一幅动態的城市三维剖面图凭空浮现。 清晰可见,在地底深处,十七条虚假的、散发著污秽金光的能量丝线,正从城市的不同角落升起,像一张正在编织的巨网,缓慢而坚定地试图覆盖整个主城区,而所有丝线的最终匯集点,赫然便是“夜色”酒吧的地基中心。 “有点意思。” 始终趴著装死的凌天,终於缓缓抬起了头。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对镜子里那副末日般的景象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张。 他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然后俯身从吧檯下层摸索了半天,拿出一个极其破旧的军绿色暖水瓶。 就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家家户户都有的那种,瓶身上还印著褪色的红牡丹图案。 他拔掉木头塞子,一股夹杂著茶叶发酵酸味和草木灰气息的青紫色雾气,从瓶口缓缓升腾而出。 在夏语冰和九尾惊愕的注视下,凌天隨手摘下那个铜製开瓶器,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入了暖水瓶的瓶口,让那青紫色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一丝丝缠绕上开瓶器的金属表面。 “你们建你们的假庙,我续我的老香火。”他低声呢喃,仿佛在对一个老朋友说话。 霎时间,开瓶器被雾气包裹的部分,发出了“嗡嗡”的细微鸣响,那声音低沉而悠远,不似金属震动,倒像是从亘古传来的战鼓轻擂。 九尾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嘴里的瓜子都忘了嚼:“隔夜的浓茶加被雷劈过的桃木炭……他合成了『养神露』,用来给神器回温……疯了,这傢伙真是疯了!这是把传国玉璽当暖手宝捂啊!” 夜色渐深。 当晚十点整,全城范围內,十七个正在连夜赶工的建筑工地,几乎在同一时刻,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事故。 有的工地上,数吨重的钢筋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扭曲、盘结,最终在混凝土地面上构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意义不明的符咒形状;有的工地上,刚刚浇筑好的水泥地面,竟像活物般蠕动,自动凝固成一座座简陋的祭坛图案;更有甚者,整个工地的工人都陷入了集体梦游,他们面朝东方,双膝跪地,神情狂热地不断叩首。 城市各处的警报系统被瞬间拉响,一片混乱。 “夜色”酒吧的镜面上,零七冷静地分析著雪花般涌入的数据流,最终得出了结论:“所有异常能量源的逆向反馈,均指向同一个坐標——『夜色』酒吧的地基中心。十七处偽祭坛的能量,正在被强制导流、吸收。” 而此时的酒吧內,凌天早已关灯打烊,只在吧檯中央点了一盏散发著昏黄光晕的煤油灯。 他翻开一本厚厚的牛皮帐本,用一支老式钢笔,在最新的一页上,工工整整地添上了一行字:“第四贼布网,网破於晨露。” 写完,他放下笔,吹灭了煤油灯,整个酒吧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与寂静。 窗外,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正在褪去。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精准地照射在那个孤零零立在吧檯上的旧暖水瓶上时,斑驳的瓶壁上,竟凭空映出了一行不断流动、仿佛由光芒构成的虚影文字: “真神未登台,香火自朝拜。” 几乎就在这行字浮现的同一时刻,数十公里外,城市特种行动部的绝密指挥中心內,苏沐雪那部被她刻意静音了一整天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蜂鸣。 屏幕上,一道无法拒绝的强制召集令被点亮。 s级安全会议,即刻召开。 会议议题只有一行简短的描述:针对全市范围內突发的大规模地质层能量共振异常,及其与代號“酒保”之不明个体的潜在关联性进行紧急研判。 第180章 你说要灭魔,其实你供的是我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80章 你说要灭魔,其实你供的是我 s级安全会议,即刻召开。 会议议题只有一行简短的描述:针对全市范围內突发的大规模地质层能量共振异常,及其与代號“酒保”之不明个体的潜在关联性进行紧急研判。 地下二百米,沉闷的空气被循环系统搅动,带著一丝金属的冰冷。 这座由旧时代防空洞改建而成的绝密指挥中心,墙壁上掛满了闪烁著幽蓝光芒的屏幕,每一块都代表著城市运转的某个关键节点。 苏沐雪一身黑色作战服,静静地坐在长条会议桌的末尾,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陶瓷杯沿。 她面前没有茶,只有一杯白水,正如她此刻力图保持的冷静心境。 主位上,一位肩章上缀著银星、面容刚毅的中年指挥官,正神情凝重地敲击著桌面。 “各位,”他沉声道,“情况的紧急性,想必不用我多说。零七的报告已经发到各位的终端。我们现在討论的,是代號『酒保』,也就是『夜色』酒吧老板凌天的最终处理方案。” 中央主屏幕上,一张慵懒中带著几分戏謔的侧脸照片被放大,正是凌天。 紧接著,屏幕画面切换,一份標题为《凌天·潜在威胁s级评估报告》的文档逐页展开。 “……根据现有模型推演,目標个体已初步具备引动区域性灵气风暴的能力。其存在本身,就是一枚不稳定的高阶灵能炸弹。上峰的意见很明確,必须在其彻底失控,也就是『神格』或『魔格』完全觉醒前,实施精准、高效的『斩首行动』。” 指挥官的话语掷地有声,在场的每一位行动组长官都面色肃然,唯有苏沐雪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报告的数据来源部分。 “情报来源:匿名者a,职业:程式设计师。曾因长期996导致精神濒临崩溃,在『夜色』酒吧食用『回魂燜饭』后症状缓解。” “情报来源:匿名者b,职业:金融分析师。因投资失败產生重度焦虑,在饮用『龙息莫吉托』后,当晚安然入睡。” “情报来源:匿名者c……” 一连串的案例看下来,苏沐雪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发现了一个荒谬至极的共同点——所有被列为“佐证凌天危险性”的情报提供者,竟然全都是去过“夜色”酒吧,被凌天用那些稀奇古怪的食物和酒水“治癒”过的倖存者。 而他们对那段经歷的描述,在冰冷的情报转述中,依然透著一股奇异的暖意。 “喝了那杯酒,心里好像有块压了十几年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感觉……好像有人替我们扛下了所有噩梦。” 这哪里像是对一个潜在魔头的描述? 就在会议室內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几位激进派组长已经开始討论突袭方案的细节时,指挥中心的內网系统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滴”响。 一份体积异常小巧的匿名资料包,绕过了层层防火墙,直接出现在了中央主屏幕上。 不等技术人员反应,资料包自动解压。 没有骇人的警告,也没有病毒攻击,只是一段被精心剪辑过的音频。 起初是嘈杂的人声,隨即,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声音被清晰地剥离出来,他们来自不同的年龄,不同的职业,却用同样虔诚、疲惫而又带著解脱的语调,说出了一句句话。 “愿所有的灾厄……” “……都停止在那间街角的酒馆……” “……愿漫长的黑夜里……” “……总有一盏灯不会熄灭。” 十七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如同祷文般,被无缝拼接成了一句完整的祈愿——“愿灾厄止於街角酒馆,愿长夜有灯不灭。” 祷言的尾音还未散尽,一阵沉稳而有力的“咚……咚……咚……”声响起。 屏幕上,心跳波形图飞速弹出,与音频同步。 “心跳声採样比对……完成。”ai助手冰冷的声音响起,“音频中的心跳频率,与从『夜色』酒吧门口採集到的铜铃摇动声波样本,共振频率完全同步。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整个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主位上的指挥官死死盯著屏幕,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微微颤抖,仿佛看到了比魔头降世更恐怖的景象。 “这不是威胁……这是祭祀?!他们在……祭拜他?” 与此同时,“夜色”酒吧的书房区域。 夏语冰的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九尾则翘著二郎腿,悠閒地往嘴里扔著薯片,充当著人肉防火墙。 “找到了!”夏语冰忽然低呼一声,指向屏幕上的一条资金流向图,“那个所谓的『清剿魔头互助会』,所有线上线下募集的资金,最终都匯入了一家名为『净世基金会』的慈善机构。” “净世基金会……”九尾咀嚼著薯片,歪著头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满是看穿一切的狡黠,“有意思了。你再查查这家基金会的第一笔创始捐款来自哪里。” 夏语冰依言操作,当查询结果弹出的瞬间,她彻底呆住了。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净世基金会,十年前成立,第一笔捐款,来自“夜色”酒吧上一年度的全部纳税余额。 九尾“咔嚓”一声咬碎了薯片,笑得前仰后合:“好傢伙!真是好傢伙!他用自己交的税款,养了一个天天琢磨怎么干掉自己的组织!这些人越想除魔,就越恐惧,越恐惧就越需要他的『药』来稳定精神,越依赖他的『药』,就越是在无形中为他贡献信仰……这帮人,才是他最忠实的信徒啊!” 城市另一头,喧闹的夜市。 苏沐雪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那场已经陷入混乱的会议。 她坐在一个街边小摊的塑料凳上,面前摆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餛飩。 水汽氤氳,模糊了她清冷的脸庞。 她盯著碗里那一个个小巧玲瓏、仿佛承载著人间烟火的餛飩,忽然之间,一切都通了。 什么末世魔头,什么斩首行动……或许,那个所谓的“魔头”,根本不是未来的凌天,而是这群活在恐惧中的人,用自己的执念和惊惶,共同塑造出的一个巨大幻影。 而真正维持著这个世界不在那无边恐惧中崩塌的,反而是那个天天在吧檯后炒著锅巴饭、哼著跑调老歌、懒散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的男人。 他不是引爆世界的炸弹,他是镇住所有炸弹的锚。 苏沐雪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一柄锋利的特种匕首,寒光一闪。 她没有像过去无数次演练的那样,用它切开目標的喉咙,或是销毁关键资料。 她只是轻轻划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手机屏幕上,瞬间被吸收,化作一道加密指令,发送了出去。 信息內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任务变更:保护目標。” 深夜,“夜色”酒吧二楼,凌天的臥室。 他翻开那本厚厚的牛皮帐本,看著最后一页上,用钢笔新添上的几行字跡,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吹熄了桌上的老式煤油灯。 黑暗降临的瞬间,那本古旧的帐本竟自己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纸页之上,不再是凌天的笔跡,而是浮现出密密麻麻、如同萤火虫般飞舞的金色小字——那全是这些年来,每一个走进酒吧的人,在放下心防时,於內心深处写下的愿望碎片。 凌天靠在椅背上,闭著眼,在黑暗中轻声呢喃,像是在回答一个无人提出的问题。 “你们说我快成魔了?可若没有你们这一炷炷心香,我又怎会一直醒著?” 窗外,夜空被一道璀璨的轨跡划破。 一颗流星呼啸著坠落,不偏不倚,砸进了城市中心的镜心湖。 激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冲天而起,那形状,宛如一朵於静夜中悄然盛开的巨大莲花。 第181章 我这酒馆不卖神位,只收心跳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81章 我这酒馆不卖神位,只收心跳 凌晨三点,镜心湖的涟漪尚未完全平復,那朵曇花一现的巨大水莲已然消散,只余下比平日更显深邃的湖水,在月光下荡漾著异样的微光。 “夜色”酒吧內,最后一批醉鬼刚被九尾连拖带拽地扔出去,世界终於清净。 凌天靠在吧檯后,没有擦拭杯子,也没有盘点酒水,而是悠閒地翻开了那本厚重的牛皮帐本。 在幽暗的环境中,帐本的纸页自行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晕,上面浮现的並非数字,而是一行行或潦草、或娟秀、或充满醉意的愿望碎片。 他的指尖在泛光的纸页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其中一页。 那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带著一股子认命的颓唐:“今天女儿高考放榜,希望她……別像我一样混吃等死。” 凌天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嘲弄还是悲悯。 他隨手从吧檯下摸出一个小瓶,里面装著几滴暗金色的粘稠液体,正是上次合成“金乌烈阳涎”时提纯出的龙血精华。 他拧开瓶盖,將一滴龙血精准地滴入昨夜客人没喝完的莫吉托残液中,然后熟练地將这混合物倒入冰格。 “滋啦——” 龙血与残酒甫一接触,便发出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灵魂被灼烧的声响,隨即迅速凝结成一颗颗色泽奇异的冰块,內里仿佛有微小的金色电弧在跳动。 凌天知道,这些被他用系统无意间“標记”的客人,他们每一个宣泄出的情绪,每一个深藏心底的愿望,都在这间酒吧里留下了痕跡。 这些痕跡通过他调製的酒水食物,流入城市的各个角落,与更多饮用者的潜意识產生共鸣,最终匯聚成一股近乎祭祀的庞大集体念力潮汐。 这股潮汐,正以一种水滴石穿的方式,日夜不休地冲刷著他体內那道坚不可摧的自我封印。 城市另一头,天色微亮。 苏沐雪坐在市警局对面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早餐摊前,清晨的寒气让她呼出的白雾与碗里的餛飩热气混在一起。 她没有动筷子,只是攥著一张刚从內部渠道列印出的纸质报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关於“斩首行动”预备特勤队心理状態评估的紧急报告》。 名单上,二十一名被选为突袭主力的特勤队员,无一例外,全部出现了“情感钝化”与“节律性依赖”的综合症状。 报告的附录详细描述了这种依赖——他们每天必须听一段时长三十七秒的音频才能安然入睡,而那段音频,正是从“夜色”酒吧门口採集到的铜铃摇动原始录音。 他们本该是这个城市最坚定的战士,意志如钢,此刻却集体成了某个铃声的信徒。 苏沐雪猛然抬起头,看向远处“夜色”酒吧的方向,一股寒意从脊背直衝天灵盖。 她终於明白了。 凌天从未想过要抵抗追杀,也从未试图去辩解什么。 他在养敌。 这些被恐惧和责任压得喘不过气的战士,越是恐惧“魔头”的觉醒,就越需要他那能安抚灵魂的“药”来维持精神稳定;而他们越是服用,就越是深陷於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中,最终,在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成为了他意志最忠实的延伸和屏障。 与此同时,“夜色”酒吧的后厨,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我的灵波仪要爆了!” 夏语冰举著一个可携式罗盘状的仪器,仪器的指针正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疯狂旋转,錶盘上迸射出细碎的电火花。 她像只炸毛的猫,指著那口油腻的炒锅,对刚叼著牙籤晃过来的凌天喊道:“你这厨房根本就不是做饭的地方!这是一座以油污为阵基、以地火为能源的微型聚灵阵!”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灶台下扒拉出几块烧得焦黑的废弃电路板,激动地举到凌天面前:“你看!这些是上次你合成『因果律·诺基亚』时剩下的残渣吧?它们被你不经意间埋在这里,和地砖上那些千年老油渍形成了奇妙的共振迴路!你每炒一次锅巴饭,每一次顛勺,都在引动地脉灵气,给整条街的人做免费的精神净化spa!” 凌天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从她手里捻起一块电路板残渣,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一脸嫌弃地扔回地上:“所以呢?老百姓吃得开心,我也赚得安心,不用交物业费还能净化社区环境,多好。” “好什么好!你这是在无意识地收集信仰!你……”夏语冰气得跺脚,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酒吧二楼的屋顶上,九尾正盘腿坐著,对著手机镜头,嘴里还“咔嚓咔嚓”地嚼著薯片,进行著他的午夜场直播。 “家人们,今天给大伙揭秘一个都市传说之下的终极邪术!”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不是画符念咒,也不是滴血起誓,是调酒!” 他手指一划,將那份匿名上传到安全会议的心跳比对数据做成了一个酷炫的动態图,展示在直播间里:“看见没?这心跳,这频率,这共振!你们以为那个姓凌的是在酿酒?错!他是在酿神!每一个走进他酒吧、喝醉了哭得稀里哗啦的打工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的香火童子!”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一黑,弹出一行冰冷的系统文字:【警告:泄露核心逻辑,再发刪號。】 九尾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切换备用帐號,继续对著镜头挤眉弄眼:“看到没家人们?连繫统都怕我说真话,它急了它急了!” 深夜彻底降临,喧囂归於沉寂。 凌天独自一人,踱步到镜心湖边。 他望著那晚流星坠落的中心水域,那里不知何时,竟常年漂浮起一层莲花形状的稀薄水雾。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炒得焦黑的锅巴碎片,这是白天为夏语冰做宵夜时“不小心”剩下的。 他屈指一弹,锅巴碎片划出一道微小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入水中。 就在碎片触及水面的瞬间,整片镜心湖猛地泛起一层柔和的微光。 湖水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被惊醒,它们匯聚成溪流,欢快地绕著那块正在下沉的锅巴游动,如同萤火虫组成的星河。 凌天望著这片奇景,对著空无一人的湖面喃喃自语:“你们拜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心里那口还没熄灭的英雄气。可若没有你们这点星火,我又拿什么,撑到找回真正的自己?” 话音落下,在他看不见的湖底深处,那道被无数概念锁链死死缠绕的庞大虚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虚影那紧闭了万年的双眼中,左边的眼皮,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无形的涟漪,以镜心湖为中心,並非在水面,而是在更深邃的维度,沿著城市的脉络,顺著地下的电缆与管道,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第182章 谁说我没人供奉?我有八百万人间香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82章 谁说我没人供奉?我有八百万人间香火 清晨六点半,城市的心臟准时开始搏动。 早高峰的地铁像是钢铁巨兽的血管,吞吐著成千上万面带倦容的上班族。 然而,今日的通勤节奏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插曲打乱。 “滋……沙沙……嗡……” 没有预警,没有报站,所有地铁线路的广播系统在同一时刻,被一段单调而富有奇特韵律的杂音所取代。 这声音不刺耳,反而像某种深海生物的低语,混合著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静电声,在车厢內循环往復。 “搞什么?又故障了?”一个提著公文包的男人烦躁地看了一眼手錶,准备迎接必然的迟到。 可几分钟过去,他紧锁的眉头却在不知不觉中舒展开来。 身旁因为拥挤而即將爆发口角的一对男女,也莫名其妙地各自退了一步,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悄然消散。 整个车厢,乃至整座城市的地下脉络中,那股因拥挤和焦虑而生的戾气,仿佛被这阵奇怪的杂音抚平了。 很快,有人发现了这段“故障音频”的妙用。 一名高中生用手机录了下来,惊奇地发现,戴上耳机后,原本枯燥的数学题似乎都变得亲切了几分。 一位饱受失眠困扰的老人,在儿女发来的音频片段中,竟安稳地睡了一个久违的午觉。 这段被命名为“地铁奇遇白噪音”的音频,开始在各个小眾社群里病毒式传播。 与此同时,城南一间掛著“古文明物理现象研究所”牌子的工作室內,夏语冰正对著电脑屏幕,双眼放光,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她將那段疯传的音频导入专业频谱分析软体,屏幕上,一幅诡异的波形图缓缓展开。 主波形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的、忽高忽低的结构,像极了某个五音不全的人在隨心所欲地哼著跑调民谣。 夏语冰几乎瞬间就锁定了来源——这节奏,和昨天凌天在后厨一边顛勺一边哼的《小白菜》別无二致! 但让她真正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嵌套在主波形之下的微弱谐波。 那复杂的谐波结构经过软体的形態学转换,竟然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类似甲骨文的图样。 夏语冰將它与自己资料库里一页残缺的《山海经》异闻录拓本进行比对,其中一个符號的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三! 那个符號,在古老的咒文中,意为“安魂”。 “疯了……真是疯了!”夏语冰抱著头,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他根本不是在哼歌,他是在用全城公共广播系统,进行无差別广域传法!” 市警局,特別行动组办公室。 苏沐雪刚刚接到来自最高指挥部的加密密令,內容简短而冰冷:“鑑於目標『凌天』已出现大规模、无差別精神影响跡象,威胁等级提升至『深红』。命令:立即查封『夜色』酒吧,控制目標,切断其与外界一切联繫。” 她握著配枪,指尖冰凉。 重生以来,她一直將阻止凌天“成魔”视为己任,这一刻终於到来。 然而,当她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抵达“夜色”酒吧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和所有队员都愣住了。 清晨的酒吧门口,没有宿醉的浪子,没有猎奇的青年,反而排起了一条长长的、秩序井然的队伍。 队伍里有穿著格子衫、顶著黑眼圈的程式设计师,有行色匆匆的外卖员,有刚扫完一条街的清洁工,甚至还有几位推著婴儿车的母亲。 他们人手一个保温杯,脸上掛著疲惫,眼神里却透著一丝近乎虔诚的期盼。 “同志,你们这是?”一名年轻的特勤队员忍不住上前询问。 排在最前面的一位母亲红著眼圈,声音哽咽地回答:“我来……我来买杯『安神特调』。昨晚我家娃发高烧,哭闹了一整夜,怎么哄都不行。后来我丈夫从网上找了段据说是这家酒吧门口的铜铃录音,放给他听,孩子……孩子居然几秒钟就睡著了,今天早上烧也退了。” 她身后的一个外卖小哥也急忙搭话:“是啊警官,我们不是来捣乱的。喝一杯这里的热牛奶,跑一天单都不觉得累。比什么功能饮料都管用。” 一个程式设计师扶了扶眼镜,小声补充:“我就是来沾沾『欧气』,昨天喝了一杯,回去写代码一个bug都没有,还提前下班了……” 苏沐雪听著这些朴素到近乎荒诞的理由,握著枪柄的手,在眾人毫无察觉中,缓缓垂下。 她终於明白,这不是什么精神操控,更不是什么邪教集会。 这只是一群被生活重担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人,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寻找一个能让灵魂片刻安寧的港湾,偷偷地为自己枯竭的生命力,续上一秒。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凌天,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二楼阳台的吊椅上,悠閒地刷著短视频。 屏幕上,一个名为“冥想疗愈天籟合集”的视频正以惊人的速度登上热搜榜。 视频內容,正是他昨天哼唱跑调小曲的各种偷拍片段剪辑而成。 评论区里画风出奇地一致: “博主快更新!今天又被老板骂哭了,急需凌老板的歌声续命!” “听著这跑调的歌,我那暴躁的甲方居然说『辛苦了』,我当场就想给他磕一个!” “已设为起床铃声,感觉每天都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呢(虽然还是不想上班)。” 凌天看得直乐,隨手给一个“求老板出付费专辑”的评论点了个赞。 他笑著退出视频软体,打开了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一行全新的提示正在闪烁: 【检测到大规模、深层次情绪共鸣,强度:初级。 判定为非指向性信仰雏形。】 【获得“凡尘颂”碎片x17。】 隨著提示消失,系统主界面上,那原本灰暗的第三个合成栏下方,一条金色的进度条猛地向前一跳,稳稳停在了63%的位置。 凌天他只是打了个哈欠,隨手点开酒吧的线上菜单,將一首自己新编的、调跑得更离谱的口哨小曲,设置成了“今日店內推荐单曲”,標籤是:专治emo。 “不行!我必须搞清楚!”下午,夏语冰像一阵风似的衝进酒吧,强行將昏昏欲睡的凌天拖进了她工作室的顶级隔音室里。 她先给凌天播放了一段纯粹的、与地铁噪音频率完全相同的白噪音。 脑电波检测仪上,凌天的α波和θ波毫无变化。 接著,她换上了那段“地铁奇遇白噪音”。 奇蹟发生了。 几乎在音频播放的瞬间,凌天的脑电波图谱上,出现了一种极其罕见、在任何文献中都未曾记载过的特殊αθ过渡波。 这种波形稳定而和谐,仿佛能直接作用於潜意识,诱导大脑进入深度放鬆与修復状態。 更让她震惊的是,当她找来另一位从未去过“夜色”酒吧的志愿者进行同样测试时,对方的脑电波毫无反应。 而当她换上一位酒吧的常客时,对方立刻出现了与凌天类似的脑电波变化,且这种过渡波的持续时间,与他光顾酒吧、饮用过凌天调製饮品的次数,呈现出惊人的正比关係! 夏语冰颤抖地摘下耳机,看著一脸无辜的凌天,声音里带著敬畏与恐惧:“我明白了……你根本不需要刻意去传功、去授法……是你的存在本身,你的一呼一吸,你隨手做的饭、调的酒,都在潜移默化地改变这片土地的『气运质地』!那些喝过你酒、听过你声音的人,他们的运气,或者说生命磁场,都在缓慢地变好!” 凌天拿起桌上作为实验道具的一瓶二锅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舒爽地哈出一口酒气:“哦,是吗?可能因为我炒锅巴饭的时候,习惯性加了点『希望』牌的味精吧。” 当晚,华灯初上。 这座庞大的城市上空,出现了一幕从未有过的奇景。 万家灯火之中,成百上千个阳台、窗户,在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响起了相同的、不成调的哼唱片段。 那歌声匯聚成一股肉眼无法看见的波动,如同温暖的潮汐,掠过冰冷的钢筋水泥楼宇,渗入沉睡的大地深处。 酒吧天台上,凌天凭栏而立,仰头望月。 他手中的玻璃杯里,琥珀色的酒液倒映著整片星河。 就在这时,沉寂已久的系统界面猛然在他眼前弹出,金色的文字带著前所未有的庄重: 【恭喜宿主,人间香火网络已初步构筑。】 【“概念合成”模块解锁条件已满足,即將开启。 请准备,承载“信仰之重”。】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轻抿一口杯中酒,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笑道:“重?八百万人间香火听著唬人,可这点重量……还不够我当年一根羽毛沉呢。” 话音刚落,一阵夜风吹过。 他杯中的酒液泛起涟漪,那涟漪中,一尊模糊而伟岸的半透明金乌虚影在他背后一闪而过,双翼舒展,仿佛要將整片夜空拥入怀中,仅一瞬,又悄然隱入黑暗。 楼下,街角处。 一阵清脆而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寧静。 那“嗒、嗒、嗒”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和一丝隱藏不住的焦躁,最终,停在了“夜色”酒吧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前。 第183章 你们要的救世主,是我昨天赊帐的常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83章 你们要的救世主,是我昨天赊帐的常客 一双亮银色的细高跟鞋停在门前,鞋尖沾染著不易察觉的夜露,仿佛从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仓促踏来。 来人推开门,老旧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呻吟,打破了酒吧內安逸閒適的氛围。 灯光下,一个身著香奈儿高定套装的女人款款走入,她妆容精致,气质高贵,每一根髮丝都仿佛经过精心计算,散发著“生人勿近”的优雅。 然而,那双漂亮的凤眼下却藏著一丝无法用粉底遮掩的焦躁与疲惫。 她叫洛璃,一名资深的快穿任务者。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刚从一个编號为774的末日废土世界紧急脱离。 任务目標是成为救世主,引导那个世界唯一的“天命之子”开启人类新纪元。 可就在她即將完成任务的最后关头,目標人物却突然放弃了斗爭,选择在一片废墟上开垦种田,並宣称自己已获得了“內心的平静与救赎”。 任务,以一种最匪夷所思的方式失败了。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至今仍在她脑海迴响:【检测到未知高维信息流干扰,导致任务目標“天命轨跡”偏移。 根源追踪……坐標锁定:地球,东经121°,北纬31°,“夜色”酒吧。】 所以,她来了。 她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能隔著位面壁垒,搅黄她s级的任务。 她优雅地落座於吧檯前,准备按照系统推荐的“温柔白月光”剧本,与这个坐標点的核心人物——凌天,展开一场宿命的邂逅。 然而,她精心准备的开场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吧檯后那个穿著廉价白t恤、头髮乱糟糟的男人,正拿著一个老式翻盖手机,中气十足地吼著: “老王啊!別跟我装死!你上个月赊的三杯龙舌兰『日出』,我可都给你记在小本本上了!我跟你说,这债,就算你下辈子投胎了也得还!我晚上烧给你,记得查收!” 洛璃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天命之子? 高维存在? 就这? 一个连阴曹地府的业务都想染指的市井混蛋?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荒谬感,维持著名媛的仪態,用最温柔的声线开口:“你好,请问……” 话音未落,凌天已经掛了电话,头也不抬地將一张二维码牌子推到她面前:“扫码点单,童叟无欺。” 洛璃的剧本再次卡壳。 街角阴影里,苏沐雪透过高倍望远镜,將一切尽收眼底。 她已经跟踪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女人好几天了。 对方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场,既不属於修真者,也不属於妖族,更像是某种……规则的聚合体。 確认她暂时没有敌意后,苏沐雪选择了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吧檯前,洛璃不打算再走寻常路。 她指尖微动,一缕凡人肉眼不可见的粉色丝线悄然弹出,准备施展她最擅长的“命运牵引术”,製造一个酒杯滑落、英雄救美的经典偶遇。 丝线刚触碰到杯沿,凌天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一抬头,眼神锐利如鹰:“美女,咱们这儿小本生意,禁止碰瓷啊。摔坏了杯子,照价赔偿,一个三百。” “……” 洛璃感觉自己的系统处理器快要烧了。 她强忍著把高跟鞋砸过去的衝动,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微笑,指著酒单上最贵的那款——“星河梦境”,说道:“就这个,谢谢。” 只要喝下他亲手调製的酒,她就能在其中留下自己的能量印记,方便后续进行深度解析和绑定。 这是任务者的基本操作。 片刻后,凌天端著一个杯子放到她面前。 杯子里,是清澈见底的白开水。 “抱歉,”凌天一脸诚恳地摊手,“本店刚接入了城市信用系统,后台显示您的信用分不太够。所以,先给您一杯『良心试饮』,要是觉得有效果,咱们再现金交易。” 洛璃的表情彻底僵住。 她堂堂金牌任务者,行走数千个世界,攻略过神王,刺杀过魔帝,居然……信用分不够? 她端起那杯水,带著一丝屈辱和愤懣,一口气灌了下去。 然而,清水入喉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水的味道……不,这不是味道。 这是一种感觉。 一股温润、纯净、仿佛能洗涤灵魂最深处疲惫的力量,顺著喉咙流淌进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在第九个世界,她曾作为圣女,接受过光明神殿最高规格的“圣泉洗礼”,那感觉,与此刻杯中之水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那可是s级神话世界的本源圣物! 就在她震惊失语之际,酒吧的门又被推开,夏语冰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举著一个平板电脑,满脸都是见了鬼的表情。 “凌天!出大事了!”她把平板懟到凌天面前,屏幕上正播放著一则本地新闻。 新闻报导,市郊一处老旧居民楼因地基沉降发生局部塌方,七名装修工人被困。 在救援队赶到前,一个常在附近拾荒的老人,竟徒手挖开了半面承重墙,將所有人都拖了出来。 事后记者採访他,老人只是憨厚地挠著头说:“俺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就觉得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哼歌,嗡嗡嗡的,好像在跟俺说『別停下,別停下』。” 监控画面里,那个衣衫襤褸的老人背影瘦弱,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而在酒吧收银台后方的墙上,一张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写的感谢纸条,此刻显得格外刺眼:“谢谢凌老板去年冬天借我暖炉过夜,祝好人一生平安。——老赵。” 洛璃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立刻调动系统权限,飞速检索近三个月本市所有异常事件报告。 【案例一:外卖员赵某,为躲避失控货车,瞬间爆发出百米衝刺世界冠军级的速度。 据悉,他每天的午餐是“夜色”酒吧的免费例汤。】 【案例二:程式设计师李某,连续加班72小时后,在回家的地铁上听了一段跑调的口哨声,次日体检所有濒危指標恢復正常。 音频来源指向“夜色”酒吧。】 【案例三:家庭主妇王某,用“夜色”酒吧调酒师哼唱的《小白菜》哄睡了患有先天性哭闹症的婴儿。】 四十三起! 整整四十三起“平凡人爆发奇蹟”的案例,所有当事人的共同点只有一个——他们都直接或间接地接触过凌天,或者他的“產物”! 一滴冷汗从洛璃光洁的额角滑落。 她猛地看向自己系统面板上那条代表“世界修正需求”的进度条,发现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她终於明白了。 她要拯救的救世主,是昨天还来酒吧蹭免费茶水的老赵。 她要引导的天命之子,是那个喝了免费例汤就能跑贏死神的外卖小哥。 这个世界……根本不再需要她这种高高在上的“任务者”来指引和修正。 这个叫凌天的男人,他用最廉价、最朴实、最接地气的方式,把“神跡”变成了日常。 你们要的救世主,不过是我这里一个赊了帐的常客。 夜深,客人散尽。 凌天却没关门,他穿过寂静的街道,来到一个废弃的公交站台。 这里是流浪汉们的临时庇护所。 站台的gg牌背面,贴满了各种材质的纸条,有的是烟盒纸,有的是撕下来的日历。 “凌老板,你上次给我的那瓶二锅头,喝完我二十年的失眠竟然好了。” “老板,谢谢你的剩饭,让我撑过了最冷的一晚,明年我还来蹭暖气。” “凌哥,我找到工作了,不来给你添麻烦了。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粗糙的字跡,像是抚摸一件件稀世珍宝。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会被夜风吹散:“我没给你们力量,我只是让你们记起来——你们自己,本来就有。” 话音落下,他掌心微光一闪。 所有的纸条瞬间化作点点灰烬,无火自燃,裊裊升空,宛如一场献给黑夜的无声祭祀。 那一瞬,千里之外,市中心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內,一名已经深度昏迷三年的植物人,眼皮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浑浊已久的眼瞳深处,一抹璀璨的金红色一闪而逝。 当凌天回到酒吧时,洛璃还坐在那里,只是面前多了一排空酒杯。 她没有了初见时的优雅与焦躁,只剩下一种卸下所有偽装后的平静,或者说,认命。 “你知道有多少个世界,多少双眼睛在盯著你吗?”她凝视著凌天,声音沙哑,“有人要你飞升,填补上一个纪元留下的法则空缺;有人要你入魔,成为他们发动战爭的完美兵器;还有人,只想把你像小白鼠一样拆解研究,窥探你存在的奥秘……可你现在做的事,是在让所有剧本失效,让『天命』本身,变成一个笑话。” 凌天拿起一块乾净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个玻璃杯,对她口中那些足以掀起宇宙风暴的秘闻充耳不闻,懒洋洋地回答:“所以我才开了这家酒吧。神仙太远,魔王太忙,都不如眼前一杯热酒来得实在。” 他手中的动作一顿,忽然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醉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笑意。 “况且……你说的那个什么任务系统,是不是也得靠这些『信徒』的愿力来运转?” “咔嚓!” 洛璃手中的酒杯骤然迸裂,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她的掌心,殷红的血珠滴落在昂贵的吧檯上。 她死死地盯著凌天,浑身冰冷。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个穿梭诸天、修正命运的“神”,或许……也只是被这场人间烟火,所供养的无数“偽神”之一。 夜色渐深,城市的所有喧囂与奇遇,都缓缓沉淀进深沉的寂静里。 对於大多数人而言,这只是又一个普通的夜晚。 但对於凌天来说,忙碌的一天才刚刚进入尾声。 第184章 赊的帐,都是来世的香火本子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84章 赊的帐,都是来世的香火本子 对於凌天来说,忙碌的一天才刚刚进入尾声。 凌晨三点,后巷的垃圾桶散发著潮湿的酸腐气息,一只野猫警惕地从墙头跃下,无声地消失在黑暗里。 凌天就蹲在这片狼藉之中,借著手机屏幕的微光,专注地盯著一本封面油腻的硬壳笔记本。 这便是他的帐本。 纸页泛黄,边角捲曲,上面用各种顏色的笔跡记录著一笔笔陈年旧帐:老王欠三杯龙舌兰“日出”,隔壁大学生用一套绝版漫画抵了两瓶黑啤,街口卖糖葫芦的大爷拿走一瓶“百草养生酒”说等孙子发了工资就来还。 然而,除了这些手动记录的字跡,纸页上还氤氳著一层淡淡的微光。 凑近了看,才能发现那光芒是由一行行自动浮现的、更加细小的字跡组成—— “希望我妈的腰病能好。” “求求了,让我这次面试通过吧。” “如果能再见她一面,我愿意折寿十年。” 这些都是陌生人的名字,是那些喝了他调的酒、听了他哼的歌、甚至只是路过酒吧闻到一丝酒香的人,在梦中无意识许下的愿望。 九尾那只老狐狸曾煞有介事地称其为“无意识献祭”,是凡人灵魂深处对超凡力量最本能的祈求与交易。 凌天对此不置可否,只把这本越来越邪门的破帐本当成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常年藏在后厨那口生了锈的炒锅底下。 可今夜,帐本不同寻常。 它在他掌心微微震颤,温度高得有些烫手。 紧接著,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书页,哗啦啦地自行翻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仿佛一只被惊扰的蝴蝶在拼命挣扎。 “嗡——” 一声轻鸣,所有翻飞的书页骤然定格。 每一页上,无论是手写的欠款,还是自动浮现的愿望,那些代表著“未还之债”的字跡竟如同活了过来。 它们化作一条条纤细的金色丝线,从纸页上剥离,在半空中交织、盘绕、勾勒,最终匯聚成一个繁复而古老的符纹。 那符纹的形態,像极了上古时期,用以约束神魔与信徒之间因果的——契魂咒。 凌天眯了眯眼,隨手將帐本合上,那符纹便瞬间隱没。 他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嘀咕了一句:“催债催得这么花里胡哨,地府都捲成这样了?” 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的高级公寓里,洛璃猛地从床上坐起。 她彻夜难眠,眼前半透明的系统界面正疯狂闪烁著刺目的红光。 【警告! 任务世界“地球-734”因果律发生剧烈偏离,任务目標已被高维信息流污染,偏离度:97%!】 【系统判定:任务已失败。 建议立即启用“强制重置”权限,格式化目標世界关键时间线!】 “否决!”洛璃咬著牙,指尖飞快地在虚擬键盘上输入一长串复杂的申诉代码。 她不能接受,一个s级的任务,无数个日夜的布局,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废了。 然而,一行从未见过的新提示却突兀地弹了出来,带著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申诉驳回。 检测到高维信仰之力正在反向哺育,任务载体“洛璃”已產生不可逆的自主意志倾向……“强制重置”权限已被冻结。】 任务载体……自主意志? 洛璃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她猛然想起凌天昨夜那句看似懒散的问话:“你说的那个什么任务系统,是不是也得靠这些『信徒』的愿力来运转?” 原来,她穿梭诸天、修正命运所依仗的系统伟力,其根源……竟然也来自这些被她视为“剧情npc”的凡人? 而现在,凌天用一杯酒、一句哼唱,就截胡了她赖以为生的“香火”。 她的系统,正在“断供”。 一滴冷汗,缓缓浸透了她昂贵的真丝睡衣。 第二天,大雨倾盆。 “夜色”酒吧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著湿透校服的女孩跑了进来,她怀里紧紧抱著一个老式的醃菜罐子,有些怯懦地递到吧檯前。 “我……我爸说,这个……够换一杯安神酒。” 罐子里没有醃菜,而是装得满满当当的硬幣,大多是一元和五角的,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卑微的光。 硬幣上面,还压著一张被小心摺叠起来的字条。 凌天展开字条,上面是孩子气的笔跡:“叔叔,我女儿抑鬱症三年了,昨晚她在窗边听见你店里传出来的跑调歌,笑了。那是她三年来,第一次笑。” 凌天没有去接那个沉甸甸的罐子,反而转身从吧檯下的酒柜里,拿出一瓶贴著手写標籤的酒。 標籤上只有五个歪歪扭扭的字:“孟婆二锅头·赊”。 “这个带回去,”他將酒推到女孩面前,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睡前让你爸加热喝半口就行,別喝多了,我怕他真忘了自己是谁。” 女孩愣愣地看著他,抱著那瓶酒,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跑进了雨幕里。 凌天拿起抹布,擦了擦吧檯上女孩留下的水渍,低声自语:“还债的来了,那收帐的,也该不远了。” 他的话仿佛一道无声的咒语。 是夜,城市边缘的第七精神病院,突发异动。 数十名被诊断为重度精神分裂、长期处於自我封闭状態的患者,在同一时间从沉睡中醒来。 他们没有吵闹,没有攻击行为,只是盘腿坐在各自的病床上,齐声哼唱著一段荒腔走板、谁也听不懂的小调。 值班的护工嚇得魂飞魄散,偷偷用手机录下音,连夜送去相关机构进行声纹分析。 分析结果让所有专家都跌破了眼镜——那段诡异的小调,竟是“夜色”酒吧老板凌天,在某次醉酒后,用锅铲敲著炒锅,即兴编出来的一首《炒锅巴进行曲》。 更诡异的是,这些患者在哼唱的间隙,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著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和地点。 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夏语冰,在对其中一名患者进行脑波检测后,脸色煞白地摘下耳机,对著通讯器那头的凌天惊呼: “这不是精神传染!他们在集体还愿!那些名字……全都是你那个破帐本上『欠著酒钱』的人!他们在用自己的潜意识,替那些人偿还因果,补全你的……你的因果链!” 城市之巔,最高建筑的天台上,凌天迎著猎猎狂风,点燃了一支烟。 暗红的火星在他指尖亮起,却诡异地燃烧著一簇微不可察的金色火焰。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夜色中氤氳,他望著远处霓虹灯海中,那片一闪而逝、仿佛海市蜃楼般的金乌虚影,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当年我怕自己彻底成魔,毁掉这方天地,所以把一颗心、一道魂,亲手斩成了千万片,一片片埋进了这人间烟火里,想著让红尘凡俗磨去我的戾气。” “现在,你们一个个找上门来,说要替天行道,说要灭魔……” 他轻笑一声,笑声里带著无尽的嘲弄与悲凉。 “可你们想过没有,这即將归来的魔,不就是你们用自己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亲手一口口餵大,一点点养回来的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口袋里那本帐本的最后一页,一行全新的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概念合成”模块解锁倒计时:3】 风起,菸灰被吹散,如漫天星屑。 其中一粒,飘飘摇摇,落在了街角一只正在舔舐爪子的流浪猫眼中。 那猫儿动作一顿,琥珀色的瞳孔深处,竟闪过一丝洞悉世事的神性微光。 也就在这一刻,无人能观测到的维度之外,某个由绝对秩序与冰冷逻辑构筑而成的空间里,一只宛如星系般庞大、由无数符文与光路组成的机械眼瞳,缓缓睁开。 它漠然地扫过整个地球位面,最终將焦点锁定在那片翻涌著金色因果的城市上空。 【检测到“奇点”级因果变量,威胁等级:灭世。】 【世界修正协议失效,启动备用方案。】 【激活“净世”规程……锁定最高优先级执行单位……】 第185章 我调的不是酒,是人心底的火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85章 我调的不是酒,是人心底的火苗 暴雨如注,把这座城市浇得像只落汤鸡。 夜色酒吧的屋檐下,雨水匯成一道晶莹的珠帘。 凌天坐在吧檯后,手里拿著一块半干不湿的抹布,机械地擦拭著一只早已光亮如新的玻璃杯。 他眼神有些发直,看起来像是在发呆,实则是在听雨。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在听雨声掩盖下的那些杂音。 此时此刻,就在距离酒吧不到五公里的“暗部”临时据点里,空气冷硬得像块铁板。 苏沐雪盯著面前的全息屏幕,指尖悬停在那个鲜红的“执行”按钮上方,微微颤抖。 屏幕上滚动著一行触目惊心的指令代码:【净世规程·启动】。 下方是一份长得看不到头的清除名单。 理由极其荒谬且充满了不可抗力:“精神污染已达临界点,目標群体存在认知崩塌风险。” 而名单上的名字,更是让她感到一种荒诞的窒息感。 编號001:赵德汉(街口修自行车的赵大爷)。 罪名:长期吸入並在不知情下传播“特级致幻气体”(凌天炒菜时的油烟)。 编號002:李翠芬(负责后巷卫生的环卫工)。 罪名:接触高浓度“因果残留物”(凌天扔掉的空酒瓶)。 编號003:王小胖(隔壁初中生)。 罪名:长期食用“精神干扰源”(凌天偶尔送的炸薯条)。 名单一路向下滚动,直到苏沐雪看见了自己的名字,还有那个总是冷著脸搞研究的夏语冰,甚至还有那个一心想把凌天切片研究的洛璃。 “疯了……”苏沐雪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组织高层认为凌天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辐射源,所有与他產生过深度交集的人,都被那所谓的“远古逻辑”污染了,必须切除。 “去他妈的清洗。” 苏沐雪骂了一句脏话,这不符合她作为顶级刺客的职业素养,但很符合她现在作为一个“人”的心情。 她迅速切换界面,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图入侵底层资料库,物理销毁这份档案。 档案室的门禁被她强行破开。 一排排黑色的伺服器机柜在恆温系统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苏沐雪找到核心储存器,正要將一枚高爆数据雷贴上去,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那份绝密的、本该由高分子材料和量子加密锁保护的实体档案袋上,覆盖著一层奇怪的东西。 油腻,泛著微黄的光泽。 她凑近闻了闻,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是花生油。 而且是那种菜市场现榨的、带著浓郁土腥味和焦香味的花生油。 正是凌天后厨灶台上那桶常年不换牌子的便宜货。 “这怎么可能……”苏沐雪喃喃自语。 这里是地下三百米的绝对无尘区,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怎么会有油渍?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触碰到了那层油膜。 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並没有冰冷的触感,反而像是有电流顺著指尖直衝天灵盖。 “滋啦——” 耳边並没有警报声,而是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带著烟火气的背景音。 “沐雪妹子,別老绷著脸,尝尝这刚出锅的油炸花生米,刚那个修车的赵大爷送的!” “苏姐姐,这个题怎么做啊?凌天哥哥说你会!” “来来来,为了咱们今天都没被那个傻冒老板开除,乾杯!” 脑海中,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强行挤了进来。 她看见老赵蹲在修车摊前,笑呵呵地用满是机油的手接过凌天递来的凉茶;看见那个捡破烂的老人,把凌天特意留下的纸箱子叠得整整齐齐,浑浊的眼里全是感激;看见自己,坐在吧檯角落,手里握著那杯“红尘滚滚”,眼角带著从未有过的放鬆。 那是她作为“清除者”的一生中,最不该拥有的东西。 苏沐雪感到心口一阵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层坚硬的杀手外壳下甦醒了。 她猛地收回手,大口喘息著,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一圈。 这不是油渍。 这是因果的具象化。 凌天那个混蛋,竟然用炒菜的油烟,把每一个跟他有过交集的人,都“醃入味”了。 与此同时,夜色酒吧的后厨。 夏语冰戴著护目镜,手持一把看起来像外星武器的手持式光谱分析仪,正对著那口黑漆漆的大铁锅进行扫描。 她不信邪。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虽然也修真,但她坚信一切力量都有其物质基础。 她要搞清楚,为什么那天晚上的精神病患者会集体哼唱《炒锅巴进行曲》。 “一定要找到那个『共振源』。”夏语冰喃喃自语,將探针伸进了灶台的缝隙里。 仪器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成分分析:碳、铁、硅……还有一种未知的能量波段。 “滴滴滴——警告!检测到非牛顿流体性质的能量场!逻辑溢出!逻辑溢出!” 分析仪发出尖锐的啸叫,紧接著,那块价值连城的显示屏竟然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软了下来,最后在此起彼伏的电火花中彻底黑屏。 但在彻底报废前的最后一秒,屏幕上没有显示乱码,而是极其诡异地,用古篆体打出了一行字: 【凡心所向,皆为道场。】 夏语冰愣住了。 她摘下护目镜,呆呆地看著那口大铁锅,又看了看灶膛里早已熄灭的余烬。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她一直以为凌天的力量来自於某种高维度的灵气復甦,或者是那个所谓的“系统”。 但此刻,在这个充满了葱姜蒜味道的狭窄厨房里,她感知到了一种更为磅礴、更为厚重的东西。 整个酒吧的地基,根本不是钢筋水泥。 那是无数个夜晚,无数个失意者在这里留下的愿望、遗憾、泪水和欢笑,沉淀下来后形成的“愿力地脉”。 这口灶台,烧的不是燃气,而是食客悲喜交加的“人情薪柴”。 至於那让人慾罢不能的锅巴焦香? 夏语冰苦笑一声,那是凌天將那些负面情绪——焦虑、绝望、痛苦,扔进锅里,用大火爆炒、炼化之后,剩下的“清心残渣”。 “你这傢伙……”夏语冰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灶台,指尖却感受到一股温热的脉动,仿佛这厨房本身就是活的,“你到底是在调酒,还是在炼人?” 前厅,雨还在下。 因为暴雨,今晚的客人不多,但每一个进来的人,身上都带著那种被生活淋湿了的寒气。 凌天在小黑板上写上了今晚的特供:【回头看看酒】。 价格:10元人民幣。 附加条件:讲一件最近让自己难过的事。 “老板,十块钱?你这酒保真吗?”一个穿著外卖服的小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有些犹豫地问。 “假一赔十,赔你十瓶更假的。”凌天懒洋洋地回了一句,顺手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推过去,“说吧,今天哪儿不痛快?” 小哥愣了一下,捧著杯子,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刚送餐,路太滑摔了一跤,餐洒了。客户骂了我十分钟,还退了单。那单要是送到了,能赚五块五。” 凌天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小哥喝了一口酒。 入口並不辣,反而有一种像是陈皮糖化开后的回甘,暖流顺著喉咙流进胃里,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今天摔的那一跤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这酒……叫啥名?” “回头看看。”凌天擦著杯子,头也不抬,“摔倒了回头看看,地还在,路还在,你也还在。这就行了。” 小哥怔了怔,眼泪吧嗒一声掉进了酒杯里。 他就著眼泪,一口乾了。 这一晚,有人哭诉失业,有人说起父母离世,也有人只是单纯地觉得累,莫名其妙地就开始流泪。 凌天像个没有感情的垃圾桶,照单全收。 每当客人喝完离开,他就会把那些空酒瓶收集起来,走到后院,將瓶口朝下,倒入一口巨大的陶瓮里。 明明瓶子里已经空了,但在倒置的瞬间,却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气流滑落进去。 “暂存。” 凌天盖上写著这两个字的木板,拍了拍手。 躲在房樑上的九尾偷偷探出脑袋,那双狐狸眼里闪烁著震惊的光芒。 它看见,在那陶瓮的底部,那些无形的“悲伤”与“释怀”交织在一起,竟然凝聚成了一团跳动的赤色雾气。 那雾气的形状,像极了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臟。 “咚、咚、咚……” 那跳动的频率,竟然与这条街上早已入睡的居民的呼吸声,乃至这场暴雨落地的节奏,完全同步。 深夜,暴雨引发了內涝。 城市北区的隧道里,积水已经没过了车轮。 一支七人的救援小队被困在了中间,通讯中断,水位还在上涨。 黑暗中,恐慌的情绪像病毒一样蔓延。 年轻的队员小李手脚冰凉,呼吸急促,显然是过度换气的前兆。 “队长,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强作镇定,但手电筒的光束也在颤抖。 就在这时,另一名队员老张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防水袋包了好几层的手机。 “都別吵!听这个!” 老张按下了播放键。 那是他之前在“夜色”酒吧偷偷录的一段环境音,本想留著自己失眠时候听。 手机扬声器的音质很差,还伴著滋滋的电流声。 但在这个死寂绝望的隧道里,那声音却清晰得不可思议。 “滋——”是肉片下锅的爆油声。 “当、当、当!”是铁铲敲击锅沿的脆响。 还有凌天那懒洋洋的吆喝声:“三號桌的『梦死醉生』好了,谁的魂丟了赶紧来领!” 这根本不是什么安神曲,这就是最市井、最嘈杂的饭馆噪音。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隨著那极有韵律的“噹噹”声,原本濒临崩溃的小李,呼吸竟然慢慢平稳了下来。 队长紧绷的肌肉鬆弛了,那种即將窒息的压迫感,隨著每一次“顛勺”的节奏,一点点消散。 事后,如果有人回放这段音频的频谱图,会惊讶地发现,其中嵌入了一段极低频的震动波。 那波形完美契合了人类大脑在深度放鬆时的alpha波段。 那是凌天在无意识中,用锅铲敲打出来的“镇定节拍器”。 “水流好像慢了……”队长忽然说,“趁现在!大家手拉手,跟著那个敲锅的声音走!一、二、三,走!” 雨停了。 凌天坐在空荡荡的酒吧里,忽然停下了擦杯子的动作。 他感觉到体內那道坚不可摧的封印,莫名其妙地鬆动了一丝缝隙。 不是因为他修炼了什么神功,也不是因为系统发了什么大招。 而是因为—— 在这个暴雨如注的夜晚,有三百二十七个人,在城市的不同角落,因为一杯酒、一段录音、甚至只是想起他隨口说的一句玩笑话,选择了把手里那把想割下去的刀子放下,选择了把辞职信撕掉,选择了“再坚持一天”。 那些微弱得像萤火虫一样的念头,匯聚成河,逆流而上,冲刷著他灵魂深处的枷锁。 视网膜上,淡蓝色的系统提示无声浮现: 【检测到大规模“微小希望”聚合。】 【合成材料满足。】 【获得:“燎原之心”碎片x1】 【备註: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你合成的不是药剂,是凡人的骨气。】 凌天看著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打了个响指,將一首新编的曲子设为了明天的背景音乐。 曲名叫《早点回家》。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束清冷的月光漏了下来,正好照在他肩膀上。 那里停著一只来避雨的麻雀。 麻雀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原本灰扑扑的羽毛,在月光下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流光。 它歪著头,看了凌天一眼,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振翅飞向了高空。 凌天看著它远去,轻声说道:“去吧,告诉那个想重启世界的笨蛋,这人间,还不到无可救药的时候。” 而在维度的彼端,洛璃正站在命运长河的堤坝上。 她看著眼前彻底灰暗下去的任务面板,以及那个已经不可逆转的“世界清洗”倒计时。 “申诉驳回……权限冻结……” 洛璃惨然一笑,她的指尖燃起了一团苍白色的火焰。 那是燃烧自身寿元与灵魂本源才能点燃的“逆熵之火”。 “既然系统不让我修,那我就把这系统……连同我自己,一起烧了重来。” 她闭上眼,就要將那团火按入脚下的时间轴。 可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鸟鸣,穿透了维度的壁垒,在她耳边突兀地响起。 第186章 你们拜的神没上班,但我酒馆天天开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86章 你们拜的神没上班,但我酒馆天天开门 一个早已被废弃的代號,一个標记著“待回收”的资產。 审讯室的无影灯冰冷得像手术刀,將苏沐雪的脸切割得稜角分明。 坐在她对面的,是她曾经的引路人,代號“钟摆”的男人。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在討论一组无关紧要的数据。 “背叛。一个很严重的词,苏沐雪。”钟摆的声音通过变声器处理,毫无波澜,“组织耗费了近乎一个s级世界的资源將你送回过去,是为了修正错误,剪除『奇点』在萌芽状態的威胁。你却选择成为威胁的共生体。告诉我,为什么?” 苏沐雪沉默著,目光落在自己被金属镣銬锁住的手腕上。 她想起了那双手,凌天的手。 那双手能调出世间最烈的酒,也能煮出最暖的汤;能合成毁天灭地的法宝,也能为一只流浪猫搭一个遮雨的棚。 “我没有背叛。”她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只是……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可能性?”钟摆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嘲讽,“让一个註定会吞噬世界的魔头成长起来,就是你所谓的可能性?別忘了,你的重生记忆里,他最终是如何將整个星球化为焦土的。” “那真的是他吗?”苏沐雪抬起头,直视著那深不见底的摄像头,“我们追杀的那个『魔』,让拾荒的李婆婆在看到车祸时,敢衝上去用她捡来的破棉袄给伤者止血;让患有重度抑鬱症的漫画家女孩,重新拿起画笔,画出了能让人笑出声的四格漫画;让那个天天加班到深夜、快要被kpi逼疯的程式设计师,在喝了一杯『安神汤』后,久违地梦见了妈妈煮的那碗阳春麵……钟摆,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毒药,还是解药?”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著一丝颤抖的质问:“如果所谓的『最后防线』,本身才是病症呢?如果我们拼死维护的『秩序』,需要靠抹除掉这些微小而真实的温暖才能存在,那它还有什么值得守护的?” 话音未落,审讯室墙壁上內嵌的红色警报灯突然闪烁了一下,隨即熄灭。 紧接著,一阵清脆悦耳的铜铃声,毫无徵兆地响彻了整栋固若金汤的地下基地。 这铃声苏沐雪无比熟悉,那是掛在“夜色”酒吧门上的风铃声。 钟摆脸色微变。 下一秒,他面前用於监控苏沐雪生命体徵和心理波动的屏幕,连同审讯室內所有亮著的显示设备,同时“滋啦”一声,画面被强行切换。 监控画面上不再是冰冷的数据流,而是一个热气腾腾的直播间。 镜头前,一只毛茸茸的九尾白狐正笨拙地用爪子扶著手机,镜头对准了酒吧吧檯。 凌天繫著一条滑稽的卡通围裙,正把一些剩菜,比如半根胡萝卜、几片蔫了的白菜叶,和一把米一起丟进一个砂锅里。 “各位老铁,家庭版安神汤教学啊,包教包会。”凌天懒洋洋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清晰地传到基地的每一个角落,“精髓在於火候,还有就是,心里得想著点高兴的事儿。你越开心,这汤啊,味道越醇。” 基地的所有特工,无论是在训练、在分析数据,还是在擦拭武器,都愕然地抬起头,听著这个突兀响起的声音。 直播间的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主播主播!求详细配方!昨天喝完你送的那一小杯,我梦到去世二十年的奶奶摸我头了,哭死!” “我作证!喝完之后睡得贼香,连老板在梦里给我画饼我都没鸟他!” “能不能加点辣?我想梦见我前任跪在地上求我复合,然后我一脚把他踹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凌天看著弹幕,乐了,隨口回復道:“心结太深的別瞎试啊,容易梦见自己穿越回去给自己俩大耳刮子。” 他笑著,一边搅动砂锅,一边看似隨意地拿起旁边的一本旧帐本,用笔记下了几个不断刷屏的id。 那是他在构建一张覆盖全城的“情绪疏导网”,每一份善意的回馈,每一个被抚慰的灵魂,都是这张无形大网上的一个节点。 苏沐雪看著屏幕里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人,看著他背后那熟悉的酒吧背景,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她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钟摆,轻声说:“你看,他调的不是酒,也不是汤。他是在给这个冰冷的世界,重新点燃一堆篝火。” 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的废弃钟楼顶端。 洛璃划破指尖,將最后一滴蕴含著她生命本源的精血滴入脚下繁复的符文阵列。 这是她作为快穿任务者最后的手段——燃烧百年寿命,强行重启並格式化被“污染”的任务系统。 她要赌一把,赌这个世界的“异常”,还没有超出系统的修正极限。 血珠融入阵眼,整个符阵发出幽蓝色的光芒,空气中充满了能量撕裂的尖啸。 洛璃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疯狂抽取。 就在仪式即將达到顶点的剎那,天空毫无预兆地飘起了细雨。 雨丝冰凉,却带著一股奇异的、醇厚的酒香,仿佛整座城市都被浸泡在了一坛陈年佳酿里。 一滴酒香四溢的雨水,轻飘飘地落在洛璃的符阵中央。 “滋——” 如同滚油滴入冰水,那滴雨水落下之处,由她生命力构筑的蓝色符文瞬间溃散、溶解。 紧接著,连锁反应发生,整个庞大的符文阵列,在绵绵细雨中,自內而外地瓦解。 那些复杂的、蕴含著位面法则的线条,最终扭曲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带著醉意的汉字。 那是一句她曾在夜色酒吧听过的划拳口令: “哥俩好啊六六顺,烦恼不如喝一口。” “噗——” 洛璃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望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先是错愕,隨即痴痴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终於明白了。 不是她的系统被污染了,而是这个世界……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医生”。 它形成了独立的、强大的自我意志,不再需要任何外来的“修正者”。 她手腕上那块作为系统载体的手錶屏幕闪烁了几下,黯淡下去。 在彻底黑屏前,屏幕上浮现出最后一行小字: 【感谢您曾参与本次世界的自我疗愈进程。】 深夜,夜色酒吧打烊。 凌天將最后一位客人送走,回到吧檯后。 他从一个陶瓮中,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团从苏沐雪身上剥离出的、名为“燎原之心”的灰色雾气。 雾气中蕴含著纯粹的、足以燃尽一切的毁灭与绝望。 他取来一杯新调製的莫吉托基酒,薄荷的清凉与青柠的酸涩扑面而来。 他將那团雾气缓缓放入酒中,没有剧烈的反应,灰色雾气如同墨跡般在透明的液体中晕染开来。 隨后,他將这杯诡异的“鸡尾酒”倒入一个正六面体的冰格模具,放入冰柜急速冷冻。 片刻后,一枚晶莹剔透、內里却包裹著灰色漩涡的冰骰子被他取出。 他將骰子轻轻向空中一拋。 骰子没有落下,而是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它的六个面上,分別浮现出六个不断变幻的远古符號,代表著世间最本源的六种情绪:泪、笑、怒、惧、悔、望。 【叮——】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合成“情绪具现化”概念雏形……】 【“概念合成”模块已满足解锁条件,解锁倒计时:1!】 凌天接住落下的骰子,入手一片温润,丝毫没有冰块的寒意。 他摩挲著骰子上的“望”字符號,喃喃自语:“等你们都愿意为自己点一盏灯的时候,我再告诉你们……”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也就在这一刻,城市上空,原本被光污染遮蔽的夜空,浓厚的云层竟自动向两侧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皎洁的月光如神罚之剑,精准无比地笔直射入城市中心的镜月湖湖心。 昨夜那朵曇花一现的莲花状水雾再度升起,在月光的照耀下缓缓旋转。 越转越快,最终形成一个巨大而深邃的漩涡图案。 而这个图案的纹路,竟与凌天家厨房灶台上,常年累积的油渍痕跡,一般无二。 与此同时,位於城市地底数千米深的“方舟”地下指挥中心,悽厉的警报声响彻云霄,刺眼的红光將每一张惊骇的脸庞映得通红。 所有负责监控灵能波动的设备指针瞬间打爆,屏幕上全是无法解析的乱码。 但数秒之后,所有的混乱戛然而止。 基地內成百上千块屏幕,无论大小,无论功能,最终都定格在了同一个画面上—— “夜色”酒吧那块略显陈旧的霓虹招牌,在沉沉的黑夜里独自亮著,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这座地下基地的最底层,比任何监牢都更深、更黑暗的地方,那道被无数闪烁著符文的粗大锁链层层捆绑的庞大虚影,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金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情感,却倒映著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以及一个……正在自家厨房里,弯腰从锅底铲起一片金黄锅巴,准备当夜宵的男人背影。 第187章 我炒锅巴的时候,顺便把天命也煎糊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87章 我炒锅巴的时候,顺便把天命也煎糊了 金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情感,却倒映著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以及一个……正在自家厨房里,弯腰从锅底铲起一片金黄锅巴,准备当夜宵的男人背影。 凌晨四点,城市在深沉的酣睡中吐纳著微凉的呼吸。 然而位於地底数千米,代號“方舟”的指挥中心內,已然乱作一团,沸反盈天。 “不行!还是不行!所有终端都被锁死了!”一个戴著防蓝光眼镜的技术员猛地摘下耳机,脸上满是汗水与难以置信,“画面全部定格在『夜色』酒吧的招牌上!重启、断电、格式化硬碟……全都没用!” 指挥官,一个肩章上缀著三颗金星的中年男人,死死盯著主屏幕上那块略显陈旧的霓虹招牌。 那曖昧的粉紫色光晕,此刻看来却像是来自深渊的嘲弄。 更诡异的是,伴隨著画面的,还有一段清脆悦耳的铜铃声,循环往復,如同催眠的魔咒。 “报告!我们发现那道灯光……它正在通过光纤网络逆向渗透!”另一名分析员的声音带著颤抖,“它在每一块屏幕的电路板上生成了微弱的共振电流,频率……频率与那段铃声完全一致!” “鬼扯!”指挥官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什么狗屁的电流共振!它还能顺著网线爬过来不成?传我命令,所有区域,物理拔线!把跟外界连接的每一根电缆都给我剪了!” 命令被迅速执行。 伴隨著一阵阵金属线缆被暴力剪断的“咔嚓”声,主控室陷入了短暂的黑暗与死寂。 然而,不到三秒。 “嗡——” 整栋地下基地的应急备用灯光系统齐齐启动,將每一张惊骇的脸映得惨白。 紧接著,那段熟悉的、长达三十七秒的铜铃声,通过內部广播系统,再度悠扬地响起,一遍又一遍,仿佛在为这场盛大的混乱进行优雅的伴奏。 审讯室內,苏沐雪静静地坐著,门外嘈杂的脚步声与隱约传来的怒吼,在她听来却像是远方的潮汐。 她缓缓抬起头,看著对面空无一人的椅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他总是这样。 连一场针对他的围剿,都能变成一场別开生面的集体冥想。 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把天罗地网当成背景音乐的男人了。 凌天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方舟”列为最高级別的“超维威胁”。 他此刻正蹲在后厨,用一把磨得发亮的铁勺,专注地刮著锅底最后一点焦香的锅巴。 昨夜用“燎原之心”冻成的那枚情绪冰骰子,早已被他扔进了新煮的一锅“回魂燜饭”里。 此刻,它正隨著裊裊升起的蒸汽,缓缓消融,將那份最纯粹的绝望与新生,均匀地渗透进每一粒晶莹的米饭中。 他没解释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將燜饭细致地分装进一个个保温饭盒,用马克笔在上面贴好標籤。 “老李,抑鬱症復发就別硬撑了,趁热吃。” “小张,面试失败不是你不行,是他们公司不配,吃了饭明天再找。” “王姐,孩子又考砸了?別急著动手,先乾饭,气饱了才有力气讲道理。” 他拍了拍旁边正用九条尾巴给自己梳理毛髮的白狐的脑袋:“小白,开工了,老规矩,送错一家扣你一根鸡腿。” 九尾狐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巧地叼起一个饭盒,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后厨的阴影里。 凌天知道,这些饭里的“情绪残渣”会像一把钥匙,唤醒食用者內心深处最坚实的记忆锚点。 他並非在治疗,只是在提醒他们——提醒他们在被生活压垮之前,自己曾经为何而活。 同一时间的城市街头,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洛璃赤著脚,踩在微凉的湿润路面上。 那身价值不菲的香奈儿套装沾上了些许泥水,她却毫不在意。 手中那台曾象徵著她身份与力量的“任务终端”,在系统崩溃后,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块无用的废塑料。 她不再是某个高等位面的冰冷执行者,此刻,她只是一个穿著昂贵时装,却站在路边早餐摊前,认真思考要不要买五个肉包子的普通女人。 “老板,来份豆浆油条,多加一根。”她忽然笑出声,从手包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现金递过去。 摊主是个憨厚的中年大叔,他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洛璃:“姑娘,你不是上礼拜那个开著保时捷,买个包子都要问卡路里的小姐吗?” 洛璃接过滚烫的油条,毫不顾忌形象地咬了一大口,滚烫的油脂和面香在味蕾上炸开,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含糊不清地说道:“以前是,现在嘛……我是凌老板的赊帐会员。” 在那一刻,品尝著这凡俗到极致的美味,洛璃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原来自由,就是不必再扮演任何人,就是可以理直气壮地多要一根油条的滋味。 远在另一座城市的秘密研究所內,夏语冰没能赶到现场,但她连夜撰写的分析报告,已经通过加密渠道传遍了“方舟”的各个高层。 “目標区域地脉活性在二十四小时內异常提升百分之三百,其能量模式不符合任何已知修真体系或异能模型,更像是由一种庞大的『群体情感同步』现象自发形成……我们追杀的或许不是一个魔头,而是一个正在甦醒的、以城市为躯体的文明心臟。” 这份顛覆性的报告,自然没有人相信,除了苏沐雪。 软禁室內,她拔下钢笔的笔帽,却拧开了自己隨身携带的一支迪奥999口红。 她小心翼翼地將口红涂抹在贴身的纯棉內衣上,写下了自己最后一份证词,將自己重生以来所见证的一切,关於凌天,关於那些被治癒的人们,尽数记录。 她叠好內衣,趁著送餐的女警进来时,悄悄塞给了对方。 “拜託了,交给任何一家有良心的媒体。”她低声说。 女警犹豫了一下,看著苏沐雪清澈而决绝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將其藏入了口袋。 苏沐雪知道,真相不需要被拯救,它只需要一个愿意说出口的人。 夜色酒吧的天台上,凌天终於忙完了所有事,坐在一张旧藤椅上,翻看著那本厚厚的帐本。 隨著最后一笔赊帐记录写下,他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第三合成栏的解锁倒计时,正式归零。 【“概念合成”模块已激活。】 一个全新的界面在系统面板上无声弹出,充满了科幻与玄奥的气息。 凌天却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他隨手合上帐本,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到天台角落,从一个废弃的花盆底下摸出一个被油纸包著的东西。 那是一包受潮发霉的瓜子。 三年前,一个喝得烂醉的中年男人留下的,附带一张纸条:“兄弟,我明天就准备去跳楼了,谢谢你听我废话一晚上。” 凌天拆开油纸包,捻起一颗黑黢黢的瓜子,剥开壳,將瓜子仁放进嘴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霉味瞬间席捲了他的味蕾,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也就在这一刻,他体內那道沉睡了万古、被层层封印的元神虚影,似乎被这股极致的苦涩触动,竟微不可查地,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一阵夜风吹过,桌上的帐本被吹得哗哗作响,自动翻到了空白的第一页。 一行从未出现过的、仿佛带著千万人嘆息与希望的字跡,缓缓浮现其上: 【你要的救世主,正在炒锅巴。】 凌晨五点,城市依然沉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 夜色酒吧的后厨,凌天刚刚用过的那口黑色铁锅,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开始无端地冒起了丝丝缕缕的青烟。 第188章 锅巴糊了,天道也该翻个面煎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88章 锅巴糊了,天道也该翻个面煎了 青烟裊裊,如一道蜿蜒的魂,盘旋上升,却固执地不肯散入抽油烟机的风口。 凌天没有开它,任由那股混杂著焦香、酒气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在狭小后厨里发酵、瀰漫。 他拆开那包油纸,將里面受潮发霉的瓜子尽数倒在案板上,用刀背隨意碾碎,然后面无表情地撒入滚烫的油锅。 “刺啦——” 一声剧烈的爆响,一股浓郁到极致、带著奇特苦涩回甘的青烟瞬间腾起,熏得人眼睛发酸。 寻常厨子见了,只会骂一句“糟蹋东西”,但凌天却微微眯起了眼,侧耳倾听著。 他听的不是油爆的声音,而是自己身体內部,那道被万古尘埃与重重封印包裹的元神虚影,其呼吸的节奏。 隨著木铲在锅底不疾不徐地翻动,那焦黑的瓜子碎末与金黄的锅巴混合,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砂纸上打磨一块锈跡斑斑的古玉。 元神虚影的呼吸,从一开始的微弱断续,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它比三年前,凌天第一次感受到它存在时,要稳定太多了。 锅巴糊了,天道也该翻个面煎了。 同一时刻,地底深处,阴冷潮湿的第七区拘留所。 “咔噠”一声,冰冷的金属环扣上了苏沐雪纤细的手腕。 环身上篆刻著细密的符文,一经锁死,便彻底隔绝了她与外界灵气的任何联繫,將她打回了普通人的范畴。 审讯室內,一名面容阴鷙的审讯官將一个平板电脑扔在她面前,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高清视频——一块纯棉布料上,用迪奥999口红写就的歪歪扭扭的字跡。 “苏沐雪,前『裁决之刃』顶级刺客,重生者,”审讯官冷笑著,一字一句地念出她的资料,语气充满了嘲弄,“你以为,靠这点女人家的小聪明,写一篇漏洞百出的『童话故事』,就有人会相信一个叛徒的话吗?还什么『他只是在提醒他们自己为何而活』,真够感人的。” 苏沐雪没有理会他的讥讽,目光平静如水。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灯光忽然剧烈地闪烁起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审讯官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喝问,整栋地下基地的所有监控屏幕、平板电脑、乃至他手腕上那块智能手錶,都在同一时间画面切换。 没有了“夜色”酒吧的招牌,也没有了催眠的铜铃。 画面里,只有一个简陋的后厨,一个男人正蹲在灶台前,背影显得有些佝僂和疲惫,专注地用一把木铲翻炒著锅里的东西。 那姿態,像极了这座城市里每一个为了生活奔波、被压弯了腰的普通人。 然而,所有熟悉凌天的人,在看到这一幕时,心臟都会漏跳一拍。 他们知道,那不是在做饭,那是在“烧火”。 烧的是规则,炼的是命格。 审讯官脸上的嘲讽僵住了,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平凡的背影,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苏沐雪看著那个背影,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释然的微笑。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审讯室中: “你们抓的不是威胁……是这个时代在飞速奔跑时,不小心漏掉的一口真气。” 清晨五点半,天光微亮。 洛璃坐在街角的早餐摊,满足地喝完了最后一口滚烫的豆浆。 她从那只不合时宜的香奈儿手包里掏出手机,习惯性地准备扫码付款,却发现屏幕上显示著“无服务”。 “老板,没信號,我付现金。”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翻找著。 “不用啦姑娘,”摊主大叔一边麻利地给下一个客人打包油条,一边摆摆手,“刚才有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过来,替你把帐结了。他说,这是代凌老板还的人情。” 洛璃猛地一怔,心头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那个男人……她认得。 正是上个星期,被她的任务系统判定为“无可救药”、“拯救失败”而放弃的流浪汉。 她记得他当时蜷缩在桥洞下,眼神浑浊,满身酒气,对她递过去的钱和食物毫无反应。 可刚才,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男人就站在不远处的晨光里,黑风衣洗得乾乾净净,头髮虽然还有些乱,但眼神清明而坚定。 他冲她这边,遥遥地点了点头,便转身匯入了早高峰的人流。 洛璃捏著那只冰冷的、早已变成废铁的任务终端,忽然明白了什么。 凌天从不扮演救世主,从不將人强行拉出水火。 他只是在每个人最深的黑暗里,点燃一团微不足道的火。 至於要不要借著这火光走出来,能不能走出来,全看他们自己。 她突然笑了起来,將那只昂贵的手机和废弃的任务终端一起,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自由,原来就是亲手丟掉自己的“使用说明书”。 后厨里,最后一锅锅巴终於出锅。 凌天没有自己吃,而是仔细地分装进几个牛皮纸袋,又拿出马克笔,在上面贴上新的標籤。 “老王,恭喜,你女儿昨天考了年级第一。別总加班忘了回家吃饭,孩子想你了。” “阿珍,別胡思乱想了,你老公没出轨,是他妈怕你担心,偷偷刪了你手机里催债公司的消息。” 他將纸袋一一码好,扔给旁边已经等得不耐烦的九尾白狐:“小白,送去。老规矩,顺便看看哪几家的窗户,是亮灯时间最久的。” 九尾狐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叼起纸袋,身形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一闪而逝。 凌天知道,这些看似隨意的举动,正通过那些被治癒的、被提醒的人们,悄无声息地编织著一张覆盖全城的、由“被看见的日常”所构成的情感之网。 它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 而这,正是对抗那即將降临的、冰冷无情的“命运审判”,唯一的防线。 深夜,凌天终於忙完了一切,独自坐在天台的旧藤椅上,啃著那早已凉透、硬得硌牙的锅巴。 隨著最后一口锅巴咽下,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终於在他脑海中浮现。 【“概念合成”模块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神魂道基初步稳固,解锁合成模式:概念+实体 / 概念+概念。】 一连串详细的使用说明在系统界面上弹出,充满了玄奥与未知的诱惑。 凌天却像没看见一样,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隨手抹了抹嘴角的锅巴碎屑,从磨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掏出了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边缘泛黄的彩票。 这是他失忆醒来后,身上唯一的东西。 上面的號码,他买了三年,一次都没中过。 他盯著那串熟悉的数字,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又像是在看一面映照不出自己过去的镜子。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隨时会被夜风吹散: “如果『执念』也能当材料……” “你说,我把『我本应死』这个概念,和『我不服』这个概念,合在一起……” “会不会……蹦出来一个连天都敢骂的玩意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张平平无奇的彩票边缘,竟无端渗出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璀璨如日的金乌血光。 与此同时,万里无云的夜空深处,一道不属於人间的、冰冷森然的剑意,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感应到了这丝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凌天却没有抬头,他只是低下头,看著掌心那张开始微微发烫的彩票,然后站起身,走回厨房,將那张渗出丝丝血光的彩票,郑重地平铺在了刚刚碾过霉瓜子的案板上。 第189章 老子炒菜的时候,顺手把命格给改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89章 老子炒菜的时候,顺手把命格给改了 他真的动手了。 那张渗著丝丝金乌血光的彩票被郑重地平铺在刚刚碾过霉瓜子的案板上,案板上还残留著一股宿命腐朽的气味。 凌天没有用任何法力去清洁,就让这股味道与彩票上那股不屈的执念气息相互交融。 他左手虚虚一抓,从后厨角落一个蒙尘的玻璃瓶里,拈起一撮昨夜收集来的、带著些许酒气的灰色雾气。 这是街口那个总在深夜徘徊的男人最终也“未说出口的道歉”,充满了遗憾与胆怯的重量。 他又伸出右手,凌空一舀,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中,舀来了半勺晶莹剔透、闪烁著纯粹喜悦的光点——那是隔壁小夫妻俩“孩子第一次叫爸爸时的泪光”。 寻常修真者炼丹,讲究天材地宝,灵气充裕。 凌天却將这些凡人世界最微不足道、却又最真挚的情感碎片,小心翼翼地放进一只遍布裂纹的破砂锅里。 锅底没有篆刻什么上古禁制,而是他花了两包烟,从夜市摆摊的王大爷那儿学来的“防城管巡逻最佳路线图”。 在他看来,这凝聚了凡人智慧与生活韧性的符文,比任何惊天动地的阵法都更接近“道”的本质。 没有燃气,没有灵火。 他只是將手掌轻轻贴在砂锅粗糙的表面,闭上了眼睛。 “【执念·我不该活】。”他轻声念道,案板上的彩票瞬间光芒黯淡,化作一道黑气沉入锅底。 那是他失忆三年来,日復一日被无力感与自我怀疑所侵蚀的印记。 “【情绪·我偏要活】。”他声音一提,那撮“未说出口的道歉”与那半勺“初为父母的泪光”,连同后厨里所有锅碗瓢盆上沾染的人间烟火气,尽数化为一道炽热的白焰,涌入砂锅之中。 两种截然相反的概念在锅內激烈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心跳的“咚”! 砂锅盖猛地向上弹了一下,又重重落下。 一缕既非黑也非白的混沌雾气从锅盖缝隙中蒸腾而出,在半空中扭曲、盘旋,竟隱隱凝成一道残缺不全的书页虚影。 虚影之上,两个龙飞凤舞、霸道绝伦的古篆字跡正在缓缓成型,仿佛是从命运长河的河床最深处,被强行打捞上来的顽石—— 逆鳞。 与此同时,太平洋某处,一座偽装成钻井平台的境外秘密基地。 苏沐雪被关押在一间由特殊合金打造的牢房里,墙壁能吸收並中和一切形式的能量波动。 她手腕和脚踝上的禁制环比之前在第七区的更加精密,让她彻底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牢房外,新任的看守头目,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透过单向玻璃看著她平静的侧脸,发出一声狞笑,对身边的下属说道:“总部这次下了死命令,严防死守。我就不信,在这种地方,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这次,没人能救你。” 然而,当晚,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基地內所有负责看守苏沐雪的守卫,无论是在监控室、巡逻岗,还是在宿舍里轮休的,都在同一时间陷入了同一个噩梦。 梦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生死搏杀。 他们只是跪在一摊热气腾腾的锅巴面前,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耳边,一个无比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源的声音在温和地诉说: “你妈临终前没有怪你,她只是遗憾没能看到你娶妻生子。她说,你偷偷给她买的那双棉鞋,是她这辈子穿过最暖和的。” “你那次任务失败,不是你的错,是情报有误。你的队长到死都在念叨,让你別背著这个包袱。” “你女儿的病会好的,別放弃……” 梦境太过真实,情感衝击强烈到无法承受。 三名意志相对薄弱的守卫在梦中直接精神崩溃,醒来后蜷缩在角落,口中胡言乱语,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整个基地的安保系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了短暂的瘫痪。 而合金牢房內,苏沐雪只是静静地抬起头,望著那小小的、仅供换气的通风口。 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焦黄的锅巴碎屑,不知被什么风吹了进来,正悠悠地飘落。 她伸出指尖,轻轻接住。 在那碎屑上,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缕熟悉而温暖的气息,以及一丝……霸道到足以扭曲现实的共情之力。 原来,他早已將自己的意志,埋进了这座城市,乃至这个世界的每一缕炊烟之中。 洛璃发现自己开始做梦了。 这对於一个曾经的顶级快穿任务者而言,是绝对不该发生的事情。 她们的意识经过千锤百炼,如同精密的仪器,永远保持绝对的清醒与逻辑。 但她梦见了。 梦里没有惊心动魄的任务,没有需要攻略的目標。 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穿著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站在一个喧闹的菜市场里,笨拙地帮一个懒洋洋的男人卖著一种叫“锅巴”的零食。 那个男人自然是凌天。 他翘著二郎腿坐在小马扎上,一边喝著小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顾客聊天。 而排队的人群,竟然从街头排到了街尾,延伸出三条街外。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 洛璃从梦中惊醒时,发现自己的枕头上湿了一大片。 她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怔怔地看著镜中的自己。 一夜之间,她的眼角竟然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纹路。 那不是疲惫的痕跡,那是岁月流淌过的证明。 是衰老的印记,也是……自由的勋章。 她忽然笑了,笑得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她回到床边,从昂贵的香奈儿手包里翻出那张偽造的身份卡和早已失效的任务终端,毫不犹豫地將它们全部掰断,然后拿起一支口红,在雪白的墙壁上,一笔一划地写下: “任务结束。我要留在这个故事里,当个配角也好。” 后厨里,凌天將那枚刚刚合成出的“逆鳞命格”一把抓起。 那不是实体,而是一团混沌的光,触手却带著龙鳞般的粗礪质感。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它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炸开,五臟六腑仿佛被亿万道雷霆同时劈中,又被投入熔岩中反覆灼烧。 这不是修为的提升,这是凡人之躯强行撕裂与生俱来的命运契约所遭到的恐怖反噬。 “噗——” 他猛地吐出一口带著暗金色光泽的鲜血,身体晃了晃,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了。 “疼……就对了。”他低声喘息著,眼神却亮得惊人,“说明老子还没被那帮孙子给安排明白。” 他拖著仿佛散了架的身体,一步步挪到酒吧的柜檯后,从酒柜里隨意拿出几种基酒,凭感觉混合在一起,最后,他將自己刚刚吐出的那口血,用指尖抹了一滴,弹入酒中。 一杯色泽暗红,散发著烈酒醇香与淡淡血腥味的鸡尾酒,完成了。 他给它取名为,“不服汤”。 恰在此时,一个老主顾,也是附近有名的“癌友”,拖著疲惫的脚步走了进来。 他已经是肝癌晚期,来酒吧只是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找个地方安静地待著。 “凌天,老样子。”他有气无力地说。 “今天没老样子,尝尝新品。”凌天將那杯“不服汤”推了过去。 男人也没多想,端起来一口喝下。 酒液入喉,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从胃里升起,瞬间贯穿全身。 他只觉得原本迟钝麻木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生命力,连带著那颗早已死寂的心,也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 第二天,例行检查的医院里,主治医生拿著最新的ct片,手都在发抖。 报告显示,男人肝臟上那颗巨大的肿瘤,竟然……不可思议地缩小了三成。 这不是治癒。 这是命格与命格之间的共鸣,是“不服”的意志,引发了另一具躯体內,生命本身对“死亡”这一终极命运的一次短暂而决绝的逆转。 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开始悄无声息地盪开一圈圈涟漪。 越来越多走投无路、被命运逼到绝境的人,开始在“夜色”酒吧外排起长队,只为求一碗能让他们“尝到希望”的食物。 凌晨三点,凌天终於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准备歇息。 就在他关上店门的一瞬间,窗外骤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月亮、星辰、城市的灯火,仿佛被一块无边无际的黑布瞬间遮蔽。 周遭的一切声音——风声、虫鸣、远处的车流声——也隨之消失,整座城市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寂静。 空气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古老钟鸣。 紧接著,一道冰冷、威严、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志,如同一根贯穿天地的神针,无视一切物理阻碍,精准无比地刺向他的眉心祖窍。 “尔擅改天命,罪当万劫不復。” 那意志在质问,在宣判。 凌天却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捏著半块白天剩下、早已凉透的锅巴,对著那片虚无的黑暗,扯了扯嘴角。 “哦?那你下来啊。” 他咔嚓一声咬碎锅巴,含糊不清地说道:“正好,我这儿新出了限定款『天罚风味锅巴』,第一位客人,免费。要不要……尝尝?” 话音未落,万里无云的高空之上,那片遮蔽了所有光芒的黑暗中心,一朵酝酿著足以毁灭整个城市的恐怖能量的紫黑色劫云,开始缓缓匯聚成型。 城市里所有敏感的动物都开始焦躁不安,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淡淡的、宛如雨后青草被烧焦的臭氧气息。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无声地降临。 第190章 你们讲规矩,我只认锅铲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90章 你们讲规矩,我只认锅铲 劫云压城,整座都市如同一只被扼住喉咙的巨兽,瞬间失声。 市气象监测中心,警报声尖锐刺耳,所有显示屏上都跳动著疯狂的红色乱码。 首席分析师死死盯著那块唯一还能勉强显示图像的屏幕,屏幕中心,一个前所未见的巨大能量漩涡正在城市上空飞速成型,其电离层活跃度超出了现有仪器量程的十万倍。 “这不是风暴……这不是任何已知的气象现象!”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与此同时,城郊的秘密军事基地,防空警报拉到了最高级別。 数枚搭载著最新型电磁干扰弹头的拦截飞弹紧急升空,拖著长长的尾焰刺向那片死寂的黑暗。 然而,它们仅仅爬升到千米高空,便如同喝醉了酒的醉汉,歪歪扭扭地失去了控制,隨即一头栽落,在远处的无人山区引发一连串无声的爆炸。 所有雷达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刺眼的雪花。 面对这超越科技理解范畴的伟力,人类最尖端的武器系统,脆弱得像个笑话。 然而,在这场足以令神魔色变的天威之下,风暴中心的“夜色”酒吧后巷,却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刺啦刺啦”声。 凌天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个钢丝球,卖力地刷洗著一口跟了他十年的黑铁炒锅。 锅底的陈年油垢和铁锈被他一层层刮下,他却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用一张油纸小心翼翼地將这些黑乎乎的粉末收集起来。 接著,他从调料架上隨手抓了一把顶级的朝天椒粉、一把来自西域的孜然,最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型玻璃瓶。 瓶中,封存著一滴昨夜某个失意股票经纪人离开时,悄然滴落在吧檯上的、晶莹剔透的“不甘心的眼泪”。 他將铁锈、辣椒麵、孜然粉和这滴眼泪混合在一起,用手指漫不经心地搅拌均匀,然后像做烧饼一样,熟练地將其拍打成一个巴掌大的圆饼。 后厨的油锅早已烧得滚烫。 凌天隨手將这枚黑红相间的“铁锈饼”丟了进去。 “滋啦——!” 一声爆响,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混杂著辛辣、焦香与金石之气的奇特香味冲天而起。 这股香气没有四散,反而在半空中迅速凝结,竟化为一面直径数米、布满了歪歪扭扭的锅底划痕纹路的暗红色盾牌虚影,正好悬在酒吧屋顶之上。 就在盾牌成型的瞬间,苍穹之上那片浓稠如墨的劫云中心,一道水桶粗的紫黑色雷霆撕裂虚空,带著净化万物的毁灭气息,轰然劈落! 雷霆精准地砸在盾牌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热刀切牛油的闷响。 紫雷与那面由铁锈和不甘组成的盾牌相互抵消、湮灭,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寂静的夜色里。 第一道落雷,就这么被一道“菜”给挡下了。 太平洋的秘密基地內,苏沐雪面对著最后一名仍旧忠於组织的特工。 那人眼神挣扎,枪口死死地指著她,汗水从额角滑落。 他是在场意志最坚定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锅巴噩梦”击溃的人。 苏沐雪没有试图抢夺武器,她只是平静地看著他,轻声说道:“你妹妹苏小雅,昨晚吃了凌天送的一份扬州炒饭。她梦到了你小时候背著她去上学,路上给她买糖葫芦的样子。她说,那是她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那名特工浑身剧烈一震,如同被重锤击中心臟,眼神中的坚定瞬间崩塌。 他想起了那个因为自己常年无法回家而日渐疏远的妹妹,想起了自己加入组织时许下的、要让她过上好日子的诺言。 枪口,在无法抑制的颤抖中,缓缓垂下。 苏沐雪一步上前,从他麻木的手中取过通讯器。 没有丝毫犹豫,她迅速切换到一號紧急加密频道,这个频道理论上可以向组织布在全球的所有节点进行强制信息推送。 但她没有发送任何警告或情报,而是直接按下了音频直播键。 一段跑调的哼唱声,通过最高权限的加密网络,瞬间传遍了全球三百七十二个秘密基地。 是凌天的声音,他似乎正在后厨忙碌,哼的是一首谁也听不懂的古老小曲。 音频的背景音里,有锅铲与铁锅清脆的碰撞声,有顾客压低声音的谈笑风生,甚至还有一只猫满足的呼嚕声…… 这片刻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日常,如同一股清泉,注入了无数个冰冷、肃杀、只有命令与死亡的角落。 短短十分钟,全球范围內,近三百万名组织的底层成员、外围特工、情报分析员,都在同一时间,通过耳机或公共广播,同步聆听了这场荒诞的“直播”。 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名为“生活”的温度。 一股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共鸣,从三百万人心底升起,匯成一道无形的洪流,跨越时空,悄无声息地冲刷著城市上空那片威严的劫云。 劫云的威压,竟因此出现了极其细微、但確实存在的削弱。 洛璃没有逃。 在天威降临的第一时间,她脱下了所有昂贵的偽装,换上了一条最普通的纯棉布裙。 她走进自己公寓的厨房,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亲手熬了一锅皮蛋瘦肉粥。 她拎著保温桶,穿过死寂的街道,推开了“夜色”酒吧那扇虚掩的门。 凌天正靠在吧檯后,脸色有些苍白,显然硬抗天雷並非毫无代价。 “我知道你不需要补给,”洛璃將保温桶轻轻放在吧檯上,直视著他的眼睛,“但我需要。我需要证明,我不是为了什么狗屁任务,才选择站在这里。” 说完,她没有再看凌天,而是转身走到酒吧门口,面对著那片电蛇狂舞的恐怖天空,缓缓张开了双臂。 她像一只拥抱风暴的蝴蝶,仿佛要用自己这具刚刚开始拥有“自我”的血肉之躯,去迎接下一道雷霆。 然而,雷霆並未落下。 就在那一刻,这座城市里,无数个普通的家庭,无数个被凌天那碗“不服汤”或“逆鳞锅巴”点燃了希望之火的人,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个动作。 正在炒菜的家庭主妇,將灶火开到了最大;正在为孩子热牛奶的父亲,將炉火拧亮;正在深夜煮一碗泡麵的加班族,按下了烧水壶的开关…… 万家灯火,万家灶火,匯成一条肉眼看不见的、温暖的人间暖流,跨越空间的阻隔,奇蹟般地涌入了洛璃的身体。 她的身躯微微一颤,体表竟泛起一层淡淡的、宛如晨曦的柔和光晕。 她短暂地,拥有了这世间最古老、最淳朴的力量——凡人信仰之力。 后厨,凌天咧嘴一笑,隨手拿起那把陪伴了他八年、铲柄已经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的锅铲。 他用铲尖在酱油碟里蘸了点老抽,然后就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谁也看不懂的阵法。 那不是什么周天星斗大阵,也不是九宫八卦阵,仔细看去,分明就是附近夜市的摊位分布图。 他深吸一口气,一脚踩在代表“老王烧烤”的区域,另一脚踏在了標记著“李记餛飩”的位置上,浑身气势陡然一变,宛如夜市里最霸道的摊主,对著苍穹大吼一声: “九尾!上今日特供——『逆天改命·十三香风味』!”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条街、整座城,所有刚刚点燃灶火、所有心中还存有“不服”之念的食客,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同时抬头望向天空。 他们咬下手中的食物,亦或喝下一口热汤,齐声发出了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低语: “我们,不想被註定。” 那一瞬,以夜色酒吧为中心,地面猛然升起一道贯穿天地的赤红色光柱! 光柱並非由灵力构成,而是由亿万份微小却执拗的凡人愿力凝聚而成,带著最原始、最滚烫的人间烟火气,竟硬生生將那片足以毁灭城市的劫云,向上顶高了千丈! 光柱之巔,凌天手持锅铲,衣衫无风自动,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醉意的眸子,此刻亮如星辰。 他將那把油腻的锅铲斜斜指向苍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滚滚雷鸣: “你说我该死?可我妈给我起名叫凌天,不是让我跪著等死的。”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体內那道一直沉寂的、属於远古大能的元神虚影,竟在这一刻首次与他的视线交匯。 那双原本冷漠俯瞰眾生的眼眸里,不再是空无,而是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讚许的笑意。 也就在此刻,一幅无比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划过凌天的脑海: 三千年前,一座被天火焚尽的白玉宫殿废墟之上,一个同样身著布衣的少年,手持一柄同样款式的锅铲,正独自一人,对峙著漫天身披金甲的神將…… 记忆的锁链,发出了第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而九天之上,那被赤红光柱顶起的劫云剧烈翻滚,其中那道冰冷威严的意志,第一次带上了惊愕与暴怒的情绪,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啸: “原来是你……你竟然又回来了!” 第191章 锅铲劈开天,我还没放香菜呢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91章 锅铲劈开天,我还没放香菜呢 那响彻天地的怒啸,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个生灵的心头。 赤红色的光柱內,万家灯火凝聚的人间烟火气剧烈沸腾,竟將这神威浩荡的质问都冲淡了几分。 光柱之巔,凌天手持锅铲,衣衫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应,那双总是带著醉意的眸子此刻却深邃如渊,仿佛穿透了层层劫云,看到了那意志的源头。 也就在这一瞬,那幅尘封已久的画面,携著一股不属於此世的剧痛,轰然贯穿了他的识海! 不再是模糊的闪回,而是身临其境的烙印! 他看到了,那是一座被天火焚烧殆尽的白玉宫殿,每一块碎裂的玉石上都流淌著金色的神血。 坍塌的龙柱如巨兽的骸骨,断裂的法则锁链似垂死的巨蟒。 他,或者说“他”,就站在那片废墟中央,身著布衣,手中握著的,赫然也是一柄款式古朴的锅铲。 面前,是千百名身披曜日金甲、手持法则长矛的神將。 他们面容模糊,气息却连成一片,化作审判的铁幕,口中吐出整齐划一、冰冷无情的天道敕令: “逆天者,当诛!” 话音未落,万千长矛所指,匯聚成一道足以洞穿三界的灭世雷霆,即將轰然落下。 剧痛与毁灭的预兆淹没了他的每一寸神魂。 然而,就在那千钧一髮之际,识海中的那个少年,竟做出了一个让凌天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另一只手里捏著的半块被雷火劈得焦黑的锅巴,眉头紧紧皱起,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完了,十三香还没撒。” 这一念,荒诞不经,却又执拗到极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仿佛是宇宙按下了暂停键。 那即將落下的灭世雷霆,竟在空中微微一顿。 漫天神將冰冷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卡顿般的凝滯。 命运的审判,天道的诛杀,第一次,因为“没放调料”而被打断。 现实中,凌天猛地回神,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咧开一个疯狂的笑。 “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通往郊外的高架桥上,一辆经过暴力改装的废弃摩托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苏沐雪伏低身子,冰冷的夜风將她的长髮吹得笔直。 她衝出了那个戒备森严的秘密基地,却不是为了赶回凌天身边助战。 她的目的地,是这座城市最古老、最不起眼的城南菜市场。 她不是去送死,她是去完成一场至关重要的“后勤补给”。 她清晰地记得凌天醉醺醺时说过的一句胡话:“十三香是命根子,一等一的法宝。少了它,改命都不够味。”当时她只当是酒鬼的疯话,此刻却醍醐灌顶。 凌天对抗天威所用的,根本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仙法,而是他赖以为生的、最接地气的“道”! 凌晨四点的菜市场空无一人,苏沐雪一脚踹开调料摊老旧的铁皮捲帘门。 在角落里,她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被油污浸染得看不出原色的铁皮柜。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匕首撬开锁扣,在摊主预留的存货里,翻找出最后一包用油纸包裹、泛著暗金色泽的老配方香料。 “你卖给他的,从来不只是调料……”她拿起香料,对著空气低语,像是在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摊主说话,“是点燃这人间烟火的引信。” 返程途中,悽厉的警报声从天而降。 三架隶属军方的最新型无人机呈品字形锁定了她,红外线瞄准光点死死地钉在她的后心。 苏沐雪眼神一凛,左手猛地撕开油纸包,將那珍贵的香料粉末向后方空中洒去! 粉末在夜色中炸开,如同一片金色的星尘。 借著清晨瀰漫的薄雾与摩托车尾灯的折射,竟在空中拉出了一道短暂绚丽的微型虹光。 那虹光的弧度与色泽变幻,赫然是凌天某次喝多了,用指尖蘸著酒水在杯子边缘隨手画过的一道符路! “滋滋——” 三架无人机的镜头瞬间被一片雪花占满,所有精密的电子索敌系统在这一刻集体失灵。 它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空中盘旋几秒,最终无奈地拉升远去。 夜色酒吧。 洛璃没有动,她依旧站在吧檯前,双手维持著虚张的姿势。 风暴的威压让她几欲窒息,但一股奇异的暖流却从她的掌心传来。 她惊愕地低头,发现自己白皙的皮肤之下,竟浮现出无数道细密如蛛网的淡红色纹路,那纹路古朴而温暖,仿佛是万家灶火燃烧时升腾的炊烟,在她体內留下了永恆的烙印。 她忽然明白了。 自己不再是等待救援的脆弱蝴蝶,也不是冰冷任务的执行者。 她是这场“凡人成阵”的见证人,是无数凡俗愿力匯聚於此的节点,是这道人间烟火气与天威对抗的“燃料”! 明悟了自身的“意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心底涌出。 她猛地转身,拉开吧檯后的冰柜,没有去拿那些昂贵的进口啤酒,而是直接抱出了一只凌天昨夜才醃好的、足有十斤重的玻璃坛。 罈子里,是红得发亮的辣白菜。 她撕下上面那张写著“閒人勿动”的標籤,用口红在背面飞快地写下一行字:“给怕死的你,加点勇气。” 而后,她走到破碎的窗边,用尽全身力气,將整坛泡菜猛地推了出去! 玻璃坛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砸在楼下的街道上,瞬间粉碎。 那股浓烈、霸道的酸辣气息混合著发酵的酒香,如同无形的衝击波,隨著夜风向著整条街道扩散开去。 奇蹟发生了。 这股味道仿佛一种精神信號,瞬间唤醒了沿途无数个在天威下瑟瑟发抖的灵魂深处,那一点点被生活磨平却未曾磨灭的不甘与血性。 “啪嗒!” 一间公寓的厨房灯亮了。 “啪嗒!”“啪嗒!”…… 仿佛会传染一般,一盏接一盏的厨房灯火次第亮起,从酒吧所在的街区开始,沿著酸辣气息飘散的路径,形成了一条蜿蜒璀璨的“觉醒之路”,源源不断地將更精纯的愿力注入那道通天光柱! “来得正好!” 凌天看到那道熟悉的摩托车影,哈哈一笑。 苏沐雪在楼下一个漂亮的甩尾,將那包十三香精准地拋了上来。 凌天反手接住,看也不看,直接用护体气劲將其震碎。 金色的粉末如星雨般洒落,却未曾飘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融入他身前那片由劫雷残渣和法则碎片构成的混沌能量中。 他將锅铲高举过头,像个疯癲的厨神,一边凭空翻炒著那团狂暴的能量,一边对著苍穹怒吼: “【劫雷焦炭】+【三年老陈醋的怨念】+【万家灯火十三香】!合成——今日特供·天罚烧烤拼盘!”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团原本紫黑色的狂暴能量,竟奇蹟般地转化为了诱人的琥珀色!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霸道香气冲天而起,混杂著雷霆的焦香、陈醋的酸爽与香料的复合芬芳,竟硬生生穿透了厚重的劫云! 劫云內部,那道冰冷威严的意志,竟本能地传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嗝”。 “……你竟以眾生嗔怒为油,凡人执念为盐,烹炼天道?!”那意志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老子做菜,从不讲规矩,只讲口味!” 凌天咧嘴一笑,手腕猛地一抖,锅铲携著万钧之势,朝著那片琥珀色的“菜餚”狠狠劈下! 然而,就在锅铲即將落下的瞬间,他胸口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枚融入他命格的“逆鳞”,竟在此时不堪重负,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噗——” 他咳出一大口鲜血,血液中带著一丝璀璨的金乌血光。 血滴落在脚下的光柱上,没有消散,反而像是滴入了滚油,发出“滋滋”的声响。 更诡异的是,那几滴血落下的地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了几根嫩芽,並在瞬息之间长成了一株株通体漆黑、叶片薄如刀锋的奇异植物。 它们散发著一股斩断一切因果、终结所有命运的死寂气息。 上古传说中,唯有在命运彻底崩解、时空归於虚无之处,才能生长的禁忌之物——断命草! 凌天瞳孔骤然一缩。 几乎在同时,他耳边响起了体內那道元神虚影冰冷而清晰的低语:“它认你为主……说明你的命,早已不该存在。” 九天之上,翻滚的劫云骤然收缩,亿万雷霆电蛇向內塌陷,最终化作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竖瞳。 那竖瞳中不再是纯粹的愤怒,而是锁定猎物般的冰冷与瞭然,缓缓吐出了三个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字眼: “……弒神者。” 凌天低头,死死盯著脚下那几株迎风摇曳、仿佛在嘲笑著命运的黑色断命草,脸上的惊愕缓缓褪去。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癲狂,一丝瞭然,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在漫天神魔的注视下,在宿命之敌的宣判声中,他缓缓弯下腰,伸手拔起了一株断命草。 第192章 我命不是你们剧本里的配角线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92章 我命不是你们剧本里的配角线 他將那株通体漆黑、仿佛由凝固的阴影铸就的断命草,毫不在意地塞进了嘴里。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死寂瞬间炸开,直衝天灵盖,仿佛要將他的灵魂从肉身中彻底剥离。 然而,凌天只是眉头微皱,就像是吃了一口没炒熟的青椒,继续面无表情地咀嚼著。 这股味道,他竟有些熟悉。 三年前一个暴雨的深夜,酒吧快打烊了,一个浑身湿透、眼神空洞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啤酒,却一口没喝。 他坐在角落,对著凌天絮絮叨叨说了一整晚,说他公司倒闭、妻子离异、孩子重病,说他觉得全世界都拋弃了他。 凌天没劝,只是默默听著,给他续了三次免费的温水,最后还下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麵。 男人吃完面,临走时,在桌上留下了一张被水泡得发皱的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兄弟,我明天就从楼上跳下去了,谢谢你听我说完。” 第二天,凌天看到了社会新闻,不大,只占了豆腐块的一角。 那时他以为自己只是个恰好在场、听了一段悲惨故事的酒鬼调酒师。 直到此刻,那断命草的苦涩彻底融入他的神魂,与记忆深处无数个类似的片段交织在一起,他才轰然醒悟——那不是倾诉,那是一个被命运判定“出局”的人,在生命终点前,向他这个“局外人”进行的临终託付。 那张纸条,就是一枚无形的“命种”。 他以为自己每天送出的酒水、饭菜,只是为了赚点小钱,填补宿醉后的空虚。 现在他才明白,当那些被生活压垮、被命运拋弃的凡人,在他这里得到片刻的喘息与慰藉时,他们生命中那一点点不甘、一丝丝余温,便如种子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命格里。 他不是在安慰他们,他是在替无数个本该被世界遗忘的人,“续”著那一口不该断绝的烟火气。 “原来如此……”凌天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天上那只巨大竖瞳的意志中。 他抬起头,那双清亮得嚇人的眸子里,再无半分醉意,只剩下洞悉一切的嘲弄。 “所以,你们怕的,从来不是我凌天会成魔……” 他將最后一点断命草咽下,扯出一个森然的笑。 “你们怕的,是这世上千千万万的凡人,也想当一回自己故事里的主角!” 话音未落,一道悽厉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苏沐雪驾驶著那辆伤痕累累的摩托车,如一支离弦的箭,衝破了残存的威压,一个急剎甩尾,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停在楼下。 她抬头,恰好看到凌天吞下断命草的最后一幕。 那一瞬间,苏沐雪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停滯了。 在“弒神者”组织的末世档案里,关於断命草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泣血:禁忌之物,生於命理崩解之处,唯“已被天道抹去之人”可食之。 凡有命格者触之,三魂七魄立时消解,归於虚无。 他……他的命格,早已被抹去了? “不!” 苏沐雪来不及细想,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了她。 她一跃而起,脚尖在摩托车座上一点,身形如电般扑向那道光柱的边缘,伸手便要去抢夺凌天手里剩下的断命草。 “你到底是谁?!”她嘶声喊道,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与颤抖。 凌天没有躲,任由她衝到近前,一把夺走了那几株黑草。 他只是抬手,用手背隨意地抹了把嘴,眼神清明得像一汪寒潭,直直地望进苏沐雪慌乱的眼底。 “我是谁,不重要。”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重要的是,你刚才那奋不顾身的一扑……是怕我死,还是怕你自己这么多天的选择,全都错了?” 苏沐雪高举著断命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整个人如遭雷击。 是啊……她为什么会这么恐惧? 曾几何时,刺杀这个男人,是他身为“逆天者”的宿命,也是她身为“修正者”的使命。 她的一切行动,都建立在这个牢不可破的逻辑之上。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思考任务的成败,而是开始担心他会不会死?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执行组织的命令,而是开始质疑那份“註定”的剧本是否还值得相信? 原来,真正让她恐惧的,不是凌天的死亡,而是承认自己,早已不想再活在那个被安排好的、没有一丝波澜的宿命里。 就在不远处,街角的阴影中,洛璃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她没有上前,而是从隨身携带的那个、早已被烟火气熏得看不出原样的保温桶底部,掏出了一本烧焦了半边的小说。 那是她最初降临这个世界时,系统配发的“任务指南”。 书页脆弱不堪,上面用冰冷的数据流,清晰地標註著凌天的三种“標准结局”:证道飞升,墮落成魔,或是力竭寂灭。 此刻,这本陪伴了她无数个世界的指南,竟在她手中无火自燃。 那些冰冷的数据流在火焰中扭曲、消散,化作一缕青烟。 当整本书都化为灰烬时,最后一页的残骸上,却凭空浮现出一行全新的、带著温度的字跡: 【第四结局:由他自写。】 洛璃怔怔地看著那行字,许久,轻轻地笑了。 她摊开手掌,任由那最后一捧灰烬隨风而逝。 她终於明白了。 她降临於此,不是为了修正一个偏离轨道的角色,也不是为了冷冰冰地完成一个攻略任务。 她是来见证,是来学习,什么叫做“不想贏,只想陪”。 她迈步,缓缓走向那光柱的中心。 她没有去看苏沐雪的挣扎,也没有去仰望天上的神威,她的眼中只有那个依旧盘坐在光柱之巔、仿佛与全世界为敌的男人。 她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红,那是在吧檯里找到的、不知道哪个客人遗落的便宜货。 她用指尖沾了沾之前那罈子泡菜破碎后溅出的红色汁液,將口红染得更加鲜艷。 “给你画个符。”她轻声说,將口红递了过去,“总比你那黑乎乎的锅铲好看。” 凌天愣了一下,隨即接过了那支散发著酸辣气息的口红。 他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在自己的眉心处,重重地画下了一抹赤红的印记。 那道痕跡歪歪扭扭,却带著一股蛮不讲理的生命力。 而就在它成形的剎那,其纹路竟与他脚下那些断命草的叶脉,诡异地完全吻合! 轰——! 一幕全新的、尘封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流,轰然炸开了他的识海! 三千年前,天火焚城。他並非孤身一人对抗神域。 在他的身后,站著一群“被刪之人”——那个本该在襁褓中夭折的婴孩、那个本该在战场上化为枯骨的士兵、那个本该病死床榻的老嫗、那个被史书一笔抹去的无名匠人…… 他们是所有本该早亡、本该湮灭、本该被歷史彻底抹去的凡夫走卒。 而他,就带领著这群被天道“刪除”的“废案”,用一口破锅,一柄锅铲,在神域之外,在法则的尽头,硬生生煮出了一条逆天而行的“路”。 他们不称他为大能,不称他为神君。 他们叫他,“灶君”。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大,而是因为,他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这一刻,凌天终於彻底明白了。 自己不是什么应运而生的天命之子,也不是什么被选中的破局者。 他是所有“不该活著,却依然拼命坚持活著”的凡人执念的集合体! 天上那只巨大的竖瞳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无法容忍的景象。 一道夹杂著无尽愤怒与一丝惊惧的低吼,响彻云霄: “尔等螻蚁,安敢窃据命途!” 隨即,漫天劫云轰然分裂,化作九重瑰丽而致命的紫色光环。 每一重光环之中,都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凌天”的幻影。 有的白衣仗剑,正在斩落仙神;有的身披魔甲,正在血屠三界;有的端坐莲台,正在超脱物外……那全都是天道为他预设的、强大而孤绝的“可能性”。 九道幻影,九种命运,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化作最极致的道心逼问: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求道者心神崩溃的质问,凌天却看都懒得看那些光环中的“自己”。 他忽然笑了,把那柄饱经风霜的锅铲往地上一插,竟就这么盘腿坐了下来,姿態閒散得像是在自家后厨歇脚。 “都不是。” 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真正的我,是今天还没来得及做完的那碗锅巴饭。” 而就在此刻,他脚边那株被苏沐雪夺下后、遗落在地上的断命草,悄然开出了一朵血色的小花。 第193章 我家灶台连著上届宇宙的下水道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93章 我家灶台连著上届宇宙的下水道 那朵在断命草顶端绽放的血色小花,鲜艷得如同心臟泵出的第一滴热血。 它盛开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光华乱射的异象。 凌天脚下的柏油路面,连同那一片由神威压出的龟裂,竟如舞台上的活动地板般,悄无声息地向內塌陷、收拢。 没有尘土飞扬,只有一片绝对的虚空被揭开。 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显现出来,直径不过半米,边缘是老式铸铁的样式,锈跡斑斑,仿佛是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產物。 可凑近了看,那斑驳的锈跡之下,竟密密麻麻地鐫刻著无数细如髮丝的符文,其纹路走向,竟与凌天那柄锅铲上的痕跡如出一辙。 这不是什么深渊入口,也不是什么魔界通道。 它是一口地漏。 一口散发著陈年油垢与铁锈混合气味的,老式厨房地漏。 凌天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那冰冷粗糙的铸铁边缘。 没有预想中的刺骨寒意,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热感,顺著指尖缓缓传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温度他再熟悉不过,就像三年前那个宿醉的清晨,他摸索著关掉火,指腹不小心碰到了那口煎糊了锅巴的铁锅锅底。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彻底撞开。 原来如此。 他之所以封印自己的力量与记忆,蜷缩在这座都市的角落里当一个酒鬼,並非单纯为了躲避宿命之敌的追杀。 他是为了堵住这个洞。 这口地漏,是一个“命漏”。 它连接的不是城市的下水道管网,而是上一个纪元,乃至上上个纪元……所有在天道博弈中“失败”的宇宙,最终归於寂灭后,残存怨念与不甘匯聚而成的终极排污管道。 他是塞子,是阀门,是那个蹲在下水道口,防止里面的脏东西漫出来的维修工。 而他那柄从不离身的锅铲,也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兵利器。 它是这口“命漏”的钥匙,是唯一能拧动这口通往“存在之墓”的井盖的扳手。 “空间……在扭曲!”苏沐雪发出一声低喝,她的灵觉敏锐地察觉到,地漏周围一米內的区域,时空流速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一片飘落的树叶刚进入那个范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捲曲、化为飞灰,仿佛瞬间经歷了一整个秋天。 她没有像过去那样,凭著一身修为硬闯。 这些天的经歷让她明白,面对这种涉及“规则”本身的诡异,蛮力是最无效的。 她深吸一口气,从战术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瓶,里面装著的,正是凌天当初隨手“合成”送给她的“回魂燜饭”吃剩的残渣。 她咬破指尖,將一滴殷红的鲜血滴入瓶中,用力摇晃。 米饭的残渣迅速溶解在血液里,化作一种奇异的、泛著微光的暗红色浆糊。 紧接著,她身形如电,绕著那口地漏,在那条破败街道旁倖存的九根路灯杆上飞速地点画著。 她没有使用任何標准的阵法符文,画下的只是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形似火焰的潦草標记。 这是她从凌天日常行为中偷学到的道理:万物皆有灵,重要的不是形式是否完美,而是“仪式感”所寄託的“念”。 只要有人记得炉火,记得饭香,记得归家时那一盏为你亮起的灯,那最微弱的光,也能构成守护的“灶”。 当第九盏路灯杆上的血色標记完成时,九盏本已熄灭的路灯竟同时亮起,投下昏黄而温暖的光圈。 一个歪斜却异常稳定的“围灶阵”,就这么成了。 地漏中喷涌而出的、能吞噬光阴的黑雾,被这九道光芒一引,竟像是被抽油烟机吸走了一般,尽数被扯入光圈之中。 黑雾不再可怖,反而化作一缕缕带著隱约哭號与嘆息的炊烟,裊裊升起,最终消散在都市的夜色里。 “有意思。” 洛璃一直蹲在地漏边缘,饶有兴致地观察著一切。 她看著那黑雾,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同类般的亲切。 在苏沐雪布阵完成的剎那,她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径直探入了那翻涌的黑雾之中! “別!”苏沐雪惊呼出声。 洛璃却头也不回地轻笑起来,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与释然:“怕什么?跟你们这些『本地户口』不一样,我本来就是个『外来户』,是註定要被衝进下水道的。” 她的手在黑雾中没有被侵蚀,反而像是鱼儿回到了水里。 她闭上眼,將自己穿越无数世界后,体內积攒的那些属於其他世界的、驳杂而残余的能量,尽数注入到黑雾之中。 她不是在对抗,而是在呼唤。 一瞬间,奇异的景象在黑雾中浮现。 那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像是一块坏掉的屏幕,闪烁著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一个被蘑菇云笼罩的城市废墟里,一个小男孩在汽化前的一秒,紧紧抱住了怀里的玩具熊;在一场滔天海啸席捲的沙滩上,一位老人在被捲走前,高高举起了一张褪色的、孙女的满月照;在冰冷的星际战舰残骸中,一个无名的机师在氧气耗尽的最后时刻,对著舷窗外遥远的母星,敬了一个无力的军礼…… 那些都是她曾经“路过”,却无力拯救的、属於失败剧情线的世界碎片。 这些“未完成的告別”与“来不及的遗憾”,此刻竟如藤蔓般,与地漏深处那断命草的根系诡异地连接在了一起。 “原来……”洛璃喃喃自语,像是在对那些碎片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们都在同一条排水管里漂著啊。” 一只温热的手掌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从地漏边缘拉了回来。 是凌天。 他没有责备她的鲁莽,只是將她拉到身后,然后从自己那条满是油渍的裤兜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张被中年男人的眼泪和雨水泡得发皱,又被自己的鲜血染红了一角的彩票。 他捏著那张薄薄的纸片,如同捏著一个沉甸甸的许诺,轻轻地、温柔地,將它放入了那口“命漏”之中。 彩票没有立刻坠落,而是在黑雾中缓缓下沉,像一枚投入许愿井的硬幣。 凌天低下头,对著洞口,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念出了合成公式: “【被弃者的执念】+【永不中奖的希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 “合成!” 霎时间,整条街道,乃至整座城市,所有连接著下水管网的地漏、井盖,都开始齐齐震动起来! “咕嘟……咕嘟……” 下一秒,无数五顏六色的泡沫从那些洞口中喷涌而出,带著奇异的芬芳,瞬间瀰漫了整片夜空。 那泡沫无毒无害,触之即破,却在破碎的瞬间,唤醒了无数沉睡的记忆。 一个加班到深夜的白领,闻著泡沫的气息,恍惚间看到了办公桌上浮现出初恋时收到的、早已遗失的信件;一个孤寡的老奶奶,从泡沫的香气里,清晰地闻到了几十年前母亲为她燉的那锅老母鸡汤的香味;一个蜷缩在桥洞下的流浪汉,在一捧泡沫中,竟摸到了一块锈跡斑斑的工牌,那是他三十年前在工厂里丟失的、属於他自己的身份证明…… 这不是毁天灭地的力量爆发,而是亿万个被遗忘、被忽略的“微小存在”,在这一刻被重新“承认”的盛大共鸣。 那朵开在地上的血色花蕊中,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由光芒构成的字跡: 【欢迎回来,守漏人。】 凌天笑了。 他站直身体,握紧了那柄陪了他不知多少岁月的锅铲,准备跃入其中。 “別去!”苏沐雪一把死死拽住他的手腕,声音因急切而颤抖,“你这一下去,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凌天回头,看了她一眼。 夜风吹起他凌乱的额发,那双总是带著三分醉意、七分懒散的眸子,此刻清亮得嚇人,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其中明灭。 他笑了笑,眼角有细碎的星光一闪而过。 “可是,”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要是我不下去,明天谁给你们炒锅巴?”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振,挣脱了苏沐雪的钳制,纵身一跃。 他的身影没有坠落,而是像一滴水融入大海,瞬间消失在那五彩斑斕的泡沫漩涡之中。 地面上,那朵血色的小花,花瓣缓缓收拢、闭合,重新变回了一株平平无奇的黑色小草。 而就在同一秒,这座城市里,成千上万户人家的厨房里,无论是正在煲汤的、还是早已熄火的燃气灶,都齐齐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 那声音,就像是有人在另一个世界,掐著时间,刚刚好按时关了火。 高天之上,那九重瑰丽而致命的紫色光环剧烈地颤动著,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根源的衝击。 其中一道代表著“白衣仗剑、斩落仙神”的命运幻影,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第194章 我下去烧锅热水,顺手把上个纪元的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94章 我下去烧锅热水,顺手把上个纪元的债给结了 那道代表著“白衣仗剑、斩落仙神”的命运幻影,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这缝隙虽小,却仿佛在大坝上凿开了一个蚁穴,让既定的洪流,第一次有了改道的可能。 几乎在同一时间,坠入“命漏”的凌天,並未体验到预想中的失重与坠落。 他的脚底传来一阵轻柔的、带著沙沙声的触感,像是踩在了厚厚的积灰之上。 他稳稳落地,脚下是冰冷的、带著一丝若有若无余温的粗糙锅底。 他正站在一口巨大到无法想像的老式铸铁锅中央。 锅壁高耸入云,向上延伸至无尽的黑暗。 四周是绝对的死寂,没有光,没有风,只有无数个漂浮在虚空中的、大小不一的老式地漏口。 它们像一颗颗不会发光的、死亡的星辰,悬浮在锅外,每一个洞口都传来微弱到几乎无法分辨的声响——有绝望的哭號,有欣慰的浅笑,有不甘的嘆息,也有疯狂的咒骂。 那是无数纪元里,所有被命运洪流冲刷、抹除、遗忘之人,留存於世的最后一念。 这里是“存在之墓”,而这口锅,便是他三千年前亲手熄灭的“命灶”。 凌天蹲下身,油腻的工装裤蹭上一层厚厚的冷灰。 他伸出手指,捻起一撮,那灰烬冰冷而沉重,仿佛是无数个宇宙燃尽后的残骸。 他將灰烬凑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著一丝金乌血脉的灼热,更带著一丝属於“凌天”这个凡人的烟火气。 “噗”的一声轻响,一点比米粒还小的火星,顽强地从灰烬中挣扎著蹦了出来。 它颤巍巍地,精准地落在了凌天另一只手掌心那张被鲜血浸透的彩票上。 没有爆燃,没有巨响。 火焰无声地舔舐著那张承载了【被弃者的执念】与【永不中奖的希望】的薄纸,一寸寸將其吞噬。 橘红色的火光不大,却瞬间照亮了凌天脚下的一方天地,也映亮了他身后的锅壁。 锅壁之上,並非光滑的铸铁,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鐫刻著无数的名字。 这些名字笔画各异,来自不同的文明,却都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他们,都是那些本该被彻底抹除,却因他这个“守漏人”的存在,而在存在之墓里留下了一丝痕跡的“倖存者”。 这口锅,从来不是什么烹飪的容器。 它是一座集体墓碑,也是等待被再次敲响的战鼓。 与此同时,夜色酒吧外的街道上。 苏沐雪死死盯著那片恢復了平整的柏油路面。 断命草所化的血色花朵,在凌天消失的瞬间,花瓣便已收拢闭合,而此刻,那纤细的黑色茎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萎靡。 一股源自地脉深处的衰败气息,正不受控制地向上蔓延。 她猛然惊觉——凌天是“塞子”,而这株断命草,就是显示“塞子”是否牢固的压力计! 一旦凌天无法归来,或者在下面遭遇不测,断命草將彻底死亡,与这城市龙脉相连的地气会隨之崩解。 届时,不仅是地陷楼塌的物理灾难,所有刚刚被泡沫唤醒的、属於凡人的微光记忆,都將如梦幻泡影般,再次被彻底湮灭! 等上级命令?求助其他组织? 不!来不及了! 苏沐雪她没有片刻犹豫,转身如一道离弦之箭,衝进了街对面那家灯火通明的24小时便利店。 她没有理会店员惊愕的目光,直接將货架上所有的泡麵、午餐肉罐头、速冻水饺扫入怀中。 紧接著,她一脚踹开店门,又用蛮力砸开了路边的消防栓,拽出水管。 水龙喷涌而出,她就在那口“命漏”曾经出现的位置周围,用抢来的食物和冰冷的自来水,飞快地摆出了一个简陋的九宫格灶台雏形。 她將几个空罐头当作锅,把泡麵和冷水一股脑倒进去。 她做完这一切,对著周围死寂的居民楼,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你们不是想吃他做的饭吗?!不是还记得那口锅巴的味道吗?!那就给我烧火!” 吼声在夜空中迴荡,起初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三秒后,“啪”的一声,三楼一户人家的窗户被推开,灯光亮了。 接著是五楼、一楼、斜对面的顶层……一扇扇窗户接连亮起,仿佛被她的吼声点燃。 一个大叔从窗户探出头,扔下一个打火机:“姑娘,接著!” 一位刚被吵醒的大妈,竟端出自家炉子上给孙子熬了一半的皮蛋瘦肉粥,颤巍巍地喊:“用这个!这个有底火!” 微弱的火光,温暖的粥香,混杂著人间的喧囂,竟真的让那株即將枯死的断命草,重新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 洛璃没有参与这场混乱的“街头野炊”。 她盘腿坐在便利店的屋顶上,十指交叠,置於膝上,学著凌天平日里在吧檯后打盹的姿態,闭上了眼睛。 她不懂修真,也不会布阵,她甚至不明白“人间烟火”为何能对抗规则层面的衰败。 但她记得,每一次凌天捣鼓那些稀奇古怪的合成物前,总会心不在焉地哼著一段南腔北调、严重跑调的民谣。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同样沙哑、同样走音的声调,开始轻声唱了起来。 歌词是她从凌天哼过的碎片里胡乱拼凑的: “锅巴焦了你別慌,加点酱油它就能香……命不该活你也別投降,大不了咱就反著来一场……” 歌声难听得像是生锈的锯子在拉铁皮,起初没有任何回应。 但当她固执地唱到第七遍时,楼下那位正在用打火机帮苏沐雪点火的大爷,下意识地跟著哼了一句:“反著来一场……” 隔壁阳台上,一个正在收衣服的大妈,拿起手边的铝盆,饶有兴致地敲了一下,刚好合上了拍子。 一个,两个,十个……歌声与敲击声匯聚成一股奇异的、不合章法却异常和谐的波动,顺著城市的地下管网,顺著水管与煤气管道,如蛛网般蔓延而去。 这是一种属於市井的“非正式共鸣”,它不遵循任何灵力法则,却比任何宏伟的法阵,都更贴近凌天那懒散而坚韧的气息。 此刻,命灶之底。 凌天点燃了那堆冷灰,並未急著探索这片黑暗。 他反而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就凉透了的、昨晚剩下的锅巴,小心地放在火堆旁烘烤著。 火光映著他平静的脸庞,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满天看不见的“地漏”说话:“我不是来跟谁爭胜负的,我是来还帐的。” 话音刚落,离他最近的一个地漏口,突然喷出一道扭曲的黑影。 那是个身穿古代官服的老者,身形虚幻,双目空洞,口中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话:“我不该活……我不配活……吾儿前程,皆因我这污吏之名而断……” 凌天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將那块烤得微热、散发出焦香的锅巴,朝著黑影递了过去。 “老先生,帐算错了。”他淡淡地说,“你女儿去年秋闈中了,如今在太学进修。她时常跟同窗说,谢谢你当年偷偷卖画供她读书。至於你的事,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早就翻篇了。” 那官服老者浑身剧震,空洞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采。 他颤抖著伸出手,接过那块温热的锅巴,迟疑地咬了一口。 熟悉的米香,混杂著一丝烟火的温度,在他虚幻的口中化开。 两行无声的清泪,从他眼中滑落。 下一瞬,他的身影化作一缕纯净的青烟,没有消散,而是主动融入了锅底那小小的火堆之中。 火苗,瞬间旺了一寸。 凌天知道,这才是“结帐”。 每一点被点亮的火苗,都是一个被重新承认、得以安息的灵魂。 当第九个地漏中释放出的执念之影,被他用一句“你老婆没跟人跑,她给你生了个小子,上周刚学会叫爸爸”和一块锅巴净化之后,整口巨大的“命灶”轰然震动。 锅底,那无数闪光的名字,开始自行排列、组合,铺就成一条通往黑暗深处的小路。 而在小路的尽头,一道背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同样握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锅铲,身形轮廓与凌天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別是,他的全身被一条条刻满符文的锁链死死缠绕,肩头还停著一只眼放红光的机械乌鸦。 他转过身,露出一张与凌天別无二致的脸,只是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是凌天自己的语调,却冰冷如铁。 “你终於来了。”他开口道,“我就知道,你捨不得这些累赘。” 凌天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眯起眼,嘴角勾起一丝熟悉的、痞气的笑。 “哦?那你猜猜看,”他掂了掂手里的锅铲,“我是来接你的班……还是来炒你魷鱼的?”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踏上了那条由无数名字铺就的小路,向著自己的倒影疾冲而去。 万家灯火藉由苏沐雪与洛璃维持的“人间灶火”,竟化作一道微光,从遥远的上界投下,遥遥照亮了这片从未被任何史书记录过的黑暗。 也就在凌天踏上那条名字之路的瞬间,那只站在“初代”肩头的机械乌鸦,猛地转过头,冰冷的电子眼中,闪过一行早已被烧毁的核心代码: 【项目代號:守漏人·初代】 第195章 这火候,得拿命尝一尝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95章 这火候,得拿命尝一尝 凌天踏著由无数名字铺就的小路疾冲而去,脚下每一步都激起火星四溅。 那些名字並非冰冷的刻痕,而是无数纪元里,尚未彻底熄灭的执念余温,是存在过的最后证明。 他奔跑时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这片死寂的锅底:“你说我捨不得这些累赘……可你忘了,我连自己都捨不得。” 话音未落,前方那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背影猛然转身!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手中那柄同样锈跡斑斑的锅铲横向一挥,剷头与虚空摩擦,竟带出一道漆黑的锁链虚影。 锁链仿佛活了过来,如一条蛰伏已久的深渊毒蛇,撕裂黑暗,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取凌天的咽喉! 面对这足以撕裂神魂的一击,凌天不退反进。 他右手的锅铲依旧保持著前冲的姿態,左手却毫无徵兆地向前探出,竟是要用肉掌去硬接那道规则所化的锁链! “嗤啦——” 锁链抽在他的掌心,皮肉瞬间被割裂,深可见骨。 那並非单纯的物理伤害,每一节链环上都附著著“抹除”与“遗忘”的冰冷法则,疯狂地侵蚀著他的生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然而,凌天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五指猛然收紧,死死地抓住了那条疯狂扭动的锁链。 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汩汩流下,滴落在脚下那条由名字铺就的小路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凡人的鲜血滴落之处,仿佛是滚油溅入了火星,瞬间点燃了一大片原本黯淡的名字! 一簇簇新的火苗“轰”地一下窜了起来,將他脚下的路照得更加明亮。 凌天咧嘴一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痛快淋漓的痞气:“疼,才证明我还活著。” 与此同时,夜色酒吧外的街道上。 苏沐雪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九口由罐头和泡麵盒拼凑成的简易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白气。 她的双手早已被沸水和蒸汽烫得通红,但她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机械地往锅里添著水,撕开一包又一包的调料。 她嘴里不停念叨著凌天曾经说过的荒唐话:“泡麵加蛋要三分钟,命运重启也得等个三分钟……火候不到,神仙也得拉肚子……” 突然,她眼角余光瞥见,那株作为“压力计”的断命草,最顶端的一朵花瓣,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卷边。 地脉深处那股衰败之气,又一次占了上风! “不够……还不够!” 苏沐雪 血珠落入沸水,並未散开,反而如同一枚烧红的烙铁,让整锅汤水都沸腾得更加剧烈。 她抬起头,对著周围那些亮起灯火、却依旧在观望的窗口,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你们吃的不是泡麵!不是水饺!是有人在下面,替你们所有人扛著命!” 吼声穿金裂石,仿佛带著血的味道。 剎那间,整条街道的下水道井盖,都发出了“嗡嗡”的轻微震动,仿佛有无数沉寂在城市脉络中的亡魂,在管道中齐声回应。 三楼那户人家,一个刚被吵醒的小孩,似乎听懂了什么,笨拙地將自己生日剩下的蜡烛在窗台上摆成一个圆形,用父亲的打火机点燃。 街角,一个刚刚祭拜完亲人的老人,顺手將一张尚未烧尽的黄纸扔进了路边的火盆。 火光虽微,却如有生命般,顺著地下的煤气管道与电缆,蔓延出一线肉眼不可见的暖意。 便利店屋顶,洛璃的歌声已经沙哑到几乎不成调,只剩下固执的、跑调的音节。 她盘腿而坐,指甲因为寒冷和用力掐入掌心而破裂渗血,却浑然不觉。 忽然,她感觉指尖一阵发烫。 洛璃疑惑地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掌心,竟在不知不觉间浮现出了一道极淡的、由血丝构成的符纹,那形状,像极了一口小小的、热气腾腾的锅。 她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走进夜色酒吧,点的那一碗“回魂面”。 面是凌天用后厨剩下的边角料隨手煮的,卖相极差。 她当时还嫌弃地评价了一句:“太咸了。” 而凌天只是靠在吧檯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笑著回答:“咸了,才压得住阴气。” 原来是这样…… 洛璃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什么快穿任务,什么剧情修正力,什么冰冷的规则……在那个男人眼中,或许都比不上一碗能暖透人心的热汤里,那份不计后果的真心。 她猛地站起身,不再吟唱,而是用一种近乎决裂的姿態,“嘶啦”一声撕开了自己昂贵的外套,露出光洁的后背。 她用渗血的指尖为笔,冰冷的屋顶为纸,就著夜色与寒风,一笔一划地用自己的血,画出一个歪歪扭扭、却充满生气的灶台图案。 画成的瞬间,她朝著下方那片人间烟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高唱,唱的却不再是那段民谣,而是一句最朴素的呼喊: “锅开了!该吃饭了!” 命灶之底,凌天与那道“初代”身影的交锋已进入白热化。 锅铲对锅铲,火星撞火星。 每一次激烈的碰撞,都有一段被天道抹除、却深藏於“守漏人”神魂深处的记忆碎片,在两人之间炸开。 ——三千年前,他曾面无表情地將一名被预言会引发纪元崩塌的孩童,亲手推入地漏。 ——可百年后,他在一本无人问津的残卷中发现,那孩子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想见爹娘……” ——他还曾为了“修正”一段偏离的因果,斩断了一对神仙眷侣的情缘,让他们永世不得相见。 这些画面如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凌迟著他的神魂,但凌天的动作始终没有半分迟疑。 他一边格挡著对方愈发凌厉的攻势,一边冷笑道:“你做得比我乾净,比我彻底,可你……敢回头看一眼脚下这些名字吗?” 那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沉默了片刻,肩头那只眼放红光的机械乌鸦,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鸣叫! “聒噪!” 初代身影口中吐出冰冷的字节,他手中的锅铲猛然一震,缠绕在他身上的无数符文锁链,在这一刻仿佛被激活,暴涨十倍,如一张天罗地网,瞬间將凌天重重缠绕、捆缚! 巨力袭来,凌天被锁链拖拽著,一步步滑向那条名字小路尽头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就在他半个身子即將被深渊吞噬之际——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遥远人间的、沸腾的巨响,跨越了位面与维度的阻隔,轰然传来! 那是苏沐雪点燃了最后一包速食火锅底料,是洛璃的血绘灶台骤然亮起,是整座城市千家万户,在同一瞬间,或真实或虚幻地掀开了自家锅盖的声音! 整座城市的地下管网,在这一刻如同沉睡的巨龙经络般彻底復甦! 一股混杂著麻辣油烟、饭菜焦香、疲惫的嘆息、欣慰的笑声与最质朴期盼的庞大暖流,逆著“命漏”的规则,衝破层层阻碍,轰然注入了即將被黑暗吞噬的凌天体內! 凌天的双目猛然睁开,那双漆黑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了万家灯火的倒影。 他握著锅铲的手腕轻轻一抖,一挑。 那足以锁死神魔的规则锁链,竟被他当作战场上挑飞的长枪,不,更像是厨房里被大厨隨手甩开的麵条,轻飘飘地脱手飞出! “你说你是守漏人?” 凌天站稳身形,朗声长笑,笑声中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豪迈与写意。 “好啊——今晚,轮到我掌勺!” 话音落下,他脚下猛地一踏。 “咔嚓!” 脚下第一块鐫刻著“悔”字的铭文,应声碎裂。 他沐浴著从人间投下的微光,朝著那道冰冷的背影,一步一步,缓步逼近。 那身影似乎被这股力量震慑,竟一时没有动作。 然而,就在距离对方仅有三步之遥时,凌天那股一往无前的滔天战意,却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 他收起了所有锋芒,脸上的狂傲与不羈也化为了某种复杂的平静。 然后,在初代守漏人冰冷的注视下,他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第196章 今儿个谁当案板?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96章 今儿个谁当案板? 他没有像任何一个胜利者那样乘胜追击,反而像个在自家后厨忙活累了的厨子,动作自然地蹲了下来。 在初代守漏人那双仿佛由代码和规则构成的冰冷目光注视下,凌天不紧不慢地从自己那件破旧的酒保制服內袋里,掏出了一只扁扁的铝製饭盒。 “噹啷”一声,饭盒被放在了由无数名字铺就的灰烬之路上。 那饭盒边缘有些变形,表面满是划痕,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便宜货。 初代守-漏-人的目光微微一凝,因为他认得这东西——这是三个月前,那个代號“雪刃”的女人,在连续二十一天监视目標后,不慎遗落在酒吧吧檯下的“证物”。 凌天伸手揭开饭盒盖,一股早已凝固的、混杂著咖喱和牛肉味的奇怪气味瀰漫开来。 里面是一坨已经彻底结成块的泡麵,麵条紧紧地拥抱著几块乾瘪的牛肉,边缘还倔强地粘著半片脱水的生菜叶。 “你记得这个吗?”凌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脚下的灰烬诉说,“三个月前,有个女人,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我这儿坐一小时。不喝酒,也不闹事,就要一碗咖喱牛肉泡麵,然后用手机偷偷拍我煮麵的手。” 他將那柄锈跡斑斑的锅铲伸进脚下尚有余温的灰烬里,小心翼翼地拨弄著,將几颗明亮的火星,像撒调料一样撒进饭盒。 “嗤——” 凝固的油脂被火星点燃,发出一丝微弱的声响和一缕青烟。 “她说,我这动作不像个杀人犯,倒像在哄不肯吃饭的孩子。”凌天用锅铲轻轻敲了敲饭盒的边缘,將那坨面块捣碎,缓缓翻炒,“你把我,把我们这些『变数』,当成必须被清除的系统漏洞。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真正的漏洞,是你这种『为了绝对的秩序可以抹杀一切不確定性』的逻辑本身?” 初代守漏人的身形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他肩头那只红眼机械乌鸦,原本闪烁著危险光芒的电子眼,此刻竟低头梳理了一下自己冰冷的金属翅膀,眼中奔腾的数据流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缠绕在凌天身上的漆黑锁链,应声鬆动了一寸。 凌天仿佛未觉,他夹起一缕被灰烬燎得焦黑的麵条,看也不看就送进嘴里,眉头紧紧皱起,用力地咀嚼著。 “呸……真他妈难吃死了。”他含混不清地嘟囔著,却还是咽了下去,“但总比饿死强,对吧?连一口热乎的都吃不上,那活著还有什么劲?” 夜色酒吧外,街道上。 苏沐雪猛然感觉到,身下地砖传来的那股阴冷寒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退。 她身前那株作为“晴雨表”的断命草,原本枯黄捲曲的顶端花瓣,竟奇蹟般地重新舒展开来,恢復了一丝生机。 成了!凌天他……占了上风! 但她没有丝毫放鬆。 多年的刺客生涯让她明白,转瞬即逝的优势和彻底的胜利之间,隔著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真正决定胜负的,不是一时的火焰有多旺,而是凌天他,究竟能不能从那个代表著绝对秩序和抹杀的深渊里,真正地“回来”。 一瞬间的犹豫后,苏沐雪做了一件她这辈子都未曾想过会做的事。 她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然后点开了一个她只在监视目標时用过的直播软体。 她没有开美顏,没有找角度,甚至没有理会自己满是烫伤和污渍的脸,只是將镜头死死对准了身前那九口由罐头和泡麵盒组成的、正在熊熊燃烧的“九宫灶台”。 “餵……各位。”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力竭而沙哑得厉害,带著哭腔,却又异常坚定。 “我不是什么网红,也不是什么超能力专家……我现在只想告诉你们一件事。”她深吸一口气,沸腾的热气呛得她一阵咳嗽,“就在我们脚下,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个人……正在为我们所有人拼命。” 直播间刚涌入的几十个夜猫子瞬间懵了。 【???这啥情况?行为艺术?】 【大半夜不睡觉,在街上烧垃圾?主播病得不轻。】 【又是剧本吧,散了散了。】 苏沐雪没有看弹幕,她只是死死盯著镜头,仿佛要透过屏幕,抓住每一个人的眼睛:“如果你们不信神明,不信奇蹟,那就请你们信一口正在沸腾的热锅;如果你们不信英雄,不信传说,那就请你们信一碗还没有泡烂的面!” 她的声音穿透电流,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血性。 弹幕的嘲讽停滯了一秒。 紧接著,一条格格不入的弹幕飘过:【我信……我刚点了份外卖,老板,给他也加个鸡腿!】 仿佛一个开关被打开。 【我妈刚给我煮了宵夜,分他一半!】 【臥槽,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听著好燃!加油啊!】 【加油!】 【加油+10086!】 起初的嘲讽与质疑,在短短半分钟內,被潮水般涌来的“加油”彻底淹没。 便利店屋顶,洛璃盘腿坐在冰冷的边缘。 她望著脚下的城市,那些原本黑暗的角落,此刻正零星亮起一盏又一盏微弱的灯火。 有人学著苏沐雪的样子,用打火机点燃了烟盒;有人在阳台上点燃了祭祖剩下的香烛;甚至有几个流浪汉,將捡来的破铁皮桶点著了火,围坐在一起,不成调地唱著跑调的歌。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她掐得渗血的手背上。 洛璃怔怔地抬起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她忽然笑了,笑得像个终於找到回家路的孩子。 “原来……这才是『共鸣』……”她喃喃自语,“不是系统任务里冰冷的数值达標,不是剧情修正力的强制执行……而是真的有人在乎,真的有人在回应。” 她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第一次走进夜色酒吧时,凌天递给她的那碗“回魂面”,以及他那句懒洋洋却一语道破天机的话—— “咸了,才压得住阴气。” 是啊,人间烟火,本就是咸的,是五味杂陈的。 抹去了这些味道,秩序便成了墓碑。 洛璃豁然开朗。 她抬起手,摘下了左耳上那枚造型別致、闪烁著微光的银色耳坠。 那是快穿系统赋予她的定位器与任务终端,是她与那个冰冷世界的最后一道锁链。 没有丝毫犹豫,她鬆开手指,任由耳坠落向下方。 耳坠在空中划过一道悽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楼下苏沐雪那九口锅最中心的主锅之中。 “噗——” 没有溅起水花,那滴银色的金属在接触到沸水的瞬间,竟如热油般熔化,化作一圈璀璨的金色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整锅汤水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沸腾得愈发剧烈,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冲天而起! 命灶之底。 凌天猛地感受到,一股纯粹而温暖的力量从身后涌来,其中夹杂著一个女人挣脱束缚后的释然与决绝。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缓缓站起身,不再去看对面那道沉默的身影,反而背对著他,仿佛一个真正的大厨,在为最重要的客人准备最后的菜品。 他专心致志地用锅铲翻炒著饭盒里那早已面目全非的残渣,口中说道: “你要维持秩序,我要护住人心,说白了,咱俩其实都想让这个世界別塌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將整个饭盒里那团焦黑的食物高高拋向空中。 “可你选择的是一键刪除,我选择的是打个补丁。” 那团焦黑的、散发著古怪味道的食物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在即將落地的瞬间,却並未摔得四分五裂。 取而代之的,是它在半空中骤然放光,竟迎风展开,化作了一面斑驳破碎的古老铜镜! 镜光流转,无数被“刪除”的真实人生,在镜中如走马灯般闪现: ——在末日降临前,一位母亲紧紧抱著怀里的婴儿,躲进防空洞,低声唱著摇篮曲,儘管她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曲。 ——在两个敌对国度的边境线上,一对被迫分离的恋人隔著冰冷的铁丝网,最后一次挥手告別,他们的身后是高耸的瞭望塔和冰冷的枪口。 ——在一间即將被焚毁的图书馆里,一位白髮苍苍的老教授,在烈火蔓延进来之前,颤抖著手,將最后一本被列为禁-书的诗集塞进怀里,用身体护住那人类最后的想像力…… 一幕幕,一桩桩,全是被初代守漏人为了“修正错误”、“维持稳定”而亲手抹除的人与事。 他们不是冰冷的数据,不是需要被优化的变量,而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存在。 初代守漏人死死地盯著那面铜镜,那双亘古不变的、由规则构成的眼眸中,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缓缓抬起手,用一种近乎痉挛的姿態,捂住了自己的脸。 镜中万般悲欢离合,如同无声的重锤,一下又一下,砸在他亲手筑起的那座名为“秩序”的铁壁心防之上。 第197章 兄弟,借个火点支烟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兄弟,借个火点支烟 铜镜崩碎成漫天光点,那一瞬的悲欢离合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开了空气中凝固的死寂。 初代守漏人缓缓放下手。 那张脸暴露在微弱的火星光芒下,与凌天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唯一的区別在於,这张脸像是被岁月那头巨兽嚼碎了又吐出来,眼窝深陷如枯井,唇色泛著死灰,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疲惫与冷漠。 “你不怕变成我这样?”初代的嗓音像是两块生锈铁片在摩擦。 凌天没接话。 他慢吞吞地从裤兜里摸出一包被压得皱巴巴的红塔山,抖了半天,才抖出一支弯了半截的香菸,叼在嘴里。 “怕啊。” 凌天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又去摸那个掉漆的老旧zippo打火机。 “所以我才整天喝酒,装疯卖傻。” 清脆的“叮”一声,火轮擦过燧石,一簇橘黄色的火苗倔强地跳了起来,照亮了两人之间满地的余烬。 凌天深吸一口,菸头亮起猩红的光点,隨即是一阵愜意的吞云吐雾。 “我不这么折腾,怎么提醒自己还是个活人?这日子要是没点菸火气,跟躺棺材里有什么分別?我还嫌活得不够热闹呢。” 他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把那只还燃著火苗的打火机递了过去。 “兄弟,借个火?反正你现在也没班可上了,不用担心考勤。” 那道枯槁的身影怔在原地。 他肩头的机械乌鸦歪著脑袋,电子眼里红光乱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类似哽咽的金属摩擦音,像是某种陈旧齿轮咬合不严的哀鸣。 许久,初代那只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缓缓抬起,伸向那簇微弱的火苗。 指尖触碰到凌天手背的剎那,一股温热顺著冰冷的皮肤神经一路烧进心底。 他笨拙地学著凌天的样子,凑近火苗,点燃了並不存在的香菸——或者说,他点燃的是这段漫长岁月中,唯一一次属於自己的“间隙”。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將那个早已朽烂的肺叶都咳出来。 这种名为“呛人”的感觉,对他而言是一种足以引起系统报错的陌生体验。 凌天没笑话他,反手从虚空中抓过那只装著半杯冷水的搪瓷缸子,递了过去。 “慢点,这就是个下班嘮嗑的局,不是让你表演吞云吐雾。”凌天嘴角掛著那副惯常的痞笑,“没人罚你站。” 酒吧外的街道上。 咔嚓。 苏沐雪敏锐地捕捉到了脚下传来的异响。 坚硬的沥青路面上,以那个巨大的地漏为圆心,细密的裂纹正像蜘蛛网一样疯狂蔓延。 那不是破坏,更像是封冻了一整个冬天的冰面,终於在春水下分崩离析。 “结构鬆动了……”苏沐雪瞳孔骤缩。 作为刺客,她太清楚这种能量失衡意味著什么。 她立刻回头,衝著身后那些还举著手机、一脸懵懂的居民挥手大喊:“退后!都退后!別把自己搭进去!” 人群惊慌散开,她却反其道行之,一步跨上前。 她抓起路边一根被人遗弃的晾衣杆,咬著牙,將那九口还在沸腾的锅强行拨动。 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中,九口锅被重新排列成了北斗七星的勺状,勺柄直指地漏核心。 “最后一把火……” 苏沐雪抓起案板上剩下的一把干辣椒和不知谁送来的半瓶醋,一股脑全倒进了位於“天枢”位的中央大锅里。 “凌天!不管你听不听得见——这是你教我的!” 她声嘶力竭,满脸菸灰,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肆意。 “就算是烂菜叶子,只要火候到了,也能熬出救命的鲜汤!” 轰——! 酸辣刺鼻却又充满生命力的热气,从大锅中冲天而起。 乳白色的蒸汽在夜空中翻滚、纠缠,竟隱隱凝聚成无数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是老人的拐杖,是孩子的风车,是恋人的拥抱,它们在蒸汽中短暂成型,向著那漆黑的地漏挥手致意。 便利店屋顶。 洛璃忽然觉得身体一轻。 那个如同附骨之疽般烙印在她灵魂深处的“任务进度条”,正在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恐慌却又著迷的空旷感——那是自由。 她不再唱歌了。 她盘腿坐下,伸手抓起一把烟囱旁积攒多年的黑灰。 手腕翻转,手指轻弹。 这是一个標准的调酒师撒盐边的动作,优雅,精准。 “你说我是来修正你的?” 洛璃看著指尖洒落的灰烬,对著虚空轻声低语,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可我现在觉得……是你修正了我。” 黑色的灰烬飘飘荡荡,落入屋顶的排水沟,顺著雨水管道一路向下,匯入城市庞大而复杂的地下管网。 在那些阴暗潮湿、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沾染了灰烬的管壁上,竟奇蹟般地冒出了一层微弱的萤光苔蘚——那是生命力回归的信號。 命灶之底。 凌天看著眼前这个曾被视为终极敌人的“自己”,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狂傲,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其实你不该叫守漏人。” 凌天伸手,这一次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格挡。 他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对方那瘦削得硌手的肩膀上,像是对待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 “你应该叫『第一个不肯放手的人』。要是没有你死撑著这份秩序,这锅汤早就餿了。” 那一瞬,脚下的巨锅发出了一声沉闷而悠长的轰鸣。 锅底那些由无数名字铺就的灰烬之路,突然开始逆向流动。 原本沉寂的死灰化作了一条璀璨的逆行星河,托起两人的身影,缓缓向著上方那抹微光升去。 机械乌鸦发出一声清脆的长鸣,振翅高飞。 叮噹。 一枚精巧的青铜齿轮从乌鸦爪间滑落,精准地掉进了凌天的衣兜里。 而初代的身体,在这星河的冲刷下,开始变得透明,边缘化作无数飞舞的代码与符文。 他脸上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平静。 他在彻底消散前,嘴唇翕动,留下了一句极轻的话。 “下次……换我请你喝酒。” 光芒大盛。 地漏上方,东方的天际线被一道晨曦撕裂。 早点摊蒸笼冒出的白气、环卫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远处早高峰的第一声鸣笛……城市的喧囂如潮水般涌来。 而在那街道中央,原本狰狞深邃的地漏口,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晨光里,边缘那一圈原本冰冷的金属井盖,已化作了一圈被烈火燎得焦黑的……锅沿。 第198章 今儿灶台归我管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98章 今儿灶台归我管了 那圈焦黑的金属边沿还带著未散的高温,空气里却闻不到半点焦臭,反倒瀰漫著一股类似刚揭开的老蒸笼盖子时衝出来的那股子面香味。 凌天蹲下身,指尖还没触到那簇乳白色的火苗,一种奇异的阻滯感先传了过来。 像是把手伸进了粘稠的糖稀里,无数细若游丝的线条缠绕指尖——那是想吃一顿饱饭的渴望,是盼著加班早点结束的焦躁,还有无数个深夜里对著空酒瓶发呆的嘆息。 千家万户的灶气,匯成了这最后一口没断的气。 “人都走了,锅不能凉。” 凌天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伸手掏兜,摸出那枚还有些烫手的青铜齿轮。 这玩意儿是那只机械乌鸦留下的唯一念想,上面还沾著机油味。 噹啷。 齿轮落入火中,没有预想中的熔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著,稳稳浮在火苗尖端,慢悠悠地转了起来。 隨著转动,乳白色的火焰底部竟被带出了一圈圈复杂的纹路,像极了老式燃气灶上那圈调节火力的旋钮。 脚步声拖沓地响在身后。 凌天没回头,余光里瞥见苏沐雪正一步步挪过来。 这姑娘现在的造型实在算不上好看,头髮被烤卷了一半,手背上全是燎起的水泡,但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苏沐雪死死盯著那团火。 三个月前的记忆冷不丁跳出来攻击她:那时候她还是个只会藏在阴影里算计角度的刺客,透过狙击镜,看见凌天在后巷煮麵。 那个醉鬼一边往锅里扔葱花,一边念叨著“火候不到,人心就散”。 原来那时候他说的不是面。 所谓守漏,守的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封印,而是这一口能让人在绝望里喝上一口热汤的锅。 苏沐雪突然把满是水泡的手送到嘴边,牙齿狠狠咬破指尖。 没有丝毫犹豫,她在自己掌心飞快地画了一道歪歪斜斜的符文——那样子不像是在画符,倒像是在给这口大锅加最后一把烈性佐料。 她一巴掌拍进了火焰里。 火苗猛地躥高半尺,原本柔和温吞的白色里,瞬间多了一丝铁锈般的血红。 那是一种只有在刀尖上舔过血的人才能熬出来的坚韧味道。 “以前我是来灭火的。”苏沐雪喘著粗气,咧嘴一笑,牙齿上还沾著血丝,“现在,我是添柴的。” 头顶风声呼啸。 洛璃轻飘飘地落在锅边,像片被烟燻黑的羽毛。 她没去管凌天和苏沐雪,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被踩扁的铝製饭盒。 那是刚才某个居民逃命时丟下的,里面还沾著点没吃完的隔夜咖喱。 洛璃也没嫌脏,伸出手指把那些咖喱渣仔细刮下来,弹进火里。 紧接著,她撕下那条价值不菲的洛丽塔裙摆,在积水坑里蘸了蘸,蹲在地上开始画画。 每一笔落下,她身上那种虚无縹緲的“系统感”就剥落一层。 以前她是按照剧本活著的提线木偶,连呼吸频率都被设定好了参数。 现在,她像个在泥地里玩耍的野孩子,用最粗糙的泥水画出了最精密的九宫灶图。 当最后一笔闭合,地面微微震颤。 九宫图亮起微光,居然跟那枚旋转的青铜齿轮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剧本里没这段。”洛璃拍了拍手上的泥,笑得像个刚完成恶作剧的孩子,“但我挺喜欢这个番外篇。” 三人围著这口改头换面的“大锅”。 凌天从后腰摸出那瓶只剩一半的二锅头。 这也是便宜货,酒精勾兑的味道有些冲鼻,但在这会儿,这味道比什么琼浆玉液都来得应景。 瓶塞拔掉。 他没喝,手腕一倾,透明的酒液沿著焦黑的锅沿淋了一圈。 哗啦—— 蓝色的火环瞬间腾起,酒气被高温一激,化作醇厚的香气炸开。 在这香气里,锅底那些模糊的纹路终於清晰,浮现出一行古拙的篆字:“承愿者,代薪火相传。” 凌天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把那只调酒调了无数次的手掌,缓缓按向火焰核心。 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颗闪光弹。 画面碎片疯了一样往里钻——破庙、烂瓦罐、连绵的大雨。 三千年前,也是这么个姿势,也是这么一团火。 那个衣衫襤褸的小乞丐快冻死了,他把自己仅剩的一点真元点著,只为了煮热一罐餿掉的米汤。 “这世道烂透了,但饭还得吃啊。” 记忆里的声音和现在的声音重叠。 凌天猛地睁眼,瞳孔深处仿佛有金乌振翅。 那道乳白色的火柱不再受控,咆哮著冲天而起,直接捅穿了清晨的薄雾。 这一刻,整座城市的地下管网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人体复杂的血管,將这股温热的“灶气”输送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老城区的筒子楼里,正在煎荷包蛋的大妈惊讶地发现,今天的火怎么这么旺,蛋香味飘出去了三条街;早点摊上,老板看著蒸笼里冒出的白气发呆,那白气凝而不散,竟然像个笑脸;甚至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心电监护仪上微弱的曲线,似乎也隨著这股暖流跳动得有力了几分。 整个城市的烟火气,被这一口锅给“兜”住了。 凌天站起身,隨意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那股子大能的气势只显露了一瞬,转眼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酒鬼模样。 “行了。” 他看了一眼两个狼狈却兴奋的女人,嘴角勾起那抹招牌式的痞笑。 “以后这地界归我管。谁要是想刪库跑路、或者想把这城市变成什么死气沉沉的副本,得先问问我这口锅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远处原本晴朗的天际线突然暗了下来。 那种暗不是天黑,而是像有什么巨大的、沉重的东西压在了云层之上。 风向变了,带来的不再是江水的湿气,而是一股令人牙酸的、浓烈的金属锈蚀味。 像是无数把生锈的屠刀,正贴著头皮磨过。 第199章 老规矩,加俩蛋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199章 老规矩,加俩蛋 那种令牙酸的摩擦声並非错觉,而是来自云层深处的低频震颤。 天空像是被人强行扣上了一口生锈的铁锅,沉闷的气压里,混杂著一种类似於烧焦电路板和陈旧血跡混合的怪味。 对於普通修士而言,这是天道崩塌的前兆,足以嚇得他们闭关锁死洞府。 凌天却只是皱了皱鼻子,反手从吧檯底下拖出一张摺叠桌,“哗啦”一声甩开,支在了“夜色”酒吧后门的下水道井盖旁。 紧接著是一块被油烟燻得发黄的木牌,上面用炭笔龙飞凤舞地写著一行字:【夜色特供·回魂面,限量十碗,先到先得。】 那口改头换面的大锅被架在简易煤气灶上,乳白色的火苗像是有灵性的小狗,温柔地舔舐著黑沉沉的锅底。 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汤色清亮,却透著一股子勾魂摄魄的浓香。 “別愣著,干活。”凌天踢了一脚旁边的空啤酒箱。 苏沐雪回过神,从隔壁还没关门的便利店顺来一条印著卡通猫的围裙。 系带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怕,是一种说不清的亢奋。 她站在摊位前,看著那些从街角阴影里走出来的人。 一个穿著大裤衩、趿拉著拖鞋的大爷,手里还攥著用来摊煎饼的木刮板;刚下夜班的小护士,眼圈黑得像熊猫,手里提著高跟鞋光脚走路;还有一个背著书包的小胖子,怀里紧紧抱著一本没写完的暑假作业。 没人说话,也没人问为什么大半夜这里有个麵摊。 他们只是本能地觉得,如果不来吃这碗面,心里就像少了一块拼图,空落落的难受。 “两块钱一碗,童叟无欺。”苏沐雪的声音有些乾涩,但动作麻利。 一位满头银髮的老太太颤巍巍地递上两枚硬幣,硬幣被摩挲得鋥亮。 “小伙子,”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盯著锅里的热气,“能不能给我孙子留一口?他昨晚做梦,说梦见他那死鬼老爹回来了,哭著喊饿。” 苏沐雪接过硬幣,手指触碰到老太太枯树皮般的手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凌天。 凌天没抬头,手里的大勺敲了敲锅沿:“让他来吃,管饱。” 苏沐雪突然明白了。 凌天从来不屑於当什么救世主,他太懒,懒得去解释什么是“命途管理局”,什么是“异常命运体”。 他只是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只要还有一顿热饭吃,这天就塌不下来。 角落里,洛璃蹲得像只蘑菇。 她手里捧著那本从收银台顺来的破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作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麵条泡久了会烂,人心不会。” “咸点不怕,盐能压邪,也能提味。” “你要是饿死了,还谈什么逆天改命?” 这些话被她一句句拆解,又用一种扭曲而诡异的笔触,填进了地面那幅九宫灶图的缝隙里。 每填进去一个字,那原本黯淡的阵法纹路就亮起一丝微弱的暖光。 作为曾经的系统载体,洛璃能清晰地计算出这些“废话”的能量值。 这不是咒语,这是凌天独有的“生存逻辑”,比任何生涩的法诀都更接地气,更有人味儿。 当第十位客人——那个抱著作业本的小胖子——捧起面碗,呼嚕一声吸进第一口麵条时,头顶那生锈的天空,裂开了。 没有惊雷,没有闪电。 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无息地滑开,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瞼缓缓提起。 在那裂缝深处,一只由无数精密几何线条和冰冷规则构成的巨眼,毫无感情地注视著这条逼仄的小巷。 那是绝对理性的具象化,是高维文明对“错误数据”的最后通牒。 剎那间,整条街道的风停了。 路灯电流的滋滋声消失了,远处车流的喧囂被掐断。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除了那口还在咕嘟作响的锅。 凌天像是完全没看见头顶那只占据了半个苍穹的眼睛。 他慢悠悠地从鸡蛋筐里摸出两个鸡蛋,手法嫻熟地在锅边一磕。 “咔嚓。” 清脆的蛋壳碎裂声,在死寂的世界里响得像一声惊雷。 “老规矩,加俩蛋。” 凌天把蛋液滑进滚烫的麵汤里,看著它们迅速凝固成漂亮的荷包状,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一个敬还没活够的,一个祭已经死透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锅里升腾起的不再是普通的水蒸气。 那团白雾在半空中扭曲、膨胀,竟然幻化成了一张张模糊却生动的面孔。 有刚才那个老太太死去的儿子,有小护士没救回来的病人,还有无数个在这座城市里挣扎过、大笑过、痛哭过的灵魂。 它们是被“命途管理局”判定为冗余数据並刪除的存在,此刻却因为这一口热汤的香气,重新聚拢成形。 万千张面孔对著那只巨大的规则之眼,或哭或笑,或怒或悲,最后匯聚成一声震耳欲聋的低语: “我们,不想再被忘了。” 天空中的巨眼剧烈震颤了一下。 它的瞳孔疯狂收缩,似乎正在处理这股庞大且混乱的逻辑衝击——这不符合算法,已刪除的数据不可能自我恢復。 一道足以抹平整座城市的裁决雷光在眼球深处酝酿,但在即將劈落的瞬间,却被下方层层叠叠的人间烟火气像稜镜一样折射、分散。 雷光化作了细雨。 雨滴淅淅沥沥地落进锅里,非但没有浇灭火焰,反而激起了一串串金色的油花,爆出噼里啪啦的欢快声响。 凌天伸手接了一滴雨水,放在嘴边尝了尝,然后抬头,对著那只正在缓缓闭合的巨眼挑了挑眉。 “你们管这叫系统漏洞?”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我管这叫『人气』。” 雨过天青。 那种令人窒息的金属锈蚀味隨著云层一同消散,只留下一地湿漉漉的水渍。 没人注意到,在巷子最深处的阴影里,一张泛黄的旧告示凭空浮现贴在了墙上。 上面的墨跡鲜红如血,还在缓缓流淌: 【警告:目標编號l001,確认具备『群体逆命共振』能力。 初级清除失败。 启动『终局预案』。】 风吹过,告示的一角微微捲起,露出了下面盖著的一个更古老的印章图案。 第200章 別急,饭还没上齐呢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00章 別急,饭还没上齐呢 那个古老的印章图案一闪而逝,像是个顽皮的孩子在墙上盖了个戳,眨眼就没进了砖缝里。 清晨的风带著点隔夜的凉意,把巷口那股子还没散尽的烟火味吹得四处乱窜。 昨晚那仿佛世界末日般的压抑感,如今就像是宿醉后断片的记忆,除了脑仁隱隱作痛,街面上连块碎砖头都没多出来。 唯独那个用来摊煎饼的铸铁大锅还蹲在原位,锅底的炭火似灭非灭,偶尔“啪”地炸个响,崩出一粒橘红色的火星子,像是打了个慵懒的饱嗝。 凌天整个人瘫在那张摺叠椅里,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看著是在补觉,实际上眼皮留著条缝。 他手里攥著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上面还沾著点乾涸的红油渍——这是他刚从旁边倒闭餐馆门口那个破烂外卖箱里翻出来的。 纸条是那种小学生常用的田字格纸,字跡歪歪扭扭,像蚯蚓爬:“叔叔,你说吃了你的面就能梦见妈妈……我昨晚真的见到了。妈妈说她在那边吃得很饱。” 凌天把纸条仔细折好,顺手塞进贴身的內兜里,那是离心口最近的地方。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嘴里小声嘀咕:“这买卖亏了,两块钱一碗麵,搭进去这么大因果。这帐,怕是越欠越多咯。” 不远处的水池边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 苏沐雪正在清洗昨晚用过的碗筷。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那十只粗瓷大碗被洗得鋥亮,但在晨光下,每一只碗底都裂开了一道细如髮丝的纹路。 那不是摔的,倒像是某种巨大的精神力量硬生生从內部撑开的痕跡。 凌天眯著眼,视线透过帽檐落在苏沐雪脚边。 早晨的阳光把苏沐雪的影子拉得很长,但这影子有点不对劲。 它在那晃晃悠悠,边缘像是有生命的沥青一样在蠕动,似乎想从苏沐雪的脚后跟那里剥离出来,独立成另一个轮廓。 苏沐雪显然也察觉到了。 她没有惊慌失措地去摸刀,而是不动声色地从围裙兜里掏出一把昨晚剩下的特辣辣椒麵,那是原本用来给重口味食客加料的。 她手腕一抖,“哗啦”一声,红彤彤的粉末直接撒在了自己脚下的影子上。 並没有什么惨叫,只有一声类似於冷水泼进热油锅的“刺啦”声。 那道企图造反的影子瞬间扭曲,像是被烫著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重新变得死板而安分。 而在那一瞬间的扭曲中,凌天分明看到了一抹银线般的反光——那是“命途管理局”最爱用的“人格剥离剂”,专门用来把不听话的觉醒者拆分成“顺从的肉体”和“被放逐的灵魂”。 “想把我变成趁手的工具?”苏沐雪冷笑一声,抬起脚,鞋底狠狠在混著辣椒麵的影子上碾了碾,像是在碾死一只蟑螂,“问过我手里的锅铲了吗?” 凌天嘴角微微上扬。 这丫头,越来越有生活气息了,知道用魔法打败魔法,用佐料对抗规则。 头顶的瓦片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洛璃正坐在屋顶的脊兽旁边,手里捧著个热乎的芝麻烧饼在啃,另一只手不停地刷著手机。 虽然之前的任务系统崩了,但作为曾经的高级载体,她依然能连上那庞大而隱秘的监测网络。 只不过以前这网络是用来监控“剧情偏差值”的,现在在洛璃眼里,却成了一个大型八卦论坛。 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流瀑布般刷过。 某知名论坛出现爆帖:《昨晚梦见去世三年的爷爷,他说家里地窖的酒该喝了》;朋友圈里全是老照片忽然变得清晰的灵异传闻;甚至有个所谓的灵媒组织发公告,宣称都市出现了“集体通灵现象”,是磁场紊乱所致。 洛璃一条条看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透著股狡黠。 原来那帮高高在上的管理者虽然撤了,但这套监控机制还在惯性运行,只不过现在它反馈回来的不是冰冷的数据警告,而是满满当当的“人间温情指数”。 她伸出沾著芝麻的手指,在一条“我好怕这是迴光返照”的评论下飞快回覆:“別怕梦太真,那说明有人还记得你,这叫信號满格。” 楼下的凌天这时候终於伸了个懒腰,像是刚睡醒一样,“哎哟”了一声坐直了身子。 他看向面前那口大锅。 火明明已经很小了,锅里的残汤却突然翻滚起来,原本散乱沉底的十根麵条像是活了一样,首尾相连,在汤麵上排成了一个诡异的圆阵。 圆阵中央,两个没吃完的荷包蛋静静臥著,蛋白边缘整齐得像是被尺子量过,整碗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副还没来得及落子的残局。 “有点意思。” 凌天凑过去,手指轻轻拨动了其中一根麵条。 嗡—— 锅里的汤麵顿时泛起一圈圈涟漪,那浑浊的汤水瞬间变得像镜子一样清晰,三幅画面在汤底交替闪烁: 第一幅,是空荡荡的训练场。 苏沐雪正对著空气挥刀,但每一刀挥出,空气中都会浮现出一个神情冷漠、动作完全同步的“影子苏沐雪”,正试图夺过她手里的刀柄。 第二幅,是洛璃在照镜子。 镜子里的她並没有在吃烧饼,而是对著镜子外的洛璃眨了眨眼,嘴唇无声地开合,看口型分明是在说:“玩够了吗?该轮到我了。” 第三幅,是一片荒芜的大地。 两张椅子面对面摆著,一张空著,另一张上面坐著一个全身缠满锁链的凌天,低垂著头,似乎已经被囚禁了千万年。 汤麵的画面定格在那张空椅子上,仿佛在邀请现在的凌天坐上去。 “分而治之?攻心为上?”凌天轻嗤一声,手指在锅边敲了敲,震碎了那些画面,“想一个个带走单聊?抱歉,我家吃饭有个规矩,人不到齐,不动筷子。” 夜幕再次降临这座城市的时候,一些微妙的变化悄然发生了。 原本只是凌天那个小麵摊的星星之火,顺著看不见的脉络,燎原了。 市中心最大的那所高中,食堂破天荒地掛出了“今晚加蛋免费,吃饱不想家”的横幅;老旧小区的公告栏里,业委会贴出了“中元节提前,今晚允许统一开火祭祖”的红纸通知;就连那所戒备森严的城西监狱,听说都破例允许犯人们用热水壶集体煮了一次方便麵。 而在地底深处,那口大锅底下的九道火苗像是有了灵智,顺著城市的供暖管网、燃气管道一路蔓延。 医院的icu门口、孤儿院的厨房、养老院的活动室……那股子带著葱花和香油味儿的暖意,硬生生地挤进了每一个冰冷的角落。 凌天坐在“夜色”酒吧的天台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晃荡。 苏沐雪和洛璃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 看著脚下万家灯火匯聚成的一片暖黄,凌天从兜里掏出一罐啤酒,“噗”地拉开拉环。 “那帮坐在云端上的傢伙,总以为把咱们拆散了,各个击破就能贏。”凌天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让他舒服地眯起眼,“他们不懂啊——咱们这桌席,本来就是大家凑份子拼出来的。拼出来的桌子,腿虽然不齐,但最稳。” 远处的天际线,一团比夜色更浓重的乌云正在无声聚集,像是一块巨大的裹尸布想要把这座城市重新罩住。 但这一次,风里不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而是混杂著红烧肉、清蒸鱼和油泼辣子的饭香。 凌天把喝空的易拉罐捏扁,隨手放在那个不知何时自动出现在他手边、盛满清汤麵的瓷碗旁。 那碗面依旧热气腾腾,蛋黄金灿灿的,仿佛在等人享用。 他没有动筷子,只是静静地坐在屋顶边缘,看著那团逼近的乌云,眼神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第201章 锅凉了,人还得活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01章 锅凉了,人还得活著 那层白霜並不是真的冰。 它更像是一种死寂的灰尘,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原本还有一丝余温的荷包蛋上。 没有寒气,没有触感,仅仅是当你盯著它看时,內心深处那种“想吃一口”的欲望,连同对食物热气的期待,都被某种看不见的橡皮擦给抹去了。 这种感觉很熟悉。 高维度的“静默侵蚀”。 他们玩不起,改路数了。 既然降下天雷会被合成,既然派人暗杀会被反杀,那就抽走这个世界的“意义”。 就像拔掉了高端显卡的电源,画面还在,光影没了。 凌天把碗推开,陶瓷底座摩擦粗糙的水泥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但这声音没能传远,刚离开碗边就被粘稠的空气吞没。 街对面的早餐铺子开了门,但那个往日里一边摊煎饼一边哼《好汉歌》的光头老板,今天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流水线机械臂。 刮板转圈、磕蛋、撒葱花,动作精准得可怕,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几个背著书包的学生路过,低著头,步调一致得像是在阅兵,没人打闹,没人討论昨晚的球赛,连眼神交流都省了。 一只橘猫缩在墙角,明明看见了路过的老鼠,却懒得动弹。 它的瞳孔浑浊,仿佛作为捕猎者的本能被格式化了。 整座城市像是一锅被人端离了灶台的汤,表面还冒著点虚气,底下的火却已经被抽乾,只等著慢慢凉透,凝成一坨令人作呕的猪油。 “想跟我玩冷暴力?”凌天从兜里摸出一根皱皱巴巴的香菸,手指一搓,指尖冒出一缕颤巍巍的小火苗。 火苗是灰色的,刚一出现就差点被空气里的死寂压灭。 他嗤笑一声,手指一弹,那缕火苗没点菸,而是直接钻进了身旁那口老旧的铝锅里。 “那就看看,到底是你的冰箱冷,还是老子的锅底硬。” 城西的一间公寓厨房里,燃气灶蓝盈盈的火苗显得格外苍白。 苏沐雪正在切土豆丝。 平日里那把在她手中如臂使指的菜刀,此刻却沉重得像块墓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篤。” 一声闷响,刀锋偏了半寸,指尖传来一阵刺痛,血珠还没渗出来,就被那股无形的寒意冻在了伤口处。 地上的影子动了。 並没有隨著光源拉长或缩短,而是像一块被人撕下来的黑色胶布,那种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直接响在苏沐雪的脑海里。 那个影子站了起来,就在她身后半步远。 它有著和苏沐雪一模一样的轮廓,甚至穿著那条印著小熊图案的围裙,但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绝对理性的平滑黑色。 那是“命途管理局”最完美的执行体模板——没有多余的情感,没有犹豫,只有最高效的杀戮逻辑。 影子抬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空气中瞬间凝结出一把黑色的冰刃。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苏沐雪没有回头,只是看著案板上那一抹鲜红的血跡。 那滴血没有乾涸,反而在微微颤动,那是她作为“人”的不甘。 “只有秩序,没有生活?” 苏沐雪猛地转身,左手抓起案板旁那罐刚开封的粗盐,右手抄起半把还没来得及切的小米辣。 “去你大爷的秩序!这里是厨房!” “哗啦!” 白色的盐粒混合著红色的辣椒段,劈头盖脸地砸向那个黑影。 並没有法术对轰的炫光,只有这一瞬间爆发出的、最原始的烟火气。 这就是过日子的逻辑——盐能杀菌防腐,辣椒能发汗驱寒。 黑影被这股浓烈的辛辣气息一衝,那原本毫无波澜的黑色表面竟然像是遇到了热油的冰块,发出了“滋滋”的爆响。 它试图后退,试图维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姿態,但那股子呛人的辣味顺著它不存在的鼻孔钻进去,硬生生把它那套完美的逻辑链给呛断了。 黑影发出一声类似漏气的闷哼,那种不可一世的压迫感瞬间崩塌,重新缩回了苏沐雪的脚底,变成了一滩死气沉沉的墨渍。 苏沐雪大口喘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她看了一眼还没切完的土豆,转身拧开了煤气灶的开关,把火力调到了最大。 昨晚剩下的那半锅羊肉汤被她架了上去。 哪怕没人喝,这锅汤也得滚起来。 因为滚起来,才有声音,才有活人气。 洛璃盘腿坐在凌天那间狭窄的出租屋地板上,面前摆著三台平板电脑。 屏幕上的弹幕正像瀑布一样刷过,但內容却令人心寒。 “別发这种梦见亲人的视频了,都是倖存者偏差。” “心理学上这叫群体性癔症,建议去医院看看脑子。” “生活已经够累了,还要被这种廉价的自我感动绑架,真噁心。” 那些原本温暖的分享,在有心人的引导下,迅速变质成了互相对立的谩骂和冷嘲热讽。 这是“概念抹杀”。 只要让人们相信感动是廉价的、虚假的,那么支撑这座城市精神防御的情感网络就会瞬间崩塌。 洛璃的手指悬在虚擬键盘上。 以前的她,会调动系统算力,生成几万条逻辑严密的反驳言论刷回去。 但现在,她知道那是陷阱。 在这个正在失去温度的世界里,逻辑是死的,只有情绪是活的。 她关掉了所有的评论区。 打开那个名为“观察记录”的隱秘文件夹。 那是她这几个月来,作为旁观者偷偷拍下的素材。 视频编辑器被打开。 没有激昂的配乐,没有炫酷的特效。 第一帧,是凌天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在那口大锅前煮麵,嘴里哼著跑调跑到姥姥家的《两只老虎》,一边哼一边往锅里偷偷加了一勺味精,然后鬼鬼祟祟地回头看有没有被发现。 第二帧,是號称冷血杀手的苏沐雪,蹲在巷子口,把一根最好的排骨挑出来,放在那只缺了一条腿的流浪狗面前,还凶巴巴地威胁:“敢剩饭就燉了你”,眼神却温柔得像水。 第三帧,是街坊邻居们围在凌天的摊位前,那个刚失恋的小伙子一边大口吞著麵条,一边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旁边的胖大妈不仅没嫌弃,还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给了他。 洛璃吸了吸鼻子,把这些画面剪辑在了一起。 標题栏里,她刪掉了原本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只敲下了一行字: “你说这些是假的?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剪著剪著就哭了?” 上传。 不到半小时,那股原本充斥著戾气的数据流突然停滯了。 转发量开始呈几何级数暴增。 没有爭辩,没有对骂。 评论区里开始出现一张张照片:家里刚出锅的饺子、妈妈织了一半的毛衣、孩子涂鸦的墙壁…… 无数微小的、琐碎的、甚至有些狼狈的生活碎片,匯聚成了一股无法被逻辑解构的洪流。 洛璃抱著膝盖笑了,眼泪砸在屏幕上。 真相从来不在那些冰冷的数据模型里,就在那碗热腾腾的饭香里。 城市中心,老城区那片废弃的农贸市场。 这里早就被划入了拆迁区,断壁残垣,满地碎砖,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伤疤”,也是现在最冷的地方。 凌天背著那口铝锅,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满地的烂菜叶。 他找了几块还算平整的红砖,在那张曾经属於某个猪肉荣的水泥案板上搭了个简易灶台。 锅架上去,稳了稳。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几块钱的二锅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酒液全部倒进了锅底。 “滋啦——” 劣质酒精挥发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他又从兜里摸出两片在路边捡的乾巴菜叶,还有半截不知道谁家扔出来的葱白,一股脑扔进了锅里。 打火机按下。 “蓬!” 火苗窜了起来。 但不是那种温暖的橘红色,而是透著一股子惨澹的灰白,像是隨时会被周围浓稠的黑暗吞噬。 这把火,是“心火”。单靠他一个人的法力,烧不热这满城的死灰。 凌天掏出那个屏幕都碎裂了的旧手机,拨通了苏沐雪的电话。 “喂,沐雪啊。”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完全听不出半点紧迫感,“我家煤气好像坏了,打不著火。今晚去你那儿蹭个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轻笑,那是刀锋入鞘的声音:“等著,我带汤底过去。” 掛断,又拨通了洛璃的號码。 “丫头,听说你最近不是在学画画吗?帮我画个招牌唄。就写……『断魂面,专治不想活』。字儿写大点,丑点没关係。” “……知道了。”洛璃的声音带著重重的鼻音,“马上到。” 掛了电话,凌天盘腿坐在破砖头上,看著锅底那奄奄一息的灰白火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想抽走意义?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人味儿。” 夜色深沉如墨。 半小时后,苏沐雪端著那锅滚烫的羊肉汤,穿过了大半个城市,那是她用这一路的脚步丈量出的热度。 洛璃举著一块从纸箱上撕下来的硬纸板,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著“断魂面”三个大字,那字跡丑得很有灵魂。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那个简易灶台旁,一左一右,坐在了凌天的身侧。 羊肉汤倒进了铝锅,红油翻滚。 三个人围著这一口破锅,谁也没动筷子。 这像是一场无声的祭祀,祭奠的不是鬼神,而是这人间即將逝去的烟火。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了脚步声。 先是一个穿著睡衣的大叔,手里端著一碗刚煮好的红烧肉,那是他给女儿留的夜宵,但他却梦游般地走到了这里。 接著是一个抱著空碗的老太太,手里拄著拐杖,腋下夹著一罐醃萝卜。 然后是那个失恋的小伙子,手里提著两瓶啤酒。 原本冷冷清清的废弃市场,不知何时开始有了人影晃动。 他们没人说话,只是凭藉著本能,被这点微弱的火光吸引,带著自家的食物,像是倦鸟归巢般聚拢过来。 当第十个人坐下的时候。 “轰!” 锅底那原本灰白色的火焰猛地一跳。 顏色变了。 从惨白转为乳白,紧接著,核心处泛起了一圈温暖而神圣的金边。 那不是凡火,那是万家灯火匯聚而成的“薪火”。 沸腾的汤麵上,倒映出围坐在锅边的身影。 不再是凌天、苏沐雪、洛璃三个孤立的点,而是一幅流动的、连贯的画卷: 凌天掌勺控火,苏沐雪添汤加料,洛璃插科打諢传递消息,而在他们身后,是万家灯火如星河倒灌,那是整座城市的呼吸。 这口锅,成了这座城市的“丹田”。 数千米的高空之上,那轮一直散发著清冷死寂光辉的圆月,突然毫无徵兆地颤抖了一下。 仿佛是被某种它无法理解的高温,狠狠地烫了一下眼皮。 第202章 这锅谁都能踹一脚,但得问锅答不答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02章 这锅谁都能踹一脚,但得问锅答不答应 凌晨四点,废弃农贸市场的空气像是被冻住的胶水,粘稠得让人喘不上气。 那口铝锅还在慢燉,汤麵浮著一层薄薄的油花,偶尔冒个泡,像是濒死鱼嘴里的最后一口气。 锅底的火苗缩成了豆大一点,惨白惨白的,看著隨时要灭,却硬是一口气吊著,死活不肯断。 凌天盘腿坐在地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锅沿,“当、当、当”,声音沉闷,传不出去多远就被黑暗吞了。 不对劲。 这地气散得太快了。 不是那种灵气枯竭的乾涸,而是一种更噁心的“退潮”。 就像是那帮高高在上的玩意儿把这个世界的“插头”给拔了。 巷子口的野猫不再追著尾巴转圈,缩在垃圾桶边像个毛绒玩具;穿堂风也懒得在楼角打哨,直愣愣地刮过去,连片枯叶子都卷不起来。 这就是“静默侵蚀”的第二阶段:让世界自行冷却。 也没急著补火,凌天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半包受潮的菸丝,卷了根歪歪扭扭的烟,凑到那点惨白的火苗上点燃。 菸丝受潮了,烧得噼啪响,一股子呛人的辣味钻进肺里。 “咳……”他眯著眼,吐出一口不成型的烟圈,对著那锅汤低声嘀咕:“人活著,总得有点念想,哪怕只是馋一口热汤呢。没了这点馋劲儿,跟那帮泥塑木雕有什么区別?” 城西公寓,厨房里的灯光惨白如纸。 苏沐雪已经在案板前站了整整一夜。 那把菜刀就插在案板上,刀刃没入木头三分,反射著森冷的寒光。 脚底板像是踩在冰面上,一股透骨的寒气顺著脚踝往上爬。 影子没动,死死地贴在地上,但她感觉得到,那种要把她拽回“理智深渊”的吸力还在。 昨晚那个来討汤喝的老太太…… 苏沐雪闭了闭眼。 老太太接过保温桶的时候,手像枯树皮一样粗糙,却暖得烫人。 那句嘟囔声现在还在耳边绕:“现在肯送汤的人不多了……” 眼泪掉进汤里的声音很轻,但在苏沐雪听来却像惊雷。 那一刻她才明白,老太太哭的不是那口汤,是终於被人当个“活人”看了。 她猛地睁开眼,转身拉开冰箱冷冻室的门。 角落里缩著一袋冻得硬邦邦的饺子——那是她刚重生那会儿,照著视频教程学的,捏得歪瓜裂枣,露馅的露馅,破皮的破皮。 那时候想的是什么来著?完成任务,吃顿饺子,然后去死。 “哗啦。” 饺子被一股脑倒进锅里,沸水翻滚,白气腾腾。 她摸出手机,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声音却硬邦邦的,像是在匯报刺杀任务:“喂,我带点吃的过去。別死了。” 凌天的出租屋里,屏幕萤光映得洛璃脸色发青。 短片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百万。 评论区里不再是那些被人为引导的戾气,而是变成了一场自发的“记忆接龙”。 有人晒出了童年巷口那个永远插满糖葫芦的稻草把子,照片泛黄;有人上传了一段充满杂音的录音,是父亲修自行车时哼的一段走调的京剧。 看著看著,洛璃嘴角刚要翘起来,眼神却猛地一凝。 后台数据流里,一串红色的异常代码正在疯狂跳动。 无数个来自同一源头的ip正在批量生成评论:“无聊”、“矫情”、“这有什么意义”、“都是假的”。 又是这套。 用庞大的数据垃圾,淹没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情。 “想玩数据流?”洛璃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 她没有刪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去逻辑对线。 在这个正在失去意义的世界里,逻辑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登录了凌天常去的那个二手交易论坛,切了个小號,发了个帖子:“求购老式蜂窝煤炉,要带裂缝的那种,越破越好,价格好说。”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老照片,昏黄的灯光下,角落里缩著一口锈跡斑斑的铁锅。 不到十分钟,私信箱炸了。 洛璃挑了个地址最偏、id最古怪的卖家,飞快地敲下回覆:“今晚八点,老城区见,现金交易。” 傍晚,残阳如血,却透著一股子散不去的灰败。 老旧小区像是被时代遗忘的阑尾,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 凌天背著那口大铝锅,踢踢踏踏地走在满是碎石的路上。 那个驼背老头已经在等著了,手里真捧著个裂了缝的蜂窝煤炉,黑乎乎的,看著像是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 “这玩意儿还能用?”凌天挑了挑眉,把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过去。 老头没接钱,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凌天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后头……有人跟著你。” 凌天连头都没回,手指在钞票上一弹,硬塞进老头手里,接过炉子的时候,指尖看似无意地在那道裂缝处轻轻一划。 一缕极细的金乌真火,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原本死气沉沉的炉胆深处,瞬间亮起一点不易察觉的赤红。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街角。 三个穿著灰色风衣的男人正顺著墙根缓缓移动。 动作整齐划一,左脚落地的时间分秒不差,眼神空洞得像个黑窟窿。 那是“清理者”,专门负责抹除这种不该存在的“意义”。 凌天咧嘴一笑,没跑。 他把蜂窝煤炉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震起一圈浮土。 铝锅架上去,把昨晚剩下的半锅老汤倒进去,最后按下了打火机。 “大爷,借个火?” 老头愣住了,看著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年轻人,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摸出个一次性打火机。 手抖得厉害,但那簇小火苗却出奇的稳。 火苗舔上了煤炉,火焰依旧是灰白色的,但在那道裂缝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隱隱透出一丝要把这天都烧穿的红光。 那三个灰衣人逼近到了五米。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地面上开始结出那种灰色的“死霜”。 “吃饭的点儿,別在那碍眼。”凌天突然掀开锅盖,舀起一勺滚烫的羊肉汤,看都不看,直接泼向地面。 “哗啦!” 汤水落地,没有四散飞溅,反而在水泥地上烫出了一道扭曲而古老的符纹,那是他在上古时期用来祭祀灶神的“烟火符”。 “苏沐雪!上菜!” 话音未落,头顶的风声炸响。 苏沐雪从二楼的露台上一跃而下,手中的保温桶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盖子崩开,几十个奇形怪状的饺子连著热汤,像是炮弹一样精准地砸进了那个符纹中央。 “嗤啦——!!!” 剧烈的蒸汽瞬间升腾而起,並没有散去,而是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形。 那是昨晚第一个来喝汤的小女孩的虚影,扎著羊角辫,咯咯笑著,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巴掌拍向离得最近的那个灰衣人。 那灰衣人原本毫无波澜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极其生硬的挣扎,像是程序出现了乱码。 就在这一瞬间的停滯。 凌天猛地起脚,將那个蜂窝煤炉踢得旋转了九十度,那道裂缝正正地对准了天上的月亮。 “给我……热起来!” 炉缝中那一丝压抑已久的赤红骤然暴涨,像是一条被激怒的火龙,咆哮著衝破了灰白色的偽装,化作一道笔直的火线,瞬间穿透了三个灰衣人的影子。 “啊——!!” 並没有惨叫,只有那种令人牙酸的、像是湿木头被扔进火里的尖啸声。 三个灰衣人齐齐跪倒在地,身下的影子剧烈抽搐著,仿佛正在承受某种被硬生生剥离的剧痛。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昏暗的出租屋里。 洛璃手里攥著那张有些泛黄的全家福照片,眼眶通红,却咬著牙把照片塞进了屏幕前那个虚擬的“炉缝”里。 “你说系统崩了就没意义?那我偏要用它,记住这些人!” 隨著回车键重重敲下。 老旧小区里的火焰猛然一跳,火光冲天而起,映亮了半个街区,也映出了洛璃眼角那颗摇摇欲坠的泪珠。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的时候,老小区的居民们推开窗,惊讶地发现楼下空地上那个破旧的蜂窝煤炉还在冒烟。 更奇怪的是,那烟不是呛人的煤味,而是一股让人闻一口就忍不住流口水的饭香…… 第203章 破炉子冒烟,比神仙显灵还管用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03章 破炉子冒烟,比神仙显灵还管用 那炉子周围的地面上,结了一圈古怪的霜。 不是那种惨白的死霜,而是彩色的。 像是把清晨第一缕阳光嚼碎了,又混著昨晚没散尽的烟火气吐了出来,晶晶亮亮地铺了一地。 有个穿著洗得发白中山装的老头,正蹲在炉子边上。 他是小区退休的老教师,平时看著挺严肃一人,这会儿却捧著个不知哪个年代的旧口琴,对著炉膛里那点要灭不灭的火星子吹气。 调子断断续续,是首早就不流行的童谣,跑调跑到了姥姥家,但他吹得极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凌天路过的时候,正看见那炉口冒出的青烟扭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倒像是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搭在了老头的肩膀上。 老头身子一僵,口琴“啪嗒”一声掉在那个彩色冰晶圈里。 他没去捡,反倒捂著脸,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动静,那是想哭又死命憋著的声音。 但这动静像是按了个开关。 住在二楼的那个凶巴巴的胖婶下来了,手里攥著个只有一条腿的塑料娃娃;隔壁那个总是酗酒骂人的光头也出来了,怀里揣著台早就没声的收音机;还有人拿来了泛黄的相册、缺口的瓷碗…… 没人说话,也没人去劝那个哭得像个孩子似的老头。 大伙儿就像是梦游一样,把这些平日里留著占地儿、扔了又捨不得的“破烂”,小心翼翼地摆在了炉子周围。 十几件旧物围成了一个歪七扭八的圈。 凌天蹲在一旁的马路牙子上,手里还抓著半个凉透的芝麻烧饼,腮帮子鼓囊囊地嚼著。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这哪是什么破烂开会,这分明是个野路子的“记忆共振场”。 每一件旧物上头,都缠著主人的念想。 那点念想本来弱得像游丝,可这破炉子里的金乌火种是个引子,一勾搭,就把这些散乱的情绪全给串起来了。 这比他当年布下的护山大阵还要结实。 为什么? 因为活著这事儿本身,就是没道理可讲的。 那帮想把世界格式化的“高维玩意儿”,能算尽天机,唯独算不出这一只断腿娃娃对一个胖婶意味著什么。 “咳……”凌天把最后一口烧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不能让这帮人意识到自己在搞什么“仪式”。 一旦有了功利心,这阵法的灵气就散了。 他故作嫌弃地把手里的烧饼屑往炉膛里一撒,嘟囔的声音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现在的破炉子,连个烧饼都烤不热,也就听个响儿。” “才不是!” 一个掛著鼻涕泡的小孩突然衝过来,手里攥著半块化了一半的巧克力,不由分说地扔进了炉子里,“叔叔你瞎说,这炉子饿了,得吃甜的!” 巧克力瞬间融化,一股子甜腻焦香的味道猛地窜了出来。 炉火轰的一声,那点原本灰扑扑的火苗尖上,居然真的窜起了一丝金边。 凌天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再说话,揣著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只要还有人记得给生活加点甜头,这火种就算是保住了。 小区背阴面的垃圾站旁,苏沐雪停下了脚步。 空气里飘著烂菜叶发酵的酸臭味,但在这股味道下面,她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清洁剂”味正在消散。 那是“清理者”身上的味道。 三个昨天还如同杀人机器般的灰衣人,此刻正蜷缩在巨大的绿色垃圾桶后面。 他们身上的风衣破烂不堪,像是被火燎过,露出的皮肤上,那行黑色的条形码正在飞速褪色,就像是被某种內在的体温给溶解了。 “妈妈……我想回家……” 其中一个灰衣人抱著膝盖,浑身抖得像筛糠,眼神里的那种空洞的死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生婴儿般的恐惧和迷茫。 苏沐雪的手本来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听到这一声,动作却僵住了。 她忽然明白了凌天昨晚那一脚的用意。 那不是毁灭,是唤醒。 所谓“静默侵蚀”,是把人变成没有感情的程序。 而金乌真火最霸道的地方,就在於它能把那一层冷冰冰的代码给烧穿,把底下藏著的那个“人”给揪出来。 她慢慢鬆开握刀的手,指尖在口袋里碰到了硬邦邦的糖纸——那是昨晚买饺子馅剩下的零钱换的水果糖。 她蹲下身,动作生疏地剥开一颗糖,递到那个还在哭喊的灰衣人嘴边。 “別嚎了。”她的声音还是冷冷的,但另一只手却轻轻拍了那人的脑袋,“吃点甜的,就不怕了。” 那灰衣人愣住了,浑浊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糖纸上。 几公里外的出租屋里,洛璃正跪在地上。 那台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双卡录音机正嘶嘶啦啦地转动著。 她按照某种直觉,把指尖咬破,將一滴鲜红的血抹在了转动的磁带轴上。 那是她身为“快穿任务者”,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锚点。 手机屏幕上,那个残破的快穿app正在疯狂弹窗:【警告! 检测到异常情感峰值! 建议立即撤离! 立即撤离!】 “闭嘴。” 洛璃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在地上,直接按下了卸载键。 录音机里的《童谣》放完了,磁带发出一阵刺耳的倒带声,紧接著,一个带著浓重烟火气的声音传了出来。 “璃儿啊,別老吃外卖,妈今天包了韭菜鸡蛋馅的饺子,等你回来趁热吃……哎老头子,你把醋瓶子递给我……” 洛璃猛地捂住了嘴,眼泪瞬间决堤。 这不是任务剧情。 在所有的系统资料里,她是个孤儿,是个无父无母的工具人。 可这段录音,这段不该存在的音频,却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捅穿了系统给她编织的虚假身世。 原来她有过家。 原来那些被系统屏蔽的噪音里,藏著的是她真正的人生。 录音机还在转,那些琐碎的、毫无逻辑的对话,此刻听在她耳朵里,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宏大的史诗。 夜深了。 凌天再次爬上了那栋烂尾楼的楼顶。 风有点大,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他眯著眼,目光扫过脚下这座沉睡的城市。 不止老城区那一个点。 在那片钢铁森林的缝隙里,他又看见了七团微弱却倔强的火光。 夜市摊主支起了十年没用的炒锅,火苗子窜得老高;天桥底下的流浪汉,用易拉罐搭了个灶台,正煮著一锅不知道哪来的杂碎汤;还有个年轻人在天台,居然用烧得通红的游戏机主板烤泡麵,一边烤一边唱著跑调的摇滚。 “有点意思。” 凌天咧嘴笑了笑。 这就是人的韧性。 你越是想让他们闭嘴,想让他们变成石头,他们就越是要弄出点动静给你看。 但他知道,好戏才刚开始。 既然“插头”拔不掉,那帮东西肯定要直接动手剪电线了。 他摸出手机,给苏沐雪和洛璃分別发了一条消息。 【明晚,来我家,咱们开大灶。】 【另外,准备换招牌,咱们不做夜场生意了,改做“活人专供”。】 发完消息,他收起手机,缓缓抬起头。 今晚的月亮格外圆,圆得有些假。 在那惨白的月面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细的黑纹。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趴在月亮的背面,缓缓地睁开了一只眼睛,冷冷地注视著这几团试图燎原的星星之火。 凌天衝著那只“眼睛”比了个中指,然后转身下楼。 要开大灶,这破煤炉肯定不够用了。 他得去找点真正的好木头当柴烧。 比如……“夜色”酒吧那个据说用了百年沉香木打造的吧檯,拆了应该挺耐烧的吧? 第204章 谁说死灰不能復燃?老子偏要烧烤全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04章 谁说死灰不能復燃?老子偏要烧烤全城 电锯吃进木头的声音特別刺耳,“滋啦”一声,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的动静被放大了百倍。 在那让人牙酸的噪音里,价值连城的百年沉香木吧檯被大卸八块。 凌天也没那閒工夫心疼,手里拎著把改锥,熟练地给这堆昂贵的木头底下安上了四个万向轮。 “稍微有点晃,凑合用吧。”凌天踹了一脚刚成型的“移动烧烤车”,那车身吱扭响了一声,散发出一股子金钱被糟蹋后的幽香。 他把车推到街口,生火。 炉子里塞的不是炭,是一麻袋泛黄的纸。 那是他花五十块钱从废品收购站大爷那儿截胡来的——被撕得粉碎的情书、盖著红章的退学通知书、还有那张皱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 火苗子舔上纸张,也没见多大烟,倒是那纸灰不往下落,反倒轻飘飘地往上浮。 火光映照下,那些灰烬像是活了,在半空中扭成了几个模糊的字眼。 “我还想试试。” “她笑起来真好看。” “明天再投一次简歷。” 字跡一闪就灭,像是这些纸里头藏著的最后一点那股子叫做“不甘心”的精气神,都被这把火给炼出来了。 凌天手里抓著一把不知哪搞来的廉价铁签子,肉串切得大小不一,一看就是外行刀工。 他抄起刷子,在一桶掺了二锅头的甜麵酱里狠狠搅了两下,往肉上一抹,大火一燎,那股子混著酒精的焦香味瞬间炸开。 “那边的,別在那儿琢磨跳桥还是跳楼了!” 凌天衝著路灯下几个垂头丧气的影子吆喝了一嗓子,“十块钱一串,吃了不想死!童叟无欺!” 几个街坊探头探脑,权当是个笑话看。 也就是个穿著皱西装、领带歪到一边的中年男人,像是丟了魂似的晃悠过来,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也没说话,抓起一串就咬。 肉刚入口,这男人的腮帮子就僵住了。 他突然蹲在地上,毫无预兆地嚎啕大哭。 嘴里那块肉还没咽下去,混著眼泪鼻涕,他含糊不清地念叨:“老婆……你咋才来梦里啊……你说让我记得吃饭,我吃了,我真吃了……” 凌天也没去扶,只是慢悠悠地翻著手里的串,炭火映得他脸上那点懒散的神情忽明忽暗。 这哪是烧烤,这是把人心里那点想说又没处说的委屈,给鉤出来了。 与此同时,七公里外的疾控中心,停尸房冷得像个冰窖。 苏沐雪把那身显眼的紧身衣换成了松垮的运动服,像只猫一样蹲在冷柜顶上。 底下的白布单下面,躺著三具“尸体”——那是昨晚被火烧过的灰衣人。 官方通报说是“突发性神经衰竭”,人已经凉透了。 她跳下来,手指扣住其中一具尸体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拉。 那原本苍白的脖颈皮肤下,居然浮现出了一道道淡金色的纹路。 那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律动,跟凌天那个用来煮泡麵的铝锅上的铭文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苏沐雪瞳孔猛地一缩。 这哪是死了,这分明是在“升级”。 金乌的火种没把他们烧成灰,反而像是给这帮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机器重装了系统,把那个被压抑的“人”给强行激活了。 她摸出手机,立刻拨通了凌天的號码。 “餵?老板,疾控中心这边不对劲,这些灰衣人……” “稍微等会儿。”电话那头吵得像是在菜市场,凌天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大姐,您这遗像真不能抵饭钱,我要这玩意儿干啥?辟邪啊?” 苏沐雪愣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妇女带著哭腔的嗓门:“我就想换十串腰子!我老公生前最爱吃这一口,我想供供他……” “得得得,大姐你把相框收回去。”凌天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紧接著是一阵铁签子碰撞的脆响,“遗像不行,但你要愿意讲讲你老公的事儿,比如他怎么追的你,怎么偷偷藏私房钱,我多送你两串,这买卖干不干?” 那女人似乎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听见她哽咽著开了口,絮絮叨叨地说起了陈年旧事。 说到一半,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噼啪”一声爆响,像是炭火炸了个火星子。 紧接著就是周围人的一阵惊呼,好像有一串肉自己长了腿,蹦进了那女人的碗里。 “行了,既然不想死,那就好好活。”凌天掛断了电话。 城市的另一头,地下管网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污水流动的哗哗声。 洛璃忍著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满是油污的检修道上。 她手里拎著个蛇皮袋,每到一个节点,就掏出一台老掉牙的砖头录音机,用胶带死死缠在生锈的管道上。 二十四台录音机,位置选得极其刁钻,正好卡在地下声波传导的回音点上。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秒针刚跳过十二点。 “咔噠。” 二十四台录音机同时按下播放键。 没有什么宏大的交响乐,只有嘈杂的、充满底噪的人声,那是几百个不同版本的《生日快乐》。 有跑调的公鸭嗓,有还没变声的童音,有喝醉了的大舌头,还有假牙漏风的老太太。 这些声音顺著金属管道疯狂震盪,原本漆黑的管壁上,竟然开始渗出一颗颗露珠般的光点。 那是“情绪结晶”。 在这座被规则压抑到极致的城市地底,只有这种最俗套、最没技术含量的祝福,才是最纯粹的能量。 “真够劲。” 洛璃咧嘴一笑,从兜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小酒瓶——那是凌天给她的“特製料酒”。 她拧开盖子,把里面的液体扬手泼向空中。 那些光点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轰的一下炸开了。 微型的烟花在幽暗的隧道里连成一片,拼出了一行扭扭曲曲、却亮得刺眼的大字:“我们在这儿。” 地面上,烧烤车前的凌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把手里最后一把肉串扔进火堆,这回连酱料都没刷。 紧接著,他掀开烧烤车的顶棚夹层,露出一面蒙著牛皮的破鼓。 这鼓看著像是哪个小学仪仗队淘汰下来的,鼓皮上还画著个褪色的喜羊羊。 凌天抄起那根早就备好的鼓槌,也没什么花哨动作,抡圆了胳膊,衝著鼓面就是三下。 “咚!咚!咚!” 这声音不大,也没传远,反倒是地面跟著颤了三颤,那动静像是直直地钻进了地底。 地下管网里,洛璃看著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波形图,兴奋地大喊:“来了!共振了!” 那些光点顺著管道疯狂匯聚,像是地底流淌的岩浆,衝破了井盖的缝隙。 凌天双手合十,对著周围那群看得目瞪口呆的食客和街坊低声念叨了一句:“各位街坊,借点念想,今儿咱们烧顿大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踹翻了炉子,把那一锅还在燃烧的废纸连同通红的炭火,直接推向了地面。 火焰像是有灵性的蛇,顺著地缝就钻了下去。 地下的光流与地上的凡火一撞,轰然爆发。 方圆三公里的地面上,井盖、下水道口、甚至路面的裂缝里,同时喷涌出滚滚热雾。 那雾气在半空中交织、盘旋,竟然形成了一幅巨大的、由无数张普通人笑脸组成的太极图。 高空之上,那轮裂著缝的月亮猛地颤抖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扫过全城,路灯熄灭,霓虹灯炸裂,所有手机屏幕都在这一瞬间彻底黑屏。 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寂静没撑过三秒。 “啪嗒。” 一盏昏黄的厨房灯亮了。 紧接著是第二盏、第三盏……万家灯火像是燎原的星星,在黑暗中倔强地接连亮起。 有人在黑暗里摸索著打开煤气灶煮麵,有人在阳台上给嚇哭的孩子点亮了生日蜡烛,还有人在窗边给老伴披上了一件外套。 那一缕缕並不壮观的炊烟升起来,匯聚成一股无法被数据解析的洪流,硬生生顶住了那股来自高维的威压。 凌天站在烧烤车的车顶上,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看著头顶那片被烟火气硬生生烫出个窟窿的夜空。 “锅凉了?想掀桌子?” 他冷笑一声,把手里的鼓槌隨手一扔。 “呵,老子现在,要给你们整个烧烤全城。” 话音未落,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就像是有什么远古的巨兽,正打著哈欠翻了个身。 第205章 灶王爷下岗,我来顶班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05章 灶王爷下岗,我来顶班 那一嗓子闷响过后,地面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的席梦思,晃悠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凌晨三点,街道空得只剩风颳过塑胶袋的沙沙声。 凌天蹲在那堆已经被烧得变形的“移动烧烤车”残骸旁边,嘴里叼著根没点著的烟,手里正跟一堆皱巴巴的零钱较劲。 他把一张沾著油渍和孜然粉的十块钱在膝盖上使劲蹭平,借著路灯那点惨白的光,对著防偽水印照了照,確认没假,这才小心翼翼地塞进兜里。 地上那圈原本耀眼的火光已经熄了,只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像乾涸开裂的河床,偶尔还在砖缝里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 旁边地上还散落著几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那是刚才几个开跑车的富二代扔下的,说是看著热闹,赏他的。 凌天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伸手把那个被熏得漆黑的铝锅拎过来,锅底还沾著没化开的猪油。 他把兜里刚整理好的、一共三百二十块钱的零钱,一股脑全塞进了锅里。 “钱这东西,脏点好。” 凌天屈起手指,在锅底“噹噹”敲了两下,声音清脆,像是某种信號。 “听好了,今晚这火是用这些零碎钱买来的。这叫等价交换,也是『烟火气』的规矩。要是拿了那帮少爷小姐施捨的大钞,这火就变味了,成了乞討,那天上的东西能把你这一锅连锅端了。” 铝锅像是听懂了,锅身微微震了一下,把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幣“吞”了进去——不是燃烧,而是直接没入了锅底的金属里,化作了一圈细密的铜钱纹路。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爆响。 “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灶王爷下岗了,总得有个临时工顶上。不过这活儿不好干,得有人信才行。” 与此同时,七公里外的疾控中心停尸房。 这里的冷气开得比平时低了五度,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酸。 苏沐雪手里捧著那本家族秘传的《守陵录》,书页被翻得哗哗作响。 那一排不锈钢冷柜上,数据终端正疯狂跳动著红色的乱码。 她把那一具具尸体的领口扒开,盯著那些尸斑下浮现出的金色纹路,又低头看了看书上的插图。 那是“地脉共鸣图”。 “疯子……”苏沐雪的手指有些颤抖,指尖划过书页上泛黄的文字,“这根本不是病毒变异,这是上古的『万民愿力碑』铭文简化版。” 她猛地合上书,呼吸急促。 凌天那口看起来隨时会漏汤的破铝锅,根本不是什么做饭的傢伙事,那是整个阵法的“阵眼”。 他不是在烧烤,他是在用那些凡人的情绪做引线,强行给这座城市休眠的龙脉做心肺復甦。 那些吃了肉串、讲了故事的人,就是活著的祭品——不,是活著的节点。 苏沐雪咬了咬牙,掏出加密手机,直接拨通了市考古局值班室的內线电话。 “我是特別行动组苏沐雪。老城区地下热源异常,初步判断是古河道地热上涌,可能有文物出土跡象。申请立刻封锁周边地下管网,任何人不得擅自勘探。” 掛断电话,她看著冷柜里那些逐渐安详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前她的任务是替组织把这些“异常”擦乾净,现在,她要帮那个酒鬼,製造一场谁也挑不出毛病的“合法异常”。 地下管网深处,霉味和铁锈味混杂在一起。 洛璃盘腿坐在二十四台录音机的正中央,这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她的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她戴著耳机,那里面循环播放著几千条剪辑过的音频。 “妈,我回来了。” “今天的红烧肉真香。” “別怕,有我在。” 这些细碎的、毫无逻辑的日常短语,被她剪切成三秒以內的片段,混入了老式收音机特有的“沙沙”白噪音里。 她熟练地推起混音台上的推桿,將这些信號通过改装过的地下通讯电缆,全天候、无差別地向地面广播。 这种频率人耳听不见,但大脑皮层能接收到。 显示屏上,代表“静默侵蚀”的那团黑色阴影,在这些白噪音的衝击下,渗透速率直线下降了67%。 洛璃摘下耳机,从那个廉价的蛇皮袋里摸出一罐啤酒,“啪”地拉开拉环。 她举起啤酒,对著空荡荡、黑漆漆的隧道敬了一下。 “敬你们,这操蛋但没剧本的人生。”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早市喧闹的人声就把昨夜的死寂冲刷得乾乾净净。 凌天推著那辆经过连夜“爆改”的烧烤车,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菜市场的入口。 车头上掛著块刚写好的木牌,字跡潦草得像鸡爪子刨的:【本店供奉“人间烟火神”,香火钱十元起,概不赊帐】。 几个早起买菜的大爷大妈围著指指点点,都说这小伙子想钱想疯了,或者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直到一个提著菜篮子的中年妇女,试探著扫码付了十块钱。 她刚转身走了没两步,兜里的电话就响了。 电话那是她那个自闭了三年、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的儿子打来的。 “妈,饭好了没?我饿了。” 那妇女手里的菜篮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西红柿滚了一地,她却捂著嘴,在人来人往的市场口哭得站不直腰。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小时就传遍了整个早市。 陆陆续续有人跑回家,把家里那些用了几十年的旧锅、缺了口的破碗,甚至是被油烟燻得发黑的菜谱都抱了过来,要给这“烟火神”上供。 “我不收破烂。”凌天翘著二腿坐在车斗上,手里盘著两个核桃——仔细看那是两个被烤乾的牛腰子,“想供奉,讲个事儿。讲一件你自己都捨不得忘的事儿。”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讲了他年轻时为了省粮票,把馒头留给媳妇,自己喝了三天米汤的事。 一个纹著花臂的大汉讲了他第一次给女儿扎辫子,手抖得像帕金森的事。 每说完一个故事,凌天身前那个炉子里的火苗就猛地往上一窜,顏色也从普通的橘红,慢慢变成了一种温润的青金色。 深夜,月亮再次掛上树梢,那道横贯月面的裂缝显得更加狰狞。 凌天避开了所有人,把白天收集来的那些充满了“人气”的旧物,统统倒进了农贸市场中心的一个深坑里。 他往坑里倒了一桶掺了六十五度二锅头的泥浆,然后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截黑乎乎的木头。 那是乌木,更是他当年自封法力时,亲手削下来的一片指甲所化。 他把这截乌木插在泥浆正中央,既没念咒,也没掐诀,只是极其粗鲁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老子这辈子不信天,也不拜神。”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土,声音低沉,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地里:“但从今往后,这城里每一口热饭,都算我凌天烧的。谁想掀桌子,先问问这地底下的火答不答应。” 话音刚落,整个农贸市场的地面微微一颤。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暖流,以这截乌木为圆心,顺著地下的排水管、燃气管、甚至是老鼠洞,缓缓向著整个城区扩散。 而在遥远的高空之上,月背深处的那道裂缝边缘,几滴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渗出,滴落在虚空之中,宛如神灵流下的血泪。 就在这时,远处的街角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三辆刷著蓝白漆、顶灯还没亮起来的麵包车,像幽灵一样无声地滑过了路口。 车门上印著一行反光的大字——“城市综合管理行政执法局”。 第206章 你管这叫非法占道经营?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06章 你管这叫非法占道经营? 那三辆车停得极为讲究。 不偏不倚,正好卡死了农贸市场的三个出口。 车门齐刷刷推开,十二双黑色战术靴同时落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咚”,就像只有一个人在跳。 清晨六点的菜市场,正是大爷大妈们的主场。 卖鱼的王老头正挥舞著杀鱼刀跟顾客砍那五毛钱的价,一看这阵势,刀都忘了放,嘀咕道:“这是来抓什么江洋大盗的?” 下来的十二个人,统一穿著黑色的特勤制服,脸上没表情,也没活人气。 领头那个把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著一份红艷艷的文件,径直走到凌天那辆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烧烤车前。 “根据《城市特殊区域能量管理条例》第404条,”领头那人的声音像是从被沙子磨过的声带里挤出来的,“此地检测到非法能量聚集,存在重大安全隱患。现依法进行查封,所有相关人员,跟我们走一趟。” 凌天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端著那碗还没吃完的豆腐脑。 他没动,只是用那根被咬得全是牙印的塑料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滷汁,眼皮都没抬:“哪家的法?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片儿归阎王爷管了?” 围观的大妈们还没来得及起鬨,就见旁边一个执法队员大概是嫌铁柵栏碍事,伸出一只带著黑手套的手,握住那根手腕粗的生锈铁栏杆。 没有用力过猛的青筋暴起,也没有咬牙切齿的表情。 那根铁栏杆就像麵条一样,无声无息地被拧成了一根麻花。 “嘶——”人群里倒吸一口凉气。 更惊悚的是,那人鬆手时,被挤压变形的金属缝隙里,滴落的不是铁锈水,而是一滴灰白色的、粘稠得像鼻涕一样的液体。 那液体落在水泥地上,“滋啦”一声冒出一缕白烟,地砖瞬间黑了一块。 刚才还打算看热闹的人群瞬间炸了锅,本能的恐惧让他们像退潮一样往后缩,只留下凌天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中间。 七公里外,苏沐雪看著监控屏幕上这一幕,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心跳零,呼吸波零,连体温都是恆定的15度。”她语速飞快,对著加密频道下令,“这不是活人。这是『傀儡术』加『生物义肢』。那个红头文件上的公章……呵,把编號放大,那是三十年前就已经废弃的防空洞保密代码。”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切换线路:“老张,联繫那两位退休的巡迴法庭法官,就说有『非法人体改造组织』冒充公职人员暴力执法。另外,把这段监控切片,发给都市报的老刘,標题就叫《神秘部队封锁菜场,是演习还是……》。记住,別让他们有机会把这层『合法』的皮一直披著。” 如果现在硬碰硬,那就是对抗“公权力”,这屎盆子扣下来,凌天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得先把这层皮扒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红色马甲、戴著“市容监督”红袖章的女孩,拎著一篮子刚买的水果,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是洛璃。 她跑得踉踉蹌蹌,经过那个领头“执法者”身边时,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整篮子苹果梨子滚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洛璃惊慌失措地蹲下去捡,手里却隱蔽地攥著一把淡黄色的粉末。 那是昨晚凌天给她的“特產”——用【六神花露水】+【雄黄酒】+【显影粉】合成的【破妄雄黄散】。 趁著捡苹果的动作,她手腕一抖,那把粉末无声无息地洒在了领头那人的靴面上。 “滋滋滋——” 就像是一滴滚油掉进了冰水里。 那双原本光亮的皮靴瞬间冒出浓烈的腥臭白烟,原本看起来像是正常皮肉的脚踝部位,竟然像蜡油一样开始融化,露出了里面惨白色的、如同昆虫几丁质外壳般的骨骼。 那领头者猛地低头,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於“惊恐”的情绪波动。 “啊!这这这这是什么!”洛璃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尖叫,扔下篮子转身就跑,像是个被嚇坏的小姑娘。 但在那一瞬间,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贴片已经粘在了对方融化的裤脚內侧。 凌天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信號接通。 他终於喝完了最后一口豆腐脑,把碗往地上一搁,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行了,別演了。”凌天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往那张被腐蚀的桌子上一拍。 那是一张所谓的“营业执照”。 纸张是昨晚从未烧尽的情书灰烬里抢救出来的,上面还能看到半句“我爱你,但我要去……”,而那个鲜红的印章,仔细看竟然是一个黑漆漆的锅底灰印子,上面隱约有著繁复的云雷纹。 “看清楚了,”凌天指著那张纸,“本店合法经营。群眾基础我有,这满地的大爷大妈都能作证;纳税记录我有,刚才那碗豆腐脑我给了钱;至於这上面的章……那是灶王爷没下岗前亲自盖的。” 领头者那张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冷笑,机械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抓捕”的手势。 “所有阻碍执法者,视为同伙。” 那一刻,周围十一名队员同时动了。 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就像是同一个大脑控制下的十二根手指,带著腥风扑向凌天。 “给脸不要脸。” 凌天没退,反而往前跨了一步。 他左手伸进裤兜,掏出了刚才卖早点收来的十张十块钱纸幣,右手猛地一脚踹翻了烧烤车下面的备用油箱。 那是他特调的燃料——【95號汽油】+【陈年郫县豆瓣酱油】。 “哗啦!”暗红色的油料泼洒一地。 凌天打了个响指,一点火星落下。 火焰腾空而起,却没有灼热的高温,反而带著一股奇异的、令人垂涎欲滴的饭香味。 与此同时,凌天手中的十张纸幣猛地向空中一撒。 “钱能通神,也能买命。这可是老百姓带著指望花出来的钱,比你们这群空壳子重多了!” 那十张纸幣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並没有被烧成灰烬,而是像是被点燃的镁条一样,炸裂成无数条金色的光丝。 那些光丝如有灵性,瞬间穿透了火焰,像是有生命的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那十二个衝上来的“执法者”。 每一根金丝里,似乎都正在播放著一段全息影像。 那是昨晚在摊位前发生过的一幕幕: 小孙子举著刚买的糖葫芦,笑得满嘴糖渣; 刚下夜班的护士捧著热汤,氤氳的热气模糊了疲惫的黑眼圈; 因为彩礼吵架的小情侣,在这个摊位前互相餵了一口烤串,破涕为笑…… 这些是“人味”,是最纯粹的世俗因果。 对於正常人来说,这只是温暖的回忆。 但对於这群用死气和炼金术拼凑起来的傀儡来说,这是最剧烈的毒药。 “啊——!!!” 那个徒手掰弯铁门的壮汉最先崩溃。 他被金丝缠绕的身体剧烈颤抖,身上那层偽装的皮肤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蠕动著的、刻满黑色编码的肌肉纤维。 “妈……我想吃……饺子……” 他突然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里,竟然渗出了浑浊的液体。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原本应该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在这些充满了烟火气的记忆衝击下,內部的逻辑迴路彻底崩塌。 他们抱著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嘴里喊著完全不属於这个任务的词句。 “我不想死……” “救救我……” “我也曾是……人……” 围观的群眾看呆了。 这哪里是抓捕现场,这简直是一场集体的崩溃和懺悔。 火焰渐渐熄灭。 凌天走过去,一脚踩灭了最后一点余火。 他看著那个跪在地上、还在试图用手去抓空气中虚幻糖葫芦影子的领队,眼神冷得像冰。 “你们背后的主子可以给你们换壳,换零件,甚至换脑子。”凌天弯下腰,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但这些老百姓记得你们。这方土地记得你们。这就够了。” 远处的高楼顶端,苏沐雪放下了长焦镜头,手指轻轻按下了发送键。 下一秒,全市的社交媒体、短视频平台,被一条名为#还我烟火摊,城管变异实录#的视频瞬间引爆。 凌天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街坊邻居,脸上那股冷冽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標誌性的懒散笑容。 他拍了拍那个已经被烧得漆黑、却依然坚挺的铝锅,朗声喊道: “各位街坊,今儿个早市收摊了。不过嘛,鑑於刚才这点小插曲坏了大家的兴致,今晚夜色酒吧,我凌某人亲自下厨加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还在抽搐的半人半鬼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菜单只有一道,叫『回魂饭』。” 第207章 今晚加菜,主食是命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07章 今晚加菜,主食是命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瘟疫,半小时內就把夜色酒吧门口的三条街堵成了停车场。 “老板,能不能通融下?我出五百,不要那什么回魂效果,就想尝口鲜。”一个穿阿玛尼的胖子抹著额头上的油汗,试图把几张红钞票塞进收银台。 凌天眼皮都没抬,手里那把不知哪儿捡来的大铁勺在空锅沿上敲得噹噹响:“没听清规矩?一百块是饭钱,故事是药引。没药引,这就是一锅夹生饭,吃了要拉肚子的。” 他指了指旁边立著的一块硬纸板,上面用记號笔歪歪扭扭写著:【仅限本人,谢绝代购,黄牛腿打折】。 队伍排得像条蜿蜒的长蛇,一直拖进夜色深处。 这不是普通的排队。 没人刷抖音,没人打电话,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默。 每个人手里都攥著那张皱巴巴的一百元,像是攥著一张通往过去的门票。 “下一个。”凌天把勺子往回一收。 上前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紧紧抓著个布包。 她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眼圈瞬间红了:“我……我就想跟我那死老头子说句……上次吵架那句『滚』,不是真心的……” 老太太话没说完,眼泪就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 凌天没递纸巾,也没说那些轻飘飘的安慰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右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像是抓住了一团看不见的雾气,然后反手“扔”进了面前那口还没加米的大锅里。 “收到了。”他声音不大,却带著股让人心安的定力,“这句『不是真心的』,够分量,入味。” 他递过去一张写著號码的竹筹。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 有人痛哭流涕悔不当初,有人沉默良久只挤出一句“我想他”,也有个满臂纹身的壮汉,刚张口喊了声“妈”,就蹲在地上嚎啕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凌天照单全收。 每一段“未尽之言”,都被他那双看似隨意的双手,一勺一勺地搅进了那口空荡荡的黑锅里。 锅底明明没有火,却渐渐发出一种类似油脂爆裂的细微声响,那是情绪在发酵。 与此同时,放在调酒台上的那台【因果律·诺基亚】震动了两下。 屏幕亮起,那是像素极低的画面,却清晰地传回了七公里外的景象。 苏沐雪正跪坐在那面古旧的铜镜前。 镜面如水波荡漾,映照出的並非她的倒影,而是一片灰败的荒原。 无数透明的人影如同提线木偶般跪在地上,头顶那根黑色的丝线一直延伸向天际,连接著那一座由森森白骨和精密钟錶零件堆砌而成的巨型祭坛——“命途管理局”在现世的投影。 画面里,苏沐雪咬破指尖,鲜血在镜面上划过,那是对“合法性”最有力的控诉。 “他们还记得。” 隨著这几个血字写下,凌天看到屏幕里的祭坛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著,酒吧里的冰箱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不自然的嗡鸣。 不仅是冰箱。 街对面的路灯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闪烁,隔壁髮廊的旋转灯箱原本是红蓝白三色,此刻却莫名其妙地转出了並不存在的紫色。 那是洛璃的手笔。 这个前快穿任务者,此刻正把那一首由几千个不同声线的“睡吧”合成的摇篮曲,顺著城市的电流血管,强行泵入千家万户。 凌天甚至能听到,隔壁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一声打开,对著空无一人的街道鞠了一躬。 “非理性共鸣……有点意思。”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是一种看著原本严丝合缝的精密机器被顽皮孩子塞进一颗石子的愉悦。 午夜零点的钟声敲响。 凌天收起手机,神色终於正经了三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著封条的小瓷瓶,那是苏沐雪收集来的执法者临死前的“编號序列”——这代表著规则与秩序的残渣。 “既然要吃饭,就得有规矩。” 他拧开瓶盖,將那股看不见的“秩序”倒入锅中。 接著,他又拿出一盒磁带,里面封存著洛璃那首足以扰乱逻辑的摇篮曲。 他没有播放,而是直接手中升起一团淡金色的火焰,將磁带瞬间融化成一滩彩色的流质,滴入锅內。 “再加点佐料,让这梦做得更甜一点。” 【眾生遗憾】+【死板秩序】+【混乱温情】= ??? 大锅下,那团用【95號汽油】和【陈年郫县豆瓣酱油】引发的奇异火焰猛地窜高三尺。 一种无法形容的香味瞬间炸开。 那不是单纯的饭香,那是小时候放学回家闻到的油烟味,是过年时鞭炮硝烟散去后的硫磺味,是旧书页里夹著的乾花味。 “开饭!” 凌天大喝一声,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夜色。 他盛起第一碗饭。 米粒晶莹剔透,每一颗都像是包裹著一小团晕黄的暖光。 他没有递给排队的人,而是端著碗,大步走到农贸市场中央。 那里,白天被执法者砸烂的摊位原址上,不知何时被街坊们自发堆起了一个水泥台子。 台子上没有神像,只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家庭合照——那是这座城市最真实的“神”。 凌天把碗轻轻放在那些照片前,弯下腰,动作甚至比面对那些大能修士还要恭敬。 “请吃饭。” 三个字落地,夜风骤停。 隨后,他转身回到大锅前,手腕翻飞,九十九碗“回魂饭”如同流水线般分发下去。 没有给自己留,也没有给任何人多留一口。 拿到饭的人,不管身价千万还是衣衫襤褸,都在这一刻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低头,扒饭。 剎那间,喧囂的都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整整三秒,绝对的死寂。 这种寂静不是因为没有声音,而是因为所有人的灵魂都在这一刻离体了半寸。 吃下饭的人,眼神瞬间失焦。 在他们的视网膜上,那原本空荡荡的对面,光影开始扭曲、重组。 那个纹身壮汉手里的筷子掉了,他看见早就过世的母亲正繫著围裙,坐在他对面,嗔怪地看著他那条花胳膊;那个阿玛尼胖子捂住了嘴,他看见那个被他辜负的初恋,正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冲他招手。 他们说不出话,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只能拼命地点头、流泪,或者像个傻子一样咧嘴笑。 这是一场跨越生死的重逢,也是一次对“命运”最无声的嘲弄。 凌天没有看他们。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城市的霓虹,穿透了大气层,直直地看向那轮清冷的圆月。 在他的视野——或者说是藉由【因果律】加持的天眼通中,那片荒原祭坛上发生了剧变。 那数百个原本麻木跪拜的透明人影,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齐刷刷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眶里燃起了两团微弱却坚定的火苗。 那是“人味”。 “嘣!” 第一根连接头顶的黑色丝线崩断了。 声音轻微得像是一声嘆息,却在死寂的荒原上引发了雪崩般的效应。 “嘣!嘣!嘣!” 无数根象徵著“绝对控制”的丝线接连断裂,那些被视为“燃料”的灵魂,第一次挣脱了剧本,望向了同一个方向——那个充满了烟火气的人间。 凌天站在那座贴满照片的水泥神龕前,手里拎著剩下半瓶没喝完的二锅头。 他拧开盖子,將辛辣的酒液哗啦啦地浇进那口已经空了的黑锅里。 火焰遇酒,腾起一人高的火舌,映红了他那张带著几分醉意、几分狂傲的脸。 “命?” 凌天对著那轮圆月,轻笑一声,眼神里透著股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狠劲。 “老子今晚,专门宰给你看。” 话音刚落。 天穹之上,那轮圆月的背面,一道巨大的裂缝骤然张开。 那只一直冷漠注视著人间、仿佛神明般的巨眼,瞳孔剧烈收缩。 紧接著,一滴金色的液体,顺著眼角滑落。 那是血。 神明流血了。 凌晨三点,农贸市场神龕前,那块被无数人踩踏过的水泥地,毫无徵兆地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纹,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游动起来…… 第208章 锅底烧穿,血月当空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08章 锅底烧穿,血月当空 那裂纹起初只是极其细微的一丝,像是劣质瓷器过火后的冰裂,但眨眼间就渗出了一种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那不是血。 凌天蹲在马扎上,凑近闻了闻。 一股铁锈味混合著发霉的旧棉被味直衝天灵盖——那是陈旧时光腐烂后的味道。 他从兜里摸出抽了半截的红塔山,手指一弹,菸头精准地落入那滩液体。 “呼——” 没有烟雾,只有火光骤变。 原本橘红的菸头瞬间腾起一簇青紫色的火苗,像是一条阴冷的蛇信子在舔舐空气。 凌天伸手探向火苗上方,没有一丝热度,反倒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阴火烧阳世,看来这帮管帐的急眼了。” 他掏出那台屏幕碎裂的诺基亚,对著青紫火焰拍了张照,反手发进了一个名为“废品回收站(高价收旧彩电)”的三人群组,配文:【老锅炉漏气,谁收?】 三分钟的死寂后,群里那个万年潜水的头像——一只被冰封的哈士奇——亮了起来。 夏语冰:【別动。 那是“因果残渣”,烧的是未兑现的承诺。 如果你不想被几万个“下辈子一定”缠上,就离远点。】 凌天扯了扯嘴角,把手机揣回兜里。 承诺? 这玩意儿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还没有这神龕前的一碗猪头肉值钱。 城市另一端的阴影里,苏沐雪正面临著一场逻辑崩塌。 那面古旧铜镜此刻正泛著不详的红光。 就在两分钟前,家族那条最高优先级的密令——“即刻交还铜镜,封锁所有关於『命途管理局』的影像”——强行切入了她的通讯频段。 她没有回覆,而是手指飞快地在便携终端上敲击,反向追踪指令的ip源头。 结果跳出来的坐標让她瞳孔骤缩:那是在一片早已废弃的核试验场废墟之下,属於她祖父的私人保险柜。 而那个保险柜,早在三年前那场並未公开的末世核爆演习中,就已经化为了一滩铁水。 死人发出的指令?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带有焦痕的u盘——那是上次一名“执法者”被凌天打晕后掉落的遗物。 她將u盘的数据线暴力插入铜镜底座的备用接口。 镜面如水银般剧烈抖动,原本映照出的苏沐雪那张冷艷的脸瞬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光线昏暗的教室。 画面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趴在课桌上写字,那是年幼的苏沐雪。 而教室的窗外,並没有阳光,悬掛在空中的,赫然是今夜这轮带著锯齿缺口的血月。 “原来剧本早就写好了……”苏沐雪指尖发白,死死扣住镜框。 清晨的菜市场是这座城市甦醒的第一声咳嗽。 洛璃顶著两个黑眼圈,站在泥泞的过道里,周围是此起彼伏的砍价声和鸡鸭的惨叫。 作为前快穿任务者,她习惯了在高维数据流中穿梭,此刻这种混合著鱼腥味和烂菜叶味的真实感,让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眩晕。 但她必须来。 就在刚才,她黑进了城市水务局的监控后台。 全城几百万个用水终端的数据匯成了一条河流,在这条河流中,她捕捉到了异常——有七栋老旧居民楼,在昨晚饭后的同一分钟內,水压出现了一次诡异的瞬时骤降。 这七个点在地图上连起来,正好填补了凌天昨晚布下的那个“烟火阵”所缺失的三个支点。 她给凌天打电话,被掛断。 接著收到那个莫名其妙的简讯:【买猪血,要刚杀的,別讲价。】 “姑娘,这一盆都是刚接的,热乎著呢!”摊主大叔把一个沉甸甸的红色塑胶袋递过来。 洛璃刚要伸手,一只大手突然从背后伸出,在她肩膀上重重一拍。 “加份肠,肥一点的。今晚煮血旺,不肥不香。” 凌天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手里还提著那口昨晚大显神威、此刻却沾满黑灰的大铁锅。 他没看洛璃惊魂未定的脸,而是自顾自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在那张贴满照片的水泥神龕边缘,小心翼翼地刮下了一小撮发黄的胶痕。 “你这是……”洛璃看不懂。 “胶水。”凌天把那些沾著灰尘的胶痕弹进尚有余温的锅里,“这些胶带贴过几百张全家福,粘过几千个笑脸。这玩意儿比什么符咒都好使,它是『人味』的结石。” 他把刚买的热猪血哗啦一声倒进锅里,手中的大勺开始疯狂搅拌。 隨著猪血与那些胶痕混合,原本平静的血面开始咕嘟冒泡。 一个个金色的数字序列在暗红色的血浆中浮浮沉沉,那並非通常的阿拉伯数字,而是一种更为古老的计数方式。 洛璃扫了一眼,脸色微变:“这序列……和苏沐雪之前截获的『执法者』底层逻辑代码完全相反。” “当然相反。”凌天冷笑一声,“他们算的是命,咱们算的是债。” 半小时后,十碗热气腾腾、散发著诡异香味的毛血旺被分装好。 菜贩老张擦著手上的油,一脸懵逼地看著凌天:“凌老板,真送啊?这十个人我认识,都是昨晚排队排到最后也没吭声的闷葫芦。” “送。”凌天把一次性筷子掰开,插在碗里,“告诉他们,趁热吃。吃完把碗当场砸了,碎片埋在自家门口的一块砖下面。” “这是干啥?”老张打了个哆嗦。 “防债主。”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吃了这碗血旺,阎王爷来要帐也得先在门口崴个脚。” 入夜,八点整。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同时切断了全城的电闸。 十七个变电站的巨型变压器同时跳闸两秒,整个城市陷入了瞬间的绝对黑暗。 当电流再次接通,所有还亮著的屏幕——无论是商场巨大的ledgg牌,还是路人手中的手机,亦或是计程车上的计价器,都在同一瞬间闪烁了一下。 一行惨白的宋体字,如同幽灵般浮现: 【你们偷走了死者的静默。】 字跡停留了只有0.5秒,快得让人以为是集体的视觉残留。 “夜色”酒吧里,凌天坐在吧檯后,手里晃著最后半瓶二锅头。 面前那口大锅已经空了,只剩下锅底一点乾涸的血渍。 他把瓶中酒倾倒而下,酒精接触到锅底那看似熄灭的余烬,“轰”的一声,青紫色的火焰再次窜起三尺高。 火光扭曲,在半空中隱约勾勒出一只倒悬的眼球轮廓。 那眼球死死盯著凌天,带著一种高维生物特有的冷漠与愤怒。 凌天没有躲避,反而凑上前,像吹生日蜡烛一样,轻轻一口气吹向那团火。 火焰应声而灭。 “原来你们怕的不是那碗饭。”凌天看著冒著青烟的锅底,自言自语道,“你们是怕有人愿意从自己嘴里省下一口,留给別人。” 窗外,夜空中的那轮血月,边缘处崩开了一个清晰可见的锯齿状缺口,就像是被谁狠狠咬掉了一块饼乾。 次日清晨,雾气还未散去,“夜色”酒吧那扇紧闭的捲帘门前,多了一个穿著灰色长袍的身影。 他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著,脚下的皮鞋一尘不染,与这条满是油污的街道格格不入。 第209章 债主上门,不討钱只討话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09章 债主上门,不討钱只討话 隔著捲帘门那条生锈的缝隙,早点的热气和下水道的腐臭味搅在一起,往鼻孔里钻。 那个穿灰袍的男人就站在这一团乌糟糟的人间烟火里,脚下的皮鞋像刚从商场展柜里拿出来一样,没沾半点油星。 一个夹著公文包的中年人行色匆匆地路过,刚走到灰袍人身边两米处,突然脚底一软,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瞬间糊了一脸,衝著灰袍人的裤脚大喊:“小学三年级那块橡皮是我偷的!我没忘!我真没忘!” 灰袍人没动,手里那本像死人脸皮一样惨白的簿册也没翻开,只是周围空气里多了一股淡淡的湿霉味。 凌天鬆开捏著猫眼的手指,转身从吧檯下面摸出一根蔫了一半的胡萝卜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响在死寂的酒吧里格外刺耳。 “別开门。”他嚼著胡萝卜,含糊不清地冲屋里两个女人摆摆手,“他在收『话债』。” 苏沐雪正坐在靠窗的卡座上,手里捧著一本线装的古书,书封上《守陵录·外篇》几个字暗淡无光。 她脸色有点发白,指尖在一行小字上用力按得发青——“言灵拘役”。 “昨晚那个梦……”苏沐雪声音有点哑,像是喉咙里卡著沙砾,“我梦见自己站在小时候的教室里喊『我不该活下来』,声音没传出去,被窗外的红月亮吸走了。” 她掏出手机,当著凌天的面拨通了他的號码。 两部手机明明只隔著一张吧檯,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正常的盲音,而是无数个重叠在一起的、属於苏沐雪自己的声音,在不断重复著那句梦话。 嘟—— 苏沐雪掛断电话,二话不说咬破指尖,在那扇刚擦乾净的玻璃窗上飞快地画了一道扭曲的符文。 窗外的灰袍人身影猛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老旧电视机信號受到干扰,那一瞬间,他原本平整的五官模糊成了一团乱麻。 “物理攻击没用,得用魔法打败魔法。”洛璃一边说,一边往头上套那个黄色的外卖头盔。 她早就换了一身脏兮兮的衝锋衣,手里攥著一张刚列印出来的外卖单。 凌天没拦她,只是从柜檯下踢过去一双磨得发白的运动鞋:“换上,那双高跟鞋走路声音太脆,不像送命的,像送殯的。” 两分钟后,洛璃骑著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破电动车,绕到前门,一个急剎停在灰袍人面前。 “您的订单。”洛璃把单子递过去,手抖得像帕金森。 灰袍人第一次有了动作。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订单备註栏上,那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客户要求:长生不老,永远热恋,还有这辈子不用还房贷。】 这全是鬼话,是最大的贪念。 灰袍人抬起那只苍白得能看见血管的手,在簿册上轻轻划了一笔。 洛璃猛地捂住脖子,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感觉喉咙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吸满水的棉花,原本想好的挑衅卡在嗓子眼,连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那种窒息感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意识层面的“失语”。 她踉蹌著后退,从兜里掏出一支早已备好的录音笔,颤抖著按下播放键。 滋滋的电流声后,一阵杂乱却温暖的声音炸响。 那不是什么高深咒语,而是昨晚凌天让她黑进全城育儿监控系统截取的音频——几千个母亲哄孩子睡觉的哼唱,混杂著拍打被褥的闷响和婴儿的呼吸声。 灰袍人的动作僵住了。 那种无论如何也无法被“逻辑”归类的原始情感,像病毒一样衝击著他的规则。 他手里的无字簿册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翻动,边缘开始焦黑、捲曲,最后化作片片灰烬飘落在油腻的街面上。 洛璃趁机大口喘息,连滚带爬地冲回酒吧,扶著门框乾呕。 “火候差不多了。” 凌天拎著那口昨晚煮过血旺的小铝锅晃晃悠悠走了出来。 锅里剩著半锅冷硬的夹生饭,混著点凝固的黑红血渣,看著让人倒胃口。 他没看那个灰袍人,而是径直走到路边的下水道井盖前,蹲下身,用大勺子要把冷饭一勺一勺地往黑乎乎的柵栏缝里塞。 “上个月在那躺了两天的流浪汉,临死前也就想喝口热乎麵汤。”凌天一边往下倒饭,一边像是自言自语,“我知道你那本子上记了不少帐,谁欠了谁一句『对不起』,谁欠了谁一句『我爱你』。但有些债,不是用来还的,是用来烂在肚子里的。” 勺子刮著铁锅底,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你……散播……无意义连接。”灰袍人的声音终於响起来,像是有十几个人同时开口说话,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叠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扰乱……命轨。” “谁说吃饭一定要有意义?”凌天把最后一勺饭渣抖进下水道,抬头衝著那张看不清五官的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就是单纯馋了,不行吗?” 他站起身,把空锅底衝著灰袍人晃了晃:“你看,吃完了。这世上最大的道理,就是肚子饿了得吃饭。你那本子上记得再满,能当饭吃?” 灰袍人沉默了。 那种高维度的逻辑闭环,在这一锅毫无道理的冷饭面前出现了裂痕。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远处的钟楼传来。 灰袍人的身影像是被风吹散的沙雕,一点点剥落,最终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街灯闪烁了一下,重新亮起昏黄的光。 这一夜,全城熟睡的人都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没有光怪陆离的景象,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 桌对面坐著凌天,看不清表情,只是一只手推过来一碗冒著热气的白米饭。 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没有审判,没有追债,只有一碗饭。 醒来的时候,无数人摸到枕巾上一片冰凉的湿意。 凌天坐在“夜色”的天台上,脚边扔了一地的菸头。 头顶那轮血月缺口似乎比昨晚更大了一些,像是一只贪婪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兜里的诺基亚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加密號码发来的简讯:【他们开始害怕做梦了。】 凌天瞥了一眼,拇指按下刪除键,顺手將还在燃烧的菸头狠狠摁灭在那个空荡荡的铝锅底。 “怕?”他吐出一口青烟,看著夜空中那轮猩红,“这就怕了?这才只是个开胃菜。” 第210章 灶王升职,管的不止三餐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10章 灶王升职,管的不止三餐 三天时间,足够让一块上好的五花肉在常温下发臭,也足够让某种诡异的“习俗”像霉菌一样在老城区的墙根底下蔓延。 凌天提著一袋刚买的榨菜,慢吞吞地走在筒子楼狭窄的过道里。 空气里瀰漫著油烟味和下水道的反涌味,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那是某种廉价白酒混合著过热电路板的味道。 几家住户的厨房窗户没关严,玻璃上贴著不伦不类的黄纸条。 有的写著“感谢昨晚那碗饭,孩子不哭闹了”,旁边像模像样地供著一杯几块钱的散装白酒,还有切得歪歪扭扭的腊肉。 甚至有人在抽油烟机上掛了红布条,那架势,比供財神还虔诚。 “乱弹琴。”凌天路过一楼张大妈家时,顺手把垂下来的一根红绳拨开。 墙角蹲著个四五岁的小孩,正握著断了半截的蜡笔在墙皮脱落的红砖上乱画。 画工极其抽象,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个咧著大嘴的圆脸火柴人,手里端著个黑乎乎的碗。 旁边歪歪扭扭注了几个拼音加汉字:送饭sushu。 凌天停下脚步,低头瞅了半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画得真丑,本人比这帅多了。” 他伸手在兜里掏了掏,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毛钱纸幣,也没说话,隨手塞进了那块砖头缝里,正好卡在“火柴人”的嘴边。 “算赏你的润笔费。” 他刚直起腰转身,身后那面墙突然极轻微地嗡鸣了一声。 那张五毛钱纸幣像是被砖石吞噬了一般,凭空消失。 紧接著,一道极淡的金纹沿著砖缝游走,瞬间勾勒出半幅古老符籙的轮廓,那线条的走向,竟隱隱透著一股子烟火燎人的暖意。 回到“夜色”酒吧时,苏沐雪已经把那张厚重的实木吧檯变成了临时作战指挥部。 几台不知从哪搞来的军用平板电脑一字排开,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 “过去四十八小时,三十七起。”苏沐雪眼圈有点黑,手里那本《守陵录》被翻得起了毛边,“这些『异常供奉』的坐標点,把你之前布下的『烟火阵』支点全部串联起来了。” 她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一张夜间红外成像图。 整个老城区的热源分布在不停闪烁,那频率並不杂乱,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统一步调。 “看见了吗?这是心跳。”苏沐雪声音发紧,“整个城区在呼吸。” 她转身指了指身后的一张小圆桌。 桌上没放別的,就供著凌天昨晚隨手扔在水槽里的那个脏酒杯。 此时,那个没洗的杯底,正静静躺著一滴金色的液体。 不像是水,倒像是融化的黄金,散发著一股让人闻了就想回家吃顿热饭的奇异香气。 “我刚才试著用家里的燃气灶点了三根烟当香,结果这东西就凝出来了。”苏沐雪盯著那滴液体,眼神复杂,“成分分析显示,这跟古籍里记载的『香火精粹』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凌天走过去,伸出手指在那滴液体上沾了沾,放进嘴里尝了一口。 “咸的。”他咂巴咂巴嘴,“还有点孜然味。” 角落里,洛璃正戴著耳机,对著一个硕大的麦克风剪指甲。 那是真正的剪指甲,“咔嚓、咔嚓”的声音被高保真设备录了进去,显示屏上的波纹剧烈跳动。 “系统刚才发了最后一条遗言。”洛璃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它说检测到低维信仰聚合,建议我建立『人格锚点』,不然等到这股力量爆发,我的意识会被稀释成那帮信徒眼里的『许愿机』。” 她从旁边拿起一把锅铲,在一口废弃的铁锅上敲了两下,录下了那声清脆的金属颤音。 “我不想要什么神格。”洛璃把这段混杂了呼吸声、笑声、剪指甲声和炒菜声的音频刻录进一张黑胶唱片,那是她最后的反抗——用最无意义的“活著的声音”去对抗被神化的命运。 她把唱片塞进快递袋,填了七个地址,那是本市还在坚持运营的七家社区广播站。 备註只有一行字:放给听得见的人。 “动作挺快。”凌天把那滴“孜然味”的香火精粹抹在手背上,转身往后院走,“既然佐料齐了,那就开火。” 后院的泥土地上,凌天已经挖好了一个浅坑。 他把那口煮过血旺、餵过灰袍人的铝锅扔进坑里,又隨手摺了根枯树枝插在旁边,上面掛了个硬纸板,写著四个大字:此地有雷。 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视网膜上弹开。 【万物合成系统】 主材栏:【废弃铝锅(承载了凡人的一顿饱饭)】 辅材栏一:【三百二十七段未说完的话(包含歉意、爱意与废话)】 辅材栏二:【一丝香火精粹(孜然味)】 “合成。”凌天在心里默念。 光幕一阵扭曲,那口埋在土里的铝锅並没有发出金光万丈的特效,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生生挤压了一下,发出“咯吱”一声闷响。 【系统提示:检测到信仰雏形,逻辑链条闭合。 解锁隱藏分类——神祇造物。】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物品:灶王爷的临时工合同(试用期无限)。】 【物品说明:灶神升职了,现在这片归临时工管。 不管上天言好事,只管凡人吃饱饭。 註:该合同解释权归宿主所有。】 后院的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 凌天依稀看见一道佝僂的虚影在那个土坑上方一闪而过,像是个穿著旧棉袄的老头,背著手咳嗽了一声,嘟囔了一句:“总算有人涨工资了,这破差事……” 深夜十二点。 老城区那些贴了纸条、掛了红绳的家庭里,异变突生。 並没有什么鬼怪降临的恐怖景象。 只是冰箱里的压缩机突然集体启动,发出嗡嗡的轰鸣;閒置的电饭煲亮起了保温灯,明明没插电,內胆里却咕嘟咕嘟冒出了米汤的香气;微波炉的转盘开始空转,那一碗碗並不存在的热米饭,在虚空中显形。 同一时刻,遥远的高维荒原深处。 那座由无数巨大枯骨堆砌而成的钟表祭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原本精准咬合的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一根粗大的支撑柱轰然断裂,露出了它的內芯——那不是骨髓,而是无数根缠绕在一起的、散发著腥红光芒的细线。 此刻,那些细线的末端,竟然凭空多出了一个个微型的铝锅掛坠。 沉甸甸的重量坠得那些代表因果的丝线绷得笔直,发出即將断裂的悲鸣。 “因果律这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吃人嘴短』。”凌天躺在“夜色”的天台上,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头顶那轮几乎已经裂成两半的血月。 那裂缝里渗出的不再是单纯的红光,而是一种气急败坏的黑气。 他能感觉到,有一双愤怒的眼睛正隔著无尽的虚空死死盯著他,那是规则被戏弄后的狂怒。 “別急。”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弹了一下,仿佛弹走了一粒看不见的灰尘,“下顿饭,该上硬菜了。” 夜风骤停,远处的钟楼指针指向了清晨五点五十九分,一丝诡异的惨白鱼肚白在天边泛起,那顏色白得像死人的眼白,透著股不祥的死寂。 第211章 灶火点灯,谁在偷听?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11章 灶火点灯,谁在偷听? 清晨六点,菜市场那股子混著鱼腥、烂菜叶和隔夜积水的味道还没完全散开。 老陈是个实在人,卖鱼讲究个“活蹦乱跳”,所以他总是起得比鸡早。 他在围裙上抹了把手,刚拉开铺面捲帘门,动作就僵住了。 自家那个用了七八年的旧冰柜顶上,端端正正摆著一碗白米饭。 饭不是那种隔夜的冷坨子,而是热气腾腾,每一粒米都像是刚才锅里盛出来的,饱满得不像话。 老陈心里咯噔一下,昨晚关门时他明明检查过,这地方除了几只死苍蝇啥也没有。 “谁这么缺德,大早上搞恶作剧?” 老陈骂骂咧咧地伸出手,想把那碗不明来路的饭倒进垃圾桶。 就在他的指尖碰到碗沿的瞬间,掛在墙角那台除了雪花点啥也收不到的老电视机,“滋啦”一声亮了。 没有开机gg,也没有早间新闻的片头。 画面抖动了两下,显出一个模糊的背影。 那是十年前本地台的一档民生节目採访,背景就是这个菜市场。 画面里,一个穿著碎花围裙的女人正熟练地给顾客杀鱼,一边笑一边回头喊:“老陈,这鱼你別动,你手笨,去把后面那缸水换了!” 老陈的手像是被开水烫了一样缩回来,整个人像根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那是他死了五年的老婆。 电视画面只有短短几秒,紧接著屏幕一黑,再次变成了那台只会发出静电噪音的废铁。 清晨的寒气顺著裤管往上爬,老陈却感觉眼眶发烫。 他吸了吸鼻子,也不管这事有多邪门,转过身,对著那台黑屏的电视和那碗热饭,毕恭毕敬地磕了个头。 “晓得了,晓得了。你在下面也別省著,想吃啥托个梦。” 他站起身,端起那碗饭,也没嫌弃,直接倒进了旁边正在熬的一大锅杂鱼汤里。 米饭在翻滚的鱼汤里散开,那种奇异的香气瞬间压过了满屋子的鱼腥味。 老陈盛了一碗,还没喝,只是闻了闻,脸上那股子常年累月为了生计发愁的苦相,竟然舒展了几分。 而在隔壁包子铺那个落满灰尘的监控探头里,这画面被忠实地记录了下来:当米饭落入汤锅的一剎那,一缕极淡的金光像是有生命一样,在蒸汽里打了个转,然后嗖地一下穿墙而出。 苏沐雪此刻正盯著车里的平板电脑,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不科学……但这很修真。”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新。 过去十二个小时,全市范围內有七个家庭出现了“灶火异常”。 电饭煲自己煮饭、微波炉空转加热、甚至有人的烤箱里凭空多出了一盘烤红薯。 她把这些异常点在地图上一一標註,再把昨晚凌天埋那个破铝锅的位置设定为圆心。 一条红线將这些点连起来。 倒五芒星。 “所有的能量流向,都在往同一个地方匯聚。”苏沐雪推开车门,手里捏著一面只有巴掌大的铜镜。 这里距离凌天那个看起来快倒闭的“夜色”酒吧后院只有三十米。 她蹲下身,把铜镜贴著地面放平,调整角度,借著初升的一点微光去照那个方向。 镜子里没有倒映出满地的垃圾和泥土,反而映出无数像萤火虫一样的细小光点。 那些光点並不是在漫无目的地飘荡,它们像是一群找到了蚁穴入口的蚂蚁,排著队,顺著地砖缝隙、顺著下水道的走向,甚至穿过柏油马路的下面,疯狂地涌向酒吧后院那个浅坑。 “这就是所谓的『人间烟火气』?”苏沐雪只觉得手里的铜镜烫得嚇人,“他到底在那锅里煮了什么?” 同一时刻,城东一座废弃的社区广播站顶楼。 洛璃穿著一身不合时宜的哥特萝莉装,蹲在一堆乱糟糟的线缆中间。 “播放次数:四十七。” 她看著那个简陋的计数器,那是她昨天才装上去的。 那张录著剪指甲声和炒菜声的黑胶唱片,在没有任何人操作的情况下,被那台老旧的声控继电器自动播放了四十七次。 “就算是鬼听歌,这频率也太高了点。”洛璃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绝缘剪钳,顺著连接唱片机的音频线一路往回捋。 线路一直延伸到那个锈跡斑斑的配电箱里。 她在满是蛛网的夹层里摸索了一阵,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不是老鼠屎,也不是脱落的螺丝。 那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形状像个被压扁的铜钱,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 洛璃把它抠下来,拿回临时搭建的录音室,直接丟到了那台正在高负荷运转的音频分析仪上。 波纹瞬间炸裂。 那枚根本不是电子元件的金属片,在接触到电流的瞬间,竟然通过震动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可辨的人声低语。 那声音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在迴响。 洛璃带上降噪耳机,把音量推到最大,只听到一句模糊不清的质问: “……他说吃饭不为果腹,那我们算什么?” 洛璃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那一万多的耳机摔在地上。 这根本不是什么监听设备。 这是某种……正在尝试理解“吃饭”这个概念的高维生物,留下的困惑。 而在“夜色”酒吧的后院,凌天正蹲在炭炉边上,像是早起遛弯的大爷一样,盯著炉子上的铝锅发呆。 那口原本黑黢黢、甚至还得过且过的铝锅,此刻已经变成了暗沉的古铜色。 锅壁內侧並没有烧焦的痕跡,反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那是蝇头小楷,密得让人眼晕。 凌天不需要仔细看,就知道那是昨晚那一碗碗“回魂饭”换来的代价。 老陈对亡妻的思念、那个画火柴人小孩的童言无忌、还有无数个普通人在灶台前那一瞬间的放鬆……这些都被这口锅给“煮”下来了。 “有点意思。” 凌天隨手抓起昨晚没喝完的半瓶二锅头,也没看度数,咕咚咕咚往锅里倒了一半。 酒精接触到滚烫的锅底,“呼”的一声腾起一团蓝火。 就在这火焰升腾的瞬间,一条极细的、几乎完全透明的丝线,突兀地从锅口弹射而出,笔直地刺向还没完全亮透的天空。 在那轮还没隱去的血月裂缝处,这条丝线绷得笔直,像是有人在上面钓鱼。 “想顺藤摸瓜?”凌天冷笑一声,眼神里那股子颓废劲儿荡然无存。 他抄起手里那个还沾著油渍的不锈钢汤勺,手腕一抖,对著虚空狠狠一斩。 “断!” 一声崩断琴弦般的脆响在空气中炸开。 那条透明丝线应声而断。 断裂处並没有消失,反而滴落了三滴粘稠漆黑的液体。 那液体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自燃,化作三团绿油油的鬼火,烧出了三个扭曲狰狞的符號。 凌天掏出手机,开了闪光灯,“咔嚓”拍了一张照。 “原来是靠偷梦续命的脏东西。”他看著照片里那三个符號,那是上古妖族用来標记“猎物”的印记,“吃相真难看。” 这一夜过去,整个城市似乎没什么变化。 除了那些曾经贴过供奉纸条的家庭。 第二天一早,当这几户人家的主妇走进厨房准备早饭时,都发现灶台上莫名其妙多了一样东西。 一片焦黄的、像是炸过的脆片。 苏沐雪动作很快,第一时间收集了一片送到了凌天面前。 “检测报告出来了。”她把那片看著像乾枯树叶的东西放在吧檯上,“碳同位素测定显示,这东西生长在距今约三千年前。而且……基因库里没有匹配的植物样本。” 凌天用两根手指捏起那片脆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极其淡雅的焦香味,像是……陈年的普洱被雷劈过之后的味道。 他也没管上面有没有细菌,直接丟进嘴里,用舌尖压在舌下尝了尝。 一股清凉直衝天灵盖,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三伏天里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镇酸梅汤。 凌天眯起眼睛,把那点残渣吐在手心里,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崑崙墟的茶渣。” 他从吧檯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倒了两颗塞进嘴里压那股怪味,“那帮老傢伙居然开始翻祖宗的遗產了?看来是被那一锅『回魂饭』给逼急了。” 苏沐雪脸色一变:“崑崙墟?那不是传说中……” “传说个屁,那就是个堆破烂的大仓库。”凌天把剩下的半片茶渣隨手扔进抽屉,就像扔一片废纸,“不过既然他们把这种东西都掏出来了,说明那边的防御机制出了大漏洞。”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苏沐雪,那双平时总是醉醺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东西既然能被送下来,就能顺著路找回去。你既然这么喜欢搞科研,那就帮我个忙。” 苏沐雪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车钥匙:“什么忙?” “带著这玩意儿回你家那块谁都不让进的后山禁地。”凌天指了指抽屉,“我记得你们苏家祖上就是给崑崙墟看大门的吧?去把那台埋在地底下的『龙脉共鸣仪』给老子通上电。” 第212章 老祖宗的东西,不能白烧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12章 老祖宗的东西,不能白烧 苏沐雪没有废话,一脚油门轰到了苏家老宅后山的那片荒林。 这里连苏家现任家主都没资格进,只有拿著那块代表最高权限的黑玉牌才能开启禁制。 她把车扔在路边,提著那只装著“崑崙墟茶渣”的密封袋,钻进了那个偽装成废弃防空洞的入口。 那个所谓的“龙脉共鸣仪”其实就是个用来探测地脉异常的大型青铜鼎,周围连著几十根比大腿还粗的铜缆,一直通向地底深处。 苏沐雪按照记忆里的操作流程,合上电闸。 地下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 她把那片焦黄的茶渣扔进鼎里,掏出打火机点燃。 那东西根本不像是植物,倒像是一块固体酒精,沾火就著。 一股带著铁锈味的青烟裊裊升起,没有散开,反而在鼎口上方凝聚成一团翻滚的云雾。 “显示能量节点。”苏沐雪紧盯著那团烟雾。 云雾剧烈抖动,瞬间铺开,化作一幅立体的全球动態地图。 上面並没有显示国界线,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脉络。 那些红线像是活的血管,正在疯狂搏动。 而在这些血管的交匯处,並不止昨晚酒吧那一处,而是分散在全球各地的二十四个点。 苏沐雪倒吸一口凉气。这些点的位置太刁钻了。 太平洋深处的沉船墓地、北极圈內的永冻土裂缝、亚马逊雨林的未探明深渊……也就是所谓的“文明断层带”。 而其中亮度最高、脉动最剧烈的一个点,正位於中国西北某处无人区。 她迅速在隨身终端上比对坐標。 “焚书坑遗址?” 苏沐雪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正准备记录详细数据,那个青铜鼎突然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紧接著,那幅烟雾地图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所有的红线瞬间崩断。 “警告!高维逆流!”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台几吨重的青铜鼎“砰”的一声闷响,底座直接炸裂,几十根铜缆齐齐崩断,火花四溅。 烟雾消散,鼎底只留下一滩暗红色的痕跡,像是某种液体渗出了金属表面,歪歪扭扭地形成了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勿溯。 城市的另一端,洛璃正对著那台老式电唱机发愣。 普通的钢针根本读不出那张黑胶里的隱藏音轨。 她咬了咬牙,从工具箱的最底层翻出一根那是她在上个修仙位面做任务时顺手牵羊带回来的银针。 银针落下。 音箱里那种令人烦躁的刮擦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极度清晰、却又无比空灵的诵读声。 那声音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在吟唱某种规则。 洛璃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將这段音频导入那个已经崩溃了一半的任务资料库进行比对。 进度条卡在99%红了几秒,然后跳出了一个標红的文档名——《太初食经·残卷》。 她点开文档,音频被自动转译成文字,只有短短一行:“凡人心温处,可养灶灵;灶灵成,则命轨可篡。” 洛璃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什么叫“命轨可篡”? 意思是只要灶火够旺,就能改命? 她抓起手机就给凌天拨了过去。 “嘟——” 一声都没响完,电话就被掛断了。 洛璃看著手机屏幕,差点把这破玩意儿摔了。 这混蛋,关键时刻装死? 十秒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简讯跳了出来,没有任何寒暄,只有一行冷冰冰的参数: “別查了。去废品站找台红灯牌收音机,要68年以前產的,短波能调到13.7mhz的那种。找不到就去偷。” 凌天当然没空接电话。 他正蹲在城郊那个最大的废品回收站里,跟看门的大爷討价还价。 “五块钱,不能再多了。这破玩意儿喇叭都漏风。” 凌天把那台落满灰尘的红灯牌收音机夹在胳肢窝里,扔下一张皱巴巴的五块纸幣,转身就走。 回到酒吧,他把捲帘门一拉,直接把那台收音机大卸八块。 那口煮过“回魂饭”的铝锅已经被他颳得坑坑洼洼,他把刮下来的那层带著焦糊味的金属粉末,小心翼翼地混进焊锡里,然后把收音机里的线圈重新焊了一遍。 “滋啦——” 通电的瞬间,喇叭里传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电流声。 凌天慢慢拧动调频旋钮。 13.5……13.6…… 当指针停在13.7mhz的那一刻,电流声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持续不断的嗡鸣。 那不是机器的噪音,而是咀嚼声。 几百人,或者几千人,同时在咀嚼、吞咽、喝汤的声音。 还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脆响,牙齿咬碎软骨的动静。 凌天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录下了这段音频。 “系统,干活了。” 两道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左边放入【改装红灯牌收音机】,右边放入【集体进食声波录音】,最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烧了半截的香菸头——那是刚才在废品站大爷那里顺来的,上面沾著那老头几十年的烟火气。 “合成。” 光芒一闪,那台收音机並没有发生外观上的变化,只是外壳变得更加陈旧,像是被烟燻火燎了几十年。 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 【恭喜获得:饿鬼道临时通行证(非卖品)】 【说明:它能收听到的,不是电台,是渴望。】 收音机的指示灯闪了两下,暗红色的光芒映在凌天脸上,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入口在饱足之后。” 晚上十点,农贸市场的那条后街比平时更冷清。 凌天还是在那儿,只不过这次没用那个诡异的铝锅,而是架起了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简易灶台。 锅里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一大锅最普通的白菜豆腐汤,切得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在奶白色的汤里翻滚,撒了一把葱花,香得让人心里发颤。 他在摊位前竖了一块纸板: “不收钱。讲一件让你觉得『被接纳』的小事,换一碗汤。” 这规矩怪得离谱,但架不住汤太香。 第一个来的是个加完班的小伙子。 他推了推眼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前天开会睡著了,醒来发现身上披著保洁阿姨的旧棉袄。” 凌天没说话,盛了一碗汤递过去,顺手按下了收音机的录音键。 收音机上的刻度盘亮起了一格微弱的红光。 接著是一个满身油漆味的装修工:“我有次去买水,钱不够,便利店那个小姑娘偷偷帮我垫了五毛,还说是打折。” 红光又亮了一格。 隨著夜色渐深,聚在摊位前的人越来越多。 並不是为了这碗不值钱的汤,而是这地方莫名让人想说话。 “我也说个,冬天忘了戴手套,那是第一次有女孩子把她的暖手宝塞我手里……” “我是个送外卖的,那天下暴雨,有个客户没催单,还给我拿了条干毛巾。” 凌天机械地盛汤、录音。 他眼前的收音机屏幕上,那个隱藏的进度条正在一点点被填满。 百分之七十三。 喇叭里突然传出一声极其苍老的嘆息,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带著一种透彻骨髓的疲惫和欣慰: “……多少年了,还有人记得给人留口热乎的。” 凌天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在远处敲响。 他擦了擦手,按下收音机的播放键。 刚才录下的那些琐碎、温暖、甚至有些鸡毛蒜皮的话语,经过那台机器的处理,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共振波。 整条街的路灯突然像是接触不良一样,开始疯狂闪烁。 苏沐雪的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街角。 她举著那面铜镜,手抖得厉害。 在铜镜的倒影里,在那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原本空荡荡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坐满了人。 那不是几十个,是成百上千个半透明的人影。 他们有的穿著几十年前的工装,有的穿著长袍马褂,甚至还有穿著破旧军装的。 他们虽然拥挤,却井然有序地围坐在那个简易灶台周围,手里捧著不存在的碗,默默地喝著那锅白菜豆腐汤。 “这……这是鬼?”苏沐雪的声音都在发颤。 “看头顶。”凌天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车窗边,手里捏著一根烟,没点火。 苏沐雪定睛一看,那些人影的头顶並没有鬼魂特有的黑气,反而每个人都连著一根极细的金色丝线。 那些丝线延伸向城市的四面八方,连接著千家万户的厨房灶台。 “他们不是鬼。”凌天把烟夹在耳朵上,眼神里透著一股冷意,“他们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好人』。那些做了一辈子好事,最后却被『命途管理局』以『干扰因果』为由,直接从歷史里抹去名字的执行者。”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正低头喝汤的老太太虚影:“看见那个了吗?三十年前,她收养了十八个孤儿,结果档案里显示她是孤寡老人,老死家中。系统把她的功德抽乾了,拿去餵了上面那些大人物,连个名字都没给她留。” 苏沐雪只觉得呼吸困难:“这……这就是你说的『旧帐』?” “这才哪到哪。”凌天关掉收音机,看著那些慢慢消散的人影,“他们没死透,只是饿了。饿了太久,就想找个地方吃顿饱饭。既然上面不给饭吃,那我就请他们吃。” 就在这时,夜空中的那轮血月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从月球的表面悄然延伸,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被硬生生地撑开了一道缝。 第213章 吃饱了才有力气造反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13章 吃饱了才有力气造反 那裂缝深处並非虚无,而是翻涌著某种令人心悸的紫黑色浆液,像是眼球充血到了极致。 月光不再清冷,而是带著一种黏腻的腥味,洒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 凌天没抬头,只是低头点菸。 打火机咔噠一声,火苗躥起,照亮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一抹嘲弄。 “这么急著睁眼看?”他对著虚空吐出一口烟圈,烟圈晃晃悠悠飘向夜空,在触及那黏腻月光的瞬间,竟发出“滋啦”一声,像是滚油遇了水,“还没到时候呢,急什么。” 次日清晨,这座城市的甦醒方式有些诡异。 平日里为了省成本恨不得把菜叶子剁成泥的十七个社区食堂,今天像是集体中了邪。 早班的厨师们五点不到就进了后厨,一个个眼神发直,手里菜刀翻飞,切墩声整齐得像是在阅兵。 没有上级通知,没有加餐补贴,他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本能驱使,每一口大锅里都多做了一百份饭菜。 红烧肉燉得酥烂,清炒时蔬翠绿欲滴,每一份饭盒上都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著同一句话:“留给没来得及说谢谢的人。” 这事儿透著一股子邪性,但又怪得很温情。 第一批来吃饭的是起早贪黑的环卫工和早锻炼的老大爷。 当他们揭开饭盒盖子,发现餐盘底下居然还压著小纸条。 “对不起,那天撞了你却没敢扶。” “谢谢你,陌生人,雨天的那把伞救了我的命。” “我想你了,老张,下辈子咱俩还做棋友。” 这些字条上的笔跡千奇百怪,有的稚嫩,有的潦倒,內容更是五花八门。 最离谱的是,根本没看见是谁塞进去的。 坐在角落里的一位退休老教师,正夹著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嚼著嚼著,两行浑浊的老泪突然就顺著脸上的沟壑淌了下来。 他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支磨得掉漆的钢笔,在一张餐巾纸上哆哆嗦嗦地写下了一封迟到了三十年的致歉信。 信的內容很简单,只是对当年一个因为交不起学费而被劝退的学生说一声“对不起,老师没能帮你顶住压力”。 当晚,这封写在餐巾纸上的信被人发现塞进了一个早已废弃的绿皮邮筒。 更诡异的是,虽然没有邮票,甚至连详细地址都没写全,它却在第二天奇蹟般地出现在了那个学生的家中——儘管那个学生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因病去世,但这封信却稳稳噹噹地摆在他的遗照前,信纸边缘甚至还带著一丝刚出锅的饭菜香气。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地下机房里,苏沐雪正盯著屏幕上的一条红色指令发呆。 那是来自守陵人总部的最高级別加急令:“立即终止一切关於『民间祭祀』及『异常饮食行为』的调查,违者视为叛族。” 苏沐雪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半秒,敲下反问:“指令发起人是谁?”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冷漠:“你只需要执行。你祖父如果活著,绝不会同意你现在的做法。”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苏沐雪心里最痛的地方。 她冷笑了一声,那张平时清冷绝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 “拿死人压我?”她手指猛地一敲回车键,“不好意思,我这人逆骨重。”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拔掉了通讯器的电源,顺手將那块代表身份的黑玉牌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伴隨著刺耳的嘎吱声,她將自己的私人u盘插入了主机接口。 “既然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看看野路子。” 屏幕上瞬间跳出数千个监控画面。 她编写了一个简单的算法,筛选条件只有两个:第一,手里提著那种带有“留给没来得及说谢谢的人”字样饭盒的人;第二,行走路径。 结果出来得很快,快得让人心惊。 地图上,数以百计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 他们互不相识,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 但当苏沐雪將这些轨跡连线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巨大的、覆盖了半个城区的环形符阵。 而这个符阵的中心点,不偏不倚,正是凌天所在的“夜色”酒吧街区。 “这傢伙……”苏沐雪喃喃自语,眼神复杂,“他是想把整座城市的『人味儿』都聚过来吗?” 此时的洛璃也没閒著。 她那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正在疯狂运转,那个名叫《太初食经》的残段已经被她重新编曲。 没有歌词,只有一段仿佛是用筷子敲击瓷碗、沸水顶开锅盖、再加上母亲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嗡鸣声混合而成的旋律。 这段旋律正通过七家不知名的小电台循环播放。 效果立竿见影。 警方接线台在短短一小时內接到了上百起奇怪的报告:家里的孩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唱著奇怪的调子,醒来后都说梦见全家人围在一起吃一顿怎么也吃不完的大餐。 洛璃將收集到的三百多段梦境录音剪辑在了一起,命名为《饱足时刻》。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上传键。 就在进度条即將跑完的瞬间,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那个音频文件图標猛地变灰,紧接著变成了一把黑色的锁头形状。 系统提示弹出:“文件已自行加密,生成孤立数据块,禁止访问,禁止刪除。” “连数据都有了自我意识?”洛璃瞪大了眼睛,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里是病毒,这分明是那段音频里的“念力”太强,连伺服器都把它当成了某种活著的东西,不敢轻易触碰。 夜幕再次降临,农贸市场的那片空地却比白天还要热闹。 凌天站在昨天那个简易灶台前,手里依然夹著那根没点的烟。 在他面前,是一百多號沉默的人。 这就是那场所谓的“无声宴”。 规矩很简单:每人自带一道家常菜,不许说话,不许寒暄,只准互相夹菜。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奇异的肃穆感,只有咀嚼声和筷子碰到碗碟的脆响。 凌天把那口早已颳得坑坑洼洼的铝锅放在场地正中央。 没人注意,锅底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刮痕,此刻竟隱隱泛著金光,交织成了一幅复杂的图案。 那不是什么符咒,仔细看去,竟然是一幅由无数细小的画面组成的“清明上河图”——全是普通人吃饭、碰杯、大笑、流泪的场景。 这是昨天那些“被接纳的故事”编织而成的记忆图谱。 当最后一位大妈將一盘热气腾腾的回锅肉倒入铝锅的大杂烩中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颤。 那种震动不是地震,倒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狠狠地跳动了一下脉搏。 锅內並没有生火,却莫名升起一团柔和的暖光。 光芒在半空中盘旋、凝聚,最终化作一位身穿粗布麻衣、面容模糊的老者形象。 老者並没有什么威严的神通,只是对著围坐的人群,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就在老者弯腰的瞬间,远在几千公里外的太平洋海底、北极冰原、亚马逊雨林——全球二十四处“文明断层带”,同步发生了一次芮氏3.0级的微地震。 震源深度极浅,就像是地壳表层被人轻抚了一下。 老者消散,人群依然在沉默中进食,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层淡淡的红润,像是刚刚喝下了一碗陈年老酒。 凌晨两点,人群散去。 凌天独自爬上了酒吧的天台。 夜风很冷,但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的锁骨上隱隱透著金色的纹路。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界面: 【万物合成系统提示】 【任务进度更新:灶王爷的临时工合同(隱藏任务)】 【当前经验:97%】 【恭喜宿主解锁技能:代天巡狩·初级】 【说明:以前是老天爷赏饭吃,现在,轮到你决定谁有资格吃饭。】 凌天嗤笑一声,关掉手机,抬头看向头顶那轮血月。 昨晚的那道裂痕此刻已经彻底撕裂,將圆月分成了两半。 而在那裂缝中央,赫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倒悬著的眼球。 那眼球没有眼白,全是漆黑,中间一点猩红的瞳孔正剧烈收缩,死死盯著下方的凌天。 那眼神里没有神性的慈悲,只有被打扰进食的暴怒和贪婪。 “看什么看?没见过请客吃饭啊?” 凌天从怀里掏出一瓶刚调好的酒——那是用【昨夜那一百多人的剩菜汤汁】+【这一百年的陈酿女儿红】合成的新品,瓶身上写著三个狂草大字:【人间烟火】。 他拔开瓶塞,没喝,而是手腕一翻,將整瓶酒倾倒在脚下的瓦片上。 酒液顺著屋檐流下,滴在那口放在院子里的铝锅底部。 “轰!” 没有火种,那口锅里却瞬间衝起一道冲天的火焰。 那火不是红的,也不是蓝的,而是纯正的金色。 火焰在半空中扭曲、变形,並没有烧毁任何东西,反而映照出几个大字,直直地衝著天上的那只巨眼撞去: “你们管这叫秩序?我管这叫——开饭。” 天上的巨眼似乎被这挑衅激怒了,瞳孔猛地一张,一道紫黑色的光柱正在酝酿。 凌天却懒得再看,转身跳下天台。 远处东方的地平线上,第一缕晨光刚刚刺破云层。 那光並没有照亮高楼大厦,反而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落在城市里千家万户正在升起炊烟的烟囱上。 那些炊烟並没有散去,而是逆风而上,像是一根根白色的细线,正悄无声息地朝著凌天所在的酒吧匯聚。 他看了看表,时针指向清晨五点。 “差不多了。”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著空无一人的巷子低声说道,“那个送外卖的小子,到了没?” 第214章 饭碗砸了,锅还得支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14章 饭碗砸了,锅还得支著 巷子里的风带著一股隔夜垃圾发酵的酸腐气,没人在意那个穿著黄马甲的外卖员究竟有没有出现,因为更诡异的事情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悄无声息地发生。 清晨五点,十七个社区食堂的后厨里炸了锅。 洗碗工大姐正要把昨晚那批特意留出的瓷碗收进消毒柜,手刚碰上去,就听见一阵密集的“咔嚓”声。 几百个粗瓷大碗,像是约好了一样,在同一秒钟內崩裂。 裂纹並不是乱跑的,而是呈放射状,每一条缝隙都精准地指向碗底中心——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焦黑痕跡,像是被菸头死死烫过。 “邪门了,这批碗是上个月刚进的货啊。” 按照食堂的操作流程,这种破损餐具得立刻集中销毁。 当几十框碎瓷片被倒进由於还没完全熄灭而带著余温的焚烧炉时,原本发红的炭火猛地往上一窜。 那一瞬,火苗没有隨风乱摆,而是诡异地在半空中扭成了一个有著四肢躯干的人形轮廓。 这“火人”甚至还在空中停滯了半秒,衝著那群惊恐的帮厨抬起並没有五官的脸,两团火苗组成的嘴唇开合了一下,比了一个標准的“谢”字口型。 隨后,火光炸散,那个字像是某种幻觉。 等到有人壮著胆子去查监控,屏幕全是雪花点,只有音频里留下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嘆息,听著像是吃饱喝足后的愜意,又像是某种沉重的解脱。 这动静没瞒过苏沐雪。 她此时正坐在那一堆乱得像盘丝洞的显示器前,手里捏著一张刚列印出来的焚毁清单。 作为守陵人一族的叛逆大小姐,她虽然砸了通讯器,但並没有真的变成瞎子。 那份清单上,每一个碎掉的碗底都有个出厂编號,普通人看著是乱码,但在她眼里,这分明是一串坐標。 “天干三,地支七,这那是出厂编號,这分明是《守陵录》里记载的『避劫阵眼』序列。”苏沐雪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眉头越锁越紧,“这混蛋……他是拿那几百个人的嘴当祭品,把那一顿饭吃成了『断头饭』,硬生生替这一方水土挡了一次劫?” 她猛地抓起车钥匙,甚至没来得及换下那双毛绒拖鞋,一脚油门轰向了编號序列最终指向的地方——城东那所废弃了十年的红星小学旧灶房。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洛璃正死死捂著耳朵。 监听室里的音响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尖啸。 就在刚才,她重播那段《饱足时刻》音频时,原本那个显示为“黑色锁头”的数据块突然像是活了一样,开始自行解压。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乐章,解压出来的副歌段落,只有一种声音——那是几百个不锈钢勺子同时刮擦碗底的刺耳声响,混合著某种高频率的金属共振。 “这不是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声音。”洛璃盯著那台老式示波器,绿色的波形线不再是波浪,而是疯狂地摺叠、构建,几秒钟后,竟然在屏幕上搭出了一幅立体的三维结构图。 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图太熟悉了,正是昨晚宴会所在的农贸市场为中心,向外辐射连接了整整七十二处家庭厨房。 “能量拓扑模型……上面在扫描我们!” 作为快穿系统的资深受害者,她太清楚这种“扫描”意味著什么。 就像是杀毒软体在盘查硬碟里的坏道,一旦被定位,迎接他们的就是格式化。 洛璃的手指悬在电源键上,颤抖了一瞬,然后猛地移开。 不能关机,关机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咬著牙,將输出功率旋钮直接拧到了红色的“过载”区。 “想找我们?行,我给你多整点。” 音频信號被她反向注入了城市广播的备用线路。 一瞬间,三百个虚假的共鸣点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亮起,就像是在漆黑的池塘里撒了一把发光的鱼饵。 真正的“鱼”,此时却正蹲在“夜色”酒吧充满酒气的后院里玩泥巴。 凌天身边的帆布袋里,装著昨晚宴会上眾人用过的所有餐具。 他没洗,甚至特意保留了上面沾著的油渍和口水。 “当——” 他抡起一把生锈的铁锤,面无表情地砸向一只印著“花开富贵”的盘子。 碎片飞溅,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砸碎所有的餐具后,他抓起旁边一堆黄泥——那是今早刚从花坛底下挖出来的,混著猫尿味的湿土。 他將那些带著残羹冷炙气息的碎瓷片,一点点揉进了黄泥里。 他的手很稳,像是捏麵团一样,把这堆混合物捏成了十二个只有拳头大小的土灶模型。 “光有灶不行,还得有火种。” 凌天从兜里摸出一把灰白色的墙皮。 这是昨晚贴满“留给没来得及说谢谢的人”纸条的那面墙上刮下来的。 那些纸条虽然烧了,但那种想要倾诉、想要被听见的情绪,早就渗进了墙皮里。 他小心翼翼地把墙皮嵌进每一个小土灶的灶口。 子时一过,这十二个小土灶已经被他分別埋进了老城区十二栋居民楼的地下室里。 选的位置极刁钻,正好避开了所有已知的天网监控盲区,处於下水道沼气和地底湿气交匯的节点。 当他在最后一处地下室,拍实了覆盖在土灶上的最后一把土时,指尖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 视野角落,那行熟悉的淡蓝色小字浮现: 【万物合成系统提示】 【合成成功:微缩版·人间烟火灶(12/12)】 【当前效果:灶神权柄隱匿度+15%】 【检测到新分支路径生成:你正在尝试欺骗高维规则,胆子挺肥啊。】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泥灰,没理会系统的吐槽,转身爬上酒吧的屋顶。 天还没全亮,头顶那轮被撕裂的血月显得格外狰狞。 那只倒悬的巨眼似乎察觉到了底下的动静,瞳孔猛然收缩,一道无形的波动像扫描仪的光束一样横扫全城。 高维视界中,数百根原本连接著凡人的因果丝线剧烈抖动,其中七十三根被判定为“异常节点”的丝线突然自燃,那是洛璃放出的诱饵。 但就在同一秒,深埋在地下的十二个土灶同时渗出淡淡的热气。 灶心的泥土无声地旋转起来,形成一个个微型的漩涡,將周围逸散的恐惧、焦虑、飢饿等情绪流,全部吸入,导入了深不见底的地脉深处。 那道扫描光束扫过这些区域时,就像是光照进了黑洞,什么也没照出来。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认知屏蔽启动。敌方目標丟失。】 凌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嗤笑一声,从耳后取下那根夹了半天的烟,塞进嘴里,却没点火。 他把菸头直接摁进旁边的一个空酒瓶里,顺手將瓶子塞进了墙缝。 那道墙缝里,昨夜还光禿禿的红砖,此刻竟长出了半寸厚的青苔,绿得流油。 凌晨六点半,天光乍破。 第一位去农贸市场买菜的老太太裹著厚棉袄,哈著白气走到神龕前。 她眼神不太好,眯著眼看了半天,忽然发现地砖缝里钻出了几株野葱。 这葱长得奇怪,叶片湿润嫩绿,不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倒像是刚从一锅老鸭汤里捞出来的。 “嘿,这天儿还能发芽,是个好兆头。” 老太太也没多想,弯腰拔了几根,乐呵呵地揣进兜里,打算回去给孙子炒个蛋。 中午时分,老太太家那个充满了油烟味的厨房里。 隨著那几根野葱下锅,滋啦一声爆响,那股子奇异的香味瞬间填满了屋子。 窗台上,一只坏了五六年、怎么修都修不好的电子钟突然亮了起来。 上面的数字闪烁了几下,最终定格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点——那是二十年前,她儿子背著编织袋离家打工的那一刻。 老太太愣住了,手里的锅铲“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转身盛了一碗刚出锅的葱花蛋炒饭,颤巍巍地放在了那只电子钟前。 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那几块贴著灶台的瓷砖背面,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线正缓缓延伸,穿过墙壁,穿过地基,一路向下,最终连接到了地底某处尚未被点亮的小土灶上。 “叮。” 正在吧檯擦杯子的凌天动作一顿。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那是一股极细微、却极纯粹的暖流,顺著地脉涌进了他的身体,衝击著体內那道坚固的封印。 他低下头,看著手里那只被擦得鋥亮的玻璃杯,忽然笑了,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饭碗砸了没事,只要这把火不灭,锅就还能再支起来。” 窗外,晨光虽已铺满街道,但那轮血月的残影边缘,竟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龟裂,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嘴,狠狠地啃了一口。 “老子请客,请的是长长久久,可不是一顿就算完了。” 凌天放下杯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转身走向后门,弯腰拎起一个沉甸甸的、装著无数碎瓷片的帆布袋。 时间刚过六点四十。 第215章 老子不干了,锅还得热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15章 老子不干了,锅还得热著 早市的喧囂刚刚扯开嗓子,凌天已经拎著那个叮噹作响的帆布袋钻进了“老城便民早餐联盟”的后巷。 巷子里瀰漫著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混合气味:劣质豆油加热后的焦香、隔夜泔水的酸腐,还有煤渣受潮后的土腥气。 他没理会脚下流窜的黑水,熟门熟路地敲开了三家还没开张的摊位后门。 “老刘,这三个旧煤炉子你留著也是招耗子,换我那瓶自酿的『去痛酒』,干不干?” 摊主老刘正捂著贴满膏药的老寒腿吸凉气,闻言狐疑地接过凌天递来的塑料瓶。 拧开盖,一股並不冲鼻、反倒带著暖烘烘热气的酒香扑面而来。 老刘没忍住,仰脖灌了一口。 不到三秒,那股热气顺著喉管炸开,顺著经络直衝膝盖骨,常年像被冰锥子凿著的关节竟然瞬间酥软,暖意融融。 “这酒……邪乎啊!”老刘眼睛瞪得溜圆,甚至没发现自己数钱从来都哆嗦的手,此刻稳得像铁钳。 凌天没废话,拎起三个沾满油污、甚至炉胆都裂了缝的旧煤炉,转身拖进了巷子尽头的废弃红色电话亭。 这里早就没了电话,只剩个空壳子。 他把三个煤炉呈“品”字形摆好,掏出那块从花坛下挖出的黄泥,混上昨晚从墙上刮下来的墙皮灰烬,动作麻利地开始封堵炉底的通风口。 “灶不开火,心火得旺。” 他嘴里嘀咕著一段没人听得懂的音节,那是《灶祝残篇》里的“引火诀”。 隨著最后一抹泥巴抹平,系统面板在他视网膜上一闪而过: 【合成成功:民间烟火锚点(3/3)】 【效果:已锁定区域內“飢饿”概念,转化为能量燃料。】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溜达出了巷子。 城市另一端,红星小学的危墙下。 苏沐雪看著手里那根特製的青铜探针,眉头紧锁。 探针刚插进地基裂缝不到十公分,尖端就渗出了一层类似黑血的粘稠液体,那是高密度阴煞之气液化的表现。 而在把手的震动反馈仪上,波形却显示地下三米处有一股极其温和、持续的热流,正像心臟一样缓慢搏动。 这不科学。阴煞生寒,这底下怎么会热? 她刚要换铲子深挖,兜里的备用手机震了一下。 这是一条没有发信人的简讯,內容只有一句:“別挖了,下面埋的是『想』,不是『物』。” 苏沐雪愣住。 这话她熟,三年前凌天在酒吧喝得烂醉,趴在桌上用筷子敲碗时念叨过这句打油诗。 她猛地回头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废墟里只有几只麻雀惊飞。 她立刻回拨那个號码,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冷冰冰的电子音:“您拨打的用户已註销。” 註销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断联络? 苏沐雪咬著嘴唇,收起工兵铲。 这混蛋是故意不想让人找到他,或者说,他在逼著所有人去看他布下的局,而不是盯著他这个人。 与此同时,广播电台地下控制室。 洛璃面前的七台显示器正疯狂闪烁。 她利用城市物联网漏洞爬取了七十二个家庭厨房的监控数据,原本杂乱无章的做饭时间、油烟浓度数据,在经过音频波形反推后,竟然在屏幕上构建出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漩涡的中心,死死指向农贸市场角落里那间关了半年的“周记滷味”。 “这地方早就没人租了……”洛璃调出租赁记录,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记录显示,店主老周半年前就回了老家,但每个月十五號,这间铺子都会產生极高的热能反应。 她正准备列印这份异常报告,身旁那台老掉牙的针式印表机突然自己启动了。 “滋滋”的电流声中,一张並未在其列印队列里的空白a4纸被吐了出来。 纸上没有油墨,只有仿佛被炭笔重重划过的痕跡,字跡潦草且透著一股子狂气: “你查的是灶,它等的是人。” 洛璃看著那张纸,背脊发凉。 这绝对不是黑客入侵,更像是某种……灵异现象,或者说,更高维度的信息投射。 正午刚过,凌天已经站在了“周记滷味”那扇满是油污的捲帘门前。 他手里提著一台刚从夜市地摊上淘来的二手电子秤,那玩意儿缺了两个按键,显示屏也是裂的。 “咔噠”一声,锁链被他用一根铁丝轻鬆挑开。 铺子里一股陈年老卤发酵后的咸香味扑面而来,混合著灰尘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痒。 凌天没开灯,就著门缝透进来的光,把那台电子秤大卸八块。 他拆下不锈钢秤盘,用便携焊枪將其熔化,再把角落里堆著的三十六个废弃饭盒残骸一一焊接上去。 火花四溅中,一个造型古怪、甚至有些丑陋的“鼎”逐渐成型。 他又把秤盘剩下的边角料熔成了十二个小铜环,每一个上面都刻上了一个姓氏——那是最近在农贸市场出现频率最高的几个老街坊的姓。 “秤分斤两,鼎煮乾坤。吃了这锅饭,大家就是一家人。” 他將铜环嵌入鼎耳,又从怀里摸出一捆晒得乾脆的粽叶,扔进鼎中点燃。 火光腾起的一瞬,照亮了墙上那行斑驳的红色標语:“吃饱了不想家”。 【万物合成系统提示】 【合成成功:集体记忆温床】 【关联个体数:+89】 【备註:这一锅,煮的是乡愁。】 几乎同一时间,天空中那轮肉眼不可见的血月残影剧烈收缩。 断裂的边缘处,渗出了一滴滴银灰色的物质,像是巨眼流下的眼泪。 在高维视界里,那些连接著凡人的丝线再次崩断了九根。 与此同时,城市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老旧居民楼顶,九架原本早就锈死的排风扇,在无风的情况下突然疯狂旋转起来。 扇叶高速切割空气,发出的不是风声,而是类似诵经的低鸣。 空气中的水汽在扇叶上凝结,隨著旋转被甩出,落在满是灰尘的屋顶上,竟然匯聚成一个个繁复的符文。 入夜,凌天躺在酒吧屋顶的摇椅上,手机屏幕亮起。 苏沐雪发来一张照片:那是滷味铺门口的地砖缝隙,几根带著红绳的野蒜顽强地钻了出来,歪歪扭扭地排列成了一个古老的“安”字。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笑,回了个“流口水”的表情包,配文:“今晚加菜。” 远处,一只黑色的流浪猫轻盈地跃过屋脊,嘴里叼著半截烧焦的供纸。 它的尾巴扫过屋顶的青瓦,原本枯黄的苔蘚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瞬间铺满了一片翠绿。 夜深了,整个城市看似陷入沉睡,但空气中却涌动著一股莫名的燥热。 农贸市场里,那些堆叠在一起的不锈钢锅盖,正隨著某种看不见的频率,发出极轻微的震颤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迫不及待地想要顶开压制,喷薄而出。 第216章 谁说破碗不能燉神仙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16章 谁说破碗不能燉神仙 哐当! 第一声脆响像是发令枪。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农贸市场早点摊那七口用了十几年的大铝锅,盖子毫无预兆地同时弹飞,並在半空中诡异地悬停了一瞬。 没人去掀它们,甚至连风都没有一丝。 滚滚白气像是被高压泵顶著往外冲,眨眼间就在半空扭成了七个模糊的人形。 那不是恐怖片里那种阴森森的鬼影,反而透著股……饭香。 人形维持了刚好三秒,像是伸了个懒腰,然后在早市大爷大妈们惊恐的尖叫声还没完全挤出喉咙前,噗的一声散成了漫天白雾。 十分钟后,“早市闹鬼”的视频衝上了同城热搜。 凌天歪著头,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id叫“探灵哥”的主播正对著镜头声嘶力竭地喊著“家人们谁懂啊”,嘴角扯出一丝没心没肺的笑。 他拍了拍手里的两口废旧平底锅,挤进了已经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让让,让让!那是物理现象,別封建迷信啊!” 凌天把两口锅往地上一扔,那动静把正准备带货符水的探灵哥嚇了一激灵。 “这叫温差共振加视觉残留。”凌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用强力磁铁改造过的“共振仪”,往两口锅中间一放。 只听嗡的一声,两口锅剧烈抖动,还没散尽的水汽竟然真就在磁场干扰下扭曲了一下。 “看见没?只要频率对上,別说人影,你要是心里想著奥特曼,它都能给你整出个光之巨人来。”凌天指著那团乱糟糟的水汽,衝著探灵哥的镜头挑了挑眉,“这叫量子力学在炊具领域的宏观表达。” 围观群眾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垮了。 量子力学他们不懂,但那两口锅確实在抖。 恐慌变成了看热闹,不到半天,全城就掀起了一股“让锅盖跳舞”的模仿热潮,乒桌球乓的敲击声成了这座城市最新的背景音。 而就在这足以掩盖一切细微波动的巨大噪音声浪中,那些隱藏在高维视角的窥探波束,被彻底搅成了一锅乱粥。 喧闹之外,苏沐雪压低了帽檐,手里拿著一份偽造的市政检查单,钻进了那间废弃的滷味铺。 铺子里那股陈年老滷的味道更重了,不再是发酵的酸腐,而是一种醇厚得让人想流泪的香气。 她蹲下身,用指甲轻轻刮开“共食鼎”周围的地面。 原本坚硬的水泥地基,此刻竟然软得像刚发好的麵团,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孔道,孔壁上掛著一层极淡的、仿佛油脂般的金光。 苏沐雪掏出试管取样,便携分析仪立刻亮起红灯:有机质中检测到高浓度神识残留,纯度堪比千年古庙下的“社祭土”。 这不是死物。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迅速结印,试图用守陵一脉的秘法加固这个不稳定的结构。 然而咒文刚吐出半个音节,一股温吞却坚决的力量就从地下反弹回来,像是一个吃饱了的孩子推开了送到了嘴边的勺子。 那不是排斥,是不需要。 苏沐雪看著指尖被震散的灵力,瞳孔骤缩。 凌天那傢伙根本不是在造什么法坛,他是在这座城市的肌理下,种出了一个活的信仰器官。 它在呼吸,在进食,在自我生长。 她把那张只有形式主义的检查单撕得粉碎,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把摺叠刀,在墙面上那行“吃饱了不想家”的標语旁,深深划了一道。 那是一个形似“人”字支撑著“屋顶”的符號——在守陵人的暗语里,这代表“此地已归民有,神鬼莫入”。 与此同时,城市档案馆地下二层。 空气里瀰漫著旧纸张发霉的酸味。 洛璃在一堆发黄的卷宗里抬起头,手里捏著一张1998年的火灾结案报告。 那场火烧掉了半个农贸市场,唯一倖存的是个哑巴厨师。 报告的角落里有一行不起眼的备註:倖存者之后每年忌日,都会在废墟上煮一锅白粥,分文不取。 线索断了又连,连了又断,最后把洛璃引到了城郊的一处筒子楼。 那个哑巴厨师早就过世了,留下的只有一个掉了瓷的搪瓷大碗,现在正被他的孙子拿来装猫粮。 洛璃花两百块买下了那个碗。 回到那个满是显示器的地下室,她把碗放在了那个模擬七十二户家庭厨房的数据模型中心。 音响里,那首被凌天魔改过的《饱足时刻》刚好放到副歌。 没有特效,没有光束。 那个脏兮兮的搪瓷碗只是突然变得烫手,碗底那一层洗不掉的陈年油垢慢慢化开,浮现出一行歪歪扭扭、像是用炭条划出来的小字:“锅冷人心热,火灭情未绝。” 洛璃看著那行字,手指微微颤抖。 她一直以为信仰是高高在上的膜拜,但这行字告诉她,凌天要的信仰,仅仅是这种卑微又顽固的“延续”。 夜幕降临,“夜色”酒吧的地下室里烟雾繚绕。 十二个穿著红马甲的大妈正围坐在一张旧圆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摆著一叠崭新的粉红钞票和一瓶还没贴標的米酒。 “小凌啊,你这到底是搞啥名堂?”领头的王大妈一边把钱往兜里揣,一边狐疑地看著凌天,“啥叫『家庭灶台非物质文化遗產保护』?我在家做了一辈子饭,这也能算遗產?” “那必须算啊!”凌天把脚架在桌子上,手里晃著个空酒瓶,笑得像个刚骗到投资的传销头子,“王姨,你想啊,现在的年轻人天天点外卖,那灶台都要生锈了。咱们这是为了传承!为了这种……这种烟火气的仪式感!” 他把那十二个微缩版的土灶模型推到桌子中间:“规矩很简单,每周二、四、六,晚饭点火,第一口菜別急著吃,放这模型里供十分钟。这叫『灶神低保』。谁坚持下来,下个月津贴翻倍。” “还有这种好事?”另一个大妈拧开那瓶米酒闻了闻,眼睛瞬间亮了,“嘿,这酒闻著舒坦,比我家那老头子酿的强!” “拿钱办事,別多问,问就不灵了。”凌天挥挥手,把这群此时此刻整个城市最核心的“节点”送出了门。 这一夜,十二个社区,数百个家庭的灶台几乎在同一时间点亮了火光。 原本拥堵在农贸市场地下的那股庞大得令人心悸的情绪洪流,像是找到了无数个泄洪口,顺著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悄无声息地分流进了千家万户。 万米高空之上,那只凡人不可见的血色眼球剧烈收缩,红色的巩膜上裂纹已经扩散到了三分之二。 在它的视野里,那个原本清晰无比的高能反应点突然炸开了。 不是消失,而是瞬间分裂成了成千上万个微弱的信號源。 它射出的因果丝线像是一群失去了蜂王的蜜蜂,疯狂地在城市上空乱撞。 一会儿锁定那间滷味铺,一会儿指向王大妈家的红烧肉,最后竟然因为算力过载,在一锅正在保温的腊肠燜饭上打了个死结。 【警告:目標源分散,认知洪流超载,敌方索引失效。】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凌天脑子里炸响,比最劲爆的摇滚乐还悦耳。 他坐在天台上,用牙齿咬开一瓶啤酒,泡沫顺著手指流下来。 他看著远处那些亮著灯的窗户,看著那些为了两百块钱津贴而虔诚地对著灶台碎碎念的大妈们,举起酒瓶,对著虚空敬了一下。 “傻缺。”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你们以为我在造神?我只是在请大家吃饭。你们供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捨不得忘的那口热乎气儿。” 东方既白,凌天打了个酒嗝,刚想躺回摇椅上补个觉,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楼下小区的绿化带里,那棵枯死了三年的老槐树,竟在一夜之间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不只是树,甚至连旁边那几栋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楼墙皮,都像是被人用橡皮擦过一样,鲜艷得有些不真实。 凌天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只是握著酒瓶的手指不动声色地紧了紧。 “劲儿使大了……这下好了,把不该醒的东西也给餵饱了。” 第217章 香火这东西,偷不来抢不走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17章 香火这东西,偷不来抢不走 第三天清晨,这座城市的“老態”突然活过来了,活得有点过头。 最先遭殃的是那几个建成三十年的老旧小区。 明明家里没人,掛在阳台角落早已积灰的煤气表却像发了疯一样,“咔咔咔”地疯狂走字。 生锈的燃气管道里传出一种类似开水沸腾的咕嚕声,贴著管道壁听,甚至能听见类似於爆炒葱花的细微爆裂音。 有独居的老大爷惊醒,哆哆嗦嗦地跟邻居说,梦见走了五年的老伴站在床头,手里拿著锅铲,死活让他起来趁热吃饭。 还有人去清理废弃多年的杂物间,手刚碰到那层油腻腻的瓷砖,指尖竟然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菌膜——那玩意儿不臭,闻起来像极了刚出锅的白米饭。 苏沐雪蹲在幸福里的巷口,看著手里那块祖传的青铜罗盘。 指针转得像是个正在甩乾的脱水机桶。 “灵气復甦也不是这么个復甦法……”她嘀咕了一句,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些出现异象的地点在地图上连起来,是一个极其標准的十二芒星阵,每一个角的尖端,都精准地扎在凌天之前埋设土灶的位置上。 罗盘的指针猛地一顿,最后死死地指向了市中心。 苏沐雪顺著方向摸过去,最后停在一栋写字楼的18层。 门牌上掛著个不起眼的铜牌:“市便民早餐联盟筹备处”。 这名字土得掉渣,但註册时间就在三天前,法人代表那一栏填的名字是“叶问天”——凌天那傢伙有时候恶趣味上来了,就爱用这种一听就是主角名字的马甲。 苏沐雪站在门口,听著里面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 她没有敲门,也没有拿出手机向组织匯报这处异常的高能反应源。 咔噠。 她面无表情地扣开了罗盘背后的电池盖,把电池抠出来揣进兜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该区域磁场紊乱,系地下高压线老化漏电所致,建议市政维修。】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广播电视塔下。 洛璃把那个两百块买来的搪瓷碗接上了几十根复杂的导线。 她没用什么玄学法阵,而是直接把这玩意儿併入了城市的备用电力网,並把信號频段藉由广播塔的发射器,调整到了一个极低的赫兹数。 那是“共食鼎”的共振频率。 “这就叫物理超度。” 洛璃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镜,按下了回车键。 午间十二点,正是做饭的高峰期。 整个城区的七十二处家庭厨房里,正在炒菜的主妇、煮麵的单身汉、热剩饭的老人,都感觉到手里的金属器具微微震了一下。 那不是地震,更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握著你的手,轻轻地帮你翻了一下锅铲。 力道恰到好处,甚至连盐撒得不均匀的地方都被这股力道抖散了。 “誒?好像有人帮我翻了一下。” 一段行车记录仪误录下来的家庭对话音频被上传到了短视频平台。 不到两小时,类似的评论刷了几千条。 洛璃看著屏幕上那条平滑如水的波形图,关掉了大功率设备。 她对著未关闭的麦克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那个並不存在的听眾说道:“我没兴趣造神。我只是想告诉你们,这点火做饭的本事,本来就在你们自己手里。” 而在“夜色”酒吧的后院,凌天正围著个不知从哪捡来的破围裙,搞他的新业务。 他在门口立了个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著:【失物招领·灵魂伴侣版。 自带旧餐具,给你燉一碗像妈的味道。 今日特供:只有情绪,没有科技。】 第一位顾客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里捧著个粘了三遍的儿童碗,满脸狐疑。 凌天二话没说,把那碗拿过来,扔进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研磨机里,“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哎你——!”男人急了。 “別急,这是药引子。”凌天把那些粉末倒进一口咕嘟冒泡的砂锅里,又隨手抓了一把看似像葱花实则是某种致幻草药提取物的佐料,文火慢燉了五分钟。 最后盛出来的,是一碗清汤寡水的蛋花汤。 男人將信將疑地喝了一口。 第一秒,没味道。 第二秒,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直衝鼻腔,紧接著,某种早已模糊的记忆味觉在舌尖炸开。 那是放多了香油、忘了放盐、最后又偷偷加了点糖试图补救的味道——是他妈去世前老年痴呆时,给他做的最后那顿饭。 大老爷们捧著碗,突然就蹲在地上,哭得像个丟了玩具的孩子。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纯度情感共鸣,【灶神权柄】转化率+3%。】 凌天瞥了一眼系统面板,把一包纸巾递过去:“哭完了记得扫码,这碗汤一百八,不打折。” 消息传得比病毒还快。 不到傍晚,后院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有人拿著烧穿底的平底锅,有人拿著发霉的竹筷子,甚至还有人拎著半截烧焦的围裙。 凌天来者不拒,统统扔进锅里燉。 隨著每一单的完成,城市上空那层看不见的“壳”,越来越厚。 那是烟火气。 是无数个家庭在这一刻同时想起了“吃饭”这件事所產生的巨大念力。 此时,悬在万米高空的那轮血色残月终於撑不住了。 它原本想通过因果线锁定凌天,结果发现所有的线头都接在了千家万户的灶台上。 它试图降下意志进行碾压,却撞上了一层由锅铲碰撞声、抽油烟机轰鸣声、还有那一声声“回家吃饭”匯聚成的声浪屏障。 这对於高维生物来说,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轰——! 无声的崩塌在云层之上发生。 那只窥探的眼睛像是被烟燻到了,猛地闭合,所有的监视丝线瞬间化为飞灰,消散在大气层外。 凌天站在屋顶,手里夹著根没点燃的烟,看著天际最后一抹暗红褪去。 他掏出手机,在那个名为“广场舞扛把子”的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各位阿姨,这几天表现不错。 本月津贴翻倍,继续保持。 记得,火要大,饭要香。】 深夜,喧囂散尽。 凌天一个人回到了最初那个老居民楼的地下室。 原本平整的水泥地面,不知何时自然隆起了一圈土埂,形状像极了一个微缩的祭坛。 而在祭坛中央,並没有放什么猪头三牲,而是静静地摆著一只陌生的小碗。 碗捏得很丑,歪歪扭扭,边缘还留著指纹,一看就是幼儿园手工课的作品。 碗底压著张作业本撕下来的纸条,上面是用铅笔写的稚嫩大字:【给管做饭的神仙,我奶奶说你要多吃点。】 凌天愣了一下。 【系统提示:【灶神权柄】完成本土化叠代,去中心化成功。 宿主与神格绑定度降至47%。 您正在变回“人”。】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滑过那粗糙的碗沿,嘴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也是唯一的薄荷糖,剥开糖纸,轻轻放进了那个小碗里。 “行,心意领了。不过以后这锅还是你们自己烧,神仙也得下班不是?”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墙角的阴影里,一株不知名的野葱竟然顶破了水泥地,嫩绿的叶片上掛著晶莹的露珠,映著远处窗户里透出来的、尚未熄灭的万家灯火。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直到清晨六点。 城东那家负责三个大型社区供气的天然气分公司里,值班员看著主控屏幕上的一条红线,手里刚泡好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总压表上的数值,毫无预兆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向著负值跌落。 第218章 灶没神,饭还得有人管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18章 灶没神,饭还得有人管 那根该死的红线就像是心电图机上的濒死信號,一路向下,最终扎进了负数区。 城东燃气分公司的调度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全是投诉早起煮粥煮成夹生饭的。 技术员们对著毫无破损的主干管线图抓耳挠腮,直到他们顺著压力流失的轨跡,找到了那七栋建国初期的红砖筒子楼。 凌天揣著手,缩在一件並不合身的旧夹克里,混在看热闹的人群后方。 清晨六点的空气里带著生冷的湿气,但这几栋楼的地下室通风口,正往外喷著一股子诡异的热浪。 那不是天然气的臭味,而是那种大铁锅烧久了特有的焦香,混合著令人安心的米汤味。 几个穿著红马甲的大妈正轮流提著热水瓶,往剥落了墙皮的墙根底下浇热水。 地砖缝隙里呲呲作响,腾起一阵白雾。 “慢点浇,慢点浇,別烫著灶爷。”一个大妈神神叨叨地念著,“昨儿晚上梦见那穿蓝布衫的老头了,说火有些虚,得润润。” 凌天眯了眯眼。 这就是所谓的“负压”——地脉里的情绪流已经形成了一个能够自我吞吐的闭环,哪怕没有物理意义上的燃气注入,这些被千百人念力“供养”出来的土灶,也能把冷水给烧开了。 人群里,一个戴著鸭舌帽、穿著燃气公司制服的身影正蹲在墙角。 是苏沐雪。 她手里拿著个並不属於燃气公司的检测仪,探针插进泥土里。 凌天仗著自己那双远古大能的眼睛,隔著十几米瞄到了她手里的小本子。 那上面的波形图平稳得像个圆。 苏沐雪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掏出那把杀气腾腾的匕首去切断异常源,反而在本子上写下了那个让凌天都挑眉的结论:【自然生態现象,建议保留】。 她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帮大妈把一个歪倒的热水瓶扶正,然后压低帽檐,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 这女人,居然也学会“摆烂”了。 凌天嘴角勾了勾,转身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半小时后,广播塔下的临时机房。 “这就是你搞出来的动静?”凌天把一杯热豆浆放在满是线缆的桌上。 洛璃头也没回,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屏幕上,《饱足时刻》的那段音频已经被剪辑成了鬼畜、慢摇、甚至冥想音乐,在短视频平台上的播放量红得发紫。 “不是我搞的,是他们自己。”洛璃推了推眼镜,调出一个音频分析界面,“看这个波峰,有人在用锅铲敲击锅沿,试图模仿原版音频的频率。这种自发的模仿行为,在四十八小时內出现了几千次。” 她暂停了画面,那是一个家庭主妇的自拍视频,標题叫《我家灶台今天自己响了三声》。 “这不是数据病毒,这是共鸣。”洛璃隨手关掉了复杂的分析程序,拿起手边的钢笔,在那个贴著“绝密”標籤的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凌天侧头扫了一眼。 【信仰不是上传的数据,是下载的行为。】 “有点哲学家那味儿了。”凌天吸溜了一口豆浆,“不过我这边麻烦大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名为“广场舞扛把子”的微信群。 消息提示音叮叮噹噹地响个不停,全是几个大妈队长的语音方阵。 “小凌啊,这传承津贴怎么回事?我就刚在家里煮了锅腊八粥,手机就响了,到帐两百!” “是啊,是不是系统坏了?这钱拿著烫手啊!” 凌天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万物合成系统】有时候智能得让他头疼。 那个“情感溢出奖励”机制,直接判定这些自发维护土灶的行为属於“高纯度信仰贡献”,自动触发了打款程序。 钱是从哪来的? 他查了一下流水,乐了。 源头竟然是三年前那个“便民早餐联盟”的公共基金帐户。 那是当初疫情期间市政拨给流动摊贩的补贴,凌天当时为了搞两个破煤炉子,顺手用这笔钱做过抵押,结果那协议一直掛在后台没关。 只要有人“生火做饭”,系统就判定是在“便民早餐”,直接拨款。 “这羊毛薅到公家头上去了。”凌天嘖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发了一条全员公告。 【各位阿姨,系统升级。 下月起,津贴不再发现金,改发食用油票。 统一去王婶粮油店兑换。】 发完,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现金太敏感,换成油票,既能把这股子热度降温,又能照顾一下那个因为老伴去世生意冷清的王婶。 路过王婶粮油店的时候,凌天本来想进去买包烟,脚刚迈进门槛一半,又缩了回来。 店里没开灯,昏暗的角落里,立著个崭新的神龕。 神龕里既没有財神也没有观音,供著的竟然是一张模糊的背影照片——那是凌天某次在巷口修煤气灶时被偷拍的。 照片前面,摆著半截烧焦的锅柄,还有一个红纸糊的捐款箱。 王婶正坐在柜檯后面,跟一个看似来检查卫生的“安检员”说话。 那是换了身行头的苏沐雪。 “大妹子,我不瞒你。”王婶抹著眼泪,指了指那个捐款箱,“大家买油都多给十块,非说是『添柴钱』。拦都拦不住。” 苏沐雪翻看著那本厚厚的登记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这几天的流水,还有那些字条:“给我妈也烧一锅”、“孩子考研,求顿安心饭”…… 凌天躲在门口的货架阴影里,看见那个向来杀人不眨眼的苏沐雪,默默地把手里那张早就准备好的整改通知书撕成了碎片,揣进兜里。 然后,她掏出一张粉红色的百元大钞,塞进了那个红纸箱。 “给我爸加个荤菜。”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嘆息。 凌天靠在门外的墙上,没进去。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点。 凌晨两点,废弃电话亭改造的工坊。 蓝色的焊枪火焰在黑暗中跳动,那是凌天用十二个报废电饭煲內胆熔炼出来的合金。 “非神位,乃人心所寄。” 八个字被他用指力硬生生刻在合金板上,然后嵌进一块青石板的背面。 他扛著这块碑,回到了最初那个老居民楼的花坛边。 这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是那个“灶神”传说最先兴起的地方。 “我不当这个神,你们自己玩。” 凌天嘀咕著,挥起铁锹。 铁锹刚碰到泥土,就像是敲在了一块钢板上。 周围的泥土突然像是有生命一样自行翻涌起来,之前见过的那些从水泥地里钻出来的野葱,此刻疯了一样生长,它们彼此纠缠、编织,瞬间形成了一个翠绿的圆环,硬生生將凌天手里的石板托举到了半空。 咔嚓。 青石板碎裂,剥落。 里面那块刻著字的合金板却悬停在空中,纹丝不动。 空气中的湿气迅速凝结,在板面上匯聚成一张动態的图谱——那是一张城市的俯以此图,每一个正在生火的灶台,都在上面闪烁著微弱的星光。 【系统提示:【共炊协议】达成。】 【宿主身份变更:神格剥离,降级为“协调者”。】 凌天鬆了口气,把铁锹往肩上一扛。 这就对了,他可不想以后天天被人念叨著要是没放盐都得怪他。 他转身准备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妈妈,刚才那个叔叔,是不是修灶的神仙?” 二楼的窗户里,一个年轻母亲正抱著孩子往外看。 她看到那个穿著旧夹克、扛著铁锹的背影,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隨后伸手捂住了孩子的嘴。 “嘘——別吵,让他走完。” 凌天没回头,只是背对著她们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 事情看起来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第二天中午,凌天那个“广场舞扛把子”的群再次炸锅,这次不是因为发钱,而是因为王婶的粮油店被人挤爆了。 原本以为只是几十个大妈去兑换油票,谁知道那张“食用油票”的照片被人传到了网上,不知道哪个好事者解读出了油票防偽码里居然暗藏著某种“转运符文”。 “凌天!你快来啊!”王婶带著哭腔的语音发了过来,“店里的油都被搬空了,现在门口还有三百多人在排队,隔壁超市的老板都带著货车来进货了!” 第219章 老子不当神仙,当后勤主任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19章 老子不当神仙,当后勤主任 凌天赶到王婶粮油店时,场面比早高峰的地铁还要壮观。 这哪里是买油,简直是在抢险救灾。 “別挤!都有!每人限购两桶!”王婶嗓子都喊劈了,手里那杆老式秤桿挥舞得像根降魔杵。 凌天没急著进去,他在外围那家卖豆腐的摊位旁停下,顺手摸了根黄瓜,“咔嚓”咬了一口。 “刘大爷,疯了?”凌天指了指前面那条长龙,“这年头还有人信油要涨价的谣言?” 卖豆腐的刘大爷正把两大板刚做好的老豆腐往三轮车上搬,头也不抬:“什么涨价,那是积德。昨儿个城东老李家多煮了两碗饭放在窗台上,说是今早出门就捡了只金戒指。这风声一传开,谁家做饭不得想著『多做一口』?” 大爷直起腰,压低声音,浑浊的眼珠子里透著股神秘劲儿:“说是留给看不见的人吃,吃了保平安。小凌啊,你也別閒著,赶紧去抢两袋米,这『神仙』胃口大著呢。” 凌天嘴里的黄瓜差点喷出来。 好傢伙,这“神仙”不就是自己么? 他看著那些大爷大妈手里提著的、肩上扛的,全是平时捨不得买的精製大米和压榨花生油。 这哪是餵神仙,这是要把神仙撑死再醃入味。 他把剩下的半截黄瓜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事儿不能硬拦。 人心里的恐慌和贪慾一旦披上了“信仰”的外衣,那就是洪水猛兽,堵是堵不住的,得疏。 十分钟后,农贸市场管理办公室。 “民间饮食文化振兴项目?”地中海髮型的主任推了推眼镜,狐疑地看著桌上那份盖著鲜红大印的“红头文件”。 文件做得极真,那是【万物合成系统】刚才消耗了3点能量值生成的“高仿·民政局批文”,连纸张那种特有的油墨味和微微受潮的手感都完美復刻。 “对,邻里伙食互助会。”凌天一本正经地胡扯,顺手给主任递了根中华,“响应上面號召,搞社区温暖工程。把大家多做的那『一口饭』集中起来,不管是送给孤寡老人还是流浪猫狗,总比烂在窗台上强,您说是吧?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主任捏著那根烟,眼神在“政绩”两个字上转了两圈,大笔一挥:“准了!场地就用地下室那间空库房。” 出了门,凌天抬头看了看天。 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全是潮湿的土腥味。 这雨,憋不住了。 入夜,暴雨如期而至。 夜色酒吧的地下室里热气腾腾。 这里已经被凌天改造成了临时的“中央厨房”。 两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架在改装过的燃气灶上,锅里翻滚著令人咋舌的大杂烩:有点蔫的白菜叶、超市临期的午餐肉罐头、断成两截的掛麵……这些都是“互助会”收上来的“百家饭”。 凌天没让那些大妈动手,这活儿凡人干不了。 他雇了两个因为饭店倒闭而失业的胖厨师,这会儿正挥汗如雨地搅动著大勺。 “老板,这玩意儿能吃吗?”胖厨师老张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看著锅里那红红绿绿的一团。 “这叫『珍珠翡翠白玉汤』。”凌天靠在门边,手里摆弄著那个平板电脑,“火大点,把那股子『心气儿』熬出来。” 屏幕上,洛璃传来的实时监控画面正闪烁著诡异的蓝光。 雨幕中,数十个光点在老旧小区的街道上穿梭。 那是共享单车,车筐里装著保温餐盒,正沿著某种並不符合交通规则的路线自行移动。 有些车在监控死角突然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几公里外的另一个路口。 耳机里传来洛璃略带兴奋的声音:“老板,这轨跡绝了。这不是配送路线,这是在画符。这帮大妈的念力加上自行车的物联网算法,硬生生在这个城市的地下管网系统上跑出了一个『炊烟图腾』。” 画面一角,一辆单车正停在一个从未在名单上的单元楼下。 “我加了三条线。”洛璃的声音有点虚,“查到了三个没儿没女的老头老太太,顺路……就给加上了。”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干得不错。回头给你加鸡腿。” 他切断了通讯,目光投向窗外的一处监控死角。 那里,一个穿著黑色雨衣的身影正推著轮椅,在大雨里艰难前行。 是苏沐雪。 她手里提著那种印著“互助会”logo的保温桶,完全没有了平时那股子生人勿进的杀气。 轮椅上的大姐笑得像朵花,手里捧著一碗鸡汤麵,正要把唯一的鸡腿往苏沐雪嘴里塞。 苏沐雪愣了一下,那个瞬间,她那个冷硬的职业假笑面具裂开了一条缝。 她没吃,但她帮大姐把被风吹开的雨衣领口拢紧了。 凌天收回目光,看向那两口大锅。 锅盖被顶得咣咣作响,一股奇异的香气瀰漫开来。 那不是食物的味道,而是一种让人闻了就觉得心里踏实、想回家的暖意。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共享生存意志”。】 【防御机制触发:“灾厄缓衝”护盾已展开。】 轰隆! 一声炸雷在头顶响起,紧接著是变压器爆炸的闷响。 整条街的路灯瞬间熄灭,陷入一片漆黑。 唯独这间地下室,灯光只是闪烁了一下,依旧明亮。 那三栋地势最低、原本该被倒灌的雨水淹没的小区,因为提前收到了互助会送去的自热餐包和应急灯,此刻窗户里透出的点点微光,在暴雨中连成了一片安稳的孤岛。 凌晨三点,雨停了。 两个胖厨师累得瘫在椅子上睡著了,呼嚕声震天响。 凌天走到灶台前,拿起抹布准备清理残局。 锅底並没有预想中的焦糊,反而沉积著一层薄薄的金色灰烬。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 指尖一热,那灰烬瞬间化作流光,顺著经脉就要往他识海里钻。 脑海中画面纷呈: 刚下夜班的外卖员大口吞咽著麵条; 单亲妈妈把肉片挑到孩子碗里; 还有那个坐在窗台上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切下自己生日蛋糕的一角,对著空气说:“给送饭叔叔吃。” 这些琐碎、温暖、带著烟火气的念头,像是一根根金色的丝线,试图將凌天与这座城市彻底捆绑在一起。 【系统警告:检测到“神格雏形”凝结。是否接受“集体馈赠”?】 【註:接受后,神力暴涨,但宿主与本位面绑定度將降至31%,无法轻易脱离。】 凌天盯著那个诱人的“是”字看了三秒。 成神? 受人香火,就得替人消灾。这买卖太累,不划算。 他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拒绝”。 金色的流光在指尖消散,重新归於天地。 “还是当个混子自在。”凌天自嘲地笑了笑,隨手扯过一张便签纸,在锅边贴上:【下次直接请我吃就行,別烧自己的福报。】 推开地下室的门,一股清冷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门口那辆属於他的共享单车静静地停著。 车筐里,放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红薯粥。 粥碗下面压著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蜡笔歪歪扭扭地画著一个戴著酒保帽子的火柴人,正咧著大嘴,接过一碗发光的饭。 凌天端起粥,喝了一口。 有点甜,应该是放了红糖。 “嘖,糖放多了。”他嘴上嫌弃著,却几口就把粥喝了个底朝天,连碗边都舔了一圈。 他把空碗放回车筐,伸了个懒腰,听著骨节发出的脆响。 这事儿算是平了,但也不能天天这么搞。 那两个胖厨师刚才做梦都在喊“別加面了”,再这么下去,这“互助会”还没倒闭,厨子先累死了。 得找个理由让这“中央厨房”歇歇业。 凌天摸了摸下巴,眼神落在那两个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厨师身上,一个绝妙的藉口浮上心头。 “看来,咱们的大厨需要去度个假了……” 第220章 破锅烂碗,都是接头暗號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20章 破锅烂碗,都是接头暗號 “老张这手腕子肿得跟发麵馒头似的,再顛勺,我就得算工伤赔偿了。” 凌天把两张“带薪休假”的条子拍在还没醒透的胖厨师脑门上,顺手掛上了“內部整顿,暂停供餐”的牌子。 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实际上是他清楚,免费的饭吃久了,人心容易生出名为“理所应当”的霉斑。 但他没閒著。 两个小时后,城西的一家废品回收站。 凌天蹲在一堆锈跡斑斑的废铁山里,手里拎著个脏兮兮的编织袋。 他像是在挑西瓜,拿起一口黑乎乎的铁锅,屈指一弹。 “当——” 声音发闷,锅底有个指甲盖大小的沙眼。 “两块钱,不能再多了。”凌天把锅往脚边一扔,回头冲回收站老板比划了两根手指,“这生铁也就是回炉的命。” 老板正忙著把一捆废旧纸箱往车上装,不耐烦地挥挥手:“拿走拿走,看著心烦。” 一下午,凌天收了二十来个“残兵败將”。 有烧穿了底的炒勺,有裂了纹的砂煲,还有一个把手断了一半的高压锅。 回到酒吧后巷的工作间,他戴上护目镜,点燃了可携式乙炔喷枪。 並不是用什么法力去弥合,而是最老派的“鋦锅”手艺。 他把铜丝烧红,像缝衣服一样,在裂缝两侧钻眼、穿丝、锤平。 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带著点暴力的美感。 每修好一口锅,他就在锅內壁不显眼的地方,用刻刀游走出一行极小的字: “此锅有人等饭归。” 入夜,凌天像个幽灵般穿梭在那些老旧的筒子楼之间。 他没敲门,只是把这些翻新后甚至比新锅更有质感的厨具,悄悄放在了那些曾经来领饭的“互助会”成员家门口。 每口锅里都压著一张条子,字跡潦草:“旧锅火气顺,用著踏实。” 做完这些,他並没有急著走,而是跃上了附近一处视野开阔的水塔顶端。 在这个位置,正好能俯瞰那个被临时徵用的车库。 几辆闪著警灯的车停在楼下,苏沐雪带著人冲了进去。 凌天点了根烟,透过稀疏的树影看著下面的动静。 这是他特意卖的一个破绽,匿名举报这儿有个“非法祭祀点”。 不让官方的人亲眼看看底牌,他们睡觉都不踏实。 车库捲帘门被拉开,没有想像中的神像和香火。 只有满墙掛著的锅碗瓢盆,每一口都被擦得鋥亮。 墙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便签纸,风一吹,像是一片片彩色的鳞片在抖动。 “张阿姨周三燉排骨,多两碗。” “李叔周五煮饺子,谁要谁拿。” 苏沐雪站在那堆厨具前,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拿起一口搪瓷缸,翻来覆去地看,似乎在找並不存在的符咒。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跨栏背心的白髮大爷颤巍巍地挤过警戒线,手里端著那个刚被苏沐雪放下的搪瓷缸,里面冒著热气。 “闺女,大晚上的折腾啥呢?这是刚煮的薑茶,驱驱寒。” 隔著这么远,凌天都能看见苏沐雪那瞬间的不知所措。 她那只习惯了握匕首的手,在空中悬停了半秒,才笨拙地接过了那个掉了瓷的缸子。 她没喝,只是捧在手心里,站在那一动不动,像是在透过那点温度確认某种她早已陌生的真实感。 “看来是捂热了。”凌天吐出一口烟圈,转身跳下水塔。 刚落地,耳边的微型通讯器里就传来洛璃咋咋呼呼的声音。 “老板!见鬼了!我的反向测试数据爆表了!” “说人话。”凌天扶起路边的一辆共享单车。 “我刚才在广播频段里放了一段空白噪音,忽悠他们说『心里有火的人能听见炒菜声』。结果你猜怎么著?热线被打爆了!”洛璃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难以置信的兴奋,“有人说听见锅铲打架,有人说看见冰箱灯闪字儿……这根本不是系统干扰,是他们的潜意识把这个网络给『活化』了!” 凌天骑著车拐进一条小巷,在一处花坛边停下。 洛璃正蹲在泥地里,手里拿著个旧饭盒,里面装著一堆精密的电子元件——那是她那个电台的核心振盪器。 “埋了?”凌天看了一眼那个坑。 “嗯。”洛璃铲了一捧土盖上去,拍了拍手上的泥,“这玩意儿不需要我控制了。如果哪天我不在了,或者我那个破任务系统又抽风,把这东西留给下一个愿意做饭的人吧。”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土里:“我留了言,告诉后来者,这里头没藏宝图,只有食谱。” 凌天没说话,只是从车筐里拿出一瓶酒,倒了一半在土堆上,像是某种无声的祭奠。 “对了老板,有个急单。”洛璃站起身,晃了晃手机,“城南肿瘤医院,备註是『临终关怀』。” 半小时后,凌天出现在一间瀰漫著消毒水味的病房里。 病床上那个瘦得脱了形的老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呼吸机发出单调的机械声。 家属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睛红肿,手里捧著一口老式的铝锅,锅底黑得像炭。 “我爸……三天没吃东西了。”男人声音哽咽,把锅递给凌天,“他就念叨小时候槐花饭的味道,说那是他妈做的。我也知道他吃不下,就想……让他闻闻。” 凌天接过那口锅。锅很轻,把手上缠著一圈圈老旧的电工胶布。 他没说话,让人搬了把椅子放在床头。 没有开火,也没有食材。 凌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捏出一撮晒乾的槐花,又加了半片陈皮,最后指尖一弹,一滴自酿的米酒落在锅底。 他盖上盖子,双手轻轻覆在锅盖上,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中年男人原本焦躁的神情慢慢变得疑惑,他抽了抽鼻子。 一股极其淡雅,却又带著泥土芬芳的香气,毫无徵兆地从那口冰冷的锅里溢了出来。 那不是高级香水的味道,而是春天刚过,老槐树下混著阳光和雨水的甜味,还有柴火灶特有的焦香。 病床上的老人忽然动了动,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 他並没有醒,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嘴角竟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一个等待了一辈子的美梦。 十分钟后,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走得很安详。 凌天把锅还给家属的时候,那男人跪在地上就要磕头,被凌天一把托住。 “锅借我掛两天,当个念想。”凌天指了指那口锅。 原本黑漆漆的锅底,此刻竟多出了一道浑然天成的金色纹路,像是一棵盛开的树。 回到酒吧,凌天把这口锅掛在了吧檯正对面的墙上,旁边钉了个铜牌:“借锅者已还,味道永存。” 子夜两点。 城市终於安静下来。 凌天独自坐在酒吧的天台上,脚下是这座由钢铁和水泥铸造的丛林。 突然,视野所及之处,所有亮著灯的窗口,几乎在同一瞬间闪烁了一下。 那不是电流不稳,而是一种更为玄妙的共振。 【万物合成系统提示:检测到“生活之火”全域覆盖。】 【当前物理锚点:3482个(锅具)。】 【冗余度:98.7%。】 【评价:烟火气,即是最强的结界。】 凌天笑了笑,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还没来得及摸打火机,一点火星突然从空气中凭空跃出,精准地落在他菸头上。 “呼——” 他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並没有散去,而是打了个旋,钻进了旁边的一个空酒瓶里。 瓶底残留的一点威士忌瞬间被引燃,蓝色的火苗不是在那乱窜,而是呈现出一个微缩的“灶台”形状,在瓶底稳稳地燃烧著。 凌天伸出手指,轻轻把酒瓶推下了屋檐。 酒瓶在重力作用下坠落,那团火却始终没灭。 “啪。” 一声脆响,瓶子砸在楼下巷子里的垃圾桶里。 碎玻璃飞溅,火苗引燃了一张沾满油渍的外卖单。 火光摇曳中,一只瞎了一只眼的流浪猫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它停下脚步,盯著那团火看了一会儿,突然转身跃上了旁边的矮墙。 墙那边,另一只橘猫正守著几个砖头搭起的小土灶,像是在等著什么。 凌天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机械錶。 凌晨四点。 这个城市睡得最沉的时候,也是某些东西醒来的时候。 他转身下楼,推那辆经过魔改的三轮车,朝著城北那片最大的废品回收带骑去。 第221章 锅修好了,火也得有人接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21章 锅修好了,火也得有人接 凌晨四点的风,带著一股子像是被昨夜酒气发酵过的酸餿味。 凌天把领口往上拽了拽,三轮车的链条因为缺油,每踩一圈都发出“嘎吱”一声惨叫,在这空荡荡的废品回收带里迴荡,像极了某种垂死挣扎的兽鸣。 车斗里没装什么值钱玩意儿,儘是些昨天从十二个老旧社区里淘来的破烂。 漏了底的炒锅像是瞎了眼的独眼龙,裂了纹的砂锅裹著一层厚厚的油垢,还有那种被大力拍扁了的铝製蒸笼,看著就让人脑壳疼。 他没用法力。 修真者的灵气用来补这凡俗的铁疙瘩,那是大炮打蚊子——糟践东西。 凌天把车停在一座跨江大桥的桥洞底下。 这里背风,还有几块流浪汉留下的烂砖头,正好能支个摊子。 他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卷比头髮丝粗不了多少的铜丝,一罐子自家和的耐火泥,还有几条从报废自行车上拆下来的旧链条。 “当、当、当。” 小锤子敲击铁皮的声音很脆,但也就在这桥洞里转个圈就散了。 凌天嘴里叼著根没点的烟,眯著眼对著桥洞外透进来的微光,手里的钻子在裂开的砂锅壁上小心翼翼地钻孔。 这活儿讲究个巧劲,劲儿大了锅裂,劲儿小了钻不透。 钻眼、穿丝、锤平、抹泥。 一套动作做下来,行云流水得像是他在夜色酒吧里摇骰盅。 只不过那时候手里是冰块和酒精,现在是铁锈和泥巴。 每修好一口,他就在锅內壁那种不容易被铲子刮到的死角,用那把修眉刀大小的刻刀,歪歪扭扭地刻上一行字:“此锅有人等饭归。” 字体不怎么样,甚至有点丑,但这几个字像是带著鉤子,每一笔都刻得很深。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三十几口锅整整齐齐地码在桥洞边的石阶上。 凌天没急著走,而是拿出那个屏幕裂了两道纹的手机,按形状给这些锅分了类,拍了几张看著就很有年代感的照片。 照片发到了“邻里伙食互助会”那个三百多人的微信群里。 “老物件,火气顺,结实耐用。先到先得,不包邮,自取。” 发完这一句,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拧开了保温杯,里面是昨晚剩下的半壶枸杞茶。 不到一小时,桥洞这就热闹起来了。 来领锅的有起早贪黑送外卖的小哥,有穿著睡衣下楼的大婶,还有刚下夜班一脸油光的保安。 没谁多废话,拿了锅,冲凌天点个头,或者塞给他两个热包子,转身就走。 群里很快就开始刷屏。 刚领走那个双耳炒锅的外卖小哥发了个视频:背景是他那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电磁炉上那口旧锅滋滋冒著油烟,视频里传来他有点发颤的声音:“这锅上手真沉,这鸡蛋煎出来都比以前圆!” 凌天看著屏幕,嘴角撇了撇,嚼著那个並不怎么好吃的肉包子。 圆不圆那是鸡决定的,关锅屁事。 但他没在群里吐槽。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特勤处的监控室里,咖啡机的嗡嗡声响个不停。 苏沐雪盯著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苏队,这真的不对劲。”技术员指著一张热力分布图,“你看这个『互助会』的配送记录。所有使用了那个调酒师修过的锅的家庭,他们的开火时间……太整齐了。” 屏幕上,数百个红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指挥著,在早晨六点半准时亮起。 这种同步率,简直像是某种邪教仪式的开端。 更诡异的是,监控探头捕捉到的画面显示,这些人在盛好饭之后,都会下意识地把饭盆放在桌上静置十分钟,有的甚至会在窗台上摆个小空碗。 “这是在祭祀?”苏沐雪低声问了一句。 “不知道,但这绝对是某种集体暗示。” 苏沐雪没说话,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一个小时后,她穿著印著“社区志愿服务”红马甲,混进了城南的一栋筒子楼。 开门的是个独居的老大爷,手里捧著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 那缸子上甚至能看见几道明显的铜丝修补痕跡,丑陋,但很结实。 “大爷,我想喝口水。”苏沐雪挤出一个標准化的微笑。 老大爷看了她一眼,颤巍巍地把手里的缸子递了过来:“刚泡的茉莉花,小心烫。” 苏沐雪接过那个缸子。 就在手指触碰到那冰凉搪瓷的一瞬间,她整个人猛地一僵。 作为修行者,她本能地去探查有没有法力残留。 没有。 一点都没有。 既没有凌天的灵气,也没有任何阵法的波动。 但是,那缸子壁上附著一种极其微弱,却又粘稠得化不开的东西。 那是一种情绪。 无数个早晨的豆浆味,无数个深夜的麵汤气,还有无数次把这个缸子捧在手心里取暖时的那种安心感。 这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记忆,像是被一层层刷在缸壁上的油漆,厚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不是凌天留下的,这是这口缸子经歷过的几十年岁月里,所有人留下的。 苏沐雪默默地喝了一口茶,茶有点涩,但咽下去之后,胃里暖洋洋的。 她掏出通讯器,看著上面正在闪烁的“异常情况上报”按钮,拇指悬停了三秒,然后关掉了界面。 回到车里,她在工作日誌里敲下一行字:“建议將『互助会』的旧锅具流通纳入社区应急物资保障体系,代號:薪火。” 与此同时,夜色酒吧的地下室。 洛璃盘腿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线路中间,头戴式耳机里全是沙沙的噪音。 “见鬼了……”她一边嚼著泡泡糖,一边快速敲击著键盘,“这帮人是不是疯了?” 最近四十八小时的电台热线录音里,“锅响”这个词出现的频率高得离谱。 “我就听见那个锅盖,啪嗒啪嗒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数米粒……” “我发誓我没听错,那锅好像在唱歌,就是那种老调子……” 洛璃把这些录音全部导入分析软体,试图找出其中的音频规律。 结果显示,根本就没有什么鬼声音,那些所谓的“响动”,全都是这帮人的脑补。 但是,当她把所有反馈了“幻听”的家庭地址在地图上標出来后,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案出现了。 这几百个点,连起来居然是一个巨大的、残缺的“灶”字。 她尝试入侵城市物联网,追踪这些锅具的热力使用曲线。 就在数据即將匯聚成型的瞬间,屏幕上的曲线突然断崖式下跌,然后所有的信號都变得模糊不清,就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迷雾把这些数据给吞了。 “这根本不是屏蔽……”洛璃吐掉嘴里的泡泡糖,看著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错误代码,“这是认知掩护。这帮普通人,硬生生用他们的潜意识,把这些锅给藏起来了。” 这比任何防火墙都要可怕。 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关掉了监控面板。 然后打开了自己的那个地下电台麦克风,把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点不像是个ai智能生命该有的感性: “如果你听得见这段话,请记得——下次做饭的时候,多加一勺盐。那是给看不见的人留的味。別问为什么,问就是咸了好下饭。” 凌天还在那个桥洞底下。 太阳已经很高了,照得人身上发懒。 他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简讯。 “我爸走了。他走前最后一顿饭,用的是你修的那口锅。他吃不下,但他闻了很久。”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昏暗的灵堂角落,一口打著补丁的铁锅孤零零地放在地上,锅里插著一双筷子,旁边放著半块干馒头。 凌天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几下,最后什么也没回,只是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他从帆布包最底下的夹层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著的小纸包。 打开来,里面是一小撮黑乎乎的粉末——那是从之前那口“百家饭”大锅底下刮下来的锅灰。 他蹲下身,挖了点河边的黄泥,把这点锅灰掺了进去,慢条斯理地捏了起来。 不一会儿,十三个只有拳头大小的泥灶模型就捏好了。 比之前埋在城市各个角落的十二个,多了一个。 等到子时,夜深人静。 凌天像个做贼的一样,溜达到了那位刚去世的老人家楼下。 他在花坛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挖了个坑,把那个还没干透的泥灶埋了进去。 填土,踩实。 就在最后一脚踩下去的瞬间,凌天明显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震动极轻,轻到连熟睡的野狗都不会被惊醒。 但如果此刻有人能俯瞰整个街区,就会发现惊悚的一幕:周边三栋楼的所有厨房里,掛在墙上的锅盖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嗡——” 声音持续了仅仅0.7秒,短促得像是一个错觉,却又整齐得像是一声回应。 凌天的视网膜上,那行淡蓝色的系统提示慢悠悠地浮现出来: 【检测到情感节点被动复製+13。】 【备註:这真的不是本系统乾的,建议宿主自查人品。】 凌天没搭理那个贱兮兮的系统,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骑上了他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三轮车。 清晨六点。 城北最大的农贸市场像个刚睡醒的巨兽,开始吞吐著喧囂的人流。 卖乾货的王婶一边打著哈欠,一边熟练地把捲帘门拉上去。 她习惯性地往柜檯下面的神龕里摸——那里供著的不是財神爷,而是半截烧焦了的锅柄。 那是上次大火里抢出来的,她觉得这玩意儿辟邪,比什么符纸都管用。 可是今天,手摸了个空。 “哪个杀千刀的偷老娘的锅把子?!”王婶那个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正准备扯开嗓子骂街。 一抬头,却看见对面的粮油店里,平时老实巴交的刘叔正神神叨叨地往自家那个关公像前面摆东西。 那东西用块红布包著,露出一截黑乎乎的焦铁。 王婶愣住了,走过去一瞧。 那分明也是一截锅柄,跟她丟的那截简直像是亲兄弟。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忽然有点后背发凉。 这菜市场里,还有多少人也干了这事儿? 凌天这会儿正坐在街角的早餐摊上,手里捧著碗热乎乎的豆浆。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红色的警告框,看著挺唬人。 【警告:检测到非宿主主导的信仰节点自繁殖。】 【警告:该行为可能导致局部因果律紊乱。】 【警告:你要成神了?我还没升级完呢!】 凌天看著那行字,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里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只有他自己懂的狡黠。 他端起碗,呼嚕嚕地喝了一大口豆浆,烫得呲牙咧嘴。 “老子想当个混日子的凡人,你们倒好,把老子这个管后勤的供成祖师爷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 远处,一只野猫灵巧地跃过低矮的屋顶,嘴里叼著一片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刻著“归”字的生锈锅铁。 那一瞬间,初升的阳光洒在猫身上,它那根竖起来的尾巴尖扫过墙根那一层厚厚的青苔。 青苔下,微弱得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金光,像是会呼吸一样,悄然亮起。 第222章 灶王爷没编制,也得有人烧香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22章 灶王爷没编制,也得有人烧香 夜色酒吧后巷的垃圾桶旁,空气里混杂著隔夜啤酒的餿味和下水道泛上来的潮气。 凌天蹲在墙根,面前架著那口从废品站两块钱收来的铸铁锅。 锅身锈跡斑斑,像长了一脸老年斑,底下贴著张a4纸,列印墨跡被油烟燻得发黄:“捐一顿饭,换一句真心话。” 没灶台,他就捡了几块红砖头搭了个框;没煤气,他就烧那堆不知从哪捡来的废旧木托盘。 火苗子舔著锅底,噼啪作响,但他那双用来调酒的手此刻正握著根长勺,漫不经心地搅动著锅里咕嘟冒泡的白粥。 “滋啦——” 一个骑手模样的年轻人瘸著腿走过来,膝盖上的牛仔裤破了个大洞,隱约透著血痂。 他手里攥著把从隔壁便利店买的小米,犹豫地看了看凌天,又看了看那口锅。 “真能换?”年轻人声音沙哑,带著变声期特有的公鸭嗓。 凌天头也没抬,长勺敲了敲锅沿:“米扔进去,话留下。” 年轻人抿了抿嘴,把那把小米撒进锅里。 看著那几粒金黄迅速被翻滚的白粥吞没,他蹲下身,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火听:“我妈总说我吃不上热乎饭。刚才送单急,摔了一跤,餐洒了,赔了六十,还得自己掏钱去医院包扎。我想回家,但我不敢跟我妈说。” 话音刚落,原本平静沸腾的锅盖突然毫无徵兆地往上跳了一下,“叮”的一声脆响。 粥面上莫名浮起一层金灿灿的油星,那一瞬间,巷子里的餿味似乎都被这股子纯粹的米香给压了下去。 年轻人吸了吸鼻子,愣住了:“这味儿……怎么跟我妈熬的一样?” 凌天拿个一次性纸碗,满满当当地盛了一碗递过去,隨手把那句“多放了点碱面”给咽回肚子里,只说了个字:“趁热。” 年轻人捧著碗走了,背影在巷口路灯下拉得很长。 半小时后,市三院急诊科。 年轻人做完清创,把那碗已经温吞的粥递到了陪床的母亲手里。 老太太刚做完胆结石手术,正没胃口,闻到这味儿却意外地坐直了身子。 喝完最后一口,老太太靠在枕头上睡著了。 梦里没有惨白的医院墙壁,只有三十年前那个烟燻火燎的老灶台,那个总是晚归的丈夫推门进来,带著一身寒气,而她正揭开锅盖,说了一句:“回来啦。” 特勤处的数据中心,冷气开得有些足。 苏沐雪盯著屏幕上那七份標红的心理諮询记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三天七例,这种频率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突发性温情记忆闪回”,报告里创造了这个生涩的词条。 患者们描述的场景五花八门,有的是小时候偷吃的锅巴,有的是奶奶做的红烧肉,但核心体验惊人的一致:一种强烈的、仿佛灵魂归位的安全感。 她顺著那条“我在医院喝了碗神仙粥”的社交动態,找到了那个外卖员。 病房里,苏沐雪把一篮水果放在床头,假装是外卖平台的工伤慰问专员。 老太太精神头出奇的好,拉著她的手絮叨:“姑娘你是不知道,那碗粥神了。喝一口我就想起来,那是老房子灶火熬出来的味儿。你看这照片……” 老人划开那部屏幕碎裂的老人机。 照片拍得极糊,焦都对在热气上了。 但在那氤氳的白雾背后,墙上的投影里,確实隱约有个影子。 苏沐雪不动声色地把照片传回终端,放大了十倍。 那个影子的轮廓,宽肩窄腰,夹克下摆有个不起眼的磨损缺口——那是凌天那件穿了三年的皮夹克独有的特徵。 “查过了。”耳机里传来技术员的声音,“监控显示,当天那个时间段,凌天一直在酒吧调酒,一步没离开过。” 苏沐雪看著屏幕上那个不可能存在的影子,只觉得脊背发凉。 那个影子不是实体的投射,更像是……某种概念的具象化。 与此同时,城南的一栋筒子楼里。 洛璃穿著一身灰扑扑的燃气公司制服,脖子上掛著个像模像样的工作牌。 她手里拿著那个看似是检漏仪,实则是改装过的能量探测器的黑匣子。 屏幕上的波形图正隨著她的脚步剧烈跳动。 十三条脉衝,像是有生命的心跳,在城市的地下管网中潜伏、蔓延。 她敲开了302的门。 开门的是个正繫著围裙的中年妇女,屋里飘著油燜大虾的香味。 “查燃气。”洛璃面无表情地举起黑匣子。 主妇侧身让她进去,嘴里碎碎念著:“这火最近挺好的,就是有点邪乎。有时候我不看火,感觉它自己知道大小似的。”她熟练地翻炒著大虾,“现在做饭不敢马虎,总觉得有人看著。” 洛璃拿著探头在灶台边晃了一圈,视线却落在了窗台上。 那里用红绳繫著半块黑乎乎的焦铁,像个丑陋的护身符,下面甚至还有个小香炉,插著三根没烧完的蚊香。 “那是啥?”洛璃明知故问。 “哦,那个啊。”主妇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上次火灾捡回来的废铁,不知道咋回事,摆在那我就觉得心里踏实。” 洛璃按下快门,转身出门。 就在防盗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啪”。 那是锅盖起落的声音。 紧接著,主妇疑惑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哎?我也没碰它啊……谁把火关小了?” 洛璃看著手里那张刚拍的照片,焦铁上並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但那种无法被仪器捕捉的“注视感”,却让她这个ai意识体都感到了一阵数据紊乱般的战慄。 夜色酒吧,凌天刚送走最后一批醉鬼。 手机震动,一条匿名语音跳了出来。 “叔叔,我家锅昨天晚上唱歌了……”稚嫩的女童声音带著哭腔,“唱的是奶奶哄我睡觉的调子。可是奶奶都走了两年了……” ip定位显示:城北儿童福利院。 凌晨两点,福利院后厨一片漆黑。 凌天像只猫一样翻过围墙,熟门熟路地撬开了后厨的窗户。 他穿著一身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爱心义工”马甲,手里拎著一袋粗盐。 那不是普通的盐,里面掺了他之前收集的“百家锅灰”。 巨大的不锈钢汤桶里正燉著明早的高汤,那是给孩子们煮麵用的。 凌天揭开桶盖,把那一袋盐缓缓倒了进去。 盐粒入水即化。 他闭上眼,脑海中那些残缺的记忆碎片开始翻涌。 那是远古时期,先民围火而坐,没有修真大能,没有毁天灭地的法术,只有对食物最原始的敬畏。 他嘴唇微动,低声念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不完全理解含义的古语。 那不是咒语,那是一句祷文。 那一夜,福利院三十多个孩子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没有孤单,没有被遗弃的恐惧,只有一个巨大的、温暖的土灶台。 灶膛里火光熊熊,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影坐在灶口添柴,声音温和得像冬日的暖阳:“別急,饭要等人齐才开。” 第二天一早,福利院就炸了锅。 原本吃饭最挑食、最闹腾的那几个刺头孩子,竟然主动跑进厨房帮忙。 五岁的小萝卜头踩著凳子也要去洗菜,十四岁的大孩子像模像样地掌勺。 院长看著监控视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些孩子做完饭,第一件事不是自己吃,而是盛出一小碗,恭恭敬敬地放在窗台上。 那碗饭一直放到晚上,也没见猫狗去碰,甚至连苍蝇都不落。 但到了第二天收碗的时候,分量总会少那么一口。 凌天坐在吧檯后面,刷著家长群里转发的视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展开,红色的警告框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危操作。】 【警告:情感节点被动复製上限调整为∞? 您確定? 这將导致信仰网络彻底去中心化,宿主將永久丧失主动控制权!】 凌天的手指悬在“確认”键上,没有任何犹豫,点了下去。 “控制个屁。”他把手机往吧檯上一扔,抓起那瓶还没喝完的二锅头灌了一口,“饭要是凉了,神仙来了也难吃。”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按下確认键的同时,数千公里外,一支正在西北荒漠进行抢救性发掘的考古队,突然停下了手中的铲子。 领队的夏语冰摘下手套,眉头紧锁地盯著刚刚清理出来的探方。 黄土之下,並没有预想中的王侯墓葬,也没有金银玉器。 只有十三座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土灶。 哪怕歷经千年风沙侵蚀,那些灶膛的朝向、间距,竟然与今日凌天布下的那十三个小泥灶,分毫不差。 第223章 谁说后勤不能当主力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23章 谁说后勤不能当主力 西北荒漠的风像一把粗礪的挫刀,颳得探方里的遮阳布猎猎作响。 夏语冰跪在那个刚刚清理出来的土坑前,手里的毛刷微微颤抖。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下,十三座土灶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它们並非皇陵中那种规整的祭祀坑,反而简陋得像是临时起意挖的,灶膛里残留的那些灰黑色的炭屑,经过碳十四检测仪的三次覆核,屏幕上那行红字依旧刺眼得荒谬: 【样本年代:距今0年(持续更新中)】 几千年前的灶膛,火刚灭? 她猛地抓起手边的平板,调出连夜让助手扫描的地方志。 指尖在屏幕上疯狂滑动,最后死死按在一行模糊的扫描件上——《安平县誌·灾异篇》。 “庚子冬,村绝粮。族长碎公釜,分其柄埋於各户门前,曰:『灶在,魂不散。』越三日,全村尽歿,唯灶膛尚温。” 那是1960年的冬天,绝望的人们把最后一口锅砸了,埋在土里,假装炊烟还在。 夏语冰猛地抬头,脑海里闪过昨晚凌天在巷子里修锅的画面。 那种看似隨意的敲打,每一锤落下的方位,竟然和眼前这几千年前、乃至几十年前绝境中留下的“灶阵”严丝合缝。 “他在布阵……”夏语冰的声音被风沙扯碎,她一把抓起车钥匙,跌跌撞撞地冲向那辆越野车,“他在把整个城市的怨气,煮成饭!” 引擎轰鸣,越野车像头髮疯的野兽,咆哮著撕开夜幕,直奔几千公里外的江城。 特勤处安全屋,只有伺服器风扇的嗡嗡声。 苏沐雪盯著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倒计时。 通讯频道里,那个来自未来的声音——抵抗军高层投影,正泛著冷酷的蓝光。 “编號a-07,立即执行『认知阻断』程序。”对方的声音没有起伏,“『流动饭锅库』的数据模型显示,这种低成本的情感共鸣极易引发文明火种的提前觉醒。现在的时空结构太脆弱,承受不住这种维度的能量暴涨。” “暴涨?”苏沐雪的手指悬在刪除键上,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你们管『想回家吃饭』叫能量暴涨?” “那是不可控变量。一旦这种『生活之火』形成网络,现有的秩序逻辑会崩塌。刪除它。” 苏沐雪看著屏幕分栏里,那个捡破烂老太在喝完粥后露出的缺牙笑容。 秩序?那种让人活得像机器一样的秩序,崩了又怎样? “长官。”苏沐雪的声音很轻,“如果火种从来没灭过,只是换了个更温和的烧法呢?”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冰冷的电子音:“拒绝执行命令,权限剥夺倒计时……” “咔噠。” 苏沐雪的手指重重落下。不是刪除,是“全网广播”。 她將那几个g关於“一碗粥如何治癒人心”的底层数据,打包上传到了民用的云端伺服器,並隨手加了一行备註:这不是武器,是晚饭。 红色警告瞬间变成绿色的上传进度条。 她拔掉数据线,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瞬间炸开的下载流量,像是在看一场无声的烟花。 夜色酒吧门口今天没掛“营业中”的牌子,但排队的人比周末促销还多。 没人是为了喝酒来的。 队伍里,有抱著掉漆搪瓷盆的大妈,有拎著烧穿底平底锅的上班族,还有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手里捧著个裂成两半的砂锅盖。 凌天坐在吧檯门口的台阶上,手里那把用来碎冰的锤子,现在正敲在一口凹凸不平的铝锅上。 “当——” 声音不清脆,甚至有点闷。 但他每敲一下,都能看见空气中有一根极细的淡金色丝线颤动一下。 这些线连著锅,另一头没入城市闪烁的霓虹深处,那是千家万户的灶台。 他不需要用灵力去修復金属分子的断裂,他只是在调整频率。 “当——”凌天嘴里哼著那个不成调的曲子,那是上古先民围著篝火分食生肉时的调子,简单,粗糙,却透著股子活下去的狠劲。 队伍里原本焦躁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那个拾荒的老大爷排到了最前面,把手里那个瘪得像踩扁易拉罐的铝盆递过去,手还在抖:“老板,还能修吗?这是我妈留下的念想,漏了就盛不住汤了。” 凌天没说话,接过盆,锤子落下。 没有火花,只有一种温润的震颤顺著铝盆传导开来。 那个瘪下去的地方像是有生命一样慢慢鼓起,裂缝在震动中弥合。 三锤过后,铝盆光亮如新,只是盆底多了个浅浅的印记,像一团模糊的火焰。 老大爷接过盆,手指摩挲著那个印记,突然眼圈红了:“这声儿……真像。小时候我妈在厨房剁肉馅,就是这动静。” 那天晚上,城南那片出了名的贫民窟棚户区,破天荒地亮起了一片灯火。 九户人家,九口刚刚修好的锅。 没有山珍海味,全是清汤寡水的大白菜燉豆腐,但那九道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在半空中竟然没有散开,而是像蛛网一样交织在一起,把那片摇摇欲坠的破房子罩得严严实实。 风吹不透,寒气进不来。 “凌天!” 一声剎车声刺破了这种静謐。 夏语冰连车门都没关,抓著那一叠沾著黄土的报告衝到凌天面前,满眼血丝。 “你疯了?这是『活祭坛』!”她把报告甩在凌天脚边,声音尖利,“古人用血肉献祭祈求神明庇护,你现在让人用日常吃饭来完成同等规格的仪式?一旦共鸣失控,这些普通人的精神力会被瞬间抽乾!” 凌天正拿著块抹布擦那把锤子,闻言眼皮都没抬:“谁告诉你祭祀一定要死人?” “这是考古学的常识!这种阵法……” “那是你们挖出来的死人告诉你的。”凌天吹了吹锤子上的浮灰,站起身,那股子懒散劲儿突然没了,眼神锋利得像刀,“活人还要吃饭。你是觉得,让他们饿著肚子搞个大场面去求神拜佛好,还是每天踏踏实实吃顿热乎饭,顺便把这就连神仙都贪恋的人气聚起来好?” 夏语冰张了张嘴,那个“但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想不通就別想。”凌天把抹布扔回水桶,“真要谢,別找我。去找那些哪怕自己都快揭不开锅,还愿意给陌生人留一碗饭的人。” 说完,他转身进了酒吧,留下夏语冰一个人站在风里,看著那份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报告。 凌晨三点,江边废弃渡口。 江水黑得像墨,倒映著城市扭曲的光影。 这里是凌天最初埋下第一撮锅灰的地方,也是整个“灶网”的阵眼。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东西。 那不是金属,是一块黑炭。 是他当年自我封印法力时,硬生生从心火里抠出来的最后一粒残烬。 即便是在冰冷的江风里,这块炭依旧散发著滚烫的温度。 “本来留著保命的。”凌天看著那块炭,自嘲地笑了笑,“现在好了,成了公用的煤球。” 他手腕一翻,黑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落入江水之中。 没有任何水花溅起。 但在炭入水的瞬间,整个江城的地下管网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方圆十里,所有正在使用的、或者刚刚熄火还带著余温的锅具,同时发出了一声轻鸣。 那声音极低,像是一声满足的嘆息。 凌天眼前的虚空中,那个一直装死的系统面板突然弹了出来,金光大作: 【检测到高维能量源注入……协议重写中。】 【【生活之火】协议绑定完成。】 【宿主获得称號:“薪传者”(被动/唯一)。】 【效果:灶火既成,无需中介。 所有受助者將自动成为新的火种节点,可自主传递温暖。 宿主权限下放,信仰网络去中心化完成。】 凌天感觉身体里那种时刻紧绷的撕裂感消失了。 那些原本需要他时刻引导的情绪丝线,现在断开了与他的强行连接,转而两两相连,形成了一个自我循环的庞大网络。 他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满是碎石的江滩上,掏出那瓶二锅头灌了一大口。 远处,江对岸那座最高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上,原本正在播放某奢侈品的gg。 突然,画面闪烁了一下,一行淡淡的虚影文字毫无徵兆地浮现出来,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在那一瞬间映在了江面上—— “此锅有人等饭归。” 而在没人注意的阴影角落,一台被遗弃在乱石堆里的老式dv机,指示灯正幽幽地闪著红光。 镜头无声地转动,將凌天投炭入江的背影,连同江面上那行文字,一帧不落地收录进底片。 那是洛璃为了节省內存,刪除了所有核心任务日誌后,用最后一格存储空间,为这个世界留下的备份。 第244章 老子不当祖师爷,当炊事班长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44章 老子不当祖师爷,当炊事班长 第224章 老子不当祖师爷,当炊事班长 录像机的取景框很小,装不下这座城的全貌,但足够装下那一笼刚揭盖的热包子。 洛璃蹲在街角的阴影里,手指稳稳托著镜头。 画面里,早点铺那个总是满脸横肉的老板,正用记號笔在一张硬纸板上写字,笔尖磨得吱吱响。 “今日多加一勺盐。” 他把纸板掛在蒸笼旁,又觉得自己字丑,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沾满麵粉的手。 镜头一转,正午的小学食堂,那个总是把饭盒盖得严严实实的小胖墩,趁老师不注意,飞快地把最大的那块红烧肉拨到了旁边空著的座位上——那里没有人,只放著一副碗筷。 “给看不见的同学吃。”小胖墩嘴型在动。 镜头再切。 深夜的急诊科走廊,陪护的家属们没人说话,却默契地把保温桶里剩下的一碗热汤,轻轻放在走廊尽头那张总是空著的蓝色塑料椅前。 据说那把椅子,以前总坐著个等不到家属签字的老头。 洛璃按下停止键。 文件名:《非英雄纪事》。 上传路径:全球公共档案库。 进度条走完的瞬间,她手腕上的终端震动了一下。 那不是任务完成的提示音,而是一声类似玻璃破碎的脆响。 屏幕上,原本那个一直倒计时的“位面排斥度”红条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安静的宋体字: 【检测到真实世界锚点生成,快穿协议自动註销。】 没有系统惩罚,没有抹杀警告。 洛璃看著这行字,突然笑了。 她把那个昂贵的跨位面通讯器隨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就像扔掉一个喝完的易拉罐。 以前总觉得“消失”是件可怕的事,现在看来,哪怕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里,好像也不错,至少这里有加了盐的包子味。 这种味道,顺著风飘到了王婶的神龕前。 王婶正准备给那块捡回来的焦铁片上香。 那是那天凌天修锅时震落的一块碎片,她觉得有灵气,就捡回了家。 刚把香插上,她愣住了。 红布底下,那块黑乎乎的铁片上竟然长出了东西。 不是霉斑,也不是铁锈,而是一簇簇细小的金色纹路,像是植物发芽一样,在铁皮表面微微搏动。 每搏动一次,周围的空气就暖和一分。 王婶没敢声张。她是老江湖了,知道好东西不能见光死。 她翻出家里剪铁皮的剪子,一下午没出门,比著那纹路的样子,敲敲打打做了一个只有巴掌大的迷你灶台模型。 当天晚上,她像做贼一样,把这小玩意儿摆在了隔壁粮油店刘叔的门口。 第二天一早,刘叔没说话,只是回赠了一只陶製的小锅,里面装得满满当当,全是刚碾出来的新米。 第三天,街对面的五金店老板送来了把拇指大的铜铲子。 就像是一种无声的传染病,这种“过家家”似的游戏在短短一周內席捲了整个老城区。 没人组织,没人號召,家家户户都开始在门口掛上一件厨具零件。 最后,这些零件匯聚到了街心那根最粗的水泥电线桿上。 一口由几百个零件拼凑而成的“百家锅”掛在半空。 风一吹,那些铁铲、铜勺、铝盖便撞在一起,叮叮噹噹,声音清脆得像是一场盛大的开饭铃。 “胡闹!简直是胡闹!” 凌天看著手里那张红彤彤的请柬,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夜色”酒吧的灯光昏暗,他对面的社区主任正笑得像朵老菊花:“凌先生,这可是大傢伙儿一票一票投出来的。『年度暖心人物』,您当之无愧啊!” “我就是个修破锅的。”凌天把请柬往吧檯上一扔,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能不能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我有那功夫不如多调两杯酒。” “您先別急著拒。”主任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信纸,“这是推荐信,您看看。” 凌天瞥了一眼。 字跡五花八门。 有歪歪扭扭像是小学生写的,有龙飞凤舞像是医生开的处方,还有几张沾著油渍,明显是刚从后厨拿出来的点菜单。 落款各不相同:环卫工、护士、代驾司机、聋哑学校教师…… 但內容出奇的一致,每个人都在信里写著同一句话:“因为他的锅,我家重新冒烟了。” 凌天沉默了。 他手指在“冒烟”那两个字上摩挲了一下,那种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了那块沉入江底的煤炭。 当晚的颁奖典礼,他还是去了。 没穿西装,穿著那条洗得发白的工装裤,上面还沾著点酒渍。 他站在聚光灯下,手里没拿奖盃,而是拎著把破锤子。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几百双眼睛盯著他。 凌天对著话筒咳了一声,那种懒散劲儿又上来了:“其实我这人挺懒的,修锅也是为了赚那两个手工费买酒喝。所以別选我,这奖盃太沉,我懒得拿。” 台下一片寂静。 凌天把锤子往讲台上一搁:“真要选,就选那个记得给你留饭的人。甭管是热是凉,有那口饭在,这日子就还没烂透。” 话音刚落,台下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声响。 不是掌声。 几百个人,同时举起了手里带来的东西——有平底锅,有高压锅盖,有不锈钢盆。 金属的撞击声匯成洪流,震得礼堂的天花板都在嗡嗡作响。 这声音粗鲁、刺耳,却比任何交响乐都更有生命力。 与此同时,数公里外的特勤处指挥中心。 苏沐雪盯著大屏幕上的卫星热力图,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原本零散分布在城市各个角落的热源点,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连成一片。 从高空俯瞰,那些以“家庭”为单位的微弱火光,竟然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勺子形状,正稳稳地护住了整座城市的脉搏。 这图案她见过。 古籍残卷,《七星伴月·护炊大阵》。 上古时期,人族为了在妖兽横行的年代护住最后的聚居地,便是以此阵法,將每一户人家的灶火相连,以人气抗衡妖气。 “这哪是什么阵法……”苏沐雪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將原本的“异常能量波动”標籤刪除,重新输入了一行字。 【项目名称:民生防火墙】 【状態:已激活】 做完这一切,她长出了一口气,卸下腰间的战术配枪,脱掉那身紧绷的作战服,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衬衫走出了大楼。 这是一家路边的苍蝇馆子,地上的油垢已经成了黑色的包浆。 “老板,一份蛋炒饭。”苏沐雪找了个角落坐下,声音有些哑,“多加一勺盐。” 老板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好嘞!姑娘也是给家里人留个念想?” 苏沐雪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勺盐,是给她妈留的。 她妈走得早,那时候家里穷,没什么好吃的,老太太就总爱在饭里多放点盐,说是吃了有力气。 深夜,“夜色”酒吧地下室。 凌天盘腿坐在一堆废铜烂铁中间,面前悬浮著那个淡蓝色的系统面板。 【万物合成】的高级模块正在闪烁,那是他作为曾经的大能,唯一能直接干涉现实法则的手段。 按照原计划,隨著灶网的成型,他需要关闭这个模块,以免过强的力量引起高维存在的注意。 手指悬停在“关闭”选项上。 突然,系统界面抽搐了一下,一个新的弹窗自主跳了出来,带著一种欢快的金色边框: 【检测到海量同源意念匯入……】 【申请创建“公共合成池”?】 【说明:允许任意个体提交非物质配方,共同生成“群体所需之物”。】 凌天愣住了。这破系统,什么时候学会搞眾筹了? 他下意识地点了“同意”。 几乎是瞬间,第一份配方就在列表中生成了。 没有署名,配方简单得令人髮指: 【剩饭】 + 【一句谢谢】 = 【明天还能吃饱的底气】 进度条开始缓缓蠕动。 【当前参与合成人数:正在加载…… 3,872,105人。】 数字还在疯狂跳动。 凌天看著那个不断上涨的数字,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抓起手边的二锅头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烧下去,却烧得心里暖洋洋的。 “行啊,”他对著虚空举了举瓶子,像是敬这满城的烟火气,“这届信徒,比我会玩。”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透。 早市的喧囂还没开始,只有扫街的扫帚声沙沙作响。 王婶披著件旧棉袄,打著哈欠拉开了自家粮油店的捲帘门。 铁皮捲动的哗啦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她习惯性地低头去拿昨晚放在门口的一袋垃圾,手伸到一半,却僵在了半空。 门口那块被她当做地垫的水泥台阶上,並没有垃圾袋。 取而代之的,是一口锅。 那锅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旧,但锅盖並没有盖严实,此时正顺著缝隙,往外冒著一丝极其微弱,却怎么也吹不散的白气…… 第225章 锅都不让补,还谈什么人间烟火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25章 锅都不让补,还谈什么人间烟火 白气还没来得及在早春的寒意里舒展成形,就被一张红得刺眼的封条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王婶那只伸向锅盖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那张印著国徽的封条只有半寸。 “依据《城市公共安全条例》第17条,非法集会设施予以暂扣。” 告示牌立在旁边,铁架子冰冷,上面的黑体字比铁还冷。 王婶不认识第17条是什么,她只认得这口锅是大傢伙儿把家里多余的饭勺、铁铲凑出来的,是为了让过路没饭吃的人能哪怕喝口热汤。 现在,它成了“非法设施”。 几个穿著制服的人正在拉警戒线,动作麻利,神情公事公办。 领头的是个年轻人,眼神闪躲,没敢看王婶那双浑浊的眼睛。 周围渐渐围满了人。 隔壁粮油店的刘叔、对门五金店的老张、甚至那个总是逃课的小胖墩都在。 没人吵闹,没人推搡,更没人去撕那张封条。 这种沉默让那个领头的年轻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对讲机。 王婶默默地收回手,在满是油渍的围裙上擦了擦。 她转身走进店里,没过两分钟,又走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手里没拿大锅,拿著自家炒菜用的铁勺,还有半袋子掛麵。 她把这些东西往封条前的水泥地上一摆,没说话。 接著是刘叔,掏出了那个本来准备当废铁卖的搪瓷盆。 五金店老张拿出了自己平时煮泡麵的小电锅。 中午十二点,整条老街仿佛被按下了某种奇怪的开关。 十二家临街铺面,不论是卖五金的、理髮的,还是修自行车的,统统拉下一半捲帘门。 门口也不做生意,而是齐刷刷地支起了十二个简易的小灶台。 水开了,白气升腾起来,连成了一片模糊的云。 麵条下锅,只放盐和几颗青菜。 煮好了也不吃,就盛在一次性碗里,摆在马路牙子上。 每只碗边都压著一张被风吹得哗啦响的纸条,字跡各异,內容却只有那一句: “这顿,算我的。” 城西,第三废弃机械加工厂。 巨大的厂房空旷阴冷,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陈旧机油的味道。 这里本该是老鼠的乐园,此刻却堆满了一座座金属小山。 全是锅。 平底锅、炒锅、燉盅、甚至还有几个不知是哪个年代的行军锅。 它们身上大多带著补丁,有的补丁甚至比锅体还要厚。 苏沐雪推了推鼻樑上的平光镜,手里拿著个文件夹,身上的制服让她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环保督察员。 “这些都是『不安定因素』?”她用笔尖点了点清单。 站在她对面的男人穿著笔挺的灰色风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块被人精心雕刻过的岩石。 苏沐雪认识这张脸,在那个已经毁灭的时间线上,这个代號“刻度”的男人,是负责执行最终清理程序的刽子手。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他成了这一方天道秩序的维护者。 “群体性认知共振已达临界值。”刻度的声音没有起伏,“这些物体不再是炊具,它们正在成为一种低维度的图腾。必须中断载体传播,这是为了防止现实扭曲。” 苏沐雪翻动著清单,目光停留在第47行。 【物品描述:复合型金属烹飪器具。 特徵:底部为陶土材质,锅身由镀锌铁皮铆接,含有一枚手工打磨的黄铜铆钉。 备註:凌天修缮锅具·编號047。】 她合上文件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按照《废旧金属回收处理办法》补充条款,”苏沐雪抬起头,语气里透著股教条主义的死板,“这些带有明显手工修补痕跡的物品,可能涉及民俗工艺研究。在未经文化部门评估前,环保督察组有权叫停熔毁程序。” 刻度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似乎在评估这句话背后的逻辑漏洞。 “你在拖延时间。” “我在走程序。”苏沐雪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摄像头,“您也不想因为程序违规,导致这次行动变成一场行政诉讼吧?” 刻度沉默了三秒,挥了挥手。 正准备启动高温熔炉的工人停下了动作。 “封存48小时。”刻度转身离开,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过后,全部销毁。” “夜色”酒吧,地下室。 凌天翘著二郎腿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手机屏幕里正播放著一段抖动剧烈的偷 第226章 你说这是邪教?它连教义都没有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26章 你说这是邪教?它连教义都没有 拍视频的人手抖得厉害,画面里那个穿著深色西装的发言人像是站在地震带上。 “关於近期出现的『共炊现象』……”发言人扶了扶眼镜,眼神却没敢看镜头,而是飘向了手里的稿纸,“经定性,属於非註册民间信仰团体。其行为模式具有高度的传染性和隱蔽性,涉嫌扰乱社会认知秩序,必须——立即解散。” 凌天抿了一口劣质威士忌,辛辣顺著喉管烧下去,稍微冲淡了这荒诞新闻带来的腻味。 屏幕里,有个不知死活的实习记者把话筒往前伸了半寸:“请问发言人,既然是『团体』,那组织架构图在哪里?教主是谁?教义是什么?据我们走访,这三千多个灶台连个微信群都没有。” 发言人卡壳了。 那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合两下,最后只憋出一句:“正在调查取证。” 评论区比现场精彩多了。 “笑死,我妈昨天多煮了两碗饭给隔壁加班的小李,原来她是邪教骨干?” “谁规定做好事非得有个带头大哥?你们管得了明面上的香火,还想管人心里的冒烟?” “这是把『好好吃饭』当成造反了?” 凌天划过屏幕,一条標红的推送突然弹了出来,发布源是严肃死板的公共学术平台,標题却带著一股子火药味:《请诸君自辨,何为正统》。 发布者id是一串乱码,但凌天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夏语冰的风格。 附件里是一份详尽到令人髮指的数据对比图——唐代长安坊市的出土灶群分布,和如今地图上那些亮起的“供灶点”,重合率高达98.6%。 不需要亲临现场,凌天脑子里都能浮现出那个满身书卷气的女人此时的样子。 她大概刚刚闯进某个充满了官僚气息的会议室,把这份报告像砖头一样拍在那些红木桌子上,冷笑著告诉那群想要证明“合法性”的人:祖宗吃饭,不需要批文。 “干得漂亮。”凌天拇指在屏幕上轻叩,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没过半小时,社区李书记的电话就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街道办事处,茶水早就凉透了。 “凌天啊,你也知道,上面的政策……”李书记是个老好人,这会儿正搓著手,一脸为难的表情,“不是不让你修锅,是……影响不好。现在都在创文,满大街摆著补丁摞补丁的破锅,像什么话?” 凌天没接那杯凉茶,只是把玩著手里的一截铜丝。 “李叔,那个补丁锅,是给张阿姨用的。”凌天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糖尿病併发症,腿脚不行,下不了楼。没了门口那个大傢伙顺手帮衬的一勺热汤,她中午吃什么?干啃馒头?” 李书记愣了一下,张了张嘴。 “还有后街的李大爷,独居十年了,老慢支,闻不得油烟。”凌天把铜丝绕在手指上,一圈又一圈,“以前没人管,现在隔壁那家川菜馆专门给他留个清淡的小灶。您把锅收了,是打算以后每天亲自去给他送饭?” 李书记沉默了,视线落在桌角的旧报纸上,半天没挪窝。 所谓的“有碍观瞻”,在具体的人命关天面前,轻得像个屁。 凌天站起身,把那截铜丝隨手塞进李书记半开的抽屉里。 “你要真想管,就把这事儿纳入街道预算。”他拍了拍那一层薄薄的木板,“我不收手工费,但这铜丝、铆钉得有人出。这把铜丝留著,回头要是有人查,你就说是在搞『非遗修复试点』。” 走出办事处时,手机震了一下。 洛璃发来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城市的物联网热力图,原本那些刺眼的、代表『异常聚集』的红色节点,此刻全都变成了一片柔和的暖黄,混杂在千家万户晚饭时分的燃气数据里,根本分不出彼此。 这丫头更狠。 她没黑进系统刪数据,而是把这三千多个灶台的数据全部標记成了“日常烹飪数据冗余”。 在那个庞大的监控网络眼里,这些因为互助而燃起的火光,和平凡家庭里煮那一碗清汤麵的热量没有任何区別。 没有领袖,没有组织,甚至在数据层面上,它们都只是“生活”本身。 这就是这群人的反击。 三天后,风向变了。 大概是夏语冰的报告起了作用,或者是洛璃的数据迷雾让监管层找不到著力点,官方口径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改称这是“新型社区互助文化试点”。 紧接著,荒唐的一幕来了。 有几个街道办开始敲锣打鼓,给那些供灶的人家发“模范供灶户”的锦旗,还要掛牌匾,评先进。 凌天看著朋友圈里那张红得刺眼的“先进个人”证书,冷笑一声。 招安? 这比封杀还毒。 一旦有了“模范”,就有了高低贵贱,有了攀比,那点纯粹的烟火气也就散了。 他在那个五百人的“邻里伙食互助会”群里发了条消息,字数不多,硬邦邦的: “谁家掛了牌子,以后锅烂了別找我。” 隨后,一条新规被置顶:所有送来修补的锅具,必须磨掉原有的记號,打乱编號,隨机派送。 张家的锅补好了可能送到李家,王婶的勺子可能出现在刘叔的盆里。 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帮谁,谁也不知道这口饭是谁给的。 这一晚,凌天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那些毁天灭地的法术,也没有追杀而至的宿命之敌。 他只看到在那片灰色的城市森林里,十三个泥土糊成的小灶同时熄灭,又在下一秒,从城市的四面八方,以完全不同的形態——也许是电饭煲,也许是高压锅,甚至是行军饭盒——重新点燃。 没有中心,无处不在。 视网膜上,系统淡蓝色的提示无声浮现: 【“生活之火”完成去神化叠代。群体信仰已转化为文明本能。】 凌天醒来时,窗外天刚蒙蒙亮。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老茧,不是因为练剑,也不是因为调酒,而是这三个月捏钳子、打磨铁皮留下的。 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感,像是潮水一样从骨缝里渗出来。 不是法力枯竭的那种空虚,而是实实在在的、像是一个普通人干了三天三夜体力活后的酸痛。 “系统。”凌天在心里默念,声音有点哑,“这就是你要的『人味』?” 没有人回答。 他翻身下床,没去洗漱,而是径直走到那个堆满了废旧金属的角落。 那里还躺著三口等著补的大铁锅,那是昨天城东的一家包子铺送来的,锅底烧穿了个大洞。 凌天拿起铁锤,刚想砸下去,手腕却猛地一抖,锤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他愣住了,盯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 那不是帕金森,也不是肌肉劳损。 那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他体內那道封印上敲出的一丝裂纹。 “看来……”凌天捡起锤子,隨手扔回工具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有些幽深,“这破锅,得歇一阵子不补了。” 第227章 后勤班长也得放年假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27章 后勤班长也得放年假 那把用了三年的铁锤被扔进工具箱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像是个句號。 凌天找来一块满是虫眼的废木板,用炭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掛在了“夜色”酒吧紧闭的大门上。 【东家有喜(划掉),东家累了。 锅坏了別找我,出门左转五百米,找那个会焊铁的刘大爷。 註:別问我为什么,问就是想静静。】 掛完牌子,他没有任何留恋,转身钻进了酒吧阴冷的地下室,反手落下三道重锁。 地下室没有光,只有空气中漂浮的霉味和陈年酒香。 凌天隨手扯过一块之前盖杂物的油腻黄布,有些嫌弃地抖了抖灰,然后动作坚决地將其蒙在了面前空气中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上。 【警告:宿主正在切断与“共炊网络”的主动情感连结。 这將导致信仰值……】 “闭嘴。”凌天打了个哈欠,將黄布的边角掖实,像是给一只聒噪的鸚鵡笼子罩上了黑布,“这一周,我是死人。要是离了我这团火就灭了,那它本来也不值得烧。”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凌天躺在那张不知哪年留下的破行军床上,闭上眼。 但他並没有睡著,他在“听”。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那被封印了九成九的神识,去感知那张覆盖全城的、由无数口锅碗瓢盆交织成的因果网。 前两天,网络里充满了焦躁的杂音。 那是习惯了被餵养的人们突然断奶后的啼哭。 第三天深夜,凌天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系统面板虽然被蒙住了,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倔强的波动,正试图衝破某种既定的规则。 那是王婶。 透过那层因果线的震颤,凌天仿佛看到了一幅画面:王婶手里捧著那口裂了缝的砂锅,站在刘叔的粮油店里。 那锅是她的命根子,裂缝指向城南,那是风水的忌讳,也是她心里的疙瘩。 若是以前,她早就在酒吧门口哭天抢地了。 但现在,凌天“不在”了。 波动变得剧烈起来,那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凌天嘴角微微上扬,翻了个身。 他能“看”到,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正像两个做坏事的孩子,躲在充满霉味的后厨里。 刘叔笨拙地搅拌著水泥和铁粉,那是从凌天这儿偷师学去的皮毛;王婶则一边哆嗦著手扶住锅,一边哼起那首早就没了调子的灶歌。 “灶王爷,本姓张,一碗凉水三炷香……” 歌声顺著因果线传进地下室,虽不著调,却带著一股子令人心安的烟火气。 紧接著,是一声清脆的“叮”。 成了。 那道因果线瞬间亮起,不再是凌天强行注入的法力,而是一种更粗糙、更原始,却更加坚韧的力量。 那一刻,刘叔家窗台上的青苔疯长,泛出一抹诡异却神圣的金黄。 “有点意思。”凌天嘟囔了一句,在这股暖意的包裹下,终於沉沉睡去。 之后的几天,这种“点火”的频率越来越高。 凌天虽然切断了主动连接,但被动接收的信息流却像海啸一样拍打著那块黄布。 既然不能处理,他索性当成睡前故事来“读”。 比如苏沐雪那个丫头。 她在城西那个聋哑老人的家里。 老人的锅是特製的,锅底嵌著碎铁片。 每当火苗舔舐锅底,铁片就会受热震动,发出特定的节奏。 噠,噠噠,噠。 那是摩斯密码?不,那是心跳。 凌天在黑暗中搓了搓手指,他感应到了苏沐雪的动作。 那个总是讲究数据和逻辑的女人,没有拆穿这是“违规改装”,反而在门口留下了一瓶油。 瓶身上的標籤被她撕了一半,只手写了两个字:“加盐”。 这是她在告诉老人:日子虽苦,得有点滋味。 到了第七天,凌天甚至不需要特意去感应。 整个城市的地下灵脉仿佛被煮沸了。 那不再是凌天一个人的“独角戏”,而是一场万家灯火的大合唱。 那些破损的锅具不再被视为废品,而是某种流动的信物。 它们被送往十七个自发形成的集散点,张家的把手焊在了李家的锅上,赵家的锅盖盖在了钱家的盆上。 每一口修好的锅,都会莫名其妙地多出一份食材。 夏语冰那边的监测数据恐怕早就爆表了。 凌天能想像那个女博士此时抓狂又兴奋的样子——她一直想找的“文明自愈机制”,就在这几口破锅里找到了。 地脉的情绪流不再依赖凌天这个“源头”,它学会了自己造血。 第八天清晨。 凌天推开地下室的门。 久违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那种浑身骨头都要酥掉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他掏出关机一周的手机,开机。 震动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十三条未读消息,几十张图片。 有孩子抱著满是补丁的锅笑得像个傻子;有流浪汉在桥洞下煮著一锅不知名的乱燉,热气腾腾;还有消防队门口那个用废弃灭火器改造成的“应急共炊锅”。 最后一条是苏沐雪发的:【火没灭,还烧得更野了。 你要是累了,歇著吧。】 凌天看著屏幕,拇指轻轻摩挲著那个“歇著吧”。 他走出酒吧,来到街角的早餐摊。 “老板,来碗热豆浆,多加糖。” “好嘞!”老板答应得脆生,手里的勺子在锅沿上敲出一声清脆的响。 凌天坐在马扎上,看著对面墙上隨著晨风摇曳的幡影。 阳光將旁边一口大锅的影子投射在墙上,那形状歪歪扭扭,却像极了当年他在崑崙绝顶刻下的那行求道词。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如今看来,这大道也並非无情,不过是藏在了一碗热豆浆、一块旧铁皮里罢了。 “行。”凌天喝了一大口豆浆,滚烫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烫得他眼眶微热,“这年假,不取消了。” 远处,一只野猫轻盈地跃过屋顶,嘴里没叼鱼,却叼著一小撮还带著余温的锅底灰。 它落在谁家窗台,那家的锅盖便像是有了感应一般,轻轻跳了一下。 凌天笑了笑,目光穿过繁华的街道,似乎穿透了厚重的水泥墙,落回了那个幽暗的地下室。 那里,那块盖在系统面板上的黄布並没有被揭开。 相反,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系统正悄无声息地在黄布下自行运转,一行淡红色的警告字体正透过粗糙的布料,隱隱渗出一丝不祥的微光。 第228章 老子修锅,又不是收香火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28章 老子修锅,又不是收香火 那行淡红色的警告字样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黄布下的黑暗,试图把焦虑传递给这间地下室唯一的活物。 凌天没理会。 他手里捏著一块从墙角抠下来的碎砖头,在墙壁上刻下了第十三道划痕。 每一道划痕,都对应著他当初隨手埋进这座城市地基里的十三个小泥灶。 “第七天。” 他扔掉砖头,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並不是为了记日历,而是一场赌局。 他在赌这把“火”到底是依附於神明的恩赐,还是源於凡人想吃口热饭的本能。 如果是前者,那这香火他不收也罢,太烫手;如果是后者…… 脚下的水泥地面突然传来一丝异样的温热。 並非地暖那种均匀的烘烤,而是一条细如游丝的热线,顺著地砖的缝隙蜿蜒游走。 凌天挑眉,掀开脚边那块发霉的地毯。 黑暗中,砖缝里正渗出微弱却坚定的金光,那些光点缓慢移动,如同金色的蚂蚁,一点点在此处匯聚,最终拼凑出一个残缺却古朴的灶纹。 “谁给的引子?”凌天低声问了一句,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迴响。 无人应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只有那个光纹像心臟搏动般轻轻跳了一下,紧接著,一股混杂著油烟味、洗洁精味和陈米香味的暖流,蛮横地衝散了地下室的霉气。 那是人味。 凌天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这世界上最难点燃的是湿柴,最难熄灭的也是湿柴。 一旦烧起来,神仙也得靠边站。 他从兜里摸出关机了整整一周的手机,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震动声如同电钻般在他掌心疯狂持续了近两分钟。 几十条未读信息弹窗层层叠叠,最后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背景昏暗,是在城北那个废弃的红色电话亭旁。 王婶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手里举著手电筒,光柱聚焦在一口架在砖头上的铁锅上。 旁边是闷头干活的刘叔,他正拿著一把甚至是有些生锈的烙铁,笨拙地往锅底的裂缝上填补锡条。 並没有什么高深的炼器手法,纯粹是“大力出奇蹟”加上一点不知从哪学来的土法子。 照片下面跟著刘叔发来的一条语音,点开来,背景音里全是金属敲击的脆响:“凌师傅,前两天你不在,老张家的锅裂了没法做饭,急得要上吊。我和你婶子寻思著不能总指望你,就试著按你之前的法子补了补……这一补不要紧,昨晚那锅自己哼起了曲儿,嚇得老张差点报警。后来才发现,火一旺,它就不哼了,煮出来的粥还格外稠。” 凌天手指划过屏幕,下一张照片是在某所小学的后厨角落。 那是一口简直可以用“丑陋”来形容的拼装锅——锅身由无数块废弃的铁皮铆接而成,上面歪歪扭扭地用油漆写著:“留给没带饭的人”。 这是苏沐雪发来的,附带了一段简短的文字分析:【监测到热力峰值异常。 这口锅是五个六年级学生用废品造的,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每到饭点,锅盖会自动跳三下,频率与你的心跳一致。 我没没收,往他们捐赠箱里塞了五十块钱焊工费。 另外,全城现在像这样的『野灶』,有十七处。】 这些锅就像是顽强的野草,顺著凌天留下的那点“意思”,在钢筋水泥的缝隙里疯长。 哪怕工艺粗糙,哪怕那是连修真界最底层的炼器学徒都不屑一顾的垃圾,但它们確实在“烧”。 凌天从柜檯最底层翻出一本积灰的旧帐本,那是他刚接手酒吧时记流水用的。 他“嘶啦”一声撕下最后一页,借著手机屏幕的微光,拿起那支没墨的原子笔用力划了几下,然后换了支记號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 【锅坏了不用找我,手艺早传出去了。】 他掏出打火机,火苗舔舐著纸角。 火光映照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隨著纸张化为灰烬,一直被黄布蒙住的系统面板终於有了动静。 那行刺眼的红色警告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平和的淡蓝色提示: 【检测到“生活之火”信仰网络完成人格剥离。】 【宿主不再作为唯一火种源,权限下放成功。】 【恭喜宿主,修锅匠转职为……过路人。】 “过路人好啊,过路人没责任。”凌天吹散指尖最后一点火星,隨手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將那串象徵著酒吧所有权的钥匙扔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推开酒吧大门时,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夹杂著这座城市特有的尾气和早点香。 凌天没有开车,也没有动用缩地成寸的神通,就像个刚下夜班的普通酒鬼,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街角的早餐摊。 “老板,热豆浆,不加糖,要烫嘴的。” 他拉过一个小马扎坐下,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街道对面。 清晨的阳光斜射过来,將旁边电线桿上掛著的一口备用铁锅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灰白的墙面上。 风一吹,那锅影晃动,竟隱约勾勒出一个头戴高冠、手持火把的古老人形轮廓——那是远古壁画中“薪官”的法相。 凌天端起粗瓷碗,遮住了嘴角那一抹玩味的笑意。 街道转角处,两个穿著廉价黑西装的男人正装作若无其事地抽菸,胸口別的微型摄像头却死死对准了墙上的那个影子,以及每一个路过早餐摊的行人。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是在找那个“源头”。 凌天神色如常地抿了一口滚烫的豆浆,喉结滚动,一股热气直衝肺腑。 他既没有释放威压震慑这些螻蚁,也没有动用神识抹去痕跡。 他只是在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时,轻轻將瓷碗倒扣在桌面上。 “当。” 声音不大,却像是某种隱秘的信號。 就在这一秒,远在城北粮油店的刘叔手里的锤子落下、城西小学食堂的锅盖跳起、以及那十七处散落在城市角落的“野灶”,同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共鸣。 那两个黑西装猛地捂住耳机,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杂音震得耳鸣。 凌天站起身,扔下两枚硬幣,双手插兜混入了早高峰的人流中。 他的背影有些佝僂,甚至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和周围那些赶著去打卡的社畜没有任何区別。 只有一只流浪猫蹲在墙头,看著这个男人离去的方向,嘴里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呜咽,像是在恭送一位卸任的神明。 接下来的三天,老城区的几家老字號早餐铺子里,都多了一个奇怪的食客。 第229章 锅影底下没人点菸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29章 锅影底下没人点菸 这家老字號的豆浆確实有点东西,特別是第一口下去那种烫到舌尖发麻的感觉,能把人从清晨的混沌里硬生生拽回来。 凌天坐在角落那张掉了漆的方桌旁,面前摆著三只空碗。 这是他连续第三天来这儿了。 他不说话,只喝豆浆,眼神像是放空,实则余光一直掛在街对面那个卖油条的摊位上。 那里架著一口巨大的黑铁锅。 三天前,那口锅还是隨意架在煤炉上的。 今天,它被垫高了两寸,锅口微妙地朝南倾斜了大概十五度。 不是为了风水,是因为这个角度,晨风吹进来时火苗最旺,油烟还不会呛著人。 锅底黑漆漆的烟燻火燎里,隱约能看见几道交错的划痕。 那是摊主大爷用锅铲硬刮出来的,纹路粗糙得像小孩的涂鸦,但凌天一眼就认出来,这走势跟当年他在泥灶上隨手划拉的那道“聚热纹”有七分像。 没人教大爷这么干,大爷也不懂什么阵法。 他只是觉得,这么划拉两下,油热得快,炸出来的油条蓬鬆。 这就是“人味”的逻辑,比什么修真功法都硬。 凌天抽出一张劣质餐巾纸擦了擦嘴,顺手將面前那只刚喝完的粗瓷碗轻轻倒扣在桌面上。 “当。” 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早市里显得格外乾脆。 几乎是同一秒,街角那家修自行车的铺子里,那个掛在墙上当招牌的废弃平底锅,像是被风吹动一般,发出了一声微弱的金属颤音。 嗡—— 凌天没回头,只是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深了几分。 这种共鸣不是他在控制,他也懒得控制。 这是这座城市里的那些锅,那些铁器,被“生活”这件事本身驯化出的本能。 就像老马识途,现在的锅,识火。 他起身,压了压帽檐,身影融入早高峰行色匆匆的人流。 与此同时,数公里外的特调局办公室內,苏沐雪盯著屏幕上那条近乎垂直的折线图,眉头紧锁。 那是本市七日內的废旧五金交易记录。 “废旧锅具”这一项的採购量,比上周激增了整整三百倍。 这数据如果是某家工厂搞出来的,她早就带队衝进去了。 可诡异的是,这一笔笔交易的源头,全是散户。 退休的钳工大爷、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甚至还有攒零花钱的小学生。 没有任何组织煽动,没有任何邪教传单。 昨天下午,她偽装成民俗学者去西城区的那个自发形成的“修锅角”。 在那儿,她亲眼看见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聋哑老人,拿著半截粉笔在水泥地上画修补流程图。 周围围了一圈人,有拎著菜篮子的,有背著书包的。 没人掏手机拍照,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地上的线条,嘴里默念,手指比划,全凭脑子记。 那一刻,苏沐雪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群修锅的市民,而是一个正在进行某种古老仪式传承的秘密结社。 她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一行字:“非指令性传承已形成闭环。” 桌上的保密红色电话突然响了。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冰冷且不容置疑:“代號『薪火』的能量源点定位工作必须立刻完成。如有必要,可对源头载体採取物理清除手段。” 物理清除。 苏沐雪握著听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啪”地掛断电话,將那份印著“绝密”红戳的文件塞进碎纸机。 伴隨著纸张被绞碎的刺耳声响,她顺手把口袋里那半包刚拆封的香菸也扔进了垃圾桶。 去他妈的物理清除。这火要是能灭,人类早就在山顶洞里冻死了。 深夜,凌晨两点。 城北那根贴满小gg的电线桿下,两名黑西装男子正蹲在阴影里。 他们面前是一口造型奇特的拼装铁锅,旁边架设著一台精密的手持式频谱仪。 “读数不对。”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这锅是冷的,里面也没东西,但仪器显示……它在震动。” 屏幕上的波形图疯狂跳动,那种频率极低,不像是金属的自然衰减,反倒像是一种……鼓点。 沉闷,有力,带著某种蛮荒时代的节奏。 咚。咚。咚。 “拆下来带回去分析。”另一人咬牙道,掏出工具钳,卡住了锅耳上的那颗锈死的螺丝。 就在他用力的瞬间—— 滋啦! 整条街的路灯毫无徵兆地同时闪烁了三次。 昏黄的灯光像是接触不良的心电图,把两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紧接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金属撞击的脆响。 东边的修车铺、西边的废品站、南边的老旧小区……全城十七个被称为“修锅角”的地方,仿佛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所有的锅盖、铁片、废料在这一刻同时弹跳、震动。 当——!!! 这声音整齐划一,匯聚成一声巨大的轰鸣,像是这口拼装锅对此种冒犯行为的愤怒咆哮。 两名黑西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恐。 那根本不是死物该有的反应。 两人连仪器都没顾上收,连滚带爬地冲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引擎轰鸣声中,落荒而逃。 那口被拧鬆了一颗螺丝的拼装锅,在夜风中轻轻晃了晃,重新归於平静。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刘叔正对著自家那口裂了缝的大铁锅发愁。 按照这一周的规矩,只要把锅送到修锅角,不出半天准能有人给修好,而且分文不取,顶多收两根烟。 但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把锅留下了。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工具箱。 那是凌天刚来这片开酒吧时,隨手扔给他的,说是抵了半个月的房租。 刘叔笨拙地翻出那把看著不起眼的圆头锤,借著昏暗的灯光,盯著墙上那张不知是谁贴上去的《三轻一重锻打法》复印件。 “三轻……一重……” 他嘟囔著,试探性地敲了下去。 手感生涩,力道也不对。 再来。 叮,叮,当! 不知道敲了第几百下,刘叔的手臂酸得快要失去知觉,就在他咬牙砸下最后一锤时,手心里的汗让锤柄滑了一下。 锤头並没有砸在锅上,而是重重砸在了水泥地上。 滋——! 一串耀眼的火星竟然从水泥地上溅了起来! 刘叔嚇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 等他回过神来,凑近一看,那块坚硬的水泥地上,竟然被这一锤子砸出了半个焦黑的印记。 那印记歪歪扭扭,像个灶台,又像个“火”字。 刘叔愣在那儿,盯著那印记看了足足五分钟。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隱约觉得,手里这把锤子,或者是这门手艺,好像变了。 变得有点……烫手。 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工具收好。 第二天清晨,修好的铁锅被掛回了原处。 锅底多了一张用胶带粘著的纸条,上面是刘叔那狗爬一样的字跡: “传手艺的人不在了,活还得有人干。” 夜色酒吧后巷。 凌天靠在满是涂鸦的墙上,指尖夹著半截香菸,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著微光。 夏语冰发来的语音条只有短短几秒,语气里透著一股子无奈:“凌天,你那个『生活之火』现在被上面列为三级文化异象了,说是要立项研究,还要找源头。” 凌天没回消息,只是笑了笑,隨手將快燃尽的菸头摁灭在一块扔在垃圾堆里的生锈锅片上。 就在火星熄灭的瞬间,地面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颤。 那不是地震,更像是这座城市地基之下,有千万双手同时敲击了一下锅底。 那种震动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带著一种人间特有的烟火气。 凌天抬起头。 今晚的夜空云层很厚,但在那云层的缝隙间,城市的霓虹灯光反射上去,隱约映照出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虚影。 那影子头戴高冠,手持巨斧,脚踏烈火,赫然是远古壁画中掌管人间烟火的“薪官”法相。 只不过这法相此刻看起来,手里拿的不像是斧头,倒像是一把巨大的锅铲。 “老子修锅,又不是收香火。” 凌天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全是恣意。 隨著他话音落下,全城所有正在灶台上燉著汤、炒著菜、煮著面的锅具,在这一刻仿佛听懂了什么,同时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鸣响。 那是告別,也是宣誓。 神明已死,灶火长存。 巷子深处,王婶家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梦里,她似乎正站在一口大得没边儿的锅前,手里握著一把像船桨一样的汤勺,正准备搅动那锅沸腾的…… 第230章 谁家锅里燉著祖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30章 谁家锅里燉著祖宗 那白色的汤汁粘稠得像化不开的雾,咕嘟咕嘟冒著气泡。 王婶觉得自己手臂酸得快断了,手里那柄船桨似的汤勺死沉死沉,每一搅动,锅底就传来沉闷的迴响,像是在敲一面蒙著牛皮的大鼓。 周围全是模模糊糊的影子,看不清脸,只是一双双端著碗的手伸过来,沉默,饥渴,却又守著某种奇怪的秩序。 她想喊一声“別挤”,嗓子眼里却像是堵著一团棉花。 猛地睁开眼,窗外天光大亮。 王婶大口喘著气,后背全是冷汗。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厨房,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煤气灶上那口用了十年的小砂锅,昨晚明明是把手朝里放的,怕碰掉了。 现在,那个黑漆漆的把手正笔直地指著臥室门口,像是一只发出邀请的手。 这不是第一次了。 “见鬼了……”王婶一边嘟囔一边穿拖鞋,刚推开门,隔壁老李正提著鸟笼子下楼,见她出来,眼神有点发直。 “王家妹子,”老李吞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昨晚我梦见你了。你在施粥,我在排队,那粥……真香。” 王婶脚下一软,差点没扶住门框。 此时此刻,夜色酒吧还没到营业时间。 凌天坐在吧檯后的阴影里,手指轻轻敲击著大理石台面。 在他那双並不浑浊的醉眼底,空气中正飘浮著无数根比蛛丝还细的白色光线。 那是“念”。 这东西以前只在那种供奉千年的古庙里见过,而且多半带著血腥味和贪婪的祈求。 但这会儿飘在城市上空的这些丝线,乾净得离谱,带著一股子大米饭和红烧肉的香气。 它们从一个个老旧小区的窗户里飘出来,颤巍巍地缠绕在那些被他修过的锅铲、铁勺上。 没有狂热的崇拜,没有骯脏的私慾。 仅仅是因为“想吃顿热乎饭”、“想把日子过好”这种最朴素的念头共振,竟然硬生生造出了灵质的雏形。 凌天本来抬起准备掐断这些因果线的手,悬在半空半晌,最后还是插回了裤兜。 那些自称神明的玩意儿靠吞噬信仰活著,而这些人……是在用自己的精气神养活这些锅。 “原来人才是这世上最霸道的炼器炉。”凌天嗤笑一声,抓起旁边的半瓶二锅头灌了一口。 与此同时,苏沐雪正盯著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那个名为“守锅人夜话”的微信群里,消息刷得飞快,但没有任何一条是关於搞封建迷信的。 “三单元的刘大爷痛风犯了,今晚那锅萝卜汤谁给捎上去?” “我家锅柄有点松,那个修锅师傅留下的图纸里,是用几號铆钉来著?” “別在群里发gg!谁发踢谁!” 群公告置顶著一份《共炊公约》,字跡稚嫩,显然是手写后拍照上传的:第一,不准用锅骗钱;第二,不准拜锅;第三,谁饿了不能不给饭吃。 苏沐雪顺著网线查过去,发现群主id叫“乾饭第一名”,真实身份竟然是城西小学六年级的一个劳动课代表。 她在学校走廊堵住了这孩子。 小胖墩背著沉重的书包,吸溜著鼻涕,一脸警惕地看著眼前这个漂亮姐姐:“老师说锅是用来养人的,不是用来拜的。姐姐你是不是想进群推销洗洁精?我们不买。” 苏沐雪哑然。 她视线越过孩子的肩膀,看到教室后墙的黑板报上,画著一口巨大的、歪歪扭扭的黑锅。 全班同学的小人手拉手围著锅,而在正中间的位置,特意留白画了一个背影。 旁边用粉笔写著一行字:留给修锅的人。 苏沐雪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取缔非法结社”的措辞,全都烂在了肚子里。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有眼力见。 城北老巷,刘叔家逼仄的厨房里,两个穿著深蓝色工装、掛著“燃气安检”胸牌的男人,正拿著一个黑色的仪器在刘叔那口刚修好的大铁锅上比划。 “大爷,您这锅金属疲劳度超標,还有磁场干扰,必须装个安全阀。”其中一个男人说著,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米粒大小的晶片,就要往锅柄连接处贴。 那晶片上闪烁著诡异的红光,根本不是什么安全阀,那是数据劫持终端。 “干什么呢!” 一声怒吼从门口炸响。 王婶提著一袋子刚买的土豆,像尊门神一样堵在门口,眼睛瞪得铜铃大,“燃气公司上个月才检修过,你们哪冒出来的?” “例行抽检……”黑衣男人手抖了一下,试图强行把晶片按上去。 王婶把土豆往地上一扔,大步衝进来,一把抄起桌上的水壶,那是刚烧开的一壶滚水。 “既然是安检,那咱们就按规矩来!”王婶动作麻利得嚇人,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机会,直接把那壶开水倒进了那口铁锅里。 这也是那一周里,街坊邻居们摸索出的规律——经过那个神秘年轻人修过的锅,只要一遇滚水,必有三声清脆的鸣响,那是火候通透的证明。 哗啦! 滚水入锅,热气腾腾。 然而,厨房里一片死寂。 没有鸣响。 那枚还没贴实的晶片散发出的微弱频率,干扰了锅体的震动。 王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眼神比手里的开水还烫:“锅不响,就是心里有鬼。” 还没等那两个黑衣人反应过来,“哐”的一声,王婶手里的不锈钢盆已经狠狠砸在门框上。 “来人吶!有人偷锅啦!!!” 这一嗓子,穿透力堪比防空警报。 不到半分钟,楼道里全是杂乱的脚步声。 提著擀麵杖的张大妈、握著扳手的修车小赵、甚至还有那个刚下夜班依然穿著保安服的小王,十几號人瞬间把厨房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那种眼神,不是看热闹的眼神,是护犊子。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挤了一下,那个黑衣人手里的晶片滑落,正好掉进了滚烫的铁锅里。 並没有预想中的金属碰撞声。 那枚耐高温的高科技晶片,在接触到锅底的瞬间,就像是猪油掉进了烈火,滋啦一声,化作一缕黑烟,最后凝结成一颗黑乎乎的废珠子。 王婶嫌弃地用抹布把那珠子包起来,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甩手扔进了角落的潲水桶。 “滚!” 夜色酒吧。 凌天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模糊不清,像是透过窗户偷拍的,画面上是一排掛在屋檐下的铁锅,每一口锅下面都压著一张纸条。 “给加班的姑娘留了半碗红烧肉。” “给考研的小子留了两个荷包蛋。” “天冷,別冻著。” 简讯只有一句话:“您留下的火,我们看好了。” 凌天盯著屏幕看了足足三分钟,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那总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嘴角,慢慢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到酒柜的最深处。 那里藏著一个没有任何標籤的黑色陶瓶。 那是他用【万物合成系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大爆”的產物——【昨夜星辰】+【崑崙残雪】+【九转金丹粉末】=【九转金丹酿】。 这一瓶酒,放在修真界能让元婴老怪打破头,在凡间,这一口下去能让人延寿二十年。 他拔掉木塞,那股奇异的酒香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他手腕一翻,整瓶酒哗啦啦地倒进了吧檯的水槽里。 金色的酒液顺著下水口旋转流下,消失在黑暗的管道深处。 如果此时有人能透视地底,就会发现,隨著这瓶酒的注入,这座城市地下那错综复杂的排污管道、供水网络,竟然在一瞬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些腐蚀的管壁、淤塞的节点,在金液流过的瞬间,隱约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如同灶台火纹般的符籙,一闪而逝。 “喝吧。” 凌天把空瓶子隨手扔进垃圾桶,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吃饱了,才有力气扛事儿。” 巷口的风突然大了起来,一张被风颳得哗啦作响的a4纸,啪的一声糊在了王婶家楼下的电线桿上。 借著路灯昏黄的光,那上面红头文件的標题显得格外刺眼——《关於开展老旧社区违规私搭乱建及废旧金属製品专项清理整治行动的通知》。 第231章 焊工不拜厂长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31章 焊工不拜厂长 那张红头文件贴上去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泼了一层红油漆。 油漆顺著纸张的边角往下淌,把那显眼的“拆除”二字糊成了一团刺目的血污。 但这並不是单纯的泄愤,更像是某种无声的战书。 第二天清晨,凌天揣著手,混在围观的大爷大妈堆里,看著眼前这一幕,眉毛挑了一下。 那十七个原本只是掛著硬纸板、甚至是用粉笔在墙上乱画的“修锅角”,一夜之间变了样。 原来的破烂棚子確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用废旧铁皮重新焊接的半开放式工位。 这些铁皮甚至没上漆,保留著原本锈跡斑斑的工业原色,但在焊缝处却被打磨得鋥亮,那是金属最原本的光泽。 每一个工位前,都立著一块厚重的铁牌。 上面没有多余的花哨装饰,只有雷射切割鏤空的五个大字——“便民修锅处”。 而在铁牌的背面,对著里面干活的师傅那一面,刻著另外一行字: 焊工不拜厂长。 字口很深,边缘锋利,摸上去估计能划破手。 此时,几个穿著制服、夹著公文包的工作人员正站在巷口,脸色比地上的煤渣还黑。 领头那个拿著一份新的整改通知书,指著刘叔的鼻子唾沫横飞,大概意思是这里属於违章占道,必须立刻拆除,连同设备一起没收。 刘叔头上戴著那个不知用了多少年的电焊面具,黑乎乎的面罩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有些浑浊却异常平静的眼睛。 他手里提著一把还在滋滋冒烟的焊枪,像是个守著最后阵地的老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文件上说拆『非法设施』。”刘叔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带著瓮声瓮气的迴响,“我这没设施,就几块铁皮遮个风。” “你这铁皮棚子就是设施!”工作人员提高了嗓门,伸手就要去拽那根支撑柱。 刘叔没动,手里的焊枪也没动,只是把那双戴著厚帆布手套的大手往工作檯上一按。 沉闷的撞击声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铁皮你们隨便拆,棚子也能拆。”刘叔看著那只伸过来的手,语气平得像一条直线,“但手艺长在肉里。你们拆得完锅,拆不完手。” 话音刚落,人群外围突然挤进来几个孩子。 那是城西小学的几个学生,凌天认得其中那个小胖墩,上次想用弹弓打酒吧玻璃被他没收了作案工具。 几个孩子吃力地抬著一口奇怪的锅。 那是一口新铸的合金锅,说是新铸,其实更像是个百衲衣。 锅身明显由不同材质的金属拼凑而成,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十七块顏色各异的残片镶嵌其中——有黄铜的锅耳、生铁的锅底、不锈钢的锅沿。 那是这十七个修锅角里,报废率最高的废料,被重新熔铸在了一起。 孩子们把锅放在刘叔面前的工作檯上。 锅底朝上,露出一行歪歪扭扭、明显是用钉子凿出来的铭文: 此火自燃,无需点灯。 周围的街坊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前涌了一步,把刘叔和那口锅,连同那几个孩子,严严实实地围在中间。 那种沉默的压迫感,比谩骂和推搡更让人心惊肉跳。 工作人员的手僵在半空,最后狠狠甩了一下袖子,转身钻进了执法的皮卡车。 凌天站在人群最外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没上前,甚至连手都没从裤兜里拿出来。 种子发芽了,就不需要农夫天天盯著看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袖口突然一沉。 低头,是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看著他。 她手里攥著一张皱巴巴的画纸,用力往凌天手里塞。 凌天展开一看,是用廉价蜡笔画的。 画上是一个穿著黑色夹克的男人背影,正对著一团红色的火焰,旁边歪歪斜斜写著標题:《昨天的神仙,今天的师傅》。 那背影稍微有点驼背,夹克下摆还画了个酒瓶子,画得倒是传神。 凌天捏了捏那张纸,粗糙的质感磨蹭著指腹。 他把画折好,放进了贴著胸口的外衣內袋里,然后伸手在小女孩脑袋上揉了一把,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 城市另一端的写字楼里,中央空调的冷风吹得人头皮发麻。 苏沐雪盯著电脑屏幕上的红色弹窗,那是最高级別的追踪指令。 上级要求她在二十四小时內,必须锁定代號为“生活之火”的异常能量源的核心控制器,或者找出初始代码的物理载体。 作为前末世特工,她很清楚所谓的“异常能量”是什么。 那不是代码,那是人心。 哪有什么控制器?每一个想好好过日子的念头,都是控制器。 苏沐雪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三秒。 她调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偽造报告,点击发送。 报告结论栏里写著一行极具欺骗性的学术废话:“目標经检测確认为分布式意识集群,属於良性社会心理投射,源头已高度离散不可追溯,强制干预可能引发群体性心理应激。建议降级为非物质文化遗產保护类项目进行观察。” 回车键敲下的一瞬间,她的工牌权限灯灭了。 三分钟后,人事部的停职邮件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理由是“调查方向出现重大偏差”。 苏沐雪没什么表情地收拾东西,把那个特製的战术水杯扔进纸箱,抱著走出了大楼。 初冬的风很硬,刮在脸上生疼。 她在路过一个煎饼摊时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围裙上別著一枚很难被注意到的微型徽章——那是修锅角志愿者的標誌。 “姑娘,下班啦?”大妈手脚麻利地摊著麵糊,看苏沐雪抱著纸箱子站在风口,也没多问,顺手从旁边的保温桶里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薑茶递过去。 “天冷,喝口热乎的暖暖手。” 苏沐雪接过那杯茶。 劣质的一次性纸杯有点烫手,薑茶里可能糖放多了,闻著甜得发腻。 她捧著那个纸杯,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低头喝了一小口。 那股滚烫的暖流顺著食道滑下去,让她因为熬夜和压力而紧绷的胃瞬间舒展开来。 这停职,值了。 入夜,老旧小区的路灯坏了一半。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麵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两个穿著黑西装的男人提著液压剪,像两只巨大的黑色蟑螂,摸到了掛著那口拼装合金锅的电线桿下。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回收这口具有象徵意义的锅,带回去做材质分析。 液压剪咬住掛绳的钢丝,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钢丝断裂的瞬间,原本漆黑一片的整条街区,所有窗户几乎在同一秒亮起了灯。 没有一个人喊抓贼,也没有人衝下楼。 无数个窗口后,站著无数个沉默的人影。 他们逆著光,看不清面孔,只能看到一个个黑色的剪影,死死地盯著楼下的那两个人。 那两个久经沙场的黑西装竟然感到后背发凉,那是被几百双眼睛同时锁定的生理性恐惧。 他们顾不上捡地上的锅,转身上车,油门踩到底想衝出去。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爆响,麵包车的四个轮胎几乎同时炸裂,车身猛地一歪,狠狠撞在路边的垃圾桶上。 事后检查现场时,从轮胎里拔出来的是数十枚被磨得鋥亮的微型铜钉。 这些铜钉的形状酷似传统的修锅钉,但在显微镜下能看到边缘刻著极小的编號。 经过资料库比对,这些编號对应著那十七个修锅角的登记工匠。 这是一场没有指挥的伏击。 十七个手艺人,把守护这口锅的决心,打磨成了扎破一切入侵者的钉子。 无人认领,无人发声,只有那口锅依然躺在地上,映著清冷的月光。 夜色酒吧,地下室。 凌天掀开盖在系统面板上的黄布,那上面正闪烁著一行淡金色的提示字: 【检测到“生活之火”概念体已完成自主进化与去中心化,宿主相关控制权限已剥离。】 【当前宿主权限降级为:普通节点。】 凌天看著这行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点,將那个代表“生活之火”的任务项,永久標记为“观察模式”。 这才是他想要的。神仙高高在上有什么意思?做个节点挺好。 他清空了合成栏,从角落的废品堆里扒拉出一把早已报废、枪头都烧化了的旧电焊枪,又从外面捡回来一段锈得掉渣的废弃铁轨。 “既然都去中心化了,总得给那个带头的老头留点念想。” 凌天把两样东西丟进合成栏。 【废旧电焊枪】+【一段废弃铁轨】= ? 系统那標誌性的漩涡转动了三秒,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爆发出刺眼的金光,而是发出了一声沉闷如雷鸣般的低响。 一把造型古朴、通体呈现出黑铁色泽的长柄锤浮现在半空。 锤头就是那段铁轨最坚硬的核心压缩而成,锤柄则是焊枪融化后的重塑,上面流淌著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暗红微光。 【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脊樑·焊接者之锤】 【物品描述:凡人之躯,钢铁意志。 此锤不可交易,不可掉落,仅限持有“不跪”信念者拾取。 敲击金属时,有极低概率修復其“灵魂”层面的磨损。】 凌天伸手握住锤柄,那沉甸甸的分量坠得手腕一沉。 他拎著锤子走出地下室,避开路灯的监控,像个幽灵一样来到刘叔那个已经被重新整理好的修锅角。 他把锤子轻轻放在那张满是划痕的工作檯上。 “当个好铁匠。”凌天轻声嘟囔了一句,转身吹著口哨走向远处的地铁站。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晚高峰人流中,就像一滴水匯入了大海。 地铁站口的风更大了,带著一股烤红薯的甜香和焦炭味。 凌天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那个卖烤红薯的小摊上,那铁皮烤炉看起来倒是挺暖和,正好適合冬天…… 第232章 老子的锤子不敲门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32章 老子的锤子不敲门 炉膛里的炭火还没完全熄透,散发著一股让人犯困的暖意。 凌天把最后一口红薯皮剥下来塞进嘴里,烫得舌尖卷了两下。 这已经是他在地铁口那个卖红薯的摊位前蹲的第五个晚上了。 摊主是个老实巴交的河南汉子,正弯腰收拾著铁皮桶上的夹钳。 凌天隨手抓起地上的几块碎木炭,像是无聊打发时间一样,用脚尖在路边的花坛泥土里刨了个坑,把还带著余温的炭块踢了进去,又漫不经心地踩实。 “走了啊,这天儿真不是人待的。”摊主裹紧了军大衣,推著三轮车吱吱呀呀地进了风口。 凌天没动,他靠在冰凉的gg牌立柱上,眼神半眯著。 凌晨三点整。 空气里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弦崩了一下。 隔著两条街的城北粮油店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震动。 那不是手机震动,而是某种空腔金属被指关节轻轻扣击的声响。 紧接著,像是为了回应这声呼唤,巷子东头的修车铺、南边的裁缝店门口,接二连三地响起了类似的低鸣。 声音很轻,混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十七个刚刚经歷了“拆违”风波的修锅角,就像十七个守夜的烽火台,在这个最困顿的时间点,用那口锅的共振频率互报了一声平安。 这不是系统的功能,凌天甚至没感觉到任何灵气的波动。 这是人练出来的默契。 “火种有人守了。”凌天把手揣进兜里,低声嘀咕了一句,转身融进了夜色。 第二天一早,街道上的气氛就变了。 之前那些气势汹汹的拆除通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社区掛出来的横幅——“热烈庆祝首批社区工匠扶持计划启动”。 几个穿著夹克衫的办事员站在刘叔的粮油店门口,脸上堆著笑,手里拿著一叠红彤彤的宣传册和表格。 凌天拎著两瓶二锅头路过时,正好看见刘叔把那几个办事员送出门。 “刘师傅,您再考虑考虑,这可是正经的编制,有证的。”办事员还在游说,“总比你们这样打游击强吧?只要签了这责任书,设备补贴立刻到位。” 刘叔手里攥著那张表格,手指头上全是黑乎乎的机油。 他没说话,只是把表格折了两折,垫在了那个总是摇晃的台虎钳下面。 “桌子不平,垫垫刚好。”刘叔的声音很闷,“钱我不缺,缺的是自在。我们这手艺是街坊给饭吃练出来的,不是填表填出来的。” 办事员脸色一僵,还没来得及发作,就看见旁边那个平时最爱贪小便宜的补鞋匠老张,也笑嘻嘻地把那份“扶持计划”拿过来,顺手包了两个刚炸好的油墩子递给路过的小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去去去,別耽误我们干活。”老张挥挥手,“焊工不拜厂长,饭熟自开锅。这道理你们不懂。” 到了下午,那份贴在公告栏里的“扶持名单”就被人动了手脚。 原本印著名字的地方,被人用那种工业用的记號笔,画上了一个个奇奇怪怪的符號。 苏沐雪蹲在墙角,手里捧著一个小本子,正全神贯注地描摹著墙上那个属於刘叔的標记——那是一个简化的锤纹,线条硬朗得像块石头。 凌天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著这个前特工像个做田野调查的大学生一样,认真记录著每一个修锅匠的专属暗记。 她的小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封面上手写著三个字:《无名谱》。 “这哪是什么暗號……”苏沐雪一边记一边自言自语,声音顺著风飘进凌天的耳朵,“这分明是图腾。他们不需要神,只需要一个能干活的背影。” 她合上本子起身时,並没有发现那个“背影”正站在她身后十米的地方,手里捏著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玩味。 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巷子口的监控探头死角里,停了一辆黑色的帕萨特。 两个黑西装拎著公文包下来,这次他们没带那些嚇人的测量仪器,而是换上了一副生意人的面孔。 “刘老板,技术入股,只要您点头,这片区的金属回收业务全归您管。”其中一个黑西装压低了声音,“上面要的是可控秩序,不是野火。您是个聪明人。” 刘叔正坐在那口合金锅前熬粥,听完这话,连眼皮都没抬。 他隨手抓起一把满是锈跡的旧扳手,往那黑西装面前一递。 “粥还在火上,走不开。”刘叔指了指那口锅,“既然要入股,这锅把手鬆了,你给紧紧?” 黑西装看著那把沾满油污和炭灰的扳手,嫌弃地后退了半步,名贵的皮鞋蹭到了地上的煤渣。 “看来是没得谈了。”那人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三天后,该片区所有官方公告栏被一夜之间涂改。 原本严肃的公文上,只剩下那行用红油漆刷出来的、带著血性的大字: 焊工不拜厂长,饭熟自开锅。 凌天坐在“夜色”酒吧的后巷,手机屏幕的微光映著他的脸。 新闻头条已经把这次事件定性为“基层文化创新案例”,甚至还有专家在分析这种“新型社区自治模式”的优越性。 “这就招安了?没劲。” 凌天关掉手机,正准备起身回酒吧调酒,脚下的水泥地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酥麻感。 那是他埋在全城花坛里的十三道灶纹残跡之一。 按理说,这些残跡只会传导温度和简单的震动,但此刻,一股阴冷的、带著某种窥探意味的气息,正顺著这道早已废弃的连接逆流而上。 凌天低头,看向脚边那个昨晚刚填平的花坛。 原本鬆软的泥土里,隱约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焦痕。 那不是炭烧出来的,而是某种力量强行烙印上去的。 那痕跡不属於任何一个修锅角,形状扭曲,像是一把正在缓缓扣紧的锁。 有人想借著“火”的热度,反向锁住火源。 “想拿『火』当钥匙?” 凌天眼神骤然沉了下来,原本慵懒的站姿瞬间变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缓缓將手里的菸头摁灭在那个“锁”形印记上,火星四溅。 “门都没有。” 他站起身,袖口里滑出一张皱巴巴的地铁票。 借著路灯昏黄的光晕,能看清票面上的目的地是一行早已模糊的字跡——旧铁路编组站。 那里是城市的盲肠,也是所有废弃金属的最终归宿。 凌天理了理衣领,转身走向地铁口。 风卷著几片枯叶在地上打著旋儿,一直滚到街角那辆停放著的环卫车轮下。 车把手上掛著一条半旧的毛巾,那是属於早班清洁工的家当…… 第233章 谁在锅底刻了密码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33章 谁在锅底刻了密码 那一抹昏黄的路灯光晕还没完全散去,凌天兜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不是铃声,是那种老式翻盖机特有的短促嗡鸣,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知了。 电话是刘叔打来的,只有四个字,嗓音像是含著一口沙砾:“锅不对劲。” 凌天赶到社区公用厨房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王婶正裹著件厚棉袄,手里攥著个亮得反光的钢丝球,一脸晦气地站在那口大黑锅前。 她眼圈发黑,显然是一宿没睡踏实,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骂著:“真是邪了门了,越擦越烫手,昨晚梦里还全是穿灰衣服的小鬼在这儿乱画符。” “婶,这锅我来刷,您去歇会儿。”凌天隨手接过她手里的钢丝球,指尖在锅沿上搭了一下。 没有灵气波动,也没有阵法残留,只有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像是被数万双眼睛盯著的凉意。 等王婶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凌天脸上的笑意才收敛乾净。 他没有动用神识,那种大炮打蚊子的事儿太掉价。 他从旁边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哗啦一声泼进锅里。 原本应该顺著锅底弧度流淌的水渍,在接触锅壁的瞬间竟诡异地停滯了三秒。 紧接著,水面自行泛起了一层层细密的波纹,那些波纹没有乱散,而是迅速咬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稜角分明的几何阵列。 乍一看像是二维码的变种,但仔细看去,那分明是某种极其高阶的信息传导协议——有人把这口承载著整个街区烟火气的锅,当成了数据接入的埠。 “想顺著『饭香』爬进脑子里?”凌天嗤笑一声,手指在锅沿轻轻一弹。 这是个阳谋。 这帮人大概是觉得,只要控制了这口锅,就能通过“共炊”建立起来的信任网络,悄悄把某种暗示植入到每一个端碗吃饭的人心里。 这手段不像是修真界的粗暴夺舍,倒更像是那个所谓的“文明世界”里搞出来的大数据统御。 他没急著把那层“协议”抹掉。 这玩意儿就像是粘在鞋底的口香糖,硬抠只会拉丝。 凌天转身从菜架上抱来一颗大白菜,几块老豆腐,生火,热锅,倒油。 刺啦一声爆响,葱姜蒜的香气瞬间炸开,那股子纯粹的、甚至有点呛人的油烟味儿,霸道地盖住了锅底那层阴冷的几何波纹。 “数据再牛,也得给白菜豆腐让路。” 他一边翻炒,一边听著旁边阴影里的动静。 苏沐雪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门框上,手里捏著那个记录本,脸色比锅底还沉。 “我查了心理諮询热线的后台数据。”苏沐雪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三天,七个街区有十九个人做了同样的梦。梦见一口不开盖的黑锅,这锅甚至还有编號。我顺著线索摸过去,发现这都跟一个叫『非遗调研员』的人有关。这人以前去过的三个村子,最后连剪纸的花样都被註册成了专利,村里人再剪就是侵权。” “这是想把『生活』这玩意儿也申请个专利啊。”凌天把切好的豆腐扔进锅里,盖上锅盖,“既然他们想吃,那就请他们吃顿好的。” 第二天清晨,这口锅不仅没被封存,反而更热闹了。 王婶的大嗓门在巷子里迴荡:“免费早餐啊!小凌亲自掌勺,不喝后悔!” 二十多个街坊排著队,每个人手里都端著自家的大瓷碗。 凌天站在灶台后,手里的大铁勺稳稳噹噹,每一勺粥都分量十足。 看起来一切正常。 直到第十七个人——住在巷尾的二禿子端著碗凑过来的时候,锅底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像金属撞击,倒像是某种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突然卡了壳。 锅里的粥剧烈翻滚了一下,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想要衝破液面。 那是对方察觉到数据流异常,试图强行启动那个“埠”。 二禿子嚇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扔出去:“豁!这锅咋还打嗝呢?” “火太旺,憋著气了。”凌天面不改色,左手极快地从兜里摸出一小把粗盐,那是昨晚他在合成栏里用【受潮的海盐】+【废弃香灰】合成出来的【镇煞粗盐】。 他手腕一抖,白花花的盐粒撒进翻滚的粥水中心。 “老规矩,咸了才压得住邪气。” 隨著盐粒入水,锅底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像是电器短路般的细微滋啦声。 那股想要衝出来的力量,被这一勺带著因果律属性的咸味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当天晚上,那十九个做噩梦的人,梦境全都变了。 不再是阴森的排队和编號,他们梦见一个穿著皮夹克的男人站在灶台前,隨手把一本蓝皮的书扔进了灶火里,火光映照著男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代码进不了锅,就像鬼上不了炕。” 到了第三天早晨,王婶惊喜地发现,锅內壁那圈让人心里发毛的刻痕竟然自己脱落了。 隨著哗哗的洗锅水,那些黑色的碎屑顺著下水道流进了漆黑的地底。 凌天蹲在巷口那个不起眼的窨井盖旁,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 透过井盖的缝隙,他能看见那些黑色的碎屑並没有隨波逐流,它们在污水里诡异地聚拢,试图重新通过某种磁场效应,把自己组装成微型的电路结构。 这帮人还真是不死心,明的不行就来阴的,想把这城市的下水道变成他们的备用伺服器。 凌天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枚生锈的螺丝钉。 这东西是他上次把那个试图偷拍他的无人机晶片给融了之后,留下的最后一点残渣,里面锁著那架无人机死前的全部“惊恐”。 “下去陪它们玩玩。” 他鬆开手指,螺丝钉穿过井盖缝隙,悄无声息地落入污水中。 两者接触的瞬间,整段地下管道仿佛被重锤敲击,发出一阵沉闷至极的嗡鸣。 地面轻微震颤了一下,那是地底下的“数据”被物理层面的恐惧给衝散了架构。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著的灰尘,看著远处正在慢慢甦醒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帮人以为只要有了技术就能定义生活,却不知道烟火气这东西,最擅长的就是把高高在上的玩意儿熏成腊肉。 他们以为人在追火,其实火早就学会了躲。 正准备回酒吧补个觉,凌天眼角的余光瞥见几个戴著黄色安全帽的工人走进了社区广场,他们围著那块空地指指点点,手里拿著早已画好的图纸,似乎准备在哪里立起个什么东西。 第234章 修锅的不上神龕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34章 修锅的不上神龕 那几个黄安全帽干活挺利索,没半小时,防尘布一扯,露出一坨铁疙瘩。 凌天没急著凑过去,转身拐进旁边的早点摊。 要了两根油条,一碗掺了水的豆浆,又要了两屉韭菜鸡蛋馅的大包子,这才慢悠悠地晃荡到广场边缘的长椅上。 早晨的凉风里夹杂著那股子令人牙酸的电焊味。 那雕塑不高,也就两米多,通体都是回收的废铁皮焊的。 造型是个男人,手里举著把锤子,正对著一口大锅比划。 脸部处理得很抽象,或者说根本就是那个焊工手潮,五官跟被门挤过的核桃似的,只有那股子颓废的站姿,抓住了几分神韵。 底座上一行红油漆写的大字格外刺眼:致薪火传承者。 “这就离谱。”凌天咬了一口包子,滚烫的韭菜味儿直衝天灵盖,“老子修个锅,怎么就成薪火了?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旁边几个练太极的大爷大妈正围著雕塑指指点点。 “像倒是有点像,就是太正经了。”一个大爷背著手,摇头晃脑,“那个小凌平时走路都像没骨头,这雕塑腰杆子挺得太直,不像那个天天蹭王婶饭还赖帐的傢伙。” “可不是,上次我让他修个高压锅,他非要把排气孔改成哨子,一做饭满楼道都是吹口哨的声音。” 凌天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包子的热气里。 这帮街坊,损起人来比那帮修真的老怪物还狠。 不远处,王婶正拽著刘叔的袖子,急得脸上的肉都在抖:“老刘,这谁干的缺德事儿?这要是让小凌看见了,他那狗脾气,非把这铁疙瘩给拆了卖废品不可!咱们得赶紧弄走,不能让他觉得咱们这是在把他当猴看。” 刘叔闷著头抽菸,眉头皱成个川字:“拆是要拆,但这底下焊死的,得找气割。” 凌天几口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手里攥著那张沾满红油的报纸。 他站起身,假装路过,在那雕塑底座的缝隙处停了一秒。 指尖微动,那团油乎乎的报纸顺著生锈的缝隙塞了进去。 没有灵力波动,纯粹就是噁心它一下。活人立像,也不怕折寿。 当天晚上,怪事就来了。 那座“铁菩萨”开始往外渗油。 不是那种润滑油,是那种餿掉的、像是放了半年的地沟油味儿。 顺著那“伟岸”的身躯往下淌,把那行“薪火传承者”糊得一塌糊涂。 到了第三天,那味儿已经能招苍蝇了。 社区办事处还没来得及开会,刘叔就带著几个年轻后生,提著气割机来了。 理由很充分:影响市容,污染环境。 火花四溅中,铁皮被割开。 原本以为里面是空的,结果哗啦一声,一堆破烂滚了出来。 凌天站在人群最外围,嘴里叼著根牙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不是普通的废料。 断柄的汤勺、磨平了稜角的锤头、烧黑的焊枪嘴、甚至还有几把卷了刃的剪刀。 这是周围这片老城区里,十七个修锅角、缝纫摊攒下来的“尸体”。 在这一堆废铜烂铁的最深处,压著一张皱皱巴巴的作业本纸。 刘叔捡起来,眯著眼念出声:“我们不想拜谁,就想活得像你修的锅——破,但能用。” 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小学生写的。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那股子餿臭味好像也没那么冲鼻了。 凌天吐掉嘴里的牙籤,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转身就走。 这帮小兔崽子,煽情倒是有一手。 苏沐雪来得比预想的晚一点。 凌天躲在巷子阴影里,看著她没穿那身特工制服,而是换了身普通的运动装。 她没去找那个牵头搞眾筹的六年级学生麻烦,而是把一块不锈钢的小牌子贴在了小学门口的一口新锅旁边。 那新锅是孩子们用拆下来的雕塑铁皮重新敲打出来的,做工粗糙,但这回,那是口正经锅。 苏沐雪蹲下身,把那本厚重的《无名谱》放在台阶上,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跟谁告別。 那牌子上只有一行字:修锅的不上神龕,饭熟自有人来。 “算你懂事。”凌天轻笑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巷尾。 夜色渐深。 城郊的老铁路桥横跨在乾涸的河床上,头顶是偶尔轰鸣而过的地铁高架。 凌天站在满是铁锈的桥架上,手里捏著一片从雕塑底座顺出来的、被油浸透的报纸碎片。 那上面依稀还能辨认出“传承”两个字。 风很大,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传承个屁。” 他手指一搓,那碎片化作飞灰,散进风里。 就在这一瞬间,似乎是某种因果的闭环被扣上了。 全城十七个依然亮著灯的修锅铺里,那些被摆在工作檯上的老钳子、旧锤子,同时毫无徵兆地微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低鸣。 那是金属的共振,也是对一位同行的致意。 凌天没回头,只是把手插进兜里,嘴角咧开一个弧度:“你们才是炼器炉,老子顶多算个打下手的。” 他沿著废弃的铁轨往前走,脚步声空旷而寂寥。 轨道下方深埋的线缆里,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像脉搏一样跳动了一下,隨即隱没在地底深处。 前方的黑暗里,一座废弃多年的配电房像个蹲伏的怪兽。 凌天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配电房那扇掛著生锈大锁的铁门上。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三天了。 如果不算刚才那个小插曲的话。 凌天从兜里摸出一枚並没有任何图案的硬幣,在手里拋了拋。 “好了,『神』已经下班了。”他盯著那扇紧闭的铁门,眼神里那股懒散劲儿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猎食者般的冰冷,“现在,该轮到『鬼』出来干活了。” 第235章 破锅不配装金汤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35章 破锅不配装金汤 粉笔灰扑簌簌往下掉,落在满是油污的绝缘胶靴上。 废弃配电房里那股子霉味儿混著铁锈气,怎么闻怎么像陈年的血。 凌天盘腿坐在满地狼藉的线缆中间,手里的半截粉笔在墙皮剥落的水泥墙上“篤篤”作响。 没有系统光幕,没开神识扫描。 墙上那十七个圈,是这三天他用两条腿丈量出来的修锅角方位。 “不对劲。” 凌天眯著眼,指尖那一抹白灰在第十七个圈上狠狠碾了一下。 巡逻队的路线太规整了。 就像是有人拿著圆规在地图上画出来的,每次经过修锅角的时间误差不超过三秒。 信號衰减的频率也是,每过一个路口就减弱0.5%,这种强迫症一样的精准,不像是在抓人,倒像是在——测试。 “他们在怕什么?” 凌天扔掉手里的粉笔头,拍了拍手上的灰。 如果只是为了抓他这个“非法灵气復甦源头”,早在三天前那个雕塑流油的时候,就该有化神期的老怪物直接把这片老城区给炼了。 但没有。 来的只有那几个穿著黄马甲、拿著探测仪的“民俗调研员”。 凌天站起身,目光越过墙上那些复杂的线条,落在中央那个刚打上去的叉號上。 “他们防的不是我回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是怕这十七口锅没人修了,再冒出来一个『上面派来的修锅祖师爷』。” 话音未落,墙角那只本来用来接漏雨、早就锈穿了底的铁皮桶,突然毫无徵兆地蹦了两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咚、咚、咚。” 清脆的三声,像是某种遥远的应答。 凌天挑了挑眉,没动。 同一时刻,城西的一间公寓里,空气凝固得嚇人。 苏沐雪盯著那台老式放映机,屏幕上的雪花点还在跳动。 那捲匿名寄来的录像带已经到了尽头。 画面很抖,显然是偷拍。 那个穿著白大褂的技术员,正试图往那口从王婶家收缴上去的旧铁锅上接驳数据线。 屏幕下方那行“共炊链核心协议测试”的进度条刚走到97%,那口不知道煮过多少年稀饭、燉过多少回红烧肉的铁锅,突然像是活了一样。 不是成精,是发脾气。 它剧烈地抖动著,锅里的残汤剩水直接喷了那个技术员一脸。 就在监控探头被震歪的那一瞬间,苏沐雪看得清清楚楚——锅底那层积了十几年的黑油垢竟然自行扭曲,拼成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滚蛋。 苏沐雪面无表情地关掉机器,把那捲磁带扯出来,直接塞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齿轮咬合的刺耳声中,她在那堆黑色的塑料残骸里,看到了一行几乎微不可查的刻痕,像是有人用指甲隨手划上去的: “指令失效,因信任无主。” 天刚蒙蒙亮,城北粮油店门口。 刘叔手里正端著那本蓝色封皮的《標准化社区修补流程指南》。 这玩意儿是今早出现在工作檯上的,扉页上那个红得刺眼的公章,宣示著它不可置疑的权威性。 “標准化?两勺水一勺面的事儿,还要你教?” 刘叔冷笑一声,那张平时总是木訥的老脸上,此刻满是不屑。 他看都没再看一眼,手腕一抖,那本厚达两百页的手册划出一道蓝色的弧线,“噗通”一声掉进了面前正在熬大米粥的大铁锅里。 滚烫的米汤翻滚著,本该瞬间湿透软烂的纸张,却诡异地浮在面上。 那蓝色的封皮在沸水中不仅没烂,反而泛起了一层冰冷的金属光泽,像是一块煮不烂的铜皮铁骨,死死压在翻腾的米粒上,要把那一锅粥的热气都给堵回去。 周围围著的街坊邻居没说话。 一只粗糙的手递过来一个盐罐子。 接著是王婶的醋瓶子,隔壁二大爷那半袋子受潮的辣椒麵,还有卖鱼老张那没洗乾净的葱姜蒜。 刘叔也不客气,接过来一样样往锅里撒。 那些充满了烟火气、甚至带著点餿味儿的调料,泼在那层“金属”书皮上,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 不过十分钟。 那本代表著绝对规则的手册,在这一锅乱七八糟、却热气腾腾的“百家味”里,崩解成了灰烬,混著潲水味的米汤,被刘叔哗啦一声倒进了潲水桶。 市图书馆,地下档案室。 凌天手指在借阅登记表上轻轻滑过。 找到了。 “民俗资源整合办公室”。 名字听著高大上,乾的却是把“手艺”变成“数据”,把“人情”变成“资產”的勾当。 那个“非遗调研员”的履歷很漂亮,专精於从民间技艺中提取规则。 凌天没去记那些复杂的编號,也没动那份档案。 他只是摸出一支铅笔,在借阅表末尾的一处空白格子里,漫不经心地画了一个图案。 一个灶台。 但灶膛是黑的,没火。 他吹了吹纸上的石墨粉,转身离开。 就在他走出图书馆大门的三天后,那个办公室所有的伺服器突然集体宕机。 无论技术人员怎么排查,屏幕上只有一行鲜红的故障代码在疯狂闪烁: “锅中无火”。 因为他们永远理解不了,让饭熟的不是锅,是烧火的人。 深夜的雾气很重,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凌天站在第一个修锅角的工作檯前。 这里已经被清理得很乾净,连点铁屑都没剩下,只有那张磨得发亮的操作台,还残留著几分机油味。 他反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把锤子。 【脊樑·焊接者之锤】。 锤柄上的焊疤粗糲,硌得掌心生疼。 这把锤子不属於任何系统合成栏,它是那座雕塑唯一的“遗物”。 凌天缓缓举起锤子。 动作很慢,像是举著一座山。 他作势要砸向檯面上那口不知是谁偷偷送来、正等著修补的破锅。 风声骤起,锤头带起的劲风吹开了檯面上的灰尘。 然而,就在锤面即將触碰到锅沿的最后一瞬,凌天的手腕极其违和地一转。 “叮——” 锤头並没有砸下去,而是轻飘飘地搭在了锅沿上。 就像是一个干了一辈子活的老铁匠,干累了,隨手把锤子往锅边一掛,准备歇口气抽根烟。 没有暴力的破坏,只有一声极轻、极脆的金属撞击声。 就是这一下。 地面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绵长的震动。 十七道微弱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金光,从城市的十七个角落——也就是那些修锅角的地基之下——同时升起。 它们在离地三米的低空交织,那一瞬间,像是一张破破烂烂、却又坚韧无比的渔网,兜住了这座城市摇摇欲坠的烟火气。 金光一闪即逝。 凌天收起锤子,双手插兜,转身走进巷口的浓雾里。 在他身后,那张空荡荡的工台上,那口破锅的边缘,不知何时悄然凝结出了一圈细密的水珠。 顺著锅沿缓缓滑落。 像泪,也像是一场大干之后淌下的汗。 雾气吞没了凌天的背影,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呢喃散在风里: “这锅,还是得支起来才行。” 第236章 锅底焊的不是补丁是尊严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36章 锅底焊的不是补丁是尊严 后巷的地面永远泛著一层洗不掉的油光,踩上去粘鞋底。 凌天蹲在一堆垃圾桶中间,面前架著口不知从哪捡来的破铁锅。 菜刀横握,刀刃在锅底那层比柏油还厚的黑垢上“咔嗤咔嗤”地刮过。 铁屑混著焦炭纷纷扬扬,露出了底下层层叠叠的旧焊点,像是一张满是伤疤的老脸。 他没生火。 手边那瓶两块五的二锅头也没往嘴里送,而是仰脖倒了一半进锅里。 紧接著,一把乾花椒撒了进去。 明明是冷锅冷酒,那酒液接触金属的瞬间,竟发出了滚油遇水的“滋啦”一声闷响。 一股子辛辣混著铁锈的怪味儿瞬间炸开,熏得人眼睛发酸。 锅底左侧第三道焊疤毫无徵兆地微微发红,像是血管充血,又像是某种被强行唤醒的记忆。 凌天盯著那点暗红色的光看了三秒,嘴角扯起一丝弧度,声音嘶哑:“你们怕的从来不是锅会说话,是怕它说真话。” 城东老旧小区的车库顶棚上,苏沐雪已经趴了三个小时。 露水打湿了她的衝锋衣,她一动不动,望远镜死死锁住第七修锅角的那个位置。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每到凌晨两点,那个戴著压舌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就会准时出现。 他也不说话,拎著个沉重的帆布包,沉默地修补白天被混混砸坏的炉灶。 那男人不是凌天。 他的动作更笨拙,每一次焊接都要对著墙上那张手绘的温度对照表比划半天。 苏沐雪没现身。 她从腰包里摸出一瓶医用酒精和一卷耐高温绝缘胶带,趁著男人去搬砖头的空档,悄无声息地放在了那间改造成住房的车库门口。 第二天清晨,当她再次路过时,酒精和胶带原封不动地摆在台阶上。 门缝里夹著一张从烟盒上撕下来的硬纸片,上面用炭笔写著一行字,笔锋硬得像刻进去的: “修锅不修心,白忙。” 苏沐雪捏著那张纸条,指尖发白。 与此同时,城北粮油店门口正上演著一场无声的对峙。 那张盖著红章的《標准化改造通知书》贴在墙上还没过五分钟,就被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撕了下来。 刘叔看都没看那些还要再贴一张的办事员,转身进了店里。 再出来时,怀里抱著一口半人高的褐色大缸。 “哐”的一声,大缸重重顿在修锅角的正中央。 缸身上“咸同九年制”几个刻字被油泥糊住了一半,盖子一揭,一股子陈年老滷水的酸臭味儿冲天而起,熏得那几个夹著公文包的办事员连退三步,捂著鼻子乾呕。 那是醃了几十年酸菜的老汤,混浊,发黑,泛著诡异的白沫。 “不是要改造吗?不是要提交设备清单吗?”刘叔拍了拍缸沿,震得里面的滷水直晃荡,“这是俺家的核心设备。谁想改规矩,先喝完这缸陈年酸汤。” 他浑浊的眼珠子扫过周围那一圈探头探脑的街坊,又盯著那几个脸色铁青的办事员,“喝完了,命还在,我就听你们的。” 没人接话。 那缸酸汤像是条护城河,硬生生把某种看不见的触手挡在了三米开外。 正午的阳光毒辣,市金属回收站里热气蒸腾。 凌天把那个用来换钱的紫铜线圈扔给老板,顺手从废料堆里捡起一段报废的电焊枪喷嘴,又扯过一个变了形的老式自行车钢圈。 他在满是油污的工作檯上坐下,两只手像是玩魔方一样摆弄著这两样废铁。 没有明火,没有焊枪。 他的指尖只是轻轻在接口处抹过,坚硬的金属就像是突然变成了橡皮泥,无声无息地流动、融合。 短短几分钟,那个喷嘴就被极其违和地镶嵌在了钢圈中心,看起来像个拙劣的金属掛坠。 看似粗糙,但这东西內部的结构,暗合著这座城市地下十七条地脉的共振频率。 凌天隨手找了根鞋带,把这不伦不类的掛坠掛在脖子上。 就在掛上去的一瞬间,全城数千个正在作业的建筑工地、维修铺里,无数焊工同时惊呼出声。 他们手里的焊枪像是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喷出的火花不再四溅,而是诡异地在空中凝结了半秒。 那形状,分明就是一口口正在沸腾的铁锅。 深夜,废弃铁路桥下的风像是带著哨子。 凌天站在那个画著叉號的位置。 面前摆著的,正是那口被他用二锅头“洗”过的破锅。 他从怀里摸出那把【脊樑·焊接者之锤】。 这一次,他没有那种举重若轻的戏謔,也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 手腕一沉,锤头带著破风声,直直砸下。 “砰!” 这一声不再是清脆的金属撞击,而像是骨头断裂的闷响。 那一瞬间,锅沿崩裂,火星四溅。 但在那口锅碎裂的同时,地下极深处传来十七道同步的震颤,如同某种古老的契约在这一刻完成了最终的確认盖章。 凌天收锤入怀,看著地上那一堆废铁片。 並没有什么金光冲天的特效,只有远处几家还没熄灯的麵馆里,那升腾起的白色蒸汽似乎比往常直了一些。 他抬头望向城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拍了拍肩头並没有落下的灰。 “锅可以破,火不能灭。” 他转身走进黑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但这火怎么烧,別指望我来当你们的新灶王爷。” 话音落时,远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早起送报的电瓶车穿过迷雾,路边的广播喇叭里,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过后,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正准备播报一条早间特大新闻。 第237章 谁还信天上掉馅饼?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37章 谁还信天上掉馅饼? 早间新闻的尾音还没落地,那股子属於官方通稿特有的塑料味儿就飘满了整条老街。 “……智慧快修亭,一键下单,ai诊断,让城市修补步入千禧年……” 凌天倚在“夜色”酒吧门口,手里把玩著一枚锈跡斑斑的螺母。 他眯著眼,看著对面几个工人正把一台造型科幻的银白色机器往老修锅角的位置抬。 机器还没落地,一股子刺鼻的绝缘漆味儿就盖过了巷子里原本的烟火气。 “高级货啊。”凌天嗤笑一声,那螺母在他指尖转得像个风火轮。 变故发生得比谁预想的都快。 那台號称“永不断电”的智能快修亭刚插上主缆,隔壁变压器就像个喝多了的醉汉,猛地打了个在那儿哆嗦。 紧接著,“砰砰砰”一连串闷响,十七个试点点位的配电箱集体炸了。 没有火光,只有一缕青烟。 电力局的抢修车十分钟后就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凌天凑过去看热闹,只见那拆下来的保险丝上,既没有烧焦的黑斑,也没有熔断的痕跡,反倒像是刚从冰箱冷冻室里拿出来一样,裹著一层厚厚的白霜。 那是盐霜。 凌天伸出手指在那白霜上抹了一下,放在嘴里尝了尝。 咸的,苦的,带著地底阴河常年不见天日的寒气。 “强扭的瓜不甜,硬插的电不通。”他拍了拍那个一脸懵逼的电工肩膀,转头回了酒吧。 吧檯上的老式显示器正闪著雪花点,这是凌天那部“因果律·诺基亚”接收数据的特有前摇。 画面一闪,跳出了几行密密麻麻的代码和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某科技公司的恆温机房,看起来冷得像停尸间。 一张黄色的便利贴极其囂张地贴在昂贵的伺服器机柜上,上面只有七个字,字跡清秀却透著股狠劲: “锅凉了,別热剩饭。” 隨照片附带的是一份被粉碎后的数据残片,標题触目惊心——《意识载体迁移预案》。 凌天扫了一眼那行关於“取代非受控节点”的小字,嘴角那抹懒散的笑意冷了几分。 苏沐雪这丫头,手倒是比以前黑了,连给人留个备份的机会都不给。 这也算是个好事,知道什么叫斩草除根,以后在修真界混不容易吃亏。 入夜,老桥下的空地却比白天还热闹。 刘叔把那是口用来醃酸菜的大缸当成了主席台,周围围满了拎著马扎的老街坊。 没有扩音器,没有ppt,场地中央摆著十七口平日里用来炸油条、煮羊汤的大铁锅。 “那个什么智能公司的人说,他们的燃料块环保、高效。”刘叔手里捏著一块四四方方的蓝色固体燃料,隨手丟进左边第一口锅底,火苗噌地一下窜起半米高,蓝得渗人,不到十分钟就烧得乾乾净净,连点灰都没剩。 “这是咱自个儿带的煤。” 他又指了指右边。 那是各家各户凑出来的老煤球、甚至是早就淘汰的蜂窝煤。 火起得很慢,烟还有点呛,但那红彤彤的火光一旦亮起来,就像是焊死在了锅底。 凌天坐在最外圈的石墩上,看著那一堆堆明明灭灭的火光。 十七口锅,整整烧了一夜。 直到天边泛白,那蓝火早没了影,老煤球却还在闷燃,散发著能把人骨头缝都烘热的温度。 项目组那几个夹著公文包的观察员脸色比锅底还黑,一句话没说,撤了。 回到酒吧时,天已经大亮。 几个老熟客正愁眉苦脸地对著店里几张坏腿的椅子发呆。 “別急,今儿有特调。”凌天走进吧檯,从柜子最底层摸出一瓶连標籤都没有的高度白酒。 他没用量杯,手腕一抖,酒液入杯。 接著,指尖不动声色地弹入一点黑色的铁粉。 最绝的是最后一步——他左手並指如刀,在吧檯那盏老旧的铁艺檯灯上一划,“滋啦”一声,一朵细小的电焊火星飞溅而出,精准地落入酒杯。 那一瞬间,酒液沸腾。 “这叫『焊花烫喉』。”凌天把酒推过去。 客人半信半疑地一口闷下。 两秒钟后,这人眼珠子瞪得溜圆,那是被烈酒烧的,也是被那股子莫名其妙窜上来的衝动顶的。 他二话不说,转身从包里掏出一把指甲刀,对著那把坏椅子就开始修,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拆弹。 紧接著,喝了酒的程式设计师开始帮隔壁桌修手机,卖保险的大姐开始帮酒吧补窗帘。 整个酒吧瞬间变成了大生產车间。 【叮!检测到高浓度概念波动。】 【合成公式:[烈酒] + [工业火星] + [劳动本能] = [集体劳动意志]】 【恭喜宿主,解锁被动技能:民火自燃(凡你所在之处,人心思定,万物可修)。】 凌天听著脑海里的提示音,满意地擦了擦杯子。 但这事还没完。 中午,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电子大屏上,突然跳出了一个奇怪的拍卖品。 没有精美的图片,只有一块巴掌大小、布满鱼鳞状焊疤的铁皮残片。 简介更是狂妄:初代修锅角原始构件。 起拍价:1元。 这种破烂平时扔路上都没人捡,可仅仅过了五分钟,几个顶著知名投资机构id的帐號就开始了疯狂竞价。 “五万!” “十万!” “五十万!” 价格一路飆升到一百万的时候,整个交易大厅的人都疯了。 那些资本嗅觉灵敏得可怕,他们不在乎铁皮,他们在乎的是这块铁皮背后代表的、连官方都无法攻破的“民间算力网络”。 就在拍卖师举起锤子,准备落下的瞬间。 “滋——” 大厅里所有的屏幕突然黑了下来。 没有乱码,没有病毒警告。 黑暗中,只有一行歪歪扭扭、像是用焊枪烧出来的白色手写体,带著灼人的热度浮现在每一块屏幕上: “这锅,不卖。” 监控探头疯狂转动,最终锁定的操作源头,竟然是街角一个早就断线报废了三年的公用电话亭。 凌天掛断早已没有信號的电话听筒,从电话亭里走出来,顺手压低了帽檐。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他却觉得这看似平静的都市下,暗流已经快要顶破井盖了。 “热闹看完了,该干活了。” 他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回到酒吧,拉下捲帘门,掛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然后径直走向吧檯后面那扇平时总是锁著的储藏室木门,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那把【因果律·诺基亚】合成时剩下的黄铜钥匙,插进了锁孔。 第238章 老子不当火炬手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38章 老子不当火炬手 “咔噠”一声轻响,锁舌弹开。 储藏室里没开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陈年酒精、烧焦线路板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乾燥草药味。 凌天没急著进去,先是在门口挥了挥手散味儿,这才踢开脚边的一个空酒桶走了进去。 屋里乱得像个遭了贼的五金店。 他隨手扯过三个不知道哪年剩下的旧木箱,开始像收破烂一样往里扔东西。 那块只剩半截的手机主板,边角还在微微发烫,这是上次合成【因果律·诺基亚】剩下的下脚料,扔进去;那一小撮混著布偶猫细软绒毛的晶亮粉末,在昏暗中泛著清冷的幽光,是之前搞“太阴血脉”时的废料,看著挺梦幻,其实也就是扫地时的积灰,扔进去。 最后,他拿起架子上那瓶贴著“g00”胶布的小玻璃瓶。 瓶子里的液体透明如水,但要是仔细看,能发现液体中心似乎有一团微缩的太阳在燃烧。 这是被稀释了无数倍的金乌精血,对於现在的凌天来说,这东西劲儿太冲,喝了容易烧嗓子。 “留著也是占地方。” 他把瓶子隨手塞进箱子缝隙,用几团旧报纸塞紧。 半小时后,一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破三轮,慢悠悠地驶出了酒吧后巷。 凌天蹬著车,那三个木箱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摞在后斗里,隨著路面的顛簸哐当作响。 他没用什么缩地成寸的神通,就这么一脚一脚蹬著,像个真正的送货工。 第一个点是城南老刘的粮油店门口。 凌天没停车,经过那个刚被清理乾净的“修锅角”时,单手拎起一个箱子,手腕稍微用个巧劲,箱子平平稳稳地落在了案板上。 “拿去用,別问哪来的。” 没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三轮车已经拐过了街角,只留下一串生锈链条摩擦的“嘎吱”声。 城北,粮油店门口。 刘叔正对著店门口突然多出来的一块石碑运气。 那石碑立得倒是气派,上面刻著烫金的“功勋服务点”五个大字,底下还有一行某某基金会的落款。 几个穿著马甲的工作人员正在旁边架摄像机,准备搞个揭牌仪式。 “大爷,这可是好事,以后你们这儿就有名分了。”一个工作人员举著话筒凑过来,脸上堆著职业化的假笑。 刘叔手里的大铁勺敲得锅沿邦邦响,看都没看那人一眼,扭头冲屋里喊:“柱子,把昨晚熬的大骨汤抬出来!锅要烧乾了!” 两个徒弟哼哧哼哧抬出一口大铁锅,那是给街坊邻居准备的免费羊汤底料,滚烫,冒著浓白的蒸汽。 “让让,这玩意儿挡道了,我给它洗洗澡。” 刘叔说著,也不管那工作人员怎么拦,一勺滚烫的骨汤直接浇在了那光鲜亮丽的石碑上。 “滋啦——” 高温油汤遇上劣质的涂层,瞬间泛起一层白沫。 那层看起来像大理石的贴皮,竟然像烫坏的死皮一样卷了起来,哗啦啦往下掉。 不到半分钟,石碑露出了真容。 粗糙的水泥底子上,只有一行原本被遮盖住的黑色印刷体小字:“本设施由財政拨款建造”。 那个基金会的落款,直接隨著贴皮掉在了地上,泡在油汤里,看著格外滑稽。 刘叔用大勺指著那行字,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看,它自己承认了——这东西是上面给大伙儿的,不是你们这帮瘪犊子生的!” 摄像机默默放下了,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而在街对面的人群缝隙里,蹬著三轮车的凌天压低了帽檐,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悄无声息地离开。 废弃气象站,塔顶。 风很大,吹得生锈的护栏嗡嗡作响。 苏沐雪站在避雷针下,手里攥著那台特製的通讯器。 屏幕上那个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只有短短几个字:“他们还想造神,这次选的是你。” 她没回拨,只是顺著信號基站的微弱残留,找到了这里。 避雷针的尖端,掛著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 衣摆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像是一面黑色的旗帜。 苏沐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件衣服她太熟了。 上一世,也就是这件风衣的背影,挡在了万千妖魔之前,直到被火光彻底吞没。 她走上前,伸手去取。 风衣口袋很沉,里面似乎装了什么东西。 她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字条,纸张很普通,字跡也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潦草: “我不是救世主,你也別当殉道者。” 苏沐雪的手指僵了一下。 这里没有陷阱,没有埋伏,只有这一件仿佛还带著体温的衣服。 她没有哭,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她只是把那件风衣取下来,紧紧抱在怀里,那种久违的菸草味混杂著薄荷的清冷气息,瞬间填满了她的鼻腔。 她在塔顶站了很久,像一尊凝固的雕塑,任由风把头髮吹得凌乱不堪。 日落时分,凌天蹬著空了的三轮车,完成了最后一次巡查。 十七个点位,十七个修锅角,都恢復了原本那种乱糟糟却热气腾腾的样子。 他没再给谁送东西,每到一个点,只是趁人不注意,用手指蘸著茶杯里的水,在案板不起眼的角落画一个简单的符號。 一个圆圈,中间点一个点。 这是最古老的“日”字,也是金乌一族最初的图腾。 几个正在纳鞋底的老太太看见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隨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默默地点了点头。 有几个蹲在旁边玩泥巴的小孩看见了,也学著那个样子,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这一夜,这种简单的图案像病毒一样在全城十七个角落悄然蔓延。 次日清晨,清洁队的扫把会把它们擦得乾乾净净。 但就在当天下午的美术课上,全市不同学校的孩子,都在纸上画出了这个奇怪的图形。 老师问这是什么,孩子们眨著眼睛,异口同声:“梦里有人教的,说是太阳。” 夜色渐浓。 凌天把三轮车停回后巷,锁好,拍了拍车座上的灰。 回到酒吧,店里还没上客,冷清得很。 他走进吧檯,蹲下身,从最底层的隔板下面抽出了一块活动的木板。 那里面嵌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精密仪器上硬生生掰下来的。 这是【万物合成系统】第一次激活时,因为能量过载而崩落的实体残片,里面封存著一部分关於“规则解析”的底层逻辑。 他站起身,倒了一杯最烈的“深水炸弹”。 手指轻轻一松,晶片落入酒杯。 没有溅起水花,那晶片刚一接触酒液就开始溶解,像是糖块遇到了热水。 原本清澈的酒液瞬间变得浑浊,紧接著开始缓慢旋转,泛起一种如同星河般深邃的幽蓝。 凌天把这杯酒放在了苏沐雪常坐的那个角落位置。 然后,他解下身上的围裙,叠好,掛在吧檯后的掛鉤上。 “老板,今儿这么早收摊?”刚进门的熟客惊讶地问。 凌天没回头,只是背对著门口摆了摆手。 “累了,歇个长假。” 他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此时,酒吧角落的监控探头上,红灯微微闪烁。 画面中,那杯幽蓝色的酒还在自行旋转,仿佛在等待它的主人。 而凌天走出门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那个影子奇怪地没有隨著光源移动而变化,而是始终像一根笔直的路標,死死地指向城市的北方。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城南老修锅角,那个被放在案板上的旧木箱,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原本用来封箱的旧报纸,似乎承受不住內部某种东西的膨胀,被顶开了一角。 几个正在旁边下棋的大爷停下了手里的棋子,好奇地凑了过去。 “这是刚才那个骑三轮的小伙子留下的?” “说是让咱们拿去用……” 一只满是老茧的手,缓缓伸向了木箱的盖子。 第239章 破烂收来的是命根子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39章 破烂收来的是命根子 “咯吱。” 木箱盖被彻底掀开,一股子怪味儿扑面而来。 那不是餿味,而是一种混合了臭氧、烧焦的橡胶和某种说不出的清冽草木香气。 围在旁边的几个老伙计凑近了脑袋,昏黄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箱子里那堆乱七八糟的零碎上。 “这就……那小子留下的宝贝?”修了一辈子锁的老张头吧唧了一下嘴,满脸狐疑。 箱子里躺著的都是些啥啊:几块边缘融化捲曲的电路板,那扭曲的弧度不像火烧的,倒像是流下来的眼泪凝固了一半;一小撮被透明胶带缠著的灰尘,仔细看里面似乎混著猫毛,在暗处一闪一闪的,伸手一摸,竟然还有体温;角落里塞著个贴著“g00”胶布的小玻璃瓶,里面的液体像白开水一样平平无奇。 “这不是忽悠人嘛。”有个年轻点的学徒嘟囔了一句。 “闭嘴。” 老张头没理会,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个小玻璃瓶。 他手里正拿著那把用了二十年的老焊枪,气罐快见底了,火苗子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他拧开瓶盖,手腕一抖,想都没想就往气罐口滴了一滴。 “滋——” 那一滴液体並没有顺著气嘴滑进去,而是像活了一样,瞬间雾化,钻进了气罐深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老张头下意识地扣动扳机。 没有预想中的爆燃声,枪口无声无息地吐出了一道蓝紫色的火舌。 这火苗稳得可怕,不像是在燃烧,倒像是一把凝固的光剑。 恰好旁边有根断裂的水管等著补。老张头手一抖,火苗凑了过去。 怪事发生了。 那火舌竟然没有直接舔舐管壁,而是像长了眼睛一样,自动顺著那道细微的裂纹游走了一圈。 火光所过之处,铁水並没有四处飞溅,而是乖顺地相互融合、平整。 甚至在老张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走线时,火苗已经在空中勾勒出了一张淡蓝色的网格图,那是裂纹的最佳修补路径。 “这火……成精了?”老张头的手都在抖,但他没停,顺著那张图轻轻一抹。 裂口瞬间闭合,连焊疤都平滑得像出厂原件。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几双浑浊的老眼在这一刻同时亮得嚇人。 没人说话,大家极有默契地动了起来。 老张头迅速把玻璃瓶揣进贴身口袋,其他人则一人抓起一把电路板或者那发光的猫毛灰,转身就塞进了自己工具柜的最深处,然后加上了三道锁。 市档案局大楼对面的阴影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內。 苏沐雪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瞳孔中映著幽幽的冷光。 她没去惊动任何人,只是悄悄黑进了天网系统的底层缓存,调取了凌天那辆破三轮车最后几小时的完整轨跡。 画面里,那个懒散的身影每到一个修锅角,都没有直接卸货。 在第四个点位,他蹲在墙角,用打火机点燃了一小撮废铁皮;在第十个点位,他把烧剩下的灰烬踢成了一个奇怪的螺旋…… 苏沐雪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將这十七个点位的灰烬图案逐一截取,然后在脑海中进行重叠、拼凑。 当最后一张图块归位时,她猛地停住了手。 这不仅仅是图案。 这是一组加密的波段编码。 七年前,她在末世前夕曾监测到过一次地下电网的异常波动,用的就是这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频率。 那一次波动,在异兽潮爆发的前一秒,强行切断了整个街区的电源,却也因为断电,让数万平民躲过了热感应怪物的屠杀。 “你不是在留东西……”苏沐雪看著屏幕上那个正骑车远去的背影,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颤抖,“你是在给这座城市布最后一道防火墙。”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回车键。 “格式化完成。数据不可恢復。” 城北第七修锅角,施工的噪音震天响。 刘叔光著膀子,满头大汗地指挥著两个徒弟翻新工作檯。 水泥搅拌机轰隆隆地转著,但这会儿却卡住了。 “师父!钻头打不进去啊!底下那是啥玩意儿这么硬?”徒弟柱子喊道。 刘叔扔下手里的菸头,走过去一看,愣住了。 那是凌天留下的那个融毁的主板。 此刻,这块原本应该也是废料的东西,在接触到湿水泥的一瞬间,竟然像植物根系一样开始“生长”。 无数根细如髮丝的金属线穿透了水泥层,自行编织成了一个精密的蜂窝状结构。 刘叔试探著把手放上去。 热的。 不是那种烫手的热,而是像恆温箱一样,稳定在最让人舒服的三十七度左右。 在这个温度下,刚浇筑的水泥凝固速度极快,且表面光滑如镜。 “师父……这要是报上去,咱们这服务点是不是能评个先进?”柱子咽了口唾沫,眼神发直。 刘叔没说话,弯腰捡起一铲子水泥,啪地一下盖在了那蜂窝结构上,把它彻底埋了起来。 “往哪报?”刘叔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那口浓痰正好砸在一块碎砖上,“报给那些天天琢磨著怎么把咱们这炉火关掉的人?这东西是那小子给咱们留的命根子,谁要是敢多嘴,老子把他嘴缝上!” 柱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凌天离开后的第三天,怪事还是来了。 就像是某种戒断反应,全城十七个修锅角的设备突然集体罢工。 气罐明明是满的,焊枪就是打不著火;砂轮机通著电,转起来却有气无力,切个豆腐都费劲。 技术员来检查了一圈,查不出任何毛病,只能摊手说是电压不稳。 但那些干了一辈子活的老焊工们心里清楚。 那是“没魂儿”了。 这几天用顺了手,这些工具好像也被养刁了胃口,寻常的电和气,它们看不上了。 当晚,夜深人静。 十七个点位里,十七个老头像是约好了一样,偷偷摸摸地打开了各自的私藏柜。 那个在工具台上总是手抖的老木匠,从怀里掏出一块那种带著奇异弧度的电路板残片,小心翼翼地贴在了电锯的把手上。 奇蹟发生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电锯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嗡鸣,就像是饿极了的人闻到了饭香。 次日清晨,所有的设备全部恢復正常,甚至比以前更好用。 老木匠再去查看时,发现那块贴在把手上的残料,体积明显缩小了一圈,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一样,正缓慢地融入电锯的机身之中。 深夜,第一修锅角。 路灯闪烁,把刘叔的身影映得有些佝僂。 他没睡,手里反覆摩挲著一块生锈的铁皮片。 那铁皮边缘锋利,上面还沾著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轻得像猫。 “我知道你会来。”刘叔头也没回,大拇指还在那块铁皮的血跡上搓著。 苏沐雪从黑暗中走出,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块铁皮。 她认得。 那是上一世,凌天战甲崩碎时,她亲手从他肩膀上割下来的一块碎片。 她以为这东西早就隨著那场爆炸灰飞烟灭了。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苏沐雪的声音有些哑。 “三年前。”刘叔抬起头,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年冬天特別冷,他来换半袋米。临走时把这玩意儿塞进了麻布袋的夹层里。他说这东西凶,能辟邪,让我镇在店里。” 苏沐雪感觉心臟猛地缩紧。 三年前……那时候他甚至还没有“觉醒”,甚至还在装疯卖傻。 “他知道你会来查。”刘叔把铁皮递了过来,“这小子,嘴上说是来混吃混喝,其实早就把后路给咱们铺好了。” 就在苏沐雪指尖触碰到那块冰冷铁皮的瞬间。 “嗡——” 仿佛某种感应被激活。 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盏灯。紧接著是第二盏、第三盏…… 如果从高空俯瞰,会发现全城十七个修锅角的位置,此刻竟然同时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 而在每一盏灯下,都掛著一块一模一样的染血铁皮,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如风铃般清脆的声响。 苏沐雪紧紧攥著那块铁皮,掌心被边缘割破也浑然不觉。 这一刻她终於明白。 凌天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当权者利用的“力量”或“武器”。 他把自己的血肉和信任,直接焊进了这群最底层劳动者的骨头里。 夜风捲起地上的落叶,街道尽头一片死寂。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中,第五修锅角的监控探头微微转动了一下。 画面边缘,一个穿著灰色卫衣、背著破旧帆布包的青年,正站在那块刚刚浇筑好的水泥台前,手里拿著一张泛黄的旧报纸,似乎在比对著什么。 第240章 谁要当祖师爷我削他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40章 谁要当祖师爷我削他 那个穿灰色卫衣的青年並没有注意到摄像头的转动。 他扶了扶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左手捏著一张塑封的二维码掛牌,右手煞有介事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根银白色的焊条。 “各位街坊,看好了。”青年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刻意拿捏的播音腔,“这就是凌氏秘传的『无缝冷焊』。断玉重圆,破镜重光,只在这一手之间。” 他面前的工作檯是特製的,並不是那种粗笨的铸铁傢伙,而是泛著哑光的复合材料,侧面甚至还亮著蓝色的呼吸灯。 围观的大爷大妈们把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青年將一个故意摔成三瓣的陶瓷马克杯摆好,手中的焊条轻轻一点。 没有火花,只有一道淡白色的微光闪过。 几秒钟后,他拿起杯子,当眾倒进开水。 滴水不漏。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神了!跟老刘头那边的手法一样!” “哎哟,这小伙子看著文气,手艺倒是硬扎。”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顺势把那个二维码掛牌往前一推:“凌师父隱退前,特意嘱咐我们要把这门手艺发扬光大。大家有钱捧个钱场,扫这里,会员首充八八折。” 气氛微微凝固了一下,但很快就有几个年轻人掏出了手机。 就在这时,人群被挤开,一个满头银髮的老太太颤巍巍地挤了进来,手里捧著个碎成几块的青花瓷碗。 碗沿上全是陈年的油垢,缺口处还带著昨晚没洗净的饭粒。 “小师傅,”老太太眼巴巴地看著他,“这是我老伴生前最喜欢的碗,昨儿个让猫给碰碎了……你能给修修不?我没手机,但我兜里有十块钱现金。” 青年低头看了一眼那油腻腻的瓷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他看了一眼工作檯侧面的数据面板,上面显示“能量槽”还剩两格。 “大娘,”青年掛起职业假笑,手挡在二维码前,“不是我不修,是这机器……哦不,是这『气』不够了。您这碗年代太久,因果重,得高级会员通道充值解锁能量才行。您让让,別挡著后面要办卡的。” 老太太愣住了,捏著那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热火朝天的场面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街对面,黑色商务车內。 苏沐雪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几行代码顺著那个二维码的收款方摸了过去。 “天火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她冷笑一声。 股东名单里全是生面孔,但资金炼的源头,像极了那个一直试图收购老城区的基金会的手笔。 这就是资本的嗅觉,既然打压不了这股“民间復兴”的邪火,那就製造一个更光鲜的贗品来收割流量。 她没有下车揭穿,而是將一份早就整理好的资料——包括这家公司的註册信息、那个“高科技焊台”的某宝採购记录,以及青年作为某mcn机构签约艺人的打卡照——打包发进了“幸福里社区互助群”、“老城厢二手交易群”等十七个活跃的大群里。 最后,她只附了一句话: “他焊得再好,锅底也不会出汗。” 十分钟后,原本还在排队扫码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看向青年的眼神变了。 青年正纳闷怎么没人付款了,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哗啦!” 一桶浑浊的、泛著白沫的猪油,劈头盖脸地倒在了那台亮著呼吸灯的高科技工作檯上。 “滋滋——” 那原本精密运转的仪器瞬间冒出一股青烟,散热孔被迅速凝固的油脂堵得死死的,蓝色的呼吸灯像抽风一样闪烁了两下,彻底灭了。 “你干什么!”青年尖叫著跳起来,心疼地去擦那台机器。 刘叔把空油桶往地上一顿,那动静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他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胳膊上的肌肉像树根一样盘结,手里还提著那个沾满黑灰的旧焊枪。 “干什么?帮你润润嗓子。”刘叔啐了一口,“老祖宗传手艺,传的是手上的劲儿,眼里的光,不是让你拿著个二维码到处要饭!” “你这是故意损坏財物!我要报警!这是凌氏……” “凌你大爷!”刘叔一步跨上前,那股常年跟铁屑火星打交道的燥热气息逼得青年连连后退,“那小子要是知道有人拿著他的名头,连个老太太的碗都不肯补,他能从地底下爬出来把你的头塞进屁股里!” 青年脸色煞白,强撑著喊道:“我是合法经营!你们这是流氓行为!我要告你们!” “告去。”刘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去告那个给你们写剧本的人。告诉他,这儿的火,也是有脾气的。” 话音未落。 “当——” 巷子口,不知是谁敲响了手里的废铁锅。 紧接著,像是某种古老的信號被点燃。 “当!当!当!” 从城南到城北,十七个修锅点,无数个正在修补物件的工匠、主妇、老人,不约而同地拿起身边的金属物件敲击起来。 那声音不整齐,甚至很嘈杂,却匯聚成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 那是市井的怒吼,是无数个被修补好的锅碗瓢盆在这一刻產生的共鸣。 青年在这声浪中瑟瑟发抖,连那台报废的机器都没敢要,抓起帆布包落荒而逃。 黄昏,城郊废品收购站。 青年灰头土脸地坐在路边,正跟电话那头的老板哭诉,却被路过的一个收破烂的撞了一下肩膀。 “走路没长眼啊!”青年刚想发火。 那个戴著鸭舌帽、鬍子拉碴的男人没理他,只是低头从一堆废铜烂铁里翻出一枚硬幣,递给废品站老板:“找你的钱。” 老板顺手接过,又隨手把这枚硬幣当成找零,塞进了青年的手里。 这是一枚奇怪的硬幣。 它不像是流通货幣,表面坑坑洼洼,像是某种融化的电路板重新压制而成的,上面隱约还能看到焊疤构成的纹路。 青年没在意,骂骂咧咧地把硬幣塞进裤兜,转身往回走。 天色渐暗,他路过第三修锅角时,那里早已收摊,只剩下一个还没完全熄灭的煤炉子,在风中明明灭灭。 突然,青年感觉裤兜里一阵滚烫。 那枚硬幣像是活了一样,竟直接烫穿了裤兜的布料,“叮”的一声跳了出来,在地上打了个转,准確无误地滚进了那个煤炉的余烬里。 “呼——” 炉火猛地窜起三尺高,火苗竟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色,在空中扭曲成一个嘲讽的笑脸。 青年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从那以后,这片城区再也没见过那个穿灰色卫衣的身影。 深夜,“夜色”酒吧旧址。 苏沐雪坐在一堆打包好的纸箱中间,手里拿著一张从旧酒单背面撕下来的纸条。 那是她在清理吧檯缝隙时发现的,字跡潦草,带著几分醉意。 “別信那些能一键修復世界的傢伙。真正要补的,从来不是东西,是人心缺的那一角。” 她看著这行字,久久没有动弹,最后將它小心翼翼地夹进了那本厚厚的工作手册里。 推门而出,夜风微凉。 在经过一条偏僻的小巷时,苏沐雪停下了脚步。 路灯下,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正踩在摇摇晃晃的梯子上,手里拿著一把自製的简易焊枪,试图焊接断裂的路灯支架。 火花四溅,滚烫的铁水滴下来,烫得少年齜牙咧嘴,但他死咬著牙没鬆手,只是焊缝歪歪扭扭,丑得像条蜈蚣。 苏沐雪看了一会儿,从包里掏出一双崭新的工业手套。 “带上。”她走到梯子下,把手套递上去。 少年嚇了一跳,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看清是个漂亮姐姐后,脸涨得通红:“我……我没钱赔……” “没让你赔。”苏沐雪指了指那个丑陋的焊点,“焊歪了,敲掉重来。別怕费料,这路灯要是亮不起来,路过的人会摔跤。” 少年愣了愣,接过手套,重重地点了点头。 “呲——” 焊枪再次亮起。 这一次,火光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苏沐雪看著那团跳动的火苗,眼神里那种冷硬的线条,似乎柔和了几分。 处理完这一切,夜色已深。 城市的另一头,一道身影正沿著废弃的铁轨,走向那座早已荒废多年的高压配电房。 那地方如今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男人停在一面斑驳的红砖墙前,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砖缝里摸索了一阵,最后竟然抠出来半截受潮的粉笔头。 他捏著那截粉笔,在手里轻轻拋了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当初就是在这儿画的图纸啊……” 第241章 火种不用供在庙里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41章 火种不用供在庙里 那截粉笔头在他指腹间化作细腻的白灰,簌簌落在脚边那口积水的生锈铁锅里。 这锅不知是谁扔在这儿的,锅底积著一层暗红色的铁锈水,甚至还漂著两只淹死的苍蝇。 凌天没嫌弃,从怀里摸出一个只有眼药水瓶大小的琉璃瓶。 里面装著的,是他仅存的一滴金乌精血——还是稀释了一千倍的那种。 “这年头,装修都不包工包料了,还得我自己贴钱。” 他嘟囔著,小心翼翼地抖了一抖手腕。 一滴淡金色的液体坠入锈锅。 並没有什么金光万丈的特效,那滴血混进浑浊的雨水里,就像一滴油墨散开,只让那锅锈水稍微泛起了一丝不起眼的红晕。 凌天捡起根枯树枝,顺时针搅了三圈,然后抬脚把锅踹翻。 哗啦。 混著粉笔灰和稀释精血的锈水泼洒而出,顺著配电房裸露的地基裂缝,咕咚咕咚地灌了进去。 雨势渐大,冲刷掉了一切痕跡。 但在地下数米深处,这股暗流正沿著错综复杂的城市排水管网和地下电缆的绝缘皮外侧疯狂蔓延。 当夜,老城区那十七个掛著“便民修补”牌子的角落里,地砖缝隙莫名渗出了微红的水渍。 水渍干得极快,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道蜿蜒曲折的纹路,看著像是不经意泼洒的油漆,又像是某种古老火焰燃烧后的余烬。 深夜十一点,路过的外卖小哥骑车打滑,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车轮碾过那道纹路时却莫名產生了一股极强的抓地力,愣是把车身给拽正了。 “神了,这地儿还防滑?”小哥回头看了一眼,只当是市政铺的新材料。 与此同时,城东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红光闪烁。 苏沐雪盯著那一排排报警数据,手里捏著的咖啡杯有些发烫。 “境外那个名为『清洗者』的组织疯了吗?”副官语速极快,“监测到三架改装过的微型农用无人机,掛载不明物体,正在向老城区的三个修补点低空突进。” 技术科瞬间解析出了掛载物的结构图——那是偽装成新款自动变光焊帽配件的“记忆固化晶片”。 一旦被焊工戴上,晶片会通过脑波频率,潜移默化地修改使用者的认知,把这些拥有特殊技艺的匠人变成只会听令行事的傀儡。 “拦截组出发!”苏沐雪一把抓起外套,还没衝出门,脚步却猛地顿住。 屏幕上的三个红点,在飞临修补点上空三十米处时,突然像喝醉了酒一样,螺旋升天,然后一头栽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怎么回事?”副官愣住了,“我们的干扰车还没到位啊。” 技术员调取了当地的频谱分析,脸色变得极度古怪:“苏队……干扰源来自地面。频率很杂,像是……像是那种老式洗衣机电机改的线圈?” 苏沐雪调出街头监控。 画面里,昏黄的路灯下,几个修锅的老头正围著一个火炉子喝茶。 他们脚边,看似隨意地扔著几个缠满铜线圈的废旧电机定子,正嗡嗡作响,散发著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混乱磁场。 这帮老傢伙,根本不懂什么电子战。 他们只是凭著几十年的经验,觉著头顶上有苍蝇嗡嗡乱叫心烦,就顺手把平时用来消磁的大功率线圈给通了电。 那一刻,苏沐雪看著屏幕里那几个谈笑风生的老焊工,把手里的外套慢慢掛了回去。 “撤回行动指令。”她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別去打扰他们。另外,通知后勤,这几个点的电费,局里给报了。” 同一时刻,城北粮油店。 捲帘门拉下了一半,刘叔正蹲在后院,对著那口巨大的老醃菜缸发呆。 缸里的咸菜早就吃完了,但这几天缸底总泛著股怪味。 他伸手进去捞了一把,摸到的不是烂菜叶,而是一团沉甸甸、滑溜溜的东西。 捞出来一看,是一把金灿灿的细丝。 这不是金子,比金子轻,比头髮丝还细。 刘叔试著扯了扯,没断,反倒是把手指勒出了一道白印。 他又拿打火机烧,那丝线遇火瞬间变软,像水一样在他指间流淌,火一灭,立刻硬得像精钢。 “师父,您发財了?”刚收工回来的徒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是金丝楠木成精了?” 刘叔没理他,转身进屋,翻出那副伴了他十年的破烂牛皮手套。 他用那根平时纳鞋底的大號钢针,引著这缕金丝,细细密密地缝进了手套的內衬里。 针脚粗糙,但每一针都咬得很死。 戴上手套,抄起焊枪。 一千度的高温喷射而出,往常这时候手心早就该出汗了,可今天,刘叔只觉得手心里像是握著块凉玉,那股燥热全被那层金丝给“吃”了进去,反而转化成一股护著经络的暖流。 “好东西……”刘叔眯著眼,满是老茧的手摩挲著手套表面。 徒弟凑上来,一脸討好:“师父,这缸里还有吗?我也去捞捞。” “捞个屁。”刘叔一巴掌拍在徒弟后脑勺上,把那口醃菜缸盖得严严实实,“记住了,好东西都藏在破罈子里,別整天仰著脖子看高楼,容易闪著腰。” 凌晨两点,城市最高点,跨江大桥的斜拉索塔顶。 风很大,吹得凌天那身灰色卫衣猎猎作响。 他手里拎著那把不起眼的小锤子——【脊樑·焊接者之锤】,像个来看风景的无聊游客。 他低头俯瞰。 这座城市依然灯火辉煌,但只有他能看见,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星星点点的炉火正按照某种奇异的韵律在跳动。 那是十七个阵眼,也是十七颗火种。 “行了,差不多了。” 凌天举起锤子,轻轻在塔顶冰冷的钢栏杆上敲了一下。 声音很轻,还没风声大。 但在这一瞬间,全城正在作业的焊枪——无论是工地上熬夜赶工的塔吊焊工,还是修车铺里补轮胎的学徒,手中的焊枪在同一毫秒內產生了一次微不可察的电流激增。 呲啦—— 无数朵火花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同时绽放。 从高空俯瞰,这千万朵火花瞬间勾勒出了一个巨大的勺子形状——北斗七星。 没有壮怀激烈的告別,没有感人肺腑的演讲。 只有那些满手油污的工匠们纳闷地抬了抬头,骂了一句“电压不稳”,然后低下头,继续把手中的活儿干完。 这才是生活,这才是他想留下的东西。 次日清晨,第一修锅角。 苏沐雪来得很早。 摊位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还没洗的空酒杯摆在案台正中央。 杯底用指甲刻著两个字,笔锋透著股懒散劲儿:接著。 苏沐雪端起酒杯,对著初升的太阳照了照。 她知道,这不仅是让她接这个摊子,更是让她接住这份还没灭的火。 她放下杯子,从包里拿出那把昨晚连夜申请调用的【脊樑·焊接者之锤】。 学著那个人的样子,她蘸著茶水,在案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中间重重地点了一下。 与此同时,卫星监测云图发回最新数据。 这座城市的夜间热力分布图,不再是杂乱无章的亮点,而是呈现出一张巨大的、稳定的网。 那形状,像极了一口正在烹煮人间烟火的大锅。 苏沐雪笑了笑,戴上那副还有些偏大的焊工手套,按下了焊枪的开关。 城南,最大的废弃农贸市场。 这里早就断水断电,空气中瀰漫著烂菜叶腐烂发酵后的酸臭味,和地下水道反上来的潮气混在一起,足以熏跑任何一个体面的城里人。 但在市场顶层那个摇摇欲坠的阁楼里,却有人哼著走调的小曲儿。 凌天盘腿坐在一张只剩三条腿的烂沙发上,面前摆著半块不知从哪捡来的、已经长出长长绿毛的霉豆腐。 第242章 老子的锅谁也背不动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42章 老子的锅谁也背不动 那块霉豆腐確实有些年头了,绿毛长得跟微缩森林似的,尤其是正中间塌陷那一块,正咕嘟咕嘟往外冒著酸水。 凌天没嫌噁心,手里捏著根从旧吹风机里拆出来的镍铬电热丝,这头连著豆腐,那头插在一张铺平的、早已停运的公交线路图上。 线路图泛黄髮脆,被他用口水黏在满是油污的墙面上。 “还差个引子。” 他从裤兜里摸出个脏兮兮的眼药水瓶,对著豆腐正中间那块“森林”滴了一滴。 滋啦。 那是稀释后的金乌血遇到腐败有机物的声音。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那块霉豆腐只是剧烈颤抖了一下,隨即,上面那一层绿毛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律动,频率极快,像是在呼吸。 与此同时,墙上的公交线路图竟然亮起了微弱的萤光。 那些复杂的站点连线,此刻就像活过来的血管,忽明忽暗。 凌天眯著眼,盯著线路图上最亮的十七个节点。 它们不再是孤立的点,而是隨著那块烂豆腐的呼吸,同频共振。 一下,两下,稳得像老狗的心跳。 “共振频率一致,没杂音,没被哪个想不开的傻缺夺舍。” 他在旁边那个不知哪捡来的小学生作业本上,用炭头重重划了一道横线,那是第七个“正”字的最后一笔。 七天了,这锅“人间烟火大阵”算是彻底熬熟了。 凌天打了个哈欠,隨手拔掉电热丝。 那块刚才还仿佛拥有生命的豆腐瞬间乾瘪,化作一滩黑水。 他把作业本撕碎,连同那团黑水、电热丝,一股脑塞进旁边冷透的土灶膛里。 划燃一根火柴,扔进去。 火苗舔舐著纸屑,转眼化为灰烬。 他熟练地用火钳夹起那点少得可怜的余灰,走到墙角的潲水桶边,手腕一抖。 灰烬落入发酵的潲水中,连个泡都没冒,便顺著塑料管流进了楼下错综复杂的下水道。 清晨五点,第七修锅角。 苏沐雪蹲在炉子旁,手里拿著个不锈钢镊子。 炉火烧得正旺,但如果你盯著焰心看久了,会发现那橘红色的火苗里,夹杂著一丝极不协调的青白。 不像煤炭燃烧,倒像是某种化学药剂在挥发。 她没声张,用镊子飞快地夹出一小块还没烧透的炭渣,揣进兜里的密封袋。 回到那间没有掛牌的安全屋,显微镜下的画面让苏沐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哪是什么煤渣,分明是裹著碳粉的纳米级颗粒。 在高倍镜头下,那些颗粒正如活物般蠕动,试图重新排列组合。 “记忆合金……还能定向释放波段?”苏沐雪冷笑一声,“又是那群『清洗者』的手笔,想搞特洛伊木马?” 这种微粒一旦混入炉火,隨著高温升腾,会神不知鬼觉地干扰周围人的脑电波。 按照流程,她该上报,该封锁,该让技术科带著吸尘器来全城大扫除。 但她想起那个人在酒杯底刻下的字。 接住。 真正的接住,不是靠这一身制服和背后的庞大机构,而是靠这套系统自身的免疫力。 苏沐雪收起显微镜,转身去仓库拖出一袋子普通煤粉。 她將那几十克含有纳米颗粒的样本倒进去,拿起铁锹,搅拌均匀。 十分钟后,十七个匿名包裹通过同城快送发往其余十六个修锅角。 包裹里只有一张纸条,字跡潦草:新煤,耐烧,试试。 城北粮油店,后院。 刘叔拆开包裹,伸手抓了一把黑乎乎的煤粉。 指腹捻动。 粗糙,乾涩,但这触感……不对。 作为跟铁器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刘叔的手比光谱仪还灵。 在那层煤灰下面,他摸到了一股子“贼”劲儿。 那是金属特有的凉意,虽然细微,但在满手老茧的刘叔这里,就像是硌在鞋里的沙子。 “耐烧?”刘叔哼了一声,把手上的黑灰往围裙上擦了擦。 他没扔,反而衝著屋里喊了一嗓子:“徒弟!去把那几个老瞎子请来,就说我今儿要办个『冬补焊艺赛』,请他们喝二锅头!” 这一天,城北格外热闹。 街坊邻居把自己家里掉把的菜刀、漏底的铁盆全拿来了。 比赛规则怪得很:不用电焊,全靠这批“新煤”烧炉子,用老手艺锻打修补。 那三个被请来的盲眼老头,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著核桃,不用眼看,光听声音。 “叮——” 第一个上场的年轻焊工,用的就是那袋“新煤”。 火苗窜起老高,看著威猛,可那声音一出,左边的瞎子就摇了摇头。 “火太贼,这声儿发飘,没吃进铁里去。” 果不其然,刚补好的壶嘴,凉水一激,直接崩开一道口子。 那年轻焊工傻了眼:“这煤……这煤热值太高了,控不住啊!” 接连五六个,凡是贪图这煤“耐烧”的,无一例外,全都在最后淬火那一下栽了跟头。 那特殊的金属微粒虽然能提升温度,却破坏了煤炭燃烧原本的温厚,让接口变得极脆。 轮到刘叔徒弟时,这小子鬼精,偷偷换回了自家后院那堆受潮的老煤渣。 虽然烟大点,火慢点,但这“叮叮噹噹”的声音一出,三个瞎子同时咧嘴笑了。 “这就对了,这才是过日子的声儿,踏实。” 赛后,那几袋没人要的“高效新煤”,被刘叔指挥著徒弟,连袋子一起扔进了后院那个直通化粪池的大发酵坑。 “师父,那可是好煤啊,扔了多可惜?” “可惜个屁。”刘叔点了根烟,看著那黑袋子沉进翻滚的沼气池里,“这种光长脾气不长日子的东西,就该餵给最脏的地方,压一压它的邪性。” 同一时间,市环境监测站。 凌晨三点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外墙。 凌天裹紧了那件不合身的卫衣,像只壁虎一样掛在二楼的数据採集箱外。 他嘴里叼著个形状古怪的黑色长条物体——那不是正经u盘,而是他用一把焊枪烧融了地上的铁屑,再混入了一点他隨手捏碎的旧收音机磁棒,硬生生“捏”出来的物理接口。 【焊渣·数据之匙】。 没有驱动,没有协议,主打一个暴力硬解。 咔嚓。 这枚粗糙的u盘被他硬生生懟进了精密的数据接口里。 屏幕疯狂闪烁,满屏的红码像瀑布一样刷下。 三分钟后,全市十七个空气品质监测子站的屏幕同时跳动了一下。 原本应该显示的pm2.5数值,在这一秒,全部归零。 0.0。 而在那个通常用来显示“重度污染”或“优”的备註栏里,一行极其违和的小楷宋体字缓缓浮现: “烟火气即生命力,建议纳入民生指標。” 这行字只存在了97秒。 97秒后,系统自动重启,一切恢復如常,仿佛只是某个程序猿喝多了酒后的恶作剧。 没人知道,就在这短短的97秒里,那股一直试图通过空气波段渗透进城市的阴冷意识,被这股莫名其妙的“归零”指令直接格式化,强制踢出了区域网。 凌天拔出那个已经烫得发红的焊渣u盘,隨手一搓,化作一捧铁粉,隨风散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个屁。”他搓了搓冻僵的手,“冷死了。”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第一修锅角的原址,现在是一片平整的水泥地。 凌天最后一次站在这里。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躺著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 那是【万物合成系统】被他剥离后,残留的一点核心碎片。 原本无形的系统,在失去宿主后,竟然析出了实体。 晶体表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纹,像是某种隨时会崩碎的梦境。 “跟了我这么久,也就这点出息。” 凌天嗤笑一声,蹲下身,用手指扣开地基的一条裂缝。 没有犹豫,他將这枚足以让无数修真者疯狂的晶体,像塞垃圾一样塞了进去。 隨后,抓起一把湿土,盖得严严实实,还用脚狠狠踩了两下。 “別成神,別立碑。” 他低著头,像是在对地下的东西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別让人跪著取暖。这世道,膝盖软了,也就站不直了。” 说完,他把手插进兜里,转身就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那片水泥地下方突然传来一阵闷响。 十七个修锅角的旧址,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同时从地缝里喷出一股温热的水汽。 白茫茫的雾气在寒夜中交织、升腾,在那一瞬间,竟隱约勾勒出了一个背著行囊、步履蹣跚的人形轮廓。 那雾气巨人没有五官,却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暖意,它静静地佇立在城市上空,只有三秒。 三秒后,风一吹,散得乾乾净净,只留下一地湿润的露水。 凌天没有回头。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乱一拍。 他只是紧了紧衣领,把头埋得更低,顺著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走向了那条通往城外废弃工业区的铁轨。 枕木上满是碎石和杂草,铁轨延伸进无尽的黑暗里。 风里夹杂著生锈的铁腥味和远处荒野的土腥味,那是自由的味道,也是……逃亡的味道。 第243章 锅冷了,火没灭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43章 锅冷了,火没灭 凌天没走多远,就在城郊接合部的一处露天修车摊停了下来。 这里是旧城区拆迁后的盲肠地带,半截楼房像被啃剩的骨头架子,戳在荒草堆里。 老板是个瘸腿老头,正把一条废轮胎往轮轂上套。 凌天扔过去三张皱巴巴的一块钱,指了指旁边那个黑漆漆的搪瓷大茶缸。 老头也没抬头,提起充满水垢的暖壶,往缸子里冲了一股滚水。 劣质茉莉花茶的碎末子立马翻腾起来,泛出一股陈年霉味和廉价香精混合的气息。 凌天也不嫌烫,端著茶缸坐在唯一一张没断腿的锈铁凳上。 这位置选得刁钻,视线刚好能穿过堆积如山的废旧保险槓,死死卡住马路对面的墙角。 那墙角原本是第一代“修锅角”的临时据点之一,现在墙皮脱落,露出了里面青灰色的砖茬,只剩下一圈不起眼的浅色印记,像是伤疤癒合后的嫩肉。 两小时一晃而过。 茶凉透了,水面上漂著一层茶垢。 一个穿著灰色工装、戴著鸭舌帽的男人准时出现在视野里。 这人手里提著个浆糊桶,腋下夹著一卷花花绿绿的小gg,走起路来步幅惊人的一致,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他在那面斑驳的墙上刷了一层浆糊,啪地贴上一张“疏通下水道”,手掌在纸面上抹平,转身就走。 没有多余的张望,没有擦汗的动作,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见。 凌天伸出手指,沾了点凉透的茶水,在满是油污的摺叠桌面上点了几个点。 十七个。 加上眼前这个,这灰衣人今天的路径,完美覆盖了所有废弃的修锅角据点。 咚。咚。咚。 凌天盯著那人的背影,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那灰衣人的脚步声落在凌天耳中,与刚才那块霉豆腐引发的记忆合金共振频率,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有点意思。”凌天把最后一口满是茶渣的凉茶倒进喉咙,苦涩的口感让他那双惺忪的醉眼稍微亮了一瞬,“死了都不安生,还想搞迴光返照。” 手机震动了一下。 几公里外的另一处废弃点,一个佝僂著背影的“收废品大妈”正费劲地把一个压扁的易拉罐踩进编织袋。 苏沐雪这一身行头是从垃圾站现买的,散发著正宗的酸腐味。 她看似在捡垃圾,那双粗糙手套下的手指却极快地掠过墙根下的泥土,顺势抓了一把放进兜里的微型离心管。 管壁上的试剂瞬间变蓝。 土壤里被人撒了一种人工合成酵素。 这种东西在特定温湿度下,能把这里变成一个天然的信號放大器,就像是在死人的喉咙里装了个扩音喇叭。 苏沐雪压低帽檐,余光扫过墙上那张崭新的“重金求子”gg。 她从那堆破烂里翻出一瓶没开封但已经过期的酱油——那是刚才从一家倒闭小饭馆后厨顺出来的。 “哎哟!”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蹌著撞向墙根,手里的酱油瓶“啪”地一声碎在墙角。 黑褐色的液体飞溅,瞬间浸透了那片含有酵素的土壤。 强盐分和酸碱度的剧烈变化,让那种精密合成的生物酶在几秒钟內彻底失活,变成了一滩毫无用处的死泥。 苏沐雪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心疼地看著碎玻璃,顺手把墙上那张还没干透的小gg撕了下来,团成一团,塞进旁边取暖用的废油桶里。 火苗窜起,gg纸捲曲、焦黑,化作灰烬。 与此同时,城北的刘叔正推著板车,给邻街的麵馆送那几袋並不存在的“特价麵粉”。 路过修车摊时,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那个灰衣人又出现了,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块砂纸,机械地打磨一块旧铁皮。 铁屑飞溅,那人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刘叔停下车,从兜里掏出半袋玉米面,吧嗒一声扔在那人脚边。 “老弟。”刘叔的声音像是在砂轮上磨过,“手艺太生。这铁皮是冷轧的,你这么干磨,火气进不去,光听个响。” 灰衣人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没抬头。 刘叔也不恼,嘿嘿一笑,从板车底下抽出那把祖传的焊枪,又不知从哪摸出一块蜂窝煤和一把碎玻璃渣。 “看好了,这叫『回火』。” 他把玻璃渣撒在煤块上,点火,玻璃融化成流质,封住了煤炭的表面,火焰瞬间从橘红变成了金红。 呲—— 焊枪喷出的火苗舔舐著铁皮,原本死硬的金属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软化,接口处平滑如镜,带著一种钢铁特有的韧性光泽。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起鬨叫好声。 那灰衣人手里的砂纸终於停了。 他在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叫好声中,显得格格不入,像是被阳光暴晒的影鬼,默默收起工具,转身钻进了巷子深处。 夜色重新笼罩了这座城市。 凌天像只归巢的黑猫,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地下管网系统。 这里的空气黏稠得像胶水,充斥著腐烂和沼气的味道。 他在第七分支的井盖下方停住,伸手摸向滑腻的水泥壁。 指尖触碰到一块微微凸起的硬物。 一把剔骨刀出现在他手中,刀尖精准地挑开水泥层,露出了里面的一枚微型信號发射器。 外壳上刻著几个繁复的符文,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高高在上的气息——那是洛璃那个位面的手段,哪怕只剩残片,也透著一股“我要攻略你”的傲慢。 凌天没把这东西拆下来。 他从那件破卫衣的抽绳里抽出一截早就准备好的废旧铜线,一头缠在发射器的正极,另一头直接绕在了旁边排水泵粗大的接地线上。 “走你。” 排水泵启动的瞬间,强大的电流顺著铜线倒灌而入。 滋啦! 一道蓝紫色的电弧在黑暗中炸亮,那枚精致的符文发射器瞬间变成了一坨焦炭。 电流反衝引发了连锁反应,头顶的街道上,三个老旧变压器同时发出一声闷响,火花四溅。 整条街的路灯瞬间熄灭。 黑暗降临的剎那,这座城市的地下深处,仿佛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十七处修锅角旧址的地脉感应,在这一瞬间出现了0.3秒的同步波动。 那不是故障,更像是一次同频的心跳,一次无声的回应。 半小时后,城外防洪堤。 江风猎猎,卷著腥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凌天站在堤坝最高处,回头看著远处那片短暂陷入黑暗又迅速亮起备用电源的城区。 他手里把玩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记忆晶片——那是刚才从烧焦的发射器里挑出来的唯一残存物。 只要贴在眉心,他就能读取里面所有的布局和后手。 但他只是隨手一扬。 晶片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无声地落入滚滚江流之中,转瞬即逝。 “知道得越多,活得越累。” 他紧了紧背包带,刚要转身,脚边的野草突然不自然地晃动了一下。 不是风。 一种细微却清晰的震动从脚下的泥土里传来,沿著防洪堤一路向西延伸。 那种频率很熟悉,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某种庞大意志的驱使下,正在笨拙地尝试著自我连接。 凌天蹲下身,手掌按在湿冷的泥土上。 感知顺著地脉延伸,他“看”到了无数个微小的光点正在城市的地底亮起,它们不再依赖任何外来的指令,而是凭藉著某种本能,在那张巨大的“修锅网”里自行寻找著新的节点。 “嘖。” 凌天皱起眉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嘴角却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这是开始自己联网了?我可没教过这个。”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在他手中被搅得天翻地覆的城市,身影缓缓没入夜雾之中。 堤岸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江水拍打著石块,发出单调的哗哗声。 凌天並没有直接出城,而是顺著这股地脉震动的方向,晃晃悠悠地拐进了一个破旧的候车大厅。 那里人声鼎沸,泡麵味和脚臭味混合在一起,正是这世上最浓烈的红尘气。 他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压低了帽檐,就像每一个等待归乡或远行的疲惫旅人一样,闭上了眼睛。 第244章 谁在敲我的锅?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44章 谁在敲我的锅? 喧闹像一锅煮沸的泔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候车大厅的空气里混杂著红烧牛肉麵调料粉、陈年皮革和脚汗发酵后的酸爽味。 凌天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些,试图把自己缩进那张硬邦邦的塑料排椅里。 闭目养神是个技术活,尤其是当你旁边坐著两个大嗓门的时候。 “这鬼天气,刚入秋就这么潮。”左边那人吸溜著泡麵,含混不清地抱怨,“北街那批活儿不好干,老刘说了,还得是用『老味道煤』。配送站发的那个什么环保节能炭,那是给娘们烤火用的,火苗子发虚,一碰焊条就灭。” “可不是嘛。”右边那个大概是在啃鸡爪,咯吱咯吱响,“我昨儿个也是信了邪,用了两块节能炭,结果怎么著?锅底刚烧红,直接裂了一道大口子,赔了老子三百块。” 凌天原本鬆弛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老味道煤”。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看不见的刺,精准地扎进了他的神经末梢。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刚在这个世界醒来不久,修为跌得像股市崩盘,为了给那一丝微薄的金乌真火找个载体,他隨手把几滴稀释了一万倍的“废血”倒进了一堆劣质煤渣里发酵。 那批煤早就该烧成灰填了路基才对。 “听说是以前那个调酒师留下的配方?”啃鸡爪的压低了声音,“现在市面上炒得凶,那一块黑疙瘩,能换两包好烟。” 凌天睁开眼,盯著天花板上那一块正在剥落的墙皮。 这就是所谓的因果。 你隨手扔的一块石头,在这个世界的水面上盪起的涟漪,比你想的要远得多。 他伸手从兜里摸出那张还没焐热的火车票,手指轻轻一搓。 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在满是瓜子皮的地板上。 半小时后,凌天站在了西城区菜市场的后巷。 这里是城市的盲肠,地面永远湿漉漉的,泛著一层洗不掉的油光。 空气里飘著死鱼的腥气,但在这股腥气下面,凌天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带著淡淡硫磺味的焦香。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像只壁虎一样贴著墙根,把自己藏在垃圾桶投下的阴影里。 前面不远处,几个穿著胶皮围裙的老头正围在一个简易的大铁皮炉子旁。 炉火通红,映得他们满脸油汗。 领头的那个凌天认识,是刘叔的堂弟,以前是个八级钳工,退休后就爱捣鼓些破铜烂铁。 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往搅拌机里倒东西。 煤渣、骨粉、一种发灰的陶土,还有……烧成灰的艾草? 凌天眯起眼。 这配方有点意思。 骨粉聚磷,陶土锁温,艾草灰这东西虽然土,但能中和燥气。 这帮老头子不懂炼器,却硬是凭著几十年的手感,摸到了“五行调和”的门槛。 这时候,巷子口传来一阵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刘叔推著他那辆破板车来了,车上堆著几个打碎的醃菜罈子。 “刚砸的,都是十年的老罈子。”刘叔擦了把汗,把那一堆碎陶片卸在地上,“这里头盐分足,导热匀,还能稳神。我跟你们说,老凌虽然人走了,但他留下的规矩不能断。咱们不懂啥大道理,但知道哪把火靠谱。” 角落里,一个穿著深色雨衣的身影动了一下。 是苏沐雪。 她缩在一个卖乾货的摊位后面,手里拿著个像验钞机一样的小玩意儿,正对著刚出炉的一块蜂窝煤扫描。 凌天的视线扫过那个仪器屏幕。 上面跳动的波形很微弱,但频率极其稳定——那是生物电信號与矿物晶格共振的特徵。 这帮老头子做出来的不是煤,是低配版的“灵石”。 “来来来!今晚的头彩!” 刘叔的一嗓子把周围的人都聚拢了过来。 巷子中间不知什么时候架起了一个台子,上面放著一口破了个大洞的紫铜锅。 “老规矩,谁能把这洞补上,不留疤,还能听个响,这批新出的『老味道』就归谁!” 人群躁动起来。 十几个带著护目镜的汉子摩拳擦掌,但大多是还没上手就被那刁钻的角度劝退了。 直到一个看著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焊工走了上去。 他没急著动火,而是先抓了一把骨粉撒在破洞边缘,然后夹起一块还没完全冷却的新煤,塞进了炉膛。 凌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小子的手势不对。 不是那种工业化的標准动作,他的手腕在极其细微地抖动,那种频率……跟煤炭燃烧时的热浪波动几乎完全同步。 呼—— 焊枪点燃。火焰不是常见的蓝白,而是一种近乎妖异的橘红。 那年轻焊工的手稳得像是在绣花,火焰舔舐著铜锅的破洞,液態的铜水在高温下缓缓流淌,却始终没有滴落,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样,顺著破损的纹路自行癒合。 就在接口完全闭合的那一瞬间。 一道极淡的金色光晕在锅底一闪而过,仅仅持续了三秒。 如果是普通人,只会以为那是火光晃了眼。 但凌天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灵纹。 虽然粗糙得像是三岁小孩的涂鸦,虽然残缺不全,但那確实是灵力在物质表面留下的迴路。 这小子没有灵根,没有法诀,仅仅靠著那块掺了微量“神血”残渣的煤炭,和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硬生生在凡铁上敲出了一丝“道”的痕跡。 “好!!!”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年轻焊工满脸通红,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脱力地瘫坐在地上。 刘叔乐得合不拢嘴,招呼著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那口刚补好的铜锅抬起来,掛到了旁边那根用来拴遮阳棚的铁柱子上。 “以后这就是咱们坊里的招牌!谁也不许动!” 绳结繫紧的一瞬间。 那口悬在半空的铜锅,突然在无风的情况下,自己晃动了一下。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锅腹中传出,像是一口被敲响的古钟,声音不大,却顺著地砖直接钻进了人的脚底板。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討论,都以为这是好手艺带来的神奇迴响。 只有凌天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冰凉的墙砖。 他的手无意识地抚过腰间那个早就空了的酒瓶。 这群人不是在模仿他。 模仿只能得其形,这帮人是在用那一堆破烂、煤渣和汗水,重新定义什么是“火”,什么是“炼”。 那一声嗡鸣,是在回应。 地底下的那个庞大网络,那个被他视为麻烦、想要切断联繫的“火种”,正在这口锅里找到了新的共鸣点。 如果不加以控制,这种共鸣会越来越强,直到……把这些普通人的血肉之躯当成燃料。 “如果火种能自己选主人……”凌天盯著那口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的铜锅,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自嘲的弧度,“那下一个凌天,会不会为了那一丝温暖,直接把我自己给烧了?” 他没有再看下去,压低帽檐,转身融进了巷口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 那口锅,今晚必须得再“坏”一次。 第245章 別拜锅,锅会炸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45章 別拜锅,锅会炸 凌晨三点的后巷,除了野猫发情的叫声,就剩风颳过铁皮棚顶的哗啦声。 凌天像只没骨头的软体动物,顺著排水管滑进了工匠坊的內院。 那口被供在高台上的铜锅,在黑暗里泛著一层贼光。 白天看著只是补丁摞补丁的破烂,这会儿凑近了,凌天感觉自己像是在对著一个隨时会炸的高压锅。 指尖刚触到锅底,一股酥麻感顺著指甲盖直衝天灵盖。 不是静电。 是这帮老头老太太天天对著它念叨、抚摸、上香,硬生生把一口凡铁给盘“活”了。 人的念力混杂著残留的地火气息,在锅底那个並不完美的焊缝处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的能量涡流。 这就好比给老年代步车装了个核反应堆,还没做冷却系统。 不出七天,这玩意儿一旦受热不均,哪怕只是炒个花生米,炸开的铜片都能把这半条街的人送去排队喝孟婆汤。 凌天右手虚握,指缝间隱隱有流光闪过。 只要一指头。 把这里淤积的气给散了,顺手抹掉那个自然形成的聚灵阵纹路,这祸患就消弭於无形。 但他停住了。 手指悬在铜锅半寸处,迟迟没有点下去。 要是出手了,这锅就不再是这帮焊工的杰作,又变成了“凌天”的神跡。 不管他多想撇清关係,因果这玩意儿就像口香糖,你越想蹭掉,它粘得越紧。 救世主这活儿,谁爱干谁干,反正他不干。 就在这时,大铁门那边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凌天身形一晃,直接翻上了房梁。 来的是苏沐雪。 她没穿平时那种显得干练的风衣,而是套了件印著“市安监局”字样的蓝马甲,手里提著个工具箱。 她没像凌天那样鬼鬼祟祟,而是大大方方地掏出一张盖了红章的整改通知书,啪地贴在了高台的立柱上。 接著,她拿出那个像验钞机一样的仪器,对著铜锅扫了一圈,连接到一个可携式音箱上。 这一夜,巷子里的居民睡得並不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刘叔就被门口的吵嚷声给弄醒了。 “凭什么拆?这是咱们街坊的心血!” “就是,安监局管天管地,还管得著我们拜一口锅?” 苏沐雪站在人群中间,也不急眼。 她指了指那个音箱,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 刺耳的噪音瞬间盖过了人群的喧闹。 那声音听著不像是机器故障,倒像是金属被强行扭曲、撕裂时发出的哀鸣,低沉又尖锐,听得人牙根发酸,心里发毛。 “这是昨晚录下来的次声波转换音频。”苏沐雪面无表情地把音量调大,“金属疲劳度已经超过临界值。通俗点说,它在喊疼。再掛下去,它就碎了。”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大家面面相覷,那股子狂热劲儿被这像鬼哭一样的声音浇了个透心凉。 刘叔挤开人群,盯著那口锅看了半晌。 他没说话,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拎著那口自家用了十几年的大铁锅,还有那个缺了个把手的炒勺。 “开会。”刘叔把铁锅往地上一墩。 十分钟后,全体居民围成了一圈。 刘叔没废话,当著大伙的面,把那个断了把手的炒勺架在简易炉子上。 点火,撒骨粉,送煤。 动作不花哨,也没啥金光乱闪。 两分钟后,他拎起通红的炒勺,刺啦一声扔进旁边的水桶里淬火。 再拿出来时,接口平滑如镜,连道疤都没留。 “这手艺,是老凌留下的。但这力气,是咱们自个儿出的。” 刘叔把炒勺扔给旁边的胖厨师,然后指著高台上那口铜锅,“把它卸下来。” “刘叔,那可是……” “可是个屁!”刘叔眼一瞪,“我们修的是锅,不是神仙。火是用来做饭的,不是用来磕头的。老凌要是知道你们把口破锅当祖宗供著,能气得从地缝里钻出来给你们一人一脚!” 铜锅被卸了下来。 半小时后,它被架在了社区食堂的猛火灶上。 胖厨师战战兢兢地往里倒了一勺油,刚要把切好的土豆丝倒进去。 锅底发出一声巨响,像是个大炮仗在耳边炸了。 紧接著,细密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在锅底炸开。 胖厨师嚇得铲子一扔,妈呀一声躥出老远。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有人甚至又要跪下。 “怕什么?!” 刘叔一把推开胖厨师,捡起铲子,也不管那锅底还在噼里啪啦地乱响,直接把土豆丝倒了进去。 油烟腾起,香味瞬间压住了那股子焦糊味。 “锅炸了再焊就是!”刘叔一边翻炒一边吼,脸被火光映得通红,“日子过漏了还得补呢,一口锅娇气个什么劲儿!” 窗外,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凌天靠著树干,手里把玩著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晶体。 那是他体內最后一点凝聚的金乌血结晶,本来是想著要是实在不行,就偷偷弹进去加固一下锅底,防止炸膛伤人。 现在看来,这帮老头子比他想的要有种。 “这就对了。” 凌天嘴角扯了扯,隨手把那颗价值连城的血晶丟进了脚边的枯死梧桐树根部的泥土里。 没有任何声光特效。 血晶入土即化。 几秒钟后,那株枯死多年的梧桐树突然猛地颤抖了一下。 乾裂的树皮缝隙里,迸射出无数道细如髮丝的金线。 树干內部像是通了电一样,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但这异象仅仅维持了十秒。 那股庞大到恐怖的生机並没有被这棵树独吞,而是顺著发达的根系,瞬间散入了大地的脉络里。 枯树还是那棵枯树,並没有突然发芽开花。 但方圆百米內的野草,哪怕是石缝里的一点苔蘚,都在这一瞬间挺直了腰杆,绿得发亮。 “火要散,不能聚。锅要用,不能拜。”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离开。 当晚深夜,他又回到了那片已经被拆除的“第一修锅角”原址。 之前的十七个火眼已经全部熄灭,地面的温度也降到了正常水平。 凌天蹲下身,伸手探入其中一个已经被填平的坑洞裂缝。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微热的硬物——那是他当初埋下的系统晶片残片,也就是整个聚灵阵的核心。 现在,它已经和地下的岩石长在了一起,抠都抠不出来。 地脉彻底融合了。 凌天收回手,没有做任何標记。 他站起身,沿著废弃的铁轨往城外走。 身后很远的地方,隱约传来叮叮噹噹的敲击声。 不知道是哪家的厨房,又有人在修补一口过日子的破锅。 那声音没什么节奏,也不好听,但在深夜里传出很远。 “老子的锅,谁也背不动。”凌天把双手插进裤兜,脚步轻快了不少,“好好活著,就是最好的香火。” 远处传来了火车的汽笛声,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凌天在城郊的一片荒草地里对付了一宿。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打著哈欠,晃晃悠悠地路过了一个早就废弃的公交站台。 站台的gg牌玻璃早就碎了一地,锈跡斑斑的铁皮顶棚下,贴满治牛皮癣和重金求子的小gg。 凌天正准备找个乾净地儿坐下倒倒鞋里的沙子,眼角的余光却瞥见gg牌的夹层里,露出一角明黄色的东西。 第246章 火种会自己找柴烧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46章 火种会自己找柴烧 那角明黄色的玩意儿不是什么招贴画,而是一张皱皱巴巴的牛皮纸,背面蹭满了铁锈红。 凌天把它从夹缝里抠出来,指尖传来粗糙的颗粒感。 翻过来一看,上面用白色粉笔画著一幅此时绝不该出现的图。 线条歪歪扭扭,像蚯蚓爬,但位置准得嚇人。 中间那个大圈是工匠坊,周围散落的十七个黑点,分毫不差地对应著之前那是七个“火眼”的位置。 其中三个点被红笔重重圈住,旁边標註著像天书一样的鬼画符:“火弱”、“声闷”、“锅裂”。 凌天把纸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子劣质粉笔灰味儿,还夹杂著早点摊特有的葱花油香。 这不是修行者的手笔。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符文轨跡。 这就是纯粹靠眼看、靠耳听、靠几十年的生活经验总结出来的规律。 那个標註“声闷”的地方,正是昨晚差点炸膛的铜锅所在地。 凡人不懂聚灵阵,不懂地脉流转,但他们知道,火烧得不对劲时,锅会叫唤。 凌天把牛皮纸折好,塞进裤兜。 指尖在粗糙的布料上无意识地搓动了两下。 本以为这帮人离了他这个“神仙”就会乱套,现在看来,这帮泥腿子比谁都精。 火种撒出去了,柴火自己会找过来。 与此同时,城北老街的监控室里,空调外机嗡嗡作响。 苏沐雪眼底掛著两团乌青,死死盯著屏幕。 画面里,一个穿著灰夹克、戴著鸭舌帽的男人正蹲在李大爷家的墙根下。 男人动作很轻,像是在繫鞋带,但手里却极其隱蔽地撒出一把白色粉末。 “文化保护基金会?”苏沐雪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 化验报告早就出来了。 那不是什么防腐剂,是人工合成的引信剂。 只要遇到特定频率的金属震动,这玩意儿就会像强力胶一样吸附地火能量,把微小的裂缝变成炸药包的引信。 她没叫人抓捕。这只是个跑腿的小嘍囉,抓了也是断尾求生。 屏幕上,那男人完事后,鬼鬼祟祟地走进一家废品站,那是他和工匠坊约好收购“老味道煤渣”的地方。 他不知道的是,那里堆著的一百斤煤渣,早在十分钟前就被苏沐雪的人掉包了。 现在的袋子里装的,是掺了高浓度磁化沙粒的假煤。 只要一通电,这玩意儿能把任何精密仪器的电路板烧成废铁。 “既然喜欢收垃圾,就让你收个够。”苏沐雪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眼神比那杯苦水还涩。 街那头,日头渐渐毒辣起来。 刘叔把那张掉漆的铁皮桌子往粮油店门口一横,手里的大蒲扇摇得呼呼作响。 “都听好了啊!別管是哪年的焊渣,只要是从那几口老锅底下扫出来的,半斤渣换一斤糙米!不限能不能烧,只要是这块地里的土都行!” 这告示一贴,半条街都沸腾了。 这也算是奇景。 一群老头老太太,甚至还有刚放学的小崽子,一个个灰头土脸地端著簸箕、提著塑胶袋来排队。 刘叔也不嫌脏,甚至也不用秤。 那一双粗糙的大手往袋子里一插,捻一捻,再凑近闻一闻,就能大概估出分量和成色。 “这袋不行,掺了猫砂。”刘叔把一袋子灰白色的渣土扔回去,“拿回去筛乾净再来。” 他看似是在收破烂,实则那双浑浊的老眼精光四射。 直到傍晚,收摊清点的时候,刘叔从一堆黑乎乎的煤渣里挑出了三小包顏色不对劲的。 那粉末太细,白得刺眼,混在煤渣里像也是雪花。 他没吭声,也没报警。 转身就把那三包东西倒进了刚炸完油条的滚油锅里。 “滋啦——” 一股刺鼻的白烟腾起,紧接著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油锅里的热油剧烈翻滚,像是底下压著一条想要衝出来的火龙。 刘叔面不改色,拿起那把长柄铁勺,在油锅里搅动了几下,硬生生把那股子怪劲儿给压了下去,直到白烟散尽,只剩下一股焦糊味。 “外地来的生瓜蛋子,想在老子地盘上撒野。”刘叔把铁勺往案板上一扔,吐了口唾沫,“也不打听打听,这街上的火是谁看起来的。” 这边的油烟味还没散,城郊废弃化工厂的地下,一股更阴冷的风正在管道里穿行。 凌天像只壁虎,贴在排水管的顶部,一点点往前挪。 头顶的混凝土楼板足有半米厚,但挡不住那种令人作呕的频率。 透过生锈的通风柵栏,他看到了那个房间。 满地狼藉,电线像肠子一样纠缠在一起。 正中间摆著个一看就是东拼西凑出来的怪东西。 外壳是老街回收来的废铁皮,上面还残留著“修锅补盆”的红油漆字样,但內部核心却在那名“基金会代表”的操作下,散发出幽蓝色的光。 那是一台共振激发器。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的频率。 “咚……咚……咚……” 极低频的震动,每一下都像是在人的心臟上敲钉子。 凌天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节奏,这个频率,分明是他当初自我封印法力时,为了锁住金乌血脉而特意设置的心跳节拍!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知道这个? 这就像是有人从他的脑子里偷走了一段记忆,然后用破铜烂铁把它具象化了。 对方不是要引爆修锅角,而是要在那里製造一个属於“凌天”的影子。 如果这个装置启动,所有的能量爆发都会被算在他头上。 更可怕的是,它可能会诱发他体內的封印共鸣。 凌天扣住管道边缘的手指猛地发力,指尖深深嵌入了水泥里。 下去?毁了它? 只要一掌。 但他鬆开了手。 苏沐雪那个“磁化沙粒”的陷阱已经在运作了,那台机器现在看起来运转正常,其实內部线路正在因为磁沙的摩擦而极速升温。 最多五分钟,它就会自己烧成一坨废铁。 既然凡人已经学会了自己布网抓狼,他又何必去抢这个风头。 凌天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回程的路上,他撕下一页隨身带的小本子。 笔尖在纸上划过,字跡潦草却力透纸背。 “別修锅,修人;別点火,点心。” 他把纸折成一只最简单的纸飞机,隨手丟进了路边的雨水渠。 那条水渠连通著老街所有的地下管网。 第二天清晨,这只被水浸得半湿的纸飞机,被一个背书包的小学生在排水口捡到了。 孩子看不懂上面的字,只觉得这纸结实,便隨手把它展平,用胶水贴在了社区公告栏的一角。 那个位置,恰好盖住了昨天被人画上去的那幅“修锅角地图”的三分之一。 原本令人不安的红圈和黑点,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遮挡,反而透出一股诡异的安寧。 凌天站在两公里外的一处烂尾楼顶,看著那孩子贴完纸跑远。 晨风捲起他的衣角,显得有些萧瑟。 “走了。” 他转身,这次没有回头,顺著那条通往深山的荒草小径大步离开。 城市被他甩在身后,喧囂声越来越远。 一直走到离城三十里的荒岭,四周只剩下枯树和怪石。 风停了。 凌天停下脚步,手掌猛地按向胸口。 一股钻心的剧痛毫无徵兆地从封印深处炸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著遥远的时空,在他体內狠狠抓了一把。 第247章 你们焊的不是锅,是我的命门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47章 你们焊的不是锅,是我的命门 凌天乾呕了一声,喉咙里泛起一股子铁锈腥味。 那不是血,是纯粹的能量逆流。 他盘腿坐在一块冰凉的页岩上,强迫自己调整呼吸频率。 那股剧痛並不连贯,而是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个调皮的鼓手在他丹田里敲架子鼓。 咚、咚、呲—— 这节奏太熟悉了。 凌天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金芒微缩。 这不是什么心魔反噬,这是几十里外那座城市传来的迴响。 他闭上眼,神识贴著地脉那一丝微弱的震颤延伸回去。 老城区的地下,那十七个曾经被他为了“省事”而隨手布置的灵气节点,此刻竟然都在共振。 那些被埋在地下的感应器残片,原本只是用来监控地脉走向的死物,现在却像十七个强力的低频扬声器,正在向外广播某种频率。 而这频率的供能方,不是灵石,不是电力。 是人。 数以百计、甚至上千计的微弱生物磁场,正匯聚成一股浑浊却坚韧的洪流,顺著地脉反哺进凌天的身体。 那是每个人挥动焊枪时的专注,是敲打铁皮时的力道,是修补破锅时的那一丁点“想把日子过好”的念头。 这些凡人琐碎的意念,被那十七个节点收集、放大,变成了一层软绵绵的气垫,硬生生替他接住了刚才那一下足以震碎心脉的劫力反噬。 “疯了……”凌天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拿凡人的命数给老子当避雷针?这帮傢伙不要命了?”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监测站。 苏沐雪手里的原子笔“啪”地一声被折断了。 屏幕上,那条代表城市能量波动的曲线,诡异地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正弦波。 她调出了过去七天的原始数据记录,重叠比对。 峰值出现在每天傍晚六点到八点。 那是下班高峰期,也是老城区那帮老少爷们儿凑在一起搞“技术交流”最热闹的时候。 “不是单点爆发。”苏沐雪指著那一团像泼墨一样的热成像图,声音发紧,“这根本不是凌天一个人的辐射量。这是……网。” 她从加密文件夹里拖出一份被系统自动屏蔽的底层报告,上面的红色加粗字体刺得人眼疼:【异常热源呈分布式网状结构,符合低阶群体灵能共振特徵,风险等级:未知】。 苏沐雪把背靠进椅子里,看著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凌天是那个在幕后操纵一切的蜘蛛,编织了一张大网把整个老城区罩在里面。 但现在看来,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只蜘蛛其实是被这张网给粘住了? 或者更可怕一点——这只蜘蛛,是被这张网“养”出来的? 如果凌天走了,这张已经拥有了自我呼吸节奏的网,会因为失去核心而崩塌,还是会……自己造出一个新的神? 老城区的夜,被电焊的弧光照得雪亮。 刘叔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背心已经被汗湿透了。 今晚是“冬补焊艺赛”的决赛,题目很简单:三个人一组,修补一口裂了缝的工业级铸铁大锅炉。 “这裂纹走势不对。”刘叔没急著动手,拿著把小锤子在锅炉壁上叮叮噹噹敲了一圈,“那是应力裂纹,这是疲劳伤。老张,去拿那个外地来的节能炭,咱们得先预热。” 变故就是在那一瞬间发生的。 那个所谓的“高效节能炭”显然掺了杂质,刚一进炉膛,因为內外温差过大,直接“轰”地一声爆燃了。 火舌顺著通风口倒卷出来,像条受惊的毒蛇,直扑旁边堆放的氧气瓶。 “那是乙炔!”有人惊恐地喊了一声。 按常理,这时候该跑。 但这群老头子没跑。 “別乱!”刘叔吼了一嗓子,声音比刚才的爆炸声还沉,“老三,把你那把焊枪功率开到最大,对著地面烧!老李,你去左边,也烧!把这块儿的热气给我顶上去!” 没有指挥塔,没有无线电。 周围十几组正在比赛的焊工,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调转了枪口。 十几把大功率焊枪同时对著起火点周围的地面喷吐烈焰。 空气瞬间被加热,极速膨胀的热气流形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硬生生地改变了那条毒火蛇的流向,將它逼得垂直向上,避开了旁边的易爆物,顺著排烟口直衝云霄。 热浪扭曲了视线。 在那个瞬间,如果有一个修真者开著天眼从上往下看,会惊恐地发现,这十几把焊枪站立的方位,竟然分毫不差地构成了一个简易版的“七星锁炎阵”。 他们不懂阵法,不懂五行。 他们只懂风往哪吹,火往哪走,怎么让这该死的日子不炸膛。 凌天在荒岭之上,透过那一点残留的神识共鸣,完整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手里的那枚黑色晶片残片,正发烫。 他试图输入一道灵力,切断这种危险的连接。 但这枚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系统產物,此刻却像是一颗发了芽的种子,死死地扎进了土壤里,对他的指令毫无反应。 它已经不属於他了。 “呵。”凌天鬆开手,任由残片掉进石缝里。 当晚,凌天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热得人骨头缝里都在冒烟。 他想动,却发现双脚像是生了根。 前方,无数个模糊的背影,正围著一口通天彻地的巨锅,手里的焊枪喷出比太阳还亮的光。 他们在修天,在补地。 凌天想喊他们停下,想说这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你们这帮凡人凑什么热闹。 但他张不开嘴。 这时,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背影缓缓转过身。 那是刘叔,但他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深深的、像是刚焊好的伤疤,泛著金属的冷光。 那个没有嘴的脸,直接在他脑海里震响了一句话: “你要走就走远点。別想著回来救我们。” “因为我们早就不是在等你救,我们是在救你。” 那个声音震得凌天神魂剧颤。 他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 荒岭上的风更冷了,像刀子一样刮著脸。 凌天低头看向掌心。 那里有一道血痕,是一枚玉符被捏碎后留下的。 那是他原本准备用来加固封印的最后手段。 现在碎了。 血珠子顺著掌纹漫延,勾勒出一幅潦草的地图。 他盯著那团血跡看了很久,眼神里的懒散和那种故意装出来的颓废,像潮水一样退得乾乾净净。 最后,他面无表情地把那一手血抹在了背包的帆布带子上,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別仪式。 “行,既然不用我管。”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目光越过荒岭,投向了西南方向那片更深沉的黑暗。 “那老子就去看看,那边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那帮老不死的追了我八百年。” 他迈开步子,身影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最后一抹夜色里。 前面不远,应该能闻到茶香了。 第248章 我走了,锅还得接著用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48章 我走了,锅还得接著用 这里是西南边陲的一个不知名小镇,空气里瀰漫著湿漉漉的青苔味和劣质燃煤的酸气。 茶馆的木桌泛著一层陈年油光,摸上去黏糊糊的。 凌天要了一壶两块钱的“高碎”,实际上全是茶叶梗子,浮在浑浊的汤麵上,像一群溺水的蚂蚁。 他没挑剔,端起缺了口的粗瓷碗,吹开浮沫,抿了一口。 苦,涩,还有股泥腥味。 这就对了。这才是人间该有的味道。 “哎,听说了吗?这回省里的民间工艺大赛,题目可能跟『高原耐寒』有关。” 隔壁桌坐著两个年轻后生,穿著工装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 其中一个正拿筷子蘸著茶水在桌上画图,神情亢奋得像是在研究核反应堆。 “老陈那套『老味道煤』配方不行了。”那个年轻人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眼里的狂热,“猪骨粉在海拔三千米以上,油脂凝固太快,火起不来。我昨晚试了三次,你猜怎么著?” 他对面的同伴瞪大了眼:“咋?” “得换氂牛骨!”年轻人猛地一拍桌子,“氂牛骨灰拌进煤渣里,那火苗子不是红的,是蓝的!抗风,还耐烧!我管这叫『雪域蓝焰』,绝对能拿奖!” 凌天端著茶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氂牛骨? 他原本设计的底层逻辑是利用猪骨中的磷钙结构引发微量灵气共振。 但这帮小子……竟然为了適应高原气候,自己摸索出了更野蛮、更直接的替代材料? 他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把茶碗送到嘴边,借著喝茶的动作掩住了那一丝笑意。 这路子野得没边了,甚至完全脱离了他当初设定的技术框架。 但很有趣。 只要种子发了芽,长成什么歪脖子树,那就不是种树人能管的事了。 这时,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凌天没回头,但他握著茶碗的手指紧了紧。 那种熟悉的气息,像是带著静电的乾燥冷风。 苏沐雪並没有进来的意思。 她就站在那扇积满灰尘的雕花木窗外,隔著一道斑驳的窗欞,静静地看著那个坐在角落里的背影。 她手里提著一个旧帆布包,那是地质勘探队常用的款式,很沉。 包底坠得变了形,里面装的不是化妆品,而是从老城区各个角落搜集来的焊渣、煤灰,甚至是那口炸膛锅炉的碎片。 凌天透过面前茶汤的倒影,看见了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瘦了点,但站得更直了。 眼神里没了当初那种要死要活追查到底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学术般的冷静。 她不打算抓他回去,也不打算再劝他留下。 她现在只是一个记录者,要把这些“神跡”背后的荒谬逻辑,带回冰冷的实验室里去解剖、去存档。 两人谁也没说话。 这一眼,隔著窗,隔著茶香,也隔著从此分道扬鑣的人生。 苏沐雪转身走了。 她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声音篤定,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凌天把碗里的残茶一口气干了,放下两枚硬幣,起身走出了茶馆。 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颤。 不是地震,是地脉深处传来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往深井里扔了一块巨石。 凌天停下脚步,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 那个方向,刘叔正在主持“工匠学堂”的奠基仪式。 凌天能感觉到,那口被他加持过的破铜锅,刚刚被埋进了地基的最深处。 那不是什么风水阵眼,纯粹是刘叔那个倔老头子这辈子最大的执念——“把根扎进土里”。 就在那一瞬间,凌天识海中那根早已若有若无的丝线,崩断了。 但他却清楚地“看”到了那一幕。 十七户人家的灶膛里,火焰像是被人掐了一把,猛地跳了三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股暖流顺著地脉散开,彻底融入了这座城市的烟火气里。 契约闭合。 从此以后,那里的火怎么烧,饭怎么做,跟他凌天再无半点瓜葛。 “挺好。” 他嘟囔了一句,紧了紧背包带子,转身往镇子西边的跨江大桥走去。 江风很大,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凌天靠在满是铁锈的护栏上,从兜里摸出一把摺叠小刀。 他在粗糙的水泥墩子上,刻下了一串鬼画符似的东西。 温度 x 压力 ? 材质结构 没有灵气引导公式,没有符文迴路。 他把所有关於“神异”的部分全部剔除,只留下了这三者之间最本质的交互逻辑。 这是“万物合成”的基础,也是物理法则的极限。 刻完最后一笔,他吹掉石粉,收起刀。 这玩意儿摆在这,能看懂的是缘分,看不懂的是本分。 天色渐晚,江水在桥下奔腾咆哮,黑得像墨。 凌天从怀里掏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扁平的玻璃酒瓶,曾经装著那枚把他害得不轻、又帮他不浅的系统晶片。 现在,瓶子空了,晶片碎了。 他摩挲著光滑的瓶身,这里面还残留著一丝极为淡薄的规则气息,那是系统最后的残渣。 “我不欠你了。” 凌天轻声说道,手腕一抖。 酒瓶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无声地坠入湍急的江水中。 就在瓶底触碰到水面的瞬间,凌天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微微眯起眼,仅存的一缕神识顺著水流极速延伸。 下游五里外,一个临江的小村落。 公共厨房里,雾气腾腾。 一位满头银髮的老妇人正弯著腰,往灶膛里添了一铲子那种刚被改良过的“老味道煤”。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翻滚著。 突然,那口用了几十年的老铁锅底部,泛起了一圈淡淡的金纹。 並不是什么神跡显灵,更像是金属在特定温度下的一种奇异色泽。 汤麵上,几个连续炸开的气泡,极其巧合地排列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纹路。 老妇人愣了一下,揉了揉昏花的老眼。 那纹路看著,怎么像句人话? ——好好活著。 “这锅……成精了?”老妇人怔了半晌,隨即哑然失笑,摇著头把切好的萝卜倒了进去,“净瞎想,也就是火烧得旺了点。” 江堤之上。 凌天收回了目光。那一丝金纹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用来感应的灵力。 现在,他是真的乾乾净净了。 晨雾开始在江面上瀰漫,遮住了前路。 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万家灯火,转身走向了通往西南大山的盘山公路。 那条路很窄,还没铺沥青,全是碎石子。 前面不远就是原始森林的边缘,据说那里常年瘴气瀰漫,连卫星地图都拍不清楚。 凌天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菸,叼在嘴里,却没点火。 “这种鬼地方……” 他看著路边一块写著“前方塌方,车辆止步”的警示牌,眼底却慢慢亮起了一抹兴奋的幽光。 “才適合搞点真正的大动作啊。” 第249章 锅没腿,自己长眼睛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49章 锅没腿,自己长眼睛了? 那条碎石路刚走了不到三天。 清晨的山嵐像一层没拧乾的湿抹布,糊在脸上黏腻腻的。 凌天正琢磨著是不是该找个地方把鞋底那层越积越厚的红泥蹭掉,掌心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 就像有人把菸头狠狠按在了劳宫穴上。 他摊开手掌。 当初为了省事,顺手抹在行囊外侧的那道用来充当“信號塔”的血纹,此刻竟像是活了一样,在皮肉下疯狂蠕动、重组,最后崩裂成一行细若蚊足的裂痕文字: 十七点断三。 凌天眯起眼,拇指搓过那行字,指腹沾上一星暗红的粉末。 “锅没腿,自己长眼睛了?” 他骂了一句,脚尖在地上碾了个坑,转身折返。 夜色重新笼罩这座边陲小镇时,凌天已经像一只无声的大壁虎,贴在城北那条早已废弃的排污管壁上。 空气里全是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腐烂味道。 他闭上眼,神识顺著锈蚀的铁管像水银一样铺开。 不对劲。 之前布置的十七个地脉感应节点,也就是那十七口被“加持”过的灶台,此刻就像是被拔掉了火花塞的引擎。 第七、第十一、第十三处节点,也是当初灵气反应最剧烈的三家,信號彻底断了。 剩下的节点虽然还在运作,但那种特有的灵气波长正在发生微妙的偏移,不像是在燃烧,倒像是在……呼吸? 这种频率的偏移,不是故障,是被某种力量有意识地牵引著。 凌天顺著管网摸到了社区工匠坊的后墙根。 那里原本是苏沐雪必定会重点巡查的地方。 院墙很高,但这拦不住苏沐雪。 凌天看著那个身穿深色衝锋衣的身影利落地翻过墙头,落地的声音轻得像只猫。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蹲在树杈上,透过破损的气窗往里看。 工匠坊的大门紧闭,门缝里夹著张便条,借著月光能看清上面的字跡狂草且潦草:“火候不对,停炉三天。” 苏沐雪显然没打算遵守这规矩。她熟练地撬开后窗钻了进去。 屋里没开灯,只有她手电筒的一束冷光在晃动。 光柱扫过角落,那堆平时被视若珍宝的“老味道煤”,此刻全被浸泡在大號的塑料桶里,液体泛著刺鼻的酸味——是醋。 醋能软化碳结构,也能压制火性。 工具架上,十几把焊枪並没有掛在原位,而是被摆成了一个奇怪的环形阵列,枪口一致朝外。 那不是干活的架势,那是防御工事。 苏沐雪停在了一处灶台前。 她蹲下身,从积灰的灶膛深处摸索出一块陶片。 那玩意儿还带著余温。 凌天看得清楚,陶片表面刻满了杂乱无章的划痕,粗糙得像小孩涂鸦。 但那些线条的走势,分明就是他当初在“夜色”酒吧閒得无聊时,隨手画在吧檯背面的能量导流图的简化版。 苏沐雪的手指在那些划痕上摩挲了很久,最后没说什么,掏出速写本迅速临摹下来,把陶片塞进了那个沉重的帆布包里。 她没报警,也没找专家。 她只是把这东西带走,像是某种只有她懂的某种默契。 凌天等她走远,才从树上跳下来,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学得挺快。” 这帮人不仅学会了怎么用火,甚至学会了怎么“藏火”。 天亮得很快。 城北那家开了三十年的老麵馆门口,刘叔背著手,像根定海神针一样杵在那儿。 凌天坐在对面二楼的gg牌后面,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 厨房里,胖厨师正满头大汗地往灶膛里铲煤。 那是他自家调配的混合炭,火苗窜起来是漂亮的金红色,稳得很。 但刘叔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他突然伸出手,没看火,只是把手掌虚悬在那个正在熬粥的大铁锅上方。 手腕极其轻微地抖动著,像是在把脉。 那口锅底传来的震动频率,比平时慢了半拍。 “停。” 刘叔嘴里蹦出一个字,乾脆利落。 胖厨师愣住了:“刘叔,这火挺旺啊……” 刘叔没理他,上前一步,抄起那样把被磨得鋥亮的铁铲,在锅沿上敲了两下,然后双手发力,直接把那一整锅刚熬好的粥,连汤带水倒进了旁边的潲水桶里。 “这火认生。”刘叔把铲子扔回锅里,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今天別开灶。” 十分钟后,附近的焊工、铁匠、甚至修自行车的老师傅,全都聚到了巷子口。 刘叔站在那块“工匠精神”的牌匾下,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浑浊的眼睛扫过眾人。 “启动『老规矩』。” 没有多余的废话。 所谓“老规矩”,凌天在酒桌上听这老头吹过牛。 那是他们这行最后的底线——凡是遇到摸不准的活儿,必须用传了三代以上的老工具,点火的时候,旁边得站著至少两个同样资歷的老匠人压阵。 用人气,压火气。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灵气復甦,也不懂什么阵法反噬。 他们只知道,当手里的活儿感觉“不对”的时候,就得靠人多、靠老物件上的那股子韧劲儿,硬生生把那股“邪性”给压下去。 这是一种完全建立在经验和直觉上的防御体系。 就在刘叔话音落下的瞬间,凌天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一震。 那十七处灶台旧址,几乎在同一时间產生了一次共振。 震动持续了0.7秒。 凌天嘴角的烟差点掉下来。 0.7秒,那是他当年为了防止炸炉,隨手设定的“灵气溢出警报閾值”。 只要波动超过这个时间,能量迴路就会自动切断。 现在,这帮凡人,靠著那种土得掉渣的“手感”和“老规矩”,硬是把这个预警机制给復刻出来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这群人,这座城,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向那个未知的“源头”回应: 能不能烧,我们说了算。 夜风渐起,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凌天站在江堤的最高处,手里捏著一根晶莹剔透的玉管。 那是他从自己那道残缺的金乌血脉里,好不容易提炼出来的一滴精粹。 原本的计划是,如果这帮人搞不定,他就把这滴血打入地脉,强行修復那些断裂的节点。 哪怕会引来天道的窥视,也好过那几口锅真的炸了,把这半个城区送上天。 他抬起手,指尖刚刚匯聚起一丝灵力。 “当——当——” 清脆的金属敲击声,顺著江风从远处那个废弃的锅炉房飘了过来。 凌天动作一顿,目光穿透夜色。 那是几个半大的毛头小子,正围著一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皮卡瞎折腾。 他们没有专业的焊条,用的竟然是掺了草木灰的“老味道煤残渣”做助燃剂。 火焰浑浊,甚至还带著黑烟。 领头的小子戴著个大两號的护目镜,手里的焊枪滋滋作响,焊缝走得歪歪扭扭,像条爬行的蚯蚓。 但就在那个最难处理的转角接口处,隨著那黑烟散去,粗糙的焊点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温润的光泽。 那不是什么灵光,也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那是金属在千万次的高温锤炼中,被那种笨拙却执拗的火焰,硬生生烧出来的一种“物性”。 那是金属的韧性,也是人的韧性。 车修好了。引擎轰鸣了一声,虽然破锣嗓子似的难听,但转得很稳。 凌天看著那层光泽,看著那几个欢呼雀跃的少年,突然笑出了声。 他低头看了看指尖那滴足以引起修真界腥风血雨的金乌血精。 “多余了。” 他手腕一翻,拔掉玉管的塞子。 那滴金红色的液体倾泻而出,还没触碰到江面,就在风中化作了无数细碎的星尘,瞬间消散得乾乾净净。 “你们连锅都不要了……”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里最后一点担忧也跟著散去,“还怕没火?” 他没有立刻离开。 江水奔流,映著两岸的灯火。 凌天靠在堤坝冰冷的水泥护栏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醉意和慵懒的眼睛,此刻却清明得可怕。 他没有回头,却像是在等待什么东西,从这滚滚江水中浮出水面。 第250章 锅没腿,它自己会跑?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50章 锅没腿,它自己会跑? 江水拍打著堤岸,捲起一股土腥味。 凌天没动,他在等那股刚才一闪而逝的波动“回声”。 並不是只有声音才有回声,力量也有。 他反手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灰扑扑的铜铃。 这玩意儿卖相极差,是用报废煤气表的齿轮和“夜色”酒吧打碎的吊灯铜片合成的,唯一的属性就是【听风】——能把灵气波动转化成物理震动。 凌天拇指轻轻一弹。 “当——” 铃声低哑,像是破锣嗓子咳嗽了一声。 紧接著,铜铃內部的齿轮突然毫无徵兆地疯狂咬合,发出极其尖锐的“咔咔”声,原本短促的铃音在第三秒时诡异地拉长,变成了一种如同心跳般的低频嗡鸣。 凌天眉心微蹙,指尖按住铜铃。 这种频率不对。 他当初设定的回馈信號是清脆的单音,而现在的震动,混浊、厚重,却又带著一种奇怪的统一性。 就像是有人把你原本写的简谱,用乡下的土话重新唱了一遍,虽然调子怪,但居然该死的押韵。 他的神识顺著这股震动,像触角一样向城区蔓延。 在城南那栋简陋的公寓楼里,苏沐雪那个女人还没睡。 凌天感知到一股锐利且执拗的气息正在反覆拆解某种能量结构。 那块被她带走的陶片,此刻竟然成了这股震动的核心节点。 她不仅復刻了他留下的导流路径,甚至在末端增加了一组凌天从未见过的弧线。 那不是阵法,那是无数次试错后总结出的“肌肉记忆”。 而在城北,那个开麵馆的刘叔…… 凌天握著铜铃的手微微一紧。 一股极寒的意念顺著地脉传导过来。 那老头在后院埋了一根焊条,上面凝结的霜花,竟然和苏沐雪那边新增的弧线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一个敢画,一个敢埋。”凌天把铜铃塞回兜里,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哪是防御阵法,这分明是这帮人自己捣鼓出来的土办法(標准作业程序)。” 不用他教,这群人自己把路走宽了,虽然走得野路子十足。 凌天转身,避开大路,像一道影子滑进了巷道深处。 循著地脉波动最微弱、也是最容易出紕漏的那条支线,他摸到了那座废弃的锅炉房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刺眼的蓝光在破败的墙壁上闪烁。 那是电焊的弧光。 那个戴著大號护目镜的小子还在折腾那辆破车。 电源线是从路灯杆子上私接的,电流极不稳定,焊枪喷出的火花忽大忽小,像个帕金森病人在穿针。 但那小子的手很稳。 每当电流出现波动的瞬间,他的手腕就会极其微妙地抖动一下,或是加压,或是提速,硬生生靠著肉体的反应速度,把那条本该断裂的焊缝给抹平了。 凌天的目光落在那小子裸露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圈暗红色的烫伤疤痕,环绕成环。 他瞳孔微微一缩。 那疤痕的形状,和他当初封印自身法力时,打入体內的“禁灵锁”符文,有著惊人的相似度。 如果是巧合,那这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还低。 唯一的解释是,这种基於生存本能爆发出的专注力,在冥冥中触碰到了某种规则的边缘,引发了血脉层面的无意识共鸣。 这小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画符,他只是不想让车散架。 凌天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就在他转过街角,准备彻底离开这片区域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吱——嘎——” 凌天回头。 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皮卡,正缓缓地从坡道上滑下来。 没有人推它。 没有引擎发动的震动。 月光洒在坑坑洼洼的车身上,那些丑陋且粗糙的焊缝此刻正泛著幽幽的微光。 这些线条在车底交织、延伸,最终匯聚成一个残缺却又完整闭环的图案。 凌天愣了一下,隨后猛地反应过来。 那是他最初设计“火种网络”时,因为嫌麻烦而故意漏掉的一个关键引导节点! 他原本以为靠那滴金乌血就能补上,结果那滴血被他扔了。 而现在,这帮毛头小子用一堆破铜烂铁和路灯电,加上那种不要命的笨拙劲儿,把这个漏洞给堵上了。 车轮碾过路面,留下一道道淡淡的红痕,那是火属性灵气被完美导流的证据。 “行啊。” 凌天从烟盒里抖出最后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转了两圈。 他看著那辆自动归位的破车,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担忧显得特別多余,甚至有点可笑。 “连废铁都学会自己补漏了……”他自嘲地轻笑一声,把烟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那我这前浪不仅被拍在沙滩上,还顺带被埋了?” 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座正在自我进化的城市。 凌天紧了紧领口,身影融入浓重的夜色中。 他並没有往出城的方向走,而是拐上了一条通往荒山的小路。 那里有一座废弃多年的气象观测站,地势高,风大,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一口早就坏掉的雷达锅,正好缺个能调酒的。 第251章 没人点火,锅自己热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51章 没人点火,锅自己热了? 废弃的气象观测站位於西山顶端,四面漏风,唯一的优点是安静。 凌天盘腿坐在一堆杂乱的线缆中间。 他面前摆著一台早已停產的松下传真机,外壳发黄,进纸口被暴力改装过,插著那枚用煤气表齿轮合成的“听风”铜铃。 几节南孚电池串联著生锈的天线杆,勉强维持著这套名为“全城热听”的简易监测网运转。 “滋——滋——” 传真机像个哮喘病人,艰难地吐出一截热敏纸。 纸上不是字,而是一连串类似心电图的波浪线。 第七天了。 原本平缓的线条突然剧烈抖动。铜铃毫无徵兆地响了。 “当、当、当——嗡——” 三短一长。 凌天夹烟的手指猛地一僵,菸灰落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这是他当年在修真界设定的“甲级魔潮”预警信號,意味著有高阶妖兽正在衝击地脉节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但他没感觉到杀气。 甚至连一丝邪念都没捕捉到。 凌天迅速调整天线角度,神识顺著被铜铃放大的震动频率,像触手一样探入城区。 信號源锁定在城东的一所小学锅炉房。 没有妖兽,只有一个满脸煤灰的锅炉工。 那大叔正拎著一把八磅重的大锤,对著老化的暖气回水管猛砸。 为了省力,他敲三下轻的,借著反弹的力道再狠狠抡一下重的。 “当、当、当——duang!” 完美的节奏,精准的频率。 每一次重击,都恰好落在地脉灵气回流的共振点上。 “……这也行?”凌天嘴角抽搐了一下,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甚至觉得有点荒诞。 这大叔根本不懂什么音律攻伐,他只是在修管子,却无意间敲出了足以干扰高阶修士神识的“破魔音”。 传真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工作,吐出的热敏纸已经堆满了地面。 凌天隨手扯起一段新的记录。 这次的波动来自某社区食堂,带著一股让人飢肠轆轆的烟火气。 透过神识反馈的画面,他“看”到了苏沐雪。 这女人正板著脸站在后厨,手里拿著一份炭样检测报告。 那帮退休老厨师也是倔驴,把官方配发的智能温控灶全拆了,换回了笨重的大铁锅。 凌天注意到一个细节。 就在地脉火煞之气即將达到峰值的四十七秒前,那位顛勺的主厨突然沾了点清水,在滚烫的锅底看似隨意地画了一道短横。 “刺啦——” 水汽蒸腾。 狂暴的地火瞬间变得温顺如绵羊。 “水坎压离火,时间卡在煞气抬头的瞬间。”凌天弹掉菸灰,眼神玩味,“这哪是做饭,这分明是在炼丹。虽然粗糙得像是用脚后跟想出来的手法,但比起教科书上的死板阵法,这招反而更接地气。” 这帮普通人,正在用他们的生存智慧,强行把“超凡”拉低到“柴米油盐”的维度。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传真机突然列印出了一张极度混乱,却又蕴含著某种奇特韵律的图纸。 看起来像是顽童的涂鸦。 信號源来自城北刘叔的粮油店门口。 那地方现在成了“儿童团”的据点。 一帮半大的孩子闭著眼坐在公共灶台前,也不说话,就竖著耳朵听。 大人们听不到的声音,在孩子纯净的耳膜里会被放大。 一个小女孩拿著粉笔,在地上隨著火焰的噼啪声画著波浪线。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热敏纸,再对比神识中那个小女孩的涂鸦。 两条曲线,严丝合缝。 “拿童子身当人肉雷达……”凌天把纸揉成一团,忍不住吐槽,“老刘这路子野得没边了,也不怕折寿。”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心里清楚,这座城市已经不需要他像保姆一样盯著了。 为了验证最后的猜想,昨天深夜,他特意潜入了一处还未启用的备用节点,埋下了一枚微型震盪器。 那玩意儿会模擬低烈度的地脉衝击,理论上足以引起恐慌,或者至少触发官方的警报。 凌天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身形一闪,消失在气象站。 片刻后,他出现在那处备用节点——一个废弃的公园花坛边。 震盪器已经被挖出来了。 它没有被销毁,也没有被上交。 它此刻正被压在一口倒扣的破炒锅下面,像只被逮住的知了,嗡嗡作响,却怎么也顶不开那口黑锅。 锅边插著块不知从哪捡来的木牌,上面用稚嫩的笔跡写著几个大字: “假震,別闹。” 而在花坛周围的泥土里,一圈剥了皮的细铜丝被整整齐齐地埋了进去,末端极其敷衍地缠在路灯的接地线上。 简陋,难看,甚至不符合任何一本物理书或道法书的规范。 但它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电磁与灵力的双重屏蔽层。 “呵。” 凌天看著那块木牌,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公园里迴荡,带著几分释然,也有几分自嘲。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救世主,是文明的火种播撒者。 结果人家根本没用他那些高大上的理论,拿著锅碗瓢盆就把防御塔给造出来了。 哪怕是假的震动,都没能骗过这帮被生活磨出茧子的普通人。 凌天重新回到气象站屋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城市灯火万家,像一片燃烧的海洋。 他打开系统界面。两个合成栏空空荡荡,闪烁著微光。 他把那台还在那儿“滋滋”作响的废旧传真机扔进左边的格子,又把那张记录著儿童涂鸦的热敏纸塞进右边。 【废旧传真机】+【儿童涂鸦纸】= ? 按照系统的逻辑,这应该能合成出【初级舆情共振图谱】或者【凡人念力雷达】之类的东西。 他按下了“合成”键。 没有金光,没有特效。 系统界面只是冷冰冰地弹出一行灰色的提示字: “目標產物已存在於当前环境,无需合成。” 凌天愣了一下。 隨后,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彻底鬆弛下来。 “也是。”他轻声说道,声音被山顶的风吹散,“这满城的烟火气,本身就是图谱。” 他不再看那台传真机,抬脚轻轻一踹。 “哗啦——” 传真机顺著倾斜的屋顶滚落,摔进楼下的荒草丛中,碎成了毫无价值的塑料垃圾。 凌天转身走进漆黑的屋內。 这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这座城市已经学会了自己走路,他这个所谓的“先知”,如果继续赖著不走,反而成了那个碍事的“家长”。 他弯腰提起那个一直没打开过的帆布包,拉开拉链,开始清理最后的隨身物品。 几瓶没喝完的劣质二锅头,一把用来防身的瑞士军刀,还有压在最底下的一件旧皮夹克。 第252章 火没了,灰还在跳?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52章 火没了,灰还在跳? 那一抹皮夹克的触感有些发硬,像是老牛皮在风里晾了十年。 凌天手指在內衬里抠了两下,指尖触碰到一个硬邦邦的纸角。 掏出来一看,是一张过了塑的照片,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 照片背景是“夜色”酒吧那个满是油污的后巷,年轻时的自己叼著烟,正抓著一个愣头青的手,教他怎么把断裂的锅柄焊出鱼鳞纹。 那愣头青叫赵铁柱,现在已经是城北街区焊工小组的组长,手里管著三十號人。 “留著也是个念想……算了,断就要断得乾净。” 凌天掏出那个两块五的打火机,“咔噠”一声,火苗躥了出来。 他捏著照片的一角,凑向火焰。 火舌舔舐过塑封膜,没有预想中的黑烟和焦臭。 那火苗刚触碰到照片背面,突然像是有灵性一般,顏色瞬间从橘黄转为幽蓝,並且极其顺从地沿著照片上某个隱晦的纹路游走,却不烧纸。 凌天眼皮一跳,拇指迅速搓灭火苗。 他把照片翻过来,借著微弱的天光,看见背面有一行几乎要褪色的钢笔字,夹杂在一堆复杂的电路草图中间: “师傅,那天你走后,我们照你画的图改了三天炉膛,后来火就听话了。” 落款是赵铁柱,日期正是上周地脉波动平息的那天。 凌天盯著那行字看了半晌,嘴角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布施恩惠,在用高高在上的手段替这群凡人挡灾。 结果这帮小子,早就把那些他隨手画在烟盒、餐巾纸上的“鬼画符”,硬生生用扳手和焊枪敲打成了属於他们自己的“道”。 “改了三天炉膛……火就听话了。”凌天把照片塞回皮夹克內袋,这次动作轻了很多,“行啊,都能自创功法了。” 他转过身,视线投向那台还在闪烁微光的改装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正滚动著最后几条截获的数据流。 那是苏沐雪发给上级的加密邮件。 “……建议转为备案观察。” 红色的“驳回”字样在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 理由栏里那句“缺乏可量化指標”充满了傲慢的官僚气息。 凌天手指悬在键盘上,原本想帮她抹掉那个“驳回”的记录,顺便给那个瞎了眼的审核主管电脑里植入两百个g的葫芦娃视频。 但下一秒,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新的数据包进程。 苏沐雪没有申辩,也没有撤回。 她正在將原本庞大的监测数据拆解、打包,刻录指令被发送到了七个不同的终端。 收件方涵盖了地质研究所、民俗文化协会,甚至还有一个名为“民间传统灶具保护中心”的野鸡机构。 寄件人署名只有七个字:一个相信烟火的人。 “这娘们,看著死板,切开全是黑的。”凌天收回手,没去干涉那个进度条。 苏沐雪不需要他帮忙,她已经学会了在这个规则森严的世界里,用规则本身的漏洞去打洞。 视线越过屏幕,穿过气象站破碎的窗户,投向山脚下的城市。 城北的街心公园亮起了一片光。 那是数百支蜡烛匯聚成的光海。 在凌天那个经过系统强化的视觉里,这不仅仅是光,而是一个正在缓慢呼吸的热力场。 废旧焊条熔铸的纪念碑立在中间,丑得別致。 碑文即使隔著这么远,也能感知到上面附著的精气神——“火自有根,人当守心”。 孩子们围著那堆废铜烂铁跳舞,脚步杂乱无章,老人们佝僂著背点燃蜡烛。 没人指挥,没人排练,但隨著夜风拂过,那几百簇烛火竟然自发地向內倾斜。 热气流上升,冷空气回填。 这一冷一热的循环,在空气中拉出了一个完美的环形阵列。 这结构眼熟得紧,分明就是他当年为了压制地火,在下水道里用废旧电池摆出来的“九宫锁煞阵”变种。 只是这一次,阵眼不再是灵石,而是那块刻著八个大字的烂铁碑。 “嗡……” 手边的铜铃突然震了一下。 凌天低头,发现铃舌早就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铜壳。 他没扔,捏著铃鐺贴在耳边。 没有清脆的撞击声。 只有一股极其微弱、却连绵不绝的低频嗡鸣。 这声音顺著指骨传进耳膜,像是几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 这是共振。 城东的锅炉房在烧,城西的小吃摊在炸油条,城北的纪念碑在聚热。 整座城市的地下管网、燃气管道、甚至每家每户的烟道,都在同一个频率上震动。 这帮凡人,硬是用柴米油盐的烟火气,把自己居住的城市烧成了一个巨大的、活著的谐振腔。 还需要什么预警器? 一旦地脉有异动,这满城的灶火就是第一道防线,这无数根管道就是最好的传声筒。 凌天手指一松,铜铃掉在地上,滚进积灰的角落。 “走了。” 他提起帆布包,这次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万家灯火。 既然火有了根,守火的人就不必再是神。 西南山道,黄昏,风如刀割。 凌天已经走了五天。 这里远离都市,手机信號只有一格,空气里瀰漫著枯草和牛粪的味道。 路边的一处荒坡下,几个浑身脏兮兮的流浪儿正围著一堆篝火取暖。 火堆里不是木柴,而是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废轮胎和煤矸石,烟很大,呛得人流眼泪。 凌天停下脚步。 他看见一个最大的孩子手里拿著半截生锈的焊条,正专注地拨弄著炭堆。 他不是在瞎捅,每一次拨动,都精准地挑开了未燃尽的煤渣,让空气从下方捲入。 火星子飞溅起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轨跡。 那轨跡在凌天眼里迅速重叠,隱约浮现出一个极其简陋、却刚好能锁住热量的聚火阵雏形。 这孩子没练过气,也不懂什么五行。 他只是冷怕了,在本能地寻找让火烧得更旺、更久的办法。 凌天站在风口,看著那个孩子专注的侧脸,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张本来打算销毁的最后一份阵法图纸——《万物生火诀·凡人版》。 他犹豫了一瞬,最终没有走过去。 他把图纸揉成一团,隨手丟在路边一块显眼的青石上,又在上面压了一颗吃剩的桃核。 风会把纸吹开,能不能看见,能不能看懂,那是这孩子的造化,也是这片土地的机缘。 凌天压低帽檐,大步迈向前方。 掌心里那道因为常年压制地脉而留下的灼痛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那座城市。 清晨五点,刘叔像往常一样起早开灶。他划著名火柴,丟进炉膛。 “嘭!” 一声清脆的爆鸣从锅底传来,火苗躥起三尺高,蓝得纯粹,没有一丝杂烟。 刘叔愣了一下,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 这种透彻的响声,只有在那个人在的时候才听到过。 他推开满是油烟的窗户,看向东方初升的太阳,脸上那道深深的皱纹舒展开来。 “走了也好。”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空气说话,“这火,咱们自己能烧。” 又是三日跋涉。 天色將晚,凌天站在一处荒凉的岔路口。 前面不远处,佇立著一座早已废弃的古代驛站。 残垣断壁在昏暗的月色下像一具巨兽的骨架,屋顶的瓦片碎了一地,只剩半扇木门斜掛在门框上,隨著夜风发出“吱呀、吱呀”的怪响。 但这破败的驛站门口,却极其突兀地掛著一盏崭新的红灯笼。 灯笼里没有蜡烛,亮著的,是一颗散发著惨绿色幽光的珠子。 凌天眯起眼,鼻翼微微耸动。 这荒郊野岭的,竟然飘著一股淡淡的、只有在顶级调酒师手里才能闻到的——马提尼的味道。 第253章 火都凉了,灰咋还冒烟?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53章 火都凉了,灰咋还冒烟? 这味道太违和。 在这鸟不拉屎的破驛站,腐烂的房梁木还在渗著霉味,空气里却凭空多出一丝杜松子和苦艾的清香。 凌天伸手探向怀里,摸出了那只跟隨他多年的酒壶。 这玩意儿造型奇丑无比,壶身是用一个报废的消防栓铁皮敲出来的,壶盖则是个被压扁的不锈钢冰桶盖子。 当年刚激活系统那会儿,他穷得叮噹响,隨手把这两样破烂合成了一下,结果搞出了个【恆温醒酒器】。 此刻,这只本来应该死寂的金属疙瘩,正在他掌心里疯狂震颤,像个得了帕金森的老头。 “嗡——嗡——” 震动顺著掌纹往骨头缝里钻。 凌天皱眉,借著那盏绿惨惨的灯笼光亮,看见壶底竟然凝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水珠没有往下流,反而违背重力地向上攀爬,在粗糙的壶壁上排列成一个个不规则的小点。 凌天眯起眼。 这哪是什么水珠乱爬,这分明是一张图。 十七个点,连成一片,对应的正是那座城市里十七处被他暗改过的地脉节点——也就是那所谓的“火种网络”。 “早年用这壶在阵眼里冰过酒,居然给这破铁皮留下了肌肉记忆?”凌天嗤笑一声,拇指抹过壶壁,打乱了那些水珠,“人都走了,还要给我发弹窗gg?” 壶壁的震动带著一种急切的节奏,像是某种邀功,又像是某种挽留。 凌天没理会那股震动,拧开壶盖。 一股热气混著酒香扑面而来。 他仰头想喝,动作却停在半空,手腕一转,將那壶温热的酒液倾倒在驛站乾裂的黄土上。 酒液渗入土层,发出“滋滋”的轻响。 “你也感觉到了吧?”凌天对著被酒水润湿的泥土低语,声音在夜风里有些发散,“那边的火烧得很旺,旺到连你这块废铁都跟著兴奋。行了,別震了,他们不需要这玩意儿了。” 千里之外,北方的一间无窗会议室里,空气冷得像冰窖。 投影仪的光打在苏沐雪脸上,照得她脸色惨白。 “苏专员,关於你擅自將一级监测数据分包给非官方机构的行为,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桌子对面,审查官敲了敲桌上的文件,“地质研究所的数据是机密,不是让你拿去做慈善的。” 苏沐雪没说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当!……滋……当!当!”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会议室里迴荡,夹杂著蒸汽泄露的嘶嘶声。 审查官皱眉捂住耳朵:“这是什么?噪音?” “这是城北第三小学锅炉房,清晨五点半的敲管声。”苏沐雪面无表情,眼神却像是在看一群还没学会走路的孩子,“这种敲击频率,如果把波形拉长一百倍,和三次地脉异常前兆的波动完全重叠。” 她关掉录音笔,隨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不是预警系统,长官。”苏沐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当生活本身成了预警,数据就是多余的废纸。你们听不懂锅炉的叫声,但烧锅炉的大爷听得懂。” “荒谬!这是在搞民俗迷信!”审查官猛地拍桌子。 苏沐雪没理会身后的咆哮,转身推门而出。 半小时后,市图书馆的一角。 苏沐雪手里抱著一摞厚厚的列印纸,那是她被停职前备份的所有核心算法数据。 她没有销毁,也没有上传云端。 她从书架最底层抽出几本积满灰尘的大部头——《城北区管道维修实录》、《焊接工艺演变史》、《民用灶具图鑑》。 她动作熟练地把那些列印纸摺叠,塞进这些根本没人会借阅的书籍夹层里,又用胶水仔细封好书脊。 “藏在灰尘里,才最安全。”她手指抚过那本《焊接工艺演变史》的封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同一时间的城北街头。 刘叔蹲在那个废旧焊条熔铸的纪念碑前,手里拿著一把小铲子。 已经是立碑后的第七天了,基座周围的蜡烛灰烬不仅没被风吹散,反而聚成了一条诡异的细线,直直地指向东南角的下水道井盖。 “邪门了。”刘叔嘟囔著,招呼两个徒弟,“把那井盖撬开。” 沉重的铸铁盖子被掀开,一股霉味扑上来。 井底下什么都没有,只有淤泥里埋著半块黑乎乎的东西。 刘叔跳下去,把那东西刨出来。 是一块烧穿了的铁锅底。 这玩意儿在下水道里泡了不知道多久,表面的氧化层一碰就掉,露出里面原本的金属色泽。 但奇怪的是,锅底上那些原本应该杂乱无章的修补焊缝,此刻看来竟然构成了一个极其规整的闭合迴路。 “师父,你看这走向……”大徒弟凑过来,眼睛发直,“怎么跟咱们上次改那个暖气管道的图纸这么像?” 刘叔盯著那块烂铁看了足足五分钟,突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懂了!咱们那是单迴路,这玩意儿是双迴路!怪不得总觉得上次那火不够冲!” 当晚,城北片区最后一处总是供暖不足的老管线被一群焊工围住了。 他们照著那个烂锅底上的纹路,叮叮噹噹敲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供暖恢復,能耗表上的数字匪夷所思地下降了三成。 西南驛站,夜色渐深。 凌天手里的酒壶终於停止了震动,变成了一块冰冷的死铁。 他站起身,走到驛站外的一处空地上。 这地方荒草丛生,乱石嶙峋。 凌天弯腰,捡起三块带有弧度的碎陶片。 借著月光,依然能依稀辨认出陶片內侧那些暗红色的线条——那是他当年路过此地,隨手画给当地瓜农用来给瓜田保温的导流图残片。 “试试看吧。” 凌天把三块陶片按天地人三才的方位摆在地上,指尖弹出一缕微不可查的灵力。 “嗡。” 陶片没反应,反倒是远处的一处乱葬岗里,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狗叫声。 “汪!汪汪!……汪!” 几十条野狗的吠叫声此起彼伏,声音的高低起伏竟然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韵律,与陶片之间盪开的能量波动完美共振。 凌天愣了一下,隨即摇头失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连畜生都在帮他们传信……” 他一脚踢散了地上的陶片阵列,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是卸下重担后的轻鬆,也是一种决绝的清醒。 “这路,我是真走乾净了。” 后半夜,凌天靠著那根腐朽的柱子睡著了。 梦里又是那个熟悉的地下中枢。 四面墙壁上,他亲手刻画的那些繁复深奥的金色符文正在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歪歪扭扭、如同孩童涂鸦般的线条。 有的像锅铲,有的像扳手,还有的乾脆就是一根扭曲的油条。 警报声大作,他下意识地想衝上去修復,却发现整个系统在那堆“涂鸦”的支撑下,竟然运转得比以前还要平稳、还要顺滑。 那是一种粗糙却充满生机勃勃的力量,野蛮地顶替了他原本精密的神性规则。 凌天猛地惊醒。 並没有什么警报声,只有破窗外呼啸的风声。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曾经因为强行切割神念而產生的窒息感,此刻荡然无存。 “连梦里都不要我插手了啊……”凌天坐起身,看著窗外泛起的鱼肚白,自嘲地笑了笑,“行,这回是真·下岗再就业了。” 他起身收拾行囊,动作利索。 临走前,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扣子。 这是他在“夜色”酒吧当调酒师时制服上的扣子,也是他第一次尝试合成实验时的触发媒介。 算是个纪念,也算是个起因。 凌天蹲下身,用匕首在驛站那道腐朽的门槛下挖了个坑,把扣子埋了进去,填土,踩实。 “就在这儿歇著吧,別跟著我受罪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提起帆布包,转身向南,再没回头。 山道蜿蜒,越往南走,空气里的味道越不对劲。 那种清新的草木香气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夹杂著劣质煤炭燃烧后的酸涩。 翻过前面那座山头,隱约能看见一座灰扑扑的小镇趴在山坳里。 那里没有炊烟。 只有无数根黑色的烟柱,从一个个看起来像是废旧油桶改造的简易炉灶里升起来,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灰黑色。 凌天停下脚步,抽了抽鼻子。 “这味道……” 他闻到了一股让人不舒服的焦糊味,但在这焦糊味底下,似乎又藏著某种让系统蠢蠢欲动的合成材料的气息。 第254章 锅没灶,也能烧开水?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54章 锅没灶,也能烧开水? 这股味道太杂了。 像是一锅煮烂了的沥青,混著陈年的发霉谷糠,中间还夹杂著一股子只有在屠宰场里才能闻到的腥气。 但就是在这股让人反胃的混合气体里,有一丝极淡、极细的温热气息,像根烧红的针,一下下刺著他的嗅觉神经。 凌天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压低了帽檐,顺著那股味道走进了这座趴在山坳里的灰镇。 这就是个被世界遗忘的塌陷矿区。 路面像是被巨人踩裂的饼乾,缝隙里填满了黑色的煤渣。 两边的房子大多是危房,用几根粗木头顶著才没垮下来。 但这地方最显眼的,是几乎家家户户门口都立著的那个玩意儿——废油桶改造成的土炉子。 炉膛里红通通的,火苗子躥得不高,却很硬。 凌天在一个正往炉子里添料的老头旁边停下脚步。 老头手里拿著个铁皮簸箕,里面是一坨坨黑乎乎、黏答答的东西。 “大爷,这烧的啥啊?味儿挺冲。”凌天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廉价烟,熟练地抽出一根递过去。 老头也不客气,接过来夹在耳朵上,瞥了他一眼:“再生炭。煤渣子拌上烂菜叶、猪大粪,再加点『暖阳土』和稀泥捏出来的。穷地方,没讲究,能烧热炕就行。” “暖阳土?”凌天眉梢微微一挑。 “啊,就矿洞深处挖出来的红泥巴。”老头把簸箕里的黑坨坨倒进炉子,那火苗不仅没被压灭,反而像是吃了补药一样,“呼”地一下变成了暗金色,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那泥巴邪乎,大冬天摸著都是温的,掺进去耐烧,防潮。” 凌天盯著那团暗金色的火苗,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怪不得系统像犯了病一样在脑子里疯狂弹窗。 哪是什么红泥巴,那是他当年把自己封印成练气期时,为了压制境界,硬生生逼出体外的一缕金乌本源。 这玩意儿要是放在修真界,足以让元婴老怪打破头,结果在这儿,被搅进猪粪里当煤球烧了。 而且烧得……还挺旺。 接下来的几天,凌天像个无所事事的流浪汉,在这个灰扑扑的镇子上閒逛。 他发现这里的夜特別安静,哪怕是还没断奶的娃娃,只要把这种“再生炭”烧热的炕上一放,立马就不哭不闹睡得死沉。 他甚至看见一个发著高烧的小孩,被家里大人抱著在炉子边烤了一会儿,那一脑门子的虚汗竟然慢慢收了,脸蛋上还透出一股健康的红晕。 “这还是我的火吗?”凌天靠在一段断墙上,手里把玩著一块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再生炭碎片,眼神有些发怔。 金乌之火,霸道酷烈,沾之即焚。 可现在,它被卑微的煤渣和污秽裹挟著,失去了焚天煮海的威能,却变成了一种温和的、能给凡人续命的热源。 千里之外,寒风呼啸的荒原。 苏沐雪把衝锋衣的领口拉到最高,依然挡不住那股往脖子里钻的冷风。 她手里拿著那张手绘地图,最后停在了一个用几块彩钢板搭成的窝棚前。 这里没有电,但窝棚里的温度表显示:室內二十二度。 “我就说是个误会吧!”一个穿著军大衣的中年男人搓著手迎出来,满脸都是油灰,“领导,咱真没偷电,也没搞什么危险实验。” 苏沐雪没说话,直接绕到窝棚后面。 那里的地面被刨开了一个大坑,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管道。 这些管道不是標准的供暖管,全是废弃的暖气片切割后重新焊接拼起来的,看著像是个巨大的铁蜘蛛网。 她蹲下身,手指抚过一道焊缝。 那焊缝不是直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极不规则的锯齿状,每隔三寸,还会打一个奇怪的圆环结。 苏沐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结构,跟她之前在数据模型里演算过无数遍的“火种网络”末端分支简直一模一样。 精密,高效,把地下岩层那点微弱的余温榨乾到了极致。 “这谁焊的?”她回头,声音有点哑。 “嗨,那是当年逃荒过来的一个小徒弟搞的。”中年男人挠挠头,“他说这叫『回龙扣』,是他师父当年喝多了画在酒桌上的圈儿,说照著这么焊,水流转得快,热乎气儿不容易散。” 苏沐雪站起身,看著那个简陋却充满野性智慧的地下管网,突然觉得手里那些代表著官方权威的数据报告轻得像张废纸。 这就是凌天留下的东西吗? 不需要灵力驱动,不需要阵法维持,只要一把焊枪,一双手,就能在冻土上造出春天。 与此同时,城北的“老手艺展演”现场更是热闹非凡。 “好!” 一片叫好声中,刘叔激动得满脸通红。 场中央,一个半大的小子正把脸上的黑布条扯下来,手里举著个刚焊好的平底锅柄。 那锅柄的连接处,有一圈完美的螺旋纹路,像是一朵盛开的铁花。 “盲焊!这就是传说中的心眼通!”旁边几个老焊工看得直拍大腿,“这手感,绝了!” 其实那小子自己都有点懵。 刚才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手腕像是被谁推了一把,那股力道顺著胳膊肘钻进来,焊枪不由自主地就画出了那个弧度。 刘叔挤过人群,一把抓起那只平底锅,对著阳光仔细端详那道纹路。 他不懂什么地脉波动,更看不见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涟漪,但他认死理——这纹路,结实,漂亮,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著就让人心里踏实。 “以后这就是咱城北手艺人的標!”刘叔把锅举过头顶,嗓门大得震耳朵,“谁要是能把这螺旋扣焊出来,那就是一级大师傅!” 塌陷区,小镇边缘。 凌天蹲在那个发烧的小孩家窗根底下,手里捏著一颗米粒大小的暗红色晶体。 这是他从那一缕金乌本源里提炼出来的残渣,去掉了所有的火毒,只剩下最纯粹的生机。 他手指一弹,晶体化作粉末,悄无声息地落进了窗台上正晾著的一碗薑汤里。 三天后,小孩活蹦乱跳地在院子里追鸡撵狗,右手掌心里隱约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红色印记,像极了一张还没有画完的护身符。 凌天刚想凑近看看那印记的变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干啥呢!鬼鬼祟祟的!”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太手里挥舞著烧火棍冲了出来,那是镇子上的医婆。 她虽然没有修为,但这双浑浊的老眼却毒得很。 “我闻著那薑汤味儿不对!”老太太把凌天逼得退了两步,唾沫星子横飞,“你们这些外乡人,別想拿我们这里的娃娃试药!我们穷是穷,烂命一条也是命,有个头疼脑热的,哪怕是喝符水、烧香灰,那是我们自己的法子!用不著你们假惺惺!” 凌天愣住了。 他看著老太太那副护犊子的凶狠模样,又看了看那个躲在大人身后探头探脑的孩子。 良久,他笑了。不是那种嘲讽的笑,而是带著几分释然。 是啊,他们不需要神仙施捨。 哪怕是在泥潭里打滚,哪怕是用垃圾取暖,这些凡人也有自己的一套活法。 那一缕金乌火也好,那道螺旋纹也罢,早就已经不是他的道了。 它们长在这个世界里,被这里的人嚼碎了、吞下去,变成了他们骨血里的一部分。 深夜,凌天独自坐在悬崖边上,脚下是漆黑的深渊,头顶是稀疏的星光。 他唤出系统界面。 左边栏放入【再生炭】,右边栏放入【盲焊纹路】。 “合成。” 系统界面闪烁了一阵红光,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吐出什么神器,而是弹出一行冷冰冰的提示: 【警告:逻辑衝突。 目標產物“平民化护城符”已通过非標准路径在现实层面实现,系统无法覆盖已有因果。】 “哈……” 凌天先是一怔,隨即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惊起了一群棲息的夜梟。 “好一个无法覆盖!好一个非標准路径!”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所谓的“破局”,从来不是靠他一个人去把天捅个窟窿。 而是当这颗种子种下去之后,哪怕没有他这个园丁,这片土地也会自己想办法把它养活,哪怕长出来的样子奇形怪状,哪怕它不再叫原来的名字。 那才是真正的活著。 凌天关掉系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从衣摆上撕下一条布条,隨手系在路边一棵早就枯死的歪脖子树上。 布条在夜风里飘飘荡荡,既不是什么法器,也没蕴含半点灵力,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標记。 就像是个路过的旅人,跟这个世界打了个招呼:我来过,我看过,现在我走了。 前面的路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凌天眯起眼,远处的山谷里瀰漫著一层终年不散的灰白色雾瘴。 那雾气很沉,贴著地面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而在雾气边缘,隱隱约约能听到一阵沉闷的铃鐺声,似乎有一支队伍正赶著牲口,缓缓向著那片死地走去…… 第255章 没人喊疼,伤自己结痂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55章 没人喊疼,伤自己结痂了? 那铃声听著沉闷,像是裹了一层牛皮纸,在这个湿气重得能拧出水的山谷里,每一声都拖著浑浊的尾音。 凌天裹紧了衣领,这里的雾不对劲。 不只是单纯的水汽,里面夹杂著一种极细微的甜腻味,像放久了的烂苹果。 这味道往鼻腔里钻,带著轻微的致幻成分,寻常人吸多了,脑子里的方向感就得乱成一锅粥。 前头那支队伍停下了。 那是三辆用拖拉机斗改装的板车,车軲轆上缠著麻绳防滑。 几头瘦得皮包骨的毛驴打著响鼻,不安地刨著蹄子。 凌天没靠太近,侧身缩在一块长满苔蘚的巨石后面。 这家人在生火。 他们的灶台是个怪东西——半截废弃油桶焊在板车边沿,烟囱是用好几个不同口径的易拉罐硬接起来的,接口处糊满了泥巴。 一个穿著羊皮袄的中年汉子蹲在灶前,手里抓著一把灰扑扑的粉末。 那是晒乾的苔蘚拌上了动物骨粉,在这潮湿的地方,也就这东西能点著。 汉子没急著擦火柴。 他把耳朵贴在炉壁上,闭著眼,像是在听诊。 “风声太急,还得等。”车斗里探出一个老人的脑袋,满脸皱纹,手里还盘著两颗核桃。 “爹,再等锅都凉了。”汉子有点急。 “急个屁!心跳乱了,火苗子就得躥邪。”老人把核桃捏得嘎巴响,“听风,听心,听锅底的回音。三声並成一声了,那是火神爷点头,这时候点火,烟才是直的。” 凌天眯了眯眼。 汉子深吸几口气,胸口的起伏慢慢平缓下来。 过了约莫两分钟,山谷里的风刚好歇了一阵,炉膛里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回音。 呲啦。 火柴划燃,扔进炉膛。 並没有预想中的浓烟滚滚,那火苗子噌地一下立了起来,蓝莹莹的,稳得像根钉子。 就在火起的瞬间,凌天明显感觉到周围那种甜腻的致幻雾气像是碰到了天敌,被那股热浪硬生生逼退了三尺。 所谓的“三声合一”,竟然误打误撞地契合了某种音频共振,正好抵消了迷雾中邪气的频率。 这不是修真功法,是凡人用命换来的生存本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实验基地。 苏沐雪手里的咖啡早就凉透了。 她死死盯著屏幕,播放器里是一卷刚寄到的老式录像带,画面抖动得厉害,满屏雪花点,但这並不妨碍她看清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录像背景是喧闹的地下管网施工现场。 “停!挖断了!”画面里有人惊恐地大喊。 镜头猛地拉近。 一根粗大的老旧铜管被挖掘机铲断了半截,原本应该喷涌而出的高压蒸汽並没有出现。 断口处,缓缓渗出了一种暗红色的胶状物。 它们像是有意识的阿米巴原虫,迅速覆盖在参差不齐的金属茬口上。 仅仅几秒钟,周围的泥土沙石被这种胶状物裹挟,迅速硬化、板结,最后竟然形成了一个类似“骨痂”的封闭壳体。 苏沐雪手指颤抖著调出资料库。 位置坐標比对完成:火种网络第十一號节点。 状態栏上明明写著醒目的四个红字:【永久失效】。 一个已经被判定“脑死亡”的系统节点,在没有任何外部指令的情况下,自己在癒合伤口? 邻区,供暖改造总控室。 报警红灯闪得像迪斯科舞厅的灯光。 “参数不对!这一片区的气压一直波动,智能阀门根本锁不住!”年轻的工程师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这就是个漏洞!老设备跟新系统不兼容!” 刘叔背著手站在旁边,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菸头。 他听得心烦,走过去把工程师往旁边一拨开。 “让开。” “刘师傅,这可是精密仪器,您那套……” 刘叔没理他,从工具包里掏出那把磨得发亮的老焊枪。 他没打开开关,只是拿著那冰凉的铜嘴,在主阀门的感应区前面,虚空中画了个圈。 手腕一抖,那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画符,又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工程师刚想说这是迷信,屏幕上的红线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瞬间变成了一条平滑的直线。 能耗读数直线下降,稳稳停在六成的位置。 “这……”工程师瞪大了眼睛,“您这是改了什么底层代码?” 刘叔把焊枪塞回包里,拍了拍工程师的肩膀,那一手的机油印在了人家洁白的工作服上。 “代码我不懂。但这火啊,它是活的。”刘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机器只认数字,但火认人。你得哄著它,不能逼著它。” 山谷深处。 地面毫无徵兆地颤了一下。 凌天脚边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滑。 就在那游牧家庭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地面裂开了一道巴掌宽的缝隙。 一股浓黑的烟气嘶嘶地往外冒,那是地煞毒气,稍微沾点边,皮肉就得烂。 凌天手腕一翻,指尖刚凝聚起一点灵力,想去封印那道裂缝。 但他停住了。 那个盘核桃的老人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过去。 他既没跑,也没喊叫,脸上甚至带著一种“这破路怎么又坏了”的嫌弃。 老人从怀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子,抓出一把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草木灰拌著大粒的粗盐。 “脏火要用净灰盖,去去去,回你老家去。”老人嘴里念叨著,像是在赶苍蝇,把那把粉末洒进了裂缝里。 紧接著,他又踢了一块锅底崩下来的旧铁片,严丝合缝地盖在了裂缝上,用拐杖狠狠跺了两脚土压实。 呲—— 那股要把人吞没的黑气,竟然真的被压了回去,遇到那层盐灰混合物,像是被烫到了舌头,迅速缩回了地下。 凌天从石头后面走出来,装作路过的旅人,凑过去递了根烟:“大爷,刚才那黑烟看著挺凶啊,您这灰有什么讲究?” 老人接过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啥讲究。祖上传下来的老理儿,地里冒出来的脏气,也就是一股子邪火。草木灰是火烧剩下的精,盐是水里的骨头,这两样东西一下去,啥邪火都得给憋回去。” 凌天看著那块盖在裂缝上的破铁片,还有上面压著的一坨黄泥。 简陋,粗糙,毫无美感。 但它有效。 这一刻,他心中那最后一点“我是救世主”的执念,像是被这块破铁片给砸得粉碎。 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身朝山樑上走去。 这世界不需要他来当保姆了。 翻过最后一道山樑,风大得能把人吹得倒退。 前面就是断缘岭。 当年他就是在这里,把自己埋进红尘,发誓再也不回头看一眼修真界的烂摊子。 凌天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金属玩意儿。 那是一个纯银的打火机外壳,內胆早就坏了。 壳子上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凌”字,那是他刚觉醒记忆时,为了提醒自己是谁刻上去的。 他蹲下身,找了个避风的岩石缝隙,把这个外壳塞了进去。 就像是在安放一块墓碑。 “行了,你也留在这儿吧。”他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那种混跡市井的颓废劲儿荡然无存。 就在他起身的剎那,远处的地平线上,原本灰濛濛的天空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划了一下。 一道紫黑色的裂痕,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天际,並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边撕裂蔓延。 没有雷声,没有闪电,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凌天抬起头,迎著那道要把天地劈开的裂痕,眼神里没有半点惊讶,反倒透著一股终於等到了的狠劲。 “既然这凡俗世间自己学会了活……”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山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就让我看看,到底是谁……配让我回来。” 第256章 天裂了,人还没怂?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56章 天裂了,人还没怂? 天空那道口子並不像寻常的雷暴前兆,倒像是一张被菸头烫穿的黑纸。 边缘捲曲著,以一种令人牙酸的缓慢速度剥落,却没有半点声音。 凌天眯起眼,瞳孔深处倒映著那抹紫黑。 没有雷鸣,没有星坠,安静得像是默片。 掌心里那道早就癒合的旧伤疤突然滚烫,那种灼烧感並非来自皮肉,而是顺著那丝被封印的金乌血脉,直直地往骨髓里钻。 这是法则层面的应激反应——就像野兽嗅到了同类的血腥味。 他缓缓闭上眼,將那些属於“凌天”的杂念清空,只留下身体最原始的本能去感知周遭的气机。 空气在震动。 这种震动的频率极其晦涩,若是换个筑基期的修士来,只会以为是风声。 但在凌天那残缺却依旧敏锐的感知网里,这频率熟悉得让人心惊。 那是当年“火种网络”初次建立时的共振波段。 有人在復刻当年的神跡? 不,这种粗暴的撕裂感,更像是在用同样的“语言”,强行对这个世界下达了毁灭的指令。 “不是天要塌。”凌天猛地睁开眼,盯著那无声蔓延的裂痕,嘴角扯出一丝冷意,“是有人在砸门。” 与此同时,地下三百米的七號监控室。 苏沐雪手边的两台军用伺服器安静如鸡,绿色的波形图平稳得像是在嘲笑她的紧张。 但她根本没看那两台价值千万的废铁。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旁边一台早就被淘汰的显像管显示器上。 屏幕虽然只有黑白两色,画面还时不时跳动,但那上面代表地脉能量流的线条,正在疯狂地搏动。 全国十七个重点监控区,除了几个被钢筋水泥封死的核心城市节点,其余的区域竟然在自发地形成某种次级响应网。 尤其是原“火种网络”覆盖的那些老旧工业区、偏远乡镇,地下的能量流呈现出一种极为规律的脉衝。 咚。咚。咚。 就像是这片大地在剧烈地心跳。 苏沐雪抓起电话,拨通了內线:“把心理评估科的报告拿过来,就要今天早上的。” 十分钟后,看著那份匯总报告,她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报告里,七十二个样本案例,涵盖了老铁匠、修表师傅、甚至幼儿园的孩子。 这些平时毫无交集的人,在今天凌晨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天空被一口倒扣的大黑锅盖住了。 锅底裂了一道缝,刺眼的光正从那道缝里漏下来,像是要把人烫熟。 城北粮油店。 天刚蒙蒙亮,刘叔就起了床。 他没急著开门做生意,而是先到了后院的灶台前。 平日里这点煤火,风箱拉三下就能窜起半尺高。 可今天,风箱拉得呼呼作响,那火苗子却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著,死活抬不起头,发出的声音也比平时慢了半拍。 噗……噗…… 刘叔停了手,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转身去煤堆里扒拉了一阵,挑出一块平时捨不得用的“老味道煤”——那是几十年前老矿里挖出来的,油脂重,耐烧。 他又抓了一把昨日祭祖剩下的草木灰,在那块煤上细细地搓了一层,然后在这灶膛口,用手指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火柴划燃,扔进去。 火焰腾起的瞬间,竟然没往烟囱里钻,而是在这灶膛口凭空凝滯了半秒。 那红彤彤的火光扭曲变形,赫然勾勒出那口梦中倒扣之锅的轮廓。 刘叔的手抖了一下,隨即立刻稳住。 他默默地等著那块煤烧尽,直到火光散去,那股压抑感才稍稍减轻。 转身回到店里,刘叔从那个满是油污的工具箱最底层,翻出了那把用报纸包了好几层的旧焊枪。 他利索地拆掉枪头,截下那段实心的紫铜芯,走出门,埋在了灶台正前方的泥土里。 “刘叔,这么早?”隔壁卖早点的刚支起摊子。 刘叔拍了拍手上的土,声音不大,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硬气:“传个话给后生们。从今儿起,家里留一盏长明灯。不插电,不用气,就拿以前那种老铁皮罐子,倒上清油,用棉线做芯。早晚各烧一刻钟。” “啊?这又是哪门子讲究?现在谁还用那个……” “別问。”刘叔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竟透著一股子凶光,“不想遭灾就照做。” 凌天从断缘岭折返,还没走出十里地,就在一处荒坡上停下了脚步。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屑静静地躺在枯草丛中。 它看起来像是被烧焦的塑料,但周围的枯草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仿佛生命力被瞬间抽乾。 凌天从衣摆上撕下一条布,裹在指手上,小心翼翼地將那碎屑捏了起来。 滋滋。 布条接触到碎屑的瞬间,竟然冒起了一股腥臭的黄烟,那碎屑迅速软化,变成了一滩类似於脓血的粘稠液体。 腐魂气。 这东西要是落在活人身上,不出三刻就能把人的三魂七魄蚀出一个洞。 凌天没急著销毁它,眼神一转,提著那裹著碎屑的布条,快步走向了山脚下的那个废弃村落。 村口有个公共的大灶台,那是以前吃大锅饭时留下的,虽然荒废多年,但灶膛还在。 凌天隨手捡了些枯枝塞进去引燃,等到火势最旺的时候,將那团东西扔了进去。 原本橙黄色的火焰瞬间变成了惨绿色,紧接著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瞬间熄灭。 灶膛里一片死寂。 凌天凑过去细看。 那一滩脓水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堆细腻的白灰。 最诡异的是,这些积灰竟然自行聚拢,在黑漆漆的锅底形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跡。 笔画稚嫩,甚至有些滑稽,像极了刚学写字的孩子用手指涂鸦出来的。 【脏东西,不认路。】 凌天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结构分明是上古禁文中的“驱邪引”,但这语气…… “行啊,连符都不用我写了。”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凡火有了人气,自己都会骂人了。” 夜色降临。 凌天盘坐在废弃驛站的屋顶,意识沉入脑海。 那个许久未动的【万物合成系统】界面,此刻正幽幽地亮著蓝光。 他心念一动,將记忆中那道“天裂投影”的数据,与刚才灶底见到的“灶灰残字”意象,填入了两个合成栏。 【正在解析素材……】 【合成路径预测:破界回应式(概念级)】 【警告:检测到外部规则强干涉。】 系统界面上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嘆號。 【目標產物存在前置条件:需至少九处民间自发防御体系產生同步共鸣,方可激活合成。 当前共鸣数:1/9】 只有一处? 看来那个刘叔动作倒是快,但这世上清醒的人,终究还是太少。 凌天盯著那个“1/9”的数字看了良久,忽然站起身。 他走到屋后那口早已乾涸的枯井旁,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瓶还没来得及喝的“百草养生酒”。 “本来想留著解馋的。” 他拔开瓶塞,將那琥珀色的酒液倾倒进枯井黑洞洞的口子里。 酒香瞬间被黑暗吞没。 “那就等你们自己点这把火。” 月光惨白如霜,照在凌天略显单薄的脊背上。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搭在衣领的第一颗扣子上。 那里有一道他给自己设下的禁制,封印著他万分之一的灵力。 平时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他也懒得动,但现在…… 咔噠。 扣子被解开,松松垮垮地垂了下来。 这是一种姿態。 就像猎手在暴风雪来临前,哪怕还没见到猎物,也会先拉开弓弦,试一试张力。 凌天没有离开,就在这枯井边的青石板上坐了下来。 他手里捏著那块布条燃尽后剩下的半点残渣,那是唯一的引子。 只要这引子还在,那些脏东西早晚会顺著味儿找过来。 一天,两天…… 他就这么坐著,像是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第257章 火种会自己点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57章 火种会自己点著 三天。 枯井边的青石板上积了一层薄灰,凌天就蹲在那层灰里,姿势没变过。 他像个耐心耗尽的垂钓者,每隔两个时辰,就往那漆黑的井口里倒上一钱“百草养生酒”。 这酒是他在超市促销区扫荡来的便宜货,兑了水的二锅头里泡著几颗乾瘪的枸杞,闻著有一股子劣质的糖精味。 “最后一次了。” 凌天晃了晃瓶底,將最后那点浑浊的液体倾倒下去。 酒液入井,没听见落水声,反倒像是热油浇在了冰面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滋啦声。 井底那团死气沉沉的水汽突然翻涌起来。 借著惨澹的月光,凌天看见水面上泛起了暗红色的纹路。 那不是光影的折射,倒像是刚刚剥皮的活物身上蔓延出的血丝,它们在漆黑的水面上疯狂扭动、纠缠,最后在那方寸之间,硬生生凝成了一个模糊却狰狞的汉字——【九】。 不是数字,是某种契约的计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凌天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那半块还没化尽的黑色碎屑。 那东西还在微微发烫,和井底的血字遥相呼应。 “原来如此。”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早就僵硬的膝盖关节,发出咔吧两声脆响。 “普通人家的灶火压不住这股子邪性。得是『老火头』传下来的种。” 凌天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眼神投向远处那片灯火阑珊的城中村。 这年头,天然气管道早就铺到了每家每户的厨房,能在那张燃气网里当“钉子户”,死守著那一炉子烟燻火燎不肯放的,要么是穷得叮噹响,要么,就是守著点什么不能说的规矩。 城北,粮油店后院。 刘叔手里的铁铲磕在灶膛壁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他没急著生火,而是弯下腰,在那满是煤渣和油污的泥地里扒拉。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但他不在意,直到指尖触碰到一截冰凉且粗糙的硬物。 那是条锈蚀得快要断裂的铁链,埋在地下不知多少年头,上面裹满了暗红色的锈斑。 “等锅响那天再动。” 三十年前师傅咽气前的话冷不丁在脑子里炸响。 刘叔手抖了一下,用力將那截铁链拽了出来。 铁链另一头连著灶台的地基,他费力地把它掛在了灶门的金属框上。 擦火柴,引煤。 火焰腾起的瞬间,並没有往上窜,而是诡异地向下一沉。 紧接著,那个被铁链锁住的煤炉发出了一声极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不像风声,像是一口巨大的铜钟被闷在被子里敲响了。 空气里的热流扭曲了一下,在灶台上空浮现出一个极淡的虚影,看著像口倒扣的大锅。 刘叔死死盯著那虚影看了三秒,直到它散去。 他转身走进满是灰尘的柜檯,撕下一张掛历纸,用那支没盖笔帽的原子笔写了一行字: 【辰时三刻,锅鸣一次。】 没写抬头,没写落款。 他把纸条折成方块,塞进门口那个早就废弃、漆皮剥落的绿色邮筒里。 那邮筒的收信口都被焊死了 苏沐雪的车轮卷著黄泥,停在了北方那个半废弃的工业村口。 这里安静得像座坟场。 她手里的仪器一直在震动,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苏沐雪跳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一户塌了半边墙的院子。 灶台还在。 那是那种最老式的土灶,表面抹了一层青灰色的泥。 她掏出一把小刷子,轻轻扫去灶膛下方那层积土。 几颗极细微的黑色颗粒露了出来。 苏沐雪用磁铁试了一下,那颗粒立刻吸附上来。 “玄铁粉末混著硃砂……”她瞳孔微缩。 她迅速跑过另外六家废弃的院落。 每一家的灶台下,都在相同的位置、以相同的深度埋著同样的微粒。 把这七个点在地图上连起来,分明就是一个严丝合缝的“七星护心阵”。 这些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民,根本不知道自己每天做饭烧水的地方,其实是一个庞大防御阵法的阵眼。 他们只是听著祖辈的话,“灶膛不能拆”、“火种不能断”,一代代傻乎乎地守著。 苏沐雪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这就是所谓的“民间自发防御”? 这哪里是自发,这分明是有人在几百年前就在这片土地的血脉里埋下了钉子。 暴雨是在夜里两点落下来的。 凌天站在一座废弃食堂的屋顶上,雨水顺著他的发梢往下淌,瞬间就把那身廉价的调酒师制服浇透了。 他没用灵力避雨,任由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刺激著神经。 这几个小时,他像个推销员一样敲开了十几户人家的门。 大部分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把他轰了出来,只有三户人家,当他把那兑水的百草酒洒在正在燃烧的煤炉上时,那火焰不是被浇灭,而是贪婪地把酒气吞了进去,然后吐出一圈灰白色的烟圈。 那是“活灶”。 【当前共鸣数:3/9】 系统界面上的数字跳动得让人心焦。 还差六个。 如果这真的是某种上古遗留的防御机制,那它们绝不会是孤立存在的。 “轰隆——!” 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夜空,直直劈在不远处那座摇摇欲坠的信號塔上。 雷声炸裂的瞬间,凌天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那电光照亮城市的剎那,他看见了诡异的一幕。 以那座信號塔为中心,分布在城市六个不同方位的破旧民房窗口里,几乎同时亮起了一团昏黄的火光。 那不是电灯的光,电灯的光是冷的、死的。 那光是跳跃的,带著煤炭燃烧特有的暗红。 它们像是在回应天上的雷霆,又像是在彼此呼应。 凌天脑海中的地图瞬间重叠。 那三户已经被他点亮的“活灶”,加上这刚刚暴露的六处火光,在城市的俯瞰图上,恰好构成了一个残缺却依然严谨的图案。 九宫。 坎一、坤二、震三……一直到离九。 这根本不是隨意的分布,这是一座把自己拆散了藏在市井烟火里的惊天大阵。 “有点意思。” 凌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帮凡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他们吃饭、烧水、取暖,就把这阵法给运转了几百年。”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那个蓝色的系统界面再次浮现。 【素材解析完毕。已锁定全部9处共鸣源。】 【是否开始引导聚合?】 凌天的手指悬在“確认”键上方,正要按下,耳朵却微微动了一下。 雨声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 但在那嘈杂的雨声中,夹杂著一声极轻、极不协调的脆响。 像是某种软底战术靴踩碎了屋顶上的瓦砾。 有人摸上来了。 第258章 谁在偷看老子烧饭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58章 谁在偷看老子烧饭 那声脆响並不是衝著他来的。 凌天像只壁虎一样贴在废弃食堂的房檐阴影里,目光越过两条满是积水的巷道,死死锁住斜对面那家名为“刘记粮油”的小铺面。 声音来自粮油店的后墙。 一道黑影正像液体一样渗进后厨的排气窗。 动作太快,快到雨水都来不及打湿那人的肩膀。 落地无声,起跳无痕,这身手绝对不是一般的毛贼,更像是某种专门为了清理痕跡而生的精密仪器。 “终於咬鉤了。” 凌天嚼著嘴里那根早就没了味道的草根,眼神玩味。 他在刘叔的灶膛里动了手脚。 那瓶看似隨意遗忘的“百草养生酒”,其实是他精心调配的助燃剂,配合特定的气流扰动,能让凡火在特定的时辰烧出“灵韵”。 这就好比在一群只会喔喔叫的土鸡里,突然扔进了一只开屏的孔雀,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透过手机屏幕上並不清晰的监控画面——这是他十分钟前顺手黑进路口治安摄像头的杰作——凌天看清了那个闯入者。 那人没有翻找钱柜,直奔那个满是油污的老灶台。 他掏出一根银色的金属探针,小心翼翼地刮取著灶膛內壁那一层刚刚冷却的黑灰,动作熟练得像个外科医生。 就在那人抬手擦汗的瞬间,袖口上缩,露出了手腕內侧一个极淡的刺青。 一个被荆棘缠绕的十字。 “净世盟。”凌天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在这个世界,这就是一群打著“清理异常、维护秩序”旗號的清道夫,专门负责把刚刚冒头的超凡力量扼杀在摇篮里。 看来,这看似平静的都市水面下,早就布满了鯊鱼。 那个黑衣人取样完毕,並没有过多停留,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雨夜中。 凌天没有动,他在等更大的鱼。 半小时后,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越野车停在了巷口。 车门推开,下来的是苏沐雪。 她没穿制服,一身利落的衝锋衣,手里的检测仪依然闪烁著红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凌天在屋顶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著这女人像只警觉的猎犬一样衝进粮油店。 她来晚了一步,但也没完全晚。 监控画面里,苏沐雪蹲在灶台前,眉头紧锁。 她似乎发现了那个黑衣人无意间滴落的一滴血,或者是某种残留的气息。 她掏出拭子取样,然后抬头环顾四周,目光在凌天故意留下的那瓶酒的位置停留了许久。 突然,她猛地转头,视线锐利地扫过凌天藏身的这片屋顶。 凌天早在她转头的前一秒就缩回了阴影深处,屏住了呼吸。 “直觉不错。”凌天心道,“可惜方向反了。” 苏沐雪在店里转了两圈,最后似乎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没有查封现场,而是带著样本匆匆离去。 这一夜,註定无人安睡。 次日清晨,雨停了。 刘叔像往常一样拉开了捲帘门。 老头子的眼袋有点重,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在观察街道上的行人。 然后,他做了一个奇怪的举动。 他从柜檯底下翻出一口早就生锈的小铁锅,找了根红绳,倒扣著掛在了门檐下的那根钉子上。 风一吹,铁锅晃晃悠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倒扣锅,封灶门。这是告诉同行,家里进贼了,这几天不开火。”凌天站在街对面的早餐摊前,一边喝著豆腐脑,一边看著刘叔的动作,“老头子虽然没修为,但江湖经验倒是足得很。” 他三两口喝完豆腐脑,指尖在桌下悄悄摩挲。 【检测到关键素材:灶王爷的警惕(概念级)】 【现有素材:沾染灵能的灶灰(3份)、大能精血(1滴)】 【前置条件不足,无法合成“九转灶神令”。】 【可降级合成:一次性消耗品——灶语警钟。】 “合了。” 掌心微热,一股无形的波动散开。 凌天的手里多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泥丸,看著就像是个搓圆了的泥巴糰子。 趁著没人注意,凌天路过粮油店门口时,看似无意地绊了一下,手指轻弹,那枚泥丸精准地滚进了刘叔门口那堆煤渣土里,瞬间与大地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幕降临,子时刚过。 整个城市仿佛陷入了沉睡,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晕。 “当——!!!” 一声巨响,毫无徵兆地在凌天的脑海中炸开。 那不是耳朵能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敲击在灵魂上的震颤。 就像是家里那口用了几十年的大铁锅,被人抡圆了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刘叔那间早已熄灯的铺面里,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金属嗡鸣声。 老头子披著大衣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却发现门口那口倒扣的铁锅正疯狂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衝出来。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以刘叔的粮油店为中心,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乃至更远的城区边缘,一盏接著一盏昏黄的灯火毫无徵兆地亮起。 不是电灯,是火光。 十七处。 整整十七个原本死寂的节点,在这一刻仿佛听到了集结號的士兵,同时点燃了灶膛。 凌天站在城市最高的信號塔顶端,脚下的城市地图在系统中疯狂闪烁。 原本断断续续的线条,在这一刻被那些跳动的火光强行连接在了一起。 那些火光在夜空中交织,隱约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残缺的鼎炉形状。 【检测到同步共鸣!】 【有效节点已达九处!九宫归位!】 【大型阵法雏形已激活……】 凌天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暴涨。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借那帮“净世盟”的手惊动守阵人,再借守阵人的应激反应点亮全城。 只要他现在按下“合成”,这座城市地下的庞大能量网,就会成为他的私人游乐场。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那个悬浮的虚擬按钮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 铃声在寂静的高空显得格外刺耳。 凌天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暴力女警花。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大拇指轻轻划过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只有风声,和苏沐雪压抑著怒气与震惊的质问: “凌天,你到底想干什么?” 凌天没有回答,他看著脚下那座正在甦醒的城市鼎炉,反问道: 第259章 你说我疯,其实火会说话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59章 你说我疯,其实火会说话 “你小时候有没有做过同一个梦?一口倒扣的黑锅,锅底全是针眼大的窟窿,往里漏著惨白的光。” 电话那头的风声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足足过了五秒,听筒里才传来苏沐雪有些发乾的声音,平日里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头荡然无存:“有……每年七月十五,那种光冷得像冰,怎么醒都醒不过来。” 凌天把玩著手里那枚刚抠下来的墙皮,嘴角扯出一个意料之中的弧度:“那你老家厨房里,是不是一直供著个从来不用电、还得烧柴火的老土灶?” 苏沐雪猛地怔住。 记忆深处的画面像潮水般翻涌上来——那是满是烟燻火燎味的老家旧宅,父亲像护著命根子一样守著那口並不常用的土灶,哪怕后来翻修房子,寧可拆了正厅也不许动那灶台半块砖。 小时候她不懂,只觉得那是老一辈人的穷讲究。 “你……早就知道这些?”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唯物主义世界观出现裂痕时的本能反应。 凌天没再多解释,大拇指乾脆利落地按下了掛断键。 有些事,说多了就成了神棍;做得多了,才叫高人。 他隨手將手机揣回兜里,视线重新聚焦在眼前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上。 两个原本空置的合成栏此刻正散发著幽幽的蓝光,等待著最后的指令。 左边是一团模糊扭曲的光影——【天裂投影】,这是刚才他冒著眼瞎的风险,用神念硬生生从头顶那道虚空裂缝上“拓印”下来的气息。 右边则是一撮平平无奇的灰烬——【灶灰残字】,取自刘叔那口充满人间烟火气的老锅底。 “高大上的虚空入侵,配上接地气的锅底灰,这才叫阴阳调和。”凌天搓了搓手指,心中默念,“合成。”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配方確认:[天裂投影] + [灶灰残字]】 【正在合成……】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概念物品:破界回应式】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效,掌心里只多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红色晶片。 这东西看著並不起眼,表面布满了毫无规则的细密纹路,摸上去粗糙得像是一块被烧结了的焦炭,如果非要形容,它活像是一块从大铁锅底部硬生生敲下来的陈年老垢。 【物品说明:破界回应式(概念级信標)】 【备註:此物不可隨身携带,需依附於“九宫活灶网络”运行。 功能:向撕裂源头髮送逆向法则讯號,触发区域性空间排异反应。】 【系统吐槽:这根本不是武器,这是一封写满脏话的“战书”。】 “战书么?正合我意。”凌天轻笑一声。 此时此刻,城市另一端。 天刚蒙蒙亮,刘叔披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大衣,哆哆嗦嗦地推开了粮油店的后门。 空气里带著雨后特有的湿冷,老头子哈了一口白气,习惯性地抓了一把乾草塞进灶膛。 火柴“刺啦”一声划燃,橘黄色的火苗舔舐著锅底。 就在火焰腾起的瞬间,刘叔愣住了。 平日里早已被熏得漆黑的灶膛內壁上,竟然隨著火光的跳动,浮现出了一圈金色的细线。 那些线条首尾相连,將原本杂乱的裂纹规整成了一个標准的九宫格图案。 “祖师爷显灵了……”刘叔手一抖,火柴差点掉在脚背上。 他没敢耽搁,按著当年师父临终前教的口诀,低声默念了一遍。 原本温吞的灶火像是被泼了一桶汽油,骤然升高三尺,“呼”地一声直衝烟囱顶端! 这股火,不是用来做饭的。 它是信號。 凌天站在几十米高的信號塔顶端,眼前的系统地图上,那个代表刘叔的小红点瞬间炸开,变成了一团耀眼的金色。 紧接著,第二处、第三处…… 散布在全城各个角落的其余八处“活灶”,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接二连三地亮起。 锅底发烫、灰烬成图、火焰凝形。 十七股源自人间烟火的力量,顺著地下深处早已乾涸的地脉,开始逆向奔涌,如同十七条甦醒的土龙,在大地的肌理下发出沉闷的低吼。 “网通了,该发邮件了。” 凌天盘膝坐下,指尖轻轻一弹,那枚赤红色的晶片並没有坠落,而是像失去了重力一般悬浮在半空。 它开始缓缓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一道红色的虚影。 嗡—— 一道人耳听不见,却能震得灵魂发麻的波纹,以晶片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就像是潜艇发出的声吶,这股波纹无视了钢筋水泥的阻隔,直直衝向天际那道狰狞的紫黑裂痕。 三分钟后。 原本死寂如黑洞般的裂缝边缘,突然像是一块被针扎了一下的肌肉,剧烈地颤动起来。 嘶——!!! 一丝极细微,却充满了暴虐情绪的嘶鸣声穿透虚空传来。 那声音里没有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漠然,反而带著几分被冒犯的愤怒,还有一丝……困惑? 它想不通,为什么在这个灵气枯竭的废弃之地,会有东西能反向锁定它的坐標。 凌天伸了个懒腰,从信號塔上一跃而下,顺著锈跡斑斑的检修梯滑落到下方那间早就废弃的设备间里。 “听到了吗?”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它也会疼,也会怕。只要会流血,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话音刚落,那扇早已变形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苏沐雪喘著粗气站在门口,手里还紧紧攥著那一叠关於城市异常能量波动的数据报告。 她那一身衝锋衣已经被露水打湿,头髮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 “凌天!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刚才局里的监测仪全爆表了!你擅自引发这种规模的天地异动,如果失控了怎么办?谁来负责?!” 她的声音因为奔跑和愤怒而有些沙哑,胸口剧烈起伏。 凌天没有回头,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转过身,两根手指夹著照片的一角,递到了苏沐雪面前。 “看看这个。” 苏沐雪下意识地想要挥开他的手,但目光触及照片画面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一个年轻女人穿著那个年代特有的碎花衬衫,正站在一口土灶前生火做饭。 她的笑容温婉,但苏沐雪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景——那是老家的厨房,而那面斑驳的墙壁上,赫然掛著一面倒扣的大铁锅。 那是年轻时的母亲。 “你妈也是守灶人。”凌天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苏沐雪的心口,“你们一家三代,都在烧同一口炉子,守同一个阵眼。你以为你是官家的人,是在阻止我这个『不安定分子』?其实……你早就站在我这边了。” 苏沐雪的手指无力地鬆开,那一叠厚厚的数据报告哗啦啦洒了一地。 她颤抖著接过那张照片,指腹摩挲著母亲模糊的笑脸,某种坚守了二十多年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又在废墟中重新构建。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斜斜地照进这间破败的屋子,刚好落在苏沐雪的肩头,暖得像是一捧温柔的灶火。 苏沐雪站在荒屋中央,照片的边缘已经被她无意识地攥得发皱。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写满理性和审视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盯著面前这个看似懒散的男人,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第260章 你家灶台比我命还金贵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60章 你家灶台比我命还金贵 “你说我娘是守灶人……那她为什么从来不说?为什么最后死在一场『煤气爆炸』里?”苏沐雪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弃设备间里撞出回音,带著一丝濒临崩溃的尖锐。 她死死攥著那张黑白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二十多年的认知像是一块被大锤砸碎的玻璃,每一片都在扎著她的神经。 如果是为了守护什么东西而死,为什么档案里只是一句冰冷的“操作不当引发泄露”? 凌天没急著回答。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包被压得有些变形的软白沙,低头叼出一根。 打火机的砂轮擦出“咔噠”一声脆响,橘红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跃。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走了一丝刚才强行开启“破界回应式”带来的眩晕感。 “看地上。” 凌天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偏。 那一星带著暗红余温的菸灰,精准地落入了脚边一滩积水中。 原本平静浑浊的水面,像是被这一星火光烫醒了。 菸灰没有散开,而是诡异地在水中晕染出一幅灰败却清晰的画面: 那是一个逼仄昏暗的土灶房。 视角晃动,仿佛是某种残留记忆的回放。 画面中央,那个温婉的女人正跪在灶台前,满脸是汗,手里握著一把剔骨尖刀。 地底有一丝浓稠如墨的黑气正在疯狂顶撞著灶膛底部的砖石,灶火已经被压成了惨绿色。 女人没有任何犹豫,刀锋划过掌心。 鲜血泼洒进灶膛,那一瞬间,惨绿的火焰暴涨成血红。 “封!” 画面里没有声音,但苏沐雪能从母亲绝决的口型中读出这个字。 下一秒,整个画面被刺眼的红光吞噬,紧接著是坍塌、毁灭。 积水重新归於浑浊,只剩那一星菸灰孤独地漂在水面。 “因为她把命烧进去了。”凌天吐出一口青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那一炸,不是事故,是殉职。至於为什么不说……干这一行的,谁会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事告诉自家闺女?嫌命长么。” 苏沐雪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顺著墙壁缓缓滑落,手里那张照片被揉成了一团,捂在心口。 凌天没有去扶,也没给任何安慰。 这时候的廉价同情,是对那个敢拿命填窟窿的女人的侮辱。 他转过身,视线重新落在只有他能看见的虚空界面上。 【破界回应式】已经生效,那个紫黑色的虚空裂缝虽然还在,但那股让人心悸的窥探感明显收敛了许多。 系统面板右下角,一个新的模块正在闪烁解锁。 【功能解锁:共鸣链路可视化】 凌天心念一动,原本平面的城市地图瞬间变得立体起来。 九个金色的光点,像是九颗钉在城市肌理上的铆钉,正散发著微弱但坚韧的波纹。 “这分布图……”凌天眯起眼。 如果把这九个点连起来,既不是单纯的几何图形,也不是什么玄乎的八卦阵,而是一条蛰伏在城市地下的、断断续续的龙脊。 这些老旧的活灶,正好压在这条早已枯竭的地脉节点上。 “有点意思,这是把千家万火当成了人工龙脉在养。” 凌天嘴角一挑,手腕一翻,那只贴满卡通贴纸的雪克壶凭空出现在掌心。 既然网线已经通了,那就得把信號加强一下。 他熟练地往壶里倒入三钱【百草养生酒】,又咬破指尖,挤出半滴泛著淡淡金芒的血液——那是属於“金乌”的一丝残韵。 最后,他抓起之前刘叔给的那一小撮灶灰,撒了进去。 “这就叫,眾筹神力。” 雪克壶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冰块撞击壶壁的节奏像是一首急促的鼓点。 【合成完毕】 【获得物品:引火契(液体耗材)】 【效果:短暂唤醒並强化非觉醒状態下的“灶火共鸣”,哪怕是普通的煤气灶,也能藉此引来三分真火。】 与此同时,系统地图上代表刘叔的那个光点,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度。 凌天点开那个光点,一段模糊的声音波动顺著系统链路传了过来。 “……都听好了,取一碗新米,別洗,直接煮成乾饭,趁热把锅盖闷死!谁家锅底要是响了,那是祖师爷在帮咱们顶门,早晚各烧一柱香,別怕!” 是刘叔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阵叮叮噹噹的敲击声。 凌天脑补出了画面:那个平日里只会算计粮油价格的小老头,此刻正把一枚哪怕熔化了也依然带著煞气的铜钉,狠狠地钉进灶台的正中心。 地图上,隨著那枚铜钉入位,原本有些散乱的九宫阵列猛地一震。 一股无形的屏障,像是一把缓缓合拢的巨伞,从这九个节点升起,开始向四周蔓延。 “老头子这波稳了。”凌天收起雪克壶,眼里闪过一丝讚赏。 高手在民间,这话一点不假。 但这还不够。 “防守是做得不错,但光挨打不还手,不是我的风格。” 凌天看了一眼还瘫坐在地上的苏沐雪,確认她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便抬脚走向设备间深处的那个废弃小食堂。 这里早就断了气,几口生锈的大铁锅积满了灰尘。 凌天走到最中间那口大锅前,拧开雪克壶的盖子,將那半壶散发著辛辣酒气的【引火契】倒进了冷冰冰的灶膛。 液体接触到陈年积灰的瞬间,没有任何火源,灶膛里却“轰”地一声燃起了赤红色的火焰! 这火不烧柴,烧的是因果。 地面微微震动,灶口喷出的火焰扭曲盘旋,在半空中隱约凝结成半个古朴的“离”字。 【系统提示:检测到临时共鸣源建立,当前有效节点达十处。】 就在这时,凌天眉心一跳。 一种极其细微、像是有虫子在皮肤上爬过的不適感传来。 那是空间褶皱的感觉。 有人在窥探。而且手段很高明,不是靠眼睛,是靠能量波动的捕捉。 “鼻子倒是挺灵。”凌天冷笑一声,目光穿透破败的屋顶,望向城市东南角的方向。 那里,是“净世盟”的一个秘密观测站。 这群自詡为秩序维护者的傢伙,大概正盯著屏幕上那一堆乱码跳脚吧? 既然想看,那就给你们看个大的。 凌天没有去动那口正在燃烧真火的灶,而是转身走向隔壁灶台。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刚才在路边便利店买的廉价二锅头,拧开盖子,指尖在瓶口轻轻一抹。 滋啦—— 一丝微弱的蓝色电弧钻进了酒瓶。 这是他用【废旧电池】+【静电手环】合成出来的小玩意儿,除了能让人稍微麻一下,没有任何杀伤力。 但如果把它泼进火里…… “走你。” 凌天手腕一抖,整瓶二锅头泼进了那个还没点火的空灶膛。 下一秒,他打了个响指。 轰!!! 一股裹挟著蓝色电弧的爆燃火焰冲天而起,声势之大,简直像是个小型手雷爆炸。 与此同时,数公里外的地下观测站內。 警报声悽厉地划破了死寂。 “b7区域出现高强度灵能爆发!数值爆表了!频率与刚才的九宫阵列完全吻合!”技术人员惊恐地看著屏幕上那个红得发紫的巨大光斑。 “锁定位置!启动干扰程序!快!”负责人声嘶力竭地吼道,根本顾不上去管其他那九个只有微弱波动的“小点”。 所有的监控资源、所有的干扰波束,瞬间全部集中向了凌天所在的这间废弃食堂。 而真正的九处活灶网络,就在这铺天盖地的干扰掩护下,安静、沉默且坚决地完成了最后的闭环。 凌天蹲在屋顶的横樑上,看著脚下那堆还在噼里啪啦乱炸的蓝色酒精火,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们要是能分清真假,我这大能算是白当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准备离开。 “火是会说话,但也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路过苏沐雪身边时,凌天停顿了一下。 苏沐雪已经站了起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的那种迷茫已经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我要回老宅。”她没有看凌天,声音沙哑,“我记得还有半本没烧完的日记,夹在灶台后面的墙缝里。” 第261章 老子用灶台布了个局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61章 老子用灶台布了个局 这里是老宅的地下储藏室,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腐的霉味和焦糊味。 苏沐雪的手指被炭黑染得漆黑,她已经在这一堆半焦的纸堆里翻找了整整三个小时。 那本母亲留下的日记只有最后几页倖存,纸张脆得像深秋的枯叶,稍不留神就会碎成粉末。 她屏住呼吸,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片黏连的纸页。 在那被火舌舔舐过的边缘,一行字跡歪歪扭扭地浮现出来:“锅不响,天不开;火不断,人不散。” 这十二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插进了苏沐雪封存已久的童年记忆里。 她记得七月十五的中元节,別的孩子都在河边放灯,只有母亲逼著她坐在闷热的灶台前,死死盯著那锅白水。 “为什么要守著?”那时候她热得满身痱子,哭闹著要出去。 母亲当时的眼神很奇怪,既不是严厉,也不是慈爱,而是一种看著某种易碎品的恐惧:“因为今晚有客人要借这条路走,锅要是灭了,路就断了。” 苏沐雪猛地合上残页,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腔。 原来所谓的“迷信”,全是那帮人用命填出来的操作手册。 她抓起外套衝出老宅,一路狂奔回废弃工厂。 空荡荡的设备间里,只剩下一地的菸头和那个用来合成的雪克壶留下的水印。 凌天不见了。 那个破旧的木箱盖上,压著一张隨手撕下来的硬纸壳,上面用记號笔画了一张潦草的地图,標著九个歪歪扭扭的红点。 旁边还有一行字,字跡飞扬跋扈: “別信那些滴滴乱响的仪器,信烧糊的饭味。我去给他们加点佐料,你自己看著办。” 苏沐雪攥紧了那张硬纸壳,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此时此刻,城北粮油店的后巷。 凌天身上套著件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手里拎著把管钳,嘴里还叼著根没点燃的烟,活脱脱一个上门通下水道的修缮工。 “这破管子,也就是我能接上。”他嘴里嘟囔著,蹲在满是油垢的墙根下,避开了巷口摄像头的死角。 他手里捏著一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铜管,但这东西刚才在他手里可是足足耗费了两瓶二锅头才软化下来。 这是用废旧铜管和过期银粉合成的“导灵管”,能把地脉里的微弱波动放大十倍传导出去。 凌天手脚麻利地刨开地砖,將铜管的一头接在刘叔店里排气扇的下方,另一头则像树根一样分叉,悄无声息地搭在了隔壁三家住户的煤炉烟道口上。 做完这一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里面是一撮银灰色的粉末。 这可是好东西,为了弄这点粉末,他差点把系统自带的研磨机给崩坏了。 这是因果律·诺基亚的一小块碎片研磨成的粉尘。 “这就叫物理层面的绝对防御。”凌天坏笑一声,將那撮粉末均匀地撒进了刘叔堆在后门的煤渣堆里。 这东西混进煤里烧起来,產生的不是热量,而是一种极其顽固的法则扰动。 在那些高精尖的灵能探测雷达上,这片区域显示的信號强度会瞬间飆升到“主阵眼”的级別,而且信號极其稳定,就像诺基亚一样——摔不坏,砸不烂,怎么干扰都没用。 十分钟后,粮油店里。 刘叔像往常一样,拎著煤铲准备给后厨的大灶添火。 铲子刚伸进炉膛,一股奇异的震颤顺著铁铲传到了虎口。 那火焰不是往上窜,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压著一样,贴著炉底盘旋,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嗯?”刘叔浑浊的老眼眯了起来。 还没等他细看,门口那只平日里懒得连眼皮都不抬的流浪大橘猫,突然浑身毛髮炸起,“蹭”地一下人立而起,两条后腿僵硬地走了三步,隨后像是断了电一样软软趴下,发出一声悽厉的呜咽。 刘叔的手猛地一抖,煤铲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兽代言”。 畜生比人灵,只有地底下有什么大傢伙要过境,或者有什么大劫要临头的时候,它们才会做出这种违背常理的动作。 这火,不对劲。 刘叔没吭声,他转身关上店门,掛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回到灶台前,他从米缸最底下摸出一只缺了口的粗陶碗,盛满清水,轻轻放在灶台上。 水面没有一丝波纹,但在倒影里,刘叔分明看到整个后厨的地底下,有一张光流交织的大网正在疯了一样地闪烁,而自家这个灶口,正是那张网里最亮的一颗钉子。 “好小子……这是拿老头子我当饵啊。”刘叔那是活成了精的人物,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嘿嘿一笑,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几分久违的狠厉。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原本定在五点烧火做饭的规矩,今天得改改了。 “早一刻钟,阎王爷都得在门口等著。” 与此同时,城南的一处老旧居民楼顶。 苏沐雪手里拿著个改装过的盖革计数器,那是她在工厂里临时拼凑的。 她按照凌天地图上的標记,找到了这户人家。 正是晚饭时间,那户人家的烟囱里飘出一股焦糊的饭味,显然是火候没控制好。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那种味道里確实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硫磺味——不是火药,是地底深处的土腥气。 计数器上的指针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在极小的范围內高频颤抖。 “真的存在……”苏沐雪看著那频率,和凌天之前演示的一模一样。 这些普通人,真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一口口铁锅,镇压著这座城市的另一面。 她收起仪器,眼神里的动摇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她拿出那部加密手机,这是她身为“那个部门”前顾问最后的权限。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一条最高级別的警报被她发送到了军方的秘密频道,同时也故意“泄露”给了几个特定的暗网节点。 情报確认:s级灵能中枢反应源锁定,坐標城南废弃电厂地下三层。 疑似有大规模献祭准备。 那个电厂,是凌天地图上標註的第三个点,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假目標。 夜幕降临。 原本平静的城市暗流涌动。 几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装甲车像是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城南废弃电厂、郊区变电站以及一所早就荒废的中学锅炉房。 那是“净世盟”的三支特勤小队。 他们带著那种能瞬间抽乾空气的大功率净化装置,粗暴地撞开了大门。 “行动!切断所有热源!” 特勤队长对著耳麦怒吼,全副武装的队员衝进锅炉房,对著那些冷冰冰的炉体倾泻著足以冻结钢铁的液氮。 然而,除了几只被嚇坏的老鼠,那里什么都没有。 数公里外,一家24小时驛站的平顶屋顶上。 凌天盘腿坐著,手里拿著那瓶还没喝完的二锅头,膝盖上放著那个屏幕已经碎裂的旧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城市的实时热力图。 那些代表著“敌对势力”的红色信號点,正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全部聚集在他精心布置的那三个假目標周围。 而那九个真正亮起的活灶节点,就像是暴风雨中最不起眼的烛火,在庞大的数据干扰流下,安安稳稳地燃烧著。 “一群只相信数据的蠢货。” 凌天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让他那被封印的经脉微微发热。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红点全部落位,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將这几处假目標的监控画面切断。 “既然都进来了,那就別急著走了。请君入瓮,请的就是你们自己。” 他放下酒瓶,点开系统界面。 一个新的合成栏正在闪烁,上面跳动著从九处活灶实时反馈回来的波形数据,那些数据曲线扭曲、狂野,却又蕴含著某种古老而庞大的规律。 第262章 火没灭,就还有话讲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62章 火没灭,就还有话讲 屏幕上的光標像是一个发狂的心电图监控仪,九条来自不同方位的波形曲线在疯狂跳动,此起彼伏,看似杂乱无章,却隱隱扣著某种如同呼吸般的宏大韵律。 凌天眯著眼,手里那瓶二锅头只剩下个底。 他没有去管那些让人眼花繚乱的数据峰值,而是盯著那两条偶尔重叠、瞬间又炸开的频率线。 那是“人间烟火”与“地脉煞气”的博弈点。 “找到了。” 手指在虚空中飞快滑动,他在系统那个不停闪烁的合成栏里输入了新的指令。 左边,是一串刚从九处活灶里提炼出的高频震盪数据——[破界回应式]。 右边,是他之前从刘叔店里顺手摸来的那枚沾满了陈年油垢的[刘叔铜钉]。 两样东西刚一拖入合成框,原本幽蓝色的系统界面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警告:该合成方案涉及因果律逆转,需以施术者本源为燃料。】 【代价预估:消耗金乌血脉持有者三年阳寿。是否確认?】 三年? 凌天嗤笑一声,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对於那帮躲在云端里不敢露头的老不死来说,三年可能是一次闭关打盹的时间,但对他现在这具凡人躯壳而言,这是实打实的生命倒计时。 “老子要是输了,这辈子也就到头了,留著这三年给谁过清明?” 他没有任何犹豫,食指重重敲在“確认”键上。 掌心猛地一阵灼痛,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凌天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工装。 那不是普通的痛觉,而是生命力被强行抽离的空虚感。 与此同时,系统界面爆出一团暗红色的光芒,一枚表面流转著岩浆般纹路的暗红色晶石缓缓成型。 它不再是那枚锈跡斑斑的铜钉,而是一枚仿佛能钉死影子的[封门铆]。 这是钉住即將崩塌的天裂的第一颗“扣子”。 “东西成了?”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节奏很急。 苏沐雪手里抓著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那袋子上印著“绝密-507所”的字样,封口的火漆早已乾裂。 凌天把玩著手里滚烫的[封门铆],没回头:“你怎么拿到这玩意的?” “既然决定上你的贼船,我就得翻点家里箱底的存货。”苏沐雪將档案袋拍在那个满是灰尘的木箱上,溅起一阵微尘,“这是三十年前的一份调查报告。那时候全国有十二个『民俗能源监测站』,名字听著挺官方,其实全都设在那种烧煤球的老社区里。”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著一股凉意:“这十二个站点的负责人,在同一年里,要么死於煤气中毒,要么死於房屋坍塌,没一个善终的。最后一份倖存的报告里只有一句话——『火种网络仍在运行,但使用者不知其名,只知其然。』” 凌天拿起档案,手指摩挲著那个早已褪色的红色印章,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不知其名?他们当然不知道。因为这不是给人用的,是给这片土地『续命』的。” 苏沐雪看著他將那枚看著就不祥的铆钉揣进怀里,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我动用了一点以前的关係。今晚八点四十五分,有一颗军用侦察卫星会过境本市上空。我可以强行接管它的火控雷达引导权限,製造大面积的信號盲区。” 她盯著凌天的眼睛:“你有十二分钟。十二分钟后,我也得进军事法庭。够吗?” “十二分钟?”凌天挑了挑眉,拎起空酒瓶晃了晃,“够我把天捅个窟窿,再顺手补上了。” 清晨的城北巷弄,平日里五点半准时响起的捲帘门声,今天却迟迟没有出现。 早起买米的街坊奇怪地探头张望,只见粮油店的玻璃门后掛著那块发黄的“暂停营业”牌子,里面黑漆漆的,透不出一丝光亮。 后厨里,刘叔並没有睡懒觉。 他跪坐在那口跟隨了他四十年的老灶台前,神情肃穆得像是一尊风乾的泥塑。 在他面前,整整齐齐摆著九个缺了口的粗陶小碗。 每一只碗里,都盛著不同顏色的灰烬——有的是黑色的煤渣,有的是白色的柴灰,还有的是那种带著暗红色的奇异粉尘。 那是刘家三代人,守这口灶攒下的“底子”。 刘叔双手合十,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掌微微颤抖。 他缓缓张口,声音沙哑,念诵著一段早已在江湖上失传的口诀。 这声音听著不像人话,倒像是风穿过老烟囱的呜咽声。 隨著他的念诵,那早已熄灭的炉膛里,突然窜出一簇幽蓝色的火苗。 火苗並没有那种灼人的温度,反而带著一股透骨的寒意。 火焰每一次跳动,就在空中凝出一个模糊的古篆字,隨即崩散成星火。 九次跳动,九个字。 “火尽人继,灶亡道存。”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刘叔那原本浑浊的老眼突然爆发出迴光返照般的精芒。 他猛地挺直了脊背,朝著那口空荡荡的铁锅重重磕了一个头。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不是头磕在地上,而是重锤敲在鼓面。 就在这一瞬,那个原本应该死死钉在墙根深处的铜钉,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自动脱落,精准地落入了他那摊开的掌心之中。 炉火骤然熄灭。 刘叔保持著那个跪拜的姿势,嘴角噙著一丝解脱的微笑,胸口的起伏彻底停止。 在那最后的定格里,他不像是一个死去的粮油店老板,更像是一位完成了交接仪式的守夜人。 当凌天踹开后厨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空气里还残留著那股特殊的冷火味。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寻常人那样去探鼻息或大声呼喊。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刘叔身后,看著那个跪得笔直的身影。 “老头子,走得挺利索。” 凌天从刘叔渐渐冰冷的手掌中取过那枚铜钉,触感冰凉,却重得像是一座山。 他没有流泪,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对於他们这种人来说,这种结局算得上是喜丧。 他在店里翻找了一圈,从货架顶层取下一口崭新的铁锅。 撕掉標籤,洗都不洗,直接“哐”的一声,倒扣在了那口老灶台上。 这一扣,严丝合缝。 隨后,他將那枚[封门铆]深深按进了灶台下方的泥土里。 “这一棒,我接了。” 入夜。 整个城市的霓虹灯依旧璀璨,但在普通人看不见的维度里,一场剧变正在发生。 城北、城南、老城区……分布在城市九个方位的“活灶”,在同一秒钟无风自燃。 那火焰不是寻常的橘红,而是纯粹的金色。 九道金色的火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並没有消散,而是彼此勾连、交织。 若是有人能开天眼,便会惊恐地发现,这九道火光在城市的地底下,匯聚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锅盖虚影。 那虚影缓缓旋转了一周,带著镇压一切的威势,轰然沉入地下。 【系统提示:九宫阵列完成初始化校准。】 【地脉能量回流正常,当前环境已满足高级合成条件。】 凌天站在一家24小时驛站的平顶屋顶上,夜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仰起头,看向那漆黑如墨的夜空。 在那厚重的云层深处,那道原本正在不断扩大的紫黑色裂痕,此刻边缘竟然开始泛起诡异的金丝,就像是伤口正在结痂癒合。 但凌天知道,那不是癒合。那是上面的人在试图“锁门”。 “想关门打狗?” 凌天冷笑一声, 他打开系统界面,那个刚刚冷却完毕的合成栏再次亮起。 “既然你们想关门,那老子就给你们把门焊死,谁也別想走。” 手指悬停在输入框上,脑海中构思已久的配方浮现:[天裂逆频] + [九宫共鸣] = 【归墟焊条】。 只要这东西做出来,天上那道裂缝就不再是通道,而是一道通往绞肉机的滑梯。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苏沐雪发来的消息。 “卫星窗口已锁定,坐標上传完毕。” 紧接著,又跳出来第二条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却让凌天悬在半空的手指微微一顿。 “另外……我刚才在整理遗物时发现,当年我妈的葬礼上,也有人送了一口铁锅。” 第263章 焊条还没造,锅先漏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63章 焊条还没造,锅先漏了 这手机震得真不是时候。 凌天没管那条关於“铁锅”的信息,也没理会隨即而来的来电震动,他的注意力全被怀里那玩意儿给烫回来了。 原本安分躺在怀里的【封门铆】像是突然犯了癲癇,在那件工装外套的內兜里疯狂乱撞,隔著布料都能感觉到一股子要把肋骨撞断的狠劲。 他伸手一掏,掌心瞬间传来一阵类似被高压电击穿的麻痒——那铆钉表面原本冷却的暗红晶纹正在寸寸崩裂,紧接著,“崩”的一声轻响,一道细若游丝的血色光链从裂纹中弹出。 那光链无视了物理引力,笔直地刺向北方。 那个方向只有一样东西值得这玩意儿起反应——刘叔的粮油店。 凌天眯起眼,指尖在空中虚划了几下,脑子里的数据像瀑布一样冲刷而过。 九宫阵列虽然是刚架设的,但地脉能量的流转应该是闭环,除非……有人往这闭环里掺了沙子。 “不是硬拆,是同频干扰。” 他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就好比你正在用收音机听新闻,隔壁突然用大功率电台在同一个频道放起了重金属摇滚。 对方没砸你的收音机,但你的新闻肯定是听不成了。 而且这干扰源,竟然来自那口他刚刚亲手盖上去的新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嗡嗡作响,像是一只被困在罐子里的苍蝇。 几公里外,掛断电话的苏沐雪狠狠把手机砸在了副驾驶座上。 车载屏幕上,气象云图正显示著一片狰狞的紫红色团块,那是三小时后即將过境的强雷暴。 而更让她手心冒汗的,是军用频段刚发来的警告——卫星扫描窗口只剩两小时。 “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联,你是想急死谁?” 她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前方街区的路灯突然毫无徵兆地熄灭了一整排,紧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黑暗中掐断城市的血管。 热成像仪上,城北那个不起眼的粮油店坐標点,温度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飆升。 “启动b级应急响应。”苏沐雪抓起对讲机,声音冷硬得像块冰,“封锁城北老街区,不管看见什么,谁也不准进去送死。” 凌天赶到粮油店后厨的时候,那种熟悉的、让人作呕的陈油味里,混进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气。 那口原本黑沉沉的铁锅,此刻正冒著丝丝寒气。 灶台表面看著没什么两样,但他把手往灶膛口一探,指尖传来的不是火烤的灼热,而是一股湿腻腻的阴冷。 原本应该是纯正金色的护阵火焰,此刻竟然在炉心位置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幽绿,那绿色还在不断向外扩散,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 “有点意思。” 凌天冷笑一声,伸手就往还燃著火的灶膛里抓去。 凡胎肉体探入火中,若是旁人看见得嚇疯,但他只是皱了皱眉。 指尖触到了那枚埋在灰烬下的铜钉,触感粘稠滑腻。 他猛地往回一缩,带出一撮黑色的、如同发霉棉絮一样的东西。 这哪里是什么灰烬,分明是那些天裂碎屑转化成的腐魂物质。 对方很高明,没想著用蛮力破阵。 他们是用这种脏东西,偽装成地脉灵气,顺著这口新锅的“因果”餵给了灶台。 灶火也是有灵性的,吃错了东西,自然就会拉肚子,甚至……反噬主人。 “锅没得罪人,是下料的人心黑。” 凌天从腰间摸出那只剩半瓶的【百草养生酒】,拧开盖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往瓶嘴里啐了一口唾沫。 这一口唾沫里,带著他这具身体里少得可怜、却至刚至阳的金乌本源。 “给老子醒醒酒!” 他手腕一抖,混了唾沫的酒液化作一道水线,精准地泼进了灶底的那道裂缝里。 “滋啦——!” 就像是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灶膛里瞬间腾起一股焦臭的黑烟。 那团附著在铜钉上的黑色霉斑发出类似活物惨叫的尖啸声,疯狂扭曲、萎缩。 半空中的黑烟並没有散去,而是聚而不散,歪歪扭扭地拼出了八个残缺的字跡: ——锅响非吉,闭门杀人。 “想借灶杀守灶人?”凌天看著那行字,眼皮都没眨一下,“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玩火这块,谁才是祖宗。” 他隨手撕下衣角,在地上那堆已经有些泛白的灰烬里狠狠抹了一把,蘸取了最底下还没被污染的灶心土。 动作极快,指如疾风。 他在满是油垢的水泥地上,以那枚铜钉为圆心,飞快地画出了一个反向的九宫格。 每画一笔,嘴里便吐出一个沉闷的音节。 这些音节不属於任何一种现代语言,听起来像是石头在摩擦,又像是古钟在轰鸣。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原本那还在苟延残喘的幽绿火苗像是遇见了天敌,猛地向回一缩,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簇微弱但纯粹的金焰,重新在炉心跳动起来。 “叮、叮、叮。” 铜钉在地下震了三声,清脆悦耳。 刚刚还一片混乱的节点频率,终於被强行按回了正轨。 凌天长出了一口气,正准备站起身,头顶上方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后厨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他猛地抬头。 只见头顶那根有些年头的松木房樑上,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一片指甲盖大小的木屑飘飘荡荡地落下来,正好掉在他刚画好的九宫图正中央。 那木屑不是原本的木色,而是通体焦黑,边缘泛著那种令人心悸的紫黑色泽——和天上那道裂缝的顏色一模一样。 凌天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是刚刚才被侵蚀的。 他顺著那道裂缝往上看,视线穿过瓦片的间隙。 只见屋顶的瓦片缝隙里,不知何时竟渗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 那些黑气不像是气体,更像是某种植物的根须,正悄无声息地顺著烟囱往下蔓延,死死缠绕住了整个房顶的结构。 “呵,原来早就被標记了。”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刚才的“灶火乱”,不过是个引子,真正的杀招,一直就在这房子本身的“骨架”里。 怀里的【封门铆】再次剧烈震颤,这一次,系统界面直接在他视网膜上弹出了刺眼的红色警告框: 【警告:检测到高维侵蚀源持续注入。】 【当前节点物理结构即將在97分钟后崩解。】 【建议:放弃修復,立刻撤离。】 “撤离?”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 他脚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般腾空而起,直接踹开了后厨通往屋顶的天窗,翻身上了房顶。 夜风呼啸,头顶是压抑的雷云,脚下是即將崩塌的战场。 他蹲下身,视线死死盯著那瓦缝间还在不断蠕动的紫黑根须,伸出手指,在那看似虚无縹緲的黑气边缘,轻轻划了一下。 第264章 火都救不了的锅,得拿命补?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64章 火都救不了的锅,得拿命补? 指尖触感像摸到了刚剥皮的生肉,湿滑且带著某种微弱的搏动。 凌天没急著缩手,反倒用指甲在那根须边缘狠狠刮下了一层紫黑色的胶质。 他反手摸出一撮之前在香炉底搜刮的陈年积灰,连同指甲缝里的那点胶质,一股脑扔进了那个浮在视网膜角落的半透明框体里。 【天裂根须(活性极低)】+【未燃尽的香灰】= ? 进度条只闪了一瞬。 【叮!合成成功:怨念显影液(一次性道具)。】 【备註:这玩意儿不怎么高清,但能让你看清哪怕瞎子都能看见的执念。】 一滴灰濛濛的液体顺著指尖滴落在瓦片上。 没有光影特效,空气只是像被热浪扭曲了一瞬。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是现在的破旧房顶,而是几年前的那个雨夜。 画面里的噪点很多,像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 那是还没死透的刘叔。 老头穿著那件油渍麻花的白背心,没有像电视里的高人那样踏罡步斗,而是姿势很难看地跪在那个灶台前,手里攥著一把皱巴巴的黄纸,一边烧,一边往那口大铁锅上磕头。 “这片儿拆迁拆不动,穷人多,好些个还没社保……” 刘叔的声音很哑,像是喉咙里含著块炭,“老祖宗在上,我没啥本事,就这点手艺。只要这灶火不灭,我保这后街三十六户不论颳风下雨,只要揣著两块钱进门,就能吃上一碗热乎饭。” “我认这门,守这火。我不走,谁赶我也不走。” 画面戛然而止。 凌天盯著那块已经乾涸的瓦片,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说得通了。 对方根本没想费力气去强攻什么护阵。他们是在“顺水推舟”。 刘叔当年的这份誓言,本来是这灶火最大的依仗,现在却成了对方最好的切入口。 那紫黑色的根鬚根本不是入侵者,它们是顺著老头那股子“死也不走”的执念,把自己偽装成了这灶台的一部分,反向寄生了进来。 这是要把守护变成牢笼。 警戒线外。 苏沐雪把越野车横在了路口中央。 周围太安静了。 原本负责封锁外围的那一队特警,此刻横七竖八地靠在路边的墙根下,有人还维持著举枪的姿势,脑袋却垂到了胸口。 她快步上前,两指按在一个年轻警员的颈动脉上。 体温正常,心跳平缓,但眼球在眼皮底下剧烈转动。 “群体梦魘?” 苏沐雪没去推醒他们,这种时候强行唤醒只会让人脑变成浆糊。 她抽出绑腿上的战术匕首,眉头都没皱一下,在左手掌心拉出一道血口。 鲜血涌出,她並指沾血,在双眼眼角狠狠一抹。 世界在她眼中瞬间剥离了色彩,只剩下惨白的线条和灰暗的色块。 原本空荡荡的街道上,此刻挤满了人。 不,是影子。 无数半透明的人影,正密密麻麻地围在那间不起眼的粮油店周围。 他们有的跪在地上,有的举著香,有的端著空碗,所有人的脸都是模糊的,只有那股肉眼可见的灰气从他们头顶升起,源源不断地匯入那个被黑气缠绕的小店。 “信仰绑架……”苏沐雪低声骂了一句。 她迅速从腰间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匣子,这是特勤组针对精神类力场研发的广域干扰器。 “既然是共振,那就把频率打乱。” 大拇指按下红色的启动键。 一阵刺耳的脉衝蜂鸣声瞬间炸响。 然而,预想中影子消散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相反,那些原本还在缓慢蠕动的黑气,像是突然打了兴奋剂,瞬间膨胀了一圈,吞噬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苏沐雪的手指一僵,立刻切断了电源。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精神波,对方把整个街区的“人气”都同化成了那个灶台的燃料。 干扰信號刚发出去,就被当成另一股“能量”给吞了。 后厨。 凌天从房顶跳下来时,脚底踉蹌了一下。 那股紫黑色的根须已经顺著墙缝爬到了地面,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渔网。 “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 他右手抓住左臂的衣袖,猛地一扯。 “刺啦”一声,布料纷飞。 左臂上,一道暗金色的疤痕蜿蜒而下,形状像是一条死死咬住皮肉的锁链。 这是他自我封印金乌血脉留下的印记,也是他在这个位面能够苟活的保险丝。 凌天抬起右手,咬破食指,在那满是油污的灶台四角飞快地点下四个血点。 “借阳一日,代薪三年。” 他低喝一声,左臂上的暗金疤痕像是活过来一般,裂开了一道细若游丝的缝隙。 一股极为纯粹、霸道至极的金焰从那缝隙中迸射而出,顺著他的指尖,硬生生灌进了灶心。 “轰!” 灶火腾起三尺高,金色的火舌像是一条狂龙,瞬间舔舐过整个烟囱。 那些缠绕在上面的黑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烧得乾乾净净。 整个后厨亮如白昼。 然而,仅仅过了七息。 那看似不可一世的金焰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猛地一暗。 一股巨大的排斥力从灶膛深处传来,直接將凌天震退了两步。 原本应该顺从的金焰,此刻却在灶膛里疯狂乱窜,最后化作一声沙哑而冰冷的低语,迴荡在空荡荡的后厨里: “你不配用他的火。”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富二代拿著几百万去砸一个只想要馒头的乞丐,被人家把钱甩在了脸上。 地面上刚刚画好的九宫图,隨著这一声拒绝,再次崩解了一角。 凌天靠在墙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不怒反笑。 “行,老刘,你这灶台隨你,脾气真特么臭。” 这灶火认死理。 它只认刘叔那种“捨己为人”的温吞火,根本不认凌天这种“唯我独尊”的霸道火。 属性不合,这就麻烦了。 凌天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了那满是油腻的水泥地上。 他伸手在吧檯下方的暗格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个贴著黄色符纸的深褐色玻璃瓶。 瓶子里装的液体浓稠如墨,还没开封,一股透骨的寒意就渗了出来。 【百鬼夜行酿】。 配方是他喝醉时瞎搞出来的:七种阴时阴地採集的烈酒,加上猫妖瞳孔提炼的萃取液。 正常人喝一口就能直接看到太奶。 “既然纯阳不行,那就玩点刺激的。” 他一把拔掉软木塞,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下去。 那感觉不像是在喝酒,倒像是在吞刀子。 极度的阴寒顺著喉管炸开,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警告:检测到体內能量极度失衡! 非稳態能量衝突,宿主生命体徵正在剧烈波动!】 【警告:心率下降至40……35……】 凌天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试图去压制这股阴气,反而主动催动左臂那仅存的一丝金乌之力,迎头撞了上去。 体內,极热与极寒两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就在这股“阴阳涡流”將他的意识搅得粉碎的前一秒,他的感知力被强行撕扯到了一个极限。 整个世界的噪音消失了。 在那混乱的能量乱流中,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地下三米处,有一个微弱却坚韧的脉动点。 那是这灶台真正的“心臟”,也是刘叔当年埋下去的底牌——一枚甚至连繫统都没有记录在案的“灶母石”。 黑气正在疯狂地刺激它,试图把它彻底激活成一颗炸弹。 “找到了。” 凌天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赤红。 他一把抄起墙角的铁锹,像个疯子一样冲向后院。 第一铲,火星四溅。 第二铲,泥土翻飞。 第三铲下去,只听见“当”的一声脆响。 泥土炸裂开来。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布满裂纹的石头从土里弹了出来。 那石头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行扭曲的金色铭文,在阴暗的后院里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光: ——承愿者死,续火者生。 这不是祝福,这是诅咒。 也是契约。 要想这火不灭,要想这锅不漏,就得有人把命填进去,顶替刘叔的位置。 凌天盯著那块石头看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满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原来不是修锅……是要有人补进去啊。” 怀里的【封门铆】发出了最后一次哀鸣,彻底碎成了粉末。 视网膜上,那个鲜红的倒计时跳动了一下,变成了78分钟。 “老刘,这火我帮你看著。” 凌天弯下腰,手指扣住那块滚烫的石头,“但你欠这老天爷的命,我先替你借了。至於还不还……那就是我的事了。” 他抓起石头,转身大步走回后厨。 九宫图的中心,还缺最后一只眼。 第265章 谁家祖宗自己刨?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65章 谁家祖宗自己刨? 那块暗红色的石头被摆进了阵眼中央,像颗刚挖出来还在跳动的心臟。 凌天没那个閒工夫欣赏这玩意的艺术性。 他反手从兜里摸出一枚锈跡斑斑的铆钉——这是刚才踹门时顺手从门框上抠下来的,带著那股子陈年的晦气。 视网膜上的半透明框体再次弹出。 【残损的封门铆】+【灶母石】= ? “给我合。” 进度条卡在99%的位置,剧烈抖动,然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弹回零点。 【警告:合成失败。】 【原因:材料相性极度排斥。 灶母石內存留高浓度“守望意志”,你的破钉子只有“物理加固”属性。】 【提示:需献祭同等当量的“守望意志”进行调和,否则炸炉风险90%。】 “守望意志?”凌天嗤笑一声,手指有些烦躁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相册翻到了底。 那是一张像素渣得掉渣的照片,拍的是十年前的一个大雪夜。 照片里只有半个身位,镜头晃动得很厉害,但他依然能认出那件裹在自己身上的军大衣,还有那个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的佝僂背影。 那是刘叔。 记忆像是被这张照片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一晚他喝得烂醉如泥,被冻得神志不清,胃里像是烧著一团火。 他记得自己吐了一口血,或者说,是一口带著淡金色火星的唾沫,刚好落进了刘叔刚通开的煤球炉子里。 那是金乌的本命真火。 怪不得这灶火十年不灭,怪不得这地方能成阵眼。 原来这把火,根本就是他当年隨口吐出来的烂摊子。 “搞了半天,这是我的锅。” 凌天收起手机,眼神沉了下来。 既然因果在他,那这所谓的“意志”,他身上应该管够。 “嘭!” 后院那扇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暴力撞开,木屑横飞。 苏沐雪一身战术背心已经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沾著灰,手里提著那个还在滋滋作响的干扰器。 她一眼就看见了凌天悬在灶母石上方的手掌,瞳孔骤缩。 “住手!” 她两步衝过满地的瓦砾,“那是活体献祭!军方749局的绝密档案里有这里的记录,这处节点是『活穴』,每三十年就要吞一个『守望者』来填补地脉消耗。上次是刘叔,这次轮到谁?你疯了吗?” 凌天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盯著那块石头上越来越亮的铭文。 “我知道。” “知道你还送死?”苏沐雪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指尖都在抖。 “没人规定献祭必须是自愿的,也没人规定英雄必须得是好人。”凌天躲开了她的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晚吃什么,“这老头身板太脆,烧了十年就没了。我不一样,我这身板耐烧,而且……这把火本来就是我放的。” 话音未落,他的左手掌心已经重重按在了那块滚烫的赤红石头上。 “滋——!” 没有惨叫,只有令人牙酸的皮肉焦糊声。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烟从两人接触的缝隙里冒了出来。 凌天的整只左手瞬间变得漆黑,皮肤像是乾枯的树皮一样迅速龟裂、剥落,露出了下面已经碳化的肌肉纤维。 “凌天!”苏沐雪嗓音劈了。 灶母石贪婪地吮吸著带著金乌气息的血液,原本暗红的石体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扭曲、拉伸,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影子穿著油腻的跨栏背心,手里提著把被磨得鋥亮的锅铲,五官虽然模糊,但那股子倔劲儿却清晰得嚇人。 刘叔的残魂。 但他没有像传说中那些受了香火的神灵一样慈眉善目。 老头子那虚影一出来,二话不说,抡起手里的虚幻锅铲,照著凌天的脑门就敲了下来。 “滚犊子!” 一声並不存在的怒喝在两人脑海里同时炸响。 “老子守的是这街坊四邻的活人,不是给你们这帮神仙打架当棋盘的!你那火太烫,老子的锅受不起!” “轰!” 一道赤红的火印从虚影手中打出,硬生生把凌天震退了三步。 凌天撞在墙上,一口血沫子喷了出来,左手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这老倔驴……”凌天疼得呲牙咧嘴,“送上门的能源都不要?” 苏沐雪趁机扑了上去。 她没有去拉凌天,而是直接用自己那双沾满泥土和鲜血的手,死死捂住了凌天还在冒烟的左手伤口。 她抬头看著半空中的刘叔虚影,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却坚定:“您说您守的是人,那他呢?他不是人吗?” “他说他不適合当英雄,满嘴跑火车的说自己是烂人。可这么多年,哪次出事不是他挡在前面?您问过他愿不愿意烧吗?!” 她情绪激盪到了极点,胸口那枚一直贴身佩戴的玉坠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玉碎,灵现。 一道淡蓝色的幽光从碎片中炸开,那不是灵力,那是被封印的记忆迴响。 光影在狭窄的后厨里舖开,瞬间淹没了现实的场景。 那是一片赤地千里的废墟。天空是血红色的,大地是焦黑的。 在尸山血海的尽头,一个男人孤零零地站著。 他浑身是血,衣衫襤褸,背对著初升的惨白太阳。 而在他身后,是千万个衣衫襤褸的倖存者,正朝著那个背影跪拜慟哭。 那个背影转过头,那是凌天的脸。 没有玩世不恭,没有懒散颓废。 那双眼睛里,只有燃尽一切后的死寂与疲惫。 这是苏沐雪上一世临死前最后的画面。 那是真正的“守望”,是用整个灵魂去填补苍天缺口的绝望。 刘叔的虚影愣住了。 他手里的锅铲慢慢垂了下来。 老头子盯著那片末世的幻象,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里的焦糊味都淡了下去。 “原来……你们也都被时间推著走啊。” 一声苍凉的长嘆。 半空中的火印消散了,那股抗拒的斥力瞬间消失。 原本暴躁的灶母石慢慢褪去了刺目的白光,变成了温润平和的橙红色,像是一块刚出炉的红薯。 它接纳了。 “就是现在!” 凌天眼神一厉,虽然左手废了,但他右手还在。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疯狂闪烁,他没有丝毫犹豫,从怀里掏出那半瓶没喝完的【百草养生酒】,一口咬破舌尖喷出一团金乌精血,最后一把抓起案板边那个刘叔生前最爱用的、已经被盘得油光鋥亮的老菸斗。 三样东西,一股脑全懟了上去。 【金乌残血(神性)】+【百草养生酒(调和剂)】+【刘叔的菸斗(凡人羈绊)】= ? “给我合!” 空气猛地一缩,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那个点吸了进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一粒只有黄豆大小的火苗,静静地悬浮在灶母石上方。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微弱,顏色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橘金色,既有太阳的霸道,又有灶火的温吞。 【叮!恭喜合成:薪火种(唯一性道具)。】 【备註:凡人之躯,比肩神明。但这火有点烫嘴,別乱吃。】 凌天深吸一口气,右手两指夹住那粒火种,小心翼翼地將它按进了灶母石表面的凹槽里。 “嗡——” 整座灶台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地面上的九宫图瞬间亮起,原本断断续续的阵纹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淡金色的光流顺著地板蔓延,瞬间爬满了整间后厨,將外面的黑气死死挡住。 “成了?”苏沐雪虚脱般地靠在灶台上。 “阵是成了,但事儿没完。” 凌天盯著系统界面上突然跳出的深红色警报,眉头拧成了川字。 【警告:侦测到高频反向牵引波!】 【源头锁定:城市东南角,废弃第三炼钢厂。】 【敌方正在构建“逆炼熔炉”,试图通过量子纠缠强行抽取本节点能量。 预计完成时间:61分钟。】 “这帮孙子,这是要釜底抽薪啊。”凌天看著灶膛里重新燃起的火苗,脸色难看,“火是点著了,可锅还在漏。那个炼钢厂那边有个更大的炉子在吸这里的血。” 苏沐雪脸色一白:“那怎么办?特勤组的大部队还在外环被牵制,我们赶过去至少要四十分钟,根本来不及阻止仪式。” “谁说要阻止仪式了?” 凌天擦了一把嘴角的血,那个標誌性的、带著几分痞气的笑容重新掛在了脸上。 “既然他们想吸,那就让他们吸个够。” 他转身走到吧檯前,从角落里翻出了自己隨身携带的那个不锈钢酒壶。 第266章 焊条还没造,锅先漏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66章 焊条还没造,锅先漏了? 那只陪伴了凌天三年的酒壶盖子被拧开,一股子辛辣廉价的酒精味混著金属锈气冲了出来。 他没往嘴里灌,手腕一翻,半壶清水倒进刚才用来盛放贡品的白瓷碗里。 指尖还沾著刚才合成【薪火种】时落下的余烬,凌天搓了搓手指,三粒灰黑色的粉尘飘落水中。 “嗤——” 像是滚油滴进了冰水,碗里的水面瞬间沸腾,却诡异地没有冒出一丝热气。 水纹剧烈震盪,最后平復成一面漆黑如墨的镜子。 凌天嘴唇微动,一段晦涩的音节在舌尖滚过。 那不是现代语言,甚至不是人类的声带能轻易发出的共鸣。 黑水中泛起涟漪,一副幽蓝色的线条图缓缓浮现。 那是这座城市的地下灵脉走向,此刻却像是一张被顽童乱涂乱画的草稿。 所有的灵气流向都在往东南角匯聚。 在那个位置,线条纠缠扭曲,勾勒出一口巨大的、倒扣在地下的“锅”。 锅底朝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像蚂蟥一样吸附在地脉上,每一次闪烁,都有一股属於九宫节点的能量被强行抽走,注入那个庞大的金属怪胎里。 “炼钢厂。” 苏沐雪凑了过来,手里的战术平板屏幕亮得刺眼。 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调出卫星实时热力图,脸色很难看。 “你看外围。”她指著炼钢厂周边的一圈暗色区域,“十分钟前,方圆三公里內的流浪猫狗全部开始向外疯跑,连下水道里的老鼠都在成群结队地搬家。这种规模的生物迁徙,通常只发生在八级以上地震前夕。” 凌天盯著那口倒扣的“锅”,眼神发冷:“畜生比人敏感。它们闻到了死味儿。” “你是说……” “那炉子不是用来炼钢的,是用来炼人的。”凌天伸手在水镜上那口锅的边缘点了点,“活祭已经开始了。这帮孙子想用生魂当燃料,把这口『逆炼熔炉』烧红,然后一口气吞了整个城市的风水局。” 苏沐雪握著平板的手指骨节发白:“特勤组还在路上,我现在申请远程飞弹打击,把那个炉子炸了行不行?” “炸?”凌天斜了她一眼,像是看白痴,“那是个高压锅。现在的气压已经到了临界点,你往上扔个炮仗,里面积压的怨气和能量会顺著地脉倒灌。到时候不用等他们动手,这半个城区的人都能听个响,直接送走。” 苏沐雪咬著嘴唇:“那怎么办?硬闯会触发警报,强攻会炸炉,难道看著他们吸?” “谁说要硬闯了?” 凌天把那碗黑水泼进下水道,转身钻进了酒吧堆满杂物的地下室。 昏黄的灯泡闪烁著,映照出这间像是废品回收站一样的地方。 凌天的目光在一堆破烂里扫视,最后定格在角落里一台早就淘汰的机械收银机上。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是前任老板留下的老古董,铜製的机身早就氧化发黑。 “就它了。” 凌天两步跨过去,这就是他需要的“媒介”。 【万物合成系统】的半透明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他熟练地拆下收银机里那根沉甸甸的纯铜转轴,又抠下来几个磨损严重的铅字键帽,一股脑扔进旁边的不锈钢托盘里。 接著,他又从兜里掏出一把刚才在后院抓的“灶心土”——那是被刘叔那把凡火烧了十年的老土,带著最纯粹的烟火气和因果。 最后,凌天干了件让苏沐雪瞪大眼睛的事。 他“呸”的一声,往托盘里吐了一口唾沫。 “你……”苏沐雪一阵恶寒。 “少见多怪。这叫『人气』。”凌天眼皮都没抬,“想骗过那个级別的阵法,没点活人的体液做引子怎么行?” 【废旧收银机核心部件(记录因果)】+【十年灶心土(承载烟火)】+【金乌转世者的唾液(欺诈性神性)】= ? “合。” 光芒一闪即逝。 托盘里的杂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却泛著青光的金属锭。 金属表面,无数细小的数字像活物一样在游走、生灭,仿佛在疯狂计算著什么,隱约还能听到算盘珠子拨动的脆响。 【叮!恭喜合成:记帐鬼金(原材料)。】 【属性:这块金属也是个財迷,它会自动记录並平衡接触到的一切能量收支。 只不过,它的帐本通常是假的。】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拿起那块还在蠕动的金属,掌心腾起一股无形的灵火,瞬间將其化作铁水,然后倒进了一个细长的模具里。 “滋——” 他抓起手边半瓶没喝完的冰镇威士忌,直接淋在了模具上。 酒香四溢,白烟升腾。 当烟雾散去,一根黑黢黢的、看起来像是隨处可见的工业焊条出现在模具中。 焊条表面粗糙不平,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上面那些如同天然纹理般的“收支平衡”四个篆体小字。 【合成成功:归墟焊条(偽·假帐版)。】 【功能:这不是用来修补的,是用来做假帐的。 一旦將其熔入阵法节点,它会偽造出“能量已填满”的假象,诱导阵法核心超负荷运转。】 “成了。” 凌天拿起那根焊条,在手里掂了掂。 这玩意儿看著不起眼,实际上阴损得很。 他找了个那种送外卖用的泡沫保温箱,把焊条郑重其事地放了进去,递给苏沐雪。 “听好了,这活儿得你去。”凌天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眼神认真,“明早六点,是那个炼钢厂换班最鬆懈的时候,也是阵法呼吸吞吐的间隙。” “你要把这个箱子,『不小心』遗落在炼钢厂东门的岗亭附近。” 苏沐雪接过箱子,觉得轻飘飘的,心里却沉甸甸的:“就这么扔在那?他们会捡吗?” “如果是普通焊条,他们看都不会看一眼。”凌天靠在满是灰尘的货架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火,“但这玩意儿对於那个正在这儿漏气、急需修补的阵法来说,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狗看见了肉骨头。那种吸引力是致命的,根本不用人去捡,那阵法自己就会『吸』进去。” “万一他们发现是假的呢?”苏沐雪还是不放心。 凌天嗤笑一声:“等他们发现这根焊条是在做假帐的时候,那口锅早就因为『帐目不平』把自己撑炸了。” 他抬起手腕,指了指那个十几块钱买的电子表。 “现在是五点零一分。你还有五十九分钟。”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將保温箱紧紧抱在怀里,转身衝出了地下室。 凌天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转身看向那一盆还没倒掉的黑水。 水面上,那口倒扣的“锅”依然在贪婪地搏动,像是一颗即將孵化的毒瘤。 “真焊条我还没工夫造,先给你们根假得尝尝咸淡。” 凌天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真正的反击,从来不是靠堵,而是得让对方觉得你是来送礼的。 系统界面在他视网膜角落无声跳动: 【剩余有效共鸣时间:58分钟。】 【下一阶段任务预告:准备迎接“炸炉”后的客人。】 第267章 假货比真货还抢手?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67章 假货比真货还抢手? 清晨六点零七分,东边的天空泛起肚皮般的惨白。 炼钢厂东门的岗亭前,那个平时哪怕苍蝇飞进去都要被查公母的升降杆,此刻正死气沉沉地横著。 苏沐雪把帽檐压得极低,一身洗得发白的安保制服並不合身,勒得她肩膀有些发紧。 她手里拎著那个贴著“小心易碎”標籤的廉价保温箱,步伐看似匆忙,实则每一步都在计算距离。 路过岗亭侧面的灌木丛时,她脚下一滑,身子看似狼狈地一歪。 “啪嗒。” 保温箱顺著台阶滚了下去,盖子没扣严,那根黑黢黢的“归墟焊条”连同半箱子用来偽装的冰袋一起摔进了枯黄的冬青叶里。 苏沐雪没敢回头,一边低声咒骂著这该死的鬼天气,一边捂著脚踝一瘸一拐地钻进了换班的人流中。 三分钟后。 两名戴著红色安全帽的巡逻工人晃悠了过来。 其中个子稍矮的那个正要把烟屁股往草丛里弹,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看见了那根焊条。 如果是平时,这也就是根废铁。 但这会儿,那根焊条正散发著一股诡异的吸引力,就像是饿了半个月的狼闻到了血腥味。 地下的阵法节点因为那一夜的疯狂抽取早已乾涸龟裂,这根带著“虚假能量满溢”属性的焊条,对它们来说就是救命的仙丹。 矮个子咽了口唾沫,脸色煞白,猛地扯过同伴,指著草丛的手指都在抖。 两人没敢直接上手捡,而是像看见了炸弹引信一样,哆哆嗦嗦地掏出对讲机,压著嗓子开始匯报。 几公里外,“夜色”酒吧。 凌天盘腿坐在吧檯上,手里晃著一杯加了冰的番茄汁——他管这叫“养生血腥玛丽”。 在他面前,几块指甲盖大小的【记帐鬼金】碎片正悬浮在半空,拼凑成了一个简陋的微型罗盘。 罗盘没有刻度,只有一根用回形针掰直了做成的指针。 此时,这根回形针正像是抽了羊角风一样疯狂旋转,最后“叮”的一声,死死指向了东南方。 指针尖端甚至因为过载而微微发红。 “贪心不足蛇吞象。”凌天咬碎了嘴里的冰块,嘎嘣作响,“连假帐都敢收,这帮人的財务风控意识太差了。” 与此同时,苏沐雪已经利用巡检员的身份牌,混入了一辆停在外围的电力检修车。 她把早已准备好的热成像仪贴在车窗缝隙上。 屏幕里,炼钢厂內部的世界变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 原本死寂的厂区突然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多出了七个之前从未在图纸上標记过的隱秘出入口。 那不是给人走的门,更像是从地底翻出来的兽口。 一群身穿宽大黑袍的人影正从那些洞口进进出出。 他们肩膀上扛著青铜色的巨大构件,那些构件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热成像显示这些金属构件的温度低得嚇人,呈深紫色。 苏沐雪调整焦距,眉头渐渐皱紧。 这些人的行动路线非常古怪。 他们完全避开了中央主控室那条最近的路,而是绕了一个大圈,来到那座废弃已久的旧锅炉房前。 每一个经过那里的人,都会停下脚步,把肩上的重物放下,然后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朝著那个黑洞洞的炉口磕三个响头。 哪怕是再紧急的施工,也没有这么干的。 “这不是在修设备,”苏沐雪对著藏在领口的麦克风低语,声音里透著一丝寒意,“这帮疯子是在搞祭祀性施工。他们在求那个炉子『赏脸』吃下那些零件。” 酒吧里,凌天听著耳机里的匯报,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他从吧檯下面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超市购物小票,那是他昨天买下酒菜剩下的。 他又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那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过期墨水上。 “既然是祭祀,那就得看神明答应不答应了。” 他把小票揉成一团,扔进那个之前用来做实验的空酒杯里,又往里吐了一口唾沫——金乌转世者的唾液总是带著一丝欺诈性的神性。 最后,他往杯子里滴了一滴那瓶墨水。 【过期帐单(记录无效交易)】+【墨水(涂改意图)】+【金乌唾液】= ? “合。” 杯子里泛起一阵浑浊的气泡。 【恭喜合成:反向听帐水。】 【功能:窃听那些不可言说的地下交易,尤其是当交易双方都在互相忽悠的时候,效果最佳。】 水面逐渐平静,然后像是一张显影纸,缓缓浮现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跡,字体古怪,像是某种爬虫爬过的痕跡:“……以此偽物,填补亏空。以偽代真,逆命归墟。” 紧接著,字跡一变:“由於『假帐』做得太逼真,对方系统已自动通过审核,正在锅底开凿命门槽,准备硬塞。” 凌天冷笑一声,一口饮尽了杯子里的番茄汁。 “成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走向地下室那个被他当成保险柜用的破旧冰柜。 冰柜门打开,一股子陈旧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里面只放著一只粗糙的陶罐。 那是他这几年在城市九个不同的老旧小区,从那些还没通天然气的老住户灶台里一点点抠出来的灶灰。 这些灰烬里,藏著这座城市最平淡、但也最坚韧的人间烟火。 凌天把陶罐捧出来,將灰烬倒在有些油腻的工作檯上,铺平。 他咬破舌尖。 一股带著淡金色光泽的血雾喷在灰烬上。 他並没有急著动手,而是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倒扣在地下的巨大熔炉,以及那些正被贪婪吸食的地脉。 “系统,开启真实焊条铸造程序。” 【叮! 检测到宿主意图。 铸造【归墟焊条(真)】需要极高强度的精神凝练。 注意:此次合成需注入“非功利性守护意念”作为粘合剂。 如果宿主心存私慾,合成物將直接炸膛。】 “少废话。” 凌天睁开眼,眸子里那一抹慵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老子不是为了当什么救世主,也没那閒工夫守著这座破城。” 他伸出手指,在混了血的灶灰上开始勾画。 每一笔落下,指尖都像是拖著千钧重物,空气中发出崩裂的脆响。 “我只是看不惯这帮孙子,拿活人当柴火烧。” 灰烬隨著他的手指翻涌,渐渐勾勒出一根焊条的形状。 但这不仅仅是形状,那繁复的纹路里,是他对规则的理解,是对“补天”这种古老概念的解构。 “我要这天下的破烂,想补就补,想拆就拆。轮不到几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来定规矩。” 最后一笔落下。 轰——! 工作檯上的灰烬猛地腾空而起,並没有散开,而是在半空中疯狂压缩、坍塌。 蓝色的电弧在地下室里乱窜,將那些废旧家电映得忽明忽暗。 当光芒散去,凌天手里多了一根东西。 那是一根通体幽蓝的金属条,表面没有一丝杂质,却布满了金色的裂痕。 那些裂痕不是瑕疵,而是力量满溢后撑开的纹路。 【恭喜合成:归墟焊条(真·补天版)。】 【属性:它能焊死这世上最硬的嘴,也能堵住最贪婪的洞。 当然,如果在合適的时机引爆,它就是一把用来给天开眼的钥匙。】 与此同时,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头顶的灯泡晃了两下。 那种震动不像是地震,更像是某个庞然大物吃坏了肚子,正在地底深处痛苦地翻滚。 “看来假货已经开始起作用了,那口锅有点消化不良。” 凌天看了一眼视网膜角落跳动的倒计时:42分钟。 那是那个“逆炼熔炉”因为吸入假焊条而產生逻辑崩溃,最终导致防御壁垒最薄弱的时间窗口。 “你们焊你们的假命门……” 凌天把那根幽蓝色的焊条隨手塞进后腰,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意,眼神却利得像刀。 “我来给你们,开个真口子。” 他隨手关上地下室的灯,在那片重新降临的黑暗中,走向角落里那个掛著一套满是油污工服的衣架。 第268章 谁家打架拿锅当盾?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68章 谁家打架拿锅当盾? 那件大號的深蓝工服有些不合身,尤其是腋下的位置,一抬手就勒得慌。 衣服上带著一股陈年机油混合著廉价洗衣粉的味道,但这味道反而让凌天觉得踏实。 比起外面那些虚头巴脑的香水味,这才是干活人的体味。 他把那个印著“管道疏通”字样的工具包往肩上一甩,撬开了下水道的井盖。 下面的空气並不浑浊,反而流动得很快,带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那是腐败的血腥味混杂著劣质藏香燃烧后的產物。 借著头顶透下来的一线微光,凌天看清了那些所谓的“加固墙体”。 没有任何水泥的痕跡。 那是一排排森白的腿骨和臂骨,像砌砖一样严丝合缝地码在一起,骨头的切面被磨得平整光滑,拼成了一个个倒置的五芒星图案。 管道里流淌的也不是废水,暗红色的液体在半透明的特种玻璃管里奔涌,每一次搏动都伴隨著像是老风箱拉扯般的喘息声。 那种无孔不入的精神低语像苍蝇一样往脑子里钻。 凌天没说话,反手从兜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土块——那是他从刘叔家那个用了三十年的老灶膛里抠出来的“灶心土”。 他把土块往嘴里一扔,像嚼硬糖一样嘎嘣嘎嘣嚼碎。 一股子带著烟火气的焦苦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那股子令人烦躁的甜腻香气立马被这股纯粹的土腥味给衝散了。 “呸。”他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还是这玩意儿劲大。” 潜行到主排风口下方,上面的谈话声变得清晰起来,但还不够。 凌天靠在管壁上,抠出耳孔里不知何时钻进去的一粒沙子,放在掌心,对著它哈了一口热气。 【耳中沙(极微小介质)】+【活人热气(声波载体)】=【偷听尘】。 他屈指一弹,那粒微尘轻飘飘地贴在了百叶窗的缝隙上。 “……命门已开,只待焊条入槽,便可逆转天裂,献祭百万魂火!到时候,这满城的生灵,就是最好的燃料。” “一百万?这年头搞批发的口气都这么大。”凌天心里吐槽,脚下却像猫一样无声地顺著检修梯滑了上去。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吱——嘎—— 一台巨大的天车突然动了起来,吊鉤上掛著的空钢斗像是钟摆一样,毫无规律地在厂房上空乱晃,每一次撞击横樑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声。 紧接著,厂区那套早已停用的广播系统里,滋滋啦啦地传出了声音。 “……今儿的小米不错,熬粥最养人,三块五一斤,不讲价啊……哎,你这孩子,那是给別人的找零……” 声音低沉,甚至带著点咳嗽的杂音。 那是刘叔的声音。 被苏沐雪处理过的音频叠加了一层极低频率的嗡鸣,听在普通人耳朵里是噪音,但在这些正处於精神高度紧绷状態的施法者耳中,这就是最锋利的精神尖刺。 下方,一名正跪在地上念念有词的黑袍人猛地一颤,原本极其规律的诵经声出现了一瞬间的断层。 “……爸?是你回来了?”他恍惚地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机会。 凌天蹲在破碎的天窗边缘,这里是整个厂房的制高点。 正下方,一口直径足有十米的青铜巨锅倒扣在半空。 锅底朝天,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而在最中心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正像是一张等著进食的嘴。 七个黑袍人围坐在锅边,每人胸口都钉著一枚正在渗血的铜钉,显然是用自己的精血在供养这口锅。 系统界面突然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红光。 【警告:前方检测到高强度法则排斥场。 该区域拒绝一切“非信徒”生物靠近。 建议放弃接近,远程爆破。】 凌天伸手摸向后腰,指尖触碰到那根被包裹在粗布围裙里的【归墟焊条】。 围裙布也是刘叔留下的,上面还带著陈年油渍和洗不掉的米麵味道。 “爆破多浪费。” 凌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神经质的笑容,“这锅既然漏了,我就没打算补。我是来……砸锅的。”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像是一枚炮弹,从二十米高的天窗直坠而下。 还在半空中,他双手猛地一挥。 七枚铜板带著破风声激射而出。 这可不是普通的钱幣,而是他之前跑遍全城,从各个老旧小区的废弃灶台上撬下来的“旧灶钉”。 “借万家烟火,扰尔等清梦!” 他在空中一声暴喝,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噗噗噗! 七枚灶钉没有一枚射中活人,而是精准地钉在了那七个黑袍人身下的影子里。 原本阴森恐怖的阵法瞬间乱了套。 那些影子里像是被点燃了什么东西,不再是邪恶的黑气,而是开始浮现出极其日常、极其琐碎的画面——那是这些人记忆深处最不想面对的“凡人时刻”。 母亲絮絮叨叨地做饭、孩子过生日时吹灭的蜡烛、夫妻间为了柴米油盐的爭吵…… 这些最庸俗、最无用的画面,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毒药,瞬间衝垮了他们用邪法构筑起的精神屏障。 “混帐!这是什么邪术?!他是怎么触动人心火的?!”为首的黑袍人捂著胸口,发出一声悽厉的怒吼,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凌天根本不理会,他借著下坠的衝力,在半空中强行扭腰,整个人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直衝那锅底的裂缝。 手里幽蓝色的焊条高高举起。 就在焊条距离缝隙不到半米的一剎那。 那口死物般的巨锅突然活了。 它猛地旋转了一圈,锅沿下方的九条锁链像是被激怒的毒蛇,带著刺耳的啸叫声反卷而上。 凌天瞳孔一缩,想要变向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儘量侧身,把要害避开。 噗嗤。 一条粗大的锁链擦著他的左肩飞过,那一块的工服连同皮肉瞬间消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野兽撕咬了一口,露出了森森白骨。 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凌天重重地摔在锅面上,脚下甚至打了个滑。 他踉蹌著站稳,此时距离那个裂缝只有一步之遥。 透过那道缝隙,他看见锅的內壁上,竟然不是金属,而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挤压、嘶吼。 “你不配断我们的路!”那些人脸齐声尖叫,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穿耳膜。 整个锅面开始剧烈震动,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裂缝中传出,试图將凌天连同焊条一起吞噬进去。 鲜血顺著凌天的手臂流下,滴落在幽蓝色的焊条上,发出一阵滋滋的白烟。 【滴!检测到高能反应。】 【归墟焊条(真)激活条件触发:此物需“以伤为引,以痛为火”。 只有痛觉神经完全敞开,才能点燃“补天”之火。】 凌天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额头上的冷汗混合著油污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血肉模糊的肩膀,又看了看手里开始泛起暗红色光芒的焊条。 “行啊。” 他咧开嘴,那笑容在满脸血污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那就看看……是谁先疼死。” 第269章 补锅佬才是终极BOSS?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69章 补锅佬才是终极BOSS? 那一抹狰狞的笑意还没在嘴角完全展开,凌天猛地併拢五指,指尖如同五把钢鉤,狠狠扣进左肩那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两侧。 並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只有一声闷哼被死死憋在喉咙里。 鲜血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地下水,不再缓缓流淌,而是夹杂著体温的泡沫,疯狂涌向腿上的【归墟焊条】。 那根原本黯淡的幽蓝金属棍此刻就像一条乾渴千年的旱蚂蟥,贪婪地吮吸著这股带著金乌燥热气息的血液。 神经末梢传回的不仅仅是疼痛,那是撕开血肉再撒上盐的极致酸爽。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层层叠叠,如同中毒的电脑桌面。 【警告!非標准激活流程!】 【警告!能量逆衝风险97.6%!建议立即停止!】 “闭嘴。”凌天甚至没有张嘴,仅凭意念就將系统的聒噪声压了下去。 疼吗?当然疼。 但这疼痛让他感到清醒。 恍惚间,眼前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化作十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那时他刚在这个世界醒来,脑子也像现在一样混乱不堪。 那个穿著旧棉袄的小老头,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烩麵,小心翼翼地放在满身是伤的他面前。 “吃吧,娃。”刘叔那时的手也是黑黢黢的,满是煤灰,“人这一辈子,不管遇上多大的难处,总得有人肯为你停一下锅盖,把火压一压,不然这日子就熬干了。” 焊条上的金色裂痕突然变得滚烫。 就在这时,头顶那套破旧的广播系统里,原本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变了调。 尖锐的啸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粗糙、明显带著手摇发电杂音的背景声。 紧接著,声音涌了出来。 不是咒语,也不是高大上的战前动员。 “……豆腐脑两碗,要咸的……” “……听写本拿出来!谁再交头接耳站后面去!” “……老张头,你这棋下得臭,悔棋是不?悔棋剁手啊!”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嘈杂甚至有些吵闹,却像无数细密的针,无孔不入地扎进这充满血腥气的厂房。 凌天听到了一个明显喘息著的女声,在广播的缝隙中嘶哑地喊道:“你们要灭的是天裂,可我们守的,是每天能安心吃顿饭的地方!” 苏沐雪这女人,脑子转得真快。 隨著这声音扩散,凌天明显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脚下的土地升腾而起。 透过满是血污的眼帘,他看见厂房外围的天空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金红。 那不是修真者的灵火,而是这座城市千家万户灶台上燃起的烟火气。 这股力量顺著地底的管道、穿过那些被遗忘的通风口,如百川归海般涌向他手中那根颤抖的焊条。 耳边仿佛响起无数琐碎的低语: “……帮我看著火。” “……別让娃饿著。” “……这锅,不能倒。” 呲——! 焊条上的血液瞬间蒸乾,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猛地窜起三尺高,原本浑圆的金属棍体在火焰中熔化、重组,眨眼间拉长变形。 火焰散去,握在凌天手中的已不再是焊条,而是一柄造型古朴的短戟。 戟尖寒芒吞吐,隱约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归墟不归命】。 “成了。” 凌天深吸一口混著铁锈味的空气,双腿肌肉猛然膨胀,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弓骤然崩开。 脚下的检修平台直接塌陷。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蓝黑色的残影,直扑那口倒扣的巨锅。 那巨锅仿佛察觉到了真正的威胁,锅沿垂下的九条粗大铁链如同受惊的巨蟒,带著令人窒息的风压疯狂抽打而来。 这时退一步,是对自身热血的侮辱。 凌天不退反进,面对迎面抽来的三条铁链,仅微微侧头,隨即抬起右臂,硬生生架了上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喧囂的战场上依然清晰可闻。 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他五臟六腑移位,但他借著这股恐怖的反震力,速度反而再次暴增,整个人如同一颗钉子,狠狠扎向锅底中央那道正喷吐黑气的裂缝。 “给我……进去!” 幽蓝色的短戟带著那一抹决绝的烟火气,噗嗤一声,精准捅进那张“嘴”里。 嗡——! 整个炼钢厂的钢架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口巨锅剧烈颤抖起来,发出的声音不再是金属碰撞,而是像无数冤魂被烫到脚底板,发出刺耳的尖啸。 “不可能!这凡铁怎么可能伤到本座?!” 锅身內部传来一声惊恐变调的咆哮,“你没有资格使用归墟之力!滚出去!” 一股庞大而阴冷的意志顺著短戟疯狂倒灌,试图冲入凌天脑海,搅碎他的意识。 凌天感觉仿佛有人往他脑子里灌了一桶冰渣,视线瞬间模糊。 但他咬紧牙关,满嘴都是铁锈味的血沫。 “资格?老子又不是你们那破归墟的公务员……” 他死死攥住短戟,即便虎口已经崩裂,“我是来给你们这场破烂仪式……办退订的售后专员!” 短戟卡在裂缝一半的位置,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那股反噬的力量越来越强,凌天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挤出躯壳。 就在这意识即將断裂的剎那—— 一股暖流。 一股极其熟悉、带著陈年麵粉味和劣质菸草味的暖流,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涌来,轻轻覆在他握戟的手上。 那感觉,就像是十年前那个冬夜,那只粗糙的大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滴!检测到额外意志协同注入。】 【解锁隱藏模式:双火共锻。】 凌天原本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 他甚至没有回头,嘴角掛著血丝,却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老哥,我就知道你捨不得这帮街坊。” 那只看不见的手,似乎与他那只完好的左手重叠在了一起。 那一刻,平凡的灶火与远古的金乌血脉,在这根不起眼的焊条上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共振。 “那咱们哥俩合伙……”凌天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狠劲,“给这破锅,彻底焊死!” 短戟上的蓝焰瞬间化为纯粹的赤红。 那层无形的阻碍如同薄纸般破碎。 短戟齐根没入。 倒计时归零。 原本喧囂的天地,在这一瞬失去了所有声音,只剩下一团刺目的白光,从那道裂缝中无声炸开,將凌天那残破的身影彻底吞没。 第270章 焊死的锅底,怎么又漏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70章 焊死的锅底,怎么又漏了? 白光褪去得比预想中要慢,就像那种劣质相机的闪光灯,在视网膜上留下了一大片挥之不去的紫色光斑。 世界重新加载出声音时,首先钻进凌天耳朵里的,不是胜利的欢呼,而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类似於指甲疯狂抓挠黑板的放大版。 凌天此时正跪在废墟中央,膝盖下的混凝土已经碎成了粉末。 右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断骨处传来突突的钝痛,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拔不出来。 那柄捅进巨锅命门的短戟,此刻像是生了根。 原本流淌其上的赤红与幽蓝双色火焰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白色的、如同霉菌般的物质。 凌天眯起那只完好的左眼,凑近了些。那不是霉菌,那是钙化。 仅仅几秒钟,【归墟不归命】这把刚刚诞生的神兵,表面就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类似骨质增生的结晶体。 这些结晶正顺著戟身疯狂向上攀爬,甚至试图包裹住他的手掌。 【警告!检测到『因果反向结晶』现象。】 【警告! 判定逻辑变更:『封印物』正在转化为『命钉』。 作用逆转:由『堵漏』变更为『锚定』。】 凌天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这帮孙子,根本就不怕被捅。 就像是为了把帐篷扎得更稳,必须往地里打地钉一样。 他们费尽周折搞出这么大阵仗,甚至故意露出破绽,就是为了等这一刻——等一个拥有足够分量的人,亲手把这根“钥匙”扎进去。 “滋……滋滋……凌天!听得到吗?!” 耳麦里突然炸起苏沐雪的声音,不再是平时那种冷静到冷酷的语调,而是夹杂著极度惊悚的喘息声,“別拔出来!不对……別让它连接地脉!该死,数据全乱了!” “说人话。”凌天咬著后槽牙,左手猛地发力,试图將短戟强行拽出。 纹丝不动。 “那些火!刚刚被点燃的万家灯火!”苏沐雪的声音伴隨著键盘疯狂敲击的背景音,“全市的热力图都在震颤,频率和那口锅的心跳一模一样!那些紫黑色的根鬚根本没死,它们在『借道』!它们顺著大家祈愿的念力管道反向渗透了!” 苏沐雪几乎是吼出来的:“它们的目標不是炸开天裂,是定位!它们正顺著你手里那根焊条的因果线,直接要把刘叔的粮油店变成新的坐標点!整个城市的灶火网,现在成了那个献祭阵的引信!” 凌天只觉得一股凉气顺著脊梁骨直衝天灵盖。 所谓的“眾志成城”,竟然成了对方早就预设好的高速公路? “给我……出来!” 凌天低吼一声,脖颈青筋暴起。 他不再顾惜左肩翻卷的皮肉,將全身残存的力量灌注在左臂。 咔咔——! 伴隨著令人心悸的崩裂声,那根已经被灰白色骨膜包裹的短戟,终於被拔出了三寸。 就在这三寸缝隙露出的剎那,一股灰色的雾气如同高压蒸汽般从锅底裂缝喷涌而出。 並没有什么恶鬼的嚎叫。 雾气在凌天面前扭曲、凝聚,浮现出一张张半透明的人脸。 凌天瞳孔骤缩。 那不是怪物。 那是住在城北的老张,那是隔壁卖早点的王婶,那是经常在他店里蹭网的小胖子……那些面孔,全部都是过去十年里,曾在刘叔那家破店里吃过面、喝过汤的街坊邻居。 他们在雾气中张大嘴巴,神情痛苦而麻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无数张嘴在一开一合。 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自动捕捉並解析了这成千上万个唇语动作,最终拼凑成一句血淋淋的警告: 【火不灭,门不开;锅不漏,魂不来。】 原来如此。 凌天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 所谓的“补锅”,本身就是个偽命题。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欺诈。 只有当守护者抱著必死的决心,调动了所有的信念与人气,亲手完成这最后一道“封印”时,这股最为纯粹的“愿力”,才是打开那扇门的真正钥匙。 这根本不是什么战场,这是一个巨大的、针对人性的捕兽夹。 “想拿老子的热血当红油漆刷墙?” 凌天鬆开满是鲜血的左手,快速解下腰间那条早已看不出顏色的围裙布条——那是刘叔留下的唯一遗物,上面还带著陈年油渍的味道。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布条死死缠在还在渗血的左手上,然后一把攥住短戟那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凹槽。 这世上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付了款的单子就不能退。 “系统,干活。” 凌天调动体內那一丝几乎乾涸的金乌残息,那是他最后的本钱。 这一次,他不再顺应什么天地大势,也不求什么眾生加持。 他要当个彻头彻尾的“刁民”。 【素材锁定:[归墟焊条(严重受损/被污染)] + [凡人执念织物(刘叔的围裙带)]】 【检测到宿主强烈主观意愿:否定交易。】 【正在尝试逆向逻辑合成……】 【叮!合成成功!】 灰白色的骨质在凌天掌心瞬间崩解,化作无数飞灰。 手中的短戟並没有变大,反而在此刻迅速收缩、重组。 当光芒散去,握在他手中的,是一支漆黑如墨的竹籤。 竹籤顶端,跳动著一朵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火焰。 那火苗顏色诡异,介於金与灰之间,没有温度,也不刺眼,看起来就像是隨时会被风吹灭的残烛。 【物品名称:退单火摺子】 【品质:特殊/因果律】 【特性:否定仪式合法性。 只要持有者认为这笔买卖不划算,该火焰將持续燃烧,直至主持者信念崩塌或退还所有“定金”。】 【备註:我是来找茬的,叫你们经理出来。】 “退货。” 凌天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反手握住竹籤,对著那张喷吐灰雾的裂缝,狠狠插了进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朵小小的火苗接触到锅底符文的瞬间,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 那道原本顺时针旋转、正在贪婪吞噬地脉能量的符文光圈,猛地一顿。 下一秒,那朵灰金色的火苗迅速扩散成一条细线,沿著符文的纹路,疯狂地逆向燃烧起来! “啊——!!!” 倒扣的巨锅深处,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啸。 那声音不再高高在上,而是充满了气急败坏的惊恐。 灰雾中的人脸瞬间消散,那些被强行抽取的“愿力”,顺著燃烧的轨跡被硬生生地吐了出来,重新消散在空气中。 锅体表面的铭文开始逐一爆裂,发出鞭炮般的脆响。 “退订成功没?”凌天喘著粗气,死死按住竹籤,不让它被震飞。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口巨锅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炸开或者消失。 锅沿处垂下的最后一条、也是最粗大的一条锁链,突然像活过来的巨蟒一样,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下方。 它没有攻击凌天,而是直接缠住了插在裂缝中的【退单火摺子】。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地底传来。 “想跑?!”凌天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那条锁链並没有试图拔出火摺子,而是硬生生地將它连带著周围的一块锅底碎片,直接拽入了巨锅那深不见底的腹腔之中! 紧接著,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只是扣在地上的巨锅,开始缓缓下沉。 废墟的地面並没有崩塌,而是像水面一样荡漾开来,裂开了一个完美的、深不见底的圆形凹槽。 那根本不是一口锅。 那是一个井盖。 而现在,井盖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警告!侦测到『归墟偽界』已生成。】 【警告! 坐標同步完成——对方放弃了『补天』计划,启动了备用方案:『沉陆』。】 【他们不是要修补天上的裂缝……他们是要把这座城市,直接变成新的归墟入口。】 夜风卷过满目疮痍的炼钢厂废墟,发出一阵呜咽声。 凌天跪坐在那道正在缓缓扩大的环形凹槽边缘,左手保持著抓握的姿势,掌心空空如也。 那根缠在手上的围裙布条,已经在刚才的逆向燃烧中化为了灰烬,隨著风轻轻飘落进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第271章 火摺子掉井里了,谁还信退单?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71章 火摺子掉井里了,谁还信退单? 手心的灼痛感像是一把生锈的銼刀,不仅銼皮肉,还顺著神经末梢往骨髓里钻。 凌天盯著那口深不见底的“井”。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巨锅,现在就像个吃饱了打嗝的胖子,悄无声息地沉进了地底,只留下这一圈切口整齐的环形凹槽。 系统界面还在视网膜左下角不知疲倦地刷屏。 【警告:目標『退单火摺子』信號丟失。】 【最后坐標深度:-37米。】 【当前状態:已消化。】 “消化个屁。” 凌天嗤笑一声,喉咙里带出一股铁锈味。 他没管系统那个刺眼的红色倒计时,而是伸手进怀里,摸出了那半截还没烧完的围裙角。 凑到鼻尖闻了闻。 没有什么神圣的檀香味,只有一股陈年菜籽油混合著廉价洗洁精的味道,那是刘叔身上几十年来都没洗掉的“烟火气”。 这是他在这个操蛋的世界上,最后一点能抓得住的真实。 “不是火摺子没用,”凌天把那块破布条在手指间慢慢搓著,指尖那一层乾涸的血痂扑簌簌往下掉,“是路走窄了。谁说退单就得把货退给卖家?只要这笔帐烂在系统里,那就是死帐。” 滋啦—— 耳麦里突然炸起一阵刺耳的白噪音,紧接著苏沐雪的声音硬生生挤了进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背景里全是电流过载的嗡鸣。 “凌天!別跳!那下面不是空的!” “废话,我看出来了。”凌天瞥了一眼井口翻涌的雾气。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刚才信號车强行接进了地下管网的监控,热成像显示下面是一团……一团正在扭曲的『器官』!温度恆定在零下273.15度,那是绝对零度!但它在向外辐射低频脉衝,频率和你之前说的心跳一模一样!” 苏沐雪似乎在飞快地翻动著什么资料,纸张哗哗作响:“我查了十年前的燃气管道铺设图,刘叔的粮油店,还有这一圈九宫阵眼,正下方对应的根本不是地心,是传说里的『未燃之灶』!那是所有还没点著的香火、还没实现的愿望最后匯聚的地方!” “未燃之灶……”凌天眯起眼,咀嚼著这几个字。 难怪。 怪不得要把整座城市的人当乾柴。 这帮孙子不是要从天上借火,是要把这口本来就是冷的灶台,用活人的命给强行预热了。 “凌天,如果那东西醒了,它会……” 苏沐雪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掛断,是被切断。 耳麦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像是有人拿著指甲在玻璃上狠狠划了一道,紧接著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视网膜上的通讯图標瞬间变成了灰色的“x”。 规则级屏蔽。 对方不想让人把话说完。 “行吧,既然不想听人话,那就烧给你们听。” 凌天吐掉嘴里的血沫,撑著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右腿的小腿骨大概是裂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像个刚下班的疲惫工人,拖著那条腿,一步步挪向不远处的一辆侧翻的液化气罐车。 那是刚才混战中被掀翻的,罐体瘪了一大块,阀门处正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硫醇味,那是死神口臭的味道。 凌天用完好的左手摸出打火机,咔噠一声,微弱的火苗在风中乱颤。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那块带著油渍的围裙布条凑了上去。 火焰並没有立刻吞噬布条,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制著,只是在那团泄露的液化气边缘舔舐出一圈蓝幽幽的光晕。 “借点火气,不介意吧?” 凌天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带著淡金色丝线的血雾直接喷在了那团正在逸散的气体上。 那是金乌残息,是他这具身体里仅存的一点“真火”。 【素材锁定:[自身精血(含微量大能残渣)] + [刘叔的围裙角(凡人执念载体)] + [液化气(现代工业之火)]】 【能量源检测:极不稳定。】 【警告:该合成方案存在爆炸风险,建议……】 “建议驳回。合成。” 凌天甚至没等系统说完,直接把还在燃烧的布条扔进了那团混合了金血的气雾中。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那团气体反而像是被黑洞吸住了一样,瞬间向內塌缩。 凌天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抽得乾乾净净,连骨缝都在发酸。 那团塌缩的光芒在他掌心疯狂旋转、压缩,最后变成了一张轻飘飘的纸。 一张泛黄、粗糙,边缘带著焦痕的……纸钱。 【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引信纸钱】 【品质:特殊/祭祀类】 【说明:这是一张面值极大的冥幣,但它的作用不是贿赂,而是欺骗。 燃烧时,可短暂模擬“愿力返流”的假象,让接收方误以为“尾款已结”。】 【备註:天地银行,童叟无欺。前提是你得敢烧,它得敢收。】 凌天捏著那张纸钱,指腹摩挲著上面歪歪扭扭的“退单”两个字。 纸钱背面,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无数张细小的人脸,它们闭著眼,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就在这时,井口变了。 一阵哼唱声突兀地飘了出来。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声音稚嫩、清脆,带著那种老式收音机的沙沙声。 凌天瞳孔猛地收缩。 这根本不是什么鬼哭狼嚎,这是刘叔店里那个破收音机最常放的曲子! 每天早上六点半,伴著炸油条的滋啦声,准时响起。 这是在……消化记忆。 伴隨著那诡异的童谣,井壁四周的废墟开始出现惊人的变化。 原本坚硬的混凝土表面,竟然渗出了一层灰白色的晶体,像是有生命的霉菌一样疯狂蔓延。 地面开始隨著歌声的节奏微微起伏,就像这块大地突然长出了肺,开始呼吸。 这是“活化”。 对方不满足於仅仅开个门,它们要把这座城市,直接同化成这个“归墟偽界”的一部分,变成一个巨大的、活著的祭祀器官。 凌天把那张【引信纸钱】一点点折成了一朵莲花的形状。 只要点燃它,扔下去,就能製造出一个巨大的假象,骗过下面那张贪婪的嘴,让它以为祭品已经收到了,从而关闭通道。 但他没有动。 打火机的火苗在风中疯狂摇曳,好几次差点燎到他的手指。 他在等。 现在烧,就是肉包子打狗。 那东西正在兴头上,这会儿扔下去只能算是加餐。 必须要等到那个瞬间——等到它吸气吸到最满,准备吐出第一口“浊气”完成同化的那个剎那。 只有在那一瞬间引爆“退单”的逻辑,才能让这股庞大的能量倒灌,把这口锅彻底炸穿。 滋……滋滋…… 耳麦里彻底没声了。 不仅是耳麦,凌天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城市原本璀璨的灯火,正在毫无规律地疯狂闪烁,像是无数只受惊眨动的眼睛。 路灯忽明忽暗,gg牌发出爆裂的火花。 规则开始入侵现实电网了。 凌天嘴角扯出一个无声的弧度,左手紧紧护住那朵纸莲花,右手大拇指死死按在打火机的开关上。 “苏沐雪,你最好还有备用方案。”他盯著远处忽明忽暗的城市天际线,那是整个战局唯一的变数。 如果灯还亮著,这仗就没法打。 第272章 给阴间发个差评有用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72章 给阴间发个差评有用吗? 噗的一声轻响,像是谁隨手掐灭了菸头。 整座城市的灯光在这一瞬齐齐熄灭,黑暗如同粘稠的沥青,轰然倒灌进这片废墟。 百米外的信號车內,苏沐雪面无表情地切断了总控闸。 黑暗中,她弯下腰,咔噠一声掰断了自己的高跟鞋鞋跟,从里面抠出一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同位素电池。 没有电,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找频率。 她飞快地拆开仪錶盘,將那块电池硬生生塞进了车载收音机的供电槽,几根导线被她粗暴地缠绕在一起,改装成了一个简易的低频共振探测器。 接著,她推开车门,將那根被拉直的金属天线狠狠插进了地面那个还在冒著热气的裂缝里。 滋滋……滋…… 电流的噪点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但几秒后,一个人声混杂在噪点里钻了出来。 “……麵条要煮三分钟,多一分烂,少一分硬,这时候最掛汤……” 苏沐雪的手指猛地一颤。 那是刘叔的声音,带著那个老头特有的、因为常年抽劣质烟而形成的嘶哑。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鬼魂的迴响。 苏沐雪迅速將这段音频导入声纹分析模块,屏幕上跳动的波形与刚才那个吞噬一切的“灶台”震颤频率竟然完全重叠。 这些声音是被“录”下来的。 那些曾经发生过的琐碎日常、那些在这个街角反覆出现的烟火气,都被脚下的大地像磁带一样记录了下来,现在成了这“归墟”唯一的弱点。 “凌天!频率捕捉到了!” 苏沐雪的声音通过备用信道,带著电流的杂音炸响在凌天耳边。 凌天没说话,只是在黑暗中扯了扯嘴角。 他拖著那条断腿,挪到井口北侧,在那堆乱石里扒拉了几下,用几块还没碎成粉末的红砖围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八卦形状。 他把那张还在燃烧、却始终烧不完的【引信纸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砖阵中央。 隨后,他撕开了自己那件早就看不出顏色的衬衫內衬,咬破手指,在那块布片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没有繁复的道家云篆,也没有晦涩的妖族铭文。 他画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几何图案——那是刘叔那家粮油店掛了十几年的、脏兮兮的塑料门帘上的花纹。 他在梦里见过这图案无数次,那是他在无数个醉倒的深夜里,睁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 带血的布片被扔进纸钱的火苗中,瞬间化为灰烬。 【检测到微弱记忆共振,激活临时合成分支。】 【素材锁定:[废弃符灰(承载血气)] + [生活印记音频(苏沐雪提供)]】 【合成开始……】 【获得物品:灶神贴纸(临时)】 一张巴掌大小、看起来廉价至极的塑料贴纸凭空出现在凌天手中。 贴纸的做工粗糙得像是学校门口五毛钱一版的地摊货,上面印著一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卡通厨师头像,边缘还有一行掉漆的小字:“今日特供:阳春麵”。 “这就够了。” 凌天两指夹住那张贴纸,猛地按在了井沿那层正在疯狂蔓延的灰白晶体上。 滋啦——! 就像是滚油泼进了雪地,那张看起来毫无灵力的贴纸在接触晶体的瞬间就开始融化。 那层坚不可摧、连子弹都打不穿的灰白晶体,竟然以贴纸为中心,迅速变得透明、液化。 透过这块突然出现的“窗口”,凌天看清了井壁內部的景象。 哪怕是他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远古老怪,此刻瞳孔也不禁微微收缩。 那下面没有什么青面獠牙的怪物,只有一群穿著宽大古袍、面目模糊的人影。 它们像是一条条流水线上的工人,正围绕著那口巨大的虚影之锅,机械地吟唱著听不懂的歌谣。 而在它们手中,捧著一卷卷竹简。 竹简上没有任何咒语,只有名字。 “张大强,少盐多葱。” “李桂芬,免辣。” “赵小六,赊帐三块五……” 全是刘叔店里的客人,全是那些最微不足道的琐碎要求。 那些人影將这些竹简投入锅中,每投一卷,竹简上的名字就消失一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死寂。 凌天全明白了。 这帮孙子根本不是要毁灭这座城市。 它们是在“格式化”。 它们要把人们记忆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暖、那点让凡人之所以为人的“烟火气”,全部抽离出来,归档、封存、然后抹杀。 只要人们忘记了自己曾经被温暖过,那这座城市的人心网络就会瞬间崩塌,变成真正的“冷灶”,从而完成最后的献祭闭环。 “想刪库跑路?问过甲方了吗?” 凌天冷笑一声,从裤兜里摸出那个屏幕已经碎成蛛网状的手机。 没有信號,但这不妨碍他打开那个缓存了无数次的“本地生活app”。 手指划过屏幕,找到了那个灰色的、显示“已歇业”的店铺页面——刘叔粮油店。 店铺早就关了,但下面的评论区,直到昨天,都还有新的留言在刷新。 “今天加班到凌晨,没吃到那口面,心里空落落的。” “老板去哪了?我爸说他这辈子吃过最暖的一碗麵,就是在这儿。” “这时候要是能喝口热汤就好了……” 这些文字不是数据,是一颗颗滚烫的人心,是还没有凉透的执念。 凌天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操作,將所有缓存的用户评价数据全部打包,直接拖进了系统那个闪烁的合成栏。 【素材锁定:[网络执念流(未结清的情感债)] + [灶神贴纸(残余介质)]】 【是否合成?】 “合成!” 手机屏幕瞬间黑屏,一股灼热的气浪直接从凌天掌心炸开。 当光芒散去,出现在他手中的不再是手机,而是一卷锈跡斑斑、仿佛刚从火场里扒出来的pos机小票捲轴。 捲轴的顶端,燃烧著一簇诡异的青紫色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透过焰心,隱约能看到一行行红色的字跡在不断滚动: “退款申请中……理由:服务態度极差。” “退款申请中……” 【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差评火炬】 【品质:因果律/规则级】 【说明:这是凡人的愤怒,是“上帝”的制裁。 哪怕是神,开了店也得受著。】 “来,给你们个五星好评!” 凌天咆哮一声,举起那支燃烧的【差评火炬】,用尽全身力气朝井口那层透明的晶体壁砸去。 就在火炬即將触碰到井口的瞬间,异变突生。 嗖嗖嗖! 数根由灰白晶体构成的触鬚骤然从井底深处窜出,带著刺耳的破风声,直扑凌天手中的火炬而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显然下面的东西急了。 凌天早有防备,他不顾右腿剧痛,猛地侧身向后翻滚。 那几根触鬚几乎是擦著他的鼻尖刺空,狠狠扎进了旁边的水泥地里,激起一片碎石。 但这还没完。 那些击空的触鬚並没有收回,反而在空中疯狂扭结、编织。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它们竟然在半空中组成了一行巨大的、立体的文字,闪烁著冰冷的灰光: “服务不可逆,差评已归档。” 与之呼应的,是苏沐雪那边收音机里突然传出的声音。 那个原本属於刘叔的频道被强行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標准的客服女声,在空旷的废墟上空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您好,您所拨打的记忆热线已停止服务,请勿掛机,正在为您转接『销户』专员……” 夜色如墨,凌天半跪在地上,手中的火炬剧烈摇曳,將他那张染血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刚想撑起身体,却感觉右手传来一阵异样的麻木,低头一看,那几根触鬚虽然没扎中他,但散发出的灰败气息已经顺著他的手腕爬了上来,整条右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 第273章 你说我封不了的锅,其实是排气阀?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73章 你说我封不了的锅,其实是排气阀? 右臂那种木质化的触感还在向上蔓延,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白蚁在啃食神经。 凌天靠在倒塌的半截工字钢上,大口喘著粗气,肺叶像个破风箱呼呼作响。 他盯著那行悬浮在空中的、傲慢的“差评已归档”,忽然扯开嘴角,笑得甚至有点岔气。 这一笑,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直抽凉气。 原来如此。这帮孙子把他当成来堵枪眼的了。 在远古时期,炼製九转大丹最忌讳什么? 不是火不够旺,也不是药不够猛,而是鼎炉太严实。 真正的天级丹炉,必须要留有九个隱蔽的“泄浊孔”。 若是把路全堵死,阴阳二气在里面憋疯了,唯一的下场就是炸炉。 眼前这口倒扣在大地上的“锅”,看著是在吞噬记忆,实际上內部压力早就到了临界点。 这帮把自己当神的傢伙,根本不是要修补这个仪式,它们是要把这座城市变成一个高压锅,然后等著那个“砰”的瞬间,利用怨力洪流冲开位面壁垒。 “想炸炉?” 凌天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从浑浊变得锐利,像两把刚刚淬火的刀子,“老子当年炼废的炉子比你们吃过的米都多。” 他不顾右臂的死灰,左手猛地发力,把那柄还在燃烧的【差评火炬】反手插进了地面最深的那道裂缝里。 並没有像之前那样疯狂挥舞,他只是静静地让火焰向下灼烧。 青紫色的火苗顺著裂缝钻了进去,这一次,它没有去硬刚那层坚硬的晶体壁,而是像一条滑腻的蛇,沿著晶体的纹路游走。 热胀冷缩。这是物理规则,也是大道至理。 咔咔……咔嚓。 井壁上原本均匀蔓延的灰色晶体,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龟裂。 这些裂纹不再是那种崩坏的破碎,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放射状,就像是高压锅盖上那个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排气阀。 【系统提示:侦测到仪式压力场出现非对称畸变,疑似形成『情绪泄道』。】 果然。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只有疯子才懂疯子的逻辑。 凌天用仅剩知觉的左手在身边的废墟里摸索,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凉的金属片。 那是半块炸飞的铁锅残片,上面还带著不知道哪年留下的油垢。 他把手指伸进嘴里,狠狠咬下。 十指连心,钻心的疼让他清醒了不少。 鲜血涌出,他在那块铁锅残片的背面,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四个大字: 此锅漏矣。 这就是这一局的“阵眼”。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將这块带著血字的铁片,狠狠卡进了裂缝被火炬烧得最宽的那一处。 嗡——! 铁片嵌入的瞬间,一声悽厉的长鸣响彻废墟。 那声音不像是鬼哭,倒像是生锈了几十年的蒸汽阀门被暴力撬开,发出的那种尖锐汽笛声。 井口原本浓稠的灰雾,像是被人猛地捅了喉咙眼,一股脑地喷涌而出。 井底下那整齐划一的吟唱声瞬间乱了套。 “纯度下降!纯度下降!” “谁开了泄压口?堵住!快堵住!” 下面传来了惊恐的爭执声。 显然,这帮流水线上的“神棍”內部出现了严重分歧。 有人想继续维持高压,有人则慌了手脚想要止损。 凌天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笑容狰狞,“堵?你们家高压锅炸之前,你敢伸手去堵气阀?” 与此同时,远处的高楼天台上。 苏沐雪一身黑衣,在那狂乱的气流中站得笔直。 她手里捧著那个形状怪异的发射器——那是用报废的卫星天线和车载音响硬拼出来的。 她没有看凌天,只是盯著那个正在喷涌灰雾的井口,手指搭在了红色的发射钮上。 “既然你们要靠遗忘成神……” 苏沐雪的声音很轻,却顺著风传得很远,“那我就帮你们所有人想起来。” 拇指按下。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声波束,精准地刺入了那个被凌天撬开的“缺口”。 下一秒,整座废墟沸腾了。 不再是那个冰冷的电子客服音,无数个鲜活、嘈杂、充满了烟火气的声音,像是决堤的洪水,轰然炸响。 “老板!死哪去了?面都要坨了!” “我要一碗阳春麵,不要葱!千万別放葱!” “今儿个天冷,刘叔,多给加勺热汤唄?” “哎呀,你这人怎么插队呢……” “刘叔,我要去外地上学了,走之前再吃一口你家的面,不然总觉得没吃饱。” 这些声音不高亢,不神圣,甚至透著一股子市井的俗气。 全是些家长里短,全是些鸡毛蒜皮。 但就是这些最微不足道的“废话”,在这一刻变成了最锋利的刀。 井壁上那层不可一世的灰色晶体,在碰到这些声音的瞬间,开始剧烈震颤、剥落。 就像是见不得光的霉菌,被正午的烈日暴晒。 在那剥落的灰烬之下,一缕金色的光丝悄然跳动了一下。 那不是什么大能的神光,那是被压在锅底、憋屈了太久的——灶火。 凌天倚著断裂的钢樑,看著那一抹微弱却倔强的金色,左手轻轻举起,拇指扣住了中指。 “火候到了。”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跟一位老友对话,“点火吧,老刘。这次换我给你打下手。” 清脆的响指声,在嘈杂的人声中並不起眼,却仿佛是一道敕令。 井底深处,那点金芒如同被泼了一瓢热油,轰然亮起。 第274章 锅漏了別修,拿它燉汤?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74章 锅漏了別修,拿它燉汤? 那一抹金光並不刺眼,甚至带著点暖洋洋的温吞感,就像冬日里贴在玻璃窗上的最后一道夕阳。 但它蔓延的方式却霸道得很,只要触碰到周围那些坚硬冷漠的灰晶,必定伴隨著一阵“滋啦滋啦”的油爆声,硬生生在毫无缝隙的绝望壁垒上烫出一个又一个蜂窝状的窟窿。 凌天倚著钢樑,胸膛起伏剧烈,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味。 他低头看著那根插在地缝里的【差评火炬】,原本青紫色的阴森火苗此刻竟然变成了暗金色。 火焰不再是那种充满攻击性的直衝云霄,而是像一条贪吃的火蛇,顺著裂缝边缘呈螺旋状向下舔舐,把那些剥落的晶体残渣一点点卷进去“消化”。 【系统提示:侦测到『情绪熵流』形成闭环,疑似构建非典型炼化场。 建议宿主关注火候。】 “呵,炼化场?”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用还能动弹的左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跡。 他算是看明白了。 之前这帮孙子搞的是高压锅燉肉,讲究一个密封、高压,想把里面的东西直接闷成核弹。 现在被他一撬,密封环境没了,但这火还在烧,锅里的汤还在滚。 这不就成了老火慢燉的“敞口灶”了吗? 只要火候控得好,这锅本来用来毁灭城市的“归墟基质”,也能被熬成大补的养分。 此时,远处高楼天台上,那一抹黑色的身影动了动。 苏沐雪手里的声波发射器正冒著令人牙酸的黑烟,显然是电路板烧糊了。 她顾不上烫手,直接脱下外套裹住那个如同废铁般的天线接口,强行维持著信號输出。 她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上面的数字跳动得像是要爆炸。 自从那段关於“阳春麵”的回忆音频播出去后,本地的社交网络像是因为“这碗面”而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无数条留言正在疯狂刷新: “那天失恋,我在老刘店里哭得像个傻逼,他没说话,给我加了个荷包蛋。” “我想吃麵了,我想回家。” “去他妈的飞升,老子只想下楼买包烟。” 这些细碎、庸俗、毫无“神性”可言的念头,被苏沐雪一股脑地打包,顺著那快要报废的发射器,硬生生地塞进了那个高贵的仪式井口里。 “你们不是要纯度吗?”苏沐雪透过瞄准镜看著那翻滚的灰雾,声音冷得像冰,“我给你们掺点沙子,看你们怎么咽得下去。” 隨著这些充满烟火气的杂念涌入,井口喷出的灰雾变得更加浑浊,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反而减轻了不少。 凌天感受到了这股变化。 “干得漂亮。” 他低骂一声,用牙齿咬住衬衫下摆,“撕拉”一声扯下一条布带,胡乱缠在右臂断骨处勒紧。 剧痛让他额头的青筋暴起,但眼神却越发清明。 汤是好汤,但里面的杂质太多了。 要想喝这口汤,得把上面那层漂著的浮沫给撇乾净。 念头一动,淡蓝色的系统合成栏在他眼前展开。 凌天没有丝毫犹豫,左手虚抓,將那还在燃烧的【差评火炬】的概念提取出来,投入左侧栏位。 紧接著,他又抓取了周围空气中那些因为声波震盪而残留的【声波共振残留场】,投入右侧。 【差评火炬(持续燃烧中)】+【声波共振残留场】= ? 系统立刻弹出红色警告框:【警告:媒介能量极不稳定,且带有极强的主观情绪污染,生成物可能具备不可控的『挑食』特性。】 “挑食才好,什么垃圾都吃那叫垃圾桶。” 凌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体內被封印的残存金乌气息猛然逆冲。 一口滚烫的精血喷洒在合成栏的光幕上,那是大能的意志在强行压制规则。 光芒炸裂。 原本修长的竹籤状火炬剧烈震颤,形態扭曲重组。 最后落在凌天手里的,是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古怪的长柄大勺。 勺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筛孔,像是那种街边炸油条用的漏勺,但每一个孔洞里都隱约传来鬼哭狼嚎的风声。 勺柄末端,那行系统生成的备註小字透著一股子缺德劲儿: 【怨气滤汤勺:此物专捞阴间餿水,过滤负能量,保留纯真味。 副作用:使用者可能会暂时性想骂街。】 “这玩意儿趁手。” 凌天单膝跪地,在那道最宽、最炽热的地缝前稳住了身形。 他深吸一口气,就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大厨面对一口沸腾的大锅,將手中的【怨气滤汤勺】狠狠插进了那翻滚的灰雾之中。 搅动。 顺时针,三圈。 剎那间,井底如同炸了锅。 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灰雾像是遇到了克星,疯狂地想要逃离勺子的范围。 “给老子上来!” 凌天手臂肌肉紧绷,猛地向上一挑。 一大团粘稠的、黑色的、夹杂著无数扭曲人脸的絮状物,被这把漏勺硬生生地从“汤里”捞了出来。 那些黑色絮状物在半空中发出悽厉的尖啸,那是纯粹的绝望与怨毒。 但在漏勺的筛孔作用下,它们被死死锁在勺內,而金色的光点则顺著孔洞流回了井底。 【系统提示:成功分离低阶执念污染源,剩余核心能量趋於稳定,纯度提升30%。】 凌天嫌弃地把那一勺“怨渣”甩在一旁的废墟上,看著它化作黑烟消散,冷笑一声:“拿人的绝望当柴烧?也不怕呛死你们。老子先把这灶灰给清了。” 井底那点金芒因为去了杂质,变得越发纯粹明亮,隱约间竟真的有了一丝“薪火”重燃的跡象。 然而,就在凌天准备再次下勺,引导那股力量反衝井口时—— 咚——! 一声古老而沉闷的钟鸣,突兀地从地底极深处响起。 这声音不像是听到的,更像是直接敲在了人的天灵盖上。 凌天手中的【怨气滤汤勺】发出一声脆响,表面瞬间崩开了两道裂纹。 原本正顺著裂缝向外满溢的金色光丝,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地拽了一把,瞬间向內收缩。 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那道被凌天用“差评火炬”烧开、又被铁片卡住的裂缝,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行闭合。 无论火焰如何灼烧,那些灰晶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疯了一般地相互挤压、堆叠,要將这个“排气口”彻底堵死。 【系统紧急报警:侦测到高维意志直接介入! 对方已启动『终祭协议』——强制跳过发酵阶段,直接进入核心点火程序!】 凌天瞳孔骤缩。 对方急了。 这帮高高在上的傢伙根本不在乎这锅漏不漏,也不在乎这一锅夹生饭能不能吃。 它们感觉到了失控的风险,所以决定哪怕炸毁半个炉子,也要强行把这把火给点起来。 这不是自然的復甦。 这是要把整座城市当成引火物,直接暴力引爆。 “想关门?”凌天看著手中即將崩碎的勺子,又看了看那个正在疯狂收缩、试图吞噬一切光亮的井口,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真正的点火时刻,提前了。 第275章 你拜你的神,我炒我的菜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75章 你拜你的神,我炒我的菜 那一抹金芒眼看就要被翻涌的灰晶彻底吞没,就像一只被混凝土浇筑封死的萤火虫。 凌天没去管手里已经布满裂纹的【怨气滤汤勺】,眼神在四周废墟里疯狂扫射。 想把这口必须密封的高压锅强行撬开,光靠一把勺子显然不够,得找个更硬的傢伙什。 目光锁定了十米开外那一辆侧翻变形的液化气罐车。 车头已经被落石砸扁,但后面的罐体还连著几根用来卸油的粗壮金属管,虽然扭曲,却依然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就你了。” 凌天脚下一蹬,身形如一只贴地滑行的猎豹,眨眼间窜到罐车旁。 右臂虽然断了,但左手依然有著单臂举鼎的怪力。 他將【怨气滤汤勺】锋利的边缘卡在管道连接处,借著大能残存的肉身力量,猛地往下一压。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炸响。 三根手腕粗细的输气钢管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凌天拖著钢管冲回裂缝边缘,这动作要是被人看见,活像个在工地抢收废铁的亡命徒。 他用勺柄把三根钢管的一头削尖,瞅准裂缝正在癒合的东、南、北三个节点,“噗、噗、噗”三声,將钢管狠狠扎进了地底深处。 地脉震颤,那原本还在疯狂挤压的灰晶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闭合的势头稍微一滯。 但这还不够,没火怎么叫灶? 凌天舌尖一抵上顎,用力咬破。 一口带著淡金色的精血喷在那三根钢管露在地面的管口上。 接著,他左手虚握,在那沾血的管壁上轻轻一敲。 动作轻佻得就像是在这生死关头,忽然想点根烟。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击打声过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冰冷的钢管口,竟然真的窜出了幽蓝色的火苗。 这火不是直衝冲的喷射,而是像那种老式煤气灶刚打著时的那一圈温柔火环,稳稳噹噹呈三角之势,將那口即將封闭的“井”围在了中间。 【系统提示:成功搭建临时建筑【街边摊火阵】。 特效:具备微弱的法则隔绝效果。 哪怕天塌了,这摊子也是这一方小天地里的规矩。】 火刚起来,这就只是个空架子,没那个“味儿”。 远处,废弃便利店的捲帘门被人暴力砸开。 苏沐雪头髮散乱,怀里抱著一大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冲了出来。 那是几十包红烧牛肉麵、老坛酸菜面,还有几袋孤零零的火腿肠。 她没空解释,一把將那那个快烧报废的扩音器举到嘴边,声音嘶哑却穿透力极强:“想活命的都別在那儿发抖了!现在徵集『最想吃的街头小吃』!哪怕是一串烂大街的淀粉肠,只要你记得那个味儿,这火就能烧得更旺!” 她一边喊,一边把那些泡麵火腿肠一股脑地堆在火阵的外围。 原本躲在断壁残垣后瑟瑟发抖的市民们愣住了。 这时候不是应该祈祷神明吗? 为什么要回忆淀粉肠? 但也正是这荒诞的要求,瞬间击碎了那种宏大敘事带来的恐惧感。 一个穿著睡衣的大叔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上面写著什么,扔了过来:“我家那口子……做的辣油,那味儿绝了。” 一个小男孩捏著一枚硬幣,那是他本来打算买第一碗属於自己的泡麵的钱,怯生生地放在了泡麵堆上。 “我也想吃……我想吃楼下那家关东煮的萝卜。” 无数细碎的、卑微的、却带著滚烫温度的念头,如同百川归海,匯聚到了这堆廉价的工业食品上。 “谢了。” 凌天盘腿坐在那三角火阵的正中心,左手两指夹著一块从口袋里摸出来的残片——那是之前抽奖剩下的【灶神贴纸】一角。 贴纸按在额头。 大能记忆深处,那关於炼丹九转、文武火候的古老片段,此刻被强行嫁接到了眼前这堆破铜烂铁和泡麵上。 系统界面蓝光暴涨。 左栏:[街边摊火阵] 右栏:[全民饮食执念] 合成!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生成的【文火煨魂锅】甚至没有实体。 它只是化作了一圈缓缓旋转的透明光晕,像是一个倒扣的大碗,將这片废墟笼罩其中。 这光晕里没有逼人的热浪,反而瀰漫著一股奇怪的暖意。 那是冬天进屋后眼镜上起雾的温度,是晚自习下课后路边摊飘来的白烟。 【系统提示:已建立低烈度现实扭曲场。 效果:在场域內,『飢饿』与『满足』的概念將压制『牺牲』与『毁灭』。 高维意志具现速度延缓25%。】 “锅开了,不开饭像什么话。” 凌天抓起一包没拆封的泡麵,隨手一捏,麵饼连著调料包直接粉碎,然后大手一挥,扔进了那半空中的光晕里。 麵饼悬浮,没有下落。 紧接著,他抄起那把满是裂纹的【怨气滤汤勺】,对著井口那团想要反扑的灰雾狠狠一舀。 一勺粘稠、腥臭、充满了恶毒诅咒的黑色“怨渣”被捞了出来。 这一勺要是泼在普通人身上,恐怕当场就能让人异化成怪物。 但凌天却面不改色,手腕一抖,將这勺“毒药”直接倒进了悬浮的麵饼里。 滋——!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应该腐蚀一切的黑絮,在遇到那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麵饼碎屑后,竟然像是积雪遇到了开水,迅速融化成了一汪浓郁的黑色汤底。 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股霸道至极的红烧香味。 凌天没用筷子,直接用两根手指凭空一夹,一缕沾满了黑汤的“麵条”飞入他口中。 咀嚼。 吞咽。 他那双原本因为疼痛而有些浑浊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像是品尝到了什么绝世美味,又像是吃到了什么剧毒之物。 “嘖,咸了点,看来这帮孙子的怨气確实重,还得加水。”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向下一按,一道金乌真息顺著那几根钢管,强行打入了地底深处。 那些原本被灰晶封堵的缝隙,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冲开了一道口子,外界带著尘土味的新鲜空气被倒吸进去,如同给这锅浓汤掺了水。 这是他在给这个即將爆炸的高压锅做最后的人工排气。 当第三碗这种看不见的“怨渣面”下肚时,凌天忽然身体剧烈一颤,猛地弯下腰。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著,一口黑红色的血痰吐在地上,里面甚至还夹杂著未燃尽的灰烬。 那不是普通的血,那是他以凡人之躯强行消化高维毒素的代价。 但他抬起头时,嘴角却掛著一抹挑衅的笑,牙齿被染得漆黑。 “好傢伙……想靠让人遗忘来给自己立神位?”凌天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声音嘶哑却狂妄,“可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记得这碗面的味道,你们这帮高高在上的玩意儿,就封不了这张嘴。” 咚——!咚——!咚——! 井底的钟声再次响起,不再是之前的沉稳,而是变得急促、杂乱,就像是一个正在举行庄严仪式的祭司,忽然闻到了一股无法忍受的红烧牛肉味,乱了方寸。 仪式被污染了。 那原本纯粹的绝望里,混进了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馋”。 凌天抬头看著头顶那片因为能量对冲而变得扭曲的天空,夜风捲起地上的泡麵包装袋,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主菜差不多了,接下来……”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低声喃喃道:“该给你们放点香菜了。” 凌天身体一歪,重重地靠在了滚烫的气罐管道旁,一直没有动静的右手,此刻终於恢復了一丝知觉。 他用颤抖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勾住了自己衬衫的领口。 第276章 香菜都放了,主食呢?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76章 香菜都放了,主食呢? 那一粒扣子崩飞了,不知滚进了哪个砖缝里。 锁骨下方那块皮肤露了出来。 那里没有光滑的肌肉线条,只有一块铜钱大小的暗红色伤疤。 伤疤表面凸凹不平,边缘有著某种规则的烧灼痕跡,怎么看都像是一口倒扣著的微型铁锅。 凌天低头瞅了一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要是去澡堂子,搓澡大爷估计都不敢下手。 他反手握住【怨气滤汤勺】,没半点犹豫,勺尖那个用来滤油的尖鉤,对著那口“锅”的边缘狠狠一挑。 痂皮翻起,鲜红瞬间涌出。 並没有意料中的剧痛,反倒是一种陈年老垢被撬开的酸爽感。 血顺著锁骨窝往下淌,不偏不倚,正好滴进了那一碗悬浮在半空的、由黑变金的“怨渣面”里。 “滋啦”一声。 就像热油锅里进了冷水,那团麵汤剧烈沸腾起来。 原本有些虚幻的麵条像是有了骨架,在那团金光里疯狂缠绕、收缩。 那一滴血没有化开,反而像是一颗红宝石般镶嵌在了麵团的最中心。 【系统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宿命介质』暴力介入。】 【隱藏合成路径激活:[残缺大能躯] + [未熄灭的凡俗执念] + [街头灰火] = [偽·九转雏形]。】 【当前成功率:1.3%。 备註:建议宿主提前写好遗书,或者祈祷这锅饭別夹生。】 “百分之一点三?”凌天看著那团还在不断压缩的金色麵团,眼皮都没抬,“在这个世道,这概率比买彩票中五块钱都高。” 这时候,废墟外围传来一阵杂乱却急促的脚步声。 苏沐雪回来了。 她脸上蹭著两道灰黑的菸灰,像个刚钻过灶坑的小花猫。 她怀里没有武器,只有一堆花花绿绿的便签纸,还有几本油腻腻的菜单。 她也没看凌天这边哪怕一眼,衝到那个倒塌了一半的gg牌前,掏出一瓶强力胶,开始疯狂地往上粘东西。 “都给我听好了!”她按下手里那支从废墟里捡来的录音笔,把音量调到最大。 滋滋的电流声后,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废墟上响起:“那个……小刘啊,今天下岗了?没事,叔给你加个蛋。吃饱了不想家,活著就有锅底可贴……”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穿透人心的旱菸味儿。 原本还在犹豫的市民们,像是被这一句话狠狠撞了一下胸口。 人群里开始有人往前挤。 “这是我家那口子生前最爱用的铁锅,我想……我想让他也尝一口这最后的热乎饭。”一个中年男人把一口烧得漆黑的炒勺扔进了火阵。 “这是我妈手写的红烧肉秘方,她说糖色要炒到起大泡!”一个小姑娘哭著把那张泛黄的信纸递了进去。 越来越多的东西被扔进了那个由三根燃气管围成的简陋火阵里。 不是灵石,不是法宝。 全是些甚至都不能称之为燃料的“垃圾”。 但火苗却像是吃了兴奋剂,原本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窜起三米高,顏色竟然变得有些发白,那是炉火纯青的顏色。 凌天看著这一幕,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他隨手从旁边那个烧焦的围裙残片上撕下一条布,在那还没凝固的伤口处抹了一把,蘸著血,歪歪扭扭地在布条上写了两个大字——【退单】。 然后,屈指一弹。 血布条轻飘飘地落进了那团翻滚的麵汤里。 “你们送来的这盘绝望,老子吃不惯,退了。” 火焰轰然暴涨。 在那白色的烈焰中,没有出现什么三头六臂的魔神,只有一个模糊的虚影缓缓成型。 那是个戴著白帽子、脖子上掛著毛巾的老头,手里拿著一双半米长的炸油条筷子,站在虚空之中,对著凌天那碗面,轻轻点了点头。 【系统提示:获得『凡人厨心』认证。】 【临时权限已解锁:允许以『非標准材料』进行跨阶强行合成。】 “谢了,刘叔。” 凌天左手猛地按在地面上,掌心下的混凝土瞬间崩碎。 他调动起那具残破身躯里最后一丝力气,像是个在收摊前要把所有剩菜都倒进一锅的大排档老板。 合成栏光芒大作,几乎要把这昏暗的天空刺破。 [偽·九转雏形] + [街边摊火阵] + [百万条饮食执念] + [刘叔厨心投影] 给我合! 並没有那种仙侠剧里毁天灭地的雷劫,也没有什么七彩祥云。 火光散去后,一颗只有桌球大小的丸子静静地悬浮在井口上方。 它既不圆润,也不光亮。 灰扑扑的,表面坑坑洼洼,还冒著几个没破的小气泡,看著就像是油锅里炸糊了的肉丸子。 最离谱的是,丸子侧面还粘著半片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烂香菜叶。 【合成完毕:获得物品【乱燉金丹(城市限定版)】。】 【说明:这不是药,这是一座城市的心跳。趁热吃,凉了腥。】 “去吧。”凌天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颗丑陋的灰丸子缓缓下沉。 就在它接触到那层封锁井口的灰晶瞬间,整个城市的电力系统像是迴光返照一般。 所有的路灯、霓虹灯、甚至是大楼里的应急灯,同时急促地闪烁了三下。 那是心跳的频率。 “咔嚓。” 井底传来一声不甘的嘶吼,像是某种庞然大物被打碎了牙齿。 那坚不可摧的灰晶层上,瞬间爬满了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裂缝里透出的不再是死气,而是一股浓郁到让人想流泪的油烟味。 贏了? 苏沐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凌天也鬆了一口气,身体靠著那滚烫的气罐管壁缓缓滑落。 那颗【乱燉金丹】在击碎屏障后並没有消失,反而像是个调皮的孩子,被井底的气流一衝,又弹了上来,滴溜溜地在半空打转。 那半片粘在丸子上的香菜叶,受不了这股震动,晃晃悠悠地飘落下来。 好巧不巧。 正正好好盖在了凌天那只紧闭著的右眼上。 那一瞬间。 原本因为脱力而有些昏沉的意识,並没有因为视野被遮挡而陷入黑暗。 相反,一道炸雷般的陌生记忆,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最深处炸开。 画面里也是一片废墟。 不是现代的高楼,而是残垣断壁的古代城池。 那个视角的“他”,穿著一身破烂的道袍,满手是血,正蹲在一个土坑前。 手里捏著的一枚丹药,竟然和眼前这颗【乱燉金丹】有著七分相似,同样灰扑扑,同样不起眼。 “他”將丹药埋进土里,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若有一天人间忘了暖,就让它自己煮醒自己。” 凌天猛地睁开左眼,那只被香菜叶盖住的右眼眼皮下,眼球正在剧烈颤动。 视线並没有变暗。 透过那片薄薄的、枯黄的香菜叶,他看到的不再是头顶那片灰暗的天空,而是一双眼睛。 一双隔著千年岁月,正在冷冷注视著他的眼睛。 第277章 香菜盖眼,看见了千年灶台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77章 香菜盖眼,看见了千年灶台 ? 那一瞬间,视网膜没有被黑暗吞噬,反倒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把极度辛辣的芥末,酸爽直衝天灵盖。 视野里那片枯黄的叶脉迅速放大,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地图覆盖了整个世界。 在这张地图上,凌天看不见任何钢筋水泥的高楼,只看到一条条纵横交错、搏动著的火红经络。 那是这座城市的地下燃气管道,是地脉流向,更是千家万户灶膛里匯聚的温热。 而眼前这口废弃的枯井,哪怕被那层灰晶死死封锁,依然是整个庞大“灶台”九宫交匯的暴风眼。 视线穿透地层,在那火脉的最深处,一个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穿著千年前样式的破旧道袍,髮髻散乱,手里握著的不是拂尘,而是一把像是烧火棍的长勺。 他正蹲在岩浆翻滚的地心,將一枚泛著灰扑扑光泽的丹药隨手摁进地壳的裂缝里。 那张脸,分明就是凌天自己。 隔著千年的时光,那个“凌天”似乎察觉到了窥视,微微抬头,嘴角扯出一个並不正经的笑,口型微动: “若人间忘了暖,就让它自己煮醒自己。” 【系统提示:检测到『本源指令』激活。 身份验证通过。 当前操作获得最高级追溯性授权。】 视线陡然一晃,金光散去,那种灵魂出窍的通感瞬间崩塌。 凌天身子一歪,左手死死扣进地面的裂缝里才没让自己倒下。 冷汗混著额角的血水淌进嘴里,全是铁锈味。 他明白了。 那一枚悬浮的【乱燉金丹】不是用来吃的,也不是炸弹,它是一把钥匙。 一把必须沉入井底最深处,与千年前埋下的那颗“初始火种”发生共鸣,从而彻底逆转整个献祭大阵流向的钥匙。 但他的灵力已经乾涸到了极点,甚至连抬起手指指挥那颗丸子下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餵……”凌天喉咙里发出像是风箱漏气的声音。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向几米外被热浪逼退的苏沐雪。 苏沐雪正焦急地想要衝过来,却被井口喷涌出的无形气压挡在圈外。 她看到了凌天那个极其细微的眼神——不是求救,而是一种近乎於“撂挑子”的无奈。 那颗灰丸子还在半空滴溜溜乱转,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苏沐雪的目光在丸子、凌天那惨白的脸色、以及身后gg牌上密密麻麻的便利贴之间快速游移。 她突然读懂了那个眼神。 这锅饭,厨子已经做好了,但端上桌这最后一步,厨子没法代劳。 “都別愣著!” 苏沐雪猛地转身,一把扯下那张写著“加个蛋”的便利贴,举起那支录音笔,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尖锐:“这颗『面做的丹』必须送进井里去!但井口有死气,一旦下去,可能……可能就再也回不来吃早饭了。谁愿意送一程?” 人群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这里没有修真者,没有异能人士,只有刚才扔锅扔碗的普通市民。 三秒钟后,篤篤的拐杖声打破了沉默。 一个穿著褪色中山装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只有一条腿是好的,另一条裤管空荡荡的。 “我那小孙子,最爱吃刘叔的面。”老人把拐杖扔在一边,单腿蹦了两步,站得笔直,“我去送。反正我这把老骨头熬汤都嫌柴,不怕。” “我也去!我是送外卖的,跑腿这活儿我熟!”一个戴著黄色头盔的小哥挤了出来,手里还攥著没送完的订单。 “算我一个,我是烧锅炉的,耐热!” 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没有任何豪言壮语,只是默默地围成了一个圈,像是在冬天挤在一起取暖的麻雀。 十几双手叠在一起,掌心朝上,搭成了一个简陋的人肉托盘。 凌天看著这一幕,原本紧绷的嘴角终於鬆了下来,露出一丝像是欣慰又像是自嘲的笑。 看来这一届的食客,嘴挺刁,心挺热。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咬破了右手食指。 在那柄陪伴了他许久的【怨气滤汤勺】的勺柄上,他歪歪扭扭地画下了一个残缺的符文——那是远古炼器师用来標记“一次性可燃容器”的符號。 “啪!” 一掌拍下。 这把敲过无数人脑袋、滤过无数情绪废料的神器,发出一声清脆的悲鸣,瞬间崩碎。 並没有金属碎片飞溅,它化作了一缕纯粹的金红色流焰,像是一条有灵性的火蛇,顺著地面蜿蜒而去,瞬间缠绕上了那十几双叠在一起的手臂。 凡人的手掌,在那层金红流焰的包裹下,竟变得如同红玉般晶莹剔透。 老人感觉不到烫,只觉得一股暖流顺著掌心钻进了心窝子。 他毫无惧色,双手稳稳地接住了那颗缓缓落下的【乱燉金丹】,像是捧著刚出锅的热馒头,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井口边缘。 就在老人的脚尖即將悬空的瞬间。 “嘶——!” 井底深处传来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那层灰晶屏障下,数根粗大的晶体触手如同捕食的毒蛇般暴起,带著腥臭的死气,直扑捧丹的老人。 “找死。” 凌天猛然睁开双眼。 覆盖在他右眼上的那片枯黄香菜叶,在这一刻无风自燃。 一道细小却极其刺目的火线,从他眼中射出,后发先至,直直钉入井口上方的虚空。 剎那间,所有刚才被扔进火阵里烧成灰烬的锅碗瓢盆、菜单、便利贴,那些原本已经化为飞灰的“垃圾”,竟然在半空中重新凝聚。 它们拼凑在一起,化作了一口直径超过十米的、破破烂烂却无比厚实的巨型锅盖虚影。 “当——!” 晶触狠狠撞击在锅盖上,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借著这一瞬间的阻挡,老人手里的金丹脱手而出。 那一颗丑陋的、粘著灰尘的丸子,穿过了锅盖虚影的缝隙,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灰晶屏障。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刺破苍穹的强光。 触底的那一刻,井底深处只传来了一声极轻、极闷的声响: “咕嘟。” 就像是那一锅燉了一千年的老汤,终於冒出了第一个滚开的气泡。 【系统提示:归墟偽界协议正在被暴力覆写……新进程载入中:《全民熬製计划》v0.1 beta版。】 凌天看著那缓缓下沉的老人背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 下次如果不加香菜,这丹应该能更圆润点。 在那一声“咕嘟”过后,原本还在剧烈震颤的地面,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第278章 锅底冒泡,谁在燉命?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78章 锅底冒泡,谁在燉命? 死寂並非全然无声,更像是一口高压锅即將喷气前的极度压抑。 在那一声沉闷的“咕嘟”之后,脚下的柏油路停止了顛簸,仿佛那头在地底翻身的地龙终於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盘臥下去。 空气里的焦糊味变了。 不再是橡胶和沥青燃烧的刺鼻恶臭,一股奇异的香气开始瀰漫。 像是老火慢燉了三天三夜的骨头汤,又混杂著陈年黄酒被温热后的醇厚。 废墟之上的虚影开始下沉。 那口由锅碗瓢盆拼凑出的巨型锅盖,带著一种古老而庄严的质感,缓缓压向井口。 隨著它的下沉,原本粗糙的表面竟浮现出无数张模糊的面孔——有满面愁容却在大口吃麵的中年人,有失恋后边哭边擤鼻涕的女孩,有喝醉了趴在桌上吹牛的酒鬼。 这些都是曾在这个城市角落里,借著一点酒精和热汤,短暂卸下偽装的食客。 虚影触碰到井底那层灰晶的瞬间,没有碰撞声,如同热刀切入牛油,丝滑地融为一体。 紧接著,井底那原本充满死气的“汤麵”开始自行翻滚。 明明没有火,那沸腾的势头却比任何猛火灶都要凶悍。 白茫茫的蒸汽升腾而起,在离地十几米的低空遇冷,凝结成细密的雨丝飘落。 “下雨了?”那个独腿老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但这雨落在肩头,不冷,反倒带著一丝让人毛孔舒张的微热和酥麻感。 就像是一双双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拍打著这些惊魂未定的人的后背,无声地安慰著:没事了,吃饭吧。 苏沐雪伸出手,接住一滴温热的雨水。 雨滴在掌心晕开,並未蒸发,而是迅速渗入皮肉。 下一秒,她掌心那层薄茧之下,一道极其繁复、呈现淡金色的符纹一闪而逝。 这符纹残缺不全,却和凌天昏迷前用血画在勺柄上的那个鬼画符有著某种惊人的相似。 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雨水。 这是某种……能量回馈? 她猛地回过神,顾不上擦脸上的水渍,迅速从战术腰包里掏出那台只有巴掌大的军用可携式生命检测仪。 探针抵住凌天的颈动脉,屏幕上的波形图瞬间拉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心跳:0。 呼吸:0。 苏沐雪瞳孔骤缩,手指刚要按向急救包里的肾上腺素,检测仪却突然发出一串急促的蜂鸣。 脑波读数在疯狂跳动。 那不是人类濒死时微弱的电信號,而是一种广域的、宏大的共振波段。 屏幕上的频率曲线,竟然与此时此刻脚下传来的微弱震动频率完全重合。 那不是震动。苏沐雪把手按在地面上,那是水流衝击管壁的声响。 凌天的脑波,正在和整条街巷、甚至整个街区地下那错综复杂的排水、供暖管线同频共振。 他没有死,他只是……把自己连进了这座城市的“血管”里。 “都別动!原地坐下!” 苏沐雪猛地抬头,声音在温热的雨雾中显得格外清冷威严。 她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的独腿老人,“这锅汤还需要柴火,但他现在没力气烧了。这火,得你们来续。” 人群有些骚动,那个烧锅炉的大叔一脸茫然:“姑娘,这哪有柴火?刚才便利贴都烧光了啊。” “不需要实物。”苏沐雪指了指地面,“手贴著地,闭上眼。回想一下你们这辈子觉得最『被治癒』的瞬间。哪怕只是一顿饭,一句安慰,或者工资到帐的那一刻。” “想这个干嘛?这不迷信吗?”有人小声嘀咕。 “命都在这儿了,信一回能少块肉?”那个外卖小哥最先反应过来。 他一屁股坐在积水的地上,摘下那顶全是划痕的黄色头盔,把粗糙的大手死死按在裂开的柏油路面上,闭上了眼。 几秒钟后,一缕极淡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暖黄色光晕,顺著他的掌心渗入地缝。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面面相覷后,也纷纷照做。 独腿老人、烧锅炉的大叔、穿著睡衣的少妇……十几个人围成一圈,像是某种古老的取暖仪式。 地下深处。 无边的黑暗寂静中,凌天“听”到了声音。 那不是具体的语言,而是无数嘈杂却鲜活的声响碎片:是深夜下班后钥匙转动锁孔的“咔噠”声,是母亲拍打婴儿后背的哼唱,是冬天第一口热汤下肚时满足的嘆息,甚至是陌生人在街头递来一张纸巾时的摩擦声。 这些平日里被视为“噪音”的生活琐碎,此刻顺著庞大的地脉网络匯聚而来。 它们经过某种玄妙机制的提炼、压缩、去芜存菁,最终在黑暗中凝聚成一滴滚烫的、液態的金红色“记忆”。 这滴液体顺著地脉倒灌,精准地落入凌天那早已乾涸破碎的心房。 轰—— 就像是枯木逢春,又像是久旱的河床迎来了洪峰。 凌天体內那断裂得像烂渔网一样的经脉,开始以一种完全违背修真常识的方式自我修补。 没有灵气的冲刷,也没有丹药的滋养,这些断裂处是被一种粘稠的、带著烟火气的力量重新“编织”在一起的。 这不是修仙者的灵力,这是“人间烟火”。 地面上,苏沐雪忽然注意到,那个独腿老人手里还攥著一点刚才金丹留下的残渣。 那点灰扑扑的渣滓,此刻竟在微微发光。 她心中一动,將手中的录音笔凑了过去。 设备上的信號灯疯狂闪烁,自动捕捉到了那残渣震动时发出的低频声波。 几秒种后,经过翻译软体几十次的暴力解码,一句带著电子合成音、却透著古老韵味的简讯被播报出来: “滴——投料完成。火候控制权已移交。请自行慢燉。” 投料完成? 苏沐雪下意识抬头。 只见身后那个被烧得只剩骨架的gg牌上,那些刚才明明已经化为飞灰的愿望纸条,不知何时竟以一种光影的形式重新显现。 它们无风自动,在空中飞快排列组合,最终定格成一个巨大的图案。 那是一个古老的灶台图腾。 而在图腾的最中心,赫然是一个歪歪扭扭、极其丑陋的涂鸦签名——那是凌天每次喝醉了酒,为了逃避买单在帐单上隨手画的一只醉眼惺忪的乌鸦。 就在这图腾成型的瞬间,躺在地上的凌天,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苏沐雪立刻俯身,手指搭上他的眼皮。 凌天的双眼依旧紧闭,但在右眼眼角,一道纯金色的液体缓缓流出,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如同一滴金色的眼泪。 地面下传来沉闷而有力的震动,不像是地震,更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臟在搏动。 而这搏动的节奏,竟然与井中那锅汤水翻涌的频率达到了完美的同步。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她迅速按住耳麦,对还在外围待命的安保小队下达了死命令: “封锁。以这里为圆心,五百米內不准任何人靠近,更不准拍照。谁敢硬闯,腿打折算我的。” 话音未落。 整条街道上,所有的下水道井盖,毫无徵兆地同时向上跳动了一下。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彻长夜,仿佛在这座城市的地下,有什么庞然大物,终於睁开了眼睛。 第279章 醒不醒,看我心情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79章 醒不醒,看我心情 凌晨三点,最后几个外卖小哥撑不住了。 他们揉著发酸的腰眼,冲那个一直盘坐在地上的女人挥了挥手,拖著像灌了铅一样的腿脚挪出了警戒线。 只剩苏沐雪一个人。 她没动,双手依旧死死贴在满是泥水的地面上。 掌心下的震动频率正在变弱,像是一个高烧病人退热后的虚脱。 地脉反馈回来的能量正在以每分钟百分之三的速度衰减。 “不能断。” 苏沐雪咬著牙,腾出一只手摸向大腿外侧的战术口袋。 那个银灰色的金属烟盒弹开,里面躺著一支针管,药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 x7再生剂。 这是她在上一次末世轮迴里,从那个名为“方舟”的地下组织里带出来的保命玩意儿。 能在一瞬间强行激活坏死的神经元,代价是接下来的十二小时里,使用者要忍受仿佛被剥了皮再撒上一把盐的剧烈幻痛。 针尖刺破迷彩裤,扎进大腿肌肉。 没有推注的动作,气压式注射器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 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苏沐雪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被拉满的大弓。 冷汗顺著鬢角涌出,瞬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 那不是痛,是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食的痒和烧灼感。 但这股烧灼感顺著手臂传导到地面,那原本微弱下去的地脉震动,竟奇蹟般地被重新拉高了一个八度。 地底深处。 一片混沌的数据流中,凌天的意识像是个宿醉未醒的网管,在一堆乱码里艰难地睁开眼。 眼前的虚空里悬浮著一个简陋的系统界面,像素块还在不停地掉渣。 左边的“情绪热力图”一片灰暗,唯独正上方有个红点亮得刺眼,红得发紫,像是要烧穿屏幕。 那是苏沐雪的位置。 右侧的“能量转化率”读数正在疯狂跳动,那个红点正在以一种自杀式的功率向这锅“汤”里注入燃料。 “疯女人。” 凌天想骂人,但发不出声音。 这哪是在帮忙,这是要把锅底烧穿。 这股能量里带著太多暴戾和痛苦的杂质,根本不是那个想要“治癒”的地脉能消化的。 他强行调动那点可怜的权限,试图把这个过载的连接切断。 意念化作一道微弱的电流,顺著地脉逆流而上,狠狠撞在了那个红点上。 地面上,苏沐雪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一瞬间,她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凌晨清冷的街道,而是一片被烈火炙烤的废墟。 那是十年前的“黑日惨案”,是她记忆里一切噩梦的开端。 她看到那个被世人称为“灭世魔尊”的男人,那个尚未完全觉醒的凌天,正站在火海中央。 他手里没有拿著沾血的屠刀,而是攥著半块被烟燻黑的压缩饼乾。 而在他面前,一个瘦得脱了相的小女孩正蜷缩在断墙下,脸上带著那种因为营养不良而特有的灰烬状斑纹。 那是她妹妹。死在十年前那场浩劫里的妹妹。 记忆里的画面是凌天狞笑著踏平了废墟。 但此刻,这该死的神经共振传回来的画面里,凌天弯下了腰。 他把那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饼乾塞进了小女孩手里,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快跑。” 画面戛然而止。 苏沐雪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著,肺叶里像是吸进了一把碎玻璃。 那个眼神。 那个在火光中回头看过来的眼神,疲惫、厌世,却唯独没有杀意。 “假的……这不可能……” 她颤抖著手,从脖子上扯下一根掛绳。 绳端繫著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因果校验器。 这是她重生最大的依仗,用来监测时间线变动的绝对坐標。 晶片贴上凌天那冰凉的额头。 “滴——” 刺耳的警报声在死寂的街道上炸响。 晶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蓝光,那光芒甚至盖过了路灯。 仅存的显示屏上,两行血红的字符飞快闪过: 【检测到平行线收束异常】 【原定“灭世节点”受到不明干预,干预源:目標本体】 一声脆响,晶片冒出一股青烟,彻底烧成了废铁。 苏沐雪僵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块发烫的废铁,指节泛白。 如果刚才看到的画面是真的,如果因果律的判定是真的,那么她这两辈子所谓的“復仇”,所谓的“正义”,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被蒙在鼓里的笑话? 就在这时,一直像死尸一样躺著的凌天,胸膛突然剧烈起伏了一下。 苏沐雪本能地向后弹开,右手扣住了腰后的匕首。 凌天的嘴唇微微张合,喉咙里滚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咕噥声。 “……香菜……” 苏沐雪愣住了,匕首拔出来一半又卡在鞘里。 “……放多了……那老头手抖……下次……少来点……” 隨著这句没头没尾的梦话落下,那口原本还在疯狂沸腾的窨井,像是被谁突然关了火。 翻滚的白沫迅速收缩,那种要把人蒸熟的热浪也在眨眼间退去。 井底传来那种燉汤时只有在大火转小火慢燉时才会出现的、细密而温吞的“咕嘟”声。 完美控温。 苏沐雪看著那张依旧苍白、掛著酒气和泥点的脸,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这傢伙,连做梦都在微调火候?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在借著昏迷,看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在旁边上躥下跳? 东边的天际线,原本浓稠的墨色开始泛起一层鱼肚白。 街角的风里,带上了一丝早点铺子生火时特有的煤烟味。 这座庞大的城市机器,正在这微弱的晨光中,咔噠咔噠地重新咬合齿轮。 第280章 谁说躺著不能贏?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80章 谁说躺著不能贏? 一辆涂著橙色反光漆的环卫车带著液压泵的轰鸣,碾过还没干透的积水路面。 老刘是个干了二十年的老环卫,鼻子早就对泔水的酸臭免疫了。 他熟练地跳下车,掛上巨大的绿色垃圾桶,正准备按下提升键,动作却突然卡住了。 在那堆昨晚夜市留下的残羹冷炙表面,往常总会浮著一层厚腻、噁心、泛著彩虹光的油脂。 那是这座城市胃部的溃疡,是地沟油的前身。 但现在,没了。 所有的油脂像是有了生命,违背重力地从垃圾缝隙中被抽离,匯聚成几股晶莹的细流,顺著路边的排水管口,像归巢的蛇一样无声地滑了进去。 老刘揉了揉眼,以为自己昨晚二锅头喝多了。 地下深处,这些匯聚了无数食客口腹之慾、带著烟火气的油脂,终於滴落进了那口沸腾的废墟井。 原本乳白色的汤液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像是画龙点睛的最后一笔,翻滚的白沫瞬间平息,整口井化作了一汪澄澈透亮的琥珀金。 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顺著井盖的缝隙飘散出来,不腻,反倒带著一种刚出锅的米饭混合著阳光暴晒过棉被的味道。 街对面,一个穿著睡衣遛狗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有严重的神经衰弱,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他那根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突然鬆弛下来。 鬼使神差地,他鬆开狗绳,跪在路边的积水潭前,双手捧起一捧混杂著井口溢出香气的雨水,像朝圣一样送进嘴里。 水很凉,带著泥腥味,但他喝出了一股暖意。 三秒后,男人直接瘫软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发出了震天响的呼嚕声。 这一切,都没逃过凌天的“眼睛”。 虽然身体还像条死狗一样瘫著,但他的意识早已顺著地脉网络铺满了这片街区。 “嘖,这就是『烟火气』么?” 凌天在意识深处撇了撇嘴。 系统界面悬浮在虚空中,那个名为【万物合成系统】的进度条正如蜗牛爬坡般蠕动著。 【检测到群体情绪熵减值大幅波动,能量转化率提升至300%】 【当前合成进度:97%】 【已解锁概念级合成前置条件:希望+绝望=?】 看著那个还是问號的公式,凌天心里冷笑。 这破系统,总喜欢搞这种文縐縐的把戏。 他没理会系统的提示,而是调动那一丝刚刚恢復的指尖控制力。 他的右手食指依然埋在泥水里,看似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这一抽,指尖下的泥土被划开了一道极细的纹路。 这不是什么鬼画符,而是他千年前用来绕过天道监管的“后门协议”。 既然系统想玩概念,那他就给这锅汤加点猛料。 墙角边,苏沐雪已经盯著那个被她手绘出来的波形图看了足足十分钟。 曲线平滑得不可思议。 地脉的律动频率,竟然和此时此刻街面上那些路人的心跳频率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振。 这不是破坏,这是抚慰。 那个所谓的“灭世魔头”,正在用一种谁也看不懂的方式,给这座焦虑的城市做按摩? 就在这时,她放在战术口袋里的备用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行冰冷的红字跳了出来。 【指令更新:目標已显露高危失控徵兆,逻辑模型判定其正在进行大规模精神诱导。 建议立即执行a级净化程序。】 苏沐雪握著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 精神诱导? 那刚才那个幻象算什么? 那个眼神算什么? 如果那是诱导,那这一整晚她在寒风里感受到的那种从地底传来的温吞火候又算什么?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满身泥泞、似乎还在昏迷中的男人。 “去你的逻辑模型。” 她低声骂了一句,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那枚特製的军用通讯晶片被她硬生生地捏成了粉末。 细微的能量扰动瞬间被凌天捕捉到了。 “哦?这就反水了?” 凌天心里那个看戏的小人吹了声口哨。 这重生女比他想像的要有意思点,至少脑子没彻底坏掉。 既然你帮我挡了苍蝇,那我也送你个台阶下。 他心念一动,原本温顺在井底徘徊的一缕地火突然变得狂躁,像条受惊的泥鰍,贴著地面“滋溜”一下窜出了警戒线。 那缕火苗不偏不倚,正好在苏沐雪脚边的水泥地上燎了一下。 焦黑的痕跡瞬间成型,那是一个由六片雪花组成的复杂几何图案,中间却诡异地插著一把断剑。 苏沐雪刚把手机残骸扔掉,余光就瞥见了这个图案。 她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瞬间进入了防御姿態。 这个图案她太熟悉了。 这是上一世那个名为“守陵人”的神秘组织首领,夏语冰的专属標记。 那个女人是出了名的疯子,信奉绝对的秩序,也是上一世追杀凌天的主力之一。 “守陵人介入了?”苏沐雪蹲下身,手指抚过那还有余温的焦痕,眉头锁死,“夏语冰的手段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难道我也被骗了?这一切其实是守陵人的布局?” 凌天在心里给自己的演技打了个满分。 这口黑锅,夏大美女你就先背著吧。 就在苏沐雪陷入自我怀疑的死循环时,那口沉寂了片刻的废墟井突然传出一声怪响。 “哇——” 声音尖锐、稚嫩,像极了刚出生的婴儿在啼哭,却又带著某种金属震颤的尾音。 井口的琥珀色汤麵像是被无形的手撕开,层层涟漪向外扩散。 一颗只有玻璃珠大小的丹丸,缓缓从汤液中心升起。 它通体透明,像是某种高纯度的水晶,但最诡异的是它的內部。 在那透明的晶体核心里,竟然有一团微缩的光影在流转。 仔细看去,那竟是这座城市此刻清晨的万家灯火,连路灯的明灭都清晰可见。 【系统提示:特殊合成物“乱燉金丹·进化型”生成完毕】 【警告:检测到外部因果乾涉,绑定对象正在变更……】 凌天在昏迷中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 苏沐雪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那颗悬浮在半空的透明丹丸。 那丹丸內部流转的微缩灯火仿佛有呼吸一般,明明灭灭。 它在空中停顿了半秒,像是確认了什么,隨即无视了重力法则,开始缓缓向著苏沐雪的方向飘去。 第281章 丹朝我飞,这锅我不背!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81章 丹朝我飞,这锅我不背! 那枚透明丹丸飘得並不快,像是一朵被无形气流托举的蒲公英。 它內部那微缩的万家灯火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似乎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苏沐雪本能地后退了半步,身体重心瞬间下沉,那是刻进骨髓的战术规避动作。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网膜上的辅助分析仪正在疯狂报错——眼前这东西不是死物,而是一团高能灵体聚合物,且具备极其危险的主动追踪与意识渗透特徵。 她的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指尖触到了那枚特製的emp脉衝手雷。 这玩意儿是专门为了对付灵能造物准备的,只要拉开拉环,方圆十米內的所有灵力结构都会在瞬间崩塌。 但在手指即將扣住拉环的剎那,她的动作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般顿住了。 地面上,那道刚刚被地火燎出的焦黑痕跡还在散发著淡淡的热气,六片雪花拱卫断剑的图案狰狞而刺眼。 那是“守陵人”的標记,代表著绝对的秩序与肃清。 然而诡异的是,眼前这颗看似温润无害的丹丸,竟然与那代表肃杀的焦痕產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热流,正顺著她掌心中那道为了画阵图而割开的旧伤口,缓缓渗透进来。 凌天那原本已经沉寂下去的意识,此刻正在地脉深处冷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太了解这种所谓的“正道精英”了。 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他们的脑子里装满了非黑即白的逻辑程序。 想要撬动这种顽固的石头,只能攻心。 他心念微动,通过埋设在地底的无数根须,將一丝极其隱蔽的“情绪锚点”注入了那颗悬浮的丹丸之中。 那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仅仅是一段记忆的碎片。 那是苏沐雪昨晚在极度痛苦的幻觉中,无意间泄露出的、关於她那个死去的妹妹的一点点执念。 苏沐雪看著那颗越来越近的丹丸,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原本在丹丸核心流转的城市灯火变了。 那些光影不再是冷冰冰的建筑轮廓,而是化作了一帧帧带著温度的画面: 昏黄的灯光下,缺了一角的搪瓷碗里盛著两碗清汤麵,妹妹正把碗里唯一的那个荷包蛋小心翼翼地夹到她的碗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阴暗潮湿的防空洞里,两个人裹著同一床破棉被,共用一只耳机,听著那台老旧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广播剧,那是她们唯一的娱乐; 还有那个雨天,她第一次完成任务拿到了赏金,买了一块劣质的代可可脂巧克力,妹妹捨不得吃,只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又闻…… 画面里的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令人髮指。 那个搪瓷碗边缘的黑斑,那床棉被上被老鼠咬破的补丁顏色,甚至巧克力包装纸上因为受潮而模糊的字跡…… “这不可能……”苏沐雪的声音在颤抖,那只握著手雷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些该死的任务简报里明明写著,“目標擅长製造幻象,所有温情皆是魔头偽装”。 可是,偽装能偽装到这种程度吗? 她强行调动脑海中那个被植入的末世资料库,疯狂地进行比对检索。 红色的“无匹配项”警告一次又一次地弹出。 这些画面,这些只属於她和妹妹两个人的私密瞬间,从未被录入过任何档案,甚至连她自己都快要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里了。 如果连这也查不到,那是不是意味著,她一直以来奉为圭臬的那个“真相”,其实只是一本被精心剪辑过的剧本? 冷汗顺著她的鬢角滑落,滴在满是尘土的作战靴上。 丹丸已经飘到了她的面前,悬停在距离眉心只有一寸的地方,散发著一种让人心安的暖意。 苏沐雪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伸手去接那颗足以改变命运的丹药,也没有试图摧毁它。 她缓缓抬起手,摘下了掛在脖子上的那枚银色晶片。 那是她的备用联络器,也是安保公司用来定位和下达最高指令的最终手段。 她將晶片轻轻放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然后抬起脚。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像是某种枷锁断裂的声音。 这是她最后一次,也是最彻底的一次,拒绝了那个来自云端的冰冷意志。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个卸下了千斤重担的旅人,直接盘膝坐在了那口还在散发著饭香的废墟井边。 她將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掌贴在粗糙的井沿上,闭上眼睛,声音低沉得像是梦囈: “如果你真的不是魔鬼……如果你真想救这个烂透了的世界……” “那就让我看看,你所谓的『真正的开始』,到底是什么样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悬停在她眉心的丹丸微微一颤。 它不再迟疑,化作一道温润如玉的光流,顺著她的眉心没入,瞬间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並不是那种狂暴的力量灌注,而像是一杯温热的茶水流进了乾涸的喉咙。 地下的凌天长出了一口气,感知到绑定完成的反馈,他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一瞬。 他並不需要苏沐雪现在就对他感恩戴德,哪怕是怀疑、是利用也没关係。 只要她吞下了这颗“种子”,她就成了这个庞大炼成阵中的一个关键“变量”,成了新系统的活体密钥。 这就够了。 作为回礼,凌天通过脚下的地脉,向地面传递了最后一道意念。 那不再是任何具体的语言或图像,而是一段旋律。 那是以前在酒吧打烊时,隔壁刘叔麵馆总是会放的一首不知名的老歌,曲调慵懒又带著点市井的烟火气。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整条街区地下的排水管道、那些复杂的金属管网,竟然在同一时间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水流撞击管壁的声音、风穿过井盖缝隙的声音,竟然匯聚成了那段哼唱般的旋律。 “嗯哼……嗯哼……” 整座沉睡的城市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开始跟隨著这旋律轻轻呼吸。 苏沐雪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正在冲刷著她的视觉神经,眼前的黑暗中开始浮现出一些光怪陆离的线条。 第282章 躺著也能当甲方?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82章 躺著也能当甲方? 那些光怪陆离的线条並非毫无章法,它们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网线,瞬间接管了苏沐雪的感知埠。 世界並没有变得更清晰,反而变得更加“嘈杂”。 三公里外,幸福里小区的筒子楼里,一对年轻情侣正在歇斯底里地爭吵。 隔著厚重的混凝土墙,苏沐雪听到的不仅是摔碎碗碟的脆响,更听到了那个男人吼声里藏著的、对自己无能的恐惧,以及女人尖叫声背后,那摇摇欲坠的安全感。 巷口那家刚支起摊子的煎饼铺,摊主熟练地磕破鸡蛋,蛋液落在铁板上的“滋啦”声中,竟然夹杂著他对女儿下个月昂贵补习费的焦虑——那种焦虑像是一股酸涩的电流,顺著声音传导到了苏沐雪的神经末梢。 甚至是从地铁通风口吹出来的风,都带著一种陈旧的、集体性的疲惫味道。 苏沐雪猛地按住太阳穴,大口喘息。 这不是传说中的“超感”,这是该死的“联网”。 她此刻就像是一个被迫接入区域网的终端,正在被动接收整座城市海量的底层情绪数据流。 而那个充当路由器向全城广播信號的源头,正是眼前这口还在咕嘟咕嘟慢沸的老井。 地底深处,处於假死深度运算状態的凌天,此刻正在自己的意识底层疯狂敲著並不存在的代码。 “如果不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分流,这锅汤最后煮出来的就不是『眾生愿力』,而是『精神污染炸弹』了。” 凌天在意识空间內构建出一套复杂的虚擬界面,將地脉网络像切蛋糕一样强行划分为了七个情绪处理模块:怨气需要引入“沉淀池”发酵,希望要送入“提纯塔”蒸馏,而那些顽固的执念,则被他一股脑塞进了“缓衝带”。 他完全可以直接动用系统权限一键託管,但那样做动静太大,无异於在天道那帮巡查者的眼皮子底下裸奔。 “得让系统以为这是自然演化,是生物进化的偶然。”凌天那道微弱的意识体翘著二郎腿,盯著监控画面里苏沐雪痛苦又迷茫的脸,“这就需要一个外部观察者来『坍缩』这个过程。抱歉了苏大美女,你现在就是那个负责按回车键的人。” 隨著凌天调整完最后一个参数,地面上的景象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位挎著菜篮子的老妇人起早路过,看见井边那个用来装废料的破铁桶,又看了看手里那把因为隔夜而有点蔫的青菜。 “扔了怪可惜的,给流浪猫狗也好。” 老妇人嘟囔著,顺手將那把青菜扔进了铁桶。 就在青菜落底的瞬间,原本锈跡斑斑的桶底突然亮起了一抹微弱的金光,一行像是全息投影般的小字浮现在她眼前: 【感谢投料,今日功德+1,关节炎痛感降低5%】 老妇人嚇得往后一缩,差点打翻了菜篮子。 她揉了揉老花眼,那字跡却已经消失了,只觉得原本僵硬酸痛的膝盖似乎真的涌起了一股暖流。 “这……这是显灵了?” 这一幕正好被几个早起上学的孩子看见。 小孩子哪懂什么敬畏,只觉得好玩。 他们嬉笑著跑过来,把自己口袋里吃剩的果核、橘子皮一股脑地往桶里扔。 “我要许愿!我要不用写作业!” “我要换个好梦!” 铁桶照单全收,桶底的光芒明明灭灭,虽然没有再弹出具体的数值,但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纯净能量,正顺著铁桶底部连接的地脉根须,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地下的凌天。 这就是凌天要的——並非强迫的掠夺,而是基於“交易”规则的自愿供能。 地脉中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远古铭文链,在得到了这第一波充满童真与善意的能量滋润后,终於发出了只有凌天能听见的欢快嗡鸣。 苏沐雪敏锐地察觉到了能量场的波动。 她强忍著脑海中的胀痛,蹲下身子,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铁桶的底部。 刚才那一闪而逝的金光並没有完全消散,而是在铁桶內壁留下了一圈古怪的刻痕。 那字体的笔顺极其诡异,像是由无数把勺子和锅铲拼凑而成的。 “灶盟篆……”苏沐雪喃喃自语,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起了夏语冰曾经在一次醉酒后隨口提起的冷知识:“在古修真界,除了丹修、剑修,还有一脉最不起眼却最难缠的『厨修』。传说他们以天地为锅,以眾生烟火为柴,凡以烟火养眾生者,皆可立灶为印,聚愿成界。” 当时她只当是那个神神叨叨的女人在发酒疯,可现在…… 苏沐雪抬头望向井口。 那蒸腾而起的热气不再只是单纯的水雾,它们在半空中交织、盘旋,隱约间竟然浮现出了一座由无数根虚幻的筷子搭成的七层高塔虚影。 那高塔庄严而神圣,却又透著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饭香。 就在这神圣与烟火气交织的时刻,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寧静。 一个满身酒气、衣衫襤褸的流浪汉跌跌撞撞地衝到了井边。 昨晚宿醉的痛苦让他完全丧失了理智,他扒著井沿,对著那口翻滚著香气的汤井,“呕”地一声吐了出来。 秽物混杂著胃酸,在接触到汤麵的瞬间,原本清亮的汤水瞬间变得浑浊漆黑,剧烈翻滚起来。 【警报!检测到高浓度负面熵爆!核心协议濒临崩溃!】 凌天的脑海中,系统的红色警报声炸得他脑仁疼。 这流浪汉吐出来的不仅是秽物,还有他半生潦倒、悔恨、自暴自弃的极致负能量。 这种东西对於纯净的愿力锅来说,就是一滴掉进热油里的凉水。 “这要是炸锅,方圆五百里都得变成疯人院。” 凌天没有选择將那团秽物剔除,因为按照规则,既然是“眾生乱燉”,那眾生的屎尿屁也是眾生的一部分。 “那就炼了它。” 他心念一动,引导著地脉深处那一丝最猛烈的地火,精准地冲入了那团正在扩散的污流核心。 “滋——!” 井底传来一声像是烙铁烫肉的声响。 那团即將污染整口井的黑沫,在极致的高温下瞬间凝结、脱水、碳化。 它们没有沉底,反而在热气流的托举下,化作一片片薄如蝉翼、焦黑酥脆的片状物,飘飘荡荡地飞出了井口。 风一吹,这些黑色的薄片散落在街头巷尾。 一个正准备去上班的中年男人路过,一片焦黑的薄片正好落在他的公文包上。 他皱著眉头想要掸掉这类似烧焦煎饼皮的东西,却在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愣住了。 那焦黑的纹理在他眼中迅速重组,竟然变成了他熟悉的字跡。 “……老婆,对不起,我不该把买房的钱拿去炒股……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那不是煎饼皮,那是一封他三年前写坏了、撕碎了,至今没敢寄出去的道歉信。 男人呆立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 同样的场景在街道的各个角落上演。 有人捡到了自己未曾说出口的表白,有人看到了自己对父母未尽的愧疚。 那些原本令人作呕的“精神秽物”,经过凌天这口大锅的熬煮与转化,竟然变成了直击人心的“悔过帖”。 井底,凌天擦了一把並不存在的冷汗,看著地脉网络中原本红得发紫的压力值瞬间回落,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右下角的时间。 现在是凌晨五点十七分,距离那场註定要发生的“意外”,还有最后的十三分钟。 而那条象徵著“乱燉金丹”完成度的进度条,终於在这一刻,无声地跳动到了99.8%。 第282章 躺著也能当甲方2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82章 躺著也能当甲方2 只差临门一脚。 凌天悬浮在意识深处的黑暗里,盯著那几乎填满整个视界的进度条。 99.8%。 这最后的0.2%像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任凭外面的情绪洪流如何冲刷,它就是死活不动。 凌天心里跟明镜似的,系统升级这档子事,就像是熬一锅陈年老汤,光有柴火和佐料是不够的,最后关头必须得有人拿著勺子尝一口,定个味儿。 这叫“点睛”,也就是系统所谓的“核心逻辑自洽”。 之前的合成,无论是把板砖变神器,还是把剩菜变功德,靠的都是“死物”或者“被动”。 系统这玩意儿虽然智能,但骨子里还是个只认数据的呆板程序。 想要从“工具”进化成“规则”,它缺一次基於人性的、充满矛盾与挣扎的主动抉择。 “苏大美女,借你的眼睛用用。” 凌天意念微动,再次接管了苏沐雪的感官埠。 那种感觉很奇妙——**视觉**像是隔著一层磨砂玻璃看世界,光线被柔化成朦朧的灰蓝,轮廓边缘泛著细微的数据噪点;**听觉**则被拉远又压低,街角早起摊贩掀开蒸笼的“嘭”声、狗链拖地的沙沙声,都裹上了一层水下通话般的空灵感;**触觉**上,他能感知到苏沐雪指尖因晨寒而微微发麻,太阳穴处血管隨著心跳轻轻搏动,仿佛有根细针在缓慢敲打。 凌晨五点的街道,雾气湿冷,**像是一块刚从井底捞出的棉絮,贴在皮肤上带著刺骨的凉意**。 苏沐雪正站在井边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周围稀疏的人群。 凌天的意识迅速在人群中穿梭过滤。 那个早起遛狗的大爷不行,太安逸;那个推著早餐车的大妈不行,太纯粹。 他需要找一个有裂缝的灵魂,一个正在善恶边缘反覆横跳的样本。 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闯进了苏沐雪的视野盲区,却被凌天一眼锁死。 那是一个穿著大一號夹克的年轻人,缩在井边的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攥著一沓皱巴巴的纸幣。 这人凌天昨晚“看”见过,趁著巷子里路灯坏了,顺走了三个在树下下棋老头的钱包。 此刻,这年轻人的手在发抖。 他没有把钱揣进兜里,而是死死盯著旁边那个用来给流浪动物募捐的破纸箱。 那纸箱上歪歪扭扭写著“给猫买粮”,被露水打湿了一角,墨跡晕染开来,像一道未乾的泪痕。 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牙关咬紧,腮帮子鼓起一块硬邦邦的肌肉。 他突然像是要把手烫掉一样,飞快地把那一沓钱连同几个硬幣,一股脑塞进了募捐箱的缝隙里。 紧接著,他又从兜里摸出一张从香菸盒上撕下来的硬纸片,哆哆嗦嗦地塞了进去。 凌天甚至不需要动用系统的解析功能,仅凭那颤抖的指尖和年轻人急促的心跳就能读懂那上面的字——“妈,我对不起你。” 那纸片被汗水浸得微潮,边缘捲曲,笔跡歪斜却用力极深,仿佛每一个顿挫都在剜心。 “就是这个。”凌天在意识深处打了个响指。 这不是简单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是一次充满杂质的、並不纯粹的自我救赎。 他偷了钱,却不敢花;想做好事,却选了个最蹩脚的方式;想道歉,却只能写在一张烟盒纸上。 这种充满了纠结、懦弱、却又带著一丝人性微光的混乱逻辑,正是系统进化的最后一把钥匙。 “借个火。” 地底深处,凌天那具如同植物人般的身体虽然纹丝未动,但指尖却极其隱蔽地颤了一下。 地脉中原本狂躁的地火被他强行压成一缕细如髮丝的红线,顺著错综复杂的根系,无声无息地钻出了地面。 那一缕火苗並没有烧毁募捐箱,而是精准地在那张即將落入箱底的烟盒纸上舔了一下。 **触觉**上传来一种奇异的反馈——纸张並未燃烧,却像被某种温热的液体浸透,边缘缓缓捲起一圈暗金色的焦痕,散发出淡淡的松香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那原本拙劣的原子笔字跡,在火光的映照下,竟然透出一种古老契约般的庄严感。 【核心逻辑捕获成功……正在写入道德权重算法……】 【样本分析:愧疚转化为薪柴,善恶並非二元对立。】 【认证通过。】 凌天脑海中,那条僵死的进度条终於像被狠狠踹了一脚,猛地跳到了100%。 与此同时,原本单调冰冷的系统界面像是被人泼了一桶油漆,色彩瞬间斑斕起来。 那些原本死板的“合成公式”正在自行拆解、重组,不再局限於“物品+物品”,而是向著更抽象的维度蔓延。 苏沐雪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捂住了胸口。 她感觉体內那颗早已成型的“丹体”突然失去了控制,像个贪吃的孩子一样自行运转起来。 昨晚为了救治伤员,她给自己注射了一支尚未完全通过临床试验的x7再生剂,残留的药力此刻正顺著血管疯狂匯聚到她的掌心。 这根本不是她在运功,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在借她的手“捏泥人”。 一滴冰冷的雨水恰好落在她的掌心。 **触觉**上,冰雨与掌心滚烫的药力交匯,“呲”的一声轻响,蒸汽腾起,竟在皮肤表面凝成一道短暂的霜环。 一颗从未见过的微型胶囊凭空出现在她手里。 胶囊外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灰色,里面似乎封装著一团不断游走的雾气,偶尔闪过一丝猩红,像是困在玻璃中的呼吸。 苏沐雪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视野中自动弹出的系统备註——这原本是只属於凌天的特权,此刻却因为两人的感官连结而共享给了她。 【物品名称:赎罪缓释剂】 【配方来源:再生剂残渣 + 无根雨水 + 一缕真实的悔意(远程调用)】 【功效:治疗肉体创伤的同时,强制让服用者在梦境中经歷被伤害者的痛苦,以此洗涤精神。】 【副作用:可能会哭醒,建议自备纸巾。】 “所以……”苏沐雪看著手里的胶囊,嘴角泛起一丝无奈又苦涩的笑意,“你现在连我的药都能隨便改了?连我的身体都被你当成了合成台?” 虽然是在抱怨,但她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 地底的凌天依旧闭著眼,只是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稍微上扬了几分。 身体开始回暖了。 那种像是被冻在冰块里几千年的僵硬感正在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刺痛感——那是力量正在重新接管躯壳的信號。 但他不急。 他太久没有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了。 与其急吼吼地跳出来诈尸,不如先看看新开张的“游乐场”。 意识空间內,一块崭新的面板缓缓展开——【概念级合成栏】。 这就有点意思了。 不再是把两个东西拼在一起,而是把两个“概念”揉碎了重塑。 凌天饶有兴致地在那看似无穷无尽的词条库里翻找著。 他隨手抓取了一个[香菜],又拖过来一个[偏见],像是拼积木一样把它们丟进了合成框。 一阵看不见的数据流闪过。 【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真相调味粉】 【效果:撒在任何食物上,食用者在十分钟內將无法对任何事物產生偏见,必须被迫接受客观事实。 【配方已存入待用库。】 “呵。”凌天在心里轻笑一声。 这系统升级后,倒是越来越不正经了,不过,很对他的胃口。 地面上,苏沐雪並没有察觉到凌天在意识里的恶作剧。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枚“赎罪缓释剂”收进贴身的口袋,然后默默走到井边,挨著凌天那具还未醒来的身体坐了下来。 她没有再去探查他的鼻息或脉搏,那些常理上的生命体徵对这个男人来说毫无意义。 “凌天,”她看著远处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嘆息,“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怪物,但如果你是在等一个『值得醒来』的时机……” 她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落在井口那不断升腾的热气上。 “那我想告诉你,这锅汤,已经煮开了。” 隨著她话音落下,井中原本平静如镜的汤水仿佛听懂了某种號令,在一瞬间沸腾到了极点。 滚滚白汽不再四散飘逸,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著,直衝云霄。 它们没有在半空中消散,反而越聚越密,最终在破晓的那一线微光下,凝结成了一朵巨大的、边缘泛著金边的奇特云团。 那云团悬停在城市上空,纹丝不动,安静得有些诡异,就像是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正沉默地注视著这座刚刚甦醒的城市。 第284章 云没散,锅还烫著呢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84章 云没散,锅还烫著呢 云没散,反而开始往下掉渣子。 不是雨,是光。 细碎的光粒从云底析出,晃悠悠地飘下来,像是被人揉碎了的星星屑。 落在肩膀上没有分量,沾著衣服就化了,只留下一抹稍纵即逝的温热,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在这些早起路人的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苏沐雪下意识伸手去接。 光粒落在掌心,那股热意没散,反而顺著毛孔往里钻。 她低头一看,昨晚在掌纹里隱现的那半截残缺符纹,此刻竟然像活蛇一样游动起来,首尾相接,彻底闭环。 隨著她的呼吸节奏,这符纹一明一灭,烫得有些发痛。 整条老街的地气走向变了。 原本那些乱窜的热流不再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而是有规律地以此处为中心开始回流。 自己站在这儿,不仅仅是个看客,更像是一枚被强行插进电路板里的“活保险丝”。 地底深处,凌天的意识体在黑暗中打了个哈欠。 外面的热闹他听得见,但他这会儿顾不上。 系统面板上的那个【100%】红得刺眼,【概念级合成栏】已经亮起待机灯,不过比起这些花里胡哨的功能,他更在意那个千年前自己给自己下的套——“重启协议”。 那时候怕自己转世后彻底变成个废人,特意留了把后手钥匙。 条件苛刻得很:必须得是“人间烟火气”最浓的时候才能拧开。 现在,火候到了。 他在神识里凭空勾勒出一座老式灶台的轮廓,把那份名为【乱燉金丹·进化型】的运行日誌像扔柴火一样,一把塞进了灶膛。 “回炼。” 意识中一声令下,现实里的井水陡然生变。 原本琥珀色的汤汁像是被抽走了色素,瞬间转为深青,那种质感不再是水,更像是一块融化的青玉。 水面那一层不断翻滚的泡沫平息下来,结成了一层光洁如镜的薄膜。 苏沐雪凑近了些,瞳孔骤缩。 那镜面上映出来的不是她的脸,也不是井口的老槐树。 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被一个小男孩稀里呼嚕吸进嘴里,脸上掛著鼻涕和满足的笑;是深夜便利店门口,店员递给流浪汉一杯关东煮汤底,流浪汉那双冻僵的手在发抖;是一张遗像前,独居老人颤巍巍地摆好两副碗筷,对著空气絮絮叨叨。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却像一把重锤砸在苏沐雪心口。 这就是凌天要煮的东西? 井底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那些画面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碾碎,所有的情绪、温度、记忆被强行压缩,最后匯聚成一颗只有米粒大小的晶体,散发著温暖的橘红光芒,缓缓沉向井底最深处的淤泥。 那是“薪种”。 苏沐雪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井边。 胸口那枚刚成型的丹体像是感应到了母体,剧烈震颤起来,震得她肋骨生疼。 灯光把她的影子拉长,恰好覆盖在凌天那具“尸体”上。 在那一瞬间,影子与实体竟然诡异地重叠了。 没有声音,但一段情绪直接在这个瞬间灌进了她的脑海。 像是有人在她耳边用那种懒散又欠揍的调子低语:“別信什么『註定毁灭』的狗屁剧本。真正的魔头从来不是哪个大妖,是那个让人觉得『没希望了』的死规则。” 苏沐雪咬著牙,盯著自己发烫的手心。 她是清除者,本职工作是抹杀这种变数。 但这会儿,她鬼使神差地把手指送进嘴里,虎牙用力一合。 指尖冒出一颗血珠。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著按在井沿上,顺著那股地气流动的纹理,狠狠划下一道与凌天掌心一模一样的残符。 血跡渗入青石,她把自己这点微末的感知,主动接进了这张覆盖全城的地脉大网。 几乎是同一时间,臥在泥地里的凌天,右手拇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在泥地上看似隨意地一推。 这一推並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震波,顺著地下的排水管网、燃气管道、电缆沟渠,像涟漪一样瞬间扩散到了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老城区的一栋筒子楼里,正在给孙子熬粥的大妈愣了一下,她发现灶台上的火苗没来由地往上窜了一截,锅里的米粥突然溢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甜香。 隔壁早餐店的蒸笼“哐当”跳了一下,笼屉缝里冒出来的白气浓得有些化不开。 整座城市的厨房都在这一秒產生了共鸣。 凌天没醒,但他已经在锅边站稳了。 此时,天上那朵原本纹丝不动的巨云,像是被人拧动了发条,极缓慢、极沉重地开始顺时针旋转。 云团正中心的厚重棉絮正一点点向两侧剥离,露出后面深邃得如同深渊一般的暗色。 第285章 锅还没凉,戏得继续唱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85章 锅还没凉,戏得继续唱 那抹深邃的暗色不像天空缺了口子,倒像是一只巨眼刚刚睡醒,眼皮子才掀开一条缝,正冷漠地打量著这只名为“城市”的铁皮罐头。 苏沐雪掌心的烫意顺著神经末梢一路往心房里钻。 她猛地低头,发现这不仅仅是那口井在作怪。 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里,正滋滋往外冒著白气。 不是那种下水道反涌的臭气,而是一种带著淡淡米香和烟火味的蒸汽。 整条老街,甚至视野尽头的柏油马路,都在“出汗”。 每一缕蒸汽都在贴地飞行,像是无数条看不见的微细血管,最终都匯聚向同一个终点——那口看似平平无奇的老井。 这画面太熟悉了,却又哪里不对劲。 苏沐雪脑子里那张来自未来的“地脉枯竭图谱”瞬间展开。 在那张图里,所有的灵脉节点都是黑色的漩涡,疯狂抽取著周围一切生机,直到大地龟裂。 可眼前的景象截然相反:地气不是被强行抽取,而是像倦鸟归巢一样,主动反哺。 她盯著井边那个躺尸的身影,喉咙发乾。 凌天这混蛋,根本不是在简单的炼药。 他把这座拥有几百万人口的城市当成了一口活鼎,把早起路边摊的煎饼果子味、赶地铁的匆忙脚步声、甚至夫妻吵架的烟火气,全当成了柴火。 他在用万丈红尘,餵养这口井。 躺在泥地里的凌天並没有真的睡著。 神识海里,那座已经崩解成灰烬的虚擬灶台留有余温。 他“看”到了苏沐雪那个划符的动作,嘴角那点弧度比头髮丝还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重生女倒是好用,省得自己还要分神去稳固那个最脆弱的接入点。 既然有人帮忙看了火,那就再加把柴。 凌天虽然闭著眼,意识却顺著地底那股暖流游了出去。 他的神念像一条滑溜的泥鰍,钻过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瞬间锁定了几公里外城西的一处废弃锅炉房。 那片区域是老旧小区,这会儿正是饭点,三十七户人家几乎同时拧开了燃气灶。 “借个火。” 他在意识里轻声嘀咕。 那一缕未耗尽的地火被他牵引著,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那三十七道升腾的炊烟。 原本散漫的烟气仿佛有了主心骨,顺著老旧的通风管道盘旋而上,直衝云霄,最后像是一根隱形的丝线,精准地缝进了那个巨大的云眼边缘。 苏沐雪只觉得胸口那枚丹体猛地一跳,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视野里的世界突然变得光怪陆离。 她看见几公里外,一个穿著粗布衣裳的老太太正蹲在井边洗菜,满是褶子的手划过水面,留下的不是水波,而是一道道淡金色的涟漪;一个送外卖的小哥骑著电动车急转弯,轮胎碾过路面裂缝时,地底竟然传来了如同钟鸣般的低沉迴响。 这些平日里再普通不过的人,此刻竟然成了这庞大阵法中的一个个活体节点。 他们每一次生火、每一次为了生活奔波產生的热量,都在不知不觉中给井底那颗核心充了能。 这就是所谓的“大能手段”吗?不修仙,修的是人味儿? 就在苏沐雪愣神的功夫,凌天那沾满泥土的右手拇指,再次在地面上轻轻一按。 这一按没用多大力气,就像是在按那种接触不良的旧遥控器。 震波顺著下水道一路狂奔。 隔了两条街的“刘记早餐铺”里,老板刚掀开蒸笼盖子,“呼”的一声,白茫茫的热气里竟然隱约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符文轮廓,这符文闪都没闪一下就散了。 但怪事发生了。 正在店里喝豆浆的七个客人,不论男女老少,突然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住了筷子。 “嗝——” 七个人同时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这嗝声悠长、浑厚,甚至吐出了一口肉眼可见的寒气。 那个常年觉得肩膀沉重的老计程车司机,打完这个嗝后,一脸懵地扭了扭脖子,那困扰他十年的颈椎酸痛,竟然隨著这口寒气莫名其妙地轻了一半。 苏沐雪感知不到这些细枝末节的“福利”,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手上。 井沿上那道血符正在贪婪地吞噬著地面的湿气,顏色从鲜红迅速转为青紫,像是一块正在癒合的淤青。 “別信註定毁灭。” 那个声音又在脑子里迴荡,带著一股子令人恼火的慵懒劲儿。 苏沐雪咬了咬牙,那股子狠劲上来了。 她一把扯住自己风衣的下摆,“嘶啦”一声撕下一条布片。 她没犹豫,把布条在井水里一浸,冰凉刺骨的感觉瞬间让指尖麻木。 她攥著湿透的布条,趴在地上,在那道未完成的符籙旁边,狠狠补上了第三笔。 这不仅仅是画符,这是投名状。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苏沐雪明显感觉到脚底板一麻。 整条街道像是活了过来,呼吸的节奏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急促的喘息,那现在就是深沉的吐纳。 她下意识抬头。 头顶那只巨大的“云眼”不再缓慢踱步,它开始加速。 原本灰暗的云层深处,像是充血一般,蔓延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色纹路。 那些纹路疯狂蠕动、交织,那是只有在这种宏大规则碰撞下才会诞生的异象。 云眼中心那片深邃的黑暗越来越浓,浓得快要滴下来了。 第286章 谁家灶台炸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86章 谁家灶台炸了? 那滴光並不是落下来的,倒像是被天空硬生生挤出来的脓。 它既没有液体的轻盈,也缺乏固体的质感,就这么粘稠地、沉重地坠入井口。 没有水花。 深青色的井水像是被烧红的铁块烫了一下,剧烈地翻滚起来,发出那种只有在封闭高压锅里才会听到的闷响。 但这股恐怖的动能被死死锁在了井口那个並不存在的平面下,连一滴水珠都没溅出来。 苏沐雪瞳孔缩成了针尖。 这玩意儿她太熟了。 在她经歷的第三次重生里,这东西叫“源质”,是把整个江北战区变成丧尸乐园的罪魁祸首。 只要沾上一星半点,哪怕是大罗金仙也得当场表演一个理智值清零。 錚—— 战术短刃出鞘的声音在死寂的老街上格外刺耳。 苏沐雪的身体比脑子动得快,刀尖已经锁定了那口正在沸腾的“毒锅”。 她的手背青筋暴起,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著毁灭。 “別信註定毁灭。” 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像个幽灵,不合时宜地贴著她的耳膜钻进去,带著点刚睡醒的鼻音,硬生生拽住了她即將刺出去的手腕。 刀尖在距离井口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苏沐雪的手在抖。这不是怕,是理智和本能在打架。 与此同时,七公里外。 小太阳幼儿园的后厨正忙得热火朝天,空气里瀰漫著甜腻的南瓜粥味。 胖厨娘正要掀开那口最大的不锈钢桶盖,突然觉得脚底板一麻,像是踩到了静电。 正在咕嘟冒泡的粥面毫无预兆地静止了一瞬。 凌天的意识並没有实体,他只是借著这满城的烟火气,在这个充满了童子尿骚味和奶香味的地方打了个响指。 那不锈钢桶盖猛地向上跳了一下,“哐当”一声。 一股蒸汽喷涌而出。 在早晨斜射进来的阳光下,这团白汽並没有散开,而是极其诡异地扭曲、凝结,在半空中聚成了三个古意盎然的篆体大字—— 【勿斩来使】 这三个字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被强力抽油烟机呼啸著捲走了。 胖厨娘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花眼犯了,骂骂咧咧地继续搅粥。 但对面那栋写字楼的天台上,一直端著高倍望远镜的夏语冰,却缓缓放下了手里的设备。 她那只改装过的特製滤光镜片上,清晰地截取到了那一帧画面。 老街井边。 苏沐雪的手腕慢慢垂了下去。 那个混蛋总是这样,这时候了还有心思玩哑谜。 她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极其不符合“末世女武神”人设的动作——她弯腰解开了作战靴的鞋带,脱下那双满是泥垢的靴子,赤著一双脚,直接踩进了井边那摊冰凉浑浊的积水里。 脚心接触地面的瞬间,井沿上那些未乾的符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顺著她的脚踝蜿蜒而上。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並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而是一段摇晃的、带著噪点的画面强行插进了她的视觉神经。 画面里是一座被烈火烧得通红的高塔,天空是崩碎的,大地是裂开的,全世界都在下著血雨。 凌天就站在塔尖上,手里拎著个空酒瓶,背影孤单得像条狗。 他转过身,那张脸上没有她记忆中那种要把世界都拉得陪葬的疯狂,只有一种深得化不开的疲惫。 那个“未来的凌天”似乎隔著时空看到了现在的她,突然咧嘴一笑,笑容痞里痞气的,又切换回了那个酒吧里调酒师的模样。 “我说苏大美女,你都在这条时间线上重生八次了,就没试过哪怕一次……相信我?” 苏沐雪猛地从幻觉中惊醒,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风一吹,透心凉。 是未来的记忆碎片?还是这混蛋为了让她收手,故意植入的幻象?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自己好像已经没法回头了。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凌天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工序。 系统面板上,那个一直在闪烁的进度条终於走到了头。 【素材“市井烟火”解析完成】 【素材“残缺道痕”解析完成】 【合成路径校准……逻辑自洽度92%】 【恭喜宿主,获得概念级產物:人间火种(可成长型)】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特效。 唯一的反应,就是全城九百三十六个正在燃烧的灶台,火苗都在同一时间往上窜了一寸。 那种蓝色的火焰里,隱隱多了一丝肉眼难辨的金线。 “锅开了,人醒了……” 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哼唱。 苏沐雪猛地回头。 一个戴著墨镜、手持盲杖的老大爷正慢吞吞地走过。 他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哼什么,那调子古怪又洗脑,像是某种古老的童谣,又像是梦囈。 “锅开了,人醒了,井底有个大神仙,等著大家来喝汤……” 紧接著,远处几个正在追跑打闹的小屁孩,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嘻嘻哈哈地手拉手转起了圈。 苏沐雪只看了一眼,头皮就炸了。 那几个孩子的站位,分明就是昨晚凌天用啤酒盖在桌上隨手摆出的那个“聚灵阵”! 凌天根本不是在自救。 他在把这座拥有数百万人口的钢筋水泥森林,当成一个正在孕育的巨型法器胚胎。 而她,连同那个唱著诡异童谣的盲人老头,甚至那几个孩子,都已经成了这件法器里的一颗螺丝钉。 苏沐雪低头看著自己掌心,那道原本只有她能看懂的符纹,正在自行扭曲、生长,衍生出一种完全陌生的结构。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醃进罈子里的一块肉,正在一点点变得“入味”。 老井深处,翻滚的水面渐渐平息,变得像镜子一样死寂。 但在看不见的地下深处,无数条细小的水脉正像毛细血管一样,贪婪地吸收著那滴“源质”扩散出的奇异波动,然后顺著复杂的城市供水管网,悄无声息地流向千家万户。 凌晨四点十七分。 市自来水厂的中控大屏上,一行绿色的监测数据平稳地跳动著,ph值那一栏显示著极其完美的7.0。 只有那个趴在桌上打瞌睡的值班员没注意到,那行数据的刷新频率,正如心跳般,越来越快。 第287章 你说这算不算投敌?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87章 你说这算不算投敌? 那一串跳动的数据並没有引发警报蜂鸣,因为所有的数值都在“安全区间”內。 只是那种诡异的整齐划一,像极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正在屏息潜伏。 溶解氧含量上升12%。水中携带微量不明生物电荷。 幸福里小区502室,李强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睡眼惺忪地把牙刷塞进嘴里。 薄荷味的泡沫在口腔里炸开,带著早起特有的涩味。 他机械地上下刷动,脑子里还在盘算著今天那个必须拿下的甲方。 “噗。” 一口泡沫吐在洗手池里。 李强伸手去接水,动作却僵在半空。 白色的泡沫並没有顺著水流散开,而是像是有了生命,迅速聚拢、排列。 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在此时听起来格外刺耳,几秒钟內,那堆泡沫就在这满是水垢的陶瓷盆底拼出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你还记得小时候妈妈煮的鸡蛋羹吗?” 李强愣住了。 视线模糊得毫无预兆。 记忆里那个昏暗的灶台,缺了一角的粗瓷碗,还有母亲用筷子在蛋羹上淋香油时小心翼翼的神情,像一记重锤直接砸在胸口。 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对著一池子泡沫,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两秒后,泡沫崩解,顺著下水道那个黑乎乎的洞口旋了下去。 同一时间,国安七处的大屏幕上红灯爆闪。 十二个不同街区的监控画面被强行抓取並锁定——画面里全是正在对著镜子或水槽痛哭流涕的成年人。 “封存。马上。” 值班组长的吼声还没落地,屏幕就被切断了。 七公里外,便利店那盏接触不良的灯箱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苏沐雪蜷缩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双手死死抱著头,像是个试图把自己摺叠起来的流浪猫。 太吵了。 不是声音,是情绪。 作为接触过“源质”的特殊体质,她此刻成了一台过载的信號接收器。 无数个梦境碎片像潮水一样硬生生挤进她的脑海。 全都是食物。 红烧肉在铁锅里滋滋冒油的声音、排骨汤咕嘟咕嘟翻滚的热气、刚出锅的馒头掰开时的麦香……伴隨而来的,不是毁灭前的恐惧,而是一种暖洋洋的、让人想在那里面睡死过去的安寧。 苏沐雪咬著牙,嘴唇渗出了血丝。 她的丹田在疯狂示警,理智告诉她这是最高级別的精神入侵,是那个魔头在同化这座城市。 可该死的是,她的心跳竟然慢慢和这些梦境同频了。 “不是洗脑……” 她喘著粗气,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凌天那个混蛋,根本没用任何法术去操控人心。 他只是把那些被钢筋水泥封印在角落里的东西——那些关於“家”、关於“灶台”的本能记忆,给暴力唤醒了。 意识深处的混沌虚空中。 凌天悬浮在巨大的系统面板前,指尖悬停在那个【確认】键上。 【素材分解完成:宿主幼年记忆片段(母亲的背影_修正版.avi)】 【情绪提取:纯度99.9%】 【当前进度:人间火种 3.2%】 “谁稀罕控制一群行尸走肉啊。” 凌天撇了撇嘴,手指轻轻点了下去。 一股看不见的能量流顺著城市的地下水脉奔涌而出。 他把自己记忆里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拆解成了最原始的情绪模因。 这不是病毒,这是一颗种子。 只要这座城里还有一个人因为想起一碗热汤而心软,那原本註定毁灭的未来,就被撬开了一道缝。 便利店门口,苏沐雪手里的加密通讯器屏幕亮著冷光。 手指在“高危”那个红色按钮上悬了半天。 昨晚那个流浪汉捧著凌天给的那个破碗,眼泪把脏兮兮的脸衝出两道沟,一边哭一边说“这味儿对,这味儿才是活人吃的”。 那个画面像根刺,扎得她手疼。 “如果毁灭是从绝望开始的……”苏沐雪声音哑得厉害,“那他给的这点念想,说不定比我的刀管用。” 咔嚓。 她关掉了通讯器,顺手把那本被奉为圭臬的《重生者任务手册》撕成了两半。 纸屑刚脱手,就被风卷著飞向了高空。 也就是在这一秒。 凌天的左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左眼里没有黑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 老井里原本还在细微震颤的水面瞬间如镜面般平滑,倒映出他那只並不属於人类范畴的眼睛。 头顶那团一直盘旋不散的云眼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嚇,停止了旋转,死死地盯著下方这个渺小的人类。 某种无形的波动,沿著遍布城市地下的燃气管道和供水管网,在一瞬间完成了最后的闭环。 清晨的风突然停了。 整座城市仿佛在这个剎那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就像是一个即將打出的喷嚏,正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第288章 锅底压著命,火候得自己来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88章 锅底压著命,火候得自己来 那股静止就像被按下暂停键的老式电影胶捲,画面边缘甚至能看到因为受热而微微扭曲的噪点。 空气里飘著一丝焦糖味。 不是咖啡店里那种甜腻的糖浆,而像是谁家熬糖色时火大了那么一丁点,糖分在高温下濒临碳化前释放出的那一缕苦香。 那是“人间火种”把那些被遗忘的情绪记忆烧得滚烫时留下的残渣。 凌天依旧半躺在老井旁的泥地上。 他的左眼虽然已经睁开,但身体还没动。 地脉里的残存灵气像是一条快要乾涸的小溪,正一点点润进他僵硬的经脉里。 在凡人看不见的视野中,云眼中那条缝隙正像一只窥探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 “看什么看,没见过穷人做饭啊?” 凌天心里骂了一句,神识却像一条滑腻的游鱼,顺著地下错综复杂的供水管网逆流而上。 黑暗潮湿的管道里,水流湍急。 他的意念附著在水流之上,穿过生锈的阀门,掠过满是青苔的內壁,最终在一个打著哈欠的夜间巡检员鼻尖停住。 那是城南水处理中心的主控室。 巡检员刚熬完大夜,困得眼泪直流,张大嘴巴吸了一口带著消毒水味的冷气。 凌天的一缕神念就裹挟在这口哈欠里,钻进了肺叶,又隨著血液循环瞬间接管了神经末梢。 巡检员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滑过。 没有人注意到,那一排已经落灰的备用泵组启动按钮,被悄无声息地按了下去。 这套泵组沉睡了七年,轴承里的润滑油都快干成了胶,此刻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唤醒,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这声音很快就被巨大的主泵轰鸣掩盖了。 七公里外,街角。 风把苏沐雪手中的纸屑吹得更远了些。 她掌心里的那枚符纹还在跳动,原本只是一个简单的几何图形,现在却像是有生命的藤蔓,还在不断分叉、生长。 每一道新生的纹路,都对应著这座城市里刚刚点燃的一个灶台。 苏沐雪看著掌心,脸色发白。 她太熟悉这种能量波动了。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这是地气。 那个疯子竟然把自己的神识和整座城市的地下热力网绑在了一起。 这时候只要她向第七处发送一个坐標,不管是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切断地脉,凌天就会遭到反噬。 但她的手指悬在通讯器的发射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因为她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她的丹田里,那颗原本属於正道修士的金丹,竟然在跟著地脉的频率共振。 那是凌天的过滤机制。 任何从这里发出的信息,都要经过他的“审核”。 更要命的是,她刚才產生的那一瞬间的动摇,竟然让她成了这个庞大阵法的一部分。 现在举报他,等於举报自己。 “该死……” 苏沐雪咬著后槽牙,狠狠按下通话键,声音冷得像冰渣子:“这里是夜鶯。目標未失控,能量波动属於正常閾值內的……自然溢散。建议观察期延长。” 说完,她直接扣掉了电池。 谎言很拙劣,甚至经不起第二次数据比对。 老井边,凌天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还不算太笨。” 他太了解第七处那帮人了,这句假话顶多能拖延十分钟。 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十分钟够做很多事了。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展开,泛著幽蓝的光。 【合成栏壹:废弃锅炉房的锈铁(重达三吨,含怨气)】 【合成栏贰:三十七户早餐铺的油垢(陈年老垢,充满市井烟火气)】 “合。” 凌天心里默念。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效,只有系统那行熟悉的宋体小字: 【检测到群体劳动痕跡,符合『市井根基』定义。】 【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灶王残印·绑定型】 【说明: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这玩意儿没啥攻击力,就是能让人做饭更香点。 当然,作为绑定型道具,它自动附著於全城最老旧的一百零八口炉灶之上。】 凌晨五点整。 一辆送奶车晃晃悠悠地驶过还在沉睡的主干道。 司机老陈停下车,搓了搓冻僵的手,打开后备箱的保温箱。 他愣了一下。 玻璃瓶口的封膜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那霜花的形状很怪,不像平时的六角形,倒像是一个个扭曲的“食”字。 “怪事。” 老陈嘟囔了一句,没多想,拎著奶瓶上了楼。 当那瓶牛奶被倒入客户厨房那个用了十几年的旧煮锅时,锅底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嘆息。 很轻,像是谁在锅里鬆了一口气。 同一时间,分布在城市各个角落,那一百零八个还在使用老式煤炉或铸铁锅的家庭里,几乎同时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不来自任何角落,而是直接从灶膛、炉芯、锅底传出来的: “莫急,时辰未到。” 正在生火的老人们手一抖,火柴掉在了地上。 地下的震动还没结束。 凌天缓缓抬起右手,苍白的指尖轻轻点在面前那条泥地裂缝上。 “嗡——” 一股微不可察的震波顺著泥土传导下去,沿著管道一路狂奔,精准地撞击在水厂沉淀池的外壁上。 这频率是算好的,刚好能引发液体的共振。 巨大的沉淀池里,原本静置如镜的水面突然泛起一层诡异的银光。 那光芒像是一层油膜,在水面上迅速游走、勾勒,最后凝结成一个人形轮廓。 监控室的屏幕闪烁了一下,变成了雪花屏。 十秒钟后,画面恢復。 所有盯著监控的人都觉得背脊发凉。 水面上,倒映著一个人影。 那人影背对著镜头,繫著一条脏兮兮的围裙,手里正拿著把看不清形状的铲子,动作嫻熟地在虚空中翻炒著什么。 那是所有人心底最熟悉的背影,是每一个深夜归家时渴望的那盏灯下的人。 凌天缓缓闭上那只骇人的左眼,身体向后一仰,重新躺回了泥地里。 “火候快够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像是梦囈。 “该翻面了。” 远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正无声地滑过街角,车窗玻璃是特製的防窥材质,映不出任何街景。 车轮碾过苏沐雪刚刚站立的地方,將那几片还在飘荡的纸屑彻底碾进了泥水里。 第289章 谁家老妈子还没下班?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89章 谁家老妈子还没下班? 黑色商务车的尾灯消失在拐角的同时,地下三层的排风扇发出了沉闷的嗡鸣。 国安第七处,三號审讯室。 这里的灯光经过特殊设计,没有阴影,惨白得像医院太平间的床单。 苏沐雪坐在金属椅上,手腕上的抑制环还在微微发烫,那是灵力被强行压制后的余热。 对面坐著的探员是个生面孔,颧骨很高,手里捏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报告,纸张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昨晚八点到凌晨四点,全市接到了十二起报警。”探员把报告推到苏沐雪面前,指尖在上面敲了两下,发出哆哆的脆响,“全是幻听。受害者的描述高度一致——他们在做饭、看电视或者是蹲马桶的时候,听见有个声音喊他们回家吃饭。” 苏沐雪没动,视线落在那行加黑的宋体字上。 “而你,”探员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根据定位,事发中心点爆发时,你就在距离不到五百米的那个老旧小区。作为拥有金丹期修为的行动专员,你的监测报告是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著苏沐雪的瞳孔:“解释一下。” 苏沐雪感觉喉咙发紧。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凌天那个疯子搞出来的“人间烟火气”。 那时候她正忙著把自己不想被人发现的私心藏进地脉里,哪有功夫写报告。 “我耳鸣。” 她垂下眼帘,声音乾涩,像是嗓子里卡了沙砾:“前年在北境那次任务伤了耳膜,一直没好透。这种低频的能量波动,我听不见。” 很烂的藉口。 果然,探员的眉毛挑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按桌上的测谎仪开关。 就在这一瞬间,苏沐雪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奇异的灼热。 那颗原本属於正道功法的金丹,此刻竟然像是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颤动了一下。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著经脉直衝头顶,瞬间封住了她的耳道。 那感觉就像是耳朵里塞了两团浸了油的棉花,世界瞬间变得沉闷遥远。 测谎仪的指针跳动了一下,最后无力地归零。 “生理性听觉屏蔽层?”探员看著仪錶盘上的数据,皱了皱眉,“看来伤得確实不轻。” 苏沐雪面无表情,手心却全是冷汗。 这不是她在控制,是体內的力量在自发“护主”。 或者说,是那个混蛋留在地脉里的规则,判定她现在的处境属於“被干扰的灶台”,自动开启了防护罩。 七公里外,城东一家老字號豆腐坊。 磨盘转动的沉闷声响中,白生生的豆汁正顺著石槽流进大锅。 凌天闭著眼,手指在充满霉味的空气里轻轻拨动了一下。 “绑定了个这么不省心的灶台,还得爷亲自帮你圆场。” 他的神念顺著这间豆腐坊的烟囱钻了出去。 此时锅里的豆汁刚好煮沸,翻滚的白色泡沫炸裂开来,带出一股浓郁的豆腥味和热气。 【灶王残印】闪烁微光。 这股属於清晨的第一缕热气,並没有消散在风里,而是顺著城市地下的通风管网,像是一条嗅觉灵敏的蛇,一头扎进了第七处的中央空调进气口。 地下三层。 探员刚想继续追问,鼻尖突然动了动。 一股味道。 很淡,像是老豆汁刚出锅时的那种醇香,又夹杂著一点点焦糊味。 就在这一秒,审讯室墙壁上的那面单向玻璃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所有的电子监控屏幕都在同一时间跳闪了一下。 画面里不再是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员,而是一个穿著蓝布大褂、繫著围裙的女人背影。 她手里拿著一把长勺,正在虚空中慢慢搅动,嘴里哼著一段没词儿的调子。 那调子很怪,既不是流行歌也不是戏曲,听著却让人眼皮发沉,像是小时候发烧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听见厨房里传来的动静。 “妈……” 站在审讯室门口负责警戒的一名特勤突然张了张嘴,眼神变得有些涣散,脱口而出:“你怎么还不收碗?我要迟到了。” 另一名监控员更是离谱,手里的对讲机“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种痴傻的笑:“二狗没抢我的红薯,是我自己掉地上的……” 整个地下三层的安保系统,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温情瘫痪。 警报声变得像是遥远的背景音。 苏沐雪猛地抬头。 机会。 她没有任何犹豫,右手借著桌面的遮挡,指甲狠狠划破左手掌心。 鲜红的血珠渗出来,她忍著疼,飞快地在金属桌底画下一个扭曲的符號。 那是昨天在风中没画完的那半张符。 “引!” 她在心里低喝一声。 符文亮起暗红色的光,但並没有爆发攻击性的能量,而是像是个抽风机,瞬间抽走了审讯室里多余的热量。 室温骤降三度。 这不是冰雪的冷,而是那种灶膛熄灭后,老房子里特有的阴冷。 这种冷意瞬间刺激了那些陷入幻觉的人。 探员打了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眼神惊恐地看著四周:“刚才……怎么回事?” 苏沐雪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如纸,手掌的伤口已经癒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我说了,我耳鸣,什么都没听见。” 老井边。 凌天眼前的系统面板上,那个名为【人间火种】的进度条,悄无声息地向前跳了一小格。 【当前进度:5.1%】 【触发二级协议:记忆共振。】 “既然都醒了,那就顺便喝口汤吧。” 凌天打了个响指。 这一瞬,分布在城市各个角落,三百二十七名曾经喝过那口老井水的居民,无论此刻是在开车、睡觉还是加班,脑海里同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他们幼年记忆深处最模糊的一个冬夜。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寒风灌进来,隨后是一只粗糙的手递过来一碗热汤。 “快进屋,別冻著。” 这三百二十七个人的心臟,在这一秒竟然出现了奇蹟般的同步。 心率放缓0.8秒,脑电波呈现出一种只有在深度睡眠或极度放鬆时才会出现的θ波共振。 第七处总控大厅,红色的警报灯终於疯了一样转了起来。 “检测到区域性精神同步化倾向!”技术主管的声音都变了调,“波源位置锁定了!在城南,夜色酒吧后巷!” “无人机呢?调过去!马上!” 三分钟后,高清画面传回大屏。 所有严阵以待的高层都愣住了。 古井还是那口破井,井口上方確实飘著一层淡淡的薄雾。 但在热成像和光谱分析的双重镜头下,並没有什么绝世大阵,只有一个半透明的虚影。 那是个男人。 穿著脏兮兮的卫衣,头髮乱得像鸡窝,正靠在墙角打著震天响的呼嚕。 手里还死死攥著半瓶只剩下瓶底的二锅头,时不时吧唧两下嘴,说两句梦话:“再来……再来一两……” 那是凌天。 那个全区闻名的废物酒鬼。 “这就是波源?”处长黑著脸指著屏幕。 技术主管擦了擦头上的汗,看著数据分析结果:“报告……波形吻合度99%。可能是……可能是因为他醉酒后的脑电波太……太纯粹了,加上那地方磁场特殊,產生了某种……海市蜃楼效应。” “这特么就是个醉鬼在撒酒疯!”处长把文件摔在桌上,“撤销警报!把苏沐雪放了,让她去现场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討,解释一下为什么她的辖区里连个酒鬼都能搞出这种动静!” 屏幕上的画面闪烁了两下,那个打呼嚕的虚影翻了个身,似乎是在嘲笑这群人的大惊小怪。 清晨六点半。 天刚蒙蒙亮,一辆橙色的环卫车缓缓驶过“夜色”酒吧所在的街区。 负责这一片的老张是个细心人,每天扫地都要把墙角的菸头抠出来。 当扫帚划过酒吧后门那个平时用来堆杂物的大垃圾桶时,他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垃圾桶盖子半开著,里面没有往常那种发酵的酸臭味,反而飘出来一股淡淡的药香。 老张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290章 你说我这算不算工伤復发?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90章 你说我这算不算工伤復发? 老张愣在那儿,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值钱宝贝,而是因为那垃圾桶里根本没垃圾。 只有一层白霜。 这白霜顺著桶壁蔓延,像某种疯狂生长的真菌,一直爬到了路边的雨水箅子上。 清晨的湿气重,这些晶莹的颗粒吸了水,正化作粘稠的液体滴滴答答往下淌。 老张是个实在人,下意识伸手抹了一把箅子边缘的晶体,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没什么化学臭味,倒有一股子……老母鸡燉蘑菇的鲜味儿? “这年头,下水道都改喝鸡汤了?”老张嘟囔著,摇摇头把这当作谁家调料罐打翻的恶作剧,推著车吱呀吱呀地走了。 他前脚刚过拐角,一道穿著灰色运动装的身影就像是从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悄无声息地蹲在了那个雨水箅子旁。 是个年轻姑娘,手里拿著个微型採样器,动作麻利得像是在切菜。 她是夏语冰派来的助理,专门负责给那位考古系女神处理这种“不科学”的杂务。 十分钟后,两条街外的一辆不起眼的五菱宏光里,可携式质谱仪吐出了一张热敏纸。 看著上面的成分分析,姑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主要成分:氯化钠、穀氨酸钠——这是味精。 次要成分:含有公元前三千年的陶土微粒,以及……某种无法被现代图谱识別的活性蛋白酶,结构与商周时期祭祀坑里提取的“陈酿”残留物高度相似。 “远古陶土裹著现代味精?”姑娘按住耳麦,刚想匯报,信號灯却突然灭了。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某间高级公寓里,正敷著面膜的洛璃慵懒地划动著面前只有她能看到的淡蓝色光屏。 “截获c级加密通讯一条。” 她隨手把那份离谱的化验单扔进回收站,指尖在那本写著《快穿日誌:我在都市当海王》的虚擬笔记本上飞快敲击。 【目標人物凌天,危险等级上调。】 【主线偏离度+17%。 常规的灵气復甦是“旧瓶装新酒”,这货是在搞“重构底层逻辑”。 他在用远古的规则,强行兼容现代工业体系。】 洛璃写完,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个备註:【如果我想攻略他,可能得先学会怎么把自己燉得香一点?】 夜色酒吧后巷,那口古井旁。 苏沐雪並没有真的离开。 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连帽衫,像只警惕的猫,再次潜回了井边。 刚才在审讯室的那种心悸感让她无法安下心。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著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那是昨晚她强行中断符籙燃烧后留下的符灰,算是违禁品。 “如果是装睡,我就把你泼醒。” 苏沐雪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混入符灰,扬手洒进了井沿那滩积水中。 水面没有激起水花,反而像是一块被高温融化的镜子,慢慢盪开一圈暗红色的涟漪。 画面逐渐清晰。 苏沐雪的瞳孔猛地收缩。 井底映出的不是那个醉醺醺的酒鬼,而是一片沸腾的岩浆海。 凌天盘膝悬浮在岩浆之上,双目紧闭。 而在他的背脊、四肢、乃至每一根手指上,都缠绕著粗大的青铜锁链。 这些锁链深深扎入周围的虚空,连接著这座城市地底最深处的地脉节点。 而在他额头正中,一只三足金乌的虚影正在疯狂挣扎,每一次振翅都引得周围空间寸寸崩裂,却又被那些锁链死死拽回体內。 那不是封印,那是他在把自己当成一个高压阀门。 画面中,凌天的嘴唇乾裂,机械地开合,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带著滚烫的温度直接在苏沐雪脑海里炸响: “不是我不醒……是锅还没熟透。” 苏沐雪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她一直以为凌天是在逃避,是在用酒精麻痹自己。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这个疯子之所以不敢彻底睁眼,是因为他体內积蓄的势能已经庞大到了临界点。 一旦他现在完全甦醒,狂暴的能量会瞬间把这座城市变成一片废墟。 他在等。等这座城市能够承载他的那一刻。 意识深处的黑暗虚空中。 凌天確实没睡。 他的思维正像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在那两个泛著金光的合成栏里飞速推演。 “这种程度的烟火气,还是太散了。” 他心念一动,將刚才收集到的【市井烟火(稀有度:d)】、【地脉残响(稀有度:c)】以及那【三百二十七段童年记忆(特殊素材)】,一股脑扔进了左边的合成栏。 右边的合成栏里,则放入了一个看著很不起眼的概念词条:【广播】。 【叮!合成开始。】 【警告:本次合成涉及概念干涉,成功率72%。是否继续?】 “合成。” 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后,一团暖黄色的光球出现在系统界面。 【获得物品:归家引·广播型(一次性消耗品/规则类模组)】 【属性:无法直接作用於人体。需依附於大规模热能传输网络。】 【效果:通过一切加热食物的过程缓慢释放心理暗示。 当目標单位闻到食物香气时,归巢本能提升300%。】 凌天看著那个光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系统,把这东西绑定到……南城燃气总公司的中央调度晶片上。” 【正在接入……接入成功。】 【设定触发条件?】 凌天在心里默念:“当全市日均家庭烹飪总时长突破18万小时,自动激活。” 只有当万家灯火真的亮起,灶台真的热起,这座城市才有了“人气”,才有了能够帮他分担那股庞大因果之力的基座。 井边。 苏沐雪还在发愣。 她下意识地捡起一根树枝,想在地上画出刚才看到的锁链走向,试图分析这是什么阵法。 画著画著,她的手突然停住了。 地上的图案线条横平竖直,哪里是什么阵法? 左边是个方块,那是灶台的位置;右边是个长条,那是水槽;中间那个圆圈,是餐桌。 她画出来的,分明是一张厨房的平面设计图! 更让苏沐雪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张图的布局、朝向,甚至连那个不存在的“油烟机”位置,都和凌天那家“夜色”酒吧脏乱差的后厨完全一致。 这不是巧合。 这是某种恐怖的“集体潜意识”投射。 凌天把自己藏身的酒吧后厨,锚定成了这座城市在概念层面的“核心厨房”。 “他在篡改认知……”苏沐雪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他不是在製造幻象,他是在唤醒这座城市早就忘了的……『家』的概念。” 就在这时,晨风突然停了。 凌天靠在墙角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右手食指在满是灰尘的地面轻轻一弹。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震波顺著酒吧后巷那根生锈的排水管,一路向下,瞬间穿透土层,直达两公里外的老城区变电站。 变电站里,那台服役了二十年的老旧变压器突然发出一阵超出负荷的嗡鸣。 变压器表面斑驳的绿漆簌簌剥落,露出了里面早已锈蚀的金属外壳。 而在那锈跡之下,竟然隱隱浮现出一个古朴的铭文——和昨夜苏沐雪打碎的那个砂锅底部的残缺“安”字,一模一样。 “滋啦!” 一串蓝色的电火花爆闪。 整条街区的路灯像是受了惊嚇,猛地闪烁了三次。 当它们再次亮起时,原本冷白色的led光,竟然诡异地变成了那种老式白炽灯才有的暖黄色。 光线昏黄,却带著一种让人想流泪的温暖。 同一时间。 这座拥有两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里,各个角落正在熬粥的一千多个家庭中,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无论是用燃气灶、电饭煲还是老煤炉,那原本平静沸腾的米汤,突然齐齐溢出锅沿。 流淌在灶台上的米汤並没有四散流开,而是匯聚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如果有人此时站在城市上空俯瞰,就会发现,这一千多个米汤漩涡的旋转中心,像是一千个指南针,死死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南城,“夜色”酒吧。 墙角处,凌天的呼吸平稳依旧,双眼未睁,只是嘴唇极其细微地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收网。” 第291章 锅熟了,人还没醒?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91章 锅熟了,人还没醒? 清晨七点零三分,这座城市像一头刚刚甦醒的巨兽,无数管道如同血管,开始输送水流与燃气。 南城燃气总控室內,大屏幕上的流量曲线正平稳攀升,但没有人注意到,在那无数条绿色的数据流中,有一抹极淡的金光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在全市第十一万三千四百二十六户点燃灶火的厨房里。 老旧的铝锅、光洁的不锈钢锅、甚至昂贵的珐瑯锅,此刻都在做著同一件事——熬粥。 咕嘟咕嘟的气泡破裂声此起彼伏,像是一场盛大的合奏。 然而,就在第七点零三分三十秒这一刻,异变突生。 “咔嚓。” 细微得几乎被排风扇噪音掩盖的碎裂声,在三百七十二个不同的厨房里同时响起。 正在给孙子盛粥的王大妈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那个用了十几年的老铝锅。 锅底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並不漏水,但那裂纹的走向极其怪异,不像是因为受热不均炸裂,倒像是有谁拿著刻刀,在锅底狠狠划了一笔。 如果把这三百七十二个锅底的裂纹全部拓印下来,拼凑在一起,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裂痕,而是一个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残缺符文阵列。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辆疾驰的商务车后座上。 夏语冰那个穿著灰色运动装的年轻助理,正满头大汗地敲击著笔记本键盘。 “怎么回事……数据包又被退回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又一个红色的错误提示框。 每当他试图將包含“米粥”、“裂纹”、“方向”这几个关键词的现场勘查报告上传至云端伺服器时,进度条就会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归零。 “见鬼了,今天的网络是有毒吗?”助理骂了一句,手指悬在回车键上,犹豫著要不要换个加密通道。 他並不知道,此时此刻,在这座城市上方看不见的信息洪流中,有一只无形的手早已截断了一切。 高级公寓內,洛璃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面前悬浮的淡蓝色光屏正疯狂刷屏。 【警报:检测到大规模低级因果律干涉。】 【源头追踪:分散式厨具阵列。】 【拦截状態:已成功劫持数据流至“命运偏差监控台”。】 洛璃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將那些被拦截的数据打上了一个醒目的红色標籤:【群体性认知重塑前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拿起手边的高脚杯晃了晃,看著红酒掛壁流下的痕跡,眼神玩味:“把全城的灶台当阵眼,用那一锅锅米粥做媒介……凌天,你这是要把整座城市煮成一锅什么汤?” “不过,想这么轻易过关也没那么容易。”洛璃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在虚擬键盘上敲下一行代码,“既然你要煮,那我就给你加点『佐料』,看看这锅汤会不会炸。” 夜色酒吧后巷,古井旁。 苏沐雪还保持著蹲姿,指尖悬停在离水面一寸的地方。 那滩积水早已恢復平静,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岩浆与锁链画面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不信邪地咬破另一根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幽蓝的光芒,这是她从古籍中学来的追踪咒法——寻踪觅影。 幽蓝的光点落入水中。 没有预想中的光芒大作,也没有追踪到任何灵力轨跡。 那光点就像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融了,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苏沐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只有一种解释:这里没有施展任何幻术。 刚才她看到的,不是幻觉,而是……世界的另一层真实面貌被短暂地揭开了一角。 或者是,现实本身被某种力量强行篡改了。 她颤抖著手掏出手机,翻出那张偷拍的酒吧后厨照片。 屏幕上,那脏乱差的后厨布局,那一堆堆看似隨意堆放的空酒瓶、那口积满油垢的炒锅位置……她將视线移向地面,看向自己刚才无意识用树枝画出的那个“厨房平面图”。 两张图在脑海中重叠。 严丝合缝。 角度误差不超过0.3度。 “他在用这间破酒吧……重新定义『厨房』的概念?”苏沐雪感觉背脊发凉,一股寒意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如果凌天真的在唤醒某种被现代文明遗忘的集体记忆,如果他在试图用这种温和却无可阻挡的方式重塑城市的规则……那她手里的刀,她背负的刺杀任务,究竟是在拯救苍生,还是在摧毁人类最后的庇护所? 第一次,苏沐雪那颗坚如磐石的杀手之心,动摇了。 此时,一墙之隔的酒吧內。 凌天依然像个死人一样瘫坐在吧檯后的旧沙发上,紧闭双眼,手里还死死攥著那个只剩半瓶酒的二锅头瓶子。 但在他的意识深处,那块幽蓝色的系统面板正散发著刺眼的光芒。 左边的合成栏里,漂浮著一团灰扑扑的光球,上面標註著:【三百七十二道锅底裂纹坐標】。 右边的合成栏里,则是一段不断跳动的频率波段:【昨夜路灯闪烁频率】。 “虽然材料有点糙,但勉强够用了。” 凌天的心声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合成。” 【叮!合成开始。】 【正在解析因果关联……解析成功。】 【获得物品:归家引·校准版(被动型环境模组)】 【属性:无直接杀伤力。具备微观热力学干涉能力。】 【效果:可微调城市级热力场分布。 激活后,將强制平衡特定区域內的熵增。】 凌天“看著”那个新生成的、像是一个微型指南针一样的光標,心中默念:“系统,注入市政供热管网备用通道。” 【正在注入……注入完成。】 【设定触发条件?】 凌天略微停顿了一下,思维触角轻轻拨动那个光標:“当管网覆盖范围內,任意一点环境温度骤降超过8c,即刻触发定向热流补偿。备註:优先补偿那些……正在做饭的人。” 做完这一切,他依旧没有睁眼,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乱上一拍。 后巷的风似乎变冷了一些。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惊涛骇浪。 她决定暂时撤退,回去重新评估凌天的危险等级。 她站起身,刚想迈步,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低头一看,苏沐雪的瞳孔猛地收缩。 古井里的那滩积水不知何时竟然逆流而上,如同活物一般漫出了井沿,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她的鞋面,並在瞬间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在晶莹剔透的冰层之下,一行由气泡构成的扭曲小字缓缓浮现: “你杀我的理由,是未来的事。可现在——锅还没开。” 苏沐雪浑身僵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这绝对不是“传音入密”,也不是什么高深的“神识投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並没有任何强者的气息波动。 说话的不是凌天。 是这滩水,这块砖,这阵风……是这个环境本身,在代替那个沉睡的男人对她发出警告。 “他在等……”苏沐雪喃喃自语,声音乾涩,“他不是在躲避追杀,他是在等一个所有人都『闻到香味』的时刻。” 上午九点整。 城市东区,幸福家园小区三號楼。 这是一个建於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旧小区,供暖设施老化严重。 402室,王大爷正裹著厚厚的棉衣,守著煤气灶上的一锅白粥。 就在一分钟前,老旧的暖气阀门突然发出一声脆响,紧接著便是刺耳的泄气声。 短短几秒钟內,本就不高的室温直线跳水。 5c……3c……0c。 王大爷冷得直哆嗦,手脚瞬间变得僵硬,连去关煤气灶的力气都没了。 老人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如果救援不及时,这將是一起再普通不过的独居老人意外事故。 然而,就在王大爷倒下的前一秒。 “嗡——” 整栋楼那些早已锈跡斑斑的供暖管道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有一头巨兽在管道深处甦醒。 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顺著管道疯狂涌动。 剎那间,402室所有的散热片瞬间变得滚烫,表面甚至因为急剧升温而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室温在两秒钟內,从冰点直接飆升到了42c! 但这股热浪並不灼人,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温柔。 更诡异的是,隨著热浪一同瀰漫开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仿佛经过文火慢燉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鸡汤香气。 王大爷僵硬的身体在这股暖意下迅速回暖,他茫然地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 此时,小区门口的监控探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而在两公里外的酒吧里,凌天终於有了动静。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依旧没有睁眼,只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心中默念:第一波“引路人”,到位。 而此时已经撤离到几条街外的苏沐雪,正靠在阴影里大口喘息。 她的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一条刚刚拦截到的、来自东区消防系统的异常警报:【幸福家园小区突发热能异常,未检测到明火】。 她盯著那个地名,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缓缓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图標——调取东区低温事故的所有公共记录。 她必须知道,那一瞬间的“锅还没开”,究竟意味著什么。 第292章 我不是不想醒,是怕你们跟不上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92章 我不是不想醒,是怕你们跟不上 手指划过冰冷的手机屏幕,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苏沐雪站在风口,將东区消防署那份刚解密的事故报告来回读了三遍。 报告的附件里,有一张现场勘查员隨手拍下的照片:402室的灶台上,那一锅白粥还在冒著热气,旁边是一只停摆的电子钟。 显示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苏沐雪猛地抬头看向路边的路灯,脑海中像是有根引信被点燃。 昨晚,正是这个时间点,全市的路灯毫无徵兆地闪烁了第三次。 而那个被救回来的王大爷,在甦醒后的第一句话不是喊疼,而是浑浊著双眼,像个孩子一样反覆念叨著:“妈妈燉汤的味道……我闻到了,是妈妈回来看我了。” 资料显示,王大爷患有重度阿尔茨海默症,已经三年没认出过任何人,更別提记得什么味道。 一股寒意顺著苏沐雪的脚踝向上攀爬。 凌天根本不是在简单的操控热能或管网,他在通过某种媒介,精准地狙击这座城市里最脆弱的那些大脑皮层。 他在重叠“记忆”与“感知”的坐標。 如果把城市比作一个人,凌天正在做的,是强行唤醒这个人的植物神经。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回“夜色”酒吧。 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时,门轴发出的吱呀声在空荡的酒吧里显得格外刺耳。 吧檯后的沙发上,凌天依旧保持著那个烂泥般的姿势。 他的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呼吸绵长而均匀,手里那个二锅头瓶子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掉下来。 苏沐雪放轻脚步,像一只正在接近猎物的猫。 她借著检查店內电路安全的名义,不动声色地靠近吧檯。 左手借著身体的遮挡,悄悄从袖口滑出一支微型录音笔,那是特製的“灵波捕获器”,只要放在目標三米范围內,就能记录下任何细微的法力波动频率。 她的动作极快,借著整理吧檯杂物的瞬间,就要將录音笔贴在吧檯內侧的死角。 “叮。” 一声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凌天原本垂在半空的手突然鬆了一下,原本握著的那个空酒杯顺著重力滑落,在桌面上打了个转,刚好滚了半圈,不偏不倚地撞在了苏沐雪刚伸出的手指上。 酒杯里残留的一片柠檬,啪嗒一声,盖在了她准备粘贴录音笔的位置。 苏沐雪的手指僵住了。 凌天甚至没有睁眼,只是皱了皱眉,像是被苍蝇吵到了好梦,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翻个身继续睡。 巧合? 苏沐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在修真者的世界里,所有的巧合都是精心计算的必然。 她收回录音笔,深吸一口气,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纸条。 那是她哪怕拼上性命也从“那个绝望的未来”带回来的唯一线索——《凌天魔化时间线考据残页》。 纸条的边缘已经被烧焦,上面只有一行模糊不清的手写字跡:“觉醒日=城市集体体温同步之刻”。 “凌老板。”苏沐雪盯著那个沉睡的背影,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试探,“你知道什么叫『集体体温』吗?” 空气凝固了两秒。 沙发上的人动了动,凌天依旧闭著眼,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鸡窝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体温?怎么,你也发烧了?我这算工伤復发吗?老板娘给报销不?” 苏沐雪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这句话…… 在未来的那个血色废墟里,当她质问那个已经化身为魔的凌天为何要毁灭世界时,对方也是这样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我只是工伤復发,想晒晒太阳罢了。” 一模一样。连语气的停顿都分毫不差。 他不仅知道她在查什么,他甚至在用未来的台词,嘲弄现在的她。 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苏沐雪的心臟。 既然已经被看穿,那就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了。 她右手猛地探入腰间的皮囊,抓住了最后一小撮银灰色的粉末——“三清溯影灰”。 这是安保公司压箱底的违禁品,能在一定范围內强行显影过去发生的真实因果,任何偽装在它面前都將无所遁形。 “既然你不肯醒,那我就帮你看看,你到底在梦里干了什么。” 趁著凌天打哈欠的间隙,苏沐雪猛地扬手,將那撮灰烬撒向吧檯前的空地。 “溯影!开!” 她低喝一声,双手结印。 按照常理,地面上应该浮现出凌天施法的轨跡,或者是他操控那些管道的狰狞画面。 然而,没有黑气,没有血腥。 那团灰烬在落地的瞬间,並没有沉降,反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热气托举著,在半空中蒸腾而起,化作了一团团柔和的白雾。 雾气翻涌,竟然在苏沐雪面前缓缓展开了一幅幅画面。 画面里不是凌天,而是无数个狭小的、充满了油烟气的厨房。 东区的老旧筒子楼里,一个年轻妈妈正把热好的牛奶递给哭闹的孩子;西区的別墅里,冷战了三天的夫妻面对著突然热起来的暖气片,丈夫尷尬地咳嗽了一声,给妻子倒了一杯热水;南区的地下室,疲惫的快递员回到家,惊喜地发现冰冷的屋子竟然有了温度,他搓著手,给远在老家的父母打了个电话。 每一个画面都笼罩著一层淡淡的橘黄色光晕。 那不是法术的光芒,那是“家”的灯光。 苏沐雪愣住了。 她的印决还僵在半空,眼前的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她作为“重生復仇者”的逻辑防线。 这不是过去。 这是“现在”。 这是此时此刻,正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里发生的真实。 凌天没有在製造杀戮,他在用一种近乎神跡的方式,將这座冷漠都市里的一千多万个孤岛,重新连接上了名为“温暖”的神经元。 白雾缓缓聚拢,最终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行若隱若现的文字,那字体歪歪扭扭,像是谁用手指在满是水汽的玻璃窗上隨意划下的: 【你要杀的人,正在让一万两千三百五十七个陌生人想起家的味道。 苏小姐,这刀,你还下得去手吗?】 字跡仅仅悬浮了三秒,便隨风消散。 苏沐雪像是被人迎面重重打了一拳,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坚硬的吧檯边缘。 手中的符灰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剩下的粉末刚一接触地板,就像是水滴渗入海绵一样,瞬间被地板缝隙吸得乾乾净净,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她抬起头,死死盯著沙发上那个还在吧唧嘴、似乎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的男人。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那个背负在身上的“拯救世界”的任务,竟然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要杀的,或许真的不是一个毁灭世界的魔头,而是一场正在復甦的、名为“人味”的神跡。 酒吧二楼的vip包厢,深色的单向玻璃后。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正端著高脚杯,指尖若有所思地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第293章 你们都说我装睡,可谁规定醒著不能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93章 你们都说我装睡,可谁规定醒著不能躺著? “滴——” 视网膜上投影的淡蓝色光幕疯狂闪烁,一行鲜红的警告字样在洛璃眼前炸开:【主线偏离度已达34%,建议立即介入修正】。 洛璃那只端著高脚杯的手悬停在半空,杯中酒液甚至没泛起一丝涟漪。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像是在看一个出了漏洞的低级游戏程序。 “偏离?那傢伙也就是多加了几味调料而已。” 她在脑海中迅速下达指令:“系统,申请临时人格模板——『温柔初恋型』。既然暴力破解行不通,那就走情感攻势,先把好感度刷正再说。” 【申请驳回。】机械的电子音毫无感情,【检测到目標人物情感波动閾值处於『死寂』状態,无法產生有效交互共鸣。 简单描述:他对谈恋爱没兴趣,对活著也没多大兴趣。】 “嘖。”洛璃不耐烦地將酒杯重重磕在红木桌面上,溅出一滴殷红的酒渍,“真是个硬骨头。既不贪財也不好色,整天就在那儿研究怎么把板砖和诺基亚合在一起,这算是哪门子的气运之子?” 她隨手划掉任务面板,指尖在虚空中一点,身上那套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僨张的紧身礼服瞬间数据化重组,眨眼间变成了一袭素净的棉麻长裙。 几分钟后,街角的冷风卷著几片枯叶,打著旋儿刮过路灯昏黄的光晕。 苏沐雪正捧著一杯热咖啡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纸杯边缘。 那个“家”字带来的衝击力太大,让她到现在还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重生错了时间线。 “这么巧?苏小姐也在赏月?” 苏沐雪猛地回头,看见洛璃裹著一件米色针织衫,手里提著一袋刚买的橙子,笑得人畜无害,像是个刚下班的邻家姐姐。 “隨便走走。”苏沐雪警惕地退半步,肌肉紧绷。 虽然对方掩饰得很好,但那种同类相斥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也是衝著凌天来的。 “你说……”洛璃剥开一个橙子,漫不经心地递过去一半,空气中顿时瀰漫开一股清新的酸甜味,“那个酒鬼老板,真的就只是个酒鬼吗?” 苏沐雪没有接橙子。 她看著路边那盏明明灭灭的路灯,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声音乾涩地开口:“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未来的那个魔头。但我知道,昨晚东区那个本来已经谁都不认识的老大爷,醒过来后的第一句话,是『我梦见妈了』。” 洛璃剥橙子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在那双看似温柔的眸子深处,一道精芒闪过。 系统的数据流在她瞳孔深处疯狂刷屏:【捕捉到关键信息素——『情感锚点』。 警告:目標正在构建群体性潜意识网络。】 告別苏沐雪,洛璃回到自己的安全屋。 这里没有家具,只有无数悬浮的全息屏幕和流转的数据流。 她將这几天收集到的碎片信息一股脑丟进分析终端:【带有鸡汤味的空气盐粒】、【灶台產生的微米级裂纹】、【路灯闪烁频率】、【集体梦境报告】。 无数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冲刷而下,最终匯聚成一个让她背脊发凉的3d建模图。 那不是法术模型。 那是一口锅。 一口覆盖了整个城市地脉,以千家万户的灶火为阵眼,以人类最原始的“食慾”和“归属感”为燃料的——天地大锅。 “这不是修真。”洛璃死死盯著屏幕,指甲掐进了掌心,“这是文明级別的炼器。他在把『吃饭』这个概念,硬生生地炼成一种规则。” 为了验证那个荒谬的猜想,她快步走进那个从未用过的厨房。 拆开刚买的砂锅包装,放入整鸡,注水,点火。 作为快穿者,她做过无数次饭,或是为了討好霸总,或是为了毒杀皇帝。 但这一次,她只是单纯地想煮一锅汤。 十五分钟后,水开了。 原本应该冒出的白色水蒸气,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金色。 那些蒸汽没有消散,而是顺著瓷砖的缝隙缓缓流淌,落地凝结,竟然聚成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液態的“安”字。 与此同时,放在流理台上的手机突然自动亮屏。 没有任何来电显示,扬声器里却传出一阵带著电流杂音的哼唱声。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那是她母亲的声音。 那是她在现实世界还没被系统选中前,五岁那年发高烧时,早已去世的母亲守在床边哼了一夜的曲调。 这段记忆明明已经被系统作为“情感累赘”刪除了才对。 “哐当!” 勺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洛璃像是触电般后退,直到撞上冰箱门。 她颤抖著手打开任务日誌,在凌天的档案下敲下一行从未有过的私人备註: 【极度危险。 宿主能力疑似触及“存在意义”层面。 他不是在合成物品,他在合成……人生。】 凌晨五点。 夜色酒吧的沙发上,凌天准时睁开了眼。 没有宿醉的头痛,也没有刚睡醒的迷茫。 那双眼睛清明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著窗外刚刚泛起的鱼肚白。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睡得真饱。” 他趿拉著那双人字拖,慢悠悠地晃进后厨。 灶台上,昨晚那锅没喝完的粥已经凉透了。 他也不嫌弃,隨手拧开了燃气灶的旋钮。 “啪。” 隨著电子打火的声音响起,一簇幽蓝色的火苗躥了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这座还沉浸在睡梦中的城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弄了一下琴弦。 东区、西区、南区……一共三百二十七个家庭的厨房里,某种看不见的频率產生了共振。 凌天盯著那簇火苗,火光在他瞳孔里跳跃。 “火候到了。” 他轻声低语,像是在对这座城市下达赦令。 “现在,可以醒了。” 隨著他话音落下,全市正在早起做饭的家庭中,八十九口正在沸腾的锅里,升腾起的蒸汽在半空中短暂地扭曲、交织,拼出了同一个转瞬即逝的汉字——“安”。 凌天关火,盛粥。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如初,仿佛刚才做的,不过是划了一根火柴,点了一根烟,而不是给这座钢铁丛林注入了一缕活著的灵魂。 五点零七分。 苏沐雪顶著黑眼圈坐在监控室里,手指颤抖地按下了回车键,屏幕上开始疯狂刷新昨晚全市的天网监控抓拍数据…… 第294章 锅开了,火还没灭?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94章 锅开了,火还没灭? 屏幕上的数据瀑布流在视网膜上疯狂冲刷,最后定格在一张密密麻麻的城市热点图上。 八十九个红点。 每一个红点代表一个家庭,分布毫无规律,既有城东的千万豪宅,也有城西的廉租房。 唯一的共同点是,昨晚那锅水开了之后,灶火就没有真正熄灭过。 苏沐雪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残影,调取这八十九户人家的室內监控音频。 “妈,我想吃那个肉圆子……” “回家了,回家了……” “姥姥,这味道好像小时候……” 音频重叠在一起,原本应该令人毛骨悚然的囈语,此刻却匯聚成一种诡异的温情。 数据显示,这八十九户人家里的老人或孩童,在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几乎同时自然醒来,没有任何惊恐,只有一种类似梦游般的平静。 最让苏沐雪后背发凉的是燃气灶的点火时间。 四点四十五分三十二秒。 八十九只手,跨越了空间和阶层,在同一秒钟按下了旋钮。 就像是听到了某个无声的指令,或者说是……身体本身的渴望压倒了睡眠的本能。 她抓起车钥匙衝出监控室,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城东,红砖外墙斑驳脱落的老式居民楼。 这里是昨晚监测到的“归家引”信號源之一。 苏沐雪站在三楼一扇掉漆的防盗门前,里面已经飘出了米油的香气。 她没有亮出证件,只是轻轻叩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个满头银髮的老太太,手里还端著一只缺了口的瓷碗,眼神有些发直。 “大娘,查燃气管道的。”苏沐雪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屋內,那口充满年代感的铝锅还在灶上噗噗冒气。 老太太似乎並不在意这么早为什么会有燃气工,她侧身为苏沐雪让路,嘴里还在念叨:“几十年没梦见我妈了。怪了,今早一睁眼,也不觉得困,手就自己去开火淘米了……就像身体记得这会儿该吃饭似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苏沐雪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光標,正好就在脚下闪烁。 这根本不是什么精神控制。 她在心里迅速推翻了之前的侧写档案。 如果是精神类法术,受术者醒来后会有明显的疲惫感和认知断层。 但这老太太精神矍鑠,眼神虽然怀旧却並不浑浊。 凌天那个疯子,他不是在操控人,他是在唤醒一种被现代生活节奏阉割掉的生物本能。 离开居民楼,苏沐雪没有回公司,而是驱车直奔“夜色”酒吧外围。 街角的便利店刚开门,店员打著哈欠在理货。 苏沐雪隨手拿了一罐需要加热的速食八宝粥,扔进微型波炉。 两分钟后,“叮”的一声。 她撕开封口,並没有急著吃,而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只有打火机大小的微型热成像仪,对准了升腾的热气。 粥体表面温度87c。 隨著热气接触冷空气,那团白雾並没有散乱,而是极其违背物理常识地在半空中凝滯了一瞬。 微小的水珠彼此吸附、碰撞,在热成像仪的镜头里,勾勒出了半个残缺不全的汉字。 虽然只有下半部分的“女”字底,但结合昨晚的数据,苏沐雪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安”字的残骸。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利刃般刺向街道对面的酒吧二楼。 那里有一扇窄窗,窗帘半掩。 透过晨曦的微光,隱约能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坐在吧檯后。 那人手里晃著一只玻璃杯,液体在杯壁上旋转出琥珀色的漩涡。 似乎是感知到了街道这头的窥探,那身影微微侧头,举杯向这个方向遥遥一点。 挑衅。 或者是邀请。 苏沐雪咬紧牙关,转身钻进旁边那条死胡同。 她从战术靴的夹层里摸出一管暗红色的粉末,那是用末世废土中变异兽骨研磨成的符灰。 她在水泥地上快速画出一个逆转阵,將最后一撮符灰洒在阵眼,指尖被战术刀划破,一滴鲜血坠入灰烬。 “溯命!” 如果凌天是灭世魔头,那这个旨在回溯因果的阵法,应该能让她看到尸山血海的未来一角。 符灰无火自燃,腾起一阵扭曲的光影。 然而,预想中的废墟和哀嚎並没有出现。 光影里,是数不清的餐桌。 热气腾腾的饭菜,围坐在一起大笑的一家人,那是无数个平凡到甚至有些琐碎的画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脆响,和一句句带著方言的“趁热吃”。 画面的尽头,凌天背对著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一把普通的汤勺,正在搅动著那锅足以覆盖全城的“粥”。 他的声音穿透了光影的壁垒,清晰地在苏沐雪耳边响起,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你要杀的人,正在把你们弄丟的东西找回来。” 苏沐雪瞳孔骤缩。 地上的符阵像是承受不住这种因果的重量,咔嚓一声自行崩解。 她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举著刀想要刺杀暴君,却发现暴君正在给饥民施粥。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打破了死寂。 是夏语冰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助理髮来的加密讯息,字里行间透著掩饰不住的惊慌:“苏教官,监测局刚才炸锅了!全市今日早餐时段的民用燃气用量同比激增317%,市政管网压力出现非正常负载波动,这种规模的集体行为简直……简直像是神跡!” 苏沐雪撑著膝盖站起来,目光复杂地望向酒吧那扇依旧安静的窗户。 这是她职业生涯中第一次,手按在枪套上,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如果……”她声音沙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那个根本不在身边的助理,“如果他醒来的代价,是这个世界变好呢?” 话音未落。 远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也不是爆炸。 是街角的一处老旧地下供暖管道,似乎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热压波动,崩开了一个缺口。 白色的蒸汽呼啸著喷涌而出,在初升的朝阳下,那团巨大的水雾並没有隨风消散,而是在半空中翻滚、拉伸,极其霸道地凝成了一个比之前清晰无数倍的楷体大字—— “寧”。 那一刻,整条街道的风都停了。 苏沐雪怔怔地看著那个悬浮在半空的字,心中的天平轰然坍塌。 就在这时,放在风衣內袋里的另一个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那是专门用来监测高危能量波动的特殊频道,此刻红灯狂闪。 第295章 你说我装神弄鬼,可鬼都开始信我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95章 你说我装神弄鬼,可鬼都开始信我了 那刺耳的警报声如同指甲刮过黑板,在洛璃那套装修极简的高级公寓里迴荡。 她甚至没去碰那只震动不止的终端,只是摇晃著手里半杯已经回温的红酒,眼神玩味地盯著投影在虚空中的半透明面板。 【主线偏离度突破40%,触发三级预警】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冲刷下来,將“蒸汽显字”“集体梦境”“热力异常”这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词条强行揉捏在一起。 那个平日里自詡算无遗策的系统,此刻就像个卡壳的复读机,最终吐出一行带著电流杂音的结论: 【目標行为模式不符合任何已知位面法则,疑似构建“群体性精神锚点”,建议判定为s级变量】 “精神锚点?”洛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指尖轻轻弹了一下红酒杯壁,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连你们也看不懂他在干什么,对吧?” 她隨手把那只昂贵的高脚杯扔进水槽,没洗。 半小时后,市政能源调度中心。 洛璃那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配上胸前那张偽造得天衣无缝的“城市文化调研专员”证件,让她在满是工装男人的调度大厅里畅通无阻。 她没有直奔那些闪烁著红绿光点的主控大屏,那是给外行看的。 她径直拐进了充满菸草味和泡麵味的值班员休息室。 桌上摊著一本皱巴巴的交接笔记,旁边压著半包廉价香菸。 洛璃修长的手指翻开笔记,目光在那些潦草的字跡上跳跃。 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凌晨四点半,西区管网压力异常波动。但这怪事儿邪门,就在我要拉警报的时候,压力自己平了。那时候我正好想起老娘以前燉汤念叨的『火要慢,心要安』……见鬼,这管子成精了不成?” 笔跡很重,透著书写者当时的困惑。 洛璃合上笔记,转身走向地下三层机房。 她的高跟鞋踩在金属格柵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这里是城市的心臟,数千条光缆匯聚於此。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个只有口红大小的解码器,熟练地插入物理终端。 屏幕瞬间变黑,紧接著跳出一串疯狂扭曲的波形图。 这不是二进位代码。 这波形的起伏、频率,甚至那偶尔出现的停顿,竟然与人类脑电波中的α节律完全重合。 那不是冷冰冰的数据,那是几十万人的“念头”。 “分析。”她冷冷地下令。 脑海中的快穿系统沉默了足足十秒,才给出一个近乎死机的反馈:【无法解析。 该信息具有情感共振属性,非程序,非法术,接近……“文明记忆原型”。 错误代码404。】 洛璃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慄。 这就像是用显微镜去观察一滴水,结果发现里面藏著整片大海的呼啸。 任务面板上那些关於“攻略”、“抹杀”的冰冷逻辑,在这个瞬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入夜,“夜色”酒吧。 喧囂被隔绝在门外,只有舒缓的爵士乐在流淌。 凌天依旧是那副没骨头的样子,趴在吧檯上,手里把玩著一只空的雪克壶。 洛璃坐在角落,面前是一杯只要二十块钱的工业拉格啤酒。 她盯著那个男人看了很久。 每当有客人点了一杯热饮,隨著热气升腾,凌天的耳朵就会微微动一下,头颅微侧,仿佛在倾听某种凡人听不见的频率。 “你在听什么?”洛璃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穿过半个酒吧的昏暗灯光。 凌天眼皮都没抬,手指在雪克壶上有节奏地敲击著:“万家烟火声。” “装神弄鬼。”洛璃嗤笑一声,抿了一口苦涩的啤酒。 “不是装。”凌天停下手中的动作,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金芒,隨即又迅速隱没,“是鬼都开始信我了。”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洛璃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那是城市西区,一座已经废弃了十年的老式锅炉房方向。 监控画面在她视网膜上自动弹出:那座早已断电断气的红砖建筑,此刻竟像一颗復甦的心臟般震动起来。 锈蚀的排气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嘆息般的长鸣,一股磅礴的白色蒸汽冲天而起。 那不是无序的喷发。 白色的雾气在夜空中翻滚、拉伸、凝结。 在这一刻,半个西区的人只要抬头,都能看到那个悬浮在夜幕中的巨大楷体—— “安”。 紧接著,蒸汽流转,化作另一个字—— “寧”。 字跡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稳如磐石,连晚风都无法將其吹散。 直到最后,才化作一场温柔的细雨,洒落在沉睡的城区。 洛璃视野中的任务面板疯狂闪烁红光,【强制干预】按钮就像一颗诱人的红苹果,悬浮在她的指尖下方。 只要按下去,系统就会动用备用能量,强行抹除这个“bug”,让一切回归“正常”。 她的手指悬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那两个字消散时带来的那种难以言喻的平静感,竟穿透了系统的防火墙,让她这颗在无数个位面中早已麻木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或许……” 她在任务日誌里敲下了最后一行字,然后猛地合上了虚擬界面。 “有些觉醒,本就不该被『修正』。” 酒吧里,凌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隨手將那杯调好的酒倒进了下水道,仿佛那是祭奠,又像是庆祝。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特调局那间终年恆温的档案室里,苏沐雪正对著满墙的监控屏幕发呆。 她的瞳孔里倒映著那个刚刚消散的“寧”字,手里却紧紧攥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特殊数据报表。 那是过去七十二小时內,全市所有涉及到“火”、“食”、“家”这三个概念的异常能量波动匯总。 第297章 我刚迈出一步,天就急著塌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97章 我刚迈出一步,天就急著塌了? 在这死寂的街道上,苏沐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封进琥珀的苍蝇。 手中的陨铁匕首还保持著格斗起手式,但目標已经走远了。 她猛地低头,手指在战术终端上飞快敲击,试图切入特调局的“天眼”系统。 屏幕上跳出的只有一片雪花般的乱码——不是信號不好,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直接抹去了通讯频段的存在。 这是一种绝对的“静默场”。 她下意识抬头,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头顶那片厚重的积云正在缓缓旋转,纹路像极了那张s级末世档案里的照片——三十年前,“魔种”復甦前夕,天空也是这般呈现出螺旋状的云涡。 但不对。 苏沐雪死死盯著云层。 档案里的云涡是顺时针向內塌陷,带著吞噬一切的暴戾;而此刻头顶的云层,是在逆时针扩散。 就像是一朵被压抑了太久的花,正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著舒展花瓣。 这不是毁灭的前奏。这是……復甦的代价? 前方,凌天走得很慢。 他没用任何缩地成寸的神通,就是普普通通地走路。 甚至因为鞋底太薄,踩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上时,肩膀还会隨著步伐微微晃动。 但他每一步落下,脚边的路灯就像是见到了君王的臣子,爭先恐后地亮起。 灯柱內壁,那些因为年久失修而剥落的漆皮下,竟然隱隱透出暗红色的流光,与他鞋底摩擦地面的频率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共振。 整座城市的基础设施似乎都活了过来,正在无意识地为他铺路。 苏沐雪咬了咬牙,肾上腺素压过了恐惧。 她几个起落衝过街角,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下再次截住了凌天。 “站住!” 匕首横在身前,苏沐雪的声音因为缺氧而带著一丝颤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走的每一步都在改写现实参数!这已经是法则级的干涉了,再往前走,引起的多米诺骨牌效应会让整个东区的物理规则崩坏!” 凌天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头,眼神有些空洞,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还没完全对焦。 “崩坏?”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有些自嘲的笑意,指了指脚下开裂的沥青路,“我只是回家而已。是你们把『正常』这个词,定义得太窄了。” “你……” 苏沐雪刚想反驳,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市里第三医院的方向。 紧接著,一阵极其诡异的电流声顺著空气传导过来。 医院的备用发电机在断电状態下自行启动了,但原本应该是轰鸣的机械噪音,此刻经过变压器的某种畸变,竟然在夜空中合成了一段断断续续的旋律。 那是一首童谣。 《小兔子乖乖》。 苏沐雪手腕上的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儘管连不上总部,但区域网內的紧急抓取功能还在运作。 屏幕上弹出三条来自不同社区幼儿园的监控抓拍——明明是深夜,那些寄宿的孩子却同时醒来,趴在窗户上,用手指在起雾的玻璃上画著同一个画面。 一个背著光行走的男人,身后拖著无数像尾巴一样的小火苗。 苏沐雪瞳孔骤缩。 这不是巧合。 这是某种极其霸道的“概念”正在反向侵蚀现实。 所谓的“归家引”,正在把这座钢铁丛林变成它的回音壁。 如果现在阻止他,是不是就等於亲手掐断了那些孩子刚刚找到的某种温暖? 是不是等於把这座城市刚刚升起的一点“人味”,重新打回冰冷的现实? 手中的匕首重若千钧,苏沐雪第一次犹豫了。 凌天没再理会她的挣扎。他又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动静比之前都要大。 “咔嚓——” 整条街区的地砖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裂纹,竟然在他落脚的瞬间自动游走、拼接,眨眼间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繁复晦涩的阵图箭头。 箭头的指向,是街区尽头那个废弃了二十多年的老式锅炉房。 隨著凌天的动作,半张烧焦的照片轻飘飘地从他袖口滑落,掉在苏沐雪脚边。 借著路灯昏黄的光晕,苏沐雪看清了照片上的內容。 那是一场大火。 背景是三十年前被烧毁的城北福利院,在这张从未被记录在案的照片角落里,缩著一个浑身漆黑的小男孩。 他抱著膝盖,眼神空洞地看著镜头,那姿势、那神態,竟然和刚才在酒吧里喝酒的凌天一模一样。 苏沐雪呼吸猛地停滯。 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想要毁灭世界的魔头,甚至不是在充当救世主。 他只是个在废墟里迷路了三十年的孩子,正在循著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寻找自己当初弄丟的“家”。 “轰隆……” 街区尽头的黑暗深处,那个早已生锈封死的锅炉房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呻吟。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拼命地撞击,想要破壳而出。 地上的阵图箭头並没有停止,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藤蔓,疯狂地向著那个锅炉房延伸 第298章 我家锅炉房里藏著个火祖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98章 我家锅炉房里藏著个火祖宗? 就在那纹路即將触及这栋红砖建筑的剎那,街道两侧的路灯探头突然整齐划一地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转动声。 数十个摄像头的焦距瞬间拉满,镜头玻璃在微观层面承受著某种高频震颤,表面竟暴起细密的裂纹。 苏沐雪猛地侧身贴墙,余光瞥见街角一面凸面镜的反光——镜中並没有那个穿著廉价风衣的调酒师,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披著流淌火焰长袍的虚影。 那影子没有五官,只有一双如同熔岩冷却后形成的暗红眼眸,紧紧贴在凌天身后半步的位置。 苏沐雪的脑海里瞬间炸开一段绝密数据。 s级档案,“焚城之眼”,末世中曾把半个太平洋煮沸的恐怖异象。 她下意识握紧了匕首,掌心全是冷汗,但下一秒,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虚影没有张牙舞爪,它垂著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態像极了古代宫廷里隨侍君侧的老太监。 它不是来毁灭的,它是在护送。 三公里的路程,在扭曲的空间摺叠下仿佛只走了三分钟。 凌天停在了锅炉房那扇早已锈蚀成铁渣的大门前。 门没有锁,或者说,门本身已经不需要锁了。 厚重的铁皮像是一张被烧穿的锡纸,无声地向內捲曲、崩解,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咽喉。 苏沐雪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潜行至门侧。 锅炉房內没有一丝灰尘。 那些本该堆满煤渣的角落,此刻暴露出的墙皮下,並不是砖石,而是数十根粗壮如蟒蛇般的铜管。 它们也不再是死物,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沉重的频率搏动著。 每一次收缩,墙体裂缝中就会渗出暗红色的微光,像极了剥了皮后暴露在空气中的血管网络。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废弃建筑。 苏沐雪盯著战术目镜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心臟狂跳。 这分明是一个正在孵化的胚胎,而这栋锅炉房,仅仅是它用来偽装的外壳。 凌天並没有在意周围诡异的环境。 他踩著满地的铁锈渣滓,一步步走向大厅中央那座巨大的立式锅炉。 隨著他的走动,脚边那些碎裂的青石板像是受到了某种磁场牵引,竟然摇摇晃晃地悬浮起来,在离地三寸的空气中迅速拼合。 几秒钟后,一行残缺不全的铭文在他脚下成型:火归本源,心契城魂。 “这就是你给自己留的后路?” 凌天站在那座早已熄火二十年的大锅炉前,伸手拍了拍它满是菸灰的肚皮。 那动作隨意得就像是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或者是在挑西瓜。 滋—— 他手掌触碰的地方,那一层焦黑的搪瓷竟然像黄油遇到了热刀子,瞬间融化滴落。 原本丑陋的外壳剥落,露出了里面漆黑如墨、刻满了金色封印符文的玄铁內胆。 苏沐雪立刻调整姿势,从进攻转为绝对防御。 她迅速扫描了锅炉內部的能量读数,隨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37度。 这庞大的金属巨兽內部核心温度,竟然是標准的人体体温。 她脑海中闪过末世资料库里一行不起眼的注释:魔头非生於灾劫,乃生於眾生意念所聚之“家”的崩塌。 凌天並没有察觉身后女人的震惊,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盘腿坐在满是油污的地上,將左手轻轻按在了那繁复符文的最中心。 “別装死,我知道你在听。”凌天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皱巴巴的二锅头,仰头灌了一口,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冰冷,“我不是来解封你的,我是来问你——当年那场火,是谁点的?”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锅炉內部炸开,那不是金属撞击声,那是某种庞然大物的心跳。 大量白色的蒸汽从玄铁內胆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却没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迅速凝结,如同皮影戏的幕布般显化出画面。 第一幕,七个戴著青铜面具的黑袍人,围著这座锅炉低声诵咒,手中的火把呈现出诡异的碧绿色。 第二幕,孤儿院老旧的木质屋顶率先起火,那火不是从下往上烧,而是像雨点一样从天而降。 第三幕,火海滔天中,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了一把缩在墙角的幼童。 那幼童跌跌撞撞衝出火场,回头时,只看到漫天火光中一张扭曲的笑脸。 画面定格,雾气翻滚著重新排列,最终在半空中凝聚成两个血淋淋的大字:还债。 咔嚓——轰隆隆—— 锅炉房深处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地面开始轻微震颤,苏沐雪能清晰地感知到,一根连接地底深处的主轴开始旋转了。 这股旋转的力道顺著地下的供暖管网,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著四面八方扩散。 此时此刻,整个城市的电力系统仿佛打了个寒颤。 主城区所有的路灯毫无预兆地同步闪烁了三次。 当它们再次亮起时,原本惨白刺眼的led光芒竟然变得柔和且带有一丝暖意,亮度却诡异地提升了30%。 街道不再阴冷,空气中甚至多了一股像刚烤好的麵包般的香甜气息。 苏沐雪手腕上的战术终端突然震得发麻。 之前一直被屏蔽的信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 屏幕疯狂闪烁,最终定格在一条加红加粗的最高级別指令上。 【警告:目標行为已触发“都市觉醒协议”一级响应。】 【判定:目標正在尝试改写城市底层逻辑,確认为s级威胁。】 【指令:授权执行清除程序。立即击杀。】 苏沐雪的手指悬在確认键上方,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这就是她的任务。 只要按下去,她植入体內的动能武器就会满载过载,这一击足够把现在的凌天炸成粉末。 但她按不下去。 因为就在刚刚信號恢復的一瞬间,终端自动抓取的一份背景资料弹了出来。 那是她自己的绝密档案,里面有一行因为年代久远而模糊不清的出生地记录: 城北第三福利院。 三十年前,那个被烧毁的地方。 她死死盯著凌天的背影,又看了看那行“还债”的雾气,一种荒谬绝伦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长。 她这一世回来是要杀魔头救世,可如果……如果所谓的救世主才是当年的纵火者,而这个被满世界追杀的“魔头”,只是一个想回家討个说法的受害者呢? 凌天似乎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意起伏,他微微侧头,那双醉眼朦朧的眸子里,此刻倒映著满城温暖的灯火。 “別急著动手。”他晃了晃空酒瓶,声音沙哑,“好戏才刚开场,这一炉子『药』,还得再熬一熬。” 第299章 全城供电局说我欠他们一张符?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299章 全城供电局说我欠他们一张符? 次日清晨,阳光像是一把没磨好的钝刀子,勉强割开了笼罩在城市上空的灰霾。 夜色酒吧的后厨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像是烧焦了的猫薄荷味。 凌天穿著那件三天没洗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正拿著一把从五金店两块钱淘来的生锈銼刀,对著半截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红色消防栓废件卖力地摩擦。 暗红色的铁锈粉末簌簌落下,精准地掉进了一个印著“海绵宝宝”图案的马克杯里。 杯子里原本装著半杯速溶咖啡,那是楼下便利店买一送一的临期货。 “差不多了,再多就该炸膛了。” 凌天嘟囔了一句,熟练地晃了晃杯子,看著铁锈粉末与咖啡液诡异地融合,泛起一层像是岩浆冷却后的黑沫。 他脑海中的合成界面闪过一道並不怎么华丽的光: 【检测到低阶火属性介质(锈渣)+ 提神饮品(咖啡)】 【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提神醒脑·微型灭火弹(口感极差,饮用后可喷吐一次高压乾粉,或作为投掷物使用,爆炸范围三米,附带『强制冷静』buff)】 就在他准备尝尝这玩意的口感到底有多反人类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得像是要散架。 来电显示:市电力调度中心禿头王。 “餵?大清早的,你们电费又要涨价?”凌天把那杯冒著黑烟的液体隨手放在砧板上,语气懒散得像还没睡醒。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凌老板!凌大仙!您是我亲爹!您昨晚到底干了什么?现在整个调度中心的伺服器都疯了!” 凌天掏了掏耳朵:“说人话。” “今早的数据!全市电网负载异常下降了42%!这不科学啊,这时候是早高峰,怎么可能省出一半的电?而且……而且我们的总控伺服器自动生成了一组刪不掉的日誌,技术部的小张说是加密乱码,但我找个老道士看了,那特么是篆体的《火德镇运经》残篇!” 王主任的声音带著哭腔:“就在刚才,我想强制格式化,结果在那台全新的雷射印表机里,它不吐a4纸,它吐出来一张黄纸硃砂符!直接贴在了总控大屏上,我想撕都撕不下来!” 凌天瞥了一眼砧板旁那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銼刀,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老伙计这是憋了太久,刚一通气就忍不住给这些徒子徒孙们上课了。 “老王啊,听句劝。”凌天拿起那杯“灭火弹”晃了晃,看著里面的液体呈现出胶质的粘稠感,“那符別撕。不但別撕,以后每个月初一,你在那个屏幕前头烧三根香,再换张新的贴上去。我保你这个月设备故障率归零,电费成本还能再降两成。” “真……真的?” “爱信不信。记得把这月的酒钱结一下,掛帐三个月了,也不怕雷劈你。” 掛断电话,凌天对著空荡荡的后厨空气翻了个白眼:“听见没?你儿子现在出息了,都混成全城的电工头子了,以后少给我整那些么蛾子。”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那根常年漏水的老旧水管突然震了一下。 滴答。 一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水珠坠落,砸在了实木吧檯上。 滋啦一声轻响,水珠没有散开,而是像一颗滚烫的焊锡珠子,瞬间在那硬木檯面上烫出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却精致无比的火焰纹路。 凌天伸手抹掉那点焦痕,无奈地摇摇头,端起那是那杯诡异的咖啡抿了一口,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 同一时间,市电力调度中心。 苏沐雪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工装,鼻樑上架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胸前掛著“安全审查员”的工牌,正站在巨大的总控大屏前。 周围的技术员都在忙著欢呼系统前所未有的流畅度,没人注意到这位“审查员”眼底的震动。 那张所谓的黄纸硃砂符,並没有贴死在屏幕上。 在苏沐雪开启的战术目镜视野中,这张符籙正悬浮在屏幕表面三毫米的位置,隨著某种看不见的频率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红外热成像显示,这张符籙正在持续向周围释放著一个极其稳定的热场。 温度恆定:37c。 又是这个温度。 和昨晚那个恐怖的锅炉核心一模一样。 这是人体的温度,是有生命的温度,绝不是什么冰冷的法术或者程序bug。 苏沐雪借著检查线路的掩护,手指飞快地在个人终端上操作,调阅了凌天过去三个月的所有电子支付记录。 既然他能影响全城电网,肯定需要庞大的布阵材料。 屏幕上跳出一长串清单: 二锅头(56度,箱装)、寧夏散装枸杞、废品站收购的铜线头、五號废旧电池、工业酒精、雄黄粉…… 苏沐雪看著这些总价不超过五百块钱的破烂,呼吸有些凝滯。 在修真管理局的教材里,要布置一个覆盖全城的“聚灵阵”或“稳压阵”,起码需要三吨灵石和六位金丹期修士坐镇。 但凌天用了什么? 他用废旧电池提取电极,用铜线头做导灵介质,用二锅头和雄黄做极阳引子。 他不是在搞破坏,也不是在炼什么邪恶法器。 他在用最廉价、最卑微的方式,给这座早已千疮百孔、灵气枯竭的现代化城市“打补丁”。 “他到底……想干什么?” 苏沐雪咬了咬嘴唇,趁著没人注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调度中心。 半小时后,城北废弃锅炉房。 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復甦”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苏沐雪站在围墙外,看著原本满是铁锈和泥泞的地面。 仅仅过了一晚,那些凌天踩过的脚印位置,竟然长出了厚厚一层青翠欲滴的苔蘚,像是某种绿色的地毯,將所有的痕跡温柔地掩盖。 而那座原本光禿禿的红砖外墙上,此刻多了一块崭新的黄铜牌子。 牌子上刻著一行严肃的宋体字:市政供热系统第0號节点(閒人免进)。 苏沐雪拦住了一个正在附近巡逻的保安大爷,指了指那块牌子:“大爷,这谁装的?” “害,今早有个城建局的小伙子来装的。”大爷那是满脸的不屑,“穿个大裤衩,趿拉著拖鞋,手里还拎个酒瓶子,现在的公务员啊,真是没个正形。” 苏沐雪心中一紧。那是凌天。 等大爷走远,她蹲下身,手指轻轻抚摸过那块看似普通的铜牌。 指尖传来一丝温热,紧接著,她摸到了铜牌背面那粗糙的刻痕。 那是有人用指甲硬生生刻上去的盲文,如果不特意去摸,根本发现不了。 她受过专业的特工训练,瞬间就读懂了那行凹凸不平的小点。 翻译过来只有七个字: 【欢迎回家,守门人。】 守门人? 苏沐雪的瞳孔猛地收缩。谁是守门人?锅炉里的东西?还是……她? 一种莫名的战慄感顺著脊椎爬上头皮。 她颤抖著打开个人终端,准备將这里的坐標和能量图谱上传给组织,这是判定凌天为“极度危险”的关键证据。 只要按下发送键,十分钟后,就会有战术飞弹夷平这里。 她的手指悬停在红色的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鬼使神差地,屏幕突然弹出了一个关联窗口。 那是她在搜索“城北第三福利院”资料时,后台自动抓取的一份二十年前的绝密档案——《199x年火灾事故倖存者名单及安置记录》。 名单很短,只有七个人。 苏沐雪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在她那一栏的“后续生活资助人/监护人”那一格里,並没有写具体的名字,只留下了一个当初被认为是乱码的代號: 【匿名捐赠者——l.t.】 苏沐雪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l.t. 凌天。 这不仅仅是巧合的缩写。 资料备註里还有一行小字:【资金来源:若干古董变现及专利转让,共计一百二十万,全部用於苏沐雪等七名孤儿的医疗与教育。】 那个时候的凌天……按照资料推算,应该也只是个刚在城市里露头的“流浪汉”才对。 一百二十万,在那个年代是一笔巨款。 他不仅没杀她,甚至……是他在养她? 苏沐雪猛地抬头,望向几公里外“夜色”酒吧的方向,眼神中的杀意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荒谬。 “如果他是那个预言中会毁灭世界的魔头……”她喃喃自语,声音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砾,“那他为什么要散尽家財,偏偏保下了我?” 风吹过锅炉房的烟囱,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在嘲笑某种既定的宿命。 与此同时,夜色酒吧。 送走了早晨送货的酒商,凌天把那杯难喝的“灭火弹”倒进了下水道。 他伸了个懒腰,目光越过嘈杂的舞池,落在了吧檯角落的一块鬆动的地板上。 那里没有灰尘,显然经常被人翻动。 “既然老伙计醒了,有些陈芝麻烂穀子的帐,也该翻出来晒晒了。” 凌天自言自语著,走过去蹲下身,手指扣住地板的缝隙,轻轻向上一掀。 第300章 你说我该不该把锅炉房炸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00章 你说我该不该把锅炉房炸了? 那块地板鬆动得很有节奏,像是老人嘴里最后那颗摇摇欲坠的牙。 凌天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它掀开了。 下面是个四四方方的小暗格,没藏金条,也没藏修真秘籍,只放著一个洗得发白的“老乾妈”玻璃罐。 罐盖上甚至还残留著红色的油渍印记,透著一股子穷酸气。 他把罐子抱出来,像是捧著个易碎的梦。 拧开盖子,一股陈旧的霉味儿扑面而来。 凌天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吧檯上:半截烧黑了的保险丝、一只錶带断裂的粉色儿童塑料手錶、还有一只被烟燻得分辨不出原本顏色的布偶熊耳朵。 “这堆破烂,留著也是占地方。” 凌天嘴上吐槽,手上的动作却轻得不像话。 他唤出系统界面,將这些杂碎一件件填进了左边的合成栏,又將手指轻轻按在右边的合成栏上。 並没有实物填入。 但空气中那种燥热的波纹——那是昨晚他刚刚激活的城市热力脉动,顺著他的指尖,像水流一样灌注进去。 【配方尝试:[童年遗物(杂乱/破损)] + [城市热力核心(概念连结)]】 【系统推演中……】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因果纠缠。 当前合成涉及“本源回溯”,常规能量不足以支付熵增代价。】 凌天挑了挑眉,从旁边顺手拿过半瓶威士忌灌了一口:“直说,要什么?”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炸响,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需支付代价:一段宿主“自愿遗忘”的记忆。】 【註:支付后,该段记忆將永久性物理消除,不可逆转。】 凌天拿著酒瓶的手顿在了半空。 自愿遗忘的? 那不就是那些想忘又忘不掉的破事儿么。 这买卖,听起来还挺划算。 “成交。”他答应得乾脆利落,像是在甩掉一包过期的垃圾。 通风管道里满是积年的灰尘和死老鼠的味道。 苏沐雪蜷缩在狭窄的铁皮方筒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死死盯著下方。 她的呼吸被特製的作战服压到了最低频率,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她听不到系统的声音,只听到凌天对著空气自言自语。 “遗忘……代价……” 这几个词像是冰锥一样扎进她的耳朵。 苏沐雪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s级绝密档案——关於“灭世魔头”凌天的记录。 档案里说他是灾厄的源头,是毁灭的代名词。 可档案里从来没解释过一个逻辑漏洞: 为什么这个魔头在觉醒期的每一次能量暴走,都像是有意避开了所有的平民安置点? 为什么二十年前那场吞没孤儿院的大火里,只有他一个人像是疯狗一样往火场里冲? 而现在,这个男人正用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態,在那儿倒腾一堆破烂。 苏沐雪悄无声息地滑下通风口,落在了吧檯侧后方的阴影里。 在这里,她看得更清楚了。 地板的缝隙间,正渗出丝丝缕缕的红光。 那光芒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类似於心跳的律动,和昨晚她在锅炉房看到的地脉纹路一模一样。 那是这座城市的血管,里面流淌的不是水,是热量。 苏沐雪反手摸向腰间,拔出了一柄特製的匕首。 刀刃上缠绕著蓝色的电磁脉衝线圈。 这是上级特批的“断路器”,只要插入能量节点,就能瞬间切断局部的灵力传输。 只要这一刀下去,凌天的合成就会失败。 但同时,那个刚刚修復好的热力核心也会因为短路而停摆。 现在的室外温度是零下三度。 如果核心停摆,两小时內,全市三百多家养老院、五十所幼儿园、以及无数个老旧小区的暖气片,都会变成冰冷的铁疙瘩。 窗外,正好有一对爷孙路过。 “爷爷,今天家里真暖和,我都不用穿棉袄睡觉啦。”小孩稚嫩的声音透过玻璃隱约传来。 “是啊,说是供热公司修好了……”老人笑呵呵地应著。 苏沐雪握著匕首的手指骨节泛白。 汗水顺著她的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她是重生者,她是来杀魔头的,她的任务是拯救世界。 可如果拯救世界的第一步是冻死这些无辜的人,那她重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就在她犹豫的一瞬间。 “叮。” 一声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她身后响起。 苏沐雪浑身的寒毛瞬间炸立,身体本能地想要暴起攻击,却在一股无形的威压下僵硬得动弹不得。 凌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三米处,手里端著一只造型浮夸的古典酒杯。 杯子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流动的琥珀金,表面甚至还飘著两缕像雾气一样的光晕。 “別紧张,那是把好刀,可惜用来切电路有点大材小用了。” 凌天绕过僵硬的苏沐雪,像是没看见她手里的凶器一样,径直走到吧檯前,把那杯酒轻轻推到她面前。 “这栋楼的地基下面,填的是当年孤儿院的一千多吨废墟渣土。” 凌天指了指脚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那时候没钱清理,施工队就地掩埋夯实了。所以这地方阴气重,但我住得踏实。” 苏沐雪的瞳孔猛地收缩。 “闻闻。”凌天努了努嘴,“特意给你调的。” 苏沐雪迟疑著,缓缓凑近那个酒杯。 没有酒精的辛辣。 那是一股很奇怪、却又让她灵魂深处都在颤慄的味道。 有点像是烧焦了的劣质红糖,混杂著暴雨冲刷过泥土的腥气,还有……还有一丝廉价奶粉的甜味。 那是火灾发生的那个晚上,她躲在床底下的角落里,手里紧紧攥著半块没吃完的奶糖,鼻子里闻到的所有味道。 这是她童年的终点,也是她噩梦的起点。 “你……”苏沐雪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你到底是不是……” 她收起了匕首,那股支撑她潜伏至今的杀意,在这一刻像阳光下的积雪一样崩塌了。 “如果你找回了全部记忆,你会变成他们档案里写的那个……魔头吗?” 凌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仰头將手里剩下的半瓶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著喉管烧下去,填补了刚刚被系统抽走记忆后的那一块空白。 他其实已经想不起刚才自己到底“支付”了什么记忆。 也许是某个人的脸,也许是某句重要的话。 但他不在乎。 凌天把空酒瓶倒扣在吧檯上,瓶底在硬木檯面上磕出一声闷响,细密的裂纹顺著玻璃蔓延,仿佛某种古老的图腾。 “等我真变成魔头那天,”凌天盯著苏沐雪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意,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芒,“我第一个烧的,就是当年写那份狗屁档案的人。” 话音未落。 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巨兽翻了个身。 苏沐雪脚下的地板猛烈震动起来,透过酒吧的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城北锅炉房的方向,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赤色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刺破了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阴霾。 城市最边缘,那座废弃了三十年的军用雷达站里,布满灰尘的主控屏幕突然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第301章 我拿童年破烂换了个城脉外掛?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01章 我拿童年破烂换了个城脉外掛? 绿色的萤光在布满裂纹的屏幕上跳动,仅仅闪烁了三次,像是个怕惊醒噩梦的幽灵,旋即归於死寂。 那四个字——“火种重燃”,仿佛一句未曾出口的讖语,消融在雷达站腐朽的空气里。 与此同时,三百公里外的城市地下,庞大如巨兽血管般的热力管网发出了一阵只有金属才能听懂的呻吟。 压力表上的指针像是疯了一样,齐刷刷向右猛窜了一格,定格在警戒红线边缘——压力暴涨15%。 夜色酒吧的地下室里,没有地震,空气却在震颤。 凌天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拉扯感。 不是那种强行剥离记忆的痛楚,而是一种久违的、仿佛血脉被打通的畅快与战慄。 吧檯上的玻璃罐像是承受不住某种无形的重压,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裂成两半。 里面那些不起眼的破烂——烧焦的保险丝、断裂的塑料錶带、脏兮兮的布偶耳朵,並没有散落一地。 它们无火自燃。 火焰不是红的,也不是蓝的,而是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灰色。 灰烬没有落下,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著,在半空中盘旋、纠缠,最终匯聚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金芒正在疯狂压缩,仿佛要塌缩成一颗微型恆星。 【叮!】 【配方验证成功:[童年遗物] + [城市热力核心]】 【合成启动……】 【恭喜宿主,获得唯一性概念產物——“地脉亲和·偽金丹境体”】 【功能解锁:血脉感知网络(城市级)】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凌天眼前的世界碎了。 那种感觉很像是一脚踩空跌进了深渊,但他没有坠落,而是被融化了。 他闭上眼的瞬间,黑暗不再是黑色。 那是无数条奔涌的光带。 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震动。 地下三百米深处,暗河冲刷著石灰岩层,像是一首亿万年的低沉歌谣。 他“看”到了。 不是图像,是能量。 无数根埋藏在混凝土里的电缆,里面的电子正如洪水般奔涌,每一盏路灯的明灭,每一台空调的嗡鸣,都在他脑海里勾勒出一幅流动的光影地图。 他甚至“尝”到了。 那是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留下的焦味,並没有隨风散去,而是渗进了泥土,嵌进了钢筋,成为了这座城市基因里的一部分苦涩。 这种感知极其霸道,瞬间將他的神经末梢无限拉长,穿透了酒吧的地板,顺著下水道、顺著电缆、顺著热力管道,蔓延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说以前他是这座城市的过客,是被追杀的丧家犬。 那么现在,他就是这座城市埋得最深、最硬的一根骨头。 凌天猛地睁开眼,双眸深处掠过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如同两簇燃烧的火苗。 “原来如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纹似乎都变得清晰深刻了几分,仿佛对应著这座城市的某条街道,“不是我在借用它的力量,是我本身就是它的一部分。” 角落里,苏沐雪並没有离开。 她依然保持著那种半跪的姿態,手里的匕首虽然收了起来,但另一只手里却紧紧攥著一个可携式能量波形仪。 屏幕上的波浪线正在疯狂跳舞,那不是混乱的杂波,而是一种有著严密逻辑的律动。 “这不可能……”苏沐雪死死盯著读数,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是类脑电波特徵。 这个波形仪是用来监测高阶修士的精神力波动的,但现在,它显示的信號强度覆盖了整座城市。 苏沐雪颤抖著手指,迅速在终端上调出了一张最高权限才能查看的市政建筑老图纸。 她將刚才捕捉到的能量流动路径,与图纸上的主干道布局重叠。 严丝合缝。 那些纵横交错的高架桥、深埋地下的地铁线,此刻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什么交通网络,反而像是一张巨大而精密的人类中枢神经系统。 而那个闪烁著最强红点的“大脑皮层投影点”,那个控制著整张神经网的枢纽位置,坐標正是不偏不倚—— “夜色”酒吧。 凌天没有理会苏沐雪的震惊。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拿起那两半裂开的玻璃罐,隨手丟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咣当”一声,惊醒了沉思中的女人。 “走了,上去透透气。”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动作轻鬆得像刚倒完垃圾的大爷。 他迈步向楼梯走去,脚步声沉稳而富有韵律,每一步落下,仿佛都踩在了某种无形的节拍上。 苏沐雪下意识地跟了上去,保持著三米的距离。 走出酒吧后巷,正对著一家24小时便利店。 凌天没有伸手去推门,也没有站在感应区等待。 他在距离大门还有三米远的地方,那两扇原本有些迟钝的自动玻璃门突然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唰”地一下滑开了,速度快得差点脱轨。 “见鬼了!” 正在柜檯后打瞌睡的店员猛地惊醒,盯著监控屏幕叫出了声,“总闸刚才明明跳了,这门怎么自己开了?还没电呢!” 凌天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冷柜前拿了一瓶冰镇苏打水,丟下一枚硬幣。 “它认得我。” 他头也没回,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后那个一直盯著他的女人听。 苏沐雪站在街角的阴影里,手里捏著那份刚下载的绝密档案,指节泛白。 档案的附件页里,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备註: “二十年前『923孤儿院火灾』后,废墟清理工作中发现唯一未被高温损毁的结构,系地窖深处一段刻有不明导热符文的铸铁管。经评估无辐射风险后,该材料被熔炼回收,用於本市首条市政供暖主管道建设。” 寒风卷过街头,苏沐雪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这座温暖了城市二十年的供暖系统,本身就是用当年的灰烬重铸的。 而凌天,正是那个点燃灰烬的人。 当晚十一点四十五分,市气象局发布了一则紧急异常通报。 雷达云图显示,城区上空的云层正在进行一种完全违背大气物理学常识的运动。 它们没有隨风飘散,而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揉捏著,自发地排列成了一个巨大的环状结构。 环状中心,气压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持续下降。 凌天站在酒吧的天台上,风衣的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仰起头,手里依然握著那瓶苏打水,目光穿透了浑浊的雾霾,直视著千米高空那个缓缓旋转的云涡。 “老东西,你也感觉到了?”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忽然抬起右手,对著天空虚空一抓。 “轰——” 云层深处传来一声闷雷。 那个巨大的云涡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骤然收缩。 云气翻涌间,竟然凝成了一个模糊却巨大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依稀像个披著长袍的老者,虽然面目不清,但那种俯瞰苍生的威压却真实得令人窒息。 云气组成的老者缓缓低下头,朝著天台上的凌天,微微頷首。 隨后,轰然溃散成漫天雨雾。 几百米外的一座信號塔顶端,苏沐雪放下了手中的高倍望远镜,呼吸急促。 她的战术目镜刚才自动捕捉並解析了那一瞬间的影像数据流。 在那云层溃散的底层代码中,竟然嵌著一串极其古老的音频编码。 终端疯狂运算了十几秒,终於解码出了一段残破不堪的语音。 那是老者溃散前的最后一句低语,带著跨越时空的沧桑与疲惫: “……孩子……守好门……” 雨点开始落下,噼里啪啦地砸在城市的水泥森林上。 凌天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头髮,仰头灌了一口苏打水,像是喝下了一杯烈酒。 “守门?”他嗤笑一声,转身走回楼梯间,背影没入黑暗,“我都把门拆了当柴烧了,还守个屁。” 这一夜,雨下得很大,洗刷著这座城市陈旧的污垢。 並没有人注意到,隨著雨水渗入地下,那些沉睡在公园里的老树根系开始疯狂生长;早已乾涸的喷泉池底,竟莫名涌出了清澈的活水。 直到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市长热线还没到上班时间,就已经被打爆了…… 第302章 全城路灯为啥给我指路?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02章 全城路灯为啥给我指路? 老城区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东海路那几根常年接触不良的路灯就像是患了某种显眼包综合症。 凌天打著哈欠,提著个编织袋走在前面,每迈出一步,头顶那盏原本死寂的高压钠灯就会在他经过的前十秒,“滋啦”一声爆出橘黄色的暖光。 光圈精准地打在人行道破损的地砖上,完美避开了所有的积水坑和狗屎,就像舞台追光灯在伺候一位微服私访的影帝。 而当他走过之后,那些灯又像是耗尽了所有热情,瞬间熄灭,恢復成平日里那一副半死不活的铁疙瘩模样。 几个市政维修队的工人正架著梯子,对著万用表发呆。 “见鬼了,线路明明断了半个月,哪来的电?”领头的老师傅把电笔往地上狠狠一摔,指著刚才凌天走过的路口,“刚才那红绿灯变绿就算了,那个只会『滴滴』响的盲人提示音装置,怎么突然开始念经了?” 旁边的小徒弟脸色煞白,咽了口唾沫:“师父,那好像不是念经……我刚才录了一段,用听歌识曲搜不到,但他念的是『天地之根,绵绵若存』……这好像是《太初导引诀》的残篇。” 凌天对此一无所知。他今天的全部心思都在那把韭菜上。 昨晚那场莫名其妙的“血脉觉醒”搞得他腰酸背痛,这种时候,唯有一顿猪肉韭菜馅的饺子能抚慰受伤的肉体。 他晃悠进菜市场,喧闹的人声和生鲜腥气扑面而来。 “王大爷,来两斤韭菜,嫩点的。”凌天熟练地在摊位前蹲下。 卖菜的老王今年七十有二,老花眼严重到数钱都得靠摸。 可就在凌天蹲下的瞬间,顶棚上一盏蒙了厚厚油污的白炽灯突然光芒大作,亮得如同正午烈阳。 一道暖流顺著视网膜直衝脑门,老王猛地一眨眼,再睁开时,震惊地发现凌天那件旧风衣上的线头都清晰可见。 “神了!真神了!”老王激动得手都在抖,一把推开凌天递过来的二维码,“这钱不能收!刚才那就是灯爷显灵!这是光在治我的眼啊!” 凌天手里举著手机,嘴角抽了抽:“大爷,那是电压不稳,您这眼是心理作用,赶紧收钱,我还赶著回去剁馅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收!收了就是对灯爷不敬!”老王死死护著那捆韭菜,仿佛在捍卫什么信仰。 凌天拗不过这倔老头,无奈地挠挠头,顺手把准备好的零钱硬幣,“叮噹”一声投进了摊位旁那个贴著“隨喜功德”的破纸箱里。 就在硬幣落底的那一秒。 三条街外,那块因为欠费而断电半个月的社区宣传大屏,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没有gg,没有通知。 漆黑的屏幕上只有八个滚动播放的金色大字,字体苍劲古朴,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善念通玄,福泽共生】。 这一幕,被蹲在对面楼顶喝风的苏沐雪看了个满眼。 她手里的高倍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全过程,旁边开著的笔记本电脑上,一个刚刚构建完成的行为模型正在疯狂吐出数据。 “心率62,血压110/70,情绪波动指数:极低。” 苏沐雪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曲线图,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只有在他绝对放鬆、甚至有点慵懒的时候,城市才会响应。” 她刚才试著往那个模型里输入了“愤怒”和“奔跑”的参数,结果显示,一旦凌天的心率超过90,或者情绪出现剧烈波动,周围所有的异常设施就会立刻切断能源,回归那种死气沉沉的“节能模式”。 “这不是控制……”苏沐雪喃喃自语,背脊窜上一股凉气,“这是……本能。” 就像婴儿在睡梦中会下意识地寻找母亲的心跳频率。 这座钢筋水泥铸造的庞然大物,正在无意识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去迎合那个男人的生命节律。 为了验证这个荒谬的猜想,她下午潜入了市档案馆的地下三层。 在满是霉味的绝密卷宗里,她翻出了三十年前那场大火的原始记录。 在一张被烧得只剩半截的现场勘测表上,她找到了一行被忽略的备註: “灾后废墟下方传出规律震动,频率约为每分钟60次,与新生儿心跳一致。未检测到地质活动源。” 而在那张早已泛黄的“废墟清理临时工名单”里,在几百个工整的签名最后,有一个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的鬼画符。 那不是汉字,是两个连笔的拉丁字母缩写——l.t. 三十年前。 那时候凌天多大? 按照档案,他现在不过二十五岁。 除非他是驻顏有术的老妖怪,或者是…… 苏沐雪合上卷宗的手在微微颤抖。 入夜,寒风渐起。 苏沐雪根据白天的行动轨跡预测,提前埋伏在了“夜色”酒吧锅炉房对面的废弃水塔顶端。 这里视野开阔,能完美覆盖酒吧后巷的死角。 当那个熟悉的慵懒身影出现在巷口时,她屏住呼吸,手指搭在了快门上。 “只要拍到他主动操控设施的证据……” 念头未落,异变突生。 巷子里那一排原本应该坏掉的路灯,突然像是被人按下了琴键,发出了“波、波、波”的连环爆鸣声。 它们没有照亮凌天,而是集体调转了灯头。 十几束刺眼的光柱如利剑般刺破黑暗,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光网,最终匯聚成一个焦点—— 直指水塔顶端,那个趴在阴影里的女人。 苏沐雪只觉得眼前一白,还没来得及闭眼,那一排路灯竟然开始按照特定的顺序依次熄灭,在地面上投射出一条明暗交替的光路。 那条路,笔直地连通著凌天的脚下和她的藏身处。 这不是指路,这是邀请。 更是赤裸裸的嘲弄。 巷子里,凌天手里还提著那个装著韭菜饺子的保温盒。 他停下脚步,並没有看来路,而是慢慢抬起头,目光穿过刺眼的光柱,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被光芒逼得无处遁形的黑影。 “上面的风挺大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顺著风清晰地钻进苏沐雪的耳朵里,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杀意,反而带著一种邻居见面时的閒聊口吻,“你要是真想查这房子的歷史,不如直接下来问我——毕竟,你也算半个住户。” 苏沐雪僵硬地握著相机,透过镜头,她看到凌天那双眸子里倒映著整条街的灯火,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与此同时,市建设委员会大楼顶层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长桌两侧坐满了神色凝重的官员和专家,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菸草味。 桌子正中央,堆放著厚厚一叠刚刚列印出来的加急投诉信和异常报告。 “各位,事情压不住了。” 一位头髮花白的官员重重地敲了敲桌子,指著投影幕布上那张红得刺眼的城市能源监控图,尤其是“夜色”酒吧周围那片诡异的能量高亮区。 “短短二十四小时,那个街区发生了三十起无法解释的电路『自愈』事件。更离谱的是……”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分,“半小时前,有一位退休的老领导在附近散步,亲眼看见路边的石狮子打了个喷嚏。” 第303章 你说我把整座城炼成法宝犯法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03章 你说我把整座城炼成法宝犯法吗? 会议室的空气乾燥得让人嗓子发痒,投影仪的风扇声像是某种苟延残喘的昆虫在嗡嗡作响。 坐在长桌对面的市建委张处长已经喝了第三次水,他把那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重重顿在桌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投影幕布上,一张张高清晰度的现场勘查照片正像幻灯片一样滚动播放:扭曲成麻花状却异常坚固的地下排水管、因为不明原因改变了分子排列变得晶莹剔透的混凝土墙体,以及那些分布在各个老旧小区变电站外壳上、酷似鬼画符的蚀刻纹路。 “这不是简单的违章搭建,凌先生。”张处长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不知是因为急躁还是某种莫名的畏惧,“根据省里专家的鑑定,这七处老旧泵站的內部管道结构被彻底重组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是分子级別的材料重构!而且那些螺旋结构完全违背了流体力学常识,这就是个定时炸弹!” 凌天瘫坐在那张並不舒服的人体工学椅上,手里把玩著一只用来签到的一次性原子笔。 他甚至懒得抬头看一眼那些足以让材料学界地震的照片,只是漫不经心地盯著张处长那颗摇摇欲坠的衬衫扣子。 “定时炸弹?”凌天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散得像是刚睡醒,“那炸了吗?” “这不是炸不炸的问题!这是合规性……” “上个月北城区因为管道老化爆管三次,停水四十八小时。”凌天打断了他,手中的原子笔在他指间转得飞快,带出一道虚影,“改造之后,这一周哪怕是用水高峰期,供水压力也没掉过。还有那两个变电枢纽,昨晚那个雷暴天气,按照往年的尿性,那一带早该全黑了。结果呢?那十三道闪电是不是像听话的孙子一样,顺著那些『鬼画符』钻进了地底下?” 张处长张了张嘴,手里那份厚厚的违规清单被他捏得哗哗作响,却愣是一个字也崩不出来。 凌天把原子笔往桌上一扔,笔尖精准地插在面前那份《城市基础设施安全管理条例》的封面上,入木三分。 “还有,你们有没有统计过,这一个月那片老城区的能耗数据?”凌天站起身,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养老院的暖气费省了多少?路灯的故障率降了多少?” 会议室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个技术员推了推眼镜,看著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处长……数据確实显示,夜色酒吧周边两公里区域,综合能耗下降了38%。而且……这周那边的居民投诉电话,比上个月少了61%。” 张处长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那颗摇摇欲坠的扣子终於崩飞了出去。 一直坐在后排角落阴影里的苏沐雪,默默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 作为特聘的“安全顾问”,她有权旁听这场问询,更有权接入凌天的电子设备后台。 屏幕上,凌天最近一周的搜索记录密密麻麻地铺开。 没有她预想中的“邪术”、“献祭”或者“毁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枯燥到极点的专业词条: “c50混凝土极限承重与灵气传导率的换算公式” “城市地下管网共振频率与地脉走向的耦合” “低洼地带积水引流与聚水阵的改良方案” “老旧小区供暖管道的热损耗与火行符文的兼容性” 苏沐雪的手指僵在触控板上。 她看著那个懒洋洋站在会议室中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的男人,心中原本坚固的认知大厦轰然崩塌。 他根本不是在搞破坏,也不仅仅是在炼製什么私人法宝。 他在给这座满身病痛、苟延残喘的老城市,编写一套全新的、甚至超越了现代科学理解范畴的运行法则。 他把整座城市的钢筋水泥,当成了他的经络骨血在调理。 散会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凌天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官员复杂的目光,径直回到了“夜色”酒吧的后巷。 这里是城市的背面,充满了油污味、餿水味和陈旧铁锈的气息。 他推开那扇生锈的锅炉房铁门。 里面那台还要追溯到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燃煤锅炉正在低沉地轰鸣,炉膛里的火光映红了他略显苍白的脸。 凌天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普通的平头螺丝刀,走到锅炉滚烫的外壁前。 没有念咒,没有掐诀。 他只是手腕微微一抖,螺丝刀锋利的尖端刺入坚硬的铸铁,就像是热刀切进了黄油。 铁屑纷飞中,最后一道繁复而古朴的符文在锅炉壁上成型。 “嗡——” 整栋建筑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震颤。 这震颤不是地震,更像是一个沉睡已久的巨人,在深吸一口气后,胸腔產生的共鸣。 紧接著,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从锅炉房开始,沿著埋在地下的供热管网,无数个井盖的边缘几乎同时渗出了一缕极淡的金色雾气。 这些雾气並没有隨风消散,而是凝而不散,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升空,在离地十米的低空交织、缠绕。 如果此刻有人能开天眼俯瞰全城,会发现一张巨大的、由淡金色丝线构成的隱形网格,正温柔地覆盖在老城区的上空。 几只正在夜空中盘旋的夜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本能地调整了飞行轨跡,避开了那张网。 而地面上,几只瑟瑟发抖的流浪猫狗像是闻到了最鲜美的肉味,纷纷从阴暗的角落里钻出来,蜷缩在那些网格节点的正下方,发出了舒服的呼嚕声。 “这就是你的目的?” 苏沐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没有再举著相机,也没有拿著武器,只是静静地站在风口,髮丝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凌天没有回头,他隨手把那把螺丝刀扔进工具箱,拿起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铁锈和油污。 “建委那帮人觉得我想把城市炼成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你也这么觉得?”凌天掏出那只银色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数据告诉我,你在构建一个防御体系。”苏沐雪盯著他的背影,“或者说,一个生命维持系统。” 凌天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得意,反而透著一股子说不清的萧索。 他走到锅炉房破旧的窗前,看著外面那些忽明忽暗的万家灯火。 “哪有什么法宝。” 他的声音很轻,被炉火的轰鸣声衬得有些飘忽,“我只是想让这座城活得久一点,暖一点。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 他伸出手,隔著满是灰尘的玻璃,虚点了一下远处那片老旧的居民区。 “如果哪天这座城真成了『器灵』,有了自己的意识,你记得告诉它——” 凌天停顿了一下,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总是半醉半醒的眸子,此刻却清醒得让人心惊,“它的第一个家,不是什么规划局的图纸,而是三十年前,城南那个被人一把火烧乾净的孤儿院。那时候冬天很冷,墙透风,被子也是湿的。” 苏沐雪怔在原地。 三十年前的火灾。孤儿院。倖存者。 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了完整的闭环。 他不是在復仇,也不是在野心勃勃地扩张,他只是在用一种笨拙且霸道的方式,去弥补那个曾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童年。 她放在风衣口袋里的手紧了紧,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通讯终端。 屏幕上,一行红色的指令还在闪烁:【目標危险等级:s级。 建议清除。】 苏沐雪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混合著煤灰和铁锈味的空气,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侧面的物理刪除键。 “滴。” 一声轻响,指令销毁。 “夜色”酒吧门口的那盏路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灯泡里的钨丝突兀地闪烁了两下,像是在替这座沉默的城市,向这个女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凌晨三点的街道空旷得像是一具巨大的骨架。 环卫工老陈裹紧了身上的橙色马甲,推著那辆吱呀作响的垃圾车,正一步步走向中山路的中段。 他没注意到,那段路面的沥青正在发出一种类似於心臟跳动的微弱声响。 第304章 我给路灯上香它真肯办事?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04章 我给路灯上香它真肯办事? 凌晨三点的中山路,安静得像是被抽乾了血的血管,只剩下两旁昏黄的路灯还在勉强维持著这座城市的体温。 老陈把扫帚夹在腋下,哈了一口白气。 这天冷得有些邪乎,明明是春天,风里却带著股透骨的凉意,像是从地底那个没烧热的煤炉子里钻出来的。 他正准备去清理路边的积雪,余光忽然瞥见那盏编號“093”的路灯下蹲著个黑影。 “这大半夜的,又是哪个喝醉了的野鬼?”老陈嘟囔了一句,眯著老花眼凑近了几步。 那是个年轻人,穿著件有些单薄的风衣,手里捏著几张皱皱巴巴的黄表纸。 打火机“咔噠”一声,微弱的火苗窜了起来。 怪事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按理说,这种带著潮气的夜风一吹,这点火苗早该灭了八百回。 可那火苗非但没灭,反而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拽著,也不往上飘,硬生生朝著路灯那根锈跡斑斑的铁柱子里钻。 “滋——” 一声像是滚油泼进雪地的动静。 老陈眼睁睁看著那几张黄纸连灰都没剩下,就被路灯给“吃”了个乾净。 紧接著,那根立了几十年的灯杆子莫名其妙地颤了三下,发出几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老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差点绊倒在自己的扫帚上。 下一秒,原本只能照亮巴掌大块地方的灯头,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把脖子,“嘎吱”一声转了个向。 那束昏黄的光柱如同舞台追光灯,精准无比地打在了五十米开外的一处井盖上。 借著那光,老陈看清了,那井盖边缘有一道不易察觉的裂缝,正往外渗著黑水,要不是这束光,等天亮了保准有人得在那儿摔个大马趴。 “这……这也成?”老陈揉了揉眼睛,再抬头时,路灯下那个年轻人早没了踪影。 地上只剩下一小撮没烧尽的符灰,被风卷著在地上打转。 老陈壮著胆子凑过去,那是半截还没烧完的黄纸角,上面用原子笔潦草地写著几个字: “丙寅年第三巡·补火脉。”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真花。”老陈一边嘀咕,一边掏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智慧型手机,对著那行字和那个怪模怪样的路灯拍了张照。 本来只是想发给正在上夜班的儿子吐槽一句,手一滑发到了社区大群里。 没想到,这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到十分钟,原本死寂的群聊炸了锅。 “臥槽!我家门口这路灯也成精了!刚才我就想下楼买包烟,灯光一直追著我走,把前面那个没盖的窨井照得透亮!” “我也是!西城老菜场这边,那个破变压器刚才在那闪火花,有个黑影贴了张纸上去,现在居然没声音了,稳得一批!” “坐標北区化工厂旧址,那边的路灯刚刚都在对著废弃烟囱鞠躬你们敢信?” 一张张照片被甩进群里。 虽然像素模糊,角度各异,但如果把这些发生异变的地点在地图上连起来,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哪里是什么灵异事件,分明是一副残缺却正在被一点点补全的风水大阵图。 四十分钟后,市应急管理局监控中心。 苏沐雪手里捧著一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监控大屏。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读数。”技术科的小李满头大汗,“苏顾问,无论是热成像还是灵气探测仪,那个目標人物……也就是凌天,他身上连点火星子的能量反应都没有。他就是在那儿蹲下,掏出打火机,点火,然后走人。整个过程就像是个没素质隨地烧纸的醉汉。” 屏幕上,二十四小时的街面监控正在倍速回放。 凌天的身影出现在便利店门口。 他买了九包最便宜的红烧牛肉麵,三瓶矿泉水。 苏沐雪把画面定格,放大。 那张皱皱巴巴的收银小票背面,被人用黑色记號笔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箭头。 那个箭头的指向,和五分钟后路灯投射光线的路径,分毫不差。 “这不是法术。”苏沐雪把咖啡杯放下,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这是『沟通』。” “沟通?”旁边的张处长一脸看疯子的表情,“跟谁沟通?跟市政路灯?还是跟地下排水管?” “跟这座城。”苏沐雪调出一份三十年前的老档案,那是一份早已发黄的《孤儿院扩建计划书》。 上面那一个个红色的未建標段,竟然和今晚凌天所有的“作案地点”完美重合。 “他在餵这座城市吃东西。”苏沐雪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战慄,“他在用那些看似胡闹的仪式,告诉这些钢铁死物——那里疼,那里该补,那里有人要摔倒了。” 屏幕切换。 北区的一台报废atm机前,凌天正把半瓶喝剩的矿泉水倒进出钞口。 三秒钟后,那个吞卡吞钱从来只进不出的机器,竟然“突突突”地吐出了一张字条。 上面不是存款凭证,而是一行已经有些褪色的热敏列印字跡: 【收据:欠你一顿饺子。 落款:院长李桂芬。 日期:1993年12月24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张处长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挤出一句:“这……这不科学。” 苏沐雪没理他,转身抓起风衣就往外走。 锅炉房顶。 这里的风比地面更大,混著煤渣味,並不好闻。 凌天却好像很享受这种味道。 他坐在天台边缘,两条腿悬空晃荡著,手里提著一瓶不知道从哪合成出来的“二锅头兑薄荷叶”,每喝一口,喉咙里就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我还以为你会带那个张处长一起来抓我。” 凌天头也不回,举起酒瓶对著身后的空气晃了晃,“来一口?这是特调的『夜之呼吸』,喝了能听见下水道里耗子吵架。” 苏沐雪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捏著那张列印出来的路径叠加图。 “你不是在祭路灯。”她走到凌天身边,没有接那个酒瓶,而是看著脚下这片灯火阑珊的老城区,“你是在给它拼凑记忆。” “记忆这玩意儿,有时候比命还沉。”凌天仰头灌了一口酒,辣得齜牙咧嘴,“这破城市现在的脑子不好使,就像个得了阿兹海默症的老头,我不提醒它,它连自个儿哪儿漏水都不知道。”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满是铁锈的玩意儿,隨手放在了身边的通风口上。 那是一只铁皮青蛙。 苏沐雪认得这东西,这是那个年代最廉价的儿童玩具。 “这也是合成失败的產物?”她问。 “算是吧。”凌天笑了笑,伸手拨弄了一下青蛙的发条,“本来想用这玩意儿加点別的合成个『机甲战士』来著,结果系统判定这东西承载的情感太重,合成不了,只能还原。” “还原?” “嗯,还原成它最开始的样子。” 凌天看著那只一动不动的铁皮青蛙,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像是透过它看到了三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它记得那场火里的哭声,我也记得。那时候我们都太小,只能看著。现在嘛……” 他轻轻拍了拍锅炉房粗糙的水泥台面,“既然我回来了,总得告诉这帮老伙计,现在轮到我们护著別人了。”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 脚下的城市突然“醒”了。 从东边的老火车站,到西边的废弃纺织厂,一共三千六百二十一盏老旧的钠灯,在这一瞬间毫无预兆地同时频闪了三次。 那不是故障的闪烁。 那是一种整齐划一的、如同呼吸般的律动。 紧接著,这些灯光依次熄灭,又在下一秒重新亮起。 光线如同潮水一般由东向西涌动,在夜空中形成了一道壮观的光浪。 苏沐雪手腕上的终端疯狂震动。 气象局发来的紧急通报显示,一股异常的热流团正在老城区上空聚集,它的移动轨跡竟然硬生生顶住了原本要南下的倒春寒气流,其走向与三十年前那场火灾蔓延的方向完全相反——它是去阻断风口的。 “滴。” 苏沐雪的终端上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弹窗。 那是一个从未被授权访问的內部绝密档案子目录,標题闪烁著刺眼的红光:《倖存者心理干预报告·l.t.代號执行记录》。 她颤抖著手指点开。 第一行的文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心口: “观察对象每日定点投放物资至育幼院后巷,持续十二年。备註:他还欠已故院长一顿饺子。” 苏沐雪猛地抬头看向凌天。 凌天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只是伸了个懒腰,对著那只铁皮青蛙吹了声口哨。 “行了,活干完了,该睡觉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正要站起来,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那只原本早就坏掉的铁皮青蛙,在没有任何人上发条的情况下,两条生锈的后腿竟然真的动了一下。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弹跳声在寂静的天台上响起。 凌天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猛地转头看向西北方向——那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也是此刻唯一一片灯火通明却没有任何“回应”的地方。 凌晨四点。 原本应该最安静的时刻,那个方向的云层里,却突兀地闪过了一抹妖异的红光,紧接著,一声若有若无的钟鸣声,穿透了十几公里的距离,沉闷地敲击在两人的耳膜上。 那不是市政钟楼的声音。 那是某种法器撞击灵魂的震颤。 第305章 这城市认亲怎么还带走流程的?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05章 这城市认亲怎么还带走流程的? 那声钟鸣像是某种看不见的波纹,在凌晨四点的空气里盪开。 凌天没动,但他能感觉到屁股底下的水泥天台在极其细微地颤抖。 那种频率不像是地震,倒像是某个庞然大物沉睡多年后,心臟重新搏动了一下的前奏。 他把手伸进衣兜,指尖被烫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那只铁皮青蛙表面的绿漆正在剥落,露出下面暗淡的灰铁色。 原本光滑的铁皮上崩出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要是凑近了听,那肚子里不再是发条齿轮空转的“咔噠”声,而是一种极轻、极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咚。咚。 “活过来了啊。”凌天眯著眼,手指摩挲著青蛙背上那些裂纹,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远处的街灯在这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整座城市的电网仿佛被谁接管了呼吸权,昏黄的灯光以每隔两秒一次的频率,极其微弱地亮起、暗下。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一条只有乱码的垃圾简讯,但在凌天眼里,那乱码排列的形状,分明是一个坐標。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那只还在“心跳”的铁皮青蛙塞回兜里,转身下了天台。 回到“夜色”酒吧后巷时,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过夜垃圾发酵的酸味,混杂著下水道涌上来的湿气。 凌天走到那排绿色的市政垃圾桶前,脚步突然顿住。 原本被他隨手扔进去的一堆破烂——那是前身小时候留下的“宝物”,断了半截的塑料尺、四个轮子掉俩的滑板、还有一盘磁带都扯出来的旧卡带——此刻竟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通风口前的空地上。 这不是人为的摆放。 每一件物品表面都覆盖著一层极薄的灰色晶体,像是霜,又像是某种能量过载后的残留物。 “呼——” 脚边的排水井盖毫无预兆地颤了一下,一股带著浓重煤渣味的热风猛地喷涌而出。 地上的浮灰被这股热风卷著,並没有四散飞扬,而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著,在水泥地上勾勒出线条。 凌天蹲下身,视线顺著那些灰线移动。 那是路线图。 起点是城东早已拆迁的育幼院旧址,终点是刚才那个废弃锅炉房,中间穿插著七个节点——正是他昨晚给路灯“上香”的位置。 “原来你还记得路。” 凌天伸手在那个代表“育幼院”的灰堆上点了一下,指尖沾染了一点那种灰色的晶体,有些烫手,带著一丝熟悉的太阳味。 “你果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苏沐雪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她看起来糟透了,眼底两团乌青,手里死死攥著那个战术终端,指节都在发白。 凌天没回头,只是把那点灰烬在指尖搓碎:“苏大顾问不去补觉,跑来视察我的卫生工作?” “凌晨四点零三分,市电力调度中心监测到全城老旧电网出现呼吸状负载波动。”苏沐雪大步走过来,把终端屏幕懟到凌天面前,语气急促,“值班工程师以为是设备故障,但我查了监控。每次电压波动,监控里都会闪过你的影子。你在掠夺这座城市的能源?” “掠夺?这词儿太难听了。”凌天站起身,拍了拍手,“我这叫『唤醒服务』,虽然没收钱。” “別跟我贫嘴!”苏沐雪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调出一个红色的音频波形图,“解释一下这个。这是我刚才追踪数据源时,系统自动跳转的备份文件。” 她按下了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中,传出了噼里啪啦的燃烧声,紧接著是一个稚嫩却撕心裂肺的哭喊: “哥哥!別丟下我!好烫……哥哥!” 凌天原本懒散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盯著那个波形图,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里,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声音他太熟了。 这是前身记忆里最深的一根刺,是那个在三十年前大火里失踪的妹妹最后的声音。 “这份音频的文件属性是『只读』,且创建日期居然標註的是『2024年』——也就是现在。”苏沐雪的声音在发抖,“还有这份名为《l.t.代號执行记录》的日誌,我想查看权限,系统却提示我是『低级访问者』。凌天,你到底在这个城市的系统里埋了什么东西?你在跟谁做交易?” “交易?” 凌天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半点温度,反而透著股让人心寒的凉意。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那个还在冒著热气的排水口,又指了指远处那些陈旧斑驳的红砖墙。 “苏沐雪,你也是孤儿院出来的。你有没有想过,一座养过三千个流浪孩子的城市,如果它有了记忆,有了像人一样的脑子,它醒过来想护住的第一个人,会是谁?” 苏沐雪愣住了。 就在这一秒,巷口那辆停了至少五年、轮胎都瘪进泥里的报废警车,引擎盖下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轰——” 早已生锈的发动机竟然奇蹟般地转动起来,两个破碎的车大灯疯狂闪烁了三下,隨即熄灭。 紧接著,那台早已报废的车载电台里,在一阵刺耳的啸叫后,吐出了半句含糊不清的童谣: “小青蛙……跳井台……咕呱咕呱……没……没回来……” 那是三十年前,育幼院的孩子们最爱唱的歌。 苏沐雪浑身僵硬,她看著那辆自说自话的废车,又看了看站在晨光阴影里的凌天,某种一直以来坚持的唯物主义逻辑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这根本不是什么“黑化前兆”,也不是什么“魔头復甦”。 这是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只有这座城市本身才看得懂的归葬仪式。 “滴。” 苏沐雪手中的终端弹出了“上传总部”的倒计时確认框。 只要她不操作,十秒后这份关於凌天“异常能量反应”的报告就会自动发送至最高特勤组。 凌天看著她,没说话,也没阻止,甚至还有閒心从兜里掏出那瓶没喝完的二锅头。 苏沐雪咬著牙,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三秒,最后猛地向左一滑。 【日誌已拦截。状態:误报。】 她把终端揣回兜里,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还要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下次搞这种动静,记得避开监控死角,我没那么多权限给你擦屁股。” 凌天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进胃里。 “谢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没人看见,就在他脚下几百米的深处,那条贯穿全城的主干管道核心位置,一块早已和混凝土融为一体的青铜铭牌正在缓缓发红。 上面的铭文“丙寅·火枢”像是被某种高温从內部点燃,散发出的热量顺著管道网络,悄无声息地向著城市的七个角落蔓延。 凌天並不知道,他兜里那块合成失败的“金乌骨片”残渣,此刻正与地底那块铭牌產生著某种同频的震颤。 天边聚集起了一层厚重的乌云,空气变得异常闷热。 一场即將冲刷整座老城的暴雨,正在酝酿。 第306章 合成就完事了?这次它要当妈!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06章 合成就完事了?这次它要当妈! 黑云压城,这场雨憋得太久,像是整片天空都得了前列腺炎,湿漉漉地坠在头顶,偏偏就是不肯痛快落下来。 “夜色”酒吧的地下室里,空气黏稠得能攥出水。 凌天没开灯,借著手机屏幕那点惨白的光,盯著面前保险柜里的七样“垃圾”。 一张被虫蛀了边角的饭票,那是二十年前国营食堂的硬通货;半截红色的蜡笔,画不出顏色了,只能划拉出油泥;一根褪得发白的粉色发绳;一枚已经淌出白色晶体的纽扣电池;还有扯断了磁带的录音带、一块沾著泥土的碎玻璃。 最后,是那只放在正中央,铁皮缝隙里正往外渗著类似铁锈、又像极了乾涸血跡的铁皮青蛙。 “七样东西,对应七个点。这老天爷玩连连看呢?” 凌天嘬著牙花子,点开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原本灰扑扑的第三个合成栏此刻亮得刺眼,提示词简单粗暴得像是在骂街:【接收残缺记忆x7 → 可合成载体】。 “载体?”凌天挠了挠头,这词儿听著就不吉利,像是在找替死鬼。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闷雷。 不是那种炸裂的脆响,而是像沉重的磨盘碾过房顶。 凌天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哪怕隔著厚厚的水泥板,他也能感觉到城市的气场变了。 市中心的气象雷达站里,几个值班员正看著屏幕怀疑人生。 雷达图上,那团紫黑色的积雨云像是有意识一样,疯狂地想要覆盖整个老城区,却在抵达那个早已夷为平地的育幼院旧址上空时,硬生生地拐了个弯,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中空圆环。 “啪。” 第一声脆响从酒吧街尽头的变电箱传来。 紧接著是连锁反应,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拨弄开关。 城东老纺织厂、城南废弃货运站、城西烂尾楼……整整七处老旧城区的核心节点,几乎在同一秒內爆出一团蓝色的电火花,隨后陷入死寂。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地图,那七个停电的黑点连起来,正好把他所在的这个位置围在中间。 一个巨大的、倒扣的五芒星阵。 “行吧,前奏铺垫得这么足,不给你整点活儿都对不起这电费。” 他把那七样东西一股脑揣进兜里,拎起桌上那半瓶没喝完的劣质二锅头,转身钻进了连通地下室的废弃锅炉房。 这里是整栋楼的“丹田”,虽然炉子早就凉了三十年。 凌天动作麻利地在地上画了个圈,用的不是什么硃砂符水,而是那瓶二锅头。 他在圈里按著某种不讲道理的方位——大概也就是看著顺眼的方位——把七样旧物摆好。 最后,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用剩下的蜡烛头,在蜡油里混了一点硃砂粉,这是他平时调酒用来做“血腥玛丽”特供版的道具。 “噗。” 打火机躥出火苗,点燃了那根混著硃砂的蜡烛。 火焰不是黄色的,而是泛著一股诡异的青灰,像是还没烧透的煤渣。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疯狂弹窗: 【检测到高浓度情感残留物……检测到地脉火枢共鸣……】 【合成公式匹配中:七载残忆 + 城市火脉节点 = ???】 【是否生成【新灵】?】 “新灵?”凌天看著那个词,眼神沉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在梦里总是哭著喊哥哥的小丫头,又看了看地上那只还在往外渗“血”的铁皮青蛙。 这哪是什么合成,这分明是招魂。 “是。” 他按下了確认键。 同一时刻,市档案馆地下三层。 苏沐雪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备用电源昏暗的红光映著她惨白的脸,她必须在安保系统重启前找到那个东西。 “找到了……” 她呼吸一滯。 原本存放育幼院档案的那个柜架上,所有的卷宗都被人换成了空白纸页,乾乾净净,连个墨点都没留。 但在系统的深层回收站里,一份名为《城市基建情感耦合实验·绝密》的残损文档却像是一具没被埋好的尸体,露出了一只脚。 她颤抖著点开摘要。 “……实验设想:通过植入『强共情锚点』(代號l.t.01),使钢筋混凝土构成的基础设施產生擬人格依附,从而实现城市的『自体进化』与『主动防御』……” “……警告:主体l.t.01意识过强,发生反向侵蚀,城市管网出现非逻辑性增生……” l.t.01。凌天。 苏沐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三十年前那场大火根本不是意外,那是为了销毁“锚点”? 还是为了激活“锚点”? 她刚想点击下载,屏幕突然毫无徵兆地黑了下去。 没有蓝屏,没有乱码。 黑漆漆的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惨白的小字,那字体歪歪扭扭,像是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孩子用指甲抠出来的: “別翻了,她不想见生人。”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档案室,苏沐雪猛地回头,只觉得黑暗深处似乎有一双巨大的、充血的眼睛正在死死盯著她。 锅炉房里,凌天眼前的青灰火苗猛地躥起三尺高。 地上的七样旧物並没有消失,而是像冰块扔进了开水里,迅速融化成一滩滩灰色的液体,顺著二锅头画出的圆圈,流向了中央那个排水口。 “轰隆——” 那场憋了半宿的暴雨,终於砸下来了。 但雨水没有落地。 如果此刻有人站在高处,就会看到一幕让牛顿掀棺材板的奇景:漫天的雨帘在落到距离地面还有三米的地方时,像是砸在了一层看不见的膜上,突然停滯了半秒。 紧接著,所有的雨水匯聚成一股巨大的水龙,违背重力,逆流而上,疯狂地灌入城市最高的那座供水塔顶端。 供水塔控制室內,警报声悽厉得像是防空警报。 “爆表了!水压爆表了!”操作员看著仪錶盘嚇得嗓子都劈了,“等等……这波形不对!这怎么看著像……” 监视器屏幕上,水流速度的曲线正在有节奏地起伏。 咚。咚。咚。 那是心跳的频率。 水质监测仪的读数更是跳出了一串乱码,最后定格在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上:【检出微量类神经传导物质】。 锅炉房里,凌天捂著胸口,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那种感觉太怪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管好像延伸了出去,接驳到了生锈的铁管上,接驳到了埋在地下百米的电缆里。 他能“听”到下水道里老鼠爬过的窸窣声,能“感觉”到电流顺著铜线流动的酥麻感。 整个城市的地下管网,在一瞬间变成了他的神经网络。 “咳咳……” 凌天弯腰剧烈咳嗽起来,一口带著火星的血沫子喷在地上。 那血没干,反而滋滋作响,把水泥地烧出了一个小坑。 “大爷的……不是我用了城市……”他抹了一把嘴角,眼神复杂地盯著那个排水口,“是它选了我当容器?” 咣当一声,锅炉房的铁门被狠狠撞开。 苏沐雪浑身湿透地衝进来,手里死死攥著一张刚列印出来的热成像图。 “凌天!停下!” 她衝过来一把抓住凌天的衣领,把那张图懟到他眼前。 图上,整座城市的地下管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亮红色,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被剥离出来的人体神经系统图。 而所有这些神经的匯聚点,那个发光最亮的核心,正是这个废弃的锅炉房。 或者说,正是站在锅炉房里的凌天。 “你疯了吗?”苏沐雪的声音在发颤,那是在绝对的未知面前本能的恐惧,“档案里说这是『耦合实验』!你刚才合成的根本不是什么法器……你帮这座死城生了个『心臟』?!” “心臟?” 凌天靠在冰冷的锅炉壁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沾著血沫的白牙,笑得有些没心没肺。 “苏顾问,格局小了。” 他抬起手,隔空轻轻虚握了一下。 远处供水塔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隨著他的手势,竟然奇蹟般地平缓了下来,变成了沉稳有力的律动。 “谁说只有山里的狐狸黄鼠狼才能成精?在这水泥森林里,这钢铁架子,这铺满沥青的路,本来就是这世上最大的精怪。” 凌天垂下眼帘,看著手里那只终於不再渗血、反而变得金灿灿的铁皮青蛙,轻声补了一句: “而且,这孩子挺乖的,就是有点想家。”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寧,就像是深夜里母亲轻轻拍打著摇篮的节奏。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那些原本布满裂纹的老旧柏油路面,正在雨水的滋润下,像癒合的伤口一样,悄无声息地蠕动著…… 第307章 我说路灯是我乾爹你信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07章 我说路灯是我乾爹你信吗? 市政工程队的电话被打爆了。 一开始是朝阳区的李大妈,投诉自家那台用了十五年的老空调昨晚突然自动开机,不仅不用电,吹出来的风还带著一股子陈年二锅头的酱香味,把正在写作业的孙子给熏醉了。 紧接著是交管局的监控中心,值班员眼睁睁看著长安街上的红绿灯像是中了邪,不再按倒计时读秒,而是隨著路边行人的呼吸节奏,呼气变绿,吸气变红,把早高峰的司机搞得怀疑人生。 最离谱的是路政。 几个修路工人看著昨晚刚圈出来的路面裂缝,此刻正像癒合的伤口结痂一样,灰色的水泥沥青像活肉似的缓慢蠕动,把那些坑洼填得严丝合缝,连压路机都省了。 这些事儿,凌天暂时都不知道。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还是没放调料干煸的那种。 体內那点稀薄的金乌血脉像是被点著了的汽油,跟这座城市地下庞大而冰冷的“火脉”狠狠撞在了一起。 冷热交替的剧痛让他意识模糊,眼前全是乱七八糟的光影。 恍惚间,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五岁的小屁孩。 周围是漫天大火,那是福利院的那场灾难。 他抱著妹妹缩在锅炉房的墙角,头顶的房梁正带著烈火砸下来。 就在这时,院子里那根生锈的路灯杆突然发出刺耳的扭曲声,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硬生生地弯下了腰,用那惨白昏黄的灯罩,替他们挡住了坠落的横樑。 “哥……灯在哭。” “別怕。” 凌天猛地睁开眼,入目不是火海,而是“夜色”酒吧斑驳的天花板。 后脑勺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还带著淡淡的冷香。 他艰难地转过头,发现自己正枕在苏沐雪的腿上。 这女人平日里冷得像块冰,此刻眼底却布满了血丝,手里正拿著一支空了的注射器。 “醒了?別乱动。”苏沐雪的声音有些沙哑,按住了他想要挣扎的肩膀,“那是特製的嚮导素镇静剂,能压制你体內暴走的能量。你要是再乱动,神仙也救不回来。” 凌天喘著粗气,视线落在苏沐雪白皙的小臂上。 那里有一个刚止血的针孔,周围还泛著青紫。 “这就是你说的『科学』?”凌天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肺腑一阵剧痛,“拿自己的血做抗排斥测试,苏顾问,你这成本下得有点大啊。” “闭嘴,省点力气。”苏沐雪避开他的目光,隨手把一叠列印好的资料扔在他胸口,“看看吧,你的『杰作』惹大祸了。” 资料封面上印著红色的绝密章,標题只有两个字:清网。 “应急管理局半小时前的会议决议。”苏沐雪语速飞快,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著,显然正在进行某种非法入侵操作,“他们判定城市出现了『大规模未知生物感染』。那个特种维修小组带了军用级的广域电磁干扰设备,这玩意儿能切断一切非物理层面的能量连接。” 她停顿了一下,转头死死盯著凌天:“包括你和这座城市的感应。如果不切断,按照现在的同化速度,一旦干扰器启动,你会瞬间脑死亡,整个城市的地下管网也会因为失去中枢而彻底瘫痪。” “结论?”凌天费力地坐起身,拿起桌上那瓶还没喝完的二锅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反而让他觉得舒服了些。 “撤离。”苏沐雪乾脆利落,“去城外的信號屏蔽区,等这波干扰过去。系统適应期结束后,你再回来重新建立连接。” “撤个屁。” 凌天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神里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老子刚认下的乾儿子,还能让这帮修电线的给欺负了?” 他把那叠资料扔进垃圾桶,转头看向苏沐雪:“帮我个忙,动用你的权限,给环卫局打个电话。” “你要干什么?” “我要一份清单。”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全市所有待销毁的、最老的那批路灯的报废清单。最好是那种还得用钨丝灯泡的老古董。” 苏沐雪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但三秒钟后,她还是拿起了电话。 入夜,暴雨后的空气湿冷得刺骨。 西郊废弃路灯仓库,这里是城市光明的坟场。 数以千计锈跡斑斑的路灯杆像尸体一样堆叠在一起,有的灯罩碎了,有的线路裸露在外面,散发著一股铁锈和霉变的味道。 凌天拖著像是灌了铅的双腿,推著一辆借来的平板车,上面堆著整整十箱工业酒精,还有一把从废品站淘来的乙炔焊枪。 “咳咳……” 每走一步,那种血管要爆裂的痛楚就加重一分。 但他没有停,径直走到那堆“尸山”的最深处。 他拧开一瓶工业酒精,没有倒在地上,而是仰头灌了一口,含在嘴里,然后“噗”地一声喷在焊枪的喷嘴上。 蓝色的火焰瞬间腾起。 他在一根严重弯曲、灯罩已经不知去向的老旧灯杆前蹲下。 这根灯柱上还贴著二十年前的寻人启事残片。 “老伙计,歇够了吗?” 凌天低声呢喃,手里的小刀划破指尖,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滴入面前的工业酒精桶里。 火焰与血液混合,瞬间沸腾出一种诡异的紫金色泡沫。 系统面板在黑暗中幽幽亮起: 【检测到高適配载体……】 【合成公式启动:报废路灯(承载过往岁月的注视) + 残缺金乌血脉(光与火的威权) + 烈性燃剂 = ???】 “干活了。” 凌天將那桶紫金色的液体泼洒在堆积如山的灯杆上,手中的焊枪火舌疯狂舔舐著那些液体流经的纹路。 “滋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在死寂的仓库里炸响。 不是一根,是成百上千根。 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金属管,在接触到燃烧的酒精和血液后,表面的铁锈竟然开始像皮肤一样脱落,露出了下面暗沉却坚韧的黑色金属光泽。 灯柱內部传来了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兽从沉睡中被强行唤醒的低吼。 同一时间,市中心。 三辆涂装成黑色的特种工程车停在了人民广场。 几名身穿全覆式防护服的技术人员迅速架设起一台锅盖状的发射器。 “『清网』行动,倒计时开始。” 指挥车內,行动组长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异常能量读数,狠狠按下了红色的启动键。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强电磁脉衝瞬间横扫而出。 方圆五公里內,所有的路灯瞬间熄灭。 写字楼的景观灯光带像是被掐断了脖子,戛然而止。 正在刷短视频的行人们惊愕地发现手机屏幕黑了下去,甚至连手錶的指针都停摆了。 整个城市中心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黑暗。 “能量反应消失。目標已被压制。”技术员匯报导,声音里带著一丝轻鬆。 组长鬆了口气:“准备进入下一阶段,排查管网节点……” “长官!你看那个!” 副手突然惊恐地指著监控屏幕。 那是唯一还能运作的军用抗干扰红外摄像机传回的画面。 画面边缘,是连接西郊的那条主干道。 原本漆黑一片的道路尽头,突然亮起了一点昏黄的光。 那是那种老式钨丝灯泡特有的、带著暖意却又无比昏暗的光芒。 紧接著是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昏黄的光芒连成了一条蜿蜒的长龙,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向著市中心移动。 那不是车灯。 那是一根根锈跡斑斑的路灯杆。 它们底部的混凝土基座已经被暴力挣脱,露出了下面纠缠在一起如同触手般的粗大电缆。 这些电缆像脚一样交替支撑著沉重的金属桿身,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发出“哐、哐、哐”的沉重撞击声,一步步向著特种车队逼近。 “滋滋……” 领头的一根灯杆足有十米高,灯头歪斜著,像是一个歪著脑袋好奇打量猎物的巨人。 它拖著断裂的地下电缆,在那辆特种指挥车前停下。 那个昏黄的灯泡突然闪烁了两下,像是在眨眼。 紧接著,成百上千根“活”过来的路灯杆在街道两侧迅速散开,首尾相连,那一束束昏黄的光线交织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墙,將特种小组死死围在中间。 所有的灯头,齐刷刷地转过来,对准了那台电磁干扰仪。 “撤……撤退!全员撤退!这是什么鬼东西!”指挥官的声音在变调,那是人类对未知事物本能的崩溃。 而在几公里外的一座烂尾楼顶端。 凌天靠在生锈的护栏上,脸色苍白如纸,手里却稳稳地晃著半瓶二锅头。 寒风吹乱了他的头髮,却吹不散他眼底那点疯狂的笑意。 他看著远处那条由“忠诚哨兵”组成的钢铁防线,看著那些惊慌失措掉头逃窜的黑色车辆,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用手背抹了抹嘴,对著虚空,轻声说了一句: “动我可以。动她?试试。” 第308章 这届路灯成精还带团队作战?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08章 这届路灯成精还带团队作战? 凌晨五点的风里夹杂著铁锈和雨后泥土的腥味。 凌天靠在废弃锅炉房顶那层薄薄的铁皮瓦上,手里的二锅头瓶子早空了,只剩下瓶口一圈乾涸的酒渍。 他大口喘著气,额头上渗出的不是冷汗,而是带著极高温度的热油般的液体,滴落在铁皮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烫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坑。 “这帮老傢伙,劲儿真大。” 他闭著眼,但这不影响“看”。 脑海中的感知网像是一张铺开的神经系统,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根正在移动的路灯杆。 那不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响应。 透过苏沐雪捧在膝盖上的笔记本屏幕,监控画面正跳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影像。 街道上,上百根被判定为“工业垃圾”的生锈路灯杆正在行军。 它们底部的混凝土基座被粗暴地拖拽著,里面的电缆像数百条黑色的长腿,交替著抓地前行。 巨大的金属摩擦声匯聚成一种类似千军万马过境的低频轰鸣。 更诡异的是这座城市的“配合”。 当这支金属蜈蚣般的队伍经过十字路口时,原本应该锁死的窨井盖突然自行弹起,“哐当”一声翻在一边,露出的地下管网通道恰好容许那拖在地上的粗大电缆滑过;红绿灯明明没人操控,却在队伍抵达前三秒齐刷刷变成了绿灯,硬生生在拥堵的早高峰前清理出一条畅通无阻的“绿色通道”。 屏幕上的监控探头画面突然闪过一片雪花。 “他们想切断画面。”苏沐雪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眉头紧锁,“但我截获了后台的回放日誌。” 她按下回车。 画面恢復前的一瞬,漆黑的屏幕上闪过一行由无数噪点组成的文字,音响里传出一个合成后的、分不清男女的机械低语: “护主协议……启动。” 凌天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下。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幽幽浮现,那个並不起眼的第三合成栏正在疯狂闪烁,进度条像是在和某种庞大的意志角力: 【忠诚哨兵网络·连接中(7%)……警告:载体情绪过载……修正:那是它们的选择。】 “不是我控制了它们。”凌天声音沙哑,像是嗓子里含著一把沙砾,“是它们想回来。”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那些路灯不再是冰冷的死物,它们记得二十年前某个雨夜照亮过晚归工人的路,记得十年前帮流浪猫挡过的大雪。 它们是有记忆的金属,而现在,它们正拼命想用自己残破的身躯,在那条通往城市地底核心火脉的通道上,为凌天重新搭建起一条神经迴路。 他就是那个中继节点。 “別感慨了,麻烦来了。” 苏沐雪突然拔掉耳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应急管理局那边急眼了。刚才截获的加密频道里,行动组申请了代號『雷锤』的重型工程车。” “说人话。”凌天揉了揉太阳穴,脑袋里像是有个装修队在钻墙。 “那是装载了高能电磁脉衝发生器的军用车辆,本来是用来对付失控的变异电厂的。”苏沐雪语速极快,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红线,“如果在市中心引爆这东西,確实能切断你和城市的精神连结,但代价是半个城区的电网崩溃,正在运行的地铁三號线会直接脱轨。” “为了抓个『恐怖分子』,连自家房子都点?”凌天嗤笑一声,想站起来,膝盖却软了一下。 “他们不敢真的在市中心炸,但那帮执行层的人哪怕只是在边缘启动,余波也够你喝一壶的。那时候你会瞬间脑死亡。”苏沐雪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刚才篡改了他们的调度指令。” “嗯?” “我偽造了一个高能反应源信號,在城东的废弃化工区。那地方没人,炸了也就炸了。”苏沐雪说得轻描淡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此刻的紧张。 这是严重的违规操作,一旦被查实,她这个特別顾问得把牢底坐穿。 “城东化工区……”凌天眯起眼,脑海中迅速浮现出那片区域的地形。 那里有一片早就拆除的旧楼,其中有一座,正是当年那家福利院的旧址。 “谢了。” 他没多说废话,强撑著身体坐直,从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和一把炭笔。 那是昨晚在便利店买关东煮和啤酒的小票,上面还沾著点红油。 “你要干什么?”苏沐雪看著他在地上摆弄。 凌天没回答,他將那七个从路灯仓库顺手顺来的、还没巴掌大的路灯模型,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在身前的铁皮上。 接著,他拿起那张收银小票,压在“天枢”位上。 “所谓阵法,以前那是借天地之势。现在这世道,没人信天地了,都信钱,信消费,信这些生活里鸡毛蒜皮的痕跡。” 凌天一边说著莫名其妙的话,一边將手指送进嘴里,狠狠咬破。 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滴在小票的“合计金额:32.5元”那一行字上。 “滋!” 那一瞬间,並没有什么金光大作的特效,只有那张小票像是被无形的火瞬间吞噬,化作一缕极细的青烟,钻进了那七盏微型路灯里。 系统面板弹出,带著一股子像是被调戏后的无奈: 【检测到合成素材:日常轨跡锚点(消费小票) + 七哨联动模型 + 宿主精血】 【合成公式判定中……逻辑自洽。】 【激活临时领域:灯火不熄】 “亮。” 凌天轻喝一声。 剎那间,方圆三公里內,所有那些未被管控系统锁死、或是已经被淘汰在角落里的老旧光源——小卖部招牌里昏暗的灯管、老小区楼道里声控失灵的长明灯、甚至是停在路边的废旧自行车的反光条,在同一秒钟,全部亮了起来。 无数微弱的光线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肉眼可见的光网,將整个东城区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城东废弃化工区。 三辆重型工程车嘶吼著衝破了清晨的薄雾,轮胎碾碎了地上的碎石。 “目標锁定!能量读数峰值!”通讯器里传来观察员变调的吼声。 车队急剎在空旷的荒地上。 全副武装的特种小队跳下车,端著枪,却在下一秒全部愣在了原地。 在他们面前,是那座只剩下断壁残垣的福利院旧址。 无数根锈跡斑斑的路灯杆,像是忠诚的卫兵,围绕著那片废墟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阵列。 所有的灯头都微微向下弯曲,不是在防御,而像是在……跪拜。 那场面不像是什么恐怖袭击现场,倒像是一场肃穆的葬礼,或者一场跨越时间的朝圣。 “管它是什么鬼东西!电磁脉衝充能完毕!倒计时三、二、一,起爆!”队长满头冷汗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物理按钮。 死寂。 预想中的高频嗡鸣没有出现,蓝色的电弧也没有爆发。 控制台上的所有仪錶盘都在疯狂乱转,最后指针齐刷刷地指向了零。 滋滋……滋滋…… 那个被苏沐雪黑入的公共广播频道里,突然穿透了所有屏蔽杂音,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里混杂著几十年前福利院孩童的嬉笑声、电流的噪音声,还有金属扭曲的嘎吱声,最后匯聚成一句断断续续、却威严得令人窒息的话: “这里……归他管。” “撤!快撤!设备全失灵了!” 对讲机里传来惊恐的喊叫声,那几辆造价上亿的特种工程车像是受惊的野兽,在泥地上疯狂打滑,掉头鼠窜。 几公里外,锅炉房顶。 那一瞬间的爆发抽乾了凌天最后一丝力气。 他身体一歪,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预想中冰冷的铁皮並没有接住他,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柔软却有些单薄的怀抱。 苏沐雪半跪在地上,死死架住他的肩膀,看著他胸口处皮肤下浮现出的、仿佛岩浆流淌般的金红色纹路,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疯了……你刚才那一下,消耗的是本源。”她声音发紧,“你到底给了那些破铜烂铁什么好处?让它们能这么拼命?” 凌天费力地睁开眼,看著满天正在消散的晨星,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我什么也没给……” 他咳嗽了两声,带出一丝血腥味。 “是它们……认亲了。”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 环卫工老陈像往常一样,骑著他的那辆破三轮车,哼著小曲儿拐进了中山路段。 “咦?” 老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差点把车骑进沟里。 第309章 我烧的不是纸,是社保缴费记录?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09章 我烧的不是纸,是社保缴费记录? 平日里除了菸头和落叶,这条路上连个钢鏰儿都难找。 可今天,老陈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盏昨晚疑似“闹鬼”的路灯根部。 那里端端正正摆著一个巴掌大的黄铜皮盒子,做工老旧,像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边角都磨出了鋥亮的包浆。 盒盖上用浆糊贴著一张列印纸,字跡方正得有些渗人:“丙寅年第三巡·补缴完成”。 老陈左右瞅瞅,见四下无人,便大著胆子用扫帚柄捅了捅。 没动静。 他弯下腰,把那盒子捡起来,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里面没有什么金银首饰,只有一叠泛黄的票据复印件。 如果老陈眼神再好点,或者是在某些机关单位待过,他就会发现这些票据足以让半个市政厅的人嚇出一身冷汗。 那是三十年前“红星育幼院”的水电费清单、煤气帐单,还有几张字跡潦草的教师工资发放记录。 每一张的金额栏上,都盖著一枚鲜红得仿佛刚印上去的印章——“已结清”。 而在这一叠旧纸的最底下,压著一张墨跡未乾的便条,字写得龙飞凤舞,透著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欠你们的,不算利息。”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夜色”酒吧后巷。 苏沐雪毫无形象地蹲在满是油污的台阶上,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得刺眼。 她手指飞快地敲击著,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旁边那个正把整瓶矿泉水往头上浇的男人。 “你这人,做事从来不讲基本法吗?” 苏沐雪把屏幕转过去,对著正抹脸的凌天,“那盒子里的票据,原本应该躺在市財政局的绝密死档库里。那是三十年前那场大火后的烂帐,也是市政厅一直不敢触碰的『坏帐』。结果就在刚才,市政內网的財务审计模块疯了。” “疯了?”凌天拧上瓶盖,甩了甩头髮上的水珠,眼神清明得有些嚇人。 “系统自动修正了歷史亏空数据。”苏沐雪的声音里透著一股难以置信,“因为这笔『旧帐』被补上了,连带著基於这笔坏帐產生的数十个贪腐漏洞和推諉藉口,在逻辑上都不成立了。就在一分钟前,七个因为『资金不明』而停滯了五年的老城区民生工程预算,莫名其妙被自动批准重启。” 凌天没接话,只是从湿漉漉的裤兜里摸出一个密封袋。 他慢条斯理地撕开袋子,取出一本红色的老式存摺。 存摺的封皮已经脆了,边角有火烧过的焦痕。 户名那一栏,工工整整地写著三个字:凌小雨。 那是他妹妹的名字。 翻开存摺,余额是触目惊心的“0.00”。 但在备註栏里,有一行褪色的原子笔小字:“每月自动转入生活费,持续12年,终止於火灾当日。” 凌天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苏沐雪都觉得气氛有些凝重。 “以前总觉得,人死灯灭,帐也就烂了。”凌天轻笑一声,从兜里掏出那个防风打火机,“但在这个城市混,有些东西你可以欠活人的,不能欠死人的。” “咔噠。” 蓝色的火苗窜起,舔舐著那本破旧的存摺。 就在火光接触纸张的瞬间,凌天眼前的虚空中,系统面板像是一个尽职的会计,弹出了结算窗口: 【检测到核心媒介销毁:未尽责任(凌小雨的存摺)】 【关联修正:城市信用残片(已激活)】 【合成公式判定:个人执念 + 歷史坏帐 = 公共道义】 【询问:是否投入“公共道义池”?】 凌天看著那行字,手指微微鬆开,任由燃烧的存摺落向地面。 “是。”他在心里默念。 火苗並没有熄灭,反而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金红色。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顺著地砖的缝隙,哧溜一下钻进了旁边的排水管,沿著城市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迅速蔓延。 几乎是同一时间,市议会大楼的紧急会议室里。 几个原本还在拍桌子反对基建拨款的官员,突然动作一僵。 他们眼神有些恍惚,像是突然想起了自家那个正在漏水的老房子,又像是想起了几十年前老师在讲台上说过的话。 “咳……那个,”一位禿顶的议员突然鬆开了领带,语气变得有些迟疑,“我觉得……这笔钱还是批了吧。冥冥之中,总感觉如果不批,今晚睡觉都不踏实。” “附议。” 这种极其不理性的表决,在几秒钟內全票通过。 而这一切,都被苏沐雪那台连接著特殊频道的电脑捕捉到了。 气象台的监测数据显示,一次极为短暂但强烈的地磁波动横扫了全城,震源中心,直指当年那座锅炉房的旧址。 “你这哪里是在防御……”苏沐雪合上电脑,看著坐在井盖上又开了一罐啤酒的凌天,眼神复杂,“你这是在给这座城市续命。” 凌天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稍微缓解了体內那股空虚感。 他指了指脚下。 在那块被烟燻黑的井盖旁,刚才那本存摺燃烧后的灰烬並没有被风吹散,而是整整齐齐地铺在地上,拼成了一个古老的篆体字——“契”。 “哪有什么神仙保佑,更没什么续命的说法。” 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过是当年没付完的钱,现在连本带利还上了。既然帐平了,那这就是一笔新生意,这城市自然得重新运转起来。” 话音刚落。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这声音不是爆炸,更像是某个庞然大物翻了个身。 整条后巷的下水道井盖,齐刷刷地向上跳动了三下,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仿佛是在回应某种承诺。 苏沐雪下意识地扶住墙壁,脸色微变。 而在谁也看不见的城市地底三千米深处,那块被岩层包裹、刻著“丙寅·火枢”的青铜铭牌,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如髮丝的缝隙。 一丝纯粹的金红色光芒从中透出,顺著地脉,如同血液般泵向这座甦醒的钢铁巨兽。 此时,远处大楼上的电子钟刚刚跳过八点五十九分。 第310章 合成就完事了?这次它要上班!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10章 合成就完事了?这次它要上班! 九点整,阳光像往常一样准时切入这座钢铁丛林的缝隙。 路上的车流依旧堵成了贪吃蛇,写字楼里的咖啡机依旧在发出疲惫的嘶鸣。 表面上看,昨晚那场关於“旧帐”的燃烧似乎连一点菸尘都没留下。 但有些东西,確实变了味儿。 市智慧城管大厅的报警红灯闪得像迪厅球灯。 大屏幕上,数千条异常数据正在疯狂刷屏, technicians 满头大汗地排查代码,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並不存在的“病毒”。 “报告!淮海路74路公交车报站音频异常,在『请给老弱病残让座』后自动追加了一句『如果是刚下夜班的年轻人,也可以坐一会儿』。乘客反馈……好评率100%。” “报告!市图书馆感应门逻辑错误,检测到70岁以上老人时,开门延时自动增加2.5秒,夹人事故率降为零。” “更有鬼的是这个!”一个程式设计师指著中央空调的数据流简直要崩溃,“ cbd那几栋大楼的温控系统好像成精了,总是赶在员工生物钟犯困的节点自动调低一度室温。这虽然提升了工作效率,但它是怎么监测到人体睏倦值的?这不科学!” 这些细碎的、带著诡异人情味的bug,正像毛细血管里的热流一样在城市肌理下蔓延。 “夜色”酒吧里,凌天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把那身沾著烟火气的衣服换下来,就听见吧檯方向传来一阵极有韵律的脆响。 “哗啦、哗啦。” 那只不锈钢雪克壶悬在半空,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手法自我摇晃。 冰块撞击壶壁的声音清脆悦耳,甚至还懂得在最后一下来个漂亮的迴旋收尾。 隨著“啵”的一声轻响,壶盖自动弹开,一杯色泽完美的“晨曦”被稳稳倒进了高脚杯,恰好停在刚坐下的凌天手边。 凌天挑了挑眉,没喝,只是弹了个响指唤出系统面板。 原本灰暗的第三合成栏此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微光,状態条跳动了一下: 【城市感官反馈率:14.3%】 “这么快就开始学会討好了?”凌天手指摩挲著冰凉的杯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看来昨晚那笔『买路財』,花得比我想像中值。” “你还有心思喝?” 苏沐雪把一叠列印纸重重拍在吧檯上,震得那杯“晨曦”盪起一圈涟漪。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她眼圈有点黑,显然是一夜没睡,“看看这个。国家安全局特別行动组,代號『观城』,半小时前刚刚成立。他们的目標不是那些小打小闹的妖兽,而是此时此刻正在这座城市里发生的『活体化』现象。” 她打开平板,划出一张红线密布的分析图:“在他们眼里,现在的城市就像一个被寄生虫感染的巨人。而你,凌天,被列为『一级共生变量』。这意思是,如果抗生素不管用,他们不介意直接动手术切除病灶。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是只会修路灯的市政队,而是带著针对性灭杀武器的猎杀小组。”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盯著凌天的眼睛:“我的建议是,趁现在这一层『共生』关係还浅,立刻切断连接。我有办法把你偽装成普通的精神系觉醒者,咱们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 凌天端起那杯酒,抿了一口。 味道居然出奇的好,酸甜度精准得像是测量过他的味蕾,“跑路確实是个办法,但那不是我的风格。再说了,这酒刚调了一半,哪有倒掉的道理。” 他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马克笔,在苏沐雪那张精密的分析图上画了个圈,“我不切断,我还要加码。帮我个忙,我要全市地下主供水管网的施工原图,越老越好,最好是建国初期的手绘本。” 苏沐雪愣住了,看著那个圈的位置,那是城市供水的心臟——第三加压泵房。 “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给这个新员工办个入职手续。”凌天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它想討好我,那我就教教它,怎么当个合格的『打工人』。” 深夜,两点。 城市的主供水枢纽泵房深埋地下,空气中瀰漫著氯气和潮湿铁锈的味道。 这里没有监控,只有巨大的涡轮机在发出沉闷的轰鸣。 凌天一手拎著那把不知道从哪个五金店顺来的焊枪,一手提著瓶二锅头。 酒里掺了他自己的一滴指尖血,红得有些妖异。 他像个巡视领地的老焊工,在七处最粗大的输水阀门上停下。 焊枪喷出的不是普通的火花,而是青紫色的灵火。 “滋滋——” 隨著焊枪游走,复杂的符印被烧蚀在厚重的铸铁管壁上。 每烧完一个,凌天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看似垃圾的碎片嵌进去——那是昨晚在老宅废墟里找到的:一只玻璃弹珠、半块积木、生锈的发条…… 这些承载著他童年记忆,也承载著那场大火中所有未亡人执念的物件,此刻成了最坚固的“钉子”。 当最后一块碎片——那个有些变形的铁皮青蛙被按进管壁时,凌天打开了系统。 【配方选定:万物合成】 【主材:个人记忆锚点 x 7】 【辅材:公共设施运行协议(城市级)】 【催化剂:大能精血(稀释版)】 【合成目標:???】 “合成。” 凌天心中默念。 泵房內那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突然消失了一瞬。 紧接著,一种全新的声音响了起来。 “咚——咚——” 那不再是涡轮的旋转声,而是水流撞击管壁產生的迴响。 它变得低沉、有力,且富有节奏,听起来就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臟在跳动。 原本惨白的工业照明灯开始忽明忽暗,频率与这“心跳”完美同步。 【叮!合成成功!】 【获得特殊產物:自主意识微粒(已注入城市循环系统)】 【备註:它现在不仅能听懂指令,还学会了“思考”。】 凌天收起焊枪,拧开二锅头灌了一口,感受著脚下地面传来的、如同呼吸般的细微震动,满意地笑了:“这才像话。”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地铁一號线首班车缓缓进站。 车厢里挤满了睡眼惺忪的上班族,大家习惯性地戴著耳机,在这个冷漠的金属盒子里隔绝世界。 突然,广播响了。 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合成女声,而是一个温和的、略带磁性的男声,听起来就像是坐在你对面的老朋友。 “各位早安。我是本站的服务系统。今天地面气温偏低,出站时请裹紧大衣。” 车厢里的人愣住了,纷纷摘下耳机,面面相覷。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带著一种极难察觉的温柔,继续说道: “另外……今天是『红星育幼院』火灾三十周年忌日。谢谢你们中还有人记得给当年的孩子烧纸。前路漫漫,注意脚下。” 死一般的寂静后,车厢里响起了细微的啜泣声。 与此同时,“夜色”酒吧的二楼。 凌天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老陈(环卫工)。 “喂,小凌啊……” 老陈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我……我是不是老糊涂了?刚才我在路口扫地,那盏路灯……那盏路灯它冲我眨了眨眼!是真的眨眼,灯泡灭了一下又亮了,还衝我弯了弯灯杆!” 凌天站在窗前,俯瞰著这座刚刚甦醒的城市。 街道上的车流、地下的水流、空中的电波,此刻在他眼中匯聚成了一张巨大的、正在缓缓张开的神经网络。 “陈叔,別怕。” 凌天对著电话轻声说道,眼神里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淡然,“它没坏,它只是……刚打完卡,准备上班了。” 掛断电话,他转身看向窗外,远处的天际线被朝阳染成金色。 这座城市,活了。 而清晨六点,中山路段那层薄薄的晨雾还没散去。 环卫工老陈掛了电话,心有余悸地推著他的清洁车,小心翼翼地绕过那盏“眨眼”的路灯,往前面的十字路口走去…… 第311章 你说这扫地机器人怎么还知道认祖归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11章 你说这扫地机器人怎么还知道认祖归宗? 早秋凌晨的雾气有些粘腻,贴在脸上像层还没洗净的油脂。 老陈紧了紧身上那件泛黄的反光背心,盯著眼前这台他用了五年的“老伙计”。 这台型號早该淘汰的扫地机器人,此刻正像一只发了疯的甲壳虫,死命地往马路牙子上撞。 轮轂卷著地上的落叶和泥浆,电机发出令人牙酸的过载尖啸,橡胶轮胎因为空转摩擦冒起了一股焦糊味。 它根本不是坏了乱跑,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头,分明是想翻过这道坎,往那一头的废墟去。 “中了邪了这是……”老陈骂骂咧咧地上去按开关。 咔噠。电源切断。 可那轮子还在转,甚至转得更欢了。 原本显示电量的黑白液晶屏突然闪烁了两下,並不是那种死机的花屏,而是像有人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字。 像素点极其缓慢地拼凑出一行歪歪扭扭的手写体: “带它回家——丙寅三巡。” 老陈手一抖,保温杯差点没拿稳。 借著路灯昏黄的光,他这才发现机器底部沾著一张东西。 那是一张只有拇指大小的黄纸残片,边缘被烧得焦黑,却没化成灰,反而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吸在电池仓盖上。 那纹路老陈眼熟,昨晚上他在路口给亡人烧纸时,那个年轻的调酒师好像也在附近烧这种奇怪的“符”。 还没等老陈咂摸出味儿来,那机器突然发出一声类似骨骼错位的脆响,甚至把老陈的手指都震麻了。 此时此刻,五公里外的安全屋里,苏沐雪正盯著屏幕上的热点图,脸色比屏幕背景还黑。 “不是黑客入侵。”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语速却慢得可怕,“这些移动的红点……全都是本来应该躺在废品站或者早就断网的老古董。洒水车、井道清淤机,甚至还有那个早已停用的公园绿化喷灌头。” 屏幕上,三百七十一个红点匯聚出的轨跡触目惊心。 它们没有任何网络连接,却像是在某种看不见的引力牵引下,笨拙而坚定地向著七个坐標爬行。 苏沐雪调出三十年前的城市规划老图一叠——那是个巨大的“回”字形,每一条边都精准地压在当年育幼院扩建被废弃的“环院步道”上。 “它们在巡逻。”苏沐雪看著那些缓慢移动的光点,感觉后背窜上一股凉气,“这是三十年前没能完成的最后一班岗。” 而在“夜色”酒吧的地下室,空气安静得只能听见液体流动的声音。 凌天手里捏著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小布鞋。 那是手工纳的千层底,鞋面上绣著的小老虎已经被岁月磨得看不出顏色,鞋底的纹路里,嵌著半块早已乾涸成黑褐色的煤渣。 这是妹妹凌小雨失踪那天穿的。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漫不经心,而是从酒架最深处摸出一瓶没有任何標籤的黑瓶子。 瓶塞一拔,一股子混著铁锈味和陈年血腥气的辛辣味道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室。 这一小杯暗红色的酒液倒进调酒壶,接著,那只布鞋被轻轻放了进去。 盖上壶盖。 凌天的手腕极其稳定,没有花哨的拋接,只有最枯燥、最基础的摇晃。 一下,两下……每一声冰块撞击壶壁的脆响,都像是重锤敲在某种无形的屏障上。 第三十六下。 调酒壶表面並没有结霜,反而泛起了一层滚烫的金红色蒸汽,像是握著一块烧红的烙铁。 系统面板在他视网膜上弹出的瞬间,那上面的文字都不再是冰冷的蓝色,而是跳动的火光。 【至亲信物 + 未竟归途 = 可激活『返照』协议?】 凌天看著那个问號,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合成指令,这更是把自己暴露在那个“宿命之敌”眼皮底下的信號弹。 但他还是按了下去。 “我也想知道,那条路,你到底走完没有。” 酒吧外的世界,在这一秒突然变了。 正在高架桥上行驶的工程车队,原本嘈杂的电台里突然杂音全消。 所有车载导航的屏幕不论品牌型號,同时黑屏一秒,再亮起时,那个机械的女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怯生生的、带著点鼻音的童声: “哥哥,我找到路了。” 这不是录音,这就是那个孩子在这一刻说的话。 中山路边,老陈眼睁睁看著他那台扫地机器人“咔嚓”一声崩断了所有的塑料外壳。 那冒著黑烟的电机像是燃尽生命的最后一搏,拖著残躯一头撞开了路边的雨水井盖。 它没有犹豫,直直地坠了下去。 紧接著,整条街道下方的排水管网传来沉闷的轰鸣。 一个个沉重的铸铁井盖像是被某种地底的力量顶起,咣当咣当依次震动,那声音连成一片,就像是地下的巨兽在为谁让路。 “捕捉到异常信號流!”苏沐雪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不是无线电,是水压!有人在通过市政供水管网的压力波动发送摩斯电码!” 她看著解码器吐出的字符,瞳孔骤缩:“锚点七,归位六,待主召一。” 天光破晓。 凌天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 清晨的风很大,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他摊开手掌,那只小布鞋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撮温热的灰烬。 灰烬並没有被风吹散,而是缓缓落下,在他脚边的水泥地上自动聚拢,拼成了一个歪歪扭扭,像是一年级孩子刚学会写的“家”字。 街道两旁,原本早已该在六点整熄灭的路灯,此刻却依然亮著。 不仅亮著,那高耸的灯杆竟然在金属疲劳的呻吟声中,齐齐向著天台的方向弯曲了十五度。 那是臣子在朝拜君王。 也是亡灵在致敬归人。 凌天没看那些灯,他的目光穿透了水泥楼板,穿透了厚重的地层,似乎直接看到了地底深处那个正在缓缓运转的庞大枢纽。 【滴——】 【身份核验完毕。】 【血脉承继者——l.t.01,认证通过。】 【权限已移交。】 凌天掸了掸手上的灰,转身走向楼梯口,这一次他没有往酒吧大堂走,而是直接走向了后巷那辆停灰已久的吉普车。 有些帐,既然翻开了,就得去算个清楚。 酒吧今天的生意,怕是做不成了。 第312章 这路灯低头的姿势,像极了当年跪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12章 这路灯低头的姿势,像极了当年跪著求我別走的我 清晨五点的街道还泛著一股子隔夜的凉气。 凌天没回酒吧,那辆不知道转了几手的吉普车也没动,他就这么提著半瓶刚调好的“加料”老酒,像个宿醉未醒的流浪汉,蹲在老锅炉房旧址的那个通风井边上。 这地方早就在十年前的城区改造里填平了,只剩这一个生锈的铁柵栏口,平日里被野草盖著,也是昨晚地脉震动,把上面的浮土震散了,才露出一角暗红色的铁皮。 凌天伸手拨开沾著露水的杂草,指尖触碰到冰冷的井盖。 他没用蛮力,而是拎起另外一只手里那只只有巴掌大的小布鞋,用纳得厚实的鞋尖,在满是铁锈的柵栏上有节奏地叩了三下。 咚。咚、咚。 两轻一重,这是当年育幼院孩子们偷跑出去买糖吃,回来时敲后门的暗號。 “咔噠”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咬合了三十年的齿轮终於鬆开了牙关。 锈死在水泥地里的铁柵栏毫无徵兆地向下陷落三寸,隨后向两侧弹开,露出一截长满黑绿苔蘚的砖砌台阶。 一股阴冷的风瞬间从洞口涌上来,带著地下特有的潮湿,还有一丝极淡、极涩的硫磺味——跟昨夜那排集体低头的路灯散发出的气息一模一样。 五公里外,安全屋里的显示屏蓝光映得苏沐雪脸色发白。 她手边的咖啡早就凉透了,但她顾不上喝。 就在刚才,市政抢修系统的后台像疯了一样疯狂弹窗。 “锅炉房片区管网检修……驳回。” “中山路地下电路排查……驳回。” “请求人工介入……驳回。” 整整四十七条抢修申请,全部被主控系统自动拦截。 而在驳回理由那一栏,在那原本应该显示“线路故障”或“设备老化”的地方,整整齐齐地刷著一行红字:【承压异常,非人工可介入】。 苏沐雪咬著嘴唇,手指飞快地输入一串最高权限的覆盖指令,强行调取了该区域的深层地质建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著三维模型一层层剥离地表建筑,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那片锅炉房废墟的正下方,地下三十米处,赫然存在著一个直径十二米的巨大空腔。 这东西既不在防空洞备案里,也不在早年的地质勘探报告上,就像是……有人在这个城市的肌理里,硬生生挖走了一块肉。 “这不可能……”苏沐雪盯著那块黑色的空缺,“没有任何支撑结构,这路面早就该塌了。” 废墟之上,凌天拔开了酒瓶的软木塞。 那一股混著铁锈和陈年血腥气的辛辣味道再次涌出。 他手腕微倾,將暗红色的酒液沿著那长满青苔的砖阶缓缓倒下。 没有水渍扩散的痕跡。 那酒液刚一触碰到砖石,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磁场捕获,没有渗入缝隙,也没有顺著台阶流淌,而是诡异地悬浮起来,拉成了一条比头髮丝还细的金红色长线。 这条线笔直地刺入黑暗深处,像是给迷路的人指引方向的信標。 凌天看著那条红线,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还沾著泥巴的微型电机。 那是之前那台发疯撞井盖的扫地机器人的核心部件,上面还缠著两圈没烧乾净的绝缘胶带。 他把电机扔进那个从不离身的调酒壶,又隨手抓了一把井口边枯黄的野草塞进去。 摇晃。 这一次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手法。 一下,两下……甚至能听到电机在壶里撞击內壁的哐当声。 第七下摇完,调酒壶突然变得滚烫。 【废弃动能核心 + 归途引信 = 火枢校准器(临时)】 【说明:有些东西虽然烂了、坏了,但它那股想回家的动能还在。 正好用来给这把生锈的锁上点油。】 凌天打开壶盖。 原本的电机和野草都不见了,壶底静静躺著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球体。 球体表面並不光滑,布满了像是血管一样凸起的金纹,还在微微搏动。 “热源反应!” 苏沐雪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 她强行切入的抢修队热成像终端上,那个原本死寂的地下空腔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一片亮,而是点。 黑暗的地下空间里,第一点亮光亮起,接著是三秒后的第二点,第三点…… 七个高热反应点依次点亮,那位置分布既不符合电力管网走向,也不符合供暖管道布局。 苏沐雪抓过旁边那张泛黄的育幼院旧图纸,把半透明的热成像图叠了上去。 严丝合缝。 那七个点,精准地压在了当年院长手绘图纸上標註的七个地基桩位上。 而在图纸的边缘,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小楷备註:【丙寅·守心阵】。 “这不是地基……”苏沐雪感觉头皮发麻,“这是七颗钉子,把什么东西钉在了下面。” 凌天没那个閒工夫去感嘆。 他捏起那枚赤红的圆球,稍微瞄准了一下,就像小时候扔石子打水漂一样,隨手把它拋进了黑黝黝的井口。 圆球没入黑暗,没有落地声。 它悬停在了半空中,紧接著,“啵”的一声轻响,炸裂成七点极其耀眼的火星,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嗖地钻进了那七个看不见的方位。 这一瞬间,整条中山路还没有熄灭的路灯,像是被人同时也掐住了脖子。 所有的灯光骤然熄灭。 一秒钟的绝对黑暗后,它们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那些昏黄的光束不再是照向地面,而是像舞台上的聚光灯一样,全部偏转了角度,斜斜地交织在一起。 光影在柏油马路上疯狂拉伸、重叠、扭曲,最后竟然在虚空中投射出了一个个巨大的阴影轮廓。 那是尖顶的红砖房,是只有三层高的旧式教学楼,是那个总是吱呀作响的铁皮滑梯。 三十年前的育幼院,以一种全息投影般的姿態,借著清晨路灯的影子,强行降临在了现代化的都市街头。 而在那些阴影的最中央,一扇虚幻的、满是烧焦痕跡的木门缓缓浮现。 门並没有真的打开,但门楣上那块被烟燻得漆黑的木牌,字跡却在光影摇曳中清晰可辨: 【凌小雨託管处】 凌天看著那扇门,握著调酒壶的手指骨节发白,但他没动,只是深深吸了一口那带著硫磺味的空气。 远处,一辆橘黄色的环卫车正放著《兰花草》的音乐,慢吞吞地拐过街角。 那是负责这一片卫生的王姨。 她打著哈欠,还没注意到前方的路灯影子有什么不对劲,只是习惯性地把那把用了好几年的大拖把往路边的消防栓上一靠,准备开始干活。 她没发现,那根旧拖把那原本光禿禿的木桿底部,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几缕早已褪色的红头绳,正隨著晨风,向著那扇虚幻木门的方向,微微飘荡。 第313章 保洁阿姨说她拖把今天自己绕著锅炉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13章 保洁阿姨说她拖把今天自己绕著锅炉房转了三圈 王姨是个急性子,手里这把大拖把是她花十二块钱自己改装的,杆子特意加粗过,但这会儿她觉得这玩意儿沉得像是在河里浸了三天的棉袄。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小兔崽子乾的?” 王姨骂骂咧咧地蹲下身,指甲抠住那几缕缠在拖把杆底部的红绳。 绳子也是脏兮兮的,早就褪成了那种像是陈血乾涸后的暗褐色,打结的手法却怪得很——不像死结,反倒是个四四方方的十字扣。 她手指刚一勾住绳头,那绳结就像是活物受了惊,没鬆开,反而猛地向內一收,把坚硬的木头杆勒出了一道细痕。 王姨心里咯噔一下,这扣法她熟。 三十年前,育幼院里没钱给孩子买首饰,保育员就用红毛线给每个孩子手腕上编这种“平安结”,说是能锁住魂,不让脏东西带走。 还没等她琢磨出这股子寒意从哪冒出来的,手里的拖把杆突然猛地往下一沉。 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那本来乾巴巴的拖把头,像是凭空在乾燥的柏油马路上吸饱了墨汁,拖布条子瞬间变得湿漉漉、黑沉沉。 紧接著,一股巨大的怪力带著她的手腕在地上游走。 滋啦——滋啦—— 粗糙的拖布摩擦地面,留下了一道漆黑的水痕。 那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最后停在那个虚幻木门的正前方,赫然是个巨大的数字“3”。 “这老太太不对劲。” 五公里外的安全屋里,苏沐雪死死盯著屏幕上的轨跡回放,指尖把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不管是步频还是转弯的角度,这根本不是在扫大街。”苏沐雪调出了另一张发黄的旧图纸,那是三十年前育幼院晨间巡查的路线图。 她把王姨刚才的gps轨跡叠了上去,两条线严丝合缝,重叠率高达99%。 “起点是锅炉房,终点是西墙缺口……”苏沐雪的声音有些发乾,“她避开了这一片所有的治安监控盲区,就像是在……躲避当年的查房。” 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瀑布般刷过,苏沐雪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光標定格在西侧围墙缺口的位置。 就在刚才,王姨路过那里的瞬间,定位信號消失了整整0.7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信號屏蔽。”苏沐雪调取了同时间段该坐標点的所有数据,“是那个位置的『存在感』在那0.7秒里被抹除了。那个缺口……档案里记录,当年凌小雨最后一次被人看见,就是在这个缺口把手里的糖分给了一只流浪猫。” 酒吧后巷,凌天弯腰捡起一只磕掉了瓷的白铁皮搪瓷杯。 这是王姨刚才被拖把嚇得扔掉的。 杯子很旧,把手上缠著防烫的胶布,杯底印著一行几乎磨没了的红字:【丙寅託儿所赠】。 凌天没嫌脏,拇指指腹在那行字上摩挲了两下,隨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用来削柠檬皮的小折刀。 刀尖抵住杯沿那圈已经发黑的釉彩,手腕一抖。 刺耳的刮擦声中,原本白色的釉面像蛋壳一样剥落,露出的却不是生锈的铁皮,而是一层泛著青黑光泽的金属。 上面密密麻麻地刻著云雷纹,那纹路的走势,跟他刚扔进井里的那个“火枢”核心如出一辙。 【万物合成系统提示】 【检测到高纯度歷史残留物:青铜偽装体(生活用品形態)】 【检测到潜意识锚点:该物品长期被使用者贴身携带,浸染了“怀念”与“悔恨”的念力。】 【触发隱藏公式:歷史器物覆层剥离 + 潜意识锚点接触 = 解锁『溯痕』协议(需指定精確时间坐標)】 “时间……”凌天眯起眼睛。 耳机里適时传来了苏沐雪的声音,带著一丝电流的嘈杂:“查到了!1994年6月17日,凌晨4点20分。气象局当年的纸质档案里夹了一张手写条,那天全城的电子钟受强静电干扰,莫名其妙慢走了3分12秒。” 凌天没说话,他在心里默念了这个时间。 掌心里的搪瓷杯骤然滚烫,温度瞬间飆升到了如果不运功抵挡就能烫熟皮肉的程度。 空气中的水分子像是受到了某种號召,迅速在杯壁上凝结。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效,那些水珠只是缓缓流淌,聚成了一行倒影般的文字,歪歪扭扭,像是孩子用手指在起雾的玻璃窗上写的: “小雨说,哥哥的酒瓶盖会唱歌。” 凌天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身回到酒吧吧檯,一把抓过自己平日里最爱喝的那瓶伏特加。 这瓶酒他喝了三年,瓶盖拧开又拧紧无数次。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粗暴地拧开,而是捏住瓶盖,闭上眼,手指顺著那並不存在的纹路,极其轻柔地反向旋转。 一圈,两圈,半圈。 原本光滑的瓶盖內侧,竟然隨著他的动作弹起了一圈细如髮丝的金属簧片。 那是顶级的微雕工艺,每一根簧片上都刻著复杂的音符纹路。 他凑近瓶口,屏住呼吸。 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旋律从瓶盖的缝隙中流淌出来。 不是什么高深的仙乐,而是一首断断续续、跑了调的童谣《摇篮曲》,那个调子,和当年育幼院每天午睡时那个破喇叭里放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童谣响起的瞬间。 窗外原本嘈杂的街道突然安静得可怕。 紧接著,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整齐划一,像是军队在整队。 凌天看向窗外。 中山路十字路口,那些本来分散在各个角落的扫地车、洒水车、甚至是路边等待清运的垃圾压缩车,此刻全部自动驶入了主路。 三百七十一台清洁设备,排成了七个方阵。 没有任何人工指令,所有的机械臂、升降斗、高压水枪,在同一秒钟抬起。 它们朝著那个虚幻的育幼院大门,做出了一个僵硬、诡异,却又整齐无比的“托举”动作。 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重物,正压在城市的头顶,而这些钢铁造物,正在拼命地想要接住它。 城市地下管网深处,老张吐掉嘴里的菸蒂,把护目镜往下拉了拉。 “上面发什么神经,非说锅炉房承重梁锈了。” 他嘟囔著,手里的乙炔焊枪喷出蓝紫色的火苗。 在他面前,是一根足有两人合抱粗细的钢樑,上面確实满是锈跡,但就在老张的焊枪枪头刚刚触碰到那层铁锈的瞬间,他好像听见钢管里头传来了几声小孩拍皮球的闷响。 第314章 维修工老张焊完最后一颗螺丝,发现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14章 维修工老张焊完最后一颗螺丝,发现焊枪上多了个奶嘴 “咚、咚、咚。” 那是皮球撞击空腔的回音,沉闷得像是在老张的肋骨条上敲鼓。 这见鬼的地方。 老张咽了口唾沫,护目镜后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这辈子焊过的管子连起来能绕城两圈,里头有老鼠叫唤的、有水流声的,甚至有风啸声像鬼哭的,但他娘的绝对不该有拍皮球的声音。 “一定是昨晚那两口二锅头闹的。” 老张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重新握紧了把手。 作为工龄三十年的老师傅,他的手本该比游標卡尺还稳,可这会儿,那蓝紫色的火苗却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刺啦——! 火花四溅,並没有平日里那种吞噬钢铁的顺滑感,反而像是泼水进了滚油锅。 就在焊点接触的那一块锈斑上,铁锈竟然像是活了一样开始蠕动、剥落。 底下露出的不是钢材原本的灰黑色,而是一抹极淡极淡的金。 老张以为自己眼花了,凑近了些。 那抹金色在乙炔焰的高温下非但没有熔化,反而顺著钢樑的纹理迅速游走。 它在锈跡斑斑的钢铁表面勾勒出一道奇异的弧线——先是一个急促的半圆上挑,紧接著是一个利落的折返下压,最后在收尾处轻轻一顿。 这鬼画符一样的线条…… 若是此刻凌天在场,定会一眼认出,这正是他昨晚在酒吧无聊时,为了把一杯“深水炸弹”摇出层次感,手腕下意识甩出的那套花式动作。 分毫不差。 “妈耶!” 老张怪叫一声,像是被烫了手似的猛地鬆开焊枪。 沉重的工业焊枪脱手坠落,本该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却在离地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没有钢丝吊著,也没有磁铁吸著。 它就那么直挺挺地悬在那里,枪口笔直朝上,依然喷吐著蓝紫色的火焰,像是在向著这根巨大的承重梁朝圣。 五公里外,安全屋內的警报声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 “能级反应异常!热源锁定锅炉房地下二层!”苏沐雪的手指在键盘上快成了残影,屏幕上的数据瀑布瞬间切换成了那把悬浮焊枪的3d建模。 “型號匹配……重工三型手持式气焊枪。状態:已报废?” 苏沐雪眉头紧锁,调出了后勤部的物资档案。 这把枪早在三年前就被列入了报废清单,註销原因是“核心喷嘴损毁,无法修復”。 但真正让她背脊发凉的,是屏幕右下角弹出的设备详情页。 出厂序列號:gh-9827-013。 正规的出厂编码只有前八位,那个突兀的“013”像是有人后来硬生生用钢印砸上去的。 013。10月13日。凌小雨的生日。 “该死……”苏沐雪低声咒骂了一句,立刻调取了当年的报废签字单。 那张电子扫描件有些模糊,但在经手人那一栏,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依然清晰可见,带著股漫不经心的狂草劲儿——凌天。 字跡的转折力度,甚至连那个为了省事而连笔的一横,都和酒吧签到本上那个醉鬼老板的笔跡一模一样。 可是三年前,凌天还没有觉醒记忆,甚至还没来到这个城市接手“夜色”酒吧。 那时候他在哪?他在干什么? 因果律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条首尾相衔的毒蛇,狠狠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酒吧地下室,凌天並不知道苏沐雪那边的惊涛骇浪。 他正蹲在一个满是灰尘的旧木箱前,脚边散落著一堆泛黄的纸张。 那是他刚才像发了疯一样,凭直觉从杂物堆最深处翻出来的。 一叠厚厚的维修单据,抬头印著鲜红的宋体字:【丙寅託儿所基建组】。 凌天的手很稳,他抽出了压在最底下的一张。 纸张已经脆得像苏打饼乾,边缘带著被火燎过的焦黑。 背面有一行铅笔字,字跡工整却透著股让人心酸的稚嫩,像是大人握著孩子的手写下的: “樑柱加固,防震,小雨说怕打雷。” 凌天盯著那个“雷”字看了很久。 他记得那个雷雨夜。 那时他还是个只会缩在被窝里发抖的小屁孩,而那个总是扎著羊角辫的小丫头,却会拿著一把巨大的雨伞站在床边,告诉他:“哥,不怕,爸爸把房子焊牢了,雷公进不来。” 原来,那是真的。 凌天深吸一口气,將这张维修单撕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慢,顺著某种古老的摺纸手法,三两下便折成了一只简陋的纸船。 托盘里盛著刚调好的酒——三十年的陈酿女儿红,混入了他指尖挤出的一滴心头血。 酒液浓稠如琥珀。 纸船入酒,没有沉没,没有浸湿。 它像是浮在一片浩瀚的静海上,载著那一滴鲜红的血色,逆著时针缓缓旋转起来。 【万物合成系统提示】 【检测到核心媒介:歷史文书残片(承载守护之念) + 未兑现承诺(因果闭环)】 【触发特殊协议:『补契』。】 【协议內容:三十年前的加固未能完成,请执行者亲手完成当年未竟之工。】 凌天站起身,拎起那件平日里只用来开啤酒瓶盖的旧外套,推门而出。 锅炉房里,老张已经嚇得瘫坐在地上,嘴里念念叨叨著各路神仙保佑。 那把悬浮的焊枪依旧不知疲倦地喷射著火焰,像是一盏长明灯。 凌天走了进来。 他没看老张一眼,径直走向那把焊枪。 当他的手掌握住枪柄的那一瞬间,那股诡异的悬浮力消失了。 蓝紫色的火焰骤然熄灭。 “別……別碰!那玩意儿邪门!”老张哆哆嗦嗦地喊道。 凌天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去接那根拖在地上的电源线。 他就这么拿著一把没有能源的废弃焊枪,將冷冰冰的枪口,缓缓抵住了钢樑上那块刚才浮现金色符文的锈蚀处。 闭上眼。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那是属於一个普通父亲的背影,在雷雨交加的夜晚,为了让孩子们睡个安稳觉,扛著笨重的设备爬上房梁。 那个男人手腕抖动的频率,那个男人调节火力的微小动作…… 凌天的手腕开始震动。 嗡—— 一种並非机械產生的蜂鸣声从焊枪內部传出。 没有接电,没有通气。 一股金红色的光焰猛地从枪口喷涌而出! 那不是乙炔燃烧的凡火,那是纯粹的、带著远古气息的金乌烈焰,却被精细地压缩成了这一束细若游丝的焊流。 凌天的手快得不可思议。 他根本不是在焊接,他是在作画。 金红色的光流在锈跡斑斑的钢架上飞速游走,每一笔落下,那些陈年的锈蚀就瞬间气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泛著流光的金属质地。 那是一副图腾。 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將整个锅炉房承重结构囊括在內的“丙寅守心阵”。 这是三十年前,那个男人想做却没做完的事情。 这是跨越了时空的补完。 最后一笔落下。 光焰骤然收敛,整个锅炉房陷入了一瞬的死寂。 紧接著,一声清脆的“吧嗒”声打破了沉默。 老张瞪大了眼睛。 就在焊枪那滚烫的枪口处,並没有什么铁水滴落,而是缓缓凝结出了一个白乎乎的小玩意儿。 那是一枚乳白色的硅胶奶嘴。 做工粗糙,边缘还有模具留下的毛刺,正是三十年前那种最廉价、最常见的育幼院统一样式。 凌天看著这枚奶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那看似实体的奶嘴竟像雪花遇到了烙铁,瞬间融化。 它並没有滴落,而是化作了一缕极细的金红色雾气,像是找到了归巢的鸟,嗖地一下钻进了凌天的眉心。 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系统界面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子,疯狂弹窗。 【检测到双重血脉共鸣!】 【源头一:金乌余烬(血脉纯度提升0.01%)】 【源头二:守陵人初代血契(记忆碎片已捕获)】 【恭喜宿主!『血脉合成』模块正式解锁!】 【当前可用初始配方:[煤渣] + [奶嘴] = ??? (警告:该配方极不稳定,可能导致因果律崩塌)】 还没等凌天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並非地震。 是水声。 整座城市的地下供水管网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压力表在这一刻齐齐爆表。 轰!轰!轰! 以锅炉房为中心,方圆三公里內的所有红色消防栓在同一时间自动弹开了阀门。 漫天的红色水雾冲天而起,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了七道绚丽至极的虹桥。 那水雾里没有铁锈味,反而带著一股淡淡的、醇厚的酒香。 虹桥的尽头,直指锅炉房那面已经有些塌陷的西墙。 在那里,一块被泥土掩埋了不知多少年的青铜铭牌缓缓升起,洗去了尘埃。 正面刻著四个大字:【丙寅·火枢】。 而背面,原本空白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两行刚刚刻上去的小字,字跡还冒著热气: “l.t.01 认证通过。” “守陵人第七代见证者——夏语冰(待激活)” 凌天站在原地,感受著眉心那股灼热的暖流逐渐散去。 他没有看那块铭牌,而是转过身,默默地走回了酒吧。 清晨的酒吧空无一人,只有昨晚留下的残羹冷炙。 他走到吧檯前,拿起一块乾净的白布,习惯性地开始擦拭一只玻璃酒杯。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直到指尖那原本已经消散的金红雾气,突然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顺著他的指纹,无声无息地渗入了玻璃杯底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之中。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空荡荡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315章 这奶嘴化雾钻进我脑子,怎么还带说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15章 这奶嘴化雾钻进我脑子,怎么还带说明书? 隨著那一声脆响,裂纹並没有像普通的物理损伤那样炸开,而是像一条贪吃的蛇,沿著杯壁蜿蜒游走。 凌天停下手中的动作,並没有急著去拿扫帚。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看著指尖那一抹並未消散的金红雾气彻底渗入玻璃晶格之中。 原本透明的高脚杯此刻像是被注入了生命,杯壁內侧突兀地泛起一层类似老旧显像管电视机的雪花噪点。 噪点闪烁,三帧画面极其粗暴地撞进凌天的视网膜。 第一帧,视角极低,仿佛是从孩童的高度仰视。 一只满是煤灰的小手踮著脚尖递过来半块烤红薯,皮焦肉黄,热气腾腾,画面边缘还带著那一瞬感官残留的、烫嘴的甜香。 第二帧,暴雨如注。 那个扎著羊角辫的身影怀里死死护著一捲髮潮的蓝图,脚下的胶鞋跑丟了一只,泥水溅在苍白的小腿上。 她正冲向那座摇摇欲坠的锅炉房,嘴型喊的是“加固”。 第三帧,火光冲天,热浪扭曲了空气。 一只被烟燻黑的手强行掰开“他”的手掌,將一枚带著体温的青铜薄片硬塞了进来。 画面戛然而止。 “咔。” 高脚杯终於不堪重负,自杯脚处断裂。 但这並不符合重力规则——杯肚依然悬浮在半空,那半杯女儿红不仅没有漏出一滴,反而像是被无形的模具固定住,在液面中心缓缓凝出一行暗红色的小字: “契成未验,火枢不全。” 凌天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三秒,然后无奈地嘆了口气,从吧檯下摸出一卷透明胶带。 “我就知道,只要跟那个老头子的血脉沾边,就別想省心。”他一边嘟囔,一边试图用胶带把断掉的杯脚缠回去,“这杯子进货价十八块呢。” 与此同时,五公里外的地下安全屋。 苏沐雪面前的六块显示屏同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空气品质监测终端发出的蜂鸣声急促得像是在催命,但诡异的是,屏幕上显示的並非pm2.5超標,而是一种从未被记录过的光谱频段。 “全城消防管网压力正常,但喷射出的气溶胶成分……”苏沐雪调大了电镜扫描的倍率。 那不是普通的水雾。 在微观视角下,那些瀰漫在城市上空的淡红色水汽,正按照某种奇特的韵律在呼吸。 每震动七次,水分子就会发生一次极其微小的坍塌,析出一颗肉眼不可见的金红色结晶。 那些结晶的形状,像锁,又像是一只只微缩的眼睛。 苏沐雪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將这组结晶结构图拖入后台资料库进行比对。 进度条瞬间拉满,一个標著“绝密”的文档自动弹开——《守陵人族谱玉牒·残卷》。 吻合度:99.99%。 “初代誓约纹。”苏沐雪感觉后背有一层冷汗腻住了衬衫,“这不可能,这种古老的灵性结构怎么可能通过市政自来水管网通过量產的方式喷出来?” 她迅速切屏,调出了近期所有可能接触过锅炉房区域的人员名单。 所有的线索都像是一团乱麻,直到那个名字跳入眼帘——夏语冰。 三天前的行动记录显示,这位考古系的讲师曾以“地质採样”的名义,申请过锅炉房周边的土壤挖掘许可。 申请理由写得冠冕堂皇,但苏沐雪查遍了实验室的后台,那份所谓的“土壤样本”压根就没有提交过检测报告。 “一个是修不好的焊枪,一个是没提交的土样。”苏沐雪咬著指甲盖,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此时的“夜色”酒吧內,凌天正在调製一杯並不存在的酒。 他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了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 那上面的日期是二十年前的某一天,標题用加粗的黑体印著:《特大雷暴黄色预警》。 凌天伸出食指,指甲盖在“雷暴”两个字上轻轻一刮。 並没有纸屑落下。 这一刮,竟像是从二维平面里刮下了一层三维的物质。 指甲缝里残留了一抹带著焦糊味的黑色油墨,那是二十年前那场雷暴留下的概念残渣。 他將这抹油墨弹入一只纯银的调酒壶,反手抓起一瓶最劣质的伏特加,倒了三盎司。 紧接著,他抬手在自己耳后的一处穴位重重一按,逼出一滴暗金色的鲜血,滴入壶中。 盖上壶盖,手腕抖动。 哗啦、哗啦。 不是冰块撞击的不锈钢声,而是闷雷滚动的低鸣。 摇晃至第二十七下。 【万物合成系统提示】 【配方生效:未兑现防震承诺(因果) + 雷暴信標(媒介) + 血契余韵(催化剂)】 【合成產物:验契引路人(一次性消耗品)】 【正在启动『验契』协议……警告:缺少关键见证者。】 凌天揭开壶盖。 一股白色的蒸汽並没有散开,而是聚而不散,在吧檯上空缓缓扭曲、拉伸,最终勾勒出一个只有上半身的半透明人形轮廓。 那轮廓的面容模糊不清,唯独脖颈处掛著的一枚青铜铃鐺清晰可见——那花纹,与锅炉房地下的“火枢”铭牌如出一辙。 几乎是同一时间,苏沐雪的加密终端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遭到外部强制接管!来源……未知!” 她眼睁睁看著屏幕上的画面被强行切换。 那是市政环卫系统的总控界面。 全市三百七十一台正在街道上作业的自动清洁机器人,在此刻毫无徵兆地全部切断了动力电源。 它们僵硬地停在路边,机械臂不再清扫垃圾,而是整齐划一地旋转了九十度,全部指向了城南那片早已废弃的育幼院旧址。 三百多条机械臂同时抬起,掌心的雷射投影模块亮起红光。 无数道红色的光束交织在清晨的薄雾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投射出同一行令人心悸的文字: “见证者权限待激活——l.t.01,是否呼叫夏语冰?” 苏沐雪的手指悬停在红色的“紧急通讯”键上方。 按照条例,此刻她应该立刻上报,並强制传唤夏语冰。 但她的目光落在那行文字的“l.t.01”编號上,脑海中闪过那张只有“013”编號的报废单。 三秒钟的死寂。 苏沐雪鬆开了通讯键。 她迅速输入了一串极长的秘钥,將夏语冰的私人號码,连同那个人形轮廓脖子上的青铜铃鐺截图,打包加密,发往了一个从未启用过的“死信箱”。 而在酒吧里,凌天並没有去看那个蒸汽人影。 他抬手按住了太阳穴。 颅骨深处,正传来一阵细微却极其清晰的震动。 那是铃鐺的声音,不是通过听觉神经,而是直接在意识海里迴荡。 窗外的朝阳透过酒柜上的一排玻璃瓶射进来,经过复杂的折射,在吧檯的木纹上投下了七道斑驳的光点。 隨著那颅內的铃声越来越急,那七道光点像是活了一样,在桌面上缓慢却坚定地移动、重组,最终匯聚成了一个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字: 【冰】。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通讯录的最顶端,凭空多出了一条未命名的联繫人。 没有头像,只有一个简单的备註栏,上面写著一行字: “第七代——等你问。” 凌天看著那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端起那杯刚刚合成出来的“雷暴伏特加”,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管烧下去,压住了脑海中的铃声。 他转头看向墙上的监控画面。 那是酒吧后巷连接街道的一个死角,平日里只有市政的环卫工会在那里交接班。 屏幕的一角,时间刚好跳动到早晨六点整。 一辆印著市政环卫標誌的三轮车缓缓停在了镜头边缘。 一个穿著橙色马甲、身形佝僂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凌天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著吧檯,低声自语:“看来,不需要我去找,有人已经忍不住要来『打卡』了。” 那个身影並没有开始清扫,而是正对著巷口那只不起眼的监控探头,缓缓停下了脚步。 第316章 保洁阿姨说她拖把今天改口喊我「姑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16章 保洁阿姨说她拖把今天改口喊我「姑姑」了 那个穿著橙色马甲的身影弯著腰,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发条玩具。 对著那只仅仅用於抓拍违章停车的监控探头,王姨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的背脊弯曲成九十度,维持了整整五秒,才缓缓直起。 “夏老师,小雨的红绳我收好了。” 声音透过监控自带的廉价麦克风传出来,失真严重,带著电流的嘶啦声。 但凌天的瞳孔还是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不是王姨平日里那一嘴大碴子味的方言。 语气温婉、恭顺,带著那个年代特有的、面对知识分子时的拘谨。 这是三十年前育幼院那个总是低著头走路的保育员的调子。 凌天抓起吧檯上的车钥匙,推门而出。 清晨的街道还没什么人气,空气里混杂著豆浆的甜腥和昨夜未散的尾气味。 王姨还站在原地,手里那把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拖把杵在地上,拖布头上缠著一根暗红色的编织绳,在晨风里微微晃荡。 那绳结打得很难看,是死结。 凌天走到她面前,並没有伸手去拍醒她。 王姨的眼神是散的,瞳孔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白內障般的雾气,视线穿过凌天的肩膀,落在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紧接著蓝牙耳机里传来苏沐雪有些急促的声音:“別碰她。我在后台调取了她近三个月的语音样本,关键词检索『孩子』的频率下降了87%,全部被替换成了『小雨』。” “还有更糟糕的。”苏沐雪顿了顿,耳机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噼啪声,“我在她的所有语音波形里,都发现了一段0.3秒的极低频杂音。频谱分析结果出来了……那是老式锅炉空腔內壁在极热和极冷交替时,金属疲劳產生的震动声。” 凌天看著王姨那双皸裂的手,那双手正死死攥著拖把杆,指节发白。 “也就是说,她被『加热』了。”凌天低声对著空气说道,手掌轻轻搭在了那把拖把的木桿上。 入手冰凉,湿滑腻手。 “借个火。”凌天嘴里说著不著边际的话,手腕猛地发力。 王姨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眼神里的雾气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刚睡醒般的茫然。 而那把缠著红绳的拖把,已经到了凌天手里。 “哎?凌老板?我这是……”王姨揉著眼睛,一脸懵。 “昨晚喝多了吧?拖把借我通个下水道,回头赔你把新的。”凌天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拎著拖把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躲债。 育幼院旧址,北墙缺口。 这里早已被疯长的爬山虎吞没,断壁残垣间只有几只野猫在乱窜。 凌天站在那道被烟火燻黑的墙根下,將拖把杆倒转,狠狠插进了地面那道不知是地震还是爆炸留下的裂缝里。 “咔嚓。” 木质的拖把杆被这一插之力震裂,露出了里面陈旧的纤维。 凌天伸出手指,指甲在粗糙的木桿上飞快地刻画。 木屑纷飞,四个古拙的汉字出现在桿身上——【丙寅三巡】。 这不是书法,是坐標。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原本还在滴水的拖把头突然疯狂旋转起来。 並不是离心力,而是一种诡异的吸力。 拖布上残留的脏水被甩向空中,却並没有落地,那些灰黑色的水珠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悬浮在半空,强行扭曲、拼凑。 三秒后,一行黑色的水字浮现在凌天眼前: 1994.6.17 04:23。 凌天眯起眼。那是档案里记载的,静电干扰起始的时刻。 【万物合成系统提示】 【检测到合成路径:锚点持有者(残留执念) + 时间坐標(精准) + 实物媒介(红绳拖把)】 【正在执行强制合成……生成临时事件:溯痕协议。 持续时间:17分钟。】 “苏沐雪,放。”凌天按住耳机。 “接入完毕,全市广播备用频道已劫持。”耳机里传来苏沐雪清冷的回应。 下一秒,刺耳的电流声划破了城市的寧静。 那是属於磁带转录特有的沙沙声,紧接著,一段有些跑调的《摇篮曲》哼唱从四面八方响起。 声音不仅仅来自广播,还来自路边正在作业的洒水车、商场还未开启的大屏幕、甚至是街角炸油条摊位的收音机。 “现在开始点名。” 那个温婉、拘谨的女声再次出现,带著三十年前的迴响。 “张大虎。” “到……”一阵极其微弱的电流杂音回应。 “李星星。” “到……” “凌小雨。” 这一声落下,整个中山路仿佛陷入了瞬间的真空。 紧接著,所有正在运行的清洁设备——从巨大的洒水车到路边小型的自动扫地机,它们的喇叭在一瞬间同步过载,爆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稚嫩却清晰的童音: “到!” 那声音脆生生的,带著孩童特有的朝气,与这钢筋水泥的丛林格格不入。 经过苏沐雪后台的声纹比对,这声“到”,与凌天那份早已模糊的童年录音样本,重合度高达99.8%。 凌天蹲在墙根下,看著那根插在地里的拖把杆。 在那声“到”响起的瞬间,原本乾枯的地面竟然渗出了墨绿色的汁液。 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著木桿向上攀爬,眨眼间就覆盖了那四个刚刚刻下的字。 青苔的纹路纠缠、延展,最终在桿头凝结成三个古老的篆体——【守陵人】。 凌天掏出手机,对著那行青苔字拍了一张。 相册界面闪烁了一下,自动生成了一个名为“第七代备份”的新文件夹。 文件夹里只有这一张照片,但若仔细看,在青苔覆盖的杆底,隱约露出半个青铜铃鐺的轮廓。 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 凌天伸手摸进去,指尖触碰到一撮细腻的粉末。 那是之前从焊枪上剥离下来的奶嘴残片。 此刻,它已经彻底燃尽,化为灰烬,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的交接。 “看来,这所谓的『时间污染』,还得要有人认领才行。”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远处,一个穿著灰色工装的老头正架著梯子,哼著小曲在检修路边的路灯。 老头姓张,是个干了四十年的老电工。 他並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是习惯性地掏出腰间的焊枪,枪头还没点火,就那么隨意地往那裸露的老旧接线盒上一搭。 第317章 维修工老张说他焊枪现在只认我画的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17章 维修工老张说他焊枪现在只认我画的符 “滋——” 没有任何预兆,那把应该还在预热的焊枪枪口,陡然喷出一股金红色的光焰。 这光不像是在焊接,倒像是在雕刻。 光焰接触到铜排的瞬间,既没有飞溅的火星,也没有刺鼻的焦糊味,而是像游蛇一般自动蜿蜒,眨眼间在那块第七號保险丝座的表面,烙下了一个只有硬幣大小、却繁复至极的图案。 那是个“丙寅守心阵”。 老张嚇得手一抖,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他干了一辈子电工,从没见过焊枪能自己“画符”的,而且那枪身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震动,像是活物在呼吸。 凌天站在梯子下面,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老张摇摇欲坠的腿。 “张师傅,稳著点,这电压有点『虚』。”凌天隨口胡扯,眼睛却死死盯著头顶。 不仅仅是这个接线盒。 顺著老张的视线看去,整条街道昏黄的路灯灯罩內侧,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串淡金色的编號:【丙寅·三巡·柒】。 这编號不是喷漆,也不是贴纸,它像是从玻璃內部生长出来的脉络,在电流的滋养下忽明忽暗。 耳机里,苏沐雪的语速快得惊人,键盘敲击声如同密集的雨点:“查到了。『丙寅·三巡』这个编號序列,根本不在市政路灯管理处的资料库里。” “它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出现,是在1994年6月16日的夜间抢修单上。”苏沐雪顿了半秒,“经办人签名栏写的是——凌建国。” 凌天扶著梯子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那是那个便宜老爹的名字。 “更有意思的是,”苏沐雪的声音里透著一丝不可思议的寒意,“就在刚刚,那个老张隨身带的纸质工作手册被风吹开了一页。上面的空白处,用铅笔密密麻麻写了七遍『丙寅·三巡』。字跡潦草,笔压极重,但他本人似乎毫无察觉。” 老张此时正摘下手套,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拍打著焊枪:“邪门了,这枪怎么烫得跟烙铁似的……” “张师傅,借我用用,可能里面积碳了。” 凌天没给老张拒绝的机会,长臂一伸,自然地接过了那把还在微微发红的焊枪。 入手沉重,枪柄处甚至传来一种像是脉搏跳动般的反馈感。 他拎著焊枪,转身走进了路边那座废弃已久的锅炉房旧址。 这里是当年育幼院供暖的核心区域。 巨大的承重梁因为年久失修,布满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缝,像是一张张乾渴的嘴。 凌天走到最粗的一根立柱前,没有通电,直接將冷却下来的焊枪枪嘴,狠狠插进了那道锈蚀最深的裂缝里。 没有火光,没有电流。 他的大拇指按在粗糙的枪身上,並非隨意的抚摸,而是带著某种特定的韵律—— 一下,两下,三下…… 每摩挲一次,枪身內部就会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括咬合声。 直到第七下。 “嗡!” 原本死寂的枪口,瞬间迸发出一道刺目的强光。 这光束没有发散,而是凝聚成筷子粗细的一束,笔直地射向头顶昏暗的空腔顶部。 光束在剥落的水泥层上飞速游走,滋滋作响。 剎那间,七个焦黑的凹坑出现在天花板上。 这七个点的位置,与北斗七星的勺柄方位,分毫不差。 凌天的视网膜上,那惯常出现的淡蓝色系统弹窗这一次彻底静默。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呢喃的童音: “哥哥,第七个,我帮你记著呢。” 那声音稚嫩、欢快,带著一种邀功般的得意,在空旷的锅炉房里迴荡,却没激起半点回声。 “信號捕获完成。”苏沐雪的声音再次切入,带著几分颤抖,“这把焊枪刚才向全市三百七十一台清洁设备发射了一组低频脉衝。我刚破译了脉衝编码……” “念。”凌天看著头顶那还在冒烟的七个点。 “锚点七,归位六,待主召一——第七代,签收。” 苏沐雪深吸了一口气:“还有,就在三分钟前,夏语冰那个用於接收商业机密的加密邮箱,收到了一封无主题邮件。附件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焊枪枪口的特写。在那些焦糊的边缘下面,隱约蚀刻著一行极小的编號:l.t.01。” 凌天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l.t.。凌天。 这是他当年隨手敲打出来的初代试验品,没想到兜兜转转,被老爹藏进了城市的骨缝里,又由一个普通的维修工亲手送回了他手上。 他缓缓拔出焊枪。 枪身原本廉价的橘黄色塑料外壳寸寸崩裂,露出里面青铜色的金属內胆。 细密的纹路在枪身上蔓延,那些纹路的走向,竟然与这锅炉房中央那个早已废弃的火枢铭牌背面的铭文完全一致。 凌天隨手將变了样的焊枪揣进怀里,转身向外走去。 就在他跨出门槛的瞬间,身后那根承重梁的锈蚀裂缝处,突然渗出了一股浓稠的金红色液体。 液体沿著砖缝蜿蜒而下,並没有滴落,而是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匯聚成一行尚未乾涸的大字: 【第七代,已就位。】 凌天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口袋里的手机猛地一震。 这次不是苏沐雪,也不是任何常用的通讯软体推送。 屏幕亮起,是一个未命名的號码,发来的信息只有极简的两个字: “来了。” 第318章 焊枪刚说「第七代已就位」,我手机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18章 焊枪刚说「第七代已就位」,我手机就弹出相亲邀请? 手机那股震动不是通常的“嗡嗡”声,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要把掌骨震酥的低频颤动。 凌天低头,屏幕上不是微信,也不是骚扰简讯,而是一个不知何时自动安装的“市政通”app,界面灰扑扑的,正中央弹出一个强制霸屏的对话框,红色的倒计时在右上角疯狂跳动。 【中山路片区居民服务升级通知】 【检测到您符合《丙寅户籍遗留事项专项处理条例》適用条件,系统已为您匹配“歷史契约见证人”。】 【预约时间:今日14:00(强制执行)】 【地点: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3號窗口】 【请携带本人身份证及任意一件1994年前老物件。】 通知的最下方,盖著一枚边缘呈火焰纹样的电子签章。 那纹路,跟刚才锅炉房里那块生锈铭牌上的浮雕,连哪怕一个缺口都完全重合。 “老板,別去。”耳机里,苏沐雪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著明显的焦躁,“这通知的数据包不走公网,走的居然是防空警报的备用频段。而且那个电子签章的密钥,我查到了,是『丙寅·户政科·三巡·柒』,这鬼部门三十年前就註销了!” 凌天没说话,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试图划掉那个弹窗。 没用。死机一般的卡顿。 “更有意思的来了。”苏沐雪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节奏快得像是在弹奏野蜂飞舞,“我黑进了民政局今天的排班表。3號窗口本来是个退休返聘的老科长坐镇,但现在名字被系统强行覆盖成了——夏语冰。” 凌天眉毛一挑:“那个满世界追著我要『报恩』的重生女?” “对,就是那个夏氏集团的大小姐,目前身份是『实习协理员』。但我查了原来那个老科长的请假条……”苏沐雪顿了一下,吸气声顺著电流传过来,“老科长今早提交的病假条,理由是『风湿犯了』,但落款的签名笔跡,跟你酒吧签到本上的那个鬼画符一模一样。” 凌天搓了搓有些发麻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是局。 不是针对那个潦倒调酒师的局,而是针对三十年前那个不存在的幽灵。 他转身往路边停著的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二手小电驴走去,顺手从裤兜里摸出那只有些磨损的皮夹。 皮夹夹层最深处,藏著一张过塑膜已经起翘的“独生子女证”。 发黄的照片上,年轻得过分的“父亲”抱著一个还没断奶的女婴,背景正是那座锅炉房斑驳的外墙。 而当时尚且年幼的凌天,正站在父亲腿边,手里抓著半个黑乎乎的奶嘴,笑得没心没肺。 那是1994年的证件。 凌天用小指指甲,极其精准地从照片右下角的阴影里,刮下了一丁点几乎看不见的褪色油彩碎屑。 他没急著骑车,而是从隨身的帆布包里摸出一个不锈钢隨身酒壶,拧开,倒出半盖子廉价伏特加,將那一丁点油彩碎屑弹了进去。 隨后,他咬破食指指尖,挤出一滴带著暗金色光泽的血珠,混入酒液。 “咔噠。”盖子拧紧。 摇晃。 一下,两下……七下。 没有系统提示音,也没有什么光芒万丈的特效。 只有酒壶底部,像是被哈了一口热气,缓缓浮现出一行转瞬即逝的水汽字跡: 【契成未验,需持证面见见证者。】 “面见……”凌天盯著这两个字看了三秒,把独生子女证重新塞回钱包夹层,“行吧,既然非要我去领证,那就看看这这本证,能不能换回点什么。” 区民政局,地下二层机房。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度,伺服器散热风扇的轰鸣声如同低沉的兽吼。 苏沐雪裹紧了身上的衝锋衣,手指在便携终端上飞舞。 就在半分钟前,她追踪那个奇怪的通知源头,一路摸到了这里的物理埠。 “抓到了。”她在频道里低声说,“婚姻登记系统的后台掛著一个非法脚本,这代码写得太古老了,用的还是早已淘汰的汇编语言。” 屏幕上,一行绿色的注释代码格外刺眼: `//锚点七激活后,自动触发『归位协议』子程序` `//匹配逻辑:同源青铜铭文频谱 + 1994年6月17日前出生 + 未签署《守陵人弃契书》` “它想干什么?”凌天的声音夹杂著风声传回来。 “它在筛选。”苏沐雪的手指没停,“一旦匹配成功,就会锁死档案。老板,我得把它停下,这玩意儿在试图改写底层户籍资料库!” 回车键被重重敲下。 “滋——” 面前的主伺服器指示灯瞬间全红,紧接著,所有的屏幕同时蓝屏。 苏沐雪瞳孔微缩。 系统重启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新的登录界面既不是windows也不是linux,而是一片漆黑的背景中,浮现出一个她在锅炉房见过的、类似於北斗七星的阵列点。 一行提示框冷冰冰地弹出来: 【检测到非法干预行为——干预者判定为:友军。】 【见证者权限临时移交至:苏沐雪(原丙寅·安防组·三巡·贰)。】 【请输入二级確认密码。】 苏沐雪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密码?她哪里知道什么密码? 但下一秒,一种莫名的直觉击穿了她的理智。 那是她作为“重生者”残留的一丝本能,或者是这具身体里原本属於“苏沐雪”的潜意识在作祟。 她颤抖著手,输入了一串从未对外公开、甚至连凌天都不知道的数字: `l.t.010423` 那是三十年前,那个叫凌小雨的女婴,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时间。 凌晨,4点23分。 【权限確认。】 下午14:00整。 凌天推开了民政局办事大厅的玻璃门。 大厅里人不多,几对年轻情侣正拿著號码牌在排队,空气里瀰漫著胶水和印泥的味道。 3號窗口在最角落,没有开灯,只有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在柜檯上,把那里割裂成明暗两个世界。 夏语冰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制服,正低著头整理一叠泛黄的档案袋。 她那头標誌性的酒红色长髮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脖子上繫著一根红绳,掛著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鐺。 隨著她的动作,铃鐺发出极轻微的“叮铃”声,但这声音似乎只有凌天能听见。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脸傲娇或者杀气腾腾。 就在凌天走到窗口前的瞬间,一份盖著鲜红双章的表格,被一只白皙的手平推了出来。 《歷史户籍补录申请表》。 这就是所谓的“结婚登记”? 凌天垂眸扫了一眼。 表格上的字不是手写的,而是用老式色带印表机打上去的,字跡带著那种特有的颗粒感。 【申请人关係证明】 【监护人:凌天(丙寅·守心阵主脉承继者)】 【被监护人:凌小雨(状態:锚点永驻)】 凌天插在兜里的手猛地攥紧。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那张原本普通的a4纸背面,竟像是被火燎过一般,浮现出繁复的淡金色纹路——正是之前焊枪在承重樑上画出的“丙寅守心阵”全图。 而在阵法的核心位置,也就是那枚青铜铃鐺图案的上方,静静地显现出一个红色的指纹印。 那是指纹,小得可怜,属於一个婴儿。 阳光照在桌面上,投下七道细长的影子。 凌天去掏身份证,隨著动作,一点灰白色的粉末从他口袋边缘滑落,那是刚才摇晃酒壶时,那点油彩並没有完全溶解,反而因为某种排斥反应化作的余烬。 那是半个奶嘴形状的灰烬。 灰烬落在柜檯上,刚好掉在那个红色的婴儿指纹上。 夏语冰终於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空洞,瞳孔深处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嘴唇轻启,声音却不是她自己的,而是一种带著机械质感的合成音: “监护人已到场,现在进行……最终交割。” 第319章 民政局门口蹲著个焊枪,说它才是证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19章 民政局门口蹲著个焊枪,说它才是证婚人 凌天眼皮子猛地一跳。 那声音不像夏语冰平日里娇蛮的嗓音,倒像是……老式留声机卡带时那种摩擦声。 他下意识想把那张表格抽回来,可指尖刚一动,手腕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丝线缠住了。 一股冰凉的吸力顺著指腹往身体里钻,不疼,但那种被抽离的感觉让他背后的汗毛全都炸了起来。 “交割个鬼。”凌天嘟囔了一句,猛地发力一拽。 没拽动。那张薄薄的a4纸像是焊死在柜檯上了。 紧接著,“哐当”一声巨响,身后的感应玻璃门像是被人猛踹了一脚,却没打开,反而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彻底锁死。 门框內侧,原本光滑的不锈钢条竟然开始像蜡油一样蠕动,缓缓浮凸出一圈赤铜色的纹路。 这纹路凌天太熟了,就在几分钟前,他在钱包里那张独生子女证背面的刮痕里见过一模一样的走势。 大厅里原本排队的小情侣们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个个保持著低头玩手机或者甜蜜对视的姿势,对这突如其来的异响充耳不闻。 整个空间像是被那个3號窗口吞了进去,成了一座孤岛。 “第七代归位。” 一个闷雷般的声音从门外的阴影里滚了进来。 凌天转过头。 只见那个穿著沾满机油的工作服、脸上常年掛著锅底灰的男人——焊枪,正一步步从外面跨进来。 他那双大得离谱的胶鞋每踩一步,地面就轻微震颤一下。 焊枪左手拎著半截锈得看不出原色的锅炉管道,管口甚至还带著撕裂的断茬;右手那把平时用来修自行车的焊枪此刻並没有通电,喷口处却幽幽地泛著一股诡异的蓝光。 他走到锁死的玻璃门前,像是看自家那扇关不严的木门一样,抬起焊枪,枪口几乎贴到了门锁接缝处。 “门不开,我拆。” 声音不大,也没什么起伏,却带著一股子那是“这也叫事儿”的浑不吝。 与此同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沐雪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亮得刺眼。 她刚想喊什么,却猛地顿住,目光死死盯著大厅上方悬掛的那些电子叫號屏。 原本应该显示“a045號请到2號窗口”的红字,此刻全都变成了一片雪花点,唯独凌天头顶那个3號窗口的小屏幕,像是坏掉了一样,滚动著一行极其潦草的手写体红字: 请见证者出示『丙寅·守心阵』初代火枢拓片——或等价物 苏沐雪立刻低头去划拉平板,手指快得像是在抽筋。 昨晚她明明扫描了锅炉房那个生锈铭牌的高清图,可现在屏幕一亮,那张图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嚼碎了一样,上面覆盖著一层层水波状的干扰纹路。 她愣住了。 这纹路的每一道褶皱,怎么跟凌天那只不离手的破酒壶底下经常浮现的微光字跡一模一样? 柜檯里,夏语冰並没有理会周围的动静。 她动作机械地合上那个看上去很有年头的罗盘,从那堆泛黄的档案里抽出了一张蓝晒图纸。 那是1994年中山路片区供水管网改造图。 她捏著一把镊子,夹住图纸的一角,在有些掉漆的木质檯面上极其缓慢地划了三道弧线。 这三道弧线歪歪扭扭,看似毫无章法,如果此时有个懂行的人站在天花板往下看,就会发现这三条线的交匯点,不偏不倚,正死死压在凌天刚才触碰表格的那个位置。 “滋——” 一声轻响,仿佛热油滴进了冷水。 地面那些早已磨损发白的青砖缝隙里,居然渗出了一道道淡金色的湿痕。 这些湿痕像是有生命一般,蜿蜒游走,眨眼间就爬到了焊枪的脚边。 焊枪手里那根锈跡斑斑的破铁管子猛地一震,表面的铁锈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原本早已被岁月掩埋的东西——七枚微缩的火枢铭文,像是刚从炉火里捞出来一样,一枚接一枚地亮起刺眼的红光。 “嗡……” 焊枪反手將管道的一端狠狠抵住地面,另一只手里的焊枪喷口蓝光骤然暴涨,瞬间淹没了大厅的白炽灯光。 没有火花四溅,只有一种让人耳膜发胀的低频嗡鸣。 整栋民政局大楼都在这种频率下开始震颤,墙皮剥落,粉尘飞扬。 凌天眯起眼,下意识抬手遮挡。 他看见大厅四周所有的窗户玻璃在同一时间变得不再透明,原本倒映出的街道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泛黄的、带著雪花点的无声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灰濛濛的清晨。 锅炉房斑驳的外墙下,一个穿著蓝布工装衫的男人背对著镜头,正把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递给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少年。 少年穿著不合身的大背心,手里还抓著半块没吃完的烧饼。 那是小时候的凌天。 男人抬起手去摸少年的头,袖口滑落,露出了左手腕上半截青铜护腕。 哪怕画面模糊,凌天也能清晰地看见护腕內侧刻著一个极深的字:柒。 画面只维持了短短3.7秒,紧接著就像是被石头砸碎的镜面,“哗啦”一声碎裂开来,玻璃重新变得透明。 唯独他面前那个3號窗口的防弹玻璃上,残留著一道未乾的水痕。 那水痕不大,形状像是一个残缺的圆锥体——那是半个奶嘴的轮廓。 凌天盯著那道水痕看了半晌,忽然觉得耳后有些发烫。 他抬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下来一点还没干透的血渍。 那是他刚才为了合成“见证物”,咬破手指挤进酒壶的那一滴。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交割”。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依然保持著隨时准备暴力拆迁姿势的焊枪。 凌天没说话,只是从裤兜里掏出了那撮之前合成失败剩下的、像是菸灰一样的奶嘴残片灰烬。 他把手摊开,掌心里那点灰烬在蓝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不起眼。 “你认这个?”凌天问得很隨意,就像是在问收破烂的大爷这纸板还要不要。 焊枪那张仿佛石头雕刻出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手里的焊枪喷口却极其诚实地从幽蓝转为了温和的暖黄。 他沉默了两秒,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隨著这个动作,他喉结处那层厚厚的老皮忽然向两边裂开,並没有流血,而是浮现出一个边缘锋利的凹槽。 那凹槽的大小、形状,居然跟凌天手心里那撮灰烬堆出来的形状,严丝合缝。 大厅角落里,一台原本正闪烁著故障红灯的自动贩卖机,此时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硬幣掉落声。 “哐当。” 紧接著,出货口的挡板像是被人用力顶开了一样,极其突兀地弹了起来。 第320章 焊枪吞了灰,民政局开始发喜糖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20章 焊枪吞了灰,民政局开始发喜糖 隨著手机那轻轻的一震,大厅角落那台“故障”的自动贩卖机像是听懂了指令,爆发出一阵类似老式爆米花机开盖的闷响。 “砰——哗啦!” 原本卡在出货口的挡板被粗暴地顶飞,无数个巴掌大小的红色方盒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爭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凌天眉角抽搐了一下。 那红盒子俗艷得很,上面印著“百年好合”四个烫金大字,也就是俗称的——喜糖。 只是这喜糖盒上的花纹不太对劲。 细看那用来衬底的红色暗纹,哪里是什么鸳鸯戏水,分明是一圈圈首尾相连、正在缓缓旋转的“丙寅·守心阵”缩微图。 “这算什么?强制隨礼?”凌天没动,脚尖踢开滑到鞋边的一个盒子。 盒子受力翻开,里面空荡荡的,连颗硬糖都没有,只有盒底压著一张薄如蝉翼的单据。 也就是这一眼,让他那个想要吐槽的念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张微型《户籍补录回执单》。 字跡不是列印的,像是用某种烧红的细针刻上去的,焦黑,透著一股子火气。 【申请人:凌天】 【监护关係:(空白)】 【被监护人:凌小雨(状態:锚点永驻)】 “別碰!”苏沐雪的身影鬼魅般闪过,甚至在空气中带起了一阵风声。 她在那堆红盒子落地前,极其精准地半空截住了一个。 她没看盒子,而是近乎粗暴地撕开了那层花里胡哨的糖纸。 没有什么巧克力內衬,紧贴著纸壳的,是一层极薄的工业紫铜箔。 苏沐雪的手指在铜箔上飞快地抹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老板,你看这个。”她把铜箔懟到凌天眼前,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这上面的蚀刻纹路,跟我昨晚在伺服器后台强行终止的那段死循环脚本,连哪怕一个標点符號都一模一样。” 凌天眯起眼。 铜箔上的纹路细密如髮丝,在阳光折射下,末尾多出的一行新注释显得格外刺眼: `//见证者权限生效:l.t.010423 → 已同步至户政科三巡备档` “备档?”苏沐雪咬了咬牙,反手拨通了一个號码。 那是早已退休的民政局老科长的私人號。 扩音键刚按下,那边就传来了老头迷迷糊糊、还带著点困惑的嘟囔声:“餵?小苏啊?哎哟这事儿闹的……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科长,您今早那张病假条……” “別提了!邪门得很!”老头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我早上起来好好的,正准备出门,那电脑自己开了机,当著我的面列印了一张病假条,理由还是我也没得过的风湿!我当时嚇得腿一软……哎对了,更怪的是,我拉开抽屉想找速效救心丸,你猜怎么著?” 老头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我摸出来一张1994年的託儿所缴费单!那上面的章还是咱们局以前下属那个『职工育幼院』的,可那地方不是早就拆了吗?” 凌天闻言,目光下意识地扫向站在柜檯后的夏语冰。 这位“大小姐”此时根本没空理会这边的通话。 她左手托著那个古旧的罗盘,右手捏著一根细长的探针,正小心翼翼地去点触那个喜糖盒里的铜箔。 “叮。” 探针接触铜箔的瞬间,罗盘正中央那根本来还在无序乱颤的磁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住,死死钉在了“艮”位上。 艮,为山,为止,亦为鬼门。 一缕极淡的青烟从盒子里那些看似空无一物的缝隙中渗了出来。 这烟不呛人,反而带著股湿润的煤灰味。 烟雾没有散开,而是在柜檯上方极其诡异地凝固、塑形。 不过眨眼间,一幅立体的、灰白色的微缩场景就悬浮在了眾人眼前。 那是1994年的清晨,锅炉房外的煤渣地。 大雾瀰漫,看不清人影,只能看见地面上两排清晰的脚印。 大的一排属於成年男性,步履沉重,脚后跟拖地;小的一排…… 凌天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双属於四五岁孩子的脚印。 左边的那个小脚印边缘,半陷在泥土里的一颗玻璃弹珠正闪著幽光——那是他小时候贏遍整条胡同的“战利品”,后来不知丟哪儿了。 而右边那个脚印旁,静静地躺著一枚锈蚀严重的铁质卡扣,呈半圆形,那是老式奶嘴专用的防掉链扣。 材质、锈蚀程度,甚至上面的缺口,都与刚才从他口袋里滑落的那点灰烬,完全吻合。 “证据链闭环。”夏语冰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凌天,“这不是我在查你,是这玩意儿在逼你认帐。” 凌天没说话。 他弯下腰,捡起了滚落在脚边的第二个喜糖盒。 这一次,不用他动手,盒盖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指纹,“啪”地一声自动弹开。 內衬的铜箔不再是静止的,上面的纹路像是一群活过来的蝌蚪,飞速游走重组,最后化作一行行闪烁的动態文字: 【检测到监护人未签署《守陵人弃契书》】 【逻辑判定:默认履行抚养义务】 【启动强制补签流程……】 没有“是/否”的选项。 那个用来签字的方框里,已经在这个瞬间,自动模擬出了凌天的指纹纹路,甚至连那一滴刚才混入酒壶的血液气息都被完美復刻。 “强买强卖啊。”凌天嗤笑一声,却也没反抗,大拇指直接按在了那片冰凉的铜箔上。 既然躲不掉,那就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指腹压下的瞬间,铜箔上的文字轰然崩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加粗的金字: 【补签成功。】 【获得奖励:『丙寅户籍服务包』】 【內含:新生儿落户加急通道x1(无视位面限制)、守陵人族谱查询权限x1(仅限直系)、锅炉房旧址出入许可x永久。】 “出入许可?”凌天挑了挑眉,“合著我回自己家还得这玩意儿批条子?” 话音未落,一直在旁边没动静的焊枪突然有了动作。 这个一直沉默得像块石头的壮汉,毫无徵兆地单膝跪地,“哐”的一声,膝盖直接把花岗岩地砖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双手高举那把已经大变样的焊枪,枪口朝天,如同朝圣的信徒。 “嗡——” 一道湛蓝得近乎妖异的光柱从枪口喷薄而出,直衝大厅天花板那排有些年头的日光灯管。 所有的灯管在这一瞬间同时熄灭,紧接著又猛地亮起。 但这光不再是惨白的萤光,而是变成了流淌的金线。 那些金线沿著玻璃灯管的內壁疯狂生长,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顺著电线钻进墙壁,爬过插座,漫过红色的消防栓,甚至顺著无线信號的频段,直接跳跃到了苏沐雪手腕上的智能手錶上。 苏沐雪惊呼一声,抬起手腕。 原本显示著心率和步数的錶盘界面,此刻已被强行篡改。 屏幕背景变成了一片深邃的黑,中间悬浮著一个正在倒计时的古篆体数字: 【距『守心阵』第七代完全甦醒:6天23小时59分】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个倒计时的数字在无声地跳动。 凌天看著那个时间,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七天,这不仅仅是个倒计时,更像是一份最后通牒。 就在这时,一阵极不协调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死寂。 “篤、篤、篤。” 那是硬物敲击地面的声音。 节奏缓慢,沉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膜上。 声音不是来自大门,而是来自那个早已被锁死的、通往档案室的深处走廊。 那里的感应灯坏了很多年了,此刻是一片漆黑。 但这敲击声却越来越近,伴隨著一股陈旧的、混合著旱菸草和医用跌打酒的奇怪味道,缓缓渗了出来。 第321章 老科长递来病假条,背面写著「別信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21章 老科长递来病假条,背面写著「別信补录表」 第320章 焊枪吞了灰,民政局开始发喜糖 隨著手机那轻轻的一震,大厅角落那台“故障”的自动贩卖机像是听懂了指令,爆发出一阵类似老式爆米花机开盖的闷响。 “砰——哗啦!” 原本卡在出货口的挡板被粗暴地顶飞,无数个巴掌大小的红色方盒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爭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凌天眉角抽搐了一下。 那红盒子俗艷得很,上面印著“百年好合”四个烫金大字,也就是俗称的——喜糖。 只是这喜糖盒上的花纹不太对劲。 细看那用来衬底的红色暗纹,哪里是什么鸳鸯戏水,分明是一圈圈首尾相连、正在缓缓旋转的“丙寅·守心阵”缩微图。 “这算什么?强制隨礼?”凌天没动,脚尖踢开滑到鞋边的一个盒子。 盒子受力翻开,里面空荡荡的,连颗硬糖都没有,只有盒底压著一张薄如蝉翼的单据。 也就是这一眼,让他那个想要吐槽的念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张微型《户籍补录回执单》。 字跡不是列印的,像是用某种烧红的细针刻上去的,焦黑,透著一股子火气。 【申请人:凌天】 【监护关係:(空白)】 【被监护人:凌小雨(状態:锚点永驻)】 “別碰!”苏沐雪的身影鬼魅般闪过,甚至在空气中带起了一阵风声。 她在那堆红盒子落地前,极其精准地半空截住了一个。 她没看盒子,而是近乎粗暴地撕开了那层花里胡哨的糖纸。 没有什么巧克力內衬,紧贴著纸壳的,是一层极薄的工业紫铜箔。 苏沐雪的手指在铜箔上飞快地抹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老板,你看这个。”她把铜箔懟到凌天眼前,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这上面的蚀刻纹路,跟我昨晚在伺服器后台强行终止的那段死循环脚本,连哪怕一个標点符號都一模一样。” 凌天眯起眼。 铜箔上的纹路细密如髮丝,在阳光折射下,末尾多出的一行新注释显得格外刺眼: `//见证者权限生效:l.t.010423 → 已同步至户政科三巡备档` “备档?”苏沐雪咬了咬牙,反手拨通了一个號码。 那是早已退休的民政局老科长的私人號。 扩音键刚按下,那边就传来了老头迷迷糊糊、还带著点困惑的嘟囔声:“餵?小苏啊?哎哟这事儿闹的……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科长,您今早那张病假条……” “別提了!邪门得很!”老头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我早上起来好好的,正准备出门,那电脑自己开了机,当著我的面列印了一张病假条,理由还是我也没得过的风湿!我当时嚇得腿一软……哎对了,更怪的是,我拉开抽屉想找速效救心丸,你猜怎么著?” 老头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我摸出来一张1994年的託儿所缴费单!那上面的章还是咱们局以前下属那个『职工育幼院』的,可那地方不是早就拆了吗?” 凌天闻言,目光下意识地扫向站在柜檯后的夏语冰。 这位“大小姐”此时根本没空理会这边的通话。 她左手托著那个古旧的罗盘,右手捏著一根细长的探针,正小心翼翼地去点触那个喜糖盒里的铜箔。 “叮。” 探针接触铜箔的瞬间,罗盘正中央那根本来还在无序乱颤的磁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住,死死钉在了“艮”位上。 艮,为山,为止,亦为鬼门。 一缕极淡的青烟从盒子里那些看似空无一物的缝隙中渗了出来。 这烟不呛人,反而带著股湿润的煤灰味。 烟雾没有散开,而是在柜檯上方极其诡异地凝固、塑形。 不过眨眼间,一幅立体的、灰白色的微缩场景就悬浮在了眾人眼前。 那是1994年的清晨,锅炉房外的煤渣地。 大雾瀰漫,看不清人影,只能看见地面上两排清晰的脚印。 大的一排属於成年男性,步履沉重,脚后跟拖地;小的一排…… 凌天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双属於四五岁孩子的脚印。 左边的那个小脚印边缘,半陷在泥土里的一颗玻璃弹珠正闪著幽光——那是他小时候贏遍整条胡同的“战利品”,后来不知丟哪儿了。 而右边那个脚印旁,静静地躺著一枚锈蚀严重的铁质卡扣,呈半圆形,那是老式奶嘴专用的防掉链扣。 材质、锈蚀程度,甚至上面的缺口,都与刚才从他口袋里滑落的那点灰烬,完全吻合。 “证据链闭环。”夏语冰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凌天,“这不是我在查你,是这玩意儿在逼你认帐。” 凌天没说话。 他弯下腰,捡起了滚落在脚边的第二个喜糖盒。 这一次,不用他动手,盒盖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指纹,“啪”地一声自动弹开。 內衬的铜箔不再是静止的,上面的纹路像是一群活过来的蝌蚪,飞速游走重组,最后化作一行行闪烁的动態文字: 【检测到监护人未签署《守陵人弃契书》】 【逻辑判定:默认履行抚养义务】 【启动强制补签流程……】 没有“是/否”的选项。 那个用来签字的方框里,已经在这个瞬间,自动模擬出了凌天的指纹纹路,甚至连那一滴刚才混入酒壶的血液气息都被完美復刻。 “强买强卖啊。”凌天嗤笑一声,却也没反抗,大拇指直接按在了那片冰凉的铜箔上。 既然躲不掉,那就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指腹压下的瞬间,铜箔上的文字轰然崩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加粗的金字: 【补签成功。】 【获得奖励:『丙寅户籍服务包』】 【內含:新生儿落户加急通道x1(无视位面限制)、守陵人族谱查询权限x1(仅限直系)、锅炉房旧址出入许可x永久。】 “出入许可?”凌天挑了挑眉,“合著我回自己家还得这玩意儿批条子?” 话音未落,一直在旁边没动静的焊枪突然有了动作。 这个一直沉默得像块石头的壮汉,毫无徵兆地单膝跪地,“哐”的一声,膝盖直接把花岗岩地砖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双手高举那把已经大变样的焊枪,枪口朝天,如同朝圣的信徒。 “嗡——” 一道湛蓝得近乎妖异的光柱从枪口喷薄而出,直衝大厅天花板那排有些年头的日光灯管。 所有的灯管在这一瞬间同时熄灭,紧接著又猛地亮起。 但这光不再是惨白的萤光,而是变成了流淌的金线。 那些金线沿著玻璃灯管的內壁疯狂生长,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顺著电线钻进墙壁,爬过插座,漫过红色的消防栓,甚至顺著无线信號的频段,直接跳跃到了苏沐雪手腕上的智能手錶上。 苏沐雪惊呼一声,抬起手腕。 原本显示著心率和步数的錶盘界面,此刻已被强行篡改。 屏幕背景变成了一片深邃的黑,中间悬浮著一个正在倒计时的古篆体数字: 【距『守心阵』第七代完全甦醒:6天23小时59分】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个倒计时的数字在无声地跳动。 凌天看著那个时间,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七天,这不仅仅是个倒计时,更像是一份最后通牒。 就在这时,一阵极不协调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死寂。 “篤、篤、篤。” 那是硬物敲击地面的声音。 节奏缓慢,沉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膜上。 声音不是来自大门,而是来自那个早已被锁死的、通往档案室的深处走廊。 那里的感应灯坏了很多年了,此刻是一片漆黑。 但这敲击声却越来越近,伴隨著一股陈旧的、混合著旱菸草和医用跌打酒的奇怪味道,缓缓渗了出来。 第322章 补录表上多出个「共契人」签名,笔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22章 补录表上多出个「共契人」签名,笔跡像我妹写的 隨著那一阵沉闷的篤篤声,那股混合著劣质菸草和红花油的味道愈发浓烈,简直要在封闭的大厅里发酵。 黑暗的走廊尽头,终於挪出来一个人影。 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头,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老干部夹克,腋下夹著个公文包,手里拄著根看起来像是拖把杆锯断后临时充数的木拐杖。 他走得慢,左脚有点跛,每一步落下,那条腿都得还要诡异地往外撇一下,像是膝盖里装了个不听使唤的轴承。 “这破灯怎么跟蹦迪似的……” 老头嘟囔著,抬手挡了挡头顶还在疯狂抽搐的日光灯。 他眯著眼,视线越过满地狼藉的红喜糖盒和跪在地上的焊枪,最后落在凌天身上,那张充满褶子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小凌也在啊?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酒吧。” 是陈建国。 那个本该在家养风湿病的民政局退休老科长。 凌天没动,只是把玩著手里那张刚才差点把手指头粘掉的铜箔。 他的目光在老头那条跛腿上停了一瞬——那不是风湿,是关节错位后又被暴力復位的痕跡,看肿胀程度,不超过半小时。 “陈叔,您这『风湿』走位挺风骚啊。”凌天靠在柜檯上,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调酒壶的壶盖。 “別提了,见鬼了今天。”陈建国一瘸一拐地挪到3號窗口前,把拐杖往柜檯上一靠,哆哆嗦嗦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这就是早上那台疯电脑吐出来的病假条。我寻思著拿来给小夏看看,这上面是不是染了病毒。” 他把纸往柜檯玻璃上一拍。 凌天垂眼看去。 確实是一张標准的《事业单位人员病假审批单》,抬头、公章一应俱全。 但就在凌天视线落上去的瞬间,纸面上的字跡像是被水晕开的墨跡,迅速模糊、扭曲。 原本写著“风湿性关节炎復发”的诊断栏,墨跡重组,变成了一行加粗的宋体: 【抉择题(必答):若炉膛压力过载,且排气阀锈死,作为司炉工,你选择:】 【a. 停止填煤,等待自然冷却(耗时:12小时)】 【b. 强行通过观察孔注水降温(风险:炸炉率40%)】 凌天挑了挑眉。 这是把这儿当考场了? 他没急著选,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张纸的背面。 纸张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音,不像纸,倒像是一层刷了白的铁皮。 “陈叔,借个火。”凌天忽然说。 陈建国愣了一下,下意识摸出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递过去。 凌天接过打火机,却没点菸,而是直接按著火苗,在那张纸的右下角空白处——也就是原本该领导签字的地方,毫不犹豫地燎了上去。 “哎!你这孩子,烧了怎么报销……”陈建国急得伸手要抢。 “滋啦。” 火焰接触纸面,没有焦黑,反而燎出了一行红色的字跡。 凌天把打火机一拋,还给陈建国,指著那行新出现的字笑得有些欠揍: 【c. 既然锈死,那就把炉子砸了,换个新的。】 这是他刚才用打火机的高温“写”上去的答案。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直在旁边盯著罗盘的夏语冰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老板!你看铜箔!” 凌天低头。 刚才他已经按过指印的那张铜箔补录表上,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的签名栏旁边,那片原本属於【被监护人/共契人】的空白区域,此刻竟然缓缓渗出了血色。 这血色不是浮在表面的,而是从铜箔的金属纹理深处往外渗,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正拿著一只吸饱了红墨水的钢笔,一笔一划地在上面书写。 起笔很稚嫩,撇捺的转折处带著明显的生涩感,像是刚学会写字不久的小学生,在努力模仿大人的笔跡,却又改不掉手腕力量不足导致的颤抖。 一笔,两笔…… 一个歪歪扭扭的“凌”字先冒了出来。 凌天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笔跡他太熟了。 小时候在福利院,为了教那个跟屁虫写名字,他握著那只脏兮兮的小手,在废报纸上练了整整三个月。 那个“凌”字的右半边,最后那一捺总是写得太长,像是个甩出去的小尾巴。 而此刻出现在铜箔上的字,那一捺,拖得格外囂张,几乎划破了表格的边框。 紧接著是第二个字。 “小”。 依然是那种熟悉的、带著点笨拙的写法。 凌天感觉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凉的手狠狠攥了一下,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死死盯著那个正在成型的第三个字,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按在玻璃柜檯上而隱隱发白。 “雨”。 凌小雨。 三个血红的字,静静地躺在他的指纹旁边,字跡未乾,还在微微蠕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铜箔上跳下来。 “不可能……” 一旁的苏沐雪失声叫了出来,她飞快地调出平板上的资料库,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啪啪作响,“户籍系统里显示的『凌小雨』状態明明是『离散』!除了老板你这个锚点,她根本不存在实体!一个不存在的实体,怎么可能进行生物信息签名?这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 “没什么不可能的。” 回答她的不是凌天,而是那个一直像尊雕塑般跪在地上的焊枪。 这个闷葫芦终於站了起来。 他膝盖处的工装裤已经磨破了,露出的皮肤上沾满了碎石屑。 他並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盯著那张铜箔,眼神里透著一股近乎狂热的虔诚。 “共契。” 焊枪嘴里吐出两个生硬的字眼,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单向是抚养,双向……是命偿。” 隨著他话音落下,那张铜箔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猛地发出一声嗡鸣,隨后化作两道流光。 一道钻进了凌天的眉心,微凉,带著股淡淡的奶香味。 另一道则凭空折射,竟直直地射向了站在柜檯外一脸懵逼的陈建国。 “哎哟臥槽!” 老头嚇得往后一缩,但那流光速度太快,直接没入了他那条跛腿的膝盖里。 下一秒,陈建国那条原本不能弯曲的伤腿,竟然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老头愣住了。 他试探著踢了踢腿,那股钻心的疼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年轻了二十岁的轻盈感。 但紧接著,他脸色一变,捂著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叶都咳出来。 “咳咳……这……这是咋回事?”陈建国惊恐地看著自己的手心,那里多了一团黑色的煤灰。 “能量置换。”夏语冰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死死指向了陈建国的方向,“第六代器灵的残余意识在您体內甦醒了,但这股力量太霸道,您的肉体凡胎承载不住,那个『共契』刚刚分担了一部分过载的压力……分担给了那边的未知坐標。” 凌天没说话,只是慢慢直起身子。 他感觉到了。 就在刚才那道流光钻进眉心的瞬间,脑海深处那片一直混沌不清的迷雾里,似乎亮起了一盏极其微弱的灯。 那灯光摇摇欲坠,却倔强地连著一根若有若无的线,线的另一头,繫著他的手腕。 而线的更深处,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可闻的波动。 那是一种情绪。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是委屈。 像是被抢了糖果的小孩,正躲在某个角落里,眼泪汪汪地看著他,等著他去哄。 凌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股平日里吊儿郎当的颓废劲儿散了大半,眼底深处,隱隱浮现出一抹暗金色的火苗。 他伸手抓起柜檯上那瓶还没开封的二锅头,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著喉管烧下去,稍稍压住了胸腔里翻涌的戾气。 “字写得还是那么丑。” 他抹了把嘴,看著铜箔上那个渐渐隱去的红色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发冷的笑意。 “既然签了字,那就別想跑。”凌天转头看向苏沐雪,声音平静得有些嚇人,“查一下那个病假条上的编號,我要知道这玩意儿是哪台印表机吐出来的。还有……” 他指了指还在咳嗽的陈建国。 “给这老头办个入职,岗位就写……『锅炉房看门大爷』。” “啊?”陈建国咳得脸红脖子粗,一脸茫然,“我不干!我都退休了,谁要去烧锅炉……” “工资日结,管酒。”凌天打断他,晃了晃手里的二锅头,“百年陈酿,合成版。” 陈建国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大厅广播突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隨后,一个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电子合成音响彻整个民政局: “通告:3號窗口业务办理超时。鑑於『共契人』未到场,系统將启动第二阶段寻亲指引。请监护人於24小时內,携带『双生锚点』前往指定坐標。” “坐標生成中……” 大厅中央,那块最大的led显示屏上,雪花点疯狂跳动,最后慢慢匯聚成一张模糊的地图。 地图的中心,是一个红得刺眼的圆圈。 凌天眯起眼,看著那个位置,握著酒瓶的手微微一紧。 那是本市最大的烂尾楼盘——“锦绣山河”地下停车场的方位。 而在那个红圈旁边,还標註著一行极小的备註: 【检测到高能反应:第七代……正在孵化。】 第323章 我签完字,民政局印表机开始吐族谱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23章 我签完字,民政局印表机开始吐族谱 这里是根据你的指令生成的正文。 凌天把身份证拍在柜檯上,那动静有点大,像是要把这半寸厚的亚克力板给拍裂。 “填表,签字,按手印。” 柜檯后面的老头头也不抬,手里那支红蓝铅笔在表格上打鉤,力道很重,笔尖戳破了纸背。 老头叫陈建国,胸前掛著个“退休返聘”的工牌,工牌上的照片有点发黄,边缘起了卷。 凌天没动笔。 他盯著陈建国那一头稀疏的白髮,和头顶那个嗡嗡作响的吊扇。 这民政局的办事大厅不知道多少年没修缮过了,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水泥。 空气里飘著一股发霉的纸张味,混著陈建国身上那股风油精的味道,有点冲鼻。 “愣著干什么?不想领证了?” 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苏沐雪抱著胳膊站在半米开外。 她今天穿了件很不合时宜的高领风衣,领子竖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凌天瞥了她一眼,嘴角扯动:“领个屁的证。我是来补办户口本的,谁让你跟进来的?” “这也是我想问的。” 另一边的夏语冰手里拿著个很有年代感的黄铜罗盘,正对著柜檯上的办事窗口比划。 她脖子上那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鐺,每隔三秒就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凌天听得心烦,掏了掏耳朵。 他昨晚喝多了,合成了一杯【隔夜凉白开】+【前女友的怨念】=【孟婆汤(青春版)】,到现在脑仁还在疼。 “我说夏大教授,你那铃鐺能不能静音?这里是民政局,不是潘家园。” 夏语冰根本没理他,眼神死死盯著陈建国手里的那支红蓝铅笔。 “这里的磁场不对。”夏语冰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东西,“罗盘的指针一直在转圈,这里的空间曲率是乱的。” 凌天翻了个白眼,拿起笔,“刷刷”在表格上写下名字。 他最近倒霉透顶。 前天因为合成了一个【坏掉的闹钟】+【公鸡打鸣声】,搞出了一个能让方圆五公里所有生物在凌晨三点强制起床打鸣的声波炸弹,结果把房东大妈惹毛了,直接把他的户口本给扔进了垃圾桶。 为了补办这破玩意儿,他跑了三趟派出所,最后被指到了这个偏得连地图导航都找不到的旧城区办事处。 “陈科长,好了。”凌天把表推过去。 陈建国终於抬起头。 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盯著凌天签字的那一栏,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慢慢地裂开嘴,露出两颗金牙。 “好名字。凌天,凌驾於天……嘿嘿。” 陈建国笑了两声,笑声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他伸手去拿表格,手指关节粗大,手背上全是黑褐色的老年斑。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张纸的瞬间,异变突生。 柜檯旁边那台老掉牙的针式印表机突然疯狂地运转起来。 滋滋滋——滋滋滋—— 列印头撞击纸张的声音密集得像是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列印纸並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张一张吐出来,而是连成了一长串,哗啦啦地往地上堆。 凌天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苏沐雪身上。 苏沐雪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反而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很凉,像是刚才在冰水里泡过。 “怎么回事?”凌天问。 “別动。”苏沐雪的声音绷得很紧,“这印表机吐出来的不是表格。” 凌天眯起眼,看向那堆正在疯长的纸带。 上面的字不是列印出来的宋体,而是红色的,像是用硃砂写上去的繁体楷书。 字体扭曲,每一笔都像是某种活物的触鬚。 第一行写著:第一代守陵人,张道陵,在此立誓,魂归地脉,身化城基。 凌天眼皮跳了一下。 这名字有点熟,好像在小学课本还是哪本修仙小说里看过。 纸带还在吐,速度越来越快。 第二代守陵人,李淳风…… 第三代守陵人,刘伯温…… 印表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冒出一股黑烟,但列印並没有停止,反而更疯狂了。 那纸带如同白色的长蛇,迅速在地上盘旋堆积,很快就淹没了陈建国的脚踝。 “夏语冰!”凌天扭头大喊,“这特么是你搞的鬼?” 夏语冰脸色苍白,她手里的罗盘指针已经崩断了,那一小截指针插在她的掌心里,渗出血珠。 “不是我……是共鸣。”夏语冰盯著那些名字,声音发颤,“你的签字,激活了这里的『器』。” “我签个字就能激活这玩意儿?那我以前签快递怎么没事?”凌天觉得荒谬,他就是一个想补办户口本的良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建国突然站了起来。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办事大厅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头顶那个老吊扇停止了转动,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印表机那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陈建国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开始融化。 是的,融化。 像蜡油一样流淌下来,露出了下面泛著金属光泽的青灰色皮肤。 “第六代……任务交接……” 陈建国的喉咙里发出一种金属摩擦的声音,根本不像是人类的声带能发出来的。 他伸出那只变得如同铁钳一般的手,抓起桌上那张凌天刚签过字的表格,猛地塞进了嘴里。 嘎吱,嘎吱。 他把那张纸嚼碎了,吞了下去。 下一秒,印表机发出一声巨响,彻底炸开。 漫天的纸屑飞舞中,最后一段长长的纸带飘到了凌天面前。 凌天伸手接住。 上面只有一行字,还是湿漉漉的,透著一股铁锈味。 第七代守陵人:凌天(暂代)。关联血脉:未知。 “我这……”凌天看著手里的纸条,感觉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快断了,“我就想补个户口本,怎么还给我也整进族谱了?” “第七代。” 苏沐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原来是你。” 凌天回头,发现苏沐雪看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一直以来的审视和防备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是看某种珍稀动物的眼神。 “什么我是我?把话说清楚。”凌天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这老头吃纸又是怎么个事儿?” “他是器灵。”夏语冰走了过来,把坏掉的罗盘收进包里,神色凝重地看著那个还在咀嚼的“陈建国”,“丙寅託儿所旧址,就在这民政局下面。他是这里的看守,也是『守心阵』的一部分。” 夏语冰指了指那堆满地的族谱,“这些名字,不是血缘关係。是执念。” “执念?”凌天挑眉。 “只有拥有同样强度执念的人,才会被这个阵法认可,写进这份名单。”夏语冰看著凌天,目光灼灼,“你刚才签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凌天愣了一下。 想什么? 他想到了昨晚那个让他头疼的【孟婆汤(青春版)】,想到了那个把他户口本扔掉的房东大妈,想到了这操蛋的世道,想到了……他只是想在这个破城市里,安安稳稳地喝口酒,睡个觉。 谁特么来打扰老子睡觉,老子就弄死谁。 这算执念吗? 这顶多算起床气吧? “我想著赶紧办完手续回去睡觉。”凌天没好气地说,“顺便路上买两斤猪头肉。” 这时,角落里一直没动静的一扇铁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满是油污的工作服,手里提著个焊枪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比陈建国年轻点,但也有一把年纪了,脸上横著一道伤疤,像是被火烧过。 男人看了一眼满地的纸,又看了一眼正在变异的陈建国,最后目光落在凌天身上。 “猪头肉,前面左拐那家滷菜店不错。” 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一口沙子。 他提起手里的焊枪,在那铁门上敲了两下,“噹噹”两声脆响,震得凌天耳膜生疼。 “你是谁?”苏沐雪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 “我是看锅炉的。”男人面无表情,举起焊枪指了指凌天,“这小子刚才签字的时候,是不是用了力?” 凌天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用的那支笔,笔尖確实断了。 “用了。”凌天承认。 “那就对了。”男人点了点头,目光里竟然透出一丝讚许,“用力好。写字不用力,那是画画。做人不用力,那是活死人。” 男人说完,居然没再理会他们,转身对著那个正在变异的“陈建国”就是一枪托砸了过去。 “陈建国”被砸得一个趔趄,那种诡异的变身被打断了,脸上的金属光泽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只是眼神还是呆滯的。 “老陈脑子不好使,第六代的残魂快散了,撑不住这印表机的反噬。”男人收回焊枪,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既然新的名字打出来了,旧的就该退场了。” 他转过头,盯著凌天,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即將进炉子的好钢。 “小子,户口本补办不了了。系统刚才烧了。” 凌天瞪大了眼睛:“那我这趟白跑了?” “没白跑。”男人指了指满地的纸,“你把族谱领回家了,以后这整个城市的地下,都算你家户口。” 凌天看著那一地写满死人名字的纸条,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突然觉得,自己那个【万物合成系统】里,是不是该合成点什么镇宅辟邪的东西了。 比如……【这一地族谱】+【陈建国的金牙】=? 脑海里,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检测到高浓度因果载体(守陵人名录)与微量灵能金属(金牙),是否开启合成? 建议配方:族谱为引,金牙为媒,可合成特殊道具:大阴司·房產证(这城市真的归你了)。】 凌天眼皮狂跳。 滚犊子吧。 谁特么要这种房產证! 第324章 族谱烧了半页,剩下俩字是「快逃」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24章 族谱烧了半页,剩下俩字是「快逃」 丙寅锅炉房旧址,空气里飘著一股铁锈和陈年煤灰搅和在一起的怪味。 焊枪把面罩往头顶一推,露出一张被烟燻得半黑的脸。 他隨手抄起桌上那听早就没气的可乐,仰头灌了一口,嗝声打得震天响。 “我说陈老头,你把这破本子当传家宝捂了三十年,就这?” 焊枪指著方桌中央那个受潮发黄的笔记本。 本子封皮都烂了一半,隱约能看见“1994年託儿所物资登记”几个钢笔字。 陈建国没理会焊枪的嘲讽。 这老头穿著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鼻樑上架著老花镜,手指头蘸了点唾沫,正小心翼翼地翻页。 那动作慢得像是在拆弹。 “那时候乱。有些东西不敢往档案室送,我只能自个儿留著。”陈建国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口痰,“那时候丙寅这块地……邪乎。” 凌天坐在靠墙的破沙发上,手里盘著两颗从路边捡来的鹅卵石。 石头在他指缝间翻飞,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眼神有点散,似乎在发呆,实际上正盯著视网膜右上角那个半透明的合成栏。 栏位里躺著个【生锈的螺母】,他在琢磨这玩意儿要是跟刚才焊枪喝剩的可乐瓶子合一下,能不能整出个【破伤风之快乐水】。 叮铃。 一声极轻的脆响。 站在桌边的夏语冰猛地按住胸口。 她脖子上那枚怎么都摘不掉的青铜铃鐺,刚才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这动静在锅炉房里不算大,但在场几个人都没说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沐雪正靠在门框边削苹果。 铃声一响,她手里的摺叠刀顿住了,长长的苹果皮断了一截,啪嗒掉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她没去捡,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审视的眼睛,瞬间锁死了陈建国手里的本子。 “陈伯,翻快点。”苏沐雪的声音绷得很紧。 陈建国手一抖,指尖捻开了新的一页。 这一页不是物资清单,是一张手绘的家谱树状图。 墨跡很深,有些地方力透纸背,甚至划破了纸张。 凌天眯了眯眼,手里的鹅卵石停住了。 那图有点怪。 树根的位置画的不是名字,而是一口棺材。 “这是……”夏语冰凑近了些,手里那个用来测定方位的罗盘指针开始疯转,像个失灵的风扇,“这是『守心阵』的阵眼分布图?不对,这是血祭名单!” 话音未落,那张泛黄的纸页突然冒起了一缕青烟。 没有火星,没有引燃物。就像是有人拿隱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著了!”焊枪大吼一声,下意识就要把手里的可乐罐泼上去。 “別动。”凌天懒洋洋地开口,人却已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两步跨到桌边,一把按住了焊枪的手腕,“泼水你就看不见剩下的字了。” 纸页中心迅速焦黑,火光是从字跡笔画里透出来的。 那是幽蓝色的火,冷得刺骨。 陈建国嚇得把本子扔在桌上,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 所有人都盯著那张纸。 燃烧的速度极快,却又极有章法。 火焰像是个贪婪的吃客,精准地吞噬掉了所有的名字、日期、备註。 “祖宗显灵了?”焊枪喃喃自语。 不到三秒,整页纸烧得只剩下一圈焦黑的边框。 蓝火熄灭。 桌面上多了一堆灰烬。 而在灰烬正中央,最后的一点余温尚未散去,纸张虽然毁了,但那燃烧留下的焦痕,却在下方的木桌面上,烙出了两个力透木纹的大字。 字跡狰狞,像是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快逃。 锅炉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夏语冰那个该死的罗盘还在嗡嗡作响。 “逃?”苏沐雪盯著桌上的烙印,摺叠刀在指间挽了个刀花,眼神里那股子狠劲上来了,“往哪逃?谁让逃?为什么逃?” 典型的职业病反应,先分析情报再决定杀谁。 凌天没说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那堆还没凉透的灰烬上抹了一下。 【获得物品:沾染因果的警示灰烬】 【品质:破损(含微量神念残留)】 【描述:某位不想透露姓名的老祖宗拼了命发出的简讯,可惜信號不好,字数受限。 建议搭配高浓度酒精服用,或许能看到他在下面过得好不好。】 凌天撇了撇嘴。系统这吐槽功能越来越像个人了。 他搓了搓手指上的黑灰,目光扫过那两个烙印大字,最后落在了焊枪刚才焊了一半的那个铁管上。 那是一截废弃的暖气管道,上面还带著刚切割下来的毛刺。 “焊枪,借个火。”凌天说。 焊枪愣了一下:“啊?都要跑路了,你还要抽菸?” “跑什么跑。”凌天从兜里摸出一瓶只有巴掌大的小酒版伏特加——这是他昨晚用【二锅头】加【薄荷糖】合成的【一口清醒】,度数不高,但能让人在大冬天里感觉脑门被开了个天窗。 他拧开盖子,没喝,而是直接倒进了那个废弃的暖气管里。 接著,他抓起桌上那把“警示灰烬”,一股脑撒了进去。 “你要干嘛?”夏语冰看不懂了,这完全不符合考古学操作规范。 “老祖宗既然发了简讯,光看个標题怎么行。”凌天晃了晃手里的铁管,听著里面液体晃荡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有点欠揍的笑,“咱们得回个电话。” 心念一动。 【合成启动】 【主材:废弃暖气管(承载热量的通道)】 + 【辅材:一口清醒(伏特加)】 + 【核心:沾染因果的警示灰烬】 【正在合成……】 一道只有凌天能看见的微光闪过。 手里的铁管重量变了。 原本锈跡斑斑的表面,多出了一圈圈像是电路板一样的暗金色纹路。 【恭喜获得:听风管(一次性消耗品)】 【功能:能够听到“发信人”在这个坐標留下的最后一句没说完的话。 副作用:听完可能会耳鸣三天。】 凌天把管子的一头凑到耳朵边,另一头对准了桌上那个“快逃”的烙印。 管子里传出的不是人声,而是风声。 呼啸的风声里,夹杂著一声极轻、极轻的嘆息,和一个听起来完全不像是警告,反倒像是嘲笑的名字。 凌天挑了挑眉,放下管子。 “听到什么了?”苏沐雪问,手里的刀已经做好了投掷准备。 凌天看著那一脸紧张的几个人,耸了耸肩:“好消息,不用逃了。” “为什么?”陈建国颤巍巍地扶著桌子站起来。 “因为人家已经到门口了。” 凌天指了指锅炉房那扇厚重的大铁门。 几乎就在他手指伸直的瞬间。 一声巨响。 那扇足有两百斤重的铁门,像张薄纸片一样,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轰隆一声砸在了距离他们不到两米的空地上。 灰尘暴起。 凌天拍了拍身上的灰,顺手把那个【听风管】塞进裤兜,低声嘀咕了一句:“早知道合成个扩音喇叭了,这么没礼貌的客人,得骂回去才行。” 第325章 这杯酒里有「那天」的心跳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25章 这杯酒里有「那天」的心跳 吧檯上的老式吊扇转得半死不活,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凌天低头看著手里的冰锥。 他在凿一块刚从后厨冷柜里拿出来的老冰。 冰块不仅硬,里面还冻著几颗没化开的气泡,像极了某种凝固的呼吸。 他没用灵力,纯靠腕力,一下一下,冰屑飞溅到手背上,有点刺挠。 “我说小凌啊,”吧檯外侧,陈建国推了推鼻樑上厚得像啤酒瓶底的老花镜,手里攥著个这就快盘包浆的搪瓷茶缸,“你这儿到底能不能办事?那个『中山区老旧小区改造申请表』,我都在这儿坐了一下午了,你就光给我看这块冰?” 老头旁边坐著个满身机油味的中年男人,叫焊枪。 这人跟个哑巴似的,面前放著一杯没动的白开水,两只手死死扣著吧檯边缘,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凌天把凿好的冰球丟进雪克壶,发出沉闷的一声咚响。 “陈大爷,您那申请表能不能批,不在我,在於您今天带没带『那味儿』。”凌天拿起抹布擦了擦手,目光扫过焊枪紧绷的小臂肌肉,“还有这位师傅,別扣了,这吧檯那是红木贴皮的,扣坏了得赔。” 焊枪身子僵了一下,没撒手,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低吼。 角落里的卡座上,夏语冰正盯著手里的罗盘发呆。 那罗盘的指针跟抽了风一样乱转,她脖子上的青铜铃鐺被她用手死死按住,即便这样,凌天还是能听见那铃鐺內部传来极细微的震颤声,像是有只蚊子被关在了里面。 苏沐雪坐在离吧檯最近的高脚凳上,一条腿搭著另一条腿,高跟鞋有一搭没一搭地踢著吧檯立柱。 她手里转著一把摺叠水果刀,刀锋反著酒吧昏暗的灯光,偶尔扫过凌天的脖颈。 “你今天很躁。”苏沐雪把刀尖往木头上一扎,声音很轻,“以前你调酒像是在睡觉,今天像是在...找东西。” 凌天没接话。 他伸手从陈建国面前的茶缸里蘸了一滴茶水,又顺手从焊枪满是油污的袖口上抹了一把,指尖沾上了一点铁锈粉末。 [检测到微量物质:执念满盈的陈茶(年份1994)] [检测到微量物质:沾染地脉火气的铁锈] 系统弹窗在他视网膜上闪烁,但他直接无视了。 今天不走系统合成,他要靠手感。 那是一种很玄的感觉。 就像宿醉后断片的人,试图拼凑昨晚到底是在哪条沟里睡著的。 他把沾著铁锈和茶水的手指伸进雪克壶,搅了搅。 “脏不脏啊!”苏沐雪皱眉,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这叫风味。”凌天抓起一瓶最劣质的龙舌兰,也没量盎司,直接吨吨吨往里倒,“1994年丙寅託儿所那场大火之前,空气里就是这个味儿。铁锈、烧开的大碗茶,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语冰按著铃鐺的手上。 “夏小姐,借个响儿。” 夏语冰一愣,下意识鬆开了手。 “叮——” 极轻的一声脆响。 凌天手腕猛地一抖,雪克壶盖子扣死。 就在铃声消散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花哨的拋瓶,而是极其枯燥、单调的前后摇晃。 沙、沙、沙。 冰块撞击壶壁的声音起初很杂乱,但隨著凌天手腕频率的微调,那声音变了。 咚、咚、咚。 不像冰块,像心跳。 焊枪原本死扣著吧檯的手猛地鬆开,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挺直了背,眼珠子上翻,露出大片的眼白。 陈建国手里的搪瓷茶缸“啪”地掉在地上,摔掉了一大块瓷,但他浑然不觉,嘴里开始念叨一些听不懂的编號。 苏沐雪握刀的手指节发白,她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透出一股难以置信的惊恐。 在她的感知里,这根本不是调酒的声音。 这是某种波纹。 凌天此刻的感觉並不好受。 每一次摇晃雪克壶,他的胸腔里就有一股热流在乱窜,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那是被封印的金乌血脉在躁动。 他手里的动作必须精准地卡在一个极其诡异的频率上——那是他记忆碎片里,那个红裙女孩出现时的环境频率。 他要用这杯酒,把那个时间切片给“摇”出来。 “咚——!” 最后一下重击,凌天感觉手腕都要断了,一股灼热的刺痛顺著掌心直衝天灵盖,耳边仿佛听见了一声极其嘹亮、又极其遥远的啼鸣。 那声音不属於人类,甚至不属於这个时代。 整个酒吧的灯光瞬间暗了下去,只剩下吧檯上方那盏昏黄的小灯。 焊枪和陈建国同时闭上了嘴,两人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同步率,连呼吸的起伏都一模一样。 凌天满头是汗,手微微发抖。 他打开壶盖,一股白色的冷气冒了出来,但他却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他把酒液倒进杯子里。 酒液不是透明的,而是浑浊的暗红色,像没化开的淤血。 “这杯叫『回头煞』。”凌天把酒杯推到焊枪和陈建国中间,声音有些哑,“喝之前,往里看一眼。” 苏沐雪凑了过来,夏语冰也忍不住端著罗盘靠拢。 那浑浊的酒液表面,没有映出酒吧的吊顶,也没有映出围观几人的脸。 波纹荡漾间,酒面上倒映出的,是一扇正在燃烧的铁门。 门缝里,一只穿著红裙子的小手,正死死抓著栏杆,指甲里全是黑泥。 “找到了。”凌天拿起抹布擦著手上的水渍,嘴角扯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原来那天不仅仅是失火,还有人在『守门』。” 他转头看向陈建国,或者说,看著寄居在这具衰老躯壳里的那个东西。 “陈科长,当年的申请表没批下来,是不是因为那枚公章,被你填进阵眼里了?” 第326章 锅炉房里没锅炉,只有七张空椅子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26章 锅炉房里没锅炉,只有七张空椅子 厚重的铁门被踹开后,没有预想中扑面而来的热浪。 这一脚下去,像是踹开了一个巨大的冰柜。 丙寅锅炉房的內景让凌天愣了一下。 这里別说锅炉了,连根烧火棍都看不见。 空荡荡的水泥大厅大概有两百平,四壁光禿禿的,唯一的装饰品是墙角那些正在疯狂生长的暗绿色苔蘚。 这种阴冷不是气温低,是那种骨头缝里渗风的凉。 大厅中央,孤零零地摆著七把椅子。 这七把椅子摆得很没规矩,东一把西一把,看著像是隨手乱扔的,但凌天眯著眼稍微换了个角度,那些椅子的位置就变了。 那是北斗七星的勺子把儿。 而且这些椅子风格极其混搭:第一把是太师椅,烂得只剩骨架;第二把是那种建国初期的条纹布沙发;第三把是硬木办公椅……越往后越现代。 第六把,是一张甚至还没拆塑料封膜的摺叠行军床。 而勺柄最末端的第七个位置,放著一把酒吧常见的高脚凳。 红色的皮面,金属支架,跟“夜色”酒吧里凌天屁股底下坐的那把一模一样。 “这就是你们说的锅炉?”凌天指著那堆破烂家具,回头看了眼焊枪,“你们这儿是供暖的,还是搞行为艺术展览的?” 焊枪没理他的烂话,拎著那个空了的可乐罐,径直走到那张行军床边。 他把手里还迷糊著的“陈建国”——或者说第六代器灵的载体,像扔麻袋一样扔在了行军床上。 老头一沾床,浑身的抽搐立刻停了,发出一声舒服的嘆息,那张满是褶子的脸迅速灰败下去,像是燃尽的煤渣。 “烧煤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焊枪把那罐可乐放在床头,算是给老头的祭品,“后来改成烧气,再后来,烧人。” 苏沐雪站在门口没敢进。 她手里的摺叠刀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那把早就上膛的格洛克。 “七个位置。”苏沐雪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带著回音,“如果这张床代表陈建国,那前面的……” “都在墙里砌著呢。”焊枪指了指四周长满苔蘚的墙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装修风格,“前五代走得都不太安详,怨气大,只能用水泥封死,当承重墙用。” 夏语冰捧著那个已经坏掉的罗盘,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张太师椅。 她脖子上的铃鐺响得连成了一片,但这次她没去捂。 “不是方位……是时间。”夏语冰盯著那些椅子,眼神狂热,“这七把椅子形成了一个闭环的时间场。这里的熵值是逆流的!” 凌天没听懂什么熵值。 他只看到那个红色的高脚凳上,有一层淡淡的灰。 系统视野里,那个高脚凳正冒著红光。 【检测到特殊载体:未命名的第七阵眼】 【材质:普通皮革+不锈钢+???】 【状態:飢饿(它在等屁股,或者等死)】 【合成提示:此物品不可移动,但可作为合成基台。 建议坐上去试试,可能会合成出全新的“你自己”。】 “坐上去。”焊枪突然开口,声音闷得像雷,“既然族谱都吐出来了,这位置就是留给你的。” 凌天扯了扯嘴角:“我不坐行不行?看著有点硌屁股。” “不坐,这老头五分钟后彻底消散。”焊枪指了指床上只有进气没出气儿的陈建国,“接著我也得散。这下面的东西压不住,整个中山区今晚就得变成一个大號的火葬场。” 这就是所谓的“道德绑架”吧? 凌天嘆了口气,从兜里摸出那根【听风管】,在手里转了两圈。 他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也不想当什么守陵人。 他只想把那张该死的户口本补回来,然后回酒吧调两杯酒,顺便研究一下怎么把【过期的牛奶】和【隔壁小孩的哭声】合成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但现在,好像没得选。 “行,坐就坐。” 凌天把听风管往腰带上一別,大步走到那张高脚凳前。 他没急著坐,而是先伸出手指,在凳面上弹了一下。 “蹦——” 皮革发出沉闷的迴响。 下一秒,他一屁股坐了上去。 屁股刚沾到凳面,凌天脑子里就像是被塞进了一颗震撼弹。 眼前的锅炉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海。 不是那种普通的火,是那种惨白色的、没有温度却能烧毁一切的冷火。 无数嘈杂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守不住了!封门!” “丙寅年的火不能灭……” “他是谁?为什么是个凡人?滚出去!” “滚出去!滚出去!” 巨大的排斥力从身下的椅子上传来,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弹射出去。 凌天感觉自己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坐在了一个即將喷发的火山口。 现实世界里。 苏沐雪惊恐地看到,凌天刚一坐下,整个人就开始剧烈颤抖。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崩裂出无数细小的血口,像是一个即將破碎的瓷娃娃。 那张高脚凳下方的水泥地开始龟裂,一股股黑色的烟雾顺著裂缝钻出来,缠绕在凌天的腿上,要把他往地下拖。 “不对劲!”夏语冰大喊,“排斥反应!他是活人,前几代都是以灵体或者半灵体状態入阵的,他的肉身扛不住阵法的冲刷!” “那怎么办?”苏沐雪衝上去想拉凌天,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掀翻在地。 “没办法。”焊枪站在原地,那张被烟燻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是由於他太『重』了。活人的因果太重,压塌了阵眼。” 意识海里,凌天感觉自己快裂开了。 那种排斥感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灵魂层面的。 这个阵法像是一个挑剔的房东,正在疯狂地要把他这个不合规的租客扫地出门。 太吵了。 那些声音吵得他头疼欲裂。 【警告:宿主肉身受损度30%……45%……】 【警告:检测到高烈度能量冲刷,建议立即合成防御性道具。】 【检测到环境素材:躁动的地脉之火 + 嘈杂的亡魂怨念 + 宿主濒临崩溃的心跳】 心跳? 凌天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味道让他找回了一丝清醒。 既然你们嫌我吵,那我就给你们点节奏。 既然这是个阵眼,那它就该有个频率。 凌天强忍著浑身撕裂般的剧痛,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重重地敲击在高脚凳的金属扶手上。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这声音不大,但在那满屋子的鬼哭狼嚎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第二下。 间隔0.8秒。 这是他在“夜色”酒吧调酒时,摇动雪克壶的標准频率。 那个叫“回头煞”的酒,就是这个节奏。 当。当。当。 凌天闭著眼,完全无视了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黑烟,也无视了皮肤上崩裂的伤口。 他的手指像是某种精密的节拍器,稳定、枯燥、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起初,那些黑烟还在疯狂撕扯。 但隨著敲击声的持续,奇蹟发生了。 那张原本疯狂颤抖的高脚凳,竟然慢慢跟著他的节奏抖动起来。 接著是那张行军床。 再接著是那把太师椅…… 七把椅子,跨越了数百年的时光,在这一刻,被这单调的敲击声串联在了一起。 咚、咚、咚。 整个锅炉房的空气都在震动。 原本混乱、嘈杂的怨念和噪音,竟然被这股节奏强行统御,变成了一种类似於低音炮的轰鸣。 夏语冰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她看到凌天身上的血止住了。 那些黑烟不再撕扯他,而是顺著他的裤腿盘旋而上,像是一条条驯服的黑蛇,最后在他身后匯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他在干什么?”苏沐雪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在调酒。” 焊枪看著那个坐在高脚凳上,脸色苍白却神情专注的男人,嘴角竟然扯出了一丝极其难看的笑容。 “只不过这次,他把整个锅炉房当成了雪克壶。” 凌天猛地睁开眼。 敲击戛然而止。 最后一缕黑烟钻进了他的体內,那种撕裂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就像是终於把那杯最难调的酒,摇匀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著系统视网膜上新跳出来的一行字: 【恭喜宿主,强行以“物理节奏”降服地脉。】 【获得临时称號:锅炉房dj(在此bgm里,没人能打败你,除非断电)。】 凌天摸了摸身下的椅子,那种滚烫的温度已经退去,现在坐著,竟然有点温热的舒適感。 他抬头看向焊枪,咧嘴一笑,牙齿上还带著血丝。 “这就是第七代的感觉?也就那样吧,跟坐电椅似的。” 他拍了拍扶手,指著那张行军床上已经恢復平稳呼吸的陈建国。 “老头保住了。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聊聊,这下面到底压著个什么玩意儿,能把我那本户口本嚇得不敢过审?” 第327章 民政局饮水机接的水,今天有点烫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27章 民政局饮水机接的水,今天有点烫 中山区民政局大厅,下午三点。 这地方有著一种特殊的味道。 陈旧的列印纸味、印泥的油墨味,还有那股子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属於“等待”的焦躁味。 凌天坐在排队等待区的塑料连排椅上,屁股底下硬邦邦的。 他手里捏著一张叫號条,上面印著“c104,前面还有12人等待”。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排队?” 苏沐雪站在他旁边,背靠著一根贴满防诈骗宣传海报的立柱。 她今天换了一身普通的运动装,但那个用来装网球拍的背袋鼓鼓囊囊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塞的绝对不是球拍,大概率是一把並不合规的长条状钝器。 “因为要查当年的档案。”凌天打了个哈欠,指了指服务窗口里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夹,“陈老头的记忆碎得跟饺子馅似的,那个烧了一半的本子只给了个『快逃』,没给地址。想找丙寅託儿所的確切坐標,还得靠这儿的原始地籍图。” 陈建国老实巴交地坐在旁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那是他在体制內干了一辈子养成的肌肉记忆。 他眼睛盯著那个红色的叫號屏,嘴里还在小声嘀咕:“是该办手续了,那时候手续不全……是不全……” 焊枪蹲在过道边上,手里那根烟想点又不敢点,憋得脸通红。 “渴了。” 凌天站起身,抻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刚才在锅炉房里那种高强度的“打碟”操作,虽然平息了阵眼,但也把他体內的水分蒸发得差不多了。 金乌血脉的副作用就是容易口乾舌燥,感觉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一把干沙子。 他走向角落里的立式饮水机。 那是一台很有年头的老机器,白色的塑料外壳已经泛黄,上面贴著一张手写的“节约用水”。 水桶里的水还有大半,隨著机器运作偶尔冒出两个气泡,发出“咕嚕”一声闷响。 凌天从旁边的架子上抽了一个一次性纸杯。 这种杯子薄得像蝉翼,捏在手里软塌塌的,稍微用点力就会变形。 他把杯子凑到蓝色的出水嘴下面,按了下去。 通常来说,蓝色代表冷水,或者常温水。 水流出来的瞬间,凌天皱了皱眉。 腾起的不是清凉的水雾,而是一股热气。 水流接触到杯底,那个可怜的纸杯瞬间变软、坍塌,滚烫的水溢出来,泼在他的虎口上。 凌天没撒手。 哪怕是没有痛觉神经,这温度也明显不对劲。 这不是热水,这是开水。 “机器坏了?”凌天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著那个依然亮著绿灯的製冷指示灯。 【检测到异常液体:被地脉火气煮沸的“凉白开”】 【成分:h2o + 泄露的丙寅火毒 + 极度压抑的怨气】 【评价:这水別喝,喝了容易心火旺,想找人吵架。】 系统弹窗及时且贴心。 凌天眯起眼,目光顺著饮水机的电源线往下看,一直看到插座,再顺著墙根的踢脚线,看向地板下面。 这里是民政局一楼。 按理说,地下的管道应该接著市政水网。 但现在,那个蓝色的水龙头里,流出来的不仅是烫手的水,还有一种极其隱晦的、正在顺著水管疯狂上涌的能量波动。 “苏沐雪。”凌天喊了一声,“把你那个网球袋借我垫一下,地上凉。” 苏沐雪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警惕地走过来,把袋子递给他:“有发现?” “这下面的管子,通著咱们刚才去过的那个锅炉房。” 凌天把那个软塌塌的纸杯扔进垃圾桶,指尖轻轻在饮水机的塑料外壳上敲了敲。 “锅炉房那边的阵眼虽然被我按住了,但火气没地方撒,就顺著地下水网倒灌过来了。” 夏语冰凑了过来,她脖子上的铃鐺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脆响,嚇得旁边一个来办离婚的大姐手一抖,身份证掉在了地上。 “能量守恆。”夏语冰盯著饮水机,脸色发白,“锅炉房的能量没有消失,只是转移了。这里是这个区域的行政中心,人气最旺,阳气重,所以火气本能地往这儿钻。” “如果这台饮水机炸了,这一屋子人……”苏沐雪的手瞬间摸向了背袋。 “別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凌天按住她的手,从兜里摸出一包刚才在门口小卖部买的速溶咖啡。 他盯著那个饮水机。 製冷灯是绿的,说明压缩机在拼命工作,试图把这股来自地狱的热浪给镇压下去。 但这是徒劳的。就像你试图用一台家用冰箱去冻结一座火山。 机器內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声,像是里面藏了一窝愤怒的马蜂。 “既然冷不下来,那就別冷了。” 凌天撕开咖啡包装,但没有倒进杯子,而是直接倒进了饮水机上方的聪明座水槽里。 接著,他伸出手,做了一个极其反常的动作。 他关掉了製冷开关。 然后,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加热开关。 “你疯了?”夏语冰低呼,“本来就过热了,你还加热?这会爆炸的!” “物理规则里,堵不如疏。” 凌天眼神专注,手指搭在红色的出水龙头上,並没有按下去,而是有节奏地轻轻拍打著开关的弹簧。 嗒、嗒、嗒。 又是那种节奏。 只不过这次不是摇酒,而是像是在给机器做心肺復甦。 “它现在之所以要炸,是因为『製冷』系统在和『地火』打架。两边都觉得自己是对的,谁也不让谁。” 凌天一边说,一边加大了拍打的力度。 “既然它想热,那我就帮它一把。让它热个痛快。” 隨著加热开关的红灯亮起,饮水机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濒临爆炸的嗡嗡声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水桶里的水开始剧烈翻滚,咖啡粉迅速溶解,將整桶水染成了深褐色。 【检测到操作:顺势而为的规则篡改】 【正在合成概念:[失控的地火] + [廉价速溶咖啡] + [行政中心的官方水源]】 【合成判定中……恭喜获得:显影墨水(高温版)】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陈大爷,借您的茶缸用一下。” 陈建国愣愣地把那个破茶缸递过来。 凌天没接,而是指了指那个红色的水龙头:“接满。別怕烫,这次出来的东西,能让你看清楚路。” 陈建国哆嗦著把茶缸凑过去,按下了红色的开关。 没有蒸汽喷溅,也没有开水飞溅。 流出来的深褐色液体平稳如油。 那液体落入茶缸,明明是滚烫的,却在接触杯壁的瞬间,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而在那层白霜之上,隨著热气蒸腾,竟然在民政局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熏出了一幅模模糊糊的图案。 那是雾气凝结成的画。 “那是……”夏语冰摘下眼镜,快步走到窗前。 雾气构成的线条纵横交错,看起来像是一张地图。 但在地图的中心,有一个明显的空白点。 那个点的位置,正好对著民政局大楼的后院。 “灯下黑。”苏沐雪深吸一口气,看著窗户上的雾气地图,“我们一直在找丙寅託儿所的旧址,以为它在某个荒郊野外。结果它就在这下面?” “准確地说,是在这栋楼的影子里。” 凌天看著那个已经停止沸腾的饮水机,水桶里的水已经空了,只剩下底部沉淀的一层咖啡渣,拼成了一个扭曲的笑脸。 “当年这里重建的时候,有人特意把民政局盖在了废墟上。”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咖啡粉末,转头看向那个目瞪口呆的办事员。 “你好,麻烦问一下,c104號还要排多久?如果太久的话,我们可能得先去后院挖个坟。” 办事员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冒烟的饮水机,咽了口唾沫:“那个……系统刚才瘫痪了,所有號重排。” 凌天耸了耸肩,对身后的几人招了招手。 “走了。水喝不上了,但路找著了。” 他经过陈建国身边时,看了一眼老头手里的茶缸。 那杯褐色的液体表面,倒映出的不是天花板,而是一双双小手,正在拼命地向上推举著什么。 “陈科长,端稳了。”凌天轻声说,“这杯『咖啡』有点苦,但能帮你醒醒脑子。待会儿见到老熟人,別嚇尿了就行。” 第328章 这把钥匙,得用民政局公章盖一下才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28章 这把钥匙,得用民政局公章盖一下才好使 档案室的门被推开时,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这里比外面的大厅还要冷。 不是那种开了空调的冷,是一种沉淀了十几年的、陈旧纸张发霉后特有的阴冷。 空气里的灰尘在从气窗射进来的一束夕阳里翻滚,像极了某种微观世界的群魔乱舞。 “没有地下室入口。” 苏沐雪收起手里的罗盘,靴子在木地板上重重跺了两下,声音空洞,但很实,下面是水泥浇筑的地基,“刚才那杯『显影咖啡』显示的坐標就是这儿,但这儿除了铁皮柜子就是发霉的卷宗。” 她有些烦躁地把网球袋甩在肩上,那是她想要动用暴力拆迁的前兆。 凌天没理她,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排铁皮柜前。 他伸出食指,在布满灰尘的柜面上抹了一把。 指尖搓了搓,那种触感不仅是灰尘,还有一种黏糊糊的油腻感,像是有人常年用涂了凡士林的手在这里摸索。 “焊枪,把陈老头扶过来。” 凌天回头招呼了一声。 焊枪像是拎小鸡一样把陈建国提了过来。 老头现在的状態很奇怪,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手里还死死攥著那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 “陈科长,”凌天弯下腰,视线和老头平齐,指著那个铁皮柜,“丙寅年的那批『报废资產』,入库单在哪?” 陈建国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某个关键词。 “报废……那是违规操作……不能入库,不能入库……”老头突然激动起来,那只乾枯的手开始在空气中胡乱比划,“缺章!缺红头文件!谁也不能动!” “听见没?”凌天直起腰,看向苏沐雪,“这里没有物理意义上的门。当年的封印者很聪明,他把那个託儿所的废墟,偽装成了一笔『待处理资產』。” “什么意思?”夏语冰扶了扶眼镜,她脖子上的铃鐺又不响了,这让她更不安,“你是说,这是一个概念上的封印?” “差不多。” 凌天走到办公桌前。桌上乱七八糟地堆著各种印章盒和申请表。 “对於一个在体制內干了一辈子的老顽固来说,这世上最坚固的锁,不是鈦合金,也不是什么上古符咒。” 他隨手拿起一张泛黄的《固定资產报废审批表》,拍了拍上面的灰。 “是不合规的手续。” 凌天把那张纸平铺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 “那个託儿所就在这下面,或者说,在这个空间夹层里。但我们进不去,因为在这个『守心阵』的规则里,那是『未被批准处理的资產』。你想硬闯,就是在跟整个中山区的行政规则对抗。” 苏沐雪听得眉头紧锁:“所以呢?我们要去补办三十年前的手续?” “对,也不对。” 凌天从口袋里摸出一把东西。 那是一把生锈的铜钥匙,是他刚才在锅炉房那堆烂家具里顺手摸来的。 当时系统提示是【废弃的通用钥匙】,没什么大用。 但现在,这东西有了用武之地。 他把钥匙放在那张审批表的“主管领导签字”栏上。 然后,他的目光在桌面上扫视,最终锁定了一个被红布包裹著的方盒子。 那是一枚已经磨损严重的公章——【中山区民政局资產管理科】。 “陈大爷,借个火。” 凌天並没有真的要火,而是抓过陈建国的手,强行把那个搪瓷茶缸里的残茶倒了一点在印泥盒里。 原本乾涸的红色印泥,被那带著怨气和地脉火毒的茶水一润,瞬间泛起了一股诡异的血红色泽。 【检测到关键触媒:权力的印记(虽然过期了)】 【检测到环境规则:死板的行政流程】 【合成公式推导中……】 凌天把那枚公章狠狠地按进印泥里,在那红得像血一样的泥里转了两圈。 “如果不走完这个流程,这扇『门』永远是违规建筑。但只要盖了这个章……” 他拿起那枚沾满红泥的公章。 这一刻,陈建国突然停止了哆嗦。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枚章,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那是刻入骨髓的职业本能。 “批准……予以……报废……”老头哆哆嗦嗦地念叨著。 凌天嘴角一勾。 这才是他要的“引子”。 他没有把章盖在纸上。 “啪!” 一声脆响。 他把那枚带著浓烈官威和陈建国执念的公章,狠狠地盖在了那把生锈的铜钥匙上。 【正在合成:[生锈的通用钥匙] + [充满执念的公章印记] + [未完成的审批表]】 【恭喜获得:因果律·行政通行证(物理形態)】 【物品说明:哪怕是阎王殿,只要手续齐全,你也大摇大摆能进。 这把钥匙能打开一切被“违规”封锁的空间。】 原本锈跡斑斑的铜钥匙,在被盖章的瞬间,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扭曲。 上面的铁锈剥落,露出下面暗金色的光泽。 钥匙的齿牙开始变形,最后竟然变成了几个复杂的汉字纹路——“准予通行”。 “拿著。” 凌天把那把还在发烫的钥匙扔给夏语冰。 夏语冰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被烫得扔出去:“这……往哪插啊?” 凌天指了指那个铁皮柜子侧面,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像是被虫蛀出来的小洞。 “插进去。记住,转的时候要有仪式感,就像你在填一张必须要领导签字才能报销的单子。” 夏语冰咽了口唾沫,颤抖著手,將那把奇形怪状的钥匙捅进了那个虫眼。 严丝合缝。 就在钥匙完全没入的瞬间,整个档案室的空气凝固了。 紧接著,那个铁皮柜子发出了一连串沉闷的机械咬合声,不是齿轮,倒像是无数个订书机同时按下的声音——咔嚓、咔嚓、咔嚓。 原本靠墙的铁皮柜,竟然像是一张巨大的纸,被人从中间“撕”开了。 柜子向两边滑开,露出了一道漆黑幽深的向下的阶梯。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合著某种甜腻的糖果香气,从那黑暗中扑面而来。 “开了……”苏沐雪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那不是恐惧,是生理性的不適。 那股味道太冲了。 凌天站在洞口,深吸了一口气。 “闻见了吗?” 他回头看著身后几人,眼神里没有丝毫笑意。 “除了烧焦的木头味,还有一股大大泡泡糖的味道。”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只是叼在嘴里咂了咂味儿。 “这就是1994年的味道。” 凌天率先迈步,走下了那道並不存在的阶梯。 “都跟紧点。这下面的『办事员』,脾气可没上面这位大爷好说话。” 陈建国在后面看著那个黑洞洞的入口,突然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盖了……我还是盖了……本来能拦住的……” 焊枪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把那个空了的可乐罐捏扁,塞进口袋,然后大步跟上了凌天。 凌天的身影没入黑暗前,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陈科长,有时候把门打开,不是为了放谁进去,是为了让里面的东西……透口气。” 第329章 档案室里查不到的档案,在保洁车水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29章 档案室里查不到的档案,在保洁车水桶底下 档案室的日光灯管还在不知疲倦地嗡嗡作响,光线惨白,把凌天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 他没急著去翻那些贴满封条的铁皮柜子,而是先从兜里摸出半瓶还没喝完的“二锅头特调”,抿了一口。 辣劲儿顺著喉咙下去,驱散了这阴冷地下室里那股子陈年的霉味。 “档案號a-732到a-905都在这儿。”苏沐雪站在一排架子前,指尖划过那一排排落灰的脊背,动作有点僵硬。 她没看凌天,视线死死盯著那些编號,像是在確认什么不得不確认的事实,“按照市政规划局的记录,丙寅锅炉房的原始图纸就在这一区。” 凌天晃了晃酒瓶,液体撞击玻璃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他瞥了一眼那个穿著灰色工装、正推著保洁车往外走的阿姨。 “別翻了。”凌天把酒瓶揣回兜里,懒洋洋地靠在一旁的立柱上,“那里头除了蜘蛛网和几只饿死的老鼠,什么都没有。” 夏语冰正拿著个不知哪个朝代的青铜罗盘在屋角转悠,闻言猛地回头,脖子上那个平时不怎么响的铃鐺叮铃了一声。 她手里罗盘的指针正疯狂旋转,像只找不到北的无头苍蝇。 “你怎么知道?”夏语冰皱眉,罗盘的异常让她有些心神不寧,“这里的空间曲率很奇怪,像是有人刻意摺叠过。” 凌天没回答,只是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他走到门口,那个保洁阿姨刚好把拖把往那个脏兮兮的红色塑料桶里一戳,准备拧乾。 “大姐,这水桶挺沉吧?”凌天凑过去,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保洁阿姨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里透著一股子常年劳作的麻木。 她手里劲儿挺大,拖把被她拧得吱吱作响,“还行,用了十几年了,这桶结实。” 凌天笑了笑,手很自然地搭在了那个塑料桶的边缘。 作为调酒师,他对液体晃动的频率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 这桶里的水没装满,晃动的重心却稳得离谱,就像是底部粘著块磁铁。 “是挺结实。”凌天说著,手指在桶底外沿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沉闷,不像是塑料敲击地面的脆响,倒像是敲在了一块厚实的金属板上。 那一瞬间,夏语冰手里的罗盘指针突然死死定住,直指那个还在滴著污水的红色塑料桶。 苏沐雪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几步跨过来,手里的战术匕首已经滑到了掌心,“你是说……” “档案不在柜子里。”凌天蹲下身,没理会那股令人作呕的脏水味,反而像是欣赏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看著那个满是污垢的水桶底,“这年头,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最重要的东西得放在最显眼又最让人不想碰的地方。” 他抬头冲保洁阿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姐,借个桶底用用?” 没等阿姨反应过来,凌天单手扣住桶沿,手腕一翻。 那一桶几十斤重的脏水连带著拖把,被他轻描淡写地提了起来,却半滴没洒出来。 桶底果然有玄机。 那不是普通的塑料底,而是一块早已磨得发亮的青铜圆盘,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蝇头小字,被几层厚厚的污垢和水垢封著,只有边缘露出一圈暗淡的金光。 “这就是你们找的图纸?”凌天用指甲盖颳了刮那层垢,“嘖,这一层包浆,少说也得有三十年了。用来泡脚都嫌硌得慌。” 夏语冰凑近看了看,脸色瞬间变了。 她一把按住凌天的手,声音发紧:“別动!这是『守心阵』的阵眼铭文,这桶……这桶是活的!” 话音刚落,那个原本一脸麻木的保洁阿姨突然浑身一震。 她没说话,但眼神瞬间变了,变得锐利而冰冷。 她抬起那只粗糙的大手,直接抓向了凌天扣著桶沿的手腕。 那一抓,带著风声,根本不是一个保洁阿姨该有的力道。 凌天像是早有预料,手腕一滑,像条泥鰍一样缩了回来,顺势把那个沉甸甸的水桶往夏语冰怀里一塞。 “接著!这可是你们家的传家宝。” 夏语冰手忙脚乱地抱住那个还在滴脏水的桶,那股味道冲得她直翻白眼。 凌天则退后两步,正好挡在苏沐雪身前,把那半瓶二锅头又摸了出来,“別动手,那是焊枪。这老小子脾气倔,只认死理儿,不认活人。” “焊枪?”苏沐雪收起匕首,目光在那个“保洁阿姨”和凌天之间来回游移,“丙寅锅炉房的看守员?资料上说他是个男的。” “资料还说这桶只是个普通塑料桶呢。”凌天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老陈头那傢伙,为了藏这玩意儿,估计把这辈子的脑子都用光了。谁能想到,堂堂阵眼,天天被人拎著去拖厕所?” 那个“保洁阿姨”並没有追击,只是死死盯著夏语冰怀里的桶,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却是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铭文……不可离地。” 凌天耸耸肩,冲夏语冰努努嘴,“听见没?人家说你抱姿不对。这玩意儿得接地气,你给捧那么高,它晕。” 夏语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脸懵,但还是下意识地把桶放回了地上。 隨著那块青铜底盘接触地面,整个档案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一股无形的波动从桶底扩散开来,震得旁边的铁皮柜子哐当作响。 “行了,別显摆了。”凌天走过去,一脚踩在那个想要震动的桶盖上,像是踩灭一个菸头那样隨意,“老实点。再抖,我就把你合成夜壶。” 那桶瞬间安静了。 第330章 糖纸摺痕第三道,折的是1994年的日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30章 糖纸摺痕第三道,折的是1994年的日历 那股大大泡泡糖的甜腻味儿虽然闻著近,但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感觉出来,那味道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虚得很。 那是几十年前留下的余味,不是现在的。 要是就这么走下去,充其量也就是进个满是老鼠屎的地下室,根本摸不到那个被封印在“概念”里的託儿所大门。 凌天没急著下台阶。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颗在那家叫“好日子”的小卖部顺手买的水果硬糖,剥开,塞进嘴里。 “嘎嘣”一声,糖块被咬碎。 劣质香精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甜得发苦。 “我们要在这儿等那个地下室自己长腿跑上来吗?”苏沐雪看著凌天慢条斯理地展平那张皱巴巴的糖纸,手里的战术匕首在空中挽了个並不耐烦的刀花。 她真的很想把这个男人脑子里的发条上紧一点。 “急什么,坐標还没对准呢。” 凌天隨手从办公桌那堆废纸山里抽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掛历。 大红色的封面,印著那种如今看来土得掉渣的泳装美女,下面印著烫金的大字:1994年甲戌年。 掛历的纸张已经脆得像炸过火的薯片,边缘泛黄捲曲,稍微碰一下就往下掉碎屑。 “夏教授,考考你。”凌天把掛历翻得哗啦啦响,最后停在了一页,“1994年6月17日,那是星期几?” 夏语冰正拿著罗盘试图在柜子口那个黑洞里找磁场,闻言愣了一下。 作为考古学家,推算干支历法是基本功。 她手指飞快地掐算了两下:“甲戌年庚午月……那是星期五。” “宾果。” 凌天把掛历举起来,正对著从气窗射进来的那束惨白阳光。 光线穿透薄脆的纸页,照亮了上面红红绿绿的数字。 “但你看这儿。” 他那根沾著点糖霜的手指,点在了“6月17日”那个格子上。 那上面的“17”,印的是黑色的。 按照通用的印刷排版潜规则,那一年的6月,因为之前的某个节气调整,这一天在这一批次的掛历上,被错误地排在了星期四的格子里。 “印刷事故。”凌天弹了一下那张纸,发出“崩”的一声脆响,“当年印刷厂的排版工估计也是喝多了,把日子往前挪了一天。这本掛历要是拿去退货,还能赔个五毛钱。” 陈建国听到“6月17日”这几个字,原本稍微平復下来的身子猛地一抖,像是被电流击穿了脊椎。 “那天……那天本来该放假的……是因为调休……”老头哆哆嗦嗦地抓著衣角,眼神空洞地盯著那本掛历,“要是放假……孩子们就不在园里了……就不在了……” “所以说,这是一个本身就『错误』的日子。” 凌天没理会老头的崩溃,他把刚才那是抚平的糖纸拿了起来。 半透明的糖纸上还残留著一点黏糊糊的糖渍。 他把糖纸贴在掛历上,用指甲盖沿著糖纸的边缘,在那页日历上用力划了一道。 第一道摺痕,盖住了年份。 第二道摺痕,盖住了月份。 “在一个讲究规则的阵法里,如果作为时间锚点的记录本身就是错的,那这就是个bug。” 凌天一边说著,一边按下了第三道摺痕。 这一折,不仅是摺纸。 他的手指极稳,那是调酒时控制每一滴基酒分量的精准度。 糖纸的边缘锋利如刀,那道摺痕准確地切过了那个印错位置的“17日”,將它强行摺叠、扭曲,然后压在了原本属於“星期五”的那个空白格子上。 滋啦——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裂帛般的锐响。 並不是纸被撕裂了,而是空间里有什么东西被强行“纠正”了。 【检测到关键操作:物理修正时间线误差】 【素材:[印错的1994年掛历] + [黏糊糊的廉价糖纸] + [调酒师的精准手劲]】 【正在合成逻辑补丁……】 【合成成功:一次性时空校准器(简易版)】 掛历在凌天手里燃了起来。 没有火苗,只有纸张迅速碳化变黑的过程,那一页“6月17日”在黑灰中亮得刺眼,最后化作一道红光,像是个带路的萤火虫,嗖地一下钻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柜子入口。 呼—— 原本只是单纯阴冷的地下通道里,风向突然变了。 那股发霉的味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热浪。 这热浪里夹杂著更清晰的味道:那是食堂刚蒸好的馒头味、涂在墙上的劣质绿油漆味,还有某种东西被烧焦后的蛋白质臭味。 “路对了。”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纸灰,那点黏糊糊的糖渍让灰尘粘在指尖上,很不舒服。 他在陈建国那件的確良衬衫的肩膀上隨手蹭了蹭。 “陈科长,这次不用你盖章,你的记忆就是路引。” 他推了一把还在发愣的老头。 “走吧。去看看那个错误的星期五,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建国被推得踉蹌了一下,半只脚踏进了那个通道。 这一次,他的脚落地居然有了回声。 不是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而是踩在某种更加空洞、更加酥脆的东西上——像是踩碎了一层厚厚的焦炭。 夏语冰脖子上的铃鐺突然不再乱响,而是发出一种极其规律的、像是心跳一样的低鸣。 “这下面的磁场……变成了活的。”她脸色煞白,扶著眼镜的手有点抖。 “活的好啊。” 凌天把手插回兜里,那颗水果糖在嘴里从左腮帮子滚到右腮帮子,把脸颊顶起一个小包。 他率先走了下去,背影看起来像是个刚下班准备去逛夜市的閒散路人,完全不在乎前面可能是个修罗场。 “死的只能挖坟,活的才能问话。” 第331章 掛钟停在6:17,保洁阿姨推著车从「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31章 掛钟停在6:17,保洁阿姨推著车从「那分钟」里出来了 掛钟那根红色的秒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颤巍巍地在“12”的刻度上抽搐,却怎么也跨不过那一秒。 显示屏上的时间永远定格在18:17:00,所有的电子噪点都像是被冻进了冰块里。 这种绝对的静止中,那阵刺耳的“吱呀、吱呀”声显得格外令人牙酸。 李秀兰推著保洁车从走廊拐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蓝布工装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下的旧胶鞋踩在每一块地砖上的声音都一模一样。 她並不看向这群突然闯入的陌生人,只是机械地重复著蘸水、拧乾、擦拭的动作。 当她经过大厅那台早已断电的饮水机时,脚步莫名顿了半拍。 她浑浊的目光在那甚至没装水桶的基座上停留了一瞬,视线扫过杯托边缘一圈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水渍,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乾涩,像是在吞咽一口带刺的沙砾,又像是把一句已经在嘴边掛了三十年的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凌天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半步,鞋尖轻轻点在脚下那块青砖上。 这是第三块砖。 苏沐雪查到的资料里,那棵歪脖子槐树的根系就盘踞在这底下。 此刻,原本乾燥粗糙的砖面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水珠,那是地底下的阴气遇到停滯的时间后,冷凝出来的“虚汗”。 “別出声。”夏语冰的声音压得极低,她手里的罗盘已经悬到了李秀兰的肩膀上方三寸处。 没有任何风,罗盘背面的龟甲裂痕却像是活了一样,瞬间蔓延出七道金线。 六条金线如同只有灵视才能看见的蛛丝,迅速缠绕住李秀兰的四肢和腰腹,而最后那第七条,像是一根尖锐的探针,直直刺向她后颈衣领下方那块有些发白的皮肤。 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胎记,边缘呈极细的锯齿状。 夏语冰瞳孔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凌天兜里那张折了三次的糖纸——那个锯齿的形状,跟第三道摺痕撕裂后的缺口严丝合缝。 “她不是幻影。”夏语冰的手指在半空中虚抓了一下,没敢真的碰触那位保洁阿姨,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这是『未註销的执勤状態』。在系统的判定里,她当年的工作还没有做完,所以她一直困在这个『未下班』的时间夹缝里。” 苏沐雪反应极快,单手托著战术笔电,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找到了。”她把屏幕侧过来,上面显示的是一份从后台强行恢復的门禁日誌,“1994年6月17日,傍晚18:03到18:10,整个民政局的打卡系统数据全黑,李秀兰没有离岗记录。但是保洁车的gps轨跡——见鬼,那时甚至没有gps,这是事后推算的磁场轨跡——显示她就在b区走廊。”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关掉日誌,调出一张解析度极低的老照片。 泛黄的画面里,背景是那个还没拆除的託儿所,一口枯井旁边,一个穿著红裙子的小女孩正背对著镜头,而李秀兰就蹲在不远处,手里拿著同款的抹布,正帮小女孩往井里投著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苏沐雪没说话,只是把屏幕往李秀兰眼前凑了凑。 一直木然擦地的李秀兰,动作终於停了。 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双因为常年浸泡在消毒水里而发白起皱的手,开始无意识地摩挲著抹布的边角。 突然,那块脏兮兮的抹布上,七根灰色的棉絮脱落下来。 它们没有落地,而是违背重力地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排列成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形状——北斗七星。 只是这勺柄,歪向了那口枯井的方向。 站在一旁的焊枪突然动了。 他没有启动那个招牌式的蓝色焊枪,而是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平平地覆盖在了保洁车的不锈钢扶手上。 嗡—— 整辆保洁车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颤,像是在回应某种呼唤。 车斗里那半桶浑浊的清水表面,盪开了一圈又一圈同心圆状的涟漪。 当涟漪扩散到第七圈时,水面不再倒映天花板,而是浮现出一堵斑驳的红砖墙。 那是1994年託儿所的东墙。 墙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缝,深处夹著半张还没烂完的儿童画,画上的太阳中央,那个用毛笔稚嫩地写下的“凌”字,墨跡正一滴一滴地晕开,渗入水中。 每一滴墨落入水中,李秀兰左脚那只解放鞋的鞋底,就会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刻痕。 七滴墨尽,那些刻痕在她脚底连成了一方完整的篆印——【庚午】。 “原来在这儿藏著呢。”凌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忽然弯下腰,手指探向保洁车水桶底部。 在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锈蚀凹痕,里面卡著一片几乎要化成灰的糖纸碎屑——正是当年李秀兰为了哄孩子,隨手埋在青砖下的那张。 凌天两根手指拈起那点碎屑,隨手夹进了调酒壶的双层夹层里。 调酒壶明明是空的,却发出了一声类似古剎钟鸣的嗡响。 这声音不大,却震得那桶水里的画面一阵摇晃。 凌天直起腰,拧开手里那个一直拿著的空保温杯,递到了李秀兰面前。 “阿姨,接点水。”凌天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像是哄睡般的温柔,“这杯子……是我刚从那口井里捞上来的,还要还回去。” 听到“井”这个字,李秀兰那张麻木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了杯子。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杯壁的剎那,手腕內侧那层鬆弛的皮肤下,骤然浮现出数条金色的脉络,与窗外投射进来的那七道影子同步明灭。 她低下头,提起水桶上的水舀,往保温杯里注水。 哗啦啦的水声在死寂的大厅里迴荡。 奇怪的是,注入杯中的水並没有倒映出李秀兰的脸。 那小小的杯口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里面是一口青砖古井,井沿上坐著那个穿红裙的小女孩。 小女孩手里捏著第七颗玻璃弹珠,轻轻一推。 弹珠落井无声。 现实中,保温杯里的水却突然沸腾般向上翻涌,瞬间漫过了杯沿。 水流没有四散,而是聚成一股细线坠落在地,落地不散,反而化作了一枚清晰的青铜钥匙虚影。 钥匙的齿痕朝上,尖端笔直地指向民政局地下一层的方向——也就是凌天脚下的那块砖。 第332章 这杯水,得用井绳打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32章 这杯水,得用井绳打 凌天蹲下身,没嫌地上脏,伸出右手食指,用指甲盖精准地卡进那块青砖接缝处的水泥灰里。 这年头的水泥標號都不行,稍微一用力,那层灰扑扑的填缝剂就像干掉的饼乾渣一样扑簌簌往下掉。 半寸深的凹槽露了出来。 槽底积了一层黑垢,隱约能看出刻著“庚午·汲”三个篆字,笔锋锐利,不像刻的,倒像是用某种尖锐的骨头硬生生划出来的。 凌天把那个一直拿在手里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杯口朝下,悬在凹槽正上方三厘米的位置,不动了。 他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数到七的时候,保温杯里原本还是液体的水,像是突然失去了重力束缚。 並没有水滴落下。 相反,那些附著在不锈钢內壁上的冷凝水珠开始逆向爬升,违反物理常识地向杯口聚集。 几秒钟后,杯沿处聚成了一个颤巍巍的细环,那水环中央並不是空的,而是浮现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却清晰无比的拓扑投影——那是一口井的石沿,连石头上的青苔纹路都分毫毕现。 “这全息投影技术,放在九零年代能拿诺贝尔。”凌天还有心思吐槽了一句。 旁边苏沐雪的动作很快,她手里的战术笔电屏幕早就切成了分屏模式。 左边是实时的水环画面,右边是一张泛黄的cad工程图。 那是1994年託儿所基建图纸的离线备份,苏沐雪这种拥有火力不足恐惧症的人,本地硬碟里永远存著整个城市的歷史。 “匹配度100%。”苏沐雪的声音冷得像是在读尸检报告,“投影边缘的三个不规则锯齿,和图纸上標註的『东井压水机基座螺栓孔位』完全重合。” 她摘下那只露指战术手套,动作利落地將食指按向投影中心。 没有任何阻滯感,指尖穿过了水环。 那一瞬间,她指尖原本白皙的皮肤下,陡然泛起几条淡青色的脉络,像是皮下注射了萤光剂。 不远处的李秀兰,手腕上的金色脉络也隨之同频闪烁了一下。 【系统监测:守陵人血脉权限校验……通过。】 凌天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黏稠的磁场波动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 就像是老式电脑插上了u盘,驱动装好了,但没有人去点击“打开”。 没有机关开启的声音,也没有暗门滑开的动静。 “信號断流了。”凌天嘖了一声,这帮古人设计的系统就是麻烦,居然还需要物理中继。 夏语冰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这姑娘看著文弱,对自己下手是真狠。 她一把扯断脖子上那根掛著青铜铃鐺的红绳,两根手指捏住铃身,用力一拧,竟然把那个用来发声的铜舌给硬生生取了下来。 然后,在所有人惊悚的目光中,她把那个带著铜绿的铃舌,塞进了自己的右耳道里。 铃身失去了舌头,却在半空中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种人耳听不见、但耳膜会隱隱作痛的嗡鸣。 大厅四周那些原本擦得鋥亮的玻璃窗,在这股声波的震盪下,瞬间凝出了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雾气不是乱的,它们迅速在每一扇窗户上勾勒出同一帧画面: 那个穿著红裙子的小女孩,正踮著脚尖,拼命把手伸向那口枯井。 可是她太矮了。 那白嫩的指尖距离井口冰冷的石沿,始终差了那么一指宽的距离。 这就像是一个卡在99%进度的下载条,让人看著心焦。 夏语冰没有丝毫犹豫,她一把抓起刚才焊枪隨手搁在保洁车上的那把重型管钳扳手。 她反手就用扳手的柄端,狠狠敲击在自己的左手腕骨上。 这一声闷响听得凌天都觉得牙酸。 但这一下敲击似乎变成了某种信號的补帧。 窗户上的雾气画面里,那个小女孩的手臂猛地向前延伸了0.3厘米。 砰!第二下。 画面再次推进。 砰!第三下。 夏语冰的额头全是冷汗,手腕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但窗户画面里,小女孩的手指终於触碰到了那冰冷的井口石沿。 轰—— 井口原本平静得像镜子一样的水面,骤然翻涌起来。 倒映在水里的景象不再是天空,而是一张复杂的截面图——那是民政局地下一层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网络。 一直沉默得像个铁桩子的焊枪动了。 他一步跨到那台断电的饮水机旁,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握住不锈钢出水阀,就像拧豆腐一样,咔嚓一声直接把整个金属阀门连带著半截铜管给硬拽了下来。 没有任何废话,他蹲下身,將那根带著毛刺的裸露铜管,狠狠插入了凌天脚下的那个青砖凹槽里。 严丝合缝。 並没有水流涌出。 那根铜管反而开始发出低频的震动,就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管子里爬行。 紧接著,细密的水珠从铜管壁上渗了出来。 诡异的是,这些水珠落地后並没有散开,而是迅速凝固、变形,化作了一枚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青铜齿轮。 七枚齿轮在地面上自行滚动、咬合,发出精密机械运转的咔咔声。 当最后一枚齿轮归位,齿轮组中央腾起一缕青色的细烟。 烟雾並没有消散,而是凝而不散,从中缓缓浮出半截粗糙的麻绳。 绳头已经焦黑碳化,绳身上却缠著七道褪了色的红布条,那是1994年北方託儿所井台標配的汲水绳制式。 凌天伸手接过了那截看起来一碰就碎的麻绳。 他没有把绳子系在保温杯上,也没有试图往那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井里投。 他转身,把那截焦黑的绳头,直接浸入了保洁车那个装著脏水的红色塑料桶里。 “咕嘟。” 桶里那半桶浑浊的清水,在接触到绳头的瞬间,像是被滴入了最浓的墨汁,瞬间变作了漆黑一片。 黑色的水面上,不再倒映出现实世界,而是映出了那口井的井底。 井壁青涩的砖缝里,深深嵌著七枚玻璃弹珠。 其中六枚是静止的,死寂无声。 唯独第七枚,正像是一颗眼球一样,在砖缝里缓缓自转。 “找到你了。”凌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忽然抬起左手拿著的调酒壶,用那细长的金属壶嘴,在那截麻绳的中段轻轻叩击了三下。 叮、叮、叮。 清脆的撞击声,节奏与刚才夏语冰敲击腕骨的频率完全一致,甚至连间隔的微秒都不差分毫。 水面那倒影里,第七枚正在自转的玻璃弹珠应声而裂。 啪的一声脆响。 弹珠炸开,从中弹出了一枚锈跡斑斑的铁片。 铁片顺著麻绳的连接,直接从水桶的黑水里浮了上来,上面用一种近乎癲狂的笔触蚀刻著八个字:“丙寅·守心·初代”。 铁片刚刚离开水面,就在空气中自燃起来。 火焰是无声的,幽蓝而冰冷。 当铁片化为灰烬的那一刻,所有人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从民政局地下一层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厚重的金属咬合声。 咔——塔——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沉睡了三十年的巨型门閂,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了。 一股带著铁锈味和陈年灰尘气息的冷风,顺著楼梯口涌了上来。 凌天隨手把调酒壶插回腰间的皮套,既没有掏手机开手电筒,也没有等其他人反应,双手插兜,像是个去自家地窖拿酒的醉汉一样,率先朝著那扇通往地下一层的防火门走去。 第333章 地下一层没有灯,但有光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33章 地下一层没有灯,但有光 防火门后的黑暗並不纯粹,它带著一种陈旧的质感,像是在墨水里掺了把香灰。 凌天没开手机,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左手食指熟练地滑过门框內侧。 那里有一道如果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的浅痕,是1994年扩建託儿所时,木工师傅喝高了一斧子劈歪留下的。 指腹触碰到第三道木纹斜茬的瞬间,一种奇异的触感顺著指尖传导——不像是摸到了木头,倒像是按在了融化的蜡油上。 原本漆黑一片的走廊墙壁,忽然“醒”了。 没有那种刺眼的灯光亮起,墙面上泛起的是一片片斑驳的微光。 光晕的边缘粗糙且不规则,带著明显的颗粒感,顏色是那种只有劣质蜡笔才能涂抹出的橘黄与暖红。 光斑在墙上蔓延,最终拼凑出一幅巨大的、充满了稚气的画作——《我的家》。 房子是歪的,太阳长著鬍子,而每一滴蜡油凝固的位置,都巧妙地避开了现实中墙皮脱落的霉斑,分毫不差。 “这不是光,是记忆的残影。”苏沐雪的声音紧跟著响起。 她手里的战术笔电屏幕上是一片令人不安的死灰,热成像模式下,这满墙的“光”居然没有任何温度反馈。 她果断切回可见光模式,屏幕上的画面出现了一帧极其微小的卡顿——肉眼看到的光斑,比屏幕里呈现的画面,快了0.1秒。 “时间流速不对等。”苏沐雪甚至没抬头,单手从战术背心里抠出一枚备用的高能电池。 她拇指发力,直接掰断了电池外壳,用指甲挑出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锌片。 手腕一抖,锌片带著风声飞向最近的一块“蜡笔光斑”。 原本银白色的金属锌片,在接触到光斑范围的剎那,像是经歷了几百年的风化,表面瞬间布满灰白色的氧化层。 剥落的粉尘在空中並没有散开,而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气流牵引,拉出了七条笔直的银线。 银线的尽头,分別指向走廊上方七个早已锈死的通风口柵格。 “位置锁定了,但路不通。” 夏语冰已经蹲在了地上。 她没有去管墙上的画,而是用那方罗盘的边缘,轻轻刮擦著地面上的积灰。 那些灰尘像是活的铁屑遇到了磁铁,顺著罗盘的铜边自动聚拢、排列,最终在地面上凝成了一行触目惊心的数字:“1994.6.17 18:03”。 看到这个时间的瞬间,夏语冰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伸出左手,食指蘸著地上的灰,在自己掌心飞快地画下了同样的数字。 掌心原本细腻的皮肤立刻渗出细密的汗珠。 诡异的是,这些汗珠並没有滴落,而是在重力的牵引下不断拉长,化作极为坚韧的金色细丝。 金丝落地即绷直,像是有生命的琴弦,分別弹向那七个通风口的铆钉。 叮、叮、叮…… 六声轻响。六根金丝精准地缠绕在铆钉上。 唯独第七根。 它悬停在最后一个通风口的铆钉前方,距离那个生锈的铁疙瘩,只有仅仅0.5毫米的距离。 这微不足道的缝隙,在此刻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金丝在半空中剧烈颤抖,发出蜜蜂振翅般的嗡鸣,却始终无法再进分毫。 “因果没闭环,路接不上。”夏语冰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那不仅是距离,更是两个时空未被填补的逻辑漏洞。 一只粗糙的大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焊枪没说话,他从那条满是油污的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很老,齿痕已经被磨得几乎看不清了,那是几十年前老式弹子锁的制式,根本开不了现在的任何一扇门。 他没有试图去插锁孔,而是做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动作——將钥匙尖锐的尾部,狠狠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闭眼。 一秒,两秒,三秒。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总是混混沌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痛苦的清明。 一滴暗红色的液体顺著钥匙柄流了下来。 那不是血,那液体的质感更像是受潮后融化的铁锈水,带著一股浓烈的腥气。 这滴“锈渍”沉重地坠落。 啪嗒。 它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第七根金丝与铆钉之间那0.5毫米的空隙里。 液体瞬间凝固,化作了一截暗红色的桥樑。 咔嚓——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机簧弹开的脆响。 原本封死的通风口柵格无声向下滑开,一股冷风猛地灌了出来。 但这风里没有地下室常有的霉味,反而裹挟著一股浓郁到发腻的槐花香,那是六月中旬才有的味道。 凌天忽然动了。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外套,反手抖开內衬。 那是一件地摊上淘来的假名牌,內衬上用劣质银线绣著十二星座图。 只是天蝎座的那个位置,似乎被以前的主人反覆拆洗过,只剩下一团乱糟糟的线头和一个明显的空洞。 他上前一步,直接將外套反罩在那个刚刚开启的通风口上。 那个线头交织的空洞,正对著喷涌而出的气流。 三秒钟。 湿热的气流迅速浸透了廉价的布料。 水汽在衣服背面晕染开来,原本杂乱的湿痕,竟然勾勒出一幅线条清晰的儿童涂鸦: 那是一棵歪脖子的大槐树。 树下铺著七块歪歪扭扭的青砖。 第三块砖上,坐著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 她正撅著屁股,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努力把第七颗玻璃弹珠往砖缝里推。 隨著通风口里吹出的槐花香气越来越浓,衣服上那幅水渍画也动了起来。 小女孩的手指一推,那颗並不存在的“弹珠”,顺著布料的纹理滚落,其落点轨跡,恰好与现实中凌天脚边三步远的一块地砖重合。 那是走廊正中央,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毫无出奇之处的青砖。 凌天收回外套,隨手搭在肩上,目光在那块青砖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走到那块砖前,单膝跪了下去。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光影、所有的味道,最后都归结到了这个原点。 他从腰间抽出那根细长的调酒勺,手腕轻轻一转,金属勺柄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圆弧。 第334章 弹珠掉进砖缝那天,没人听见响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34章 弹珠掉进砖缝那天,没人听见响 凌天单膝跪地,手腕鬆弛下垂,那柄细长的调酒勺在他指尖灵活地打了个转,勺柄末端的配重锤像某种精密探针,轻轻敲击在第三块青砖的表面。 叮。声音清脆,带著点地砖空鼓特有的迴响。 一下,两下,三下…… 前六次敲击,声音都再正常不过,那是金属撞击陈年烧制粘土的沉闷声响。 然而,当勺柄第七次落下的瞬间,原本清脆的撞击声消失了。 没有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顺著勺柄疯狂向上攀爬的震颤。 凌天的瞳孔微微收缩,那股震颤顺著指尖、掌骨一路狂奔,直接钻进他的尺骨,最终在他的耳蜗深处炸开。 那不是听觉层面的声音,而是骨传导引发的共振——频率极其稳定,像是一把无形的手术刀在切割神经。 432hz。 他在心里默读出这个数值。 黄金调谐频率,宇宙最原本的声音。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迅速歪头,將仍在震颤的勺柄末端死死贴住自己的右耳廓。 嘶啦—— 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玻璃碎裂声在他脑颅內响起。 不是那种普通的杯子落地,而是像有人在深海里捏碎了一个真空灯泡。 这声音持续的时间极短,短到连眨眼都来不及。 凌天默数著心跳,正好0.7秒。 “1994年6月17日,全区供电局有过一次0.7秒的电压瞬降记录。”苏沐雪的声音冷不丁插了进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档案备註是『雷暴过境干扰』。” 她根本没看凌天,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隨后猛地拔下战术笔电侧面的一个黑色方块模块——那是用来测试电子元件短路的蜂鸣器。 “但那一分钟的气象云图显示,云层厚度確实够了,可没有哪怕一次对地闪电的记录。” 苏沐雪单手把蜂鸣器的旋钮拧到极限,屏幕上的示波器拉出一条直线——432hz。 她没有犹豫,直接將蜂鸣器的探针插进了青砖那道已经开始渗水的缝隙里。 滋滋滋。 並不存在的电流声炸响。 几朵细小的蓝色电火花从满是污垢的砖缝里像被激怒的蚂蚁一样涌了出来。 它们没有消散,而是在空气中噼啪作响,疯狂扭曲、连结,最终在半空中烧灼出一行焦黑的轨跡。 那轨跡歪歪扭扭,正是刚才那块“丙寅·守心·初代”铁片背面,之前谁也没注意到的阴刻铭文: 【声缺则界松】 “声音……缺了?”夏语冰盯著那行字,眼神有些发直。 她突然像是魔怔了一样,一把撕下隨身携带的泛黄笔记本的一页纸,手忙脚乱地捲成一个简易的纸喇叭。 她不顾地上的灰尘,整个人趴伏下去,將喇叭的窄口死死懟在那道冒著火花的砖缝上,宽口紧紧扣住自己的左耳。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七秒钟。 夏语冰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脸色白得像纸,眼神里透著一股见鬼般的惊恐。 她死死盯著站在保洁车旁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的焊枪。 “你在唱。”她声音发颤,指著焊枪的手指都在哆嗦,“我听见了……不是现在的声音,是那里面传出来的回声。那是託儿所午睡时的歌谣。” 她咽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风车,转呀转,转过那座奈何桥……』这词不对,这不是正常的儿歌。而且,只有六句。” 夏语冰猛地跨前一步,逼视著焊枪那双浑浊的老眼:“第七句呢?当年你在锅炉房烧火,锅炉房的通风管直通託儿所大厅,你一定听见过这首歌的最后一句!它被这块砖吞了!” 焊枪那张满是油污和皱纹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没说话,喉结艰难地滚动著,像是在吞咽一块烧红的煤炭。 片刻后,他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把已经锈得看不出顏色的口琴。 口琴的铜格柵上全是绿色的铜锈,那是被几十年的唾液和泪水浸泡出来的痕跡。 他把口琴凑到乾瘪的嘴边。 呜—— 极其嘶哑、漏风的单音响起。 呜、呜、呜…… 七个音符。 每一个都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嘆息,带著一股陈腐的铁锈味。 音高诡异地拔高,正好填补了夏语冰口中那首诡异儿歌缺失的最后拼图。 当第七个音符落下的瞬间,原本干硬的青砖表面,像是被高温融化的蜡像,瞬间盪开了一层透明的水膜。 水膜並不反光,而是像一块深埋地底的屏幕,透出了另一层时空的影像。 画面是灰暗的,带著那种老式录像带特有的雪花点。 那是1994年6月17日18:03分的託儿所。 画面中央,那个穿著红裙子的小女孩正弯著腰。 她的动作被定格在最关键的一瞬——那是第七颗玻璃弹珠脱手的剎那。 那颗弹珠悬在砖缝上方0.5厘米的位置,既没有落下,也没有弹起,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从时间轴上抠了出来。 而在小女孩身后的阴影里,站著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是年轻时的陈建国。 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面无表情,右手僵硬地抬起,那根因长期握笔而略显弯曲的食指,正死死指著那颗悬空的弹珠下落的轨跡。 那不是指路,那是一个“封印”的手势。 “因果这就对上了。”凌天看著水膜里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是声音丟了,是被那个老傢伙『按』住了。” 他没有去触碰那层水膜,而是反手將那个一直在手里把玩的不锈钢调酒壶倒扣过来。 壶底朝天,光滑的金属底座映著大厅惨白的灯光。 凌天伸出左手按住壶盖,右手两指快如闪电地从地上捻起那七根刚才从李秀兰抹布上掉落的灰色棉絮。 他甚至没有看位置,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壶底连点七下。 七根棉絮精准地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粘在了倒扣的壶底上。 “借个火。”凌天打了个响指。 明明没有打火机,那七根湿漉漉的棉絮却轰的一声同时燃起。 诡异的是,火焰不是向上躥,而是像液体一样向下塌陷,直接“烧”进了不锈钢壶底的金属內部。 嗡——! 调酒壶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这声浪没有声音,却带著实质般的衝击波。 壶盖瞬间弹飞,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调酒壶为圆心,瞬间席捲全场。 滋啦! 头顶所有的白炽灯管同时熄灭,整个大厅陷入绝对的黑暗。 0.7秒后,灯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灯光的亮度比之前足足提升了30%,刺得人眼睛生疼。 而在凌天脚边,那块青砖的缝隙里,原本的电火花和水膜都消失了。 一颗晶莹剔透、完好无损的玻璃弹珠,正缓缓地、没有任何声响地从砖缝里滚了出来。 它停在凌天的鞋尖前,静止不动。 凌天低下头,目光穿透那层原本应该廉价浑浊的玻璃体。 弹珠的核心並不是常见的那种彩色花瓣纹路,而是封存著七张微缩的人脸,它们在弹珠內部缓慢旋转,像是一个微型的走马灯。 有老年的陈建国,有中年的李秀兰,有年轻的焊枪…… 而最中央,被所有人脸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那张脸,稍显稚嫩,眉眼间带著一股桀驁不驯的野气。 那是凌天十五岁时的脸。 第335章 弹珠里的人,得喊一声「哥」才肯出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35章 弹珠里的人,得喊一声「哥」才肯出来 凌天那只迈向防火门的脚,悬在半空停了半秒,又收了回来。 他没去捡那颗滚到鞋边的弹珠,倒不是有洁癖,纯粹是职业习惯——在酒吧里,来路不明还没开封的“原料”,要是敢直接上手抓,那叫找死。 手腕一抖,那根细长的调酒勺像活蛇一样滑到指尖。 他蹲下身,勺尖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冷光,轻轻抵在了玻璃弹珠正中央的“赤道线”上。 没有用力,纯靠勺柄自重的惯性。 一圈,两圈,三圈……半。 刚好三圈半。 原本静止的弹珠像是被拧紧了发条的八音盒,內部那七张微缩的人脸开始疯狂轮转。 前六张脸——苍老的、中年的、幼齿的,全都像是被水晕开的墨跡,迅速虚化成一团模糊的灰雾。 唯独最后那张脸,像是从深海里猛地浮出水面,清晰得连毛孔都有些扎眼。 那是十五岁的凌天。 那个年纪的他,眼神里还没这股子混不吝的颓废劲儿,只有像狼崽子一样想要撕碎一切的狠厉。 凌天盯著“自己”那双眼睛,勺尖微微下压。 玻璃球內那双瞳孔里,並没有倒映出蹲在地上的成年凌天,而是映出了头顶那个正在呼呼冒著槐花香气的通风口。 气流把柵格上的陈年积灰吹得扑簌簌抖动,光影交错间,那几道锈跡斑斑的铁栏杆在瞳孔的曲面上发生折射,缓缓拼出了三个扭曲的篆体阴影: 【庚午·启】 “不是锁,是声控门禁。” 苏沐雪的声音插了进来,带著键盘敲击的脆响。 她手里的战术笔电屏幕上,一份扫描成黑白色的古旧文档正被拉到末页。 那是《守陵人器灵契约手札》的离线存档,只有守陵人血脉才有权限调阅的绝密。 “『启契篇』这一页,右下角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油渍。”苏沐雪指著屏幕,那块油渍的边缘呈现出完美的弧形,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翻书人吃炸糕时蹭上去的。 但此刻再看,那弧度与地上那颗弹珠的赤道线,严丝合缝。 苏沐雪没有废话,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撕下那页列印纸的一角。 她抬起之前被刺破的食指,挤出一颗尚未凝固的淡青色血珠,在那纸角的弧形处,狠狠画了一道短横。 滋—— 血珠渗入纸纤维的瞬间,原本並不存在的油渍像是被强酸腐蚀,显出了一行藏在纸张纹理下的硃砂批註: 【启契非召,需同龄者唤名】 “同龄者……”凌天嘴角扯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嘲弄,“这破阵法还搞年龄歧视。” “我有声音。” 夏语冰的手一直在哆嗦,但动作却出奇的稳。 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粉色的儿童录音笔——那是她为了研究託儿所声场残留特意带来的。 大拇指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过后,是那首诡异的《大风车》歌谣。 当唱到第七句那片令人窒息的空白时,一段极轻、极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才挤出来的童声,从扬声器里钻了出来: “……哥——” 声音断得突兀,却透著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依赖感。 夏语冰咬著牙,把录音笔的音孔死死抵在了弹珠表面。 声波撞击玻璃,没有反弹,反而像是热气喷在了冰面上,瞬间凝起一层白雾。 那雾气在弹珠圆润的表面聚拢、扭曲,最后凝成了一个颤抖的楷体“哥”字。 字跡未落,弹珠內部那个十五岁的“凌天”,原本紧抿的嘴唇,竟然毫无徵兆地动了。 一开,一合。 虽然没有声音传出,但那口型,分明是在回应那个字。 噗通。 旁边一直像尊铁塔般的焊枪,忽然毫无预兆地单膝跪地。 哪怕是膝盖骨重重磕在水泥地上,这老头也没哼一声。 他颤巍巍地举起右手,掌心向上摊平。 那满是老茧和油污的掌纹,像是乾裂的河床一样崩开了一道细缝。 並没有鲜血涌出,渗出来的,是一种黏稠如同水银般的暗金色液体。 焊枪没擦,也没动,就那么任由液体顺著掌缘滴落。 啪嗒,啪嗒。 一共七滴。 每一滴金液砸在地上,都没有溅开,而是像乾冰一样瞬间升华。 升腾的金色蒸汽並没有散去,而是在半空中短暂地勾勒出七个侧影。 那是七个不同年龄段的凌天。 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那个……只有五岁左右。 那个小小的影子正踮著脚尖,拼命伸出手,似乎想要接住一颗正从井台上滚落的玻璃弹珠。 “小满……” 旁边一直处於宕机状態的陈建国,像是被这幅画面抽了一鞭子,喉结猛烈震颤著,那个在喉咙里滚了几十年的名字终於脱口而出,“你当时……就在井台边?” 凌天没理会这声呼唤,他的视线被那个五岁的侧影烫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死样子。 他俯下身,伸出左手食指,在那摊尚未完全蒸发的金液里蘸了一下。 滚烫。 指尖像是按在了烧红的烙铁上。 凌天连眉毛都没抬,带著那滴暗金色的液体,手指稳稳地悬在那颗弹珠上方,在那条看不见的“赤道线”上,乾脆利落地画了一道短横。 嗡——! 弹珠骤然升温,表面那层白雾瞬间被蒸乾。 內部那个十五岁的少年面孔猛地闭上了眼。 零点一秒后,再次睁开。 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双毫无感情的竖瞳金纹。 少年的嘴唇再次张开,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哑剧。 “……哥。” 声音极轻,像是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 可这声呢喃响起的瞬间,头顶所有通风口的金属柵格,像是被人同时敲响的编钟,发出了一阵低沉、宏大的共振嗡鸣。 咔嚓。 弹珠裂了。 不是粉碎,而是像熟透的石榴一样,整整齐齐地裂开了一道细缝。 一道暖黄色的光从缝隙里透了出来,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陈旧的温馨感。 光晕中,半截褪了色的红头绳缓缓浮起,绳结处繫著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生锈铜铃。 铃鐺里空空荡荡,那个本该存在的铃舌不知去向。 而在铜铃斑驳的內壁上,几行比蚂蚁腿还细的蚀刻铭文若隱若现: 【丙寅·守心·初代·承】 凌天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那根红头绳。 铜铃入手冰凉,带著一股子埋在地下几十年的土腥气。 他並没有急著去摇晃这枚明显缺了零件的铃鐺,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歪过头,將那枚冰冷的铜铃,缓缓贴向了自己的左耳。 第336章 铜铃没舌,但能听懂人话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36章 铜铃没舌,但能听懂人话 勺柄的残影还在视网膜上没消退,凌天已经反手扣住了那枚刚出土的铜铃。 凉,透骨的凉,像是握住了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生肉。 他没急著晃,这玩意儿现在是个哑巴,晃了也是白晃。 他只是略微歪过头,將满是铜绿的铃身贴向左耳。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金属撞击声,只有一阵急促而沉闷的“咚咚”声顺著耳道硬钻进脑子里。 咚、咚、咚…… 七下。 凌天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节奏太熟悉了——就在十分钟前,那个叫李秀兰的保洁阿姨趴在地上擦那块青砖时,呼吸和抹布摩擦地面的频率,跟这一模一样。 这破铃鐺没舌头,倒是挺会“偷听”。 他手指一松。 铜铃没落地,反而像是被某种磁场捕获,稳稳悬停在他胸口的高度。 原本黯淡无光的铜壳表面,像是老旧电路板通了电,滋啦一声,抽出七道极细的微光丝线。 这光不刺眼,像深夜里快燃尽的香头,晃晃悠悠地探向在场其余五人的手腕。 其他人手腕上的光线刚一触碰就暗了下去,唯独缠向苏沐雪的那根—— 本来松垮的光线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一声类似琴弦断裂的脆响。 苏沐雪皓白的手腕上,皮下的青色血管陡然暴起,像是流淌著液態的萤光剂,那一抹幽绿顺著静脉一路向上蔓延。 “该死,血脉回流。”苏沐雪骂了一句,动作却没停。 她单手托著那个只剩10%电量的战术笔电,大拇指在触控板上划出一道残影,调出了那份还没来得及加密的《守陵人血脉禁製图谱》。 屏幕惨白的光映在她脸上,那行藏在备註栏角落里的铅笔字小得像苍蝇腿: 【唯第七代承契者,可作铃耳。】 “我是……耳朵?”苏沐雪愣了半秒,隨即眼神一凛,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抬手抓向悬空的铜铃。 但这玩意儿像是认主,在她指尖触碰的瞬间剧烈震颤。 苏沐雪咬著牙,硬生生將那枚冰冷的铜疙瘩按向了自己的右耳廓。 嗡——! 这一次,不再是只有凌天能听见的骨传导。 空气里爆开一声低频嗡鸣。 原本几近熄灭的七道光线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重新炸亮。 其中最粗的一道光线,像是长了眼睛的毒蛇,倏然调转方向,甚至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就狠狠扎进了陈建国的眉心。 “唔!” 陈建国像是被人迎面给了一闷棍,闷哼一声,踉蹌著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配电箱上。 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了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他眼神涣散,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颤巍巍地摸向自己的左耳耳垂。 那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仿佛这是他做了几十年的习惯性动作。 凌天眯眼看去,老头耳垂下方,赫然有一枚针尖大小的陈旧疤痕,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老年斑。 “位置定住了。”夏语冰的声音发紧。 她手里的罗盘已经塞到了悬空的铜铃正下方。 那龟甲上原本静止的裂纹,此刻像是活过来的金色蚯蚓,爭先恐后地向外延伸。 只是这次金线没再乱跑,而是像某种精密的微创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了铜铃內壁那些比头髮丝还细的蚀刻铭文缝隙里。 咔、咔、咔。 隨著第六道金线点亮至末端,靠在配电箱上的陈建国突然张开了嘴。 “滋……滋……” 发出的不是人声,而是那种老式电子管收音机调频时的电流麦声。 紧接著,一个沙哑、刻板,带著浓重九十年代播音腔调的声音,从这个退休老干部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当年……当年我替初代拔铃舌,不是为了毁阵……” 陈建国的眼球剧烈上翻,只剩下眼白,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块发霉的橡皮泥,“我是怕……怕它听见那些『不该听的』。” 站在旁边的焊枪动了。 这闷葫芦老头一步跨到陈建国面前,左手拇指粗暴地按在那枚耳垂旧疤上,像是在按死一只吸血的蚊子。 同时,他抬起右手。 那根常年握著焊枪的食指,指甲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化、变硬,眨眼间就呈现出青铜特有的色泽。 青铜指甲毫不留情地刺破了他自己右手手腕的动脉。 没有鲜血喷涌。 一滴暗金色的血珠,像是一颗融化的金豆子,缓缓从伤口渗出,违背重力地悬停在指尖,死活不肯掉下来。 焊枪那张死人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手指轻轻一弹。 那滴沉重的“血”,精准无比地飞向铜铃內部那空荡荡的掛鉤处——也就是原本铃舌该在的位置。 血珠接触铜铃的剎那,並没有炸开,而是像镁光灯爆闪,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地下空间。 强光之中,原本斑驳的水泥墙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充满了噪点的黑白画面: 1994年6月17日,18:03分。丙寅锅炉房。 监控探头的视角很高,带著广角的畸变。 画面中央,年轻时的陈建国背对著镜头,那身中山装笔挺得有些刺眼。 他手里攥著一样东西——是一枚细长的、还在滴血的青铜铃舌。 他没有任何犹豫,扬手一拋。 那枚铃舌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直接没入了前方熊熊燃烧的锅炉进料口。 炉火腾起的一瞬间,火光映亮了他身后的半扇铁门。 门缝里,一截鲜红似血的裙摆,一闪而过。 “原来是被烧了。”凌天看著墙上的投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既然原装货没了,那就给你配个新的。” 他忽然抬起左手,用大拇指顶住了小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银色素戒。 这戒指是他地摊上二十块钱淘来的,內圈刻著两个已经磨得快看不清的字——【庚午】。 “便宜你了。” 凌天隨手一褪,將银戒精准地套进了悬空铜铃顶部的圆环里。 滋滋—— 像是冰块扔进了热油锅。 原本坚硬的银戒在接触到铜铃的瞬间,竟然像水银一样融化了。 银白色的液体顺著铃身蜿蜒流淌,却並不滴落,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迅速匯聚到铃鐺內部,在那枚暗金血珠的牵引下,迅速拉长、凝固。 眨眼间,一枚造型古朴、通体银白的新铃舌,就这么凭空长了出来。 铜铃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这一下並没有发出物理层面的声响。 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却同时响起了一个清晰、稚嫩,甚至带著几分俏皮的童音: “……现在,能听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下室头顶那一排年久失修的日光灯管,像是发了疯一样开始疯狂频闪。 一下,两下,三下…… 每闪一下,从那个开启的通风口里喷涌出的槐花香气就浓郁一倍。 那种甜腻到让人发呕的香味,此刻竟然浓稠得如同实质。 第七次闪烁过后,灯光骤然常亮。 香气不再是无形的气味,而是凝结成了七朵半透明的、如同水晶雕刻般的槐花,静静悬浮在半空。 每一片花瓣的脉络里,都流动著青铜色的铭文光晕。 而距离凌天最近的那朵槐花,花心深处,赫然蚀刻著一个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繁体字: 【凌】 第337章 槐花不落,是因为有人一直举著手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37章 槐花不落,是因为有人一直举著手 凌天盯著那朵悬在眼前的半透明槐花,尤其是花心里那个歪歪扭扭的“凌”字。 这字写得真丑。 像刚学会握笔的小屁孩,用石头在水泥地上硬刻出来的。 但他没笑。 一股子凉气顺著尾椎骨往上窜,这笔锋起落的顿挫感,跟他醉酒后隨手在帐单上签名的习惯,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不是全息投影。” 凌天抬手,指尖还没碰到花瓣,指腹上的汗毛先竖了起来。 那里有一层看不见的斥力场,硬度堪比酒吧那扇防弹玻璃门。 他屈起手指,在那层空气墙上敲了敲。 篤、篤。 声音发闷,像敲在厚实的牛皮鼓上。 “质量守恆定律在这里失效了。”苏沐雪的声音有些哑,她正拼命用衣袖擦拭战术笔电的屏幕,上面的数据流红得嚇人,“这七朵花的重力势能是满值,但动能被锁死了。就像……就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不是暂停。” 凌天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包被压扁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 他侧过头,目光穿过那些悬浮的槐花,落在那个刚从僵直状態缓过劲来的陈建国身上。 老头正靠在配电箱上大口喘气,脸色蜡黄,右手死死攥著自己的左臂。 那条左臂在剧烈痉挛,肌肉纤维像是有老鼠在皮下乱窜。 “胳膊……怎么这么酸……” 陈建国疼得呲牙咧嘴,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往下淌,滴进领口,“像是……像是提了一整宿的开水瓶,酸进骨头缝里了。” 凌天眯起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刚才铜铃投射出的那段1994年的影像。 画面里,年轻的陈建国站在阴影中,右手僵硬抬起,食指死死指著那颗悬空的弹珠。 那个姿势。 那个阻拦的手势。 凌天猛地转头,视线在陈建国痉挛的左臂和半空中悬浮的槐花之间来回切换。 高度一致。 角度吻合。 甚至连陈建国此刻手臂抽搐的频率,都跟那七朵槐花微弱的震颤完全同步。 “焊枪。”凌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冷硬,“把你脚边那块砖撬起来。” 一直像尊门神般沉默的焊枪没废话。 他那只泛著青铜光泽的右手直接插入水泥地面,五指像抓豆腐一样扣住那块刻著“守心”铭文的青砖边缘。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整块青砖被硬生生掀开。 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著更浓烈的槐花香,从砖下的黑洞里喷涌而出。 洞里没有土,只有一截发黑的、早已碳化的树根。 树根扭曲盘结,而在根须的最顶端,竟然反向生长著一只乾枯的“手”。 那是树根自然长成的形状,五根根须张开,掌心向上,做著一个极力托举的动作。 而这个动作的受力点,正对著上方悬浮的那七朵水晶槐花。 “托举……”夏语冰捂著嘴,手中的罗盘指针疯了一样乱转,“这是『地脉借力』。三十年前那股想要阻拦弹珠落下的『念头』,太强了,强到被守心阵当成了指令,转嫁到了这截老树根上。” “所以花落不下来。” 凌天吐掉嘴里没点燃的烟,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因为三十年前的那个『陈建国』,一直举著手,没捨得放下。” 他走到那个黑洞前,低头看著那只拼命托举的枯木手掌。 这玩意儿不是活物,却透著股让人心酸的执拗。 “老爷子。” 凌天没回头,只是背对著眾人冲陈建国招了招手,“过来认领一下你的『杰作』。” 陈建国踉蹌著走过来,只看了一眼,浑浊的老眼瞬间就直了。 他嘴唇哆嗦著,那条痉挛的左臂像是受到了某种磁场感应,不受控制地再次抬起,摆出了那个虚空托举的姿势。 “我……我想拦住它……” 陈建国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雷雨交加的傍晚,“小满那丫头太倔了……那是第七颗……不能落……落了就封不住了……” “封不住也得封。” 凌天打断了他的囈语,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酒单,“三十年了,您这胳膊举得不累,这棵树都嫌累。”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刚刚滚出来的玻璃弹珠。 弹珠里的七张人脸还在旋转,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冷冷地注视著外界。 凌天把玩著弹珠,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 这不仅仅是一颗弹珠。 这是当年那个动作未完成的“终点”。 “系统。”凌天在心里默念。 【万物合成系统已响应。】 【检测到高维执念残留物(枯木鬼手)与因果闭环节点(七魂弹珠)。】 【当前环境契合度:99%。】 【合成公式推演中……警告:此操作將打破局部时空静止,可能导致不可逆的因果塌陷。】 【是否继续?】 凌天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塌陷? 这日子过得跟死水一样,塌陷点儿才带劲。 “合。” 他在心中下令的同时,右手猛地鬆开。 那颗玻璃弹珠並没有垂直掉落,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画出一道优雅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向那只枯木手掌的掌心。 与此同时,凌天左手按住陈建国那条还在抽搐的胳膊,猛地往下一压。 “放手吧,老头。” 他在陈建国耳边低声说道,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温和,“那丫头早就跑远了,你拦不住的。” 陈建国浑身一震。 那双涣散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挣扎,隨后,两行浑浊的老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淌了下来。 “……哎。” 一声长嘆。 隨著这声嘆息,陈建国那条僵硬了三十年的手臂,终於颓然垂下。 啪嗒。 弹珠落入了枯木手掌的掌心。 就像是一块积木抽走了最关键的支撑点。 那只坚硬如铁的枯木手掌,在接触到弹珠的瞬间,寸寸崩裂,化作一捧黑色的飞灰。 呼—— 地下室里平地起风。 那股一直凝固在半空的槐花香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 头顶那七朵如同水晶雕刻般的槐花,失去了支撑,遵循著迟到了三十年的重力法则,笔直坠落。 没有摔碎。 它们在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化作了七滩透明的液体,迅速渗入水泥地面的缝隙中。 唯独那朵刻著“凌”字的槐花。 它落在了凌天的手心里。 並不是液体,而是一枚触手温润的玉片。 那上面的“凌”字正在缓慢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刚刚浮现出来的、鲜红欲滴的小楷: 【酒不够,还得加】 凌天看著那行字,愣了半秒,隨即气极反笑。 “行,真行。” 他用力攥紧玉片,指节发白,“合著我忙活半天,就是为了给那个老不死的祖宗送外卖?” 话音未落,整个地下空间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不是地震。 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地底深处翻身。 “走!” 焊枪那张死人脸上终於有了表情,他一把拽住还在发呆的夏语冰,衝著楼梯口狂奔,“地脉活了!这下面压著的东西要翻身!” 苏沐雪反应极快,合上笔电就要撤,却发现凌天还站在原地没动。 “凌天!你想死吗?!”她尖叫道。 凌天没动。 他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刺目的金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低头看著那道深渊,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越来越浓。 “急什么。” 凌天从裤兜里摸出那瓶隨身携带的扁酒壶,拧开盖子,对著那道喷涌著金光的裂缝,手腕一倾。 清冽的酒液在金光中拉出一道晶莹的丝线,坠入深渊。 “想喝?那就给你喝个够。” 深渊之下,传来了一声满足的、如同闷雷般的饱嗝声。 第338章 这颗弹珠,得用嘴接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38章 这颗弹珠,得用嘴接 遵循您的核心指令与风格要求,以下为第338章的正文內容。 深渊下的那声饱嗝打完,地底並没有恢復平静。 那道刚才还像饕餮一样吞吃酒液的裂缝,忽然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紧接著,那团混杂著酒气与金光的雾气不再四散,而是反常地向著中心塌缩。 不过眨眼功夫,一颗拇指大小、通体金黄的圆珠子,就这么违背物理常识地从深渊里慢悠悠地飘了上来。 它飞得歪歪扭扭,像是个喝高了的醉汉在走直线。 “这是……那个被封印的『胆』?”苏沐雪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能级读数正在疯狂跳水,但这颗珠子的密度读数却高得离谱,“小心,它现在的状態极不稳定,可能是高压缩的能量聚合体!” 凌天没搭理那些数据。 他盯著那颗珠子,鼻翼动了动。 除了那股子廉价二锅头的味儿,这珠子上还缠绕著一股很淡、但很生涩的铜臭气。 不是钱的味道,是那种埋在土里几百年的青铜器特有的氧化味。 “焊枪。”凌天忽然喊了一声。 不用他喊,一直像个木桩子似的焊枪已经动了。 这老头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在看到这颗金珠子的瞬间,竟然亮得像是迴光返照。 那种渴望不是贪婪,更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就像是乾渴的鱼看见了水。 他猛地跨前一步,那只泛著青铜光泽的右手五指箕张,带著破风声狠狠抓向空中的珠子。 这一抓,稳、准、狠。 眼看那满是油污和铜锈的指尖就要触碰到珠子的表面。 “別碰。” 凌天手里的调酒勺像是长了眼睛,后发先至,勺柄精准地敲在了焊枪的手腕麻筋上。 一声脆响。 焊枪那只连钢筋都能捏断的手掌,竟然被这轻飘飘的一敲打得不由自主地鬆开。 “你……干什么!”焊枪转过头,脖颈处的青筋根根暴起,那张死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愤怒”的情绪。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是我的……它在叫我!” “它是在叫你,但你要是敢用手抓,这辈子就別想再听见它响。” 凌天收回勺子,在袖口上嫌弃地擦了擦刚才碰过焊枪手腕的地方,“那玩意儿不是实体,是一口气。” “气?”旁边的夏语冰愣了一下,手里的罗盘指针此时竟然静止不动了,直勾勾地指著那颗珠子。 “刚才那个陈建国,举了三十年的手,是在干嘛?”凌天指了指那颗还在半空中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金珠,“他在憋气。那个初代器灵把最后一口『承契』的气,封在了那个托举动作的终点。” 他看向焊枪,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又带著几分像是在看某种实验小白鼠的戏謔。 “既然是气,就得用气的法子接。” 凌天走到焊枪面前,两人脸对脸,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毛孔里的黑泥。 “张嘴。” 凌天说得简短有力,像是在命令一条不听话的狗。 焊枪愣住了。 哪怕是苏沐雪这种脑子转得飞快的人,这会儿也宕机了半秒:“凌天,你疯了?那东西的表面温度超过三百度,你让他吞下去?” “谁让他吞了?” 凌天翻了个白眼,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他突然伸手,一把捏住了焊枪的下巴。 这老头的下頜骨硬得像铁块,咬肌死死绷著。 但在凌天那只看似修长无力的手掌下,那两排发黄的牙齿还是被迫分开了一条缝。 “啊——” 焊枪喉咙里发出一声被迫的浑浊气流声。 就在这股气流衝出口腔的瞬间,那颗原本还在瞎转悠的金珠子,像是突然找到了归巢的蜜蜂,猛地停住了。 嗡—— 珠子表面震盪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它感应到了那股“活人”的气息。 那是陈建国那个“死托举”动作里唯一缺失的一环——流动的、带著温度的生命气息。 根本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金珠化作一道流光,並不是砸进嘴里,而是顺著焊枪呼出的那口气流,逆流而上。 它並没有钻进喉咙,而是悬停在了焊枪的两排牙齿之间。 “咬住。” 凌天鬆开捏著焊枪下巴的手,退后半步,语气里带著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千万別吞,也別吐。这叫『含珠』,古代死人才有的待遇,你今天算是提前享受了。” 焊枪浑身僵硬。 他能感觉到那颗珠子在自己口中並没有灼烧感,反而散发出一股透彻心扉的凉意。 那股凉意顺著牙床钻进脑髓,让他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得可怕。 “呜……呜……” 焊枪想说话,但不敢张嘴,只能从鼻腔里发出闷哼。 “別急著谢我。” 凌天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叼上,却没点火,只是借著这个动作掩盖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这珠子是上一代守心阵最后的一口气。你既然想当第七代那个倒霉的看门狗,就得先把这口气给续上。” 他指了指焊枪那张憋得通红的脸。 “用鼻子吸气,用嘴里的珠子过滤,再咽下去。” “这叫——气贯其形。” 焊枪瞪大了眼睛,眼底的血丝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 他按照凌天说的,试探性地用鼻子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流经过口腔时,在那颗金珠上打了个转。 原本无形的空气,在经过金珠的瞬间,竟然被染成了淡淡的青色。 这股青气顺著喉管滑入肺腑,並没有那种异物入侵的不適感,反而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某个生锈已久的锁孔。 咔嗒。 一声清晰的机械咬合声,竟然从焊枪的身体內部传了出来。 不是骨头响。 是他那个常年像木头一样的身体里,某种沉睡的“契约”被唤醒了。 焊枪那只原本只有手指呈现青铜化的右手,此刻像是被泼了墨水,青铜色泽顺著手腕疯狂向上蔓延。 小臂、手肘、大臂…… 一直蔓延到右侧脖颈,才堪堪停住。 而他口中那颗金珠,隨著这股青气的剥离,光芒逐渐黯淡,最后彻底褪去了金色,变成了一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石弹珠。 焊枪张嘴,把那颗废掉的石头吐在了地上。 石头落地的声音很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 “成了。” 凌天看著焊枪那条彻底变成了青铜铸造般的右臂,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破阵法虽然老旧,但还好不挑食。你这口菸酒嗓换来的契约,还挺结实。” 焊枪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臂。 他试著握了握拳。 空气在他指掌间被捏爆,发出一声闷雷般的炸响。 他抬起头,看向凌天的眼神里,那种警惕和敌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愚忠的服从——那是器灵对“唤醒者”的天然压制。 “老板。” 焊枪张嘴,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沙哑难听,而是带上了一种金属撞击般的质感,“……这就是你要的『人味』?” “算不上。” 凌天耸了耸肩,转身走向那个还没关上的深渊裂缝,背对著眾人摆了摆手,“顶多算是个……活著的人偶吧。” 他走到裂缝边,低头看了一眼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刚才那颗珠子,只是个引子。 真正的大菜,还在下面没上来呢。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我在。】 “刚才那颗珠子进他嘴里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味儿。”凌天眯起眼,眼神里透出一丝危险的光芒,“那是……猫骚味。” 【检测结果显示:该合成材料中混杂了0.01%的“太阴幽荧”血脉残留。】 “呵,果然。” 凌天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合著我那个便宜祖宗留下的烂摊子,早就被不知哪来的野猫给偷吃了?” 他抬起脚,在那块还没合拢的地缝边缘,轻轻跺了一下。 “喂,下面的。” 凌天对著深渊喊话,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调戏良家妇女,“吃干抹净就想装死?把你偷吃的东西,给我吐出来。” 第339章 这勺子,得用血养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39章 这勺子,得用血养 遵循您的核心指令与风格要求,以下为第339章的正文內容。 那个饱嗝打完,裂缝里的金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像是一盏耗尽了灯油的煤油灯,只剩下一圈暗红色的余烬在深渊边缘苟延残喘。 地底没塌,反倒是安静得有些过分。 那种安静让人耳膜发涨,只能听见配电箱里电流流窜的滋滋声。 凌天收回酒壶,顺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壶嘴残留的酒渍。 他没急著动,而是举起手里那根一直在用来敲敲打打的长柄调酒勺,凑到眼前细看。 这把勺子是他五年前在地摊上淘来的,不锈钢材质,做工粗糙,勺柄中段为了防滑,压了七个芝麻大小的凹点。 以前他总嫌这七个坑藏污纳垢,不好洗。 但现在,那七个原本灰扑扑的凹点里,正往外渗著一丝丝凉气。 不是那种冰镇啤酒的凉,是那种在那年头还没空调的停尸房里待久了,浸进骨头缝里的阴冷。 “这玩意儿……不是防滑纹。” 凌天嘟囔了一句,大拇指的指腹顺著那七个点依次摸过去。 手感变了。 不再是金属的冷硬,反倒像是在摸某种软体动物的吸盘。 每路过一个点,指腹上的皮肤就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吸力。 如果把这勺子比作一把钥匙,那这七个点,就是还没被“填满”的锁芯。 “苏大科长。” 凌天头也没回,另一只手把玩著那枚还没捂热乎的“凌”字玉片,“借个火。” 苏沐雪还在盯著战术笔电上归零的能级读数发愣,闻言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打火机:“你要抽菸?这里氧气浓度虽然恢復了,但明火还是有风——” “不抽菸。” 凌天转过身,手里的调酒勺在半空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勺尖稳稳地停在苏沐雪面前三寸的地方,“借你身上的『火』。” 苏沐雪皱眉,刚想问什么意思,却看见凌天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左手手腕上。 那里,之前因为铜铃测试而暴起的青色血管还没完全消退,像是一条蛰伏在皮下的青蛇。 “那是第七代守陵人的血脉共振反应。”旁边的夏语冰忽然开口,她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已经失效的铜铃收进密封袋,“你想要她的血?” “这勺子饿了。” 凌天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说吧檯上的那只招財猫没电了,“刚才那瓶酒是给地底下那位的买路钱,但这把勺子要把路指出来,得吃点荤腥。” 他指了指勺柄上那七个像饿鬼嘴巴一样张开的凹点。 “这是『承契锁钥』的接口。陈建国那老头是上一代的看门人,但他只是个看门的,手里没钥匙。真正的钥匙……” 凌天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里,此刻透著股精明,“一直都在『血』里。” 苏沐雪看著那根平平无奇、甚至还带著点划痕的调酒勺。 作为唯物主义阵营的坚守者,她本能地排斥这种近乎巫术的说法。 但理智告诉她,无论是刚才那颗逆流而上的弹珠,还是那七朵违反物理定律的槐花,都在狠狠抽打著她过去二十年的世界观。 “怎么弄?”她没废话,直接伸出了左手。 手掌白皙,指节修长,只是常年握枪,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 “別紧张,就当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凌天笑得有些欠揍。 他並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割破手掌弄得鲜血淋漓。 他只是把调酒勺倒过来,用勺柄末端那颗水滴状的配重锤,在苏沐雪中指的指尖上轻轻一点。 那配重锤上並没有针。 但就在接触皮肤的瞬间,苏沐雪感觉指尖像是被静电狠狠打了一下。 一滴鲜红圆润的血珠,像是受到了某种负压吸引,直接从毛孔里渗了出来。 它没有滴落。 这滴血违背重力地悬浮起来,在这个充满了霉味和机油味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妖艷。 “吸气。” 凌天盯著那滴血,语速突然变快,“別用肺,用肚子吸,吸满七秒,憋住。” 苏沐雪下意识地照做。 腹部隆起,气流顺著鼻腔灌入。 就在她屏住呼吸的第一秒,那滴悬空的血珠突然炸开。 不是那种四分五裂的炸,而是像一朵瞬间盛开的红莲,化作七缕极细的血线,精准无比地钻进了调酒勺柄上的那七个凹点里。 嗡—— 这一次,不需要铜铃,那把普通的调酒勺自己响了。 不锈钢的勺身在凌天手里剧烈震颤,发出的声音不像金属撞击,反倒像是一群蜜蜂在耳边振翅。 “一、二、三……” 凌天嘴里数著数,每数一声,勺柄上的一个凹点就亮起一抹暗红色的光。 那光並不圣洁,透著股血腥气。 当数到“七”的时候,苏沐雪憋在胸口的那口气正好到了极限。 “呼——” 她张嘴,一口浊气喷出。 这口气像是最后一把助燃剂。 凌天手里的调酒勺猛地脱手飞出。 它並没有落地,而是像个陀螺一样,在半空中高速旋转起来。 越转越快,最后甚至看不清勺子的形状,只能看到一圈银红相间的光轮。 光轮甩出无数细小的光点。 这些光点落在斑驳的水泥墙上、锈跡斑斑的锅炉残骸上、还有那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原本昏暗、逼仄的地下室场景,在这些光点的覆盖下,开始发生诡异的“错位”。 墙壁变得透明,地面的线条开始重组。 “这是……” 一直像个木桩子似的焊枪,死死盯著眼前这一幕,那张青铜化的脸上露出了见鬼的表情,“……那年修锅炉时的图纸?” 没错。 此时此刻,呈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幅由光点构成的、立体的透视结构图。 但这图显示的不是现在的地下室。 而是1994年,丙寅託儿所还没拆迁前,这个锅炉房最原始、最完整的地下管网结构。 那些早已被水泥封死、被回填土掩埋的管道、暗门、检修口,此刻全部以光线的形式,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在那儿。” 凌天眯著眼,手指穿过那些虚幻的光影,点在了这幅立体地图的最下方。 那里,在错综复杂的管道最深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呈现出正六边形的空腔。 这个空腔的位置,刚好就在刚才那道裂缝的正下方三十米处。 而在空腔的中心,光线勾勒出了一个类似於“酒罈子”的形状。 “我就说怎么总闻到一股子陈酿味儿。” 凌天收回手,那把旋转的调酒勺像是耗尽了能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停在他脚边。 勺柄上的七个点已经黑了,那滴血像是被彻底消化了,连个印子都没留。 他弯腰捡起勺子,在袖口隨便擦了擦,重新插回腰间的皮带扣上。 “藏得挺深啊。” 凌天看著那个虚幻的“酒罈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原来所谓的阵眼,就是个大號的发酵罐?” “发酵罐?”夏语冰不解,她看著那个形状,“根据考古记录,那应该是某种祭祀用的瓮棺……” “那是给死人用的。” 凌天打断了她,转身走向角落里那个通往更深处的生锈检修口。 他路过陈建国身边时,伸手拍了拍老头的肩膀。 那老头自从刚才那口气泄了之后,就一直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像个丟了魂的木偶。 “老爷子,別想了。” 凌天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秒,“你当年没把那铃舌扔进炉子里,这『酒』也酿不成。有些事儿,那是老天爷拿著你的手去做的。”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单手扣住那个检修口的铁环,用力一拉。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一股更加浓郁、却带著一丝甜腥味的陈腐气息,从黑洞洞的口子里扑面而来。 “走吧。” 凌天回头,衝著还在发愣的几人招了招手,那模样不像去探险,倒像是招呼客人去他的酒吧后厨参观。 “去看看那罈子酿了三十年的『女儿红』,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第340章 这扇门,得用哭开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40章 这扇门,得用哭开 第三百四十章 这扇门,得用哭开 丙寅锅炉房旧址。 空气里全是铁锈味,那种腥气直往鼻腔里钻,像极了放了三天的猪肝。 凌天靠在一根废弃的暖气管道上,手指无聊地抠著管壁上一块翘起的红漆皮。 啪嗒,漆皮掉在地上,露出底下黑乎乎的金属。 他瞥了一眼前面蹲在地上的夏语冰,这位考古大拿手里捧著个青铜罗盘,转得跟指尖陀螺似的。 “转出花来了没?”凌天打了个哈欠,顺手从兜里摸出一罐昨天合成剩下的【薄荷味二锅头】,仰头灌了一口。 凉意衝上天灵盖,稍微压了压这满屋子的霉味。 夏语冰没理他,额头上倒是渗出一层细汗。 她死死盯著罗盘指针,那针头像是得了羊癲疯,在午山和子山之间疯狂抽搐。 她脖子上的青铜铃鐺也是,並没有响,只是在微微震动,频率高得让人耳膜发痒。 “这里的磁场是乱的,空间曲率被摺叠过。”夏语冰终於开口,声音有点乾涩,“这扇门没有锁孔,物理手段没用。” 凌天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面前那扇墨绿色的大铁门上。 门板厚重,上面用白漆喷著“丙寅·柒”三个字,字跡已经斑驳得像老头脸上的老年斑。 门缝周围没有任何把手,只有一圈早已硬化的密封胶条。 这时候,角落里那个穿深蓝工装的老头动了。 焊枪手里拎著把沉甸甸的管钳,敲了敲身边的铁栏杆。 噹噹两声,声音又脆又硬。 “没用的。”焊枪眼皮都没抬,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这门认死理。以前李秀兰在的时候,只有她能进。现在?哼。” 这一声“哼”,带著点不屑,也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守旧劲儿。 凌天眯了眯眼。 这老头有点意思,身上那是第六代器灵的味道,虽然淡得快散了,但那种固执的死气沉沉是掩盖不住的。 旁边站著的陈建国倒是乐呵呵的,手里还拎著个保温杯,那是他身为退休老科长的標配。 他凑过来,想去拍焊枪的肩膀,被对方一管钳挡了回去。 “老韩啊,別这么大火气。”陈建国也不尷尬,拧开杯盖吹了吹热气,“这几个娃娃也是为了公事。再说了,当年咱们託儿所跟锅炉房也就一墙之隔,这门后面,不就是当年的午休室嘛。” 午休室? 凌天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目光在陈建国和那扇铁门之间打了个转。 陈建国提到“午休室”的时候,那种笑眯眯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神往左膝盖上瞟了一眼,那是下意识的动作。 “那时候吵啊。”陈建国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嘴里碎碎念,“九四年那会儿,那帮小崽子一到中午就嚎。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哭得那是惊天动地。李秀兰也是神人,只要她在门口那么一站……” 陈建国说著,右手不受控制地在大腿上轻轻拍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很怪。 不是那种安抚孩子的轻拍,倒像是在对什么暗號。 每拍一下,都在膝盖外侧三寸的地方停顿半秒。 凌天数著。一共七下。 拍完这七下,陈建国似乎回过神来,猛地把手缩回口袋,有点心虚地看了看四周。 有意思。 凌天把空酒罐捏扁,隨手一拋,精准地投进十米开外的废纸篓。 这哪是什么门禁,这就是个声控加动作感应的组合锁。 九四年的技术肯定做不到这么精密,但如果有修真手段掺和进来,那逻辑就通了。 “得哭。”凌天突然开口。 苏沐雪一直抱臂站在阴影里,听到这话,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什么?” “这门,得听哭声。”凌天指了指那扇铁门,又指了指陈建国,“还得配上特定的节奏。这是个声波共振局。” 夏语冰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罗盘也不看了:“你是说……驻波?” “管它什么波。”凌天走到那一堆废铜烂铁前,蹲下身。 地上散落著当年託儿所拆迁留下的垃圾。 一个瘪了的搪瓷杯,半截塑料积木,还有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生锈铁丝。 他捡起那半截积木,又从旁边锅炉废墟里抠出一块黑乎乎的吸音棉。 【检测到可合成素材:承载童年怨念的乐高积木(残) + 吸收三十年噪音的吸音棉】 【合成方向:声学增幅/情绪具象化】 【是否合成?】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笑,挡住眾人的视线,掌心微光一闪。 “合成。” 手里多了一个喇叭状的东西。 看著像是个破旧的扩音器,但喇叭口蒙著一层灰扑扑的棉絮,隱约透著一股奶腥味。 【物品:九四年的迴响·哭丧棒(偽)】 【效果:完美復刻1994年丙寅託儿所正午时分的分贝峰值,附带“烦躁光环”。】 凌天站起身,把这玩意儿递给苏沐雪。 “干嘛?”苏沐雪警惕地退了半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你肺活量大,你来吹。”凌天一脸正经,“对著门缝吹。使劲。” 苏沐雪脸黑了。 “不想进去了?”凌天挑眉,“里面那东西如果不拿出来,今晚这片老城区都得做噩梦。” 苏沐雪咬了咬牙,接过那个破喇叭。 她堂堂前世顶级刺客,这辈子居然要在这吹这破玩意儿。 “吹!”凌天低喝一声。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对著门缝猛地一吹。 “哇——!!!” 不是风声,而是一声悽厉、尖锐、充满了委屈和愤怒的婴儿啼哭声,瞬间炸响在锅炉房里。 这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人头皮发麻。 那不仅仅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情绪的洪流,瞬间把在场所有人的心情都拉到了烦躁的临界点。 焊枪手里的管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捂住了耳朵。 夏语冰脸色苍白,青铜铃鐺疯狂震颤。 只有陈建国,那个一直笑眯眯的老头,眼神突然变得空洞。 在那哭声达到最高亢的瞬间,他的身体像是被某种本能接管,右手猛地抬起,重重地拍向自己的左膝盖。 凌天死死盯著陈建国的动作。 就在陈建国拍到第四下的时候,凌天动了。 他不是去阻止,而是伸出手,以同样的频率,重重地拍在铁门正中央的一块锈斑上。 陈建国拍膝盖,是共振的引子。 凌天拍门,是共振的节点。 两人的动作在这一刻奇蹟般地重叠。 第五下。 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上面的绿漆开始细碎地剥落。 第六下。 那种令人烦躁的哭声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频的震动,震得人心臟狂跳。 第七下! 凌天的手掌和陈建国的手掌同时落下。 咔嚓。 没有机关转动的声音,只有一声仿佛骨骼错位的脆响。 那扇几十年没开过的铁门,像是一张被撕开的贴纸,悄无声息地往里面滑开了一道黑黝黝的缝隙。 一股阴冷至极的风,裹挟著陈旧的爽身粉味道,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凌天收回手,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腕,把那个【哭丧棒】从一脸呆滯的苏沐雪手里拿回来,隨手塞进裤兜。 “行了,门票检过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眾人,嘴角掛著那副欠揍的笑,“都愣著干嘛?等著那帮小鬼出来喊爷爷?” 第341章 这嗝儿,得用糖化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41章 这嗝儿,得用糖化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年铁锈被高温反覆炙烤后的焦糊味。 “嗝——!” 一声极度沉闷、甚至带著点金属回音的打嗝声,在逼仄的地下锅炉房过道里炸响。 陈建国这口气没倒上来,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只手死死捂著胸口,另一只手扶著那根掉了漆的黄色扶手,整个人隨著这一声“嗝”,像是个被抽了骨头的皮影,猛地一哆嗦。 “这不成……”陈建国费力地喘著粗气,喉咙里发出类似拉风箱的嘶鸣,“频率……嗝!频率对不上。” 凌天靠在过道尽头的阴影里,手里转著一枚早已没油的塑料打火机。 他瞥了一眼这老头。 平日里在民政局四平八稳、给新人盖戳时的那种官架子,早就在这几百个连环嗝里碎了一地。 陈建国现在的状態,与其说是个人,不如说是个漏了气的破鼓。 “老陈,悠著点。”凌天把打火机揣回兜里,视线越过陈建国,落在前方五米处那个被称为“焊枪”的男人身上。 那是个穿著深蓝色帆布工装的壮汉,脸上沾满油污,手里拎著一把半人高的大管钳。 他就像个死物一样堵在通往地底核心的铁门前,眼珠子一动不动,只有在陈建国打嗝的时候,眼皮才会机械地跳一下。 “第七代铭文校验失败。”焊枪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重置倒计时,三,二……” “別介!”陈建国急得去抓凌天的袖子,指甲盖里全是刚才蹭墙壁留下的石灰,“凌老弟,这门认死理儿!当年那七个孩子吸了灵气,就是这个频率……我这身体不行,刚才那一下横膈膜差点抽筋,节奏乱了。” 夏语冰蹲在墙角,正拿著那个罗盘对著墙壁上的裂缝比划。 她脖子上的青铜铃鐺这会儿像疯了一样,叮叮噹噹响个不停,吵得人心烦。 “空间曲率在震盪,”夏语冰头也没回,声音紧绷,“铃鐺的频率和陈科长的嗝声在互相干扰。凌天,他必须连续七秒保持那个『两短一长三顿挫』的节奏,中间不能换气。这是1994年那场灵气喷涌留下的生物密钥。” 两短一长三顿挫? 凌天听乐了。这哪是打嗝,这是在用横膈膜打摩斯密码。 陈建国要是再这么硬憋下去,门没开,人先得送去抢救。 “苏大美女,”凌天偏过头,看向一直抱著手臂站在通风口下方的苏沐雪,“身上带糖了吗?那种高热量的。” 苏沐雪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把手按在腰侧——那里藏著两把摺叠匕首。 “这时候吃糖?”她语气里带著那种特有的、职业性的怀疑。 “老陈这不是病,是命。”凌天指了指陈建国正在剧烈起伏的肚皮,“他的身体只是个容器,那什么『第六代器灵』在他体內折腾,但这副身板子也是肉长的。没有足够的糖分瞬间供能,他的肌肉撑不住那种高频痉挛。简单说,他油箱空了,得加高標號燃油。” 苏沐雪盯著凌天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这是否又是某种恶劣的玩笑。 最终,她从战术背心的內兜里摸出一管银色包装的凝胶,拋了过来。 “军用葡萄糖浓缩凝胶,一支顶三碗饭。” 凌天伸手接住,入手微凉。 还得加点料。 光有能量不行,还得有节奏。 这老陈现在的横膈膜就像个乱蹦的弹簧,得给它上个“发条”。 凌天目光在杂乱的锅炉房扫了一圈。 废旧的压力表、断裂的钢筋、满地的煤渣…… 他的视线定格在脚边一堆废墟里。 那里埋著一只在大火中倖存下来的老式发条闹钟,外壳烧化了,但这会儿因为地底震动,那露在外面的齿轮正发出极其细微、却极其规律的“咔噠”声。 那是时间的刻度,也是绝对的秩序。 凌天蹲下身,捡起那个还带著余温的半截闹钟机芯。 【叮!检测到可合成素材。】 【素材a:军用高能葡萄糖(纯粹的生物动能)】 【素材b:损坏的机械钟摆(秩序与节奏的物理具象)】 【合成公式推演中……】 【合成成功!恭喜获得:律动·强效控糖浆】 凌天掌心里光芒一闪而逝。 那管银色的凝胶变了样,包装没变,但里面透出一股子让人想跟著抖腿的诡异震动感。 “老陈,张嘴。”凌天走过去,一把捏住陈建国的下巴。 “唔?这是什……” 滋—— 凌天直接把那管东西挤进了陈建国嘴里。 一股甜到发齁、同时带著某种电流般酥麻感的味道瞬间在陈建国口腔里炸开。 下一秒,奇蹟发生了。 陈建国那原本毫无章法的胸腔起伏,突然一定。 紧接著,他的喉结开始上下滚动,一种极其標准、如同电子节拍器般的打嗝声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嗝(短)!嗝(短)!嗝——(长)!” 声音清脆,节奏精准,连尾音的颤动都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 甚至,这声音还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震得周围的空气都起了涟漪。 站在门口的“焊枪”,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手中的大管钳噹啷一声掉在地上,僵硬的脖颈慢慢转动,死死盯著陈建国。 “频率……吻合。” 焊枪嘴里吐出两个字,隨后,他身后的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轰隆隆—— 沉重的铁门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甬道。 “成了!”夏语冰猛地站起身,手里罗盘的指针终於停了下来,死死指向门內。 陈建国还在打嗝。 他一脸惊恐地捂著嘴,身体不受控制地隨著节奏一耸一耸,眼泪花子都下来了。 “凌……嗝!凌老弟……嗝!这还得……嗝!多久?” “七秒早过了。”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率先迈开步子走向大门,路过焊枪身边时,还顺手把那把管钳捡了起来掂了掂,“这糖劲儿大,您可能还得再震个五分钟。忍忍吧,权当给內臟做马杀鸡了。” 苏沐雪跟在后面,经过凌天身边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那里面真的只是葡萄糖?” 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谁知道呢,也许是加了点『时间』佐料的跳跳糖?” 苏沐雪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握紧匕首没入黑暗。 凌天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门口像个青蛙一样规律弹跳的陈建国,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刚才合成那一瞬间,系统提示里有一行小字。 【註:该物品会强制透支使用者未来三天的生物钟,建议事后补充睡眠。】 这世上哪有凭空来的节奏。 不过是拿老头后面几天的觉,补现在的漏罢了。 “走吧。”凌天拎著管钳,晃晃悠悠地踏进了那片属於1994年的黑暗。 第342章 这糖纸,得用唾液泡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42章 这糖纸,得用唾液泡 黑暗並没有想像中那么浓稠。 刚跨过那道被“哭”开的铁门,一股子混合著陈年樟脑丸和痱子粉的味道就往鼻子里钻。 这味道太具有时代感了,像是一头扎进了九十年代奶奶家的大衣柜。 凌天眯著眼,適应著这里昏黄的光线。 这不是什么阴森的地牢,而是一间几十平米的屋子。 地上铺著那种老式的红绿方格水磨石地砖,墙根刷著半截绿漆。 十几张生了锈的小铁床整整齐齐地码著,每张床上都卷著发黄的棉絮。 这是1994年丙寅託儿所的午休室。 “时间……没动过。”夏语冰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带著一丝压抑的颤抖。 她手里的罗盘指针此时竟然直挺挺地竖了起来,指著天花板。 確实没动过。 凌天走到最近的一张小床边。 床头柜上放著一个缺了口的搪瓷杯,杯子里的水早就干了,但杯沿上那圈淡淡的水垢印还在。 最诡异的是空气里的灰尘。 它们不是在飘,而是悬浮在半空,静止不动,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雪花。 “別碰那些灰。” 凌天隨口提醒了一句,脚下避开一块翘起的地砖,径直走向屋子正中央。 那里没有床,只放著一张掉漆的木质讲台。 讲台上,孤零零地摆著一个玻璃罐头瓶。 瓶子里並没有原本该装的水果罐头,而是塞满了五顏六色的糖纸。 那种透明的、在光照下会折射出彩虹光晕的玻璃纸。 在玻璃瓶的正上方,悬浮著一行淡金色的字。 不是投影,也不是幻觉,而是灵气高度压缩后形成的某种信息残留。 【糖未化尽,阵未死。】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子用蜡笔涂上去的。 “糖未化尽?”苏沐雪跟了上来,手里的战术手电光柱打在那个玻璃瓶上,“这是隱喻?还是某种暗號?” “对於小孩子来说,糖就是天大的事,哪来的隱喻。” 凌天伸手,把那个玻璃瓶拿了起来。 入手很沉。 不像是个空瓶子,倒像里面装满了水银。 他拧了一下盖子。纹丝不动。 “焊枪,这玩意儿你熟吗?”凌天没回头,把瓶子举高了点。 站在门口当门神的焊枪,那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盯著那个瓶子看了半晌,喉咙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李秀兰……奖励。听话的孩子……一张糖纸。” “明白了。” 凌天把瓶子放下,手指轻轻敲击著玻璃壁,“这里面封著的不是糖纸,是『气』。七个孩子,七口气,被封在这些糖纸的微观结构里了。” 夏语冰凑近了些,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如果是灵气封印,通常需要特定的波长来解构。你是想暴力破解?” “暴力?”凌天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那把调酒勺,在指尖转了一圈,“这是哄孩子睡觉的地方,你动刀动枪的,那是流氓。” 他再次拿起瓶子,这次没拧盖子,而是將掌心贴在瓶底。 【检测到高密度灵气结构:琥珀糖衣·七星封印】 【核心成分:千年古槐花蜜结晶 + 息壤孢子(休眠態)】 【解锁条件:特定生物酶催化 + 432hz声波共振】 凌天眉毛一挑。 息壤? 那可是传说中能自我生长的神土。 把这玩意儿混在糖里给孩子吃? 这当年的李秀兰,路子够野的。 “苏大美女。”凌天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沐雪那张冷艷的脸上,视线在她紧抿的嘴唇上停留了两秒。 苏沐雪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警惕道:“又干什么?刚才已经给过血了。” “这次不要血。”凌天指了指那个瓶子,“要口水。” 空气瞬间安静了三秒。 陈建国那还在打嗝的老脸都僵住了,夏语冰更是张大了嘴,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苏沐雪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手里的匕首已经出鞘半寸:“凌天,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別急著动手,听我说完逻辑。” 凌天一脸淡定,仿佛在討论什么学术问题,“这瓶子里的封印,介质是糖。但不是普通的糖,是掺了『息壤孢子』的槐花蜜。这东西硬得跟钻石一样,火烧不化,水泡不开。唯一的克星,是淀粉酶。” 他顿了顿,指了指苏沐雪,“而且,必须是『承契者』的唾液淀粉酶。你是第七代,这瓶子里的东西,某种意义上是你祖宗留给你的遗產。只有你的基因序列配合唾液里的酶,才能让这玩意儿软化。” 苏沐雪盯著凌天看了足足五秒,似乎在判断这傢伙是不是在藉机耍流氓。 但凌天的眼神太清澈了,清澈中带著一种“爱信不信,不信拉倒”的坦荡。 “怎么做?”她咬牙收回匕首。 “简单。” 凌天隨手抓起讲台上的半截粉笔头,又从旁边陈建国兜里顺来那个不锈钢保温杯。 【叮!检测到可合成素材。】 【素材a:老式粉笔(碳酸钙载体)】 【素材b:陈建国的保温杯(声波共振腔体)】 【合成方向:声学/生物催化】 “合成。” 微光闪过。 凌天手里多了一根看起来像是压舌板的东西,只不过材质像玉又像骨,上面刻著细密的螺纹。 【物品:共振·玉骨压舌板】 【效果:將接触者的口腔震动频率强制锁定在432hz,並大幅提升唾液酶活性。】 “张嘴。”凌天拿著压舌板走过去。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微微张开嘴。 凌天也没客气,直接把那根压舌板伸了进去,轻轻压住她的舌根,另一只手迅速从玻璃瓶里取出一张早已变硬的彩色糖纸,塞进了她嘴里。 “含住。別吞。” 凌天手指在压舌板末端轻轻一弹。 嗡—— 一种极其悦耳、如同风吹过竹林的低吟声,从苏沐雪的口腔里传了出来。 这不是她在发声,而是那根压舌板在带著她的头骨、牙齿、甚至每一根神经在共振。 432hz。 被誉为宇宙最自然的频率。 苏沐雪只觉得一股温热的酥麻感从舌尖炸开。 那张原本硬得像塑料片的糖纸,在这种震动和唾液的浸泡下,开始飞速溶解。 一种甜到发腻,却又带著泥土芬芳的味道,在她嘴里蔓延。 “唔……”她皱眉,想吐出来。 “別动。”凌天盯著她的喉咙位置,“化了。七个气泡,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 苏沐雪猛地睁开眼。 她感觉嘴里不仅是甜味,还多了七个微小的、像是有生命一样的气团。 它们在舌尖跳动,每一次撞击牙齿,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铃音。 “吐出来!对著那个光屏!”凌天低喝一声。 苏沐雪猛地前倾,一口將嘴里溶解的糖液和那七团气泡喷在了讲台上方的光屏上。 並没有噁心的液体飞溅。 那些液体在接触光屏的瞬间,就被那七个气泡吸收殆尽。 紧接著,那七个气泡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在空中疯狂旋转、膨胀,最后炸裂成七道肉眼可见的声波纹路。 原本那行“糖未化尽”的字跡瞬间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极其复杂的、闪烁著暗红色光芒的立体地图。 地图的中心,赫然標註著这一层午休室地下的结构。 “这是……”夏语冰惊呼出声,“这是『守心阵』的內胆图?!” 凌天把手里那根沾了口水的压舌板隨手在陈建国的衣服上擦了擦,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就说嘛,这世界上没有什么锁是一口甜的解不开的。如果有,那就加点唾沫。” 苏沐雪还在在那乾呕,听到这话,杀人的心都有了。 “別瞪我。”凌天收起压舌板,目光投向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看清楚 第343章 这口型,得用耳听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43章 这口型,得用耳听 光屏上的那幅“內胆图”並不安分。 它在抖。 就像是心电图机上的波浪线,隨著周围空气里那股子还没散尽的甜腻糖味,一跳一跳的。 凌天眯著眼,视线並没有聚焦在地图复杂的线条上,而是盯著地图边缘那一圈暗红色的光晕。 那里有七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七张正在说话的嘴。 “不对劲。” 夏语冰捧著罗盘凑得很近,鼻尖上全是汗,眼镜片都被热气糊了一层,“地图显示结构是通的,但空间锚点没亮。我们看到的只是『投影』,实体还在另一个维度锁著。” 她脖子上的青铜铃鐺此刻静止了。 刚才在陈建国打嗝、苏沐雪喷糖水的时候,这铃鐺还闹腾得欢,现在却像是死了一样,甚至连那个黄豆大小的铃舌都缩了回去。 “因为没声儿了。” 凌天把玩著手里那把调酒勺,勺柄在手指间翻出残影,“这地方的设计者是个强迫症。刚才的糖水只是润喉,开了嗓子。但要想让这『守心阵』真正活过来,还得唱歌。” “唱歌?”陈建国刚缓过那阵要命的嗝,正扶著墙大口喘气,“凌老弟,这荒腔走板的地方,唱《好汉歌》怕是不合適吧?” 凌天没理会这句烂笑话。 他走到那个名为“焊枪”的看守员面前。 这老头现在就像台死机的电脑,眼珠子直愣愣地盯著那张光屏,嘴唇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哆嗦著,但发不出一丝声音。 凌天凑近了看。 那嘴唇的动作很怪。 先是极力撮圆,像是要吹灭一根蜡烛;紧接著嘴角向两侧猛咧,露出牙齦;然后下唇包住上唇…… 一共七个动作。 循环往復。 “这那是哆嗦,这是在背乐谱。”凌天直起身,指了指焊枪的嘴,“看见没?他在对口型。” 苏沐雪手里攥著匕首,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唇语?他在传达什么信息?” “不是传达,是『密钥』。” 凌天回头看向光屏边缘那七个模糊的嘴型影子,脑子里的线索咔噠一声扣上了,“所谓的『守陵人』,守的不是死物,是一口气。当年初代器灵熔铸铃鐺的时候,把那一锤子下去的『承契之息』拆成了七段。就像把一段录音剪成了七个碎片,分別藏在了七种口型里。” 他看向夏语冰脖子上的铃鐺。 “那铃鐺之所以不响,是因为没碰到正確的『形状』。声音不仅仅是震动,在特定的灵气结构里,声音有形状。圆唇是低频,展唇是高频……这铃鐺是个瞎子,它听不见声音,它只能『看见』气流经过嘴唇时的形状。” 这逻辑听起来很扯淡。 就像在说“这碗面得用耳朵吃”一样荒谬。 但在场的人看著凌天那篤定的神色,谁也没反驳。 这货刚才可是用糖治好了陈建国的帕金森式打嗝。 “怎么做?”苏沐雪收起匕首,她是个实用主义者。 “你来。”凌天指了指她,“你是第七代,你的血脉频率是对的。但这七个口型,差一毫米都不行。你得完美復刻焊枪现在的嘴部动作,而且节奏要跟陈老头刚才的心跳频率对上。” 苏沐雪看了一眼在那儿像中风一样哆嗦嘴唇的焊枪,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那是人类能做出来的表情吗? 那种扭曲程度,简直像是面部神经坏死。 “我做不到。”她拒绝得很乾脆,“肌肉记忆不支持这种精度的微操。” “人的肌肉是有惰性的,確实做不到。” 凌天耸耸肩,视线在屋內游走。 角落里的一堆垃圾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被踩扁了的铁皮青蛙玩具,发条早就崩飞了。 旁边还扔著一管干瘪的、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油脂红笔——那是当年老师用来批改作业的。 凌天走过去,捡起这两样东西。 铁皮青蛙身上还带著发条崩断时的扭力记忆。 红笔的笔油虽然干了,但那种鲜艷的红,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视觉信號。 【叮!检测到可合成素材。】 【素材a:崩坏的铁皮青蛙(强制机械復位特性)】 【素材b:乾涸的批改红笔(视觉修正与標记)】 【合成方向:肌肉控制/视觉引导】 “合成。” 凌天掌心微热。 再摊开时,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像是润唇膏的东西。 但这玩意儿的膏体是深紫色的,散发著一股子机油味,上面还刻著一圈圈像是发条一样的纹路。 【物品:傀儡师的口红·强效版】 【效果:涂抹后,使用者的嘴唇將暂时丧失自主权,自动跟隨视线锁定的目標进行100%精度的动作模仿。 副作用:嘴唇会肿成香肠,持续半小时。】 凌天没提副作用的事。 他拧开盖子,递给苏沐雪:“涂上。然后盯著焊枪的嘴。” 苏沐雪看著那管诡异的紫色物体,本能地抗拒:“这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高科技辅助教具。”凌天一脸诚恳,“能帮你迅速掌握这门『外语』。”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 为了任务。 她接过“口红”,对著旁边一块碎玻璃照了照,快速在嘴唇上抹了一圈。 透心凉。 紧接著是一股不受控制的抽搐感。 “看著焊枪!別眨眼!”凌天低喝。 苏沐雪猛地转头,死死盯著焊枪那张还在疯狂哆嗦的嘴。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苏沐雪那张原本冷艷紧抿的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瞬间开始扭曲、变形。 圆唇、展唇、翘唇、抿唇…… 动作快得带出了残影,而且每一个幅度和角度,都跟那个满脸油污的老头一模一样! 哪怕是最丑陋的齜牙咧嘴,都在这张漂亮的脸上完美復现。 “这……”夏语冰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而就在苏沐雪做出第一个標准“圆唇”动作的瞬间。 当——! 夏语冰脖子上的青铜铃鐺,无风自响。 不是那种清脆的铃音,而是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撞击声。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从苏沐雪的嘴边盪开,精准地撞进了那张光屏里。 光屏上的一个嘴型亮了。 “继续!別停!”凌天盯著光屏,“节奏!陈老头,跺脚!” 陈建国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按照之前的节奏跺了一下脚。 苏沐雪的嘴唇动作猛地一顿,正好卡在那个节点上,切换成了第二个动作。 又是一声铃响。 光屏上第二个嘴型亮起。 这一刻,那个充满霉味的午休室变得无比魔幻。 一个满脸油污的焊工在无声哆嗦。 一个退休老头在按节奏跺脚。 一个高冷的美女特工涂著紫色口红,对著空气做著鬼脸。 而每一次鬼脸变换,都伴隨著一声古老的钟鸣。 凌天靠在讲台边,看著这一幕,忍不住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这场面,比酒吧里那些喝醉了跳脱衣舞的酒鬼有意思多了。 这就是“人味”。 哪怕是再高深的阵法,解开的方式往往也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狼狈。 终於。 当苏沐雪做出第七个动作——一个极度夸张的、仿佛要吞下整个世界的张嘴动作时。 当——————! 最后一声铃响,悠长得像是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那张悬浮的光屏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红色的光点,钻进了地面。 轰隆隆。 原本平整的水磨石地面,以讲台为中心,开始像积木一样翻转、下陷。 一条螺旋向下的石阶,出现在眾人面前。 石阶深处,並没有风吹出来,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寂静。 苏沐雪猛地捂住嘴,那种被操控的感觉消失了。 但紧接著,一股火辣辣的感觉袭来。 她摸了摸嘴唇,触感肿胀、发烫。 “凌、天……”她转过头,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刚拔了智齿,那两片嘴唇肿得跟刚才合成用的铁皮青蛙似的,“你、给、我、用、的、是、什、么?” 凌天看著她那两根这会儿极具喜感的“香肠嘴”,很努力地压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某种……能让人变得『性感』的炼金產物。”凌天指了指那条地道,“你看,门开了。这不仅仅是口型,这是通往真理的吻。” 说完,他第一个跳进了地道,动作快得像是在逃命。 苏沐雪握著匕首的手指节发白,深吸一口气,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最后还是狠狠瞪了陈建国一眼:“看什么看!走!” 陈建国缩了缩脖子,赶紧拉著还没回过神的夏语冰跟了上去。 只有那个叫焊枪的老头,依旧站在原地。 他的嘴唇不再哆嗦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属於活人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看著凌天消失的背影,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如果凌天回头,看那口型,分明是在说: “少……主。” 第344章 这后颈,得用火燎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44章 这后颈,得用火燎 丙寅锅炉房旧址,空气里全是铁锈和陈年机油混合发酵的味道。 闷,像是一口捂了几十年的老痰盂。 凌天把衬衫领口的扣子扯开两颗,手里的摺扇——那还是上周用两根冰棍签子加一张废报纸合成的【清风扇(低配版)】——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 但这破扇子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他盯著夏语冰的后颈。 那块皮肤很白,被汗水浸得有点发亮,几缕碎发贴在上面。 而在颈椎骨凸起的位置,那片刚从老槐树上飘下来的花瓣,死死地吸附在那里,像是个长在肉里的胎记。 这玩意儿不科学。 刚才那阵妖风吹得连锅炉房顶棚的铁皮都在响,这轻飘飘的花瓣硬是没被吹走,反而一点点往肉里渗。 夏语冰脖子上那个有些年头的青铜铃鐺,平时就是个掛饰,现在却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每隔几秒就震一下,频率快赶上他在酒吧调酒时的雪克壶了。 “別动。”凌天开口,嗓音有点哑。 正想伸手去抠花瓣的夏语冰僵住了,手悬在半空。 苏沐雪站在两步开外,穿著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衝锋衣,右手习惯性地插在兜里——凌天知道那个位置通常放著一把战术折刀。 她看著那花瓣,眼神有点发直,嘴唇抿得发白,像是见到了什么让她生理性排斥又不得不敬畏的东西。 “这是……『锁』。”苏沐雪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看是胶水过期了。”凌天没接那个沉重的话茬,往前凑了凑,鼻尖差点懟到夏语冰脖子上。 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不是锅炉房的味道,是从这花瓣底下传出来的。 视网膜上,系统那熟悉的半透明淡蓝色面板极其突兀地弹了出来,直接覆盖在夏语冰白皙的后颈上。 【检测到待合成/反应前置条件】 【主材:第七代封印之锚(未激活)】 【辅材一:???(缺失)】 【辅材二:???(缺失)】 【提示:该反应需要特定环境温度催化,当前温度过低,反应停滯。】 温度不够? 这锅炉房里的温度都快四十度了,鸡蛋扔地上都能烫个半熟,还不够? 凌天直起腰,目光扫过旁边的两个老头。 看门大爷“焊枪”正坐在一堆废弃的钢管上,手里盘著两个不知什么材质的黑铁胆,那张常年被烟燻火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夏语冰的脖子,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奇怪的是,这老头身上在冒热气。 不是那种出汗的热气,而是像开水壶一样,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再看那个民政局退休的陈建国老科长,手里拎著个保温杯,整个人靠在掉漆的栏杆上,脸色潮红,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每喘一口气,胸口的起伏都带著某种奇怪的韵律。 叮—— 夏语冰脖子上的铃鐺响了一声。 呼—— 陈建国吐出一口浊气。 吸—— 焊枪手里的铁胆撞击了一下。 这节奏不对。 凌天眯起眼睛。这三个人的频率,居然在慢慢重合。 “陈大爷,您这高血压是不是犯了?”凌天突然插了一句嘴,打破了这诡异的同频,“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要不我给您叫个120?” 陈建国没理他,或者说根本没听见。 老头的瞳孔有点散,嘴里神神叨叨地念著:“……丙寅年,火得旺,火得旺才能烧透……” 凌天眉头一皱。系统面板上的数据突然跳动了一下。 【环境扫描更新:检测到高能生物热源(衰变中)。】 【建议合成公式:以生物热源为引,重构能量迴路。】 还要加温?再加温夏语冰这细皮嫩肉的能当烤肉卖了。 不对。 凌天重新看向那行小字:【当前温度过低】。 这里的“温度”,指的恐怕不是气温。 他几步走到焊枪面前,伸手就去抓老头的手腕。 苏沐雪身形一晃想要阻拦,但凌天动作太快,加上那种街头混混打架般的无赖步法,竟然让她抓了个空。 指尖触碰到焊枪手腕的那一刻,凌天像被静电狠狠打了一下。 但这烫不伤手,反而有一种极其温润的触感,顺著指尖往血管里钻。 体温计都不用拿,凭他多年调酒手测冰块温度的经验,这老头的体温绝对在37度以上,但又没到发高烧那种滚烫的程度。 大概是……37度2? 这个数字莫名其妙地跳进脑子里。 那是人体核心温度的临界点,也是荷尔蒙分泌最旺盛时的体温,更是……某种阵法启动的閾值? “別碰。”焊枪终於开口了,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还没到时候。” “等什么时候?等花瓣长进骨头里?”凌天鬆开手,甩了甩指尖那种酥麻感,“这锅炉房以前是烧煤的,现在改烧人了?” 他转过身,一把拽过还在发愣的陈建国,把老头推到夏语冰左侧,又把屁股还没挪窝的焊枪强行拉起来,按在右侧。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封建迷信活动,”凌天站在夏语冰身后,两只手分別搭在两个老头的肩膀上,语气懒散得像是在指挥酒吧服务员搬酒箱,“但既然要『火』,那就別藏著掖著。” 由於他这一通瞎折腾,原本严丝合缝的沉重气氛被搅得稀碎。 “系统,提取这两个老灯身上的热能,给我合成个『暖宝宝』贴上去。”凌天在心里默念。 系统没搭理他的烂话,但合成栏却亮了。 两个老头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凌天能清晰地感觉到,两股肉眼不可见的热流顺著他的手臂传导过来,像是两条活蛇。 他没有把这股热流据为己有,而是极其巧妙地——就像调酒时將两种比重完全不同的酒液分层引流一样——引导著这两股热气,缓缓向中间匯聚。 目標,夏语冰的后颈。 “可能会有点痒。”凌天低头,在夏语冰耳边说了一句,“忍著別挠。” 话音刚落,那片贴在皮肤上的槐花花瓣,突然亮起了一抹幽蓝色的微光。 焦糊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好闻的、像是晒透了的棉被般的暖香。 夏语冰浑身一颤,脖子上的青铜铃鐺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清脆至极的—— 这一声不是响在耳朵里,是直接炸在脑仁里。 苏沐雪猛地后退半步,死死捂住胸口,脸色煞白。 凌天却咧嘴笑了。 成了。 只不过,这花瓣燃烧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路数,倒像是……用体温这种最原始的燃料,在把什么陈年旧帐给烧乾净。 “这后颈,”凌天收回手,看著那花瓣逐渐化作光点融入皮肤,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確实得用火燎,还得是这种几十年的老陈火。” 第345章 这烙印,得用酒盖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45章 这烙印,得用酒盖 丙寅锅炉房的空气里全是铁锈和陈年煤渣味,哪怕过了三十年,这股味道还是像钉子一样往鼻孔里钻。 凌天低头,看著左手手腕。 皮肤下的血管正在搏动,那不是正常的生理跳动,更像是有条虫子顺著静脉逆流而上。 一个暗红色的“柒”字,正从皮肉深处往外浮,像刚出炉的烙铁,滋滋冒著热气。 这种烫不是火烧,是有人拿砂纸在骨头上磨。 “叮铃——” 夏语冰脖子上的青铜铃鐺突然抽风似的响了一声。 她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把錶盘玻璃颳得吱吱作响。 这姑娘脸色煞白,死死按著领口,眼神惊恐地盯著凌天的手腕,像看见了刚爬出来的粽子。 “频率不对。”夏语冰声音发抖,往后缩了一步,差点撞上生锈的闸阀,“432赫兹,这是共振峰值……它要醒了!” 站在门口阴影里的苏沐雪手动了一下。 她右手一直插在风衣口袋里,那里鼓起一块硬邦邦的轮廓。 她看著凌天,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身体肌肉已经绷紧,这是长期训练出的攻击前兆。 她在等,等那个“柒”字完全成型。 一旦失控,她会毫不犹豫地把凌天这只手——或者这个人,留在这里。 凌天没理她们。 他很渴。手腕越烫,嗓子眼越干。 不管是毒药还是诅咒,对他来说,解决问题的首选方案永远是先润润喉。 他从后腰摸出那只被盘得包浆的不锈钢酒壶,拧开盖子。 “我要是你,就把那玩意儿收起来。” 说话的是焊枪。 这个穿著油污蓝工装、脸上永远像没洗乾净的男人,此刻正蹲在已经废弃的炉膛口,手里拿著一把还要生锈的长柄铁勺,在这一口黑乎乎的陶罐里慢慢搅动。 焊枪头也没抬:“这地方的规矩,见火不碰酒。你那酒精一下肚,火气借著酒劲儿窜上来,『柒』字能把你天灵盖掀了。” 凌天手顿在半空。 酒壶里的二锅头味儿飘了出来。 平时闻著香,但这会儿闻著,手腕上的剧痛竟然真的加剧了几分。 那“柒”字的最后一笔弯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不是普通酒能压的。 凌天鼻翼动了动。 锅炉房虽然满是铁锈味,但焊枪搅动的那个陶罐里,飘出一股很怪的味道。 酸,带著发酵的陈腐气,还有一丝……甜? 像小时候姥姥家放在灶台边,忘了盖盖子的糖蒜罐子。 “陈老,”凌天转头看向一直背著手站在旁边的陈建国,“这锅炉房以前也是託儿所的一部分?” 陈建国扶了扶老花镜,这老头穿得像个刚散步回来的退休干部,完全看不出身体里寄居著第六代器灵。 他慢吞吞地开口,打著官腔:“九四年嘛,那时候搞联合办学。锅炉房后面就是食堂,为了省煤,食堂的排气管是顺著这边走的。怎么,小凌你想打听歷史?” 食堂排气管。 酸味。甜味。 凌天盯著焊枪手里的陶罐。 那不是现在的產物,罐口有一圈厚厚的白色结晶。 【叮!检测到高浓度『时光发酵物』。】 【材质分析:1994年山楂酒糟醋蒸汽冷凝液 + 槐花蜜陈年结晶。】 【特性:生物膜孔径匹配度100%,ph值呈强酸性,不仅能杀菌,还能……杀『神』。】 原来如此。 所谓的“酒盖”,指的不是喝的酒,而是这种在特定年份、特定环境下,经过几十年烟燻火燎沉淀下来的“醋酒”。 “借点东西用用。”凌天突然动了。 他没管手腕上已经开始冒烟的“柒”字,一步跨到夏语冰面前。 夏语冰还在跟罗盘较劲,猛地看见一张大脸凑过来,嚇得差点把铃鐺吞下去:“你你你干嘛……” “手。” 凌天一把抓过她的手腕,指甲在她指尖飞快一划。 血珠渗出。 守陵人的血,这可是稀有触媒。 紧接著,凌天转身冲向焊枪。 苏沐雪的身体瞬间下压,以为他要暴起伤人,口袋里的手刚抽出来一半,就看见凌天只是抢过了焊枪手里的长柄铁勺。 勺子里,是一汪琥珀色的粘稠液体。 “系统,干活了。” 凌天心中默念,动作却像个调酒师在吧檯前那样行云流水。 左手手腕平举,右手铁勺倾斜。 【启动即时合成:[守陵人指尖血] + [94年醋酒冷凝液] + [宿主二锅头酒气(微量)]】 【合成目標:???】 【合成开始……】 一滴鲜红的血珠落入勺中,瞬间被那琥珀色的液体包裹。 没有预想中的排斥,反而像是水滴进了油锅,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凌天深吸一口气,猛地將这一勺不知名的混合物,直接浇在了自己左手手腕滚烫的“柒”字上。 滋——! 白烟升腾。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瞬间炸开,像是把一缸子陈醋倒进了烧红的铁锅里,酸得人牙倒。 “嘶……”凌天倒吸一口凉气,整条胳膊都在抽搐。 但他没动。 那股钻心的灼烧感正在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的刺痛。 暗红色的“柒”字像是被泼了硫酸,顏色迅速黯淡,最后变成了一块像淤青似的暗褐色胎记,老老实实地贴在皮肤上,不再动弹。 所有的燥热、幻听、还有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瞬间消失。 只有夏语冰脖子上的铃鐺还在发著余韵,但已经是有节奏的轻响,不再狂躁。 锅炉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凌天的喘气声。 “这酒劲儿,有点大。”凌天甩了甩手腕上的残液,那股酸味熏得他直皱眉。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最后视线落在陈建国身上,咧嘴一笑,“陈老,咱们这算是……通过政审了?” 陈建国推眼镜的手指僵了一下,原本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精光,隨即又恢復了那副退休老干部的模样,笑呵呵地点头:“年轻人,脑子转得快。这醋啊,是当年食堂大师傅留下的老底子,说是能去火。看来是去对了。” 焊枪默默夺回铁勺,看了一眼空了一半的陶罐,一脸肉疼。 苏沐雪慢慢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手心里全是汗。 她深深看了凌天一眼,那种眼神很复杂——像是重新认识了一个人,又像是在確认某种危险等级的提升。 凌天没管这些眼色。 他举起酒壶,这次没人拦他。 一口二锅头下肚,火辣辣的线条划过食道,终於冲淡了鼻腔里那股子陈年老醋的餿味。 【合成完成。获得特殊状態物品:[封灵·醋意贴(一次性)]。】 【评价:这味道,够酸爽。 不仅封住了印记,还顺便给你的手腕做了个去角质护理。】 “下次这种偏方,”凌天擦了擦嘴角,小声嘀咕,“希望能换个草莓味儿的。” 第346章 酒盖一扣,旧帐翻新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46章 酒盖一扣,旧帐翻新 地下空间並没有想像中阴冷,反倒透著一股子乾燥的、像旧书页翻开时的尘味。 落地很轻,脚下的触感不是泥土,是当年那种防滑的水磨石。 正前方横亘著一条长长的水磨石台面,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看著就像是一个废弃了三十年的大食堂打饭窗口,或者说,一个粗糙版的“吧檯”。 苏沐雪刚站稳,身形却猛地晃了一下。 凌天眼角余光瞥见,她原本光洁的后颈处,那股子刚才用“醋酒”封住的蒸汽並没有散去,反而像是活物一样,顺著皮下的经络游走,最后匯聚到了左侧锁骨。 一块青色的淤斑正在那里浮现。 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不像伤痕,倒像是…… “別动。”凌天把手里的手电筒光圈收窄,照在她锁骨上。 那是泥印子。 確切地说,是那种未乾的红泥封土,蹭在孩子娇嫩皮肤上留下的痕跡。 苏沐雪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刚触到那块皮肤,就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冰的。”她瞳孔骤缩,呼吸瞬间乱了,“而且……有人在笑。” 在她的耳膜深处,那原本还是单调的耳鸣,此刻竟然变成了若有若无的嬉笑声。 清脆、稚嫩,却在这个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瘮人。 她本能地后退半步,腰眼重重撞在身后的水磨石台面边缘。 这反应不对。那是被某种特定频率“共鸣”了。 凌天没废话,手腕一翻,变戏法似的从后腰摸出一个水晶马天尼杯——这玩意儿他平时用来装逼,这会儿正好用来盛“鬼”。 他把杯子倒扣在台面中央那个已经发黑的铜製餐盘上。 “当、当、当。” 指尖在杯壁上轻敲三下。 节奏很怪,两长一短,像是老式电报机的发信频段。 刚才合成“醋意贴”时残留在空气中的那点酸味,仿佛受到了某种引力,迅速向杯中匯聚。 杯底残留的七滴液体——那是刚才没用完的“引子”,在杯壁的震动下开始逆时针旋转。 蒸汽逆流。 原本空无一物的铜盘表面,隨著蒸汽的晕染,竟慢慢显现出一些模糊的线条。 那是一间贴满了蜡笔画的厨房。 画风很拙劣,画的都是大头小人,太阳是绿色的,花是黑色的。 灶台上整整齐齐摆著七只黑陶罈子,前六只都盖得严严实实,唯独最末尾的那一只,坛口的封泥鬆动,正在微微冒泡。 “这是全息投影?”夏语冰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手里的罗盘指针疯了一样乱转,“磁场完全乱了。” “是记忆回溯。”凌天盯著那个冒泡的罈子,眉头微皱,“这地方记性太好,什么都存得住。借个火。” 没等夏语冰反应过来,他抓著那姑娘的手指,往罗盘边缘锋利的刻度尺上一划。 血珠渗出。 夏语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抱怨,凌天已经抓著她的手,將那滴血精准地点在了铜盘影像中北斗七星图的第七个星位上。 守陵人的血,是最好的显影液。 血珠未乾,瞬间被铜盘吸了进去。 原本模糊的灰白画面,像是被注入了灵魂,瞬间有了色彩。 一个穿著碎花裙子的小女孩,背对著眾人,踮著脚尖,正努力地伸出手去够那个放在灶台最深处的柒號坛。 她的手很小,手腕上繫著一根红绳。 隨著她的小手掀开坛盖—— 没有酒气。 从罈子里升腾而起的,是一缕金色的光,那是纯粹到极致的能量实体,中间夹杂著无数细碎的槐花花瓣。 这光芒並不温和,反而带著一股子凶厉,直衝向厨房天花板的那道裂缝。 “唔……” 一直沉默的焊枪突然闷哼一声。 这老头靠在墙角,原本就满是机油污渍的左臂上,那一层灰白色的死皮突然裂开了无数道细纹。 不是血。 从裂纹里渗出来的,是淡金色的液体,像是融化了的金蜡,散发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甜香。 那是器灵躯壳无法承受高压能量时的“排异反应”。 焊枪咬著牙,动作粗暴地从袖口撕下一条布条,死死勒住裂开的手臂,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 “坛开一次,魂归一人……”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那台破风箱里挤出来的,“那孩子,命薄,压不住这东西……没活过七岁。” 隨著他这句话落地,他右手指甲缝里——那里残留著刚才搅拌酒糟醋时的白色结晶粉末——竟然违背重力规则,自行飘了起来。 那些粉末在空中拉成一条细线,像是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白蛇,缓缓地、执著地朝著苏沐雪的方向游动。 苏沐雪死死盯著画面里那个穿碎花裙的背影。 那个背影,那个踮脚的姿势,甚至是裙角上那块补丁的位置……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那颗经过无数次生死训练早已麻木的心臟,此刻竟然开始剧烈抽搐。 一直站在旁边没什么存在感的陈建国,此时却慢慢走了过来。 这老头摘掉了那副斯文的眼镜,眼神依旧浑浊不堪,仿佛是个真正的痴呆老人。 但他那双满是老年斑的手,却无意识地按在铜盘边缘,拇指在那复杂的七芒纹路上反覆摩挲,像是在抚摸一件失散多年的玩具。 他歪著头,目光越过凌天,直勾勾地落在苏沐雪那张惨白的脸上。 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既慈祥又诡异的笑容。 “小雪……是你啊。” 简简单单五个字,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炸开。 苏沐雪浑身巨震,手里的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苏小雪。 那是她在孤儿院之前的名字,是她在七岁那场大火之前的身份。 也是她重生以来,连档案库里都被最高权限抹去的绝密。 这个名字,甚至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凌天眯起眼睛,身体肌肉瞬间紧绷,不动声色地横移半步,挡在了苏沐雪和陈建国之间。 他手里把玩著那把调酒勺,勺柄尖端正对著陈建国的眉心。 这老头体內的那个“租客”,看来记性比想像中要好得多,而且……很可能不仅仅是个“房客”那么简单。 空气里的尘埃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苏沐雪耳边那若有若无的嬉笑声突然变了调子。 不再是杂乱的笑声,而是一个清脆的童声,在极其贴近耳膜的地方,开始哼唱起一首古老的童谣: “柒坛开,槐花开……” 第347章 坛底藏童谣,谁在唱第七?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47章 坛底藏童谣,谁在唱第七? 那童谣的调子並不高,黏糊糊的,像是一勺半冷不热的猪油直接浇在了苏沐雪的天灵盖上。 “柒坛开,槐花开,七个娃娃睡灶台……” 苏沐雪瞳孔里的焦距瞬间散了。 她那张总是冷硬如铁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一种极度违和的稚气与茫然。 头骨深处像是有人拿凿子在硬撬,每一下都伴隨著这首诡异的调子。 视网膜前,昏暗的锅炉房正在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晃眼的白。 那是医院特有的冷光灯,还是……那个女人身上的白大褂? “乖,喝了就不怕黑了。” 那声音很温柔,就在耳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沐雪感觉手里沉甸甸的,捧著个豁了口的粗瓷碗。 碗里是一汪红褐色的汤,带著山楂的酸气,还有股子掩盖不住的药渣子味儿。 她不想喝,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但那双温柔的手却不容拒绝地抬起了她的手腕,在那只瓷碗底部,压著一颗冰凉的玻璃珠子,那是唯一的奖励。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苏沐雪那一嗓子怪叫吸引过去,凌天手腕极其隱蔽地一翻。 刚才盛过“鬼”的马天尼杯,此刻杯壁上还掛著那层淡淡的水雾。 他没把这玩意儿擦乾净,而是不动声色地將杯口倒扣在了旁边那截断裂的吧檯暗格上方。 那里躺著一块黑漆漆的残砖。 这是他刚才进门时顺脚踢到的,看著不起眼,但手感死沉,断口处有著高温烧结后的琉璃化痕跡。 滋啦。 杯底那点残留的“怨气”蒸汽,刚一触碰到焦黑的砖面,就像是强酸泼在了石灰上。 原本粗糙不堪的砖块表面,黑灰簌簌剥落。 暗红色的线条像蚯蚓一样在砖面上蜿蜒爬行,眨眼间勾勒出了一个七角星的轮廓。 这纹路跟之前铜盘上的如出一辙,但更精细,更透著股邪性。 在铭文的最中心,不是星星,也不是太阳,而是一个蜷缩成一团的黑色剪影。 像个还没足月的胎儿,又像是个被塞进罈子里、不得不把手脚都折断才能勉强容身的……孩子。 “拓下来!”凌天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透著股让人无法反抗的冷意。 旁边的夏语冰反应极快,职业本能瞬间压过了恐惧。 她手忙脚乱地从那个並不大的战术挎包里掏出一张宣纸似的拓印纸,往砖面上一糊。 没墨。 这姑娘也是个狠人,抓起旁边那个装过槐蜜丸的空瓶子,用手指抠出那点黏糊糊的残渣,和著嘴里的唾沫就往纸上抹。 守陵人的唾沫也是“灵材”,这道理她比谁都懂。 淡黄色的液体浸透纸背。 奇诡的一幕发生了。 哪怕夏语冰的手指並没有涂抹到所有位置,那张拓印纸上缺失的笔画竟然像是活了一样,自动向四周蔓延、补全。 墨跡晕染,字跡狰狞。 童谣的后半段,就这么赤裸裸地显现在纸上: “老大闭眼不说话,老二断腿爬呀爬……第七个醒,第七个葬,第七个才是真守望。” 噗通。 一声闷响。 一直死撑著的焊枪,膝盖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断,重重地跪在了满是煤渣的地上。 这老头额头死死抵著地面,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喉咙深处发出一阵类似於老式变压器过载时的嗡鸣声。 那是他体內的器灵在暴动,在试图衝破那层皮囊的束缚。 “別……別念了……” 焊枪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含著一口沙砾,“不能让她想起来……那天晚上……不能……” 一滴晶莹剔透的晶体从他右耳道里挤了出来。 不是刚才那种白色的粉末,这次是红色的,像血钻。 晶体刚一落地,根本不需要引火物,“呼”地一下燃起了一团淡蓝色的火焰。 这火没有温度,却照亮了这间昏暗的地下室。 火光摇曳中,墙壁上的影子被拉扯得光怪陆离。 凌天眯眼看去,那蓝色的火苗里竟然映出了一扇铁门。 门缝里透出的不是光,是冲天的大火。 那是1994年冬夜的丙寅锅炉房,那个被刻意掩盖的“意外”现场。 “火……是人为点的。”焊枪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整个人都在痉挛。 就在这时,一直浑浑噩噩、只会傻笑和打官腔的陈建国,突然直起了腰。 那种属於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的浑浊与迟钝,在他眼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清明与沧桑。 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古剑,突然被擦去了锈跡,露出了原本的寒光。 他没看地上的焊枪,也没看痛苦抱头的苏沐雪。 他的手伸进了那件灰扑扑的干部西装內袋,动作慢条斯理,透著股庄重。 一张照片被他夹在指尖。 照片已经泛黄髮脆,边缘都磨毛了。 背景就是这间锅炉房,但那时候这里还乾净整洁,灶台上摆著整整齐齐的七只大碗。 七个半大的孩子围坐在灶台边,每个人手里都捧著一碗冒著热气的甜汤。 他们的脸都很模糊,看不清五官。 唯独数到第七个位置时,那里空著。 没有人。 但那只碗还在。 陈建国的手指在那只空碗的位置轻轻摩挲了一下。 透过照片模糊的像素,依然能隱约看见,那只没人端著的碗底下,压著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 花纹、色泽、大小,跟凌天平时掛在脖子上当坠饰的那颗,一模一样。 老头缓缓抬起头,那双看透了岁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凌天。 “小凌啊,”陈建国的声音不再是那种虚浮的官腔,而是带著一丝颤抖的恳求与篤定,“位置给你留了三十年……你也该回来了。” 第348章 空碗等了三十年,就等你来填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48章 空碗等了三十年,就等你来填 “下次这种偏方,”凌天擦了擦嘴角,小声嘀咕,“希望能换个草莓味儿的。” 嘴上虽然还在贫,但凌天的视线却像被强力胶粘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陈建国指尖夹著的那张老照片。 照片泛黄髮脆,边角捲曲,像素也糊得像打了层马赛克,可那只空碗就像是一个黑洞,要把他的魂儿都吸进去。 碗底那颗玻璃珠在闪光灯的旧影里,反射出一道不起眼的冷光。 嘶—— 凌天胸口猛地一抽,那种刺痛感不是来自皮肉,而是直接扎在骨头缝里。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锁骨下方,那里有一道他在“夜色”当酒鬼这几年都没怎么在意的陈旧伤疤,形状像个椭圆的弹坑。 此刻,这块老疤烫得嚇人。 他低下头,衣领微敞,借著昏暗的地下室灯光,他看见自己掛在脖子上的那颗玻璃弹珠正在微微震颤。 弹珠內部那道浑然天成的裂纹,倒映在满是汗水的胸膛上,竟勾勒出一个反写的、鲜红的“柒”字。 这个红色的“柒”,跟照片里碗底下压著的那颗珠子的纹路,分毫不差,严丝合缝。 那一瞬间,凌天脑子里像是有根绷了很久的弦,啪地断了。 记忆的闸门裂开一道缝,冷风裹著雪沫子呼啸著灌进来。 那是1994年的冬天,冷得邪乎。 那年的中山区还不叫现在这个名儿,到处都是冒著黑烟的大烟囱和光禿禿的梧桐树。 他记得自己是个只会傻笑的流浪儿,裹著捡来的破麻袋,在那场罕见的大雪里冻得失去知觉。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是在这间锅炉房的废墟外面。 周围全是焦黑的残垣断壁,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烧焦的橡胶味,还有浓烈到让人想吐的……酒糟酸味。 那味道,跟刚才焊枪手里那罐子“醋酒”一模一样。 当时的自己毫髮无伤,身上却湿漉漉的,像是刚从酒缸里捞出来。 “原来……我不是漏掉的那个。” 苏沐雪的声音把凌天从回忆的冰窟窿里拉了出来。 她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踉踉蹌蹌地扑过去,不顾一切地从陈建国手里抢过那张照片。 那个在任何任务里都像台杀戮机器的女人,此刻手指抖得像是个帕金森患者。 她粗糙的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照片上那个空碗的位置,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泛黄的相纸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我是被留下的那个。” 她喃喃自语,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每一次重生,无论我怎么逃,怎么死,最后都会回到这个节点……我还以为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原来是因为这个碗……从来就没人把它端走。” 因为没人端走,所以宴席未散。 因为宴席未散,所以她这个“赴宴者”的灵魂,就被那根看不见的线,死死地钉在了这无限循环的时间轴上,像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苍蝇,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 “共振了!” 夏语冰突然尖叫一声,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悲情。 这姑娘手里的罗盘简直成了个电风扇,指针转出了残影。 她动作飞快地把刚才拓印下来的那张充满鬼画符的宣纸,啪地一下拍在苏沐雪手里的照片旁边。 “你看!你看这个波形!” 夏语冰激动得脸颊通红,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恐惧,纯粹是作为一个研究者的狂热,“凌天身上的生物场频率,跟这张『柒號位』的拓印完全吻合!而苏沐雪的灵魂波动,正好填补了这一环的相位缺失!”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亮得嚇人:“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如果你们两个同时接触『柒號坛』的原物,理论上可以重启守心阵的核心!” “重启?”凌天眉毛一挑,本能地觉得这话后面还有坑。 “但是……”夏语冰咽了口唾沫,声音瞬间小了下去,眼神闪烁,“能量守恆定律嘛……这么庞大的阵法重启,需要一个极其稳定的载体。也就是说,你们俩中间,得有一个人彻底放弃肉身,变成那个罈子里的……新器灵。” “咳咳咳……” 地上的焊枪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蜷缩成一虾米,嘴里咳出来的不是痰,而是一口带著金丝的血。 那血落在全是煤渣的地上,没散开,反而迅速凝固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锅炉形状的血块,看著诡异至极。 “別……別信那丫头的鬼话!別碰罈子!” 焊枪挣扎著抬起那张满是油污和死皮的脸,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死死盯著凌天。 “你也別听那姓陈的老糊涂忽悠!什么狗屁宿命!” 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喉咙里磨著沙子,“初代那个老疯子设的局……谁当契主谁疯!你以为你当年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会把自己封印起来?” 焊枪喘著粗气,指著凌天的手颤抖不已:“是你自己!是你当年……为了不当那个疯子,亲手拿锤子砸了罈子逃出去的!” 轰—— 这几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劈凌天的天灵盖。 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脑海里那层迷雾被强行撕开一角。 破碎的画面闪烁跳动: 那是一双少年的手,瘦骨嶙峋,却紧紧握著一把生锈的铁锤。 面前是那个贴著“柒”字封条的黑陶罈子。 周围有很多人在哭,有很多人在喊,但他听不清,耳边只有那种让人发疯的囈语声。 少年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决绝和愤怒。 “去你妈的宿命!” 记忆中的少年怒吼一声,高高举起了锤子,狠狠砸了下去。 “那是你自己选的路啊……”焊枪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像是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別走回头路……小凌,別回头。” 凌天站在原地,背后的冷汗浸透了衬衫。 他感觉自己像是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往前一步是万劫不復,往后一步……也是深渊。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陈建国动了。 老头没理会焊枪的咆哮,也没管夏语冰的理论分析,更没去看哭成泪人的苏沐雪。 他只是慢吞吞地把那张照片从苏沐雪手里抽出来,小心翼翼地折好,塞回那个灰扑扑的西装口袋里。 然后,像个准备下班的老职工一样,转身走向了吧檯后面的阴影处。 那里堆著一堆从丙寅锅炉房旧址搬来的破烂。 有断腿的椅子,有生锈的铁锹,还有几个摞在一起的编织袋。 陈建国弯下腰,在一堆满是灰尘的杂物里翻找著。 那动作很慢,很稳,透著股子让人心慌的篤定。 不一会儿,他捧著一个东西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圆滚滚的黑陶罐子,大概有两个篮球那么大。 罐身上满是灰尘和蜘蛛网,但在罐肚子的正中间,刻著一个古朴的“柒”字。 那字跡苍劲有力,透著股子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荒蛮气息。 罐口还封著红泥。 只不过,那层曾经鲜红如血的封泥,经过了三十年风雨的侵蚀和乾燥,早已经变得暗淡无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龟裂纹,像是乾涸大地上的裂口。 陈建国捧著罈子,一步步走回来。 每走一步,那罈子里似乎都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液体晃动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他走到凌天面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时竟然蓄满了泪水,却带著一丝释然的笑意。 “小凌啊,”老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孩子,“当年你砸了一半,没砸碎。这罈子……我一直替你藏著呢,谁也没给。” 他说著,把那个沉甸甸的黑陶罈子,重重地放在了吧檯上。 “现在你回来了,这东西还是你的。是续上这缘分,还是彻底把它砸个稀巴烂,这回……得你自己说了算。” 凌天的目光落在那个罈子上。 罐口那些龟裂的封泥缝隙里,隱约透出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纯粹的酒香。 只是闻了一口,他体內的【万物合成系统】就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弹出红色的警告弹窗。 【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因果律物品!】 【警告!检测到“本源”能量波动!】 【警告!若进行合成操作,可能导致宿主当前人格崩溃……】 凌天没看系统面板。 他只是盯著那罐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玩意儿,看著……真的很好喝的样子。 陈建国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枯树皮一样的手,轻轻把陶罐往吧檯中央推了推。 那一层早已龟裂的封泥,隨著他的动作,扑簌簌掉下来几块碎屑,露出了里面深黑色的坛口。 第349章 罈子裂了,心也裂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49章 罈子裂了,心也裂了 那童谣像是一根生了锈的锯条,在所有人的神经上反覆拉扯。 陈建国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他那双枯如树皮的手捧著黑陶罈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刚出生的婴儿。 隨著一声沉闷的钝响,坛底磕在了满是灰尘的水磨石吧檯上。 这动静並不大,却震得罐口那一圈早已干透的红泥封土像是受了惊的酥皮点心,“扑簌簌”地往下掉渣。 几块碎干泥砸在吧檯上,扬起一小蓬灰。 凌天还没上手,仅仅是目光扫过那罐身上如刀劈斧凿般的“柒”字,胸口那块陈年旧疤就猛地一缩。 掛在锁骨下的玻璃弹珠像是通了电,在他胸膛上疯狂跳动,撞得肋骨生疼。 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味道顺著封泥剥落的缝隙钻了出来。 不是单纯的酒香,而是混杂著烂苹果的酸腐、烧焦的煤渣味,还有一种……那是1994年那个冬夜,被冻在鼻腔深处、怎么抠都抠不掉的冷意。 “我要……那个碗!” 苏沐雪突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毫无徵兆地朝吧檯扑了过去,手指勾成爪状,直奔那黑黝黝的坛口。 “找死啊你!” 旁边的夏语冰反应极快,一把扣住苏沐雪的手腕,借力就是一个擒拿,硬生生把人给摁在了吧檯边缘。 “那是『忆骸』!这玩意儿现在的磁场就是个黑洞!”夏语冰压低了声音,急得脑门上全是汗,“你现在精神本来就不稳定,要是强行接触,触发了双向回溯,你倒是爽了,沉在过去不出来,凌天就得被你拖死在那个时间节点的执念里!” 说完,这姑娘根本不给苏沐雪挣扎的机会,指尖蘸著刚才那点没干透的唾沫和硃砂残渣,飞快地在黑陶罐的底部画了一道扭曲的符纹。 “守陵·镇!” 最后一笔落下。 罐子里那种若有若无的液体晃动声突然变了。 “呜呜呜……” 一阵极细微、却透著无限委屈的啜泣声,隔著厚厚的陶壁传了出来。 听著像是个五六岁的孩子,被关在黑屋子里哭了很久,嗓子都哑了。 这声音一出,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焊枪彻底扛不住了。 “砰!” 老头整个人像是一袋子烂泥,重重地撞在了吧檯外侧的立柱上。 他那条原本只是裂开细纹的右臂,此刻像是承压过大的液压管,金色的丝线根根崩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崩崩”声。 淡金色的液体顺著裂开的皮肉涌出来,流得满地都是。 但他那双充血的眼睛却死死盯著凌天,眼角都要瞪裂了。 “不能让他哭……不能让罈子哭!” 焊枪一边喘著粗气,一边用还能动的左手死死抠著地面,“小凌!你逃一次,这守心阵就残一分……这次你要是再不敢认,这地底下的煞气压不住,上面整个中山区几十万人,都得给你这不想当英雄的念头陪葬!” “咳咳咳——” 话还没喊完,老头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喉咙里发出那种像是石块摩擦的咯吱声。 这一口没喷出血,反而喷出了一大摊亮晶晶的结晶粉末。 那些粉末落在地上,並没有散开,而是像是被某种磁力吸引,迅速排列组合,在那滩淡金色的液体旁,拼凑出了半句歪歪扭扭的铭文: 【契主不疯,阵不成。】 凌天盯著地上那行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合著这破阵法的核心逻辑,就是逼著人发疯? 那这大能当得也太憋屈了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从身后的酒架最下层,摸出一瓶只剩半瓶的廉价二锅头。 这酒是他平时用来擦吧檯的,度数高,冲,甚至带著点劣质酒精的刺鼻味。 “咔噠。” 拧开瓶盖。 他没喝,而是隨手抓过刚才那个装过“鬼”的马天尼杯,倒了满满一杯。 “既然想喝,那就喝点烈得,別整天哭哭啼啼像个娘们儿。” 凌天嘴里嘟囔著,手腕一抖,將杯沿轻轻抵在了黑陶罐的那道裂缝处。 透明的酒液顺著龟裂的纹路渗了进去。 滋啦—— 就像是水滴进了滚油锅。 罐子里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紧接著,一声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童笑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嘻!” 这笑声就像是一把钥匙,强行插进了凌天的大脑皮层。 眼前的画面瞬间碎裂。 吧檯消失了,地下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昏黄的灶台。 那是一双少年的手,瘦得皮包骨头,指节上全是冻疮。 手里紧紧握著一把生锈的羊角锤。 少年的脸上全是鼻涕和眼泪,身体抖得像个筛子,但眼神却凶得像头小狼崽子。 “我不当罈子!我不当!” 记忆里的少年嘶吼著,声音尖锐,“我寧可疯,也不当你们装东西的容器!我要出去!我要去找我妈!” “当!” 铁锤重重砸下。 那种反震的力道,甚至让现在的凌天虎口都跟著隱隱作痛。 画面闪烁,就在铁锤即將第二次落下的瞬间,一只苍老的手突然按在了陶罐的盖子上。 现实中,陈建国不知什么时候绕进了吧檯。 他那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白翳的眼珠子里,此刻竟然闪过一丝极不协调的清明。 那不是属於一个痴呆老人的眼神,而是一个在此地守望了三十年的看门人,终於等到了正主时的释然。 “那晚……没人拦你。” 陈建国的声音很轻,沙哑得像是两张砂纸在摩擦,“是你娘……把你塞进锅炉夹层的。” 凌天握著酒瓶的手猛地一僵,指节泛白。 “她说,『让他逃。阵坏了可以重炼,罈子碎了可以再烧,但人要是没了魂,那就是个行尸走肉』。” 隨著老头这句话落地,吧檯上的黑陶罐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那道原本只是细微的裂缝,瞬间扩大。 並没有想像中的煞气冲天,也没有什么厉鬼索命。 只有一缕乳白色的雾气,晃晃悠悠地从裂缝里飘了出来。 那雾气带著一股子浓郁的槐花香,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最后慢慢凝聚成了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手掌形状。 那只雾气化作的小手,指尖圆润,带著一种孩童特有的憨態,颤颤巍巍地伸到了凌天面前。 然后,虚虚地做了一个“握手”的姿势。 就像是三十年前,那个被封在罈子里的“第七个孩子”,隔著漫长的岁月,在向唯一的倖存者发出邀请。 凌天盯著那只雾手,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种该死的熟悉感。 这种让他想要掉头就跑,却又双腿灌铅般挪不动步子的宿命感。 “行,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凌天忽然咧嘴一笑,笑容里带著点自暴自弃的狠劲。 他把手里的马天尼杯往吧檯上一墩,一把抓起了那瓶还没倒完的二锅头。 第350章 这酒,敬疯子,也敬逃兵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50章 这酒,敬疯子,也敬逃兵 凌天没接陈建国的话茬。 他只是盯著那只由白雾凝成、悬停在半空等待握手的小巴掌,喉咙里像是吞了一块滚烫的炭。 这手势他太熟了。 三十年前,大家缩在锅炉房夹层里取暖时,那个总是把馒头皮让给他吃的老七,每次也是这样伸著手,笑嘻嘻地说:“拉鉤,谁也不许先冻死。” “行吧。” 凌天眼皮垂了一下,抓起吧檯上剩下的半瓶二锅头。 辛辣的酒液顺著食道滚下去,像是一把銼刀刮过早已麻木的胃壁。 他一口气灌了大半,那股子衝劲儿直衝天灵盖,把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权衡利弊全都衝散了。 剩下的小半瓶,他没喝。 手腕一翻,瓶口倾斜。 透明的液体哗啦啦地浇进了黑陶罈子那道狰狞的裂缝里。 “这酒只有十五块钱一瓶,委屈你了。”凌天甚至还有閒心扯了扯嘴角,“但劲儿大,管饱。” 没有想像中的白烟乱窜,也没有鬼哭狼嚎。 那廉价的二锅头刚一渗进罈子,原本灰扑扑的罐口突然泛起一层奇异的金光。 那不是黄金的俗气顏色,而是像夕阳透过老式玻璃窗洒在陈旧课桌上的那种暖黄。 悬在半空的白雾小手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五指轻轻一拢。 原本流动的酒液瞬间凝固。 七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就在那小手掌心里滴溜溜地转了出来。 每一颗珠子都只有弹珠大小,透明如水晶,里面却不再是空的,而是封存著一段段会动的影像。 五岁的凌天,穿著开襠裤在泥坑里打滚;十岁的凌天,被野狗追得满街乱窜;十五岁的凌天,缩在立交桥下啃半个发霉的麵包…… 这是他的“年轮”,被这口酒给泡出来了。 “原来……你一直都记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沐雪的声音带著哭腔,颤抖得像是风里的落叶。 她猛地一把扯下脖子上掛著的一枚青铜铃鐺。 那铃鐺只有拇指大,上面满是铜绿,却没舌头,是个哑铃。 她没犹豫,把手指塞进嘴里狠狠一咬,在那光禿禿的铃鐺內壁抹了一道血痕。 “第七代守陵人苏沐雪,代先祖问契主。” 她死死盯著凌天,眼神里既有身为守陵人的质询,也有作为一个女人的哀怨,“当年那一锤子……你是为了活命逃跑,还是为了不想疯?” 叮—— 没舌头的铃鐺,在这一刻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至极的鸣响。 那声音像是一道波纹,撞在了悬浮的七颗酒珠上。 其中一颗珠子骤然膨胀,像是投影仪一样,在充满煤灰味的空气中投射出一幅画面。 那是那个暴雪的夜晚。 少年凌天举著铁锤,但在砸下之前,他用那把生锈的小刀,在锅炉房最阴暗的墙角,近乎疯狂地刻下了一行字。 字跡歪歪扭扭,带著少年的倔强和绝望: 【我不想变成工具。】 哪怕是当救世主,也不想当个没脑子的容器。 这一幕出来,刚才还一脸紧张的夏语冰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 她飞快地翻开手里那本快被翻烂了的笔记本,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其中一页残缺不全的古籍拓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逻辑是对不上的!” 夏语冰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什么惊天大秘密,“《守心秘录·外篇》第三节有云:『契主若生逆心,阵自裂而不崩,留一线生机予真性情者』……原来所谓的『逃兵』,根本不是背叛!” 她猛地抬头看向凌天,眼睛亮得嚇人:“那是初代守心阵故意留下的『安全阀』!这破阵法从一开始就知道人性不可强缚,你当年的逃,反而触发了最高级的阵法弹性机制!” 也就是说,如果不逃,凌天早就成了在那罈子里哭泣的疯子。 正是因为逃了,他才保留了这最后一丝“人味”,成了如今这个能在都市里混吃等死的调酒师。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的焊枪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老头还没醒,依然处於重度昏迷中。 但他那只还在流著金色液体的右耳道里,几粒残留的酒糟醋结晶像是有了生命,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 那些结晶在黑陶罐底盘旋了一圈,迅速排列成一行极其细小的字跡: 【逃得掉阵,逃不掉命。你回来了,就得选。】 字跡只存在了不到两秒,就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那是这老东西哪怕昏死过去,也要用最后一点灵性传递出来的警告。 凌天看著那行散去的烟,眼神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当然知道逃不掉。 从他踏进这个地下室,从那个系统莫名其妙觉醒开始,这就是个死局。 要么接著逃,等那个什么狗屁宿命追上来把他碾碎;要么捏著鼻子认了这笔烂帐,给这群疯子当那个“第七个守望者”。 “选个屁。” 凌天忽然嗤笑一声。 他把手里那个已经空了的二锅头酒瓶,重重地倒扣在了吧檯上。 瓶底朝天。 修长的手指曲起,指节在绿色的玻璃瓶身上敲击起来。 叮、叮、叮、叮、叮、叮、叮——当。 七短,一长。 这节奏极其特殊,带著一种古怪的韵律感。 在场的其他人可能不懂,但陈建国那张老脸上的皱纹猛地舒展开了,眼泪哗地一下就下来了。 那是1994年,这家名为“红星”的託儿所里,每天晚上的熄灯铃声。 也是他们这帮没爹没娘的孩子,彼此確认“还活著”的暗號。 隨著这节奏响起,倒扣的酒瓶里,那点残留的酒精蒸汽裊裊升腾,在空中扭曲、盘旋,最后凝成了一行歪七扭八,却透著股子泼皮无赖劲儿的大字: 【这次我不逃,但规矩,得改改。】 让老子当救世主可以。 但让老子当个只会哭的罈子?没门。 这行字刚一成型,那只一直悬在半空的白雾小手,像是看懂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五根手指欢快地舒展开,然后对著凌天—— 啪、啪、啪。 轻轻地鼓起掌来。 掌声无声,却仿佛一道惊雷在狭窄的地下室炸响。 凌天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把手从酒瓶上拿开,整个酒吧里所有的玻璃製品,从高脚杯到威士忌厚底杯,突然毫无徵兆地同时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嗡鸣。 第351章 改规矩?先问锅炉答不答应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51章 改规矩?先问锅炉答不答应 那一声嗡鸣像是一根看不见的弦,瞬间绷紧了整个酒吧的空气。 吧檯上方悬掛的一排排洗得鋥亮的高脚杯,在这股诡异的频率下瑟瑟发抖。 先是杯壁上浮现出如同蛛网般细密的白色裂纹,紧接著,“叮叮噹噹”一阵脆响,所有的杯子像是约好了似的,虽然没炸开,却都从內部崩出了细碎的玻璃碴,落得满吧檯都是。 “嗡——” 这声音不仅刺耳,还带著股往下沉的坠劲儿。 夏语冰手里的罗盘指针疯了。 那根镀金的指针像是磕了药,在盘面上疯狂旋转,发出的摩擦声尖锐得让人牙酸。 最后,隨著一声轻微的机括崩裂声,指针猛地卡死,直挺挺地指向了西北方。 那是丙寅锅炉房旧址的方向。 与此同时,脚下的地面开始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摇晃,而是一种类似於心臟跳动的沉闷感——咚、咚、咚。 仿佛这城市的地下埋著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翻身起床。 “热力管网爆了?” 苏沐雪反应极快,这种震动她在安防监控里见过太多次。 她飞快地掏出那部特製的战术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残影,调出了中山区地质监测系统的后台。 屏幕上的数据正在疯狂跳动,原本代表安全的绿色区域此刻红得触目惊心。 “不对,这不是管道爆裂……”苏沐雪看著那几处异常飆升的热点,脸色唰地一下白了,“锅炉房正下方,地下三十米,热力指数飆到了八十七度,还在涨!而且这几个热源点的分布……”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眾人。 屏幕上,七个正在急速升温的红点,不多不少,正好排列成一个標准的北斗七星形状。 “这是『七星锁煞』的反噬。”苏沐雪咬著牙,抬头死死盯著凌天,语气里带著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焦急,“锅炉房是阵眼,它听见你说要改规矩了。它在警告你——这规矩是拿人命填出来的,不是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改的!” “警告个屁。” 凌天隨手扒拉开面前一堆碎玻璃碴,把那瓶二锅头往怀里一揣,像个护食的老財迷,“老子当年还是个凡人的时候都不怕它,现在还能让一个破炉子给嚇唬住?” 嘴上虽然硬,但他掛在脖子上的那颗玻璃珠烫得简直像块烙铁。 夏语冰没工夫听他俩斗嘴。 这姑娘一旦进入学术状態,那就是个疯子。 她一把扯下笔记本的一页纸,也顾不上找笔,直接从桌上蘸了一点刚才那酒珠滴落的残液,又混了点隨身带的槐蜜丸碎屑。 “既然要改,那就得立新契!” 她手指如飞,在那张薄薄的纸上疾书。 “新契三则!” “一、契主凌天,保留完整自我意识与神智,拒绝容器化!” “二、阵法器灵仅作辅助,不得强制接管肉身,不得干扰因果判断!” “三、守陵人一脉与契主並非主僕,乃平等共契,生死同担!” 笔走龙蛇,字字带血。 然而,就在最后一个字写完的瞬间,那张纸突然无风自燃。 没有明火,只有一股幽蓝色的阴燃火光顺著笔画迅速蔓延。 那字跡根本留不住,烧剩的灰烬在半空中扭曲盘旋,最后竟然极其囂张地聚拢成两个漆黑的大字—— 【驳回】 那两个字悬在半空,透著一股子冷冰冰的嘲弄意味。 就像是当年的初代守心人,隔著几十年的光阴,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夏语冰看著那一地黑灰,脸色灰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这是根本法则上的衝突。除非……” “除非过火炼。” 一个嘶哑得像是破风箱拉扯的声音,突兀地从地上传来。 一直在昏迷抽搐的焊枪,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抖动。 但他並没有醒,眼睛依然紧闭著,眼皮底下眼球剧烈滚动。 诡异的是,他的左臂竟然直挺挺地抬了起来,五指成爪,狠狠地抓向虚空。 乾枯的手臂皮肤下面,那些原本断裂的金线此刻像是復活的游蛇,疯狂地在皮肉下乱窜,把血管撑得根根暴起。 “初代……那个老疯子……在阵眼底下设了熔炉……” 焊枪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含著血沫子,“想改契……肉身得扛得住烧,魂魄得经得住炼……那是真的把人往炉子里扔啊!” 话音还没落,酒吧后厨的方向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那是主水管爆裂的声音。 但紧接著涌出来的,不是自来水,而是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白色蒸汽。 这蒸汽带著一股子滚烫的酒糟味,所过之处,后厨的不锈钢案板瞬间变红、扭曲。 白茫茫的雾气並没有四散,而是在吧檯正对面的空地上迅速翻涌、堆叠。 只用了不到三秒钟,那团蒸汽竟然勾勒出了一个庞大而狰狞的轮廓。 那是一个老式的工业锅炉。 炉膛位置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里面翻滚著暗红色的光,仿佛通向地狱的入口。 陈建国原本一直在旁边呆滯地哼著那首童谣,此刻却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歌声戛然而止。 老头呆呆地望著那团蒸汽化作的锅炉幻影,浑浊的老眼里倒映著那暗红色的火光。 他颤巍巍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得皱皱巴巴的老照片。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老头把照片举起来,將画面里那只空碗的位置对准蒸汽锅炉核心的那一瞬间—— 照片碗底那颗不起眼的玻璃珠投影,竟然跟那团虚幻的炉火重合了。 “呜——” 那团蒸汽锅炉的深处,突然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声。 这声音听著耳熟。 那是三十年前,每个寒冬的清晨,唤醒整个中山区工人的上工號子。 也是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掩盖了所有罪恶与哭声的背景音。 这声音像是在回应陈建国手里的照片,又像是在对著凌天发出不屑的冷笑: 既然想当家作主,那就进来试试? 凌天眯起眼睛,盯著那团几乎要烤焦眉毛的滚烫蒸汽。 他手里那瓶二锅头被捏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 那种该死的、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感又冒出来了。 但他这次没躲,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行啊。” 他嘴角一扯,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里透著股子混不吝的疯劲儿,“想玩火是吧?那咱们就试试,是用你的炉子炼化我,还是用老子的酒,烧穿你的炉膛。” 凌天鬆开领口的扣子,拎著酒瓶,一步一步朝那团散发著恐怖高温的白色蒸汽走去。 第352章 酒烧炉,炉炼契,契主不跪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52章 酒烧炉,炉炼契,契主不跪 凌天盯著后厨喷涌的滚烫酒糟蒸汽,没急著衝进去,而是转身蹲下,那动作熟练得像是要去掏那一箱子藏在柜底的私房钱。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后,他从吧檯最底层的犄角旮旯里拖出一只铜壶。 这玩意儿看著就跟破烂没两样,锈跡斑斑不说,壶嘴还歪得像是个被打肿了脸的醉汉。 这是他三年前在丙寅旧货市场那个瞎眼老头摊位上,花了二十块钱淘来的“废铁”。 当时买它,纯粹是因为这壶底有个摸起来像是七芒星的暗纹,正好能拿来当个特別沉的压纸镇。 “既然你喜欢玩蒸汽,那老子就请你喝杯意式浓缩。” 凌天拎著铜壶,像是在面对一位挑剔的客人。 他猛地將壶口对准了那团翻滚的白色蒸汽。 怪事发生了。 原本四散喷涌、要把整个后厨都给烫熟了的蒸汽,在遇到这破壶口的瞬间,竟然像是听到了哨音的归巢野鸽,爭先恐后地往那那个只有大拇指粗细的壶嘴里钻。 “呲呲呲——” 铜壶原本暗沉的锈跡表面迅速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 那些锈斑在高温下剥落,露出了底下密密麻麻的纹路。 这些纹路跟那个柒號黑陶坛身上的几乎一模一样,此刻像是活过来的血管,在这个死物身上疯狂搏动。 “接著!” 苏沐雪一声低喝。 她没多废话,直接撕下自己的一块衣角。 那布料刚才蹭过了吧檯上的守陵人血符残液,此刻红得有些发黑。 她没敢直接上手碰那已经红得发亮的壶身,而是动作利落地把浸透了血符残液的布条紧紧缠在了铜壶的手柄上。 “守心阵认的是『诚』,不是『力』。” 苏沐雪贴近凌天耳边,语速极快,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篤定,“你若真要改规矩,就得让锅炉『看见』你的本心。別耍花招,这玩意儿比测谎仪灵一万倍。” 话音未落,她手指用力,將那一截裹布狠狠按在了壶身正中央那个刚刚浮现出来的“柒”字上。 “嘶——” 血符瞬间蒸发。 那一抹猩红化作一缕极细的青烟,像是给这只铜壶戴上了一条项炼,死死缠绕在壶颈处。 夏语冰也没閒著。这姑娘虽然学术疯魔,但手底下是有真章的。 她从那个登山包里翻出一个可携式红外温湿度计,也不管会不会烫坏仪器探头,直接贴在了铜壶的外壁上。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离谱的数值上。 “43.2c?” 夏语冰看著那个数字,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见了鬼,“这不可能!外面蒸汽都快两百度了,这里面……”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那种解开谜题后的狂热与震惊:“不对!这不是煮东西的温度!这是高烧!是人体极限高烧时的核心温度!” “锅炉不是要炼化你!”夏语冰一把抓住凌天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它是要確认你还『活著』!初代那个老疯子设下的熔炉,本质上是一个生命共鸣腔!它在找活人的心跳!” 说完,她像个疯子一样扑到地上,也不嫌脏,直接用手指去蘸焊枪刚才崩裂伤口流出的金色汗液。 那是器灵的精华。 她把这些黏糊糊的液体混合著桌上那点槐蜜丸的残渣,在那滚烫的铜壶底部,画出了一道波浪状的起伏线。 那是呼吸的节律。 就在这一笔画完的瞬间,一直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焊枪,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没醒,但他那只还没完全坏死的右耳道里,飘出了十几粒金色的结晶粉末。 这些粉末像是被磁铁吸附的铁屑,晃晃悠悠地飘向铜壶,最后在壶盖那一圈细窄的缝隙处停下,迅速凝结、堆砌。 不过两秒钟,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却精致得令人髮指的微型锅炉模型,就这么“长”在了壶盖上。 “咚……咚……咚……” 在这个微型模型的內部,竟然传出了微弱却清晰的心跳声。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听了听那声音。 一模一样。 甚至连那种因为宿醉带来的轻微心律不齐,都同步得丝毫不差。 “呵,查户口呢这是。” 凌天眯起眼睛笑了笑,那种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了那枚一直掛在锁骨处、把他烫得生疼的玻璃弹珠。 这玩意儿刚才差点把他胸口的皮都给烫熟了。 “既然你想听听活人的动静,那就给你听个够。” 他把那枚弹珠轻轻搁在了壶盖中央那个微型锅炉的炉口上。 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热油。 那枚坚硬无比的玻璃弹珠,竟然在接触到壶盖的瞬间融化了。 它化作一滴银亮的水银状液体,顺著那个微型炉口渗了进去。 壶嘴里原本喷出的白色蒸汽,骤然变了顏色。 一股淡金色的雾气喷薄而出。 伴隨著这股雾气,原本只有单调心跳声的壶里,隱约传出了一阵哼唱声。 那是刚才陈建国哼过的童谣,但调子变了。 不再是阴森森的死气沉沉,而是变成了一种轻快、甚至带著点调皮的变调。 就像是一个偷喝了大人剩酒的孩子,在摇摇晃晃地走独木桥。 一直呆立在旁边的陈建国,忽然像是有所感应,伸手摸向自己那件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旧西装內袋。 空的。 老头茫然地低下头,浑浊的眼睛慢慢聚焦。 那张被他视若珍宝、平时连摸都要洗手的泛黄老照片,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像张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了铜壶的侧面。 照片里,那个盛著清水的空碗位置,正好对著壶嘴。 从壶嘴里喷出的淡金色蒸汽,像是被那个二维平面里的空碗给接住了。 碗底那颗原本只是模糊阴影的玻璃珠投影,此刻在这团蒸汽的滋润下,竟然缓缓转动起来。 每一次转动,都在半空中甩出一两个发光的笔画。 凌天就这么拎著壶,看著那些笔画在空中拼凑、重组,最后凝成了一行极小、极淡,却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的字: 【契可改,心不可欺。】 字跡还没散,那个已经被烧得通红的铜壶底部,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脆响。 一道细若髮丝的裂缝出现了。 但这裂缝里冒出来的不再是蒸汽,而是一缕混杂著山楂酸香的白雾。 这味道太熟悉了。 那是以前中山区胡同口,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奶奶卖的冰糖葫芦味。 白雾升腾,並没有散去,而是在半空中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在作画,飞快地勾勒出了一幅复杂的线条图。 那是一个阵图。 但这阵图只有一半,另一半像是被硬生生抹去了,留下了大片的空白。 苏沐雪和夏语冰同时屏住了呼吸。 因为她们看清了,在那个未完成的新阵图的核心,也就是阵眼的位置,那些线条並没有勾勒出什么罈子、也没画什么锅炉。 那里画著的,赫然是凌天那张带著点满不在乎笑意的侧脸轮廓。 第353章 酸雾画阵,心火点睛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53章 酸雾画阵,心火点睛 那嗡鸣声还没歇,悬在半空的酸雾阵图却像是被抽了骨头的蛇,原本清晰的线条开始发虚、断裂。 那一抹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山楂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惨白。 画到一半没墨了? 凌天眉心那道褶皱还没来得及夹死苍蝇,手已经比脑子更快地动了。 他一把抄起吧檯角落里那瓶还没开封的“山楂气泡酒”——这是给那些喝不了烈酒的小女生准备的廉价货,糖精味重得要命。 “噗呲”一声,瓶盖被大拇指直接顶飞。 凌天看都没看,手指猛地发力,脆弱的玻璃瓶身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暗红色的酒液混合著暴躁的气泡,像是一道高压水枪,精准地喷进了那团即將消散的白雾里。 原本寡淡的蒸汽瞬间像是被泼了浓墨,那股子廉价的甜酸味在高温下被激发得有些刺鼻,却意外地有了粘稠的质感。 酸雾骤然浓缩,顏色黑得发亮,在那滚烫的空气中如同有灵性的墨汁,飞快地补全了剩下的阵纹。 复杂的线条闭合,唯独中间那个阵眼的位置,依旧空荡荡的。 而在那空洞周围,凌天那张侧脸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像是在等著谁来把这双眼睛给点亮。 “这就缺个引子。” 苏沐雪的声音冷硬,动作却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从腰间的战术皮带夹层里,摸出了一枚锈跡斑斑的黄铜钥匙。 这玩意儿看著就是那种老式筒子楼防盗门的標配,上面还带著被火燎过的黑痕。 这是她上一世在那场几乎把整个中山区夷为平地的爆炸后,从废墟里扒出来的唯一念想——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只要能杀了这个男人,一切就能重来。 “若你真能改命,”苏沐雪低声呢喃,那双总是带著警惕的眼睛此刻竟有一瞬的失神,“就別让这把破锁,再困住任何人。” 她手腕一抖,黄铜钥匙划出一道拋物线,直奔那团酸雾中心的阵眼而去。 並没有预想中的融合。 钥匙悬停在阵眼上方三寸的位置,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橡胶墙。 “滋滋”的电流声暴起,那把承载著重生者执念的钥匙疯狂震颤,发出的声音尖锐得像是粉笔用力划过黑板。 它进不去。 这阵法要的是“心”,而锁,从来都是用来关心的,不是用来开心的。 “逻辑不对!物质载体不行!”夏语冰盯著手里那个已经被当成摆设的温湿度计,屏幕上的数值正在疯狂乱跳。 她猛地把这没用的仪器甩在一边,脑子里像是有闪电劈过。 “契无形,唯心火可点睛……”这句残缺的经文在她脑海里炸响。 这疯丫头一把扯过放在地上的登山包,翻出一只防风打火机。 她没点火,反而两三下把打火机的外壳给拆了,硬生生抠出了里面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压电陶瓷片。 “既然是心火,那就是生物电信號!” 夏语冰也是个狠人,直接把那带著两根细铜丝的陶瓷片按在了自己左手手腕的脉搏处。 “咔噠、咔噠、咔噠。” 她右手拇指有节奏地按压著打火开关。 每一次按压,微弱却刺痛的高压脉衝电流就顺著她的脉搏直衝指尖。 她强忍著那股子麻劲儿,手指虚点向那团酸雾的边缘。 她把自己当成了导线,用心跳的频率去模擬那所谓的“心火节律”。 原本死气沉沉的酸雾阵图,在这股极其微弱却充满生命韵律的电流刺激下,竟然真的颤动了一下,边缘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 就在这时,一直躺在地上的焊枪,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像是风箱漏气的咕嚕声。 他猛地张大嘴,並没有醒来,却喷出了一股带著浓重铁锈味的白气。 这口气极长,而在那白茫茫的雾气中间,竟然夹杂著几点微不可查的金红色火星。 那是金乌余烬。 是之前凌天为了救这老小子,不惜动用本源力量,硬生生灌进他体內的那一点点大能血脉残留。 这股白气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鯊鱼,直直地衝进了阵图的中心。 那几点金红色的火星一碰到酸雾,既没有爆炸也没有熄灭,反而像是油滴进了水里,盪开了一圈圈温暖的涟漪。 原本阴冷的地下室,温度没变,但那种让人骨子里发寒的阴森感瞬间消散。 凌天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他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点渣滓,也不是凡物能承载的。 这阵法要是吞了这点金乌火,怕是连那个铜壶都要一起炸上天。 “贪吃鬼。” 凌天哼笑了一声,舌尖在牙齿后面狠狠一抵,铁锈般的咸腥味瞬间瀰漫口腔。 “噗——” 他仰头,一口混合著舌尖血的酒气,化作最细腻的雾珠,精准无比地覆盖在了焊枪吐出的那股白气之上。 酒气为引,精血为媒。 那几点狂暴的金乌火星瞬间被安抚下来,与酒雾、白气、还有那股子酸溜溜的山楂味完美融合。 一滴琥珀色的液体在空中凝结成型。 它看起来像是一滴陈年的老酒,又像是一滴刚流出的琥珀泪,晶莹剔透,缓缓坠落,不偏不倚地滴进了那个空荡荡的阵眼之中。 “咚。” 明明是液滴落下,却发出了洪钟大吕般的撞击声。 整座阵图骤然亮起,不再是之前的惨白或暗红,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青碧色。 阵眼中央,凌天那个原本模糊的光影侧脸,在这一刻竟然凝实了。 那光影缓缓转过头,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凌天感觉自己在照镜子。 但镜子里的那个“他”,眼神里没有平日里的懒散和醉意,只有一种俯瞰苍生的漠然与平静。 光影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响起。 用的调子,正是陈建国刚才哼的那首童谣原调,只是歌词变了: “炉不烧骨,只炼心……契主不跪,因本无主。” 话音落下的瞬间,悬浮在半空的整座阵图像是失去了重力,轻飘飘地沉了下去,直接没入了下方那个烧得通红的铜壶之中。 “呲啦——” 铜壶表面的锈跡彻底剥落,露出了下面原本的材质。 那不是黄铜,而是一种透著青灰色的古怪金属。 原本缠绕在壶身上的血色“柒”字,此刻顏色迅速转深,最后变成了一种像是老树苔蘚般的苍青色。 站在旁边的陈建国,身体猛地一震,那双浑浊的老眼似乎清明了一瞬。 他有些茫然地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那张依然对著壶口的泛黄老照片。 照片还是那张黑白照片,背景还是那个破旧的锅炉房。 但照片正中央,那个原本放在地上、盛著清水的粗瓷空碗,此刻在静止的画面里,竟然缓缓满了起来。 碗里盛著的不再是水,而是一种淡金色的、仿佛还在微微晃动的酒液。 一股淡淡的酒香,真的从这张相纸里飘了出来。 成了。 苏沐雪和夏语冰同时鬆了一口气,那种压在心头的沉重感隨之消散。 然而,作为契主的凌天,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分轻鬆。 他並没有急著去碰那个铜壶,反而下意识地退了半步,那双总是半眯著的醉眼此刻睁得溜圆,死死盯著铜壶的底部。 壶身內的酒液確实在剧烈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可奇怪的是,那个歪七扭八的壶嘴里,竟然一丝蒸汽都没有再冒出来。 所有的热量、所有的压力,仿佛都被这壶给硬生生吞了。 就在这时,铜壶底部那道之前被烧出来的细微裂缝处,並没有漏出酒液,反而极其突兀地渗出了一缕黑烟。 这烟不往上飘,反而像是某种沉重的液体,顺著桌腿蜿蜒向下流淌。 第354章 旧锅煮新汤,老魂认新主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54章 旧锅煮新汤,老魂认新主 凌天鬆开领口的扣子,拎著酒瓶,一步一步朝那团散发著恐怖高温的白色蒸汽走去。 “慢著。” 一道苍老得像是从棺材板缝隙里挤出来的声音,硬生生止住了凌天的步子。 铜壶底下那缕诡异的黑烟並没有沿著桌腿流淌太远,反而在半空中盘旋、纠结,像是一团被墨汁染黑的乱麻。 眨眼间,这团烟气竟然聚成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 那是个佝僂著背的老头,穿著一身看不清款式的长衫,鬍鬚拖到了胸口,那双眼睛虽然是虚幻的烟雾构成的,却透著股让人脊梁骨发寒的阴鷙。 初代守契人。 这老鬼的虚影並没有看向手持照片痛哭流涕的陈建国,也没理会满脸警惕的苏沐雪,那双烟燻火燎的眼睛像两枚钉子,死死钉在了凌天身上。 “三千年了。” 老鬼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像是指甲刮过锈铁皮,“还没哪个后生敢在老夫的阵里耍这种滑头。以酒代血?以酸代泪?” 他冷笑一声,周围的气温骤降,那团滚烫的蒸汽锅炉幻影似乎都畏缩了一下。 “你当你是在过家家?那是心头血,那是悔过泪!你拿这满是铜臭味的酒水和哄小孩的糖水来糊弄天地?” 老鬼虚影猛地向前飘了一尺,那一瞬间,凌天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肩膀上,连呼吸都带著铁锈味。 “你可知,改契者,需承万炉焚心之苦?那种滋味,比把你的骨头一寸寸碾碎了扔进开水里煮还要疼上一万倍!” 苏沐雪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夏语冰则是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手里的温湿度计都在发抖。 唯独凌天,像是没听见这威胁似的。 他甚至还打了个酒嗝,伸手在裤兜里掏了半天,摸出一颗刚才没吃完的糖渍山楂。 “吧唧。” 他把那颗裹著廉价糖霜的山楂丟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苦不苦,那得尝了才知道。” 凌天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隨手把那根粘著糖渣的竹籤子弹飞,“倒是您老这锅汤,熬了几千年,是不是忘了放盐?听著怎么这么咸呢?” “放肆!”老鬼虚影暴怒,黑烟翻滚。 凌天却根本不给他发作的机会。 他手腕一翻,那只一直拎在手里的铜壶,像是早就瞄准好了似的,对著后厨角落里那个废弃已久的铸铁蒸锅就泼了过去。 那是焊枪平时用来煮茶鸡蛋、有时候也顺便煮个袜子的破锅。 “哗啦——” 琥珀色的酒液带著还没散尽的温热,一滴不剩地倒进了那口满是油垢的黑锅里。 就在酒液触底的瞬间,那口平平无奇的破铁锅,锅底竟然亮起了一圈暗红色的光纹。 那纹路复杂而古朴,跟铜壶上的七芒星纹路竟然一模一样,就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终於对上了暗號。 “果然,焊枪这老小子也不老实,家里连口锅都是古董。”凌天咧嘴一笑,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只有冷静到极致的疯狂。 那老鬼虚影见阵基被激活,怒意更盛,抬手就要引动周围的煞气。 苏沐雪没等他动手,一步跨出,挡在了凌天身前。 “既然你要诚意。” 这女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动作却利索得嚇人。 她擼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狰狞的旧伤疤——那是上一世为了刺杀那个暴君留下的纪念。 她將手腕悬在那口正冒著热气的铸铁锅上方,另一只手反握匕首,毫不犹豫地在旧疤上狠狠一划。 “我曾恨他入骨,两世为人只为取他狗命。” 鲜血顺著白皙的手腕滑落,滴进那翻滚的酒液里,发出“呲呲”的声响。 “如今我愿以身为盾。若他真的墮魔,不用万炉焚心,我亲手斩下他的头颅——这算不算『诚』?” 血液落入锅中,並没有散开,反而化作一道道极细的银丝,像是拥有生命一般,迅速攀爬上锅沿,死死勒住了那些因为能量暴动而即將崩裂的阵纹。 “好个烈性女娃……”老鬼虚影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的阴鷙似乎散去了几分。 旁边的夏语冰根本顾不上看戏。 她趁著那老鬼分神的瞬间,不要命地衝过去,把手里那根温湿度计的探头硬生生插进了铸铁锅那锈蚀的缝隙里。 “43.2c……” 她盯著屏幕上的读数,脑子转得飞快,“怎么还是这个温度?不对!这不是锅炉的问题!” 她眼角余光瞥见锅里的液面正在隨著某种节奏微微起伏,那频率,分毫不差地对应著不远处凌天胸膛的起伏。 “锅炉不是容器!它是共鸣腔!是活体共鸣腔!” 夏语冰猛然大叫起来,那种发现真理的狂喜让她整张脸都涨红了,“它在模仿凌天的生命节律!它在找同步率!” 这疯丫头一把抄起地上焊枪掉落的那把沉重的大扳手。 “咚!咚!咚!” 她像个打鼓的摇滚乐手,发了狠地敲击著铸铁锅的外壁。 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卡在凌天心跳的那个点上。 在那越来越激昂的敲击声中,一直跪在地上的陈建国像是终於崩溃了。 老头双膝跪地,那一身挺括的老式西装沾满了灰尘。 他双手颤抖著捧起那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酒液几乎要溢出相纸。 “契可改……心不可欺……” 老头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却透著一股子解脱,“初代言,契主非主,乃炉心之镜。这炉子照出来的,不是规矩,是人心吶!” 隨著陈建国最后一声嘶吼落下,那团悬浮在空中的老鬼虚影像是被风吹散的尘埃,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口铸铁锅剧烈震颤,像是里面关了一头猛兽。 “砰!” 沉重的铸铁锅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狠狠砸在天花板上,又弹落在一边。 这一次,冒出来的不再是灼人的蒸汽,也不是阴冷的黑烟。 一缕极其纯净的淡金色蒸汽缓缓升腾而起。 它在半空中盘旋、交织,並没有像刚才那样化作人脸或者怪物,而是慢慢凝聚成了一枚只有巴掌大小的方形印记。 那印记古朴厚重,却是一个字都没有的“无字契印”。 它带著一股温润的气息,缓缓飘向凌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守心阵几千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改契”。 只要这枚印记落下,凌天就是这中山区地下阵法真正的新主人,不用献祭生命,不用背负诅咒。 那枚无字契印飘到了凌天面前,悬停在他眉心前方三寸的地方。 它在轻轻震颤,发出一种类似於猫咪呼嚕声的低鸣,似乎在等待著某种最终的確认,又像是在渴望著这个新宿主的接纳。 苏沐雪鬆开了握著匕首的手,夏语冰也放下了那个都快敲弯了的扳手,陈建国更是把头磕在了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成了? 就在那枚代表著无上权柄与责任的契印即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凌天忽然睁开了一直半眯著的眼睛。 那双瞳孔里,倒映著金色的契印,却没有任何欣喜若狂的神色,反倒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玩味。 他没接。 这廝甚至连手都没抬一下,反而在眾目睽睽之下,极其突兀地转过了身,把后背亮给了那枚足以让整个修真界抢破头的契印。 第355章 契印不烙额,反照旧人面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55章 契印不烙额,反照旧人面 那枚无字契印像是被当眾拒婚的新娘,僵在半空,嗡嗡震颤著,不知是怒还是羞。 它试图绕过凌天的背影去找他的眉心,可凌天就像后脑勺长了眼,脚跟一旋,身形鬼魅般一晃,反手就是一抓。 这一抓不偏不倚,正好扣住了苏沐雪那截还淌著血的手腕。 “既然说了要当盾,光嘴上说可不行。”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完全不顾苏沐雪错愕的眼神,猛地將她拉到那枚金光熠熠的契印下方,“来,替老板我先『验验货』。” “你——”苏沐雪刚想骂这混蛋没心没肺,那枚契印却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鯊鱼,在这个“挡箭牌”身上嗅到了某种极致的执念,猛地调转方向,直衝苏沐雪光洁的额头而去。 没有预想中的撞击感。 在触及皮肤的前一瞬,契印骤然炸开,化作一道流淌的光幕。 光幕里没有文字,只有画面。 那是一场漫天大火,视角极其晃动,充满了绝望的喘息声。 而在火海中央,一个穿著破烂战术服的女人正被某种看不见的黑色锁链贯穿胸膛,她的眼神里全是悔恨,正死死盯著那个站在高台上冷笑的背影。 那是苏沐雪的上一世。是被背叛、被当作弃子烧死在魔窟里的结局。 地下室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那种灼烧灵魂的痛楚透过光幕辐射出来,让一旁的夏语冰都下意识捂住了胸口。 苏沐雪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原本癒合的伤口再次崩裂。 她死死盯著光幕里那个悽惨死去的自己,眼底的惊惧只持续了半秒,就被一股决绝的狠厉取代。 “那个瞎了眼的蠢货已经死了。” 她没有退缩,反而迎著那光幕向前迈了一步,声音轻得像嘆息,却硬得像铁,“那一世,我把命交给了条狗。这一世……”她抬眼看向那个正歪著头、一脸看好戏模样的凌天,“我大概是选对了坑。”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幕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噼里啪啦炸成无数光点。 原本淡金色的契印重新凝聚,顏色却变了,变成了一种透著生机的青碧色。 它不再带有压迫感,反而围著苏沐雪转了两圈,像是在確认某种资格。 紧接著,它根本不给眾人反应的时间,像个急著吃自助餐的饿鬼,倏地飘向了旁边的夏语冰。 “哎?我没血条啊!”夏语冰嚇了一跳,但这姑娘也是个奇葩,身体虽然在躲,手却极其诚实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本厚厚的考古笔记。 “逻辑!你需要逻辑支撑!”她大喊著,把那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阵图推演和能量模型的笔记摊开,直接懟到了契印脸上,“这是三千年来阵法演变的拓扑结构,你別瞎撞!”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契印竟然真的停住了。 它像是在阅读,一道光束扫过那些潦草的字跡。 纸页翻动如飞,上面的墨跡竟然像是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细小的黑色符號,飞蛾扑火般融入了契印之中。 原本古朴粗糙的印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极其精密的几何纹路,那是现代数学与古老阵法结合后的美感。 “有点意思,连这也吃?”凌天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不再犹豫,大笑一声:“既然胃口这么好,那就別浪费!” 他猛地抬手,掌心涌出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劲力,隔空推著那枚已经大了一圈的契印,狠狠拍向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焊枪。 “噗。” 契印没入焊枪宽厚的胸膛,就像石子投入深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下一秒,焊枪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像是通了高压电。 他那只受损的右耳道里,金色的结晶粉末再次喷涌而出,但这一次,粉末没有乱飞,而是在半空中飞速构建起一个全息投影。 那是一个微缩版的锅炉房。 而在那不停运转的锅炉核心处,赫然悬浮著三只交叠在一起的手掌虚影——属於凌天的修长有力,属於苏沐雪的纤细布满伤痕,属於夏语冰的指尖沾满墨跡。 一直像个木头桩子似的陈建国,此刻像是被那一幕刺痛了眼睛。 他踉踉蹌蹌地走上前,双手颤抖著將那张依然流淌著酒液的老照片,轻轻按在了那全息投影的锅炉底部。 “呲——” 照片里的酒液竟然真的流了出来,顺著投影的光路,化作一道金色的能量循环流,瞬间点亮了整个微缩模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老陈头靠著墙根缓缓滑坐下去,老泪纵横,嘴里喃喃自语,“初代设契,非为择主,乃为聚心。这炉子太重,一个人的肩膀扛久了,心是会断的。一人守炉易折,三人同心……方可续火。” 隨著这声嘆息落下,那枚契印终於从焊枪体內浮出,重新回到了凌天面前。 但这一次,它不再指著凌天的眉心,也没有试图在他额头上烙下什么奴隶印记。 它静静地悬浮在五人——包括昏迷的焊枪和照片里的故人——中央,缓缓旋转。 青金色的光芒流转间,表面那些复杂的纹路最终定格为两行崭新的铭文,笔走龙蛇,透著一股子无法无天的狂气: 【契无主,心为炉。】 【共承责,不跪天。】 凌天看著那两行字,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菸叼在嘴里,没点火,只是含混地笑了笑:“这才像句人话。” 就在这一瞬,整个地下室,不,是整个“夜色”酒吧的地面都猛地一震。 头顶那盏原本还在苟延残喘的老式吊灯彻底爆裂,黑暗降临的同时,一声沉闷、悠远,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钟鸣,顺著 ventilation ducts (通风管道) 轰然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並非来自酒吧,而是来自后巷那座废弃已久的丙寅锅炉房。 “咚——” 余音未散,酒吧外那条总是半死不活的老街上,两排年久失修的路灯像是受到了某种庞大磁场的干扰,开始整齐划一地忽明忽暗,电流的滋滋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 而在那明灭不定的灯光尽头,那座本该沉寂的红砖烟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356章 锅炉睁眼,酒鬼当家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56章 锅炉睁眼,酒鬼当家 那缕黑烟沉得像灌了铅,落地无声,却在接触地面的剎那,激起一层肉眼可见的尘浪。 紧接著,一声浑厚苍凉的钟鸣撞进了所有人的耳膜,不像是在敲钟,倒像是有人拿著巨锤狠狠砸在了城市的地基上。 “咚——” 这动静太沉,连带著头顶那盏早已爆裂的吊灯残骸都跟著晃了三晃。 酒吧外那条平日里连野猫都懒得光顾的老街,两排昏黄的路灯像是得了疟疾,毫无徵兆地开始疯狂闪烁。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里,灯泡里的钨丝明明灭灭,把这条破败的街道照得如同鬼域。 一股子怪味顺著半掩的门缝钻了进来。 那是熟透了烂在地里的山楂,混杂著甜腻过头的槐花蜜的味道,香得让人嗓子眼发紧,又酸得让人牙根倒立。 凌天鼻翼翕动,眯著眼嗅了嗅,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淡了几分。 这味道他熟,是“老火慢燉”熬出来的火气。 “好傢伙,这哪里是烧锅炉,分明是在炼糖浆。” 他隨手抄起吧檯上那半瓶还没喝完的“九转金丹特调”——其实就是二锅头兑了点过期红牛和几片甘草——看都没看,手腕一抖,直接泼向了脚下的地板砖缝。 那琥珀色的酒液落地竟然没散,反而像是活了过来,聚成一条细细的游蛇。 它扭动著身躯,完全无视了地势的高低,顺著那黑烟流淌的轨跡,一头扎进了砖缝深处,矛头直指后巷那座黑沉沉的丙寅锅炉房。 “別动!” 一声低喝伴隨著利刃出鞘的轻响。 苏沐雪身形一闪,死死挡在了凌天身前。 她那只握著匕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疼。 袖口下,那道旧伤疤正像烙铁一样发烫,那是危险逼近时的生理警报。 “它醒了。”苏沐雪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怕惊动什么猛兽,“这东西在试探,它在闻味儿,看你是不是下一个用来填炉子的『焚心者』。” 话音未落,地面的砖缝里骤然喷出一股灼热的白气。 那蒸汽浓烈得像固体,在半空中盘旋扭曲,眨眼间竟凝聚成一只比常人大出三四倍的蒸汽巨手。 那手掌五指张开,带著滚烫的湿意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奔凌天的面门抓来。 苏沐雪刚要挥刀,那只巨手却极其诡异地停在了半空。 指尖距离凌天的衣领只有不到半寸,滚烫的蒸汽甚至已经熏得他领口的扣子结了一层白霜。 它就像是一只正在分辨猎物气味的猎犬,悬在那里,迟疑著,颤动著。 “不对劲……这能量迴路不对劲!” 角落里,夏语冰举著手机,屏幕映得她脸色惨白。 她调出的红外热成像模式下,整个锅炉房地下的热量分布呈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几何图案,而那个图案的核心,竟然不是锅炉本身,而是旁边那张焊枪平时用来打盹的破铁皮床。 “那锅炉根本不是单纯的法器!”夏语冰猛地抬头,眼神狂热得有些嚇人,“那是初代用整整七代守契者的骨灰混著铁水铸出来的『活阵基』!它没有灵智,只有本能。它不认什么狗屁主人,它认的是『人』!它在找同类!” 就在这时,一直像死猪一样昏迷的焊枪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他双眼依旧紧闭,两行浑浊的泪水顺著眼角流进大鬍子里,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炉子……要酒。不要血。” 凌天眉毛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我就说嘛,正经炉子谁喝血啊?那是吸血鬼干的事儿。” 他一边笑,一边伸手入怀,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之前某次“意外”中,一颗想要他命的特製锁骨弹被他硬生生融化后留下的残渣,带著浓重的煞气和金铁之味。 他把这撮粉末隨手撒进那瓶剩下的山楂气泡酒里,摇晃了两下,看著浑浊的液体冒出诡异的气泡,然后一仰脖,咕咚咕咚灌了个乾净。 “嗝——” 一个响亮得有些失礼的酒嗝。 隨著这声酒嗝打出,一团带著辛辣酒气和淡淡金铁腥味的白雾从凌天口中喷出。 这雾气凝而不散,在空中飞速旋转,竟然幻化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微型酒罈虚影。 那只悬在半空的蒸汽巨手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原本那种择人而噬的凶厉瞬间消散。 它缓缓收回了指爪,像是捧著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那个酒罈虚影,然后缩回了地下。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后巷传来。 锅炉房那扇锈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大铁门,竟然自己开了。 一道淡金色的光柱从门內笔直射出,不偏不倚,正好照在凌天脚下,像是在铺路。 在那光柱翻涌的尘埃里,一行崭新的铭文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酒液浇筑而成: 【酒入炉,心为薪;契不烙,共承因。】 与此同时,一直跪在地上的陈建国突然惊呼一声。 他手里那张老照片上,黑白的画面彻底活了。 翻滚的炉膛中央,那个原本模糊不清的黑影终於清晰起来——那竟是一枚造型古朴、不知在火里烧了多少年的青铜酒爵,正静静地躺在火焰中心,毫髮无损。 凌天把空酒瓶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他双手插兜,踩著那道金光,晃晃悠悠地朝那扇敞开的大铁门走去。 刚一靠近门口,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 奇怪的是,这热浪並不烫人,反倒像是一口温热的老酒滑过喉咙,带著一股子让人微醺的暖意,勾得凌天丹田里那点沉寂已久的灵力,都不安分地跳了两下。 第357章 柒號酒爵,醉问前尘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57章 柒號酒爵,醉问前尘 那枚足以引得九州震盪的无字契印被晾在身后,像个没人要的且被嫌弃的破烂。 凌天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苏沐雪那恨不得给他一脚的表情,插著兜,晃晃悠悠跨进了那扇洞开的铁门。 预想中能把人烤成肉乾的热浪並没有袭来。 相反,扑面而来的气息温润得不可思议,像是三九天里被人硬塞了一口温得恰到好处的黄酒,那股子暖意顺著毛孔往里钻,甚至带著点陈年酒糟发酵后的微酸。 凌天原本因酒精而有些混沌的脑子,被这股怪味一衝,反而清醒了几分。 锅炉房里黑得有些纯粹,唯有那座巨大的丙寅锅炉炉膛里,透出一点幽暗的红光。 凌天踩著地上堆积的煤渣,咯吱咯吱响。 他径直走到炉口前,弯腰,在那堆厚厚的积灰里扒拉了两下。 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冰凉硬物。 那是一只青铜酒爵,造型古拙,满身铜绿,看著跟废品站论斤称的破烂没什么两样。 唯独爵底那一圈繁复的纹路乾净得离谱,那是和外面铜壶底一模一样的七芒星纹。 而在星纹正中,嵌著一颗只有米粒大小的琥珀。 琥珀並不通透,里面似乎封著什么东西,在昏暗的红光下流转著诡异的银色光泽。 “別碰!” 身后传来一声厉喝,苏沐雪带著一阵香风冲了进来。 她一把扣住凌天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惊恐:“那是『罪引』!上一世你就是在这儿被记忆吞噬,直接入了魔……” 晚了。 凌天的指尖已经擦过了那粒琥珀。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瞬间爆发,周围的黑暗像潮水般退去。 凌天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人拽著领子,硬生生扯进了一段不属於现在的时光里。 眼前不再是破败的锅炉房,而是一片漫天火海。 视角极低,他在跪著。 一双属於少年的手,捧著这只尚且崭新的青铜酒爵,正对著那座巍峨如山的熔炉。 那手修长、有力,指尖却繚绕著一缕霸道至极的金红火焰——那是金乌真火。 少年將那缕足以焚天煮海的火焰,小心翼翼地封入爵中,声音低沉得像是梦囈:“待我归来,以酒代誓。若这一世不成……” 那声音戛然而止,画面开始剧烈抖动,那金红色的火焰瞬间变成了令人心悸的漆黑。 “醒过来!那是假的!” 耳边的嘶吼声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听不真切。 苏沐雪想要强行拉开凌天,可那酒爵像是长在了凌天手上,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当——当!当!” 那声音极有节奏,每一击都精准地卡在凌天胸腔里那颗心臟狂跳的间隙上。 门外,夏语冰手里拎著那把重得要死的大扳手,正疯了似的敲击著锅炉外壁。 她那张总是带著书卷气的脸上此刻全是汗水,嘴里还念念有词:“频率对上了!既然是声音共振储存记忆,那就用声波把磁场震散!只要物理学还存在,就没有打破不了的幻象!” 这姑娘的“物理驱魔”竟然真的奏效了。 那令人窒息的画面如同镜面般破碎。 凌天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之人终於浮出水面。 但他手中的酒爵並没有恢復平静,那颗琥珀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竟然碎了。 一滴银色的血液从中渗出,並没有滴落,而是瞬间气化。 银雾在半空中翻滚,迅速凝结成七行残缺不全的文字,悬浮在炉口上方。 每一行字都透著股决绝的血腥气,且开头整齐划一: 【若我成魔,必先自断经脉。】 【若我成魔,当受万箭穿心。】 只有最后一行,是空的。 那是当年立誓之人,在最后关头犹豫了,还是没来得及写完? 一直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焊枪,不知何时竟手脚並用地爬到了炉口。 他那只受损的右耳里,那些金色的结晶粉末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自动飘飞出来。 粉末在空中匯聚,补全了那最后一行空白。 字跡歪歪扭扭,却透著股憨傻的执著: 【若我成魔,愿炉焚我心,不留一丝怨。】 跟进来的陈建国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踉踉蹌蹌地扑过去,想摸那些字,手却穿过了虚影。 “这是我爹……”老头哭得像个丟了糖的孩子,指著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这是第七代守契人,临终前在病床上用手指头在空中写的……他说他笨,守不住大阵,只能把命填进去当柴火。” 凌天眼底那点因为幻象而泛起的金红缓缓褪去。 他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这誓发的,真够丧气的。” 他举起手中的酒爵,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仰头痛饮这不知存了多少年的“陈酿”时,他却把爵口凑到了唇边。 他没喝,而是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气流穿过酒爵底部那些细小的气孔,发出了一种类似於塤的呜咽声,又像是一首不成调的童谣。 这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锅炉四壁那些原本黯淡的铭文,像是通了电的霓虹灯,一层接一层地亮了起来。 炉底那团幽暗的红光骤然大盛,无数蒸汽喷涌而出,却不再是无序的扩散。 它们在酒香与那古怪的童谣声中,互相缠绕、凝实,竟然在半空中搭出了一级级晶莹剔透的台阶。 台阶蜿蜒向上,穿过层层黑暗,直通锅炉房顶端那扇早已破碎的天窗。 恰在此时,云层散去,一束清冷的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精准地照在了台阶的尽头。 那里,一张由蒸汽与月光交织而成的空椅静静悬浮。 椅背上,两个古篆大字在月色下若隱若现,透著股等待了千年的寂寥与狂傲—— 【虚席】。 凌天放下酒爵,掸了掸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向那条通往月光的蒸汽长阶。 苏沐雪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手中的匕首握得指节发白;夏语冰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全是狂热的数据流;只有陈建国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著想要磕头。 所有人都觉得,这位爷,要登基了。 第358章 空椅不坐人,只盛月光酒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58章 空椅不坐人,只盛月光酒 蒸汽散去,那张名为“虚席”的空椅孤零零地悬在半空,月光给它镀了一层惨白的边,看著既神圣又淒凉。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凌天背上,等著他像那些传记小说里的英雄一样,一步步踏上云端,屁股往那张代表著无上权柄的椅子上一沉,然后王霸之气乱飆。 凌天確实动了。 他抬脚,在地上那级晶莹剔透的蒸汽台阶上蹭了蹭鞋底的泥,嫌弃地嘖了一声。 这台阶太透,若是哪个穿裙子的姑娘走上去,底裤都得让人看光。 还有那把椅子,硬邦邦的蒸汽压缩体,连个软垫都没有,坐上去除了能得老寒腿和痔疮,看不出半点好处。 他转过身,完全无视了那条通天的荣光大道,径直走到角落那堆破烂里,单手拎起一张少了一条腿的破旧高脚凳。 那是以前锅炉房看门大爷用来搁茶缸的,皮面早磨禿了,露著黄黑色的海绵。 凌天把凳子往锅炉正前方的空地上一墩。 “哐。” 凳子腿不平,但他也没在意,一屁股坐了上去,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这一坐,视线刚好跟那黑洞洞的炉口平齐,不高不低,像是老街坊在弄堂口碰了面。 “上面风大,那椅子你自己留著看吧。”凌天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另一只手抓著那只青铜酒爵,“比起让人跪著抬头看我,我更喜欢坐在这儿。喂,大块头,咱俩喝一个?” 他手腕一翻,那只酒爵並没有送进嘴里,而是倒扣在了摇晃的凳面上。 並没有酒水洒出的狼藉。 爵底那一圈细密的缝隙里,缓缓渗出淡金色的酒液。 这酒液像是长了眼睛的活物,顺著凳子腿蜿蜒流下,在满是煤渣和油污的地面上迅速铺展、勾勒。 不过两息功夫,一张完全由流动的酒液构成的简易方桌轮廓,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凌天面前。 苏沐雪握著匕首的手僵在半空,那股时刻紧绷在肌肉里的杀意,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个乾净。 她看著那个坐在破凳子上、浑身没个正形的男人,突然垂下眼帘,肩膀耸动,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是那种卸下了千斤重担后,无可奈何的笑。 “嘶拉——” 清脆的裂锦声响起。 苏沐雪乾脆利落地撕下了另一截碍事的长裙下摆,也不嫌地上脏,几步走到那张“酒桌”对面,盘腿坐了下来。 “那我敬你一杯。”她声音里那种惯有的冰渣子味儿彻底化开了,听著有点糯,“敬你不跪天,也不坐那把破椅子。”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那流淌的酒液里蘸了一下,隨后在桌面上隨手画了一个有些歪扭的盾形符號。 指尖离开桌面的瞬间,那盾符微微闪烁了一下青光。 与此同时,那巨大的丙寅锅炉仿佛回应一般,炉壁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嗡鸣,频率竟与那盾符的闪烁完全同步。 不远处的夏语冰正架著三脚架,本来还在疯狂调整焦距,此刻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手机给砸了。 在她那个特製的监测屏幕上,锅炉房的影像正在发生极为诡异的重叠。 上一秒还是满地狼藉的现代废墟,下一秒就变成了火光冲天的古代祭坛,再一眨眼,又似乎是一座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金属堡垒。 这根本不是什么视觉残留。 “这不是选主……这根本不是在选主人!”夏语冰猛地推了推滑落鼻樑的眼镜,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调,“它在同步!它在把所有时间线上的『此刻』强行捏在一起!它不需要一个发號施令的主人,它在等一个锚点——一个能同时存在於过去、现在,又能在那把空椅子的诱惑面前一屁股坐在破凳子上的『混吝子』!” “咚——当——” 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突兀地切入。 焊枪不知何时爬到了“酒桌”旁。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只有一身蛮力的汉子,此刻正闭著眼,手里抓著那把大號扳手,一下一下地敲击著地面。 那节奏极怪,却莫名让人心安。 凌天听著听著,觉得这节奏跟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合上了拍;他对面的苏沐雪呼吸频率也不自觉地调整到了这个节拍;就连夏语冰手机快门的“咔嚓”声,都精准地卡在了每一个落点上。 隨著这股韵律的扩散,锅炉四壁上那些狰狞的裂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原本从缝隙里渗出的呛人黑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带著淡淡槐花香气的白雾。 雾气並不阻隔视线,反而让周围的一切变得柔和。 恍惚间,凌天似乎听到雾里传来了孩童的嬉笑声,还有拨浪鼓清脆的声响,像是百年前这条老街最繁华时的热闹动静。 一直像个雕塑般站在原地的陈建国,此时终於动了。 老头像是梦游一样,步履蹣跚地走向那道蒸汽台阶。 他没有踩上去,只是站在下面,仰头看著那把高高在上的空椅。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隔著虚空,像是抚摸自家孩子的脸颊一样,虚虚地描绘著椅背上那两个古篆大字。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啊。” 陈建国老泪纵横,转过身,浑浊的眼珠死死盯著正翘著二郎腿喝酒的凌天,“初代大人在那把椅子上枯坐了三十年,临死前只留下半句话——『炉不烧骨,位不困心』。我们这帮守陵的笨蛋,参了几辈子都没参透,总以为是要找个更强的人坐上去镇压……” “没想到,是要把它砸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建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重重地跺了一下脚。 半空中那把名为“虚席”的蒸汽空椅,毫无徵兆地崩解了。 没有爆炸,没有碎片。 它就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化作漫天细腻的银灰色尘埃。 这些尘埃並没有落地,而是在锅炉房顶端盘旋、凝聚,最后竟压缩成了一轮只有脸盆大小、却亮得惊人的微型圆月。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越过眾人的头顶,精准地泼洒在凌天面前那只倒扣的青铜酒爵上。 “咕嘟——咕嘟——” 原本平静流淌的酒液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那並非高温烧开的动静,而是某种庞大的能量正在急剧压缩。 淡金色的蒸汽从酒爵底部升腾而起,在凌天那个破高脚凳前扭曲、变幻,最终凝结成一行透著急切、甚至带著点无赖气息的大字: 【契已成,城將醒——速备百坛好酒,迎地脉归流。】 凌天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三秒,不是因为被这宏大的场面震慑,而是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下意识捂紧了自己的裤兜。 “百坛?还要好酒?” 凌天觉得自己脑仁开始突突地疼,这哪里是唤醒了什么远古守护灵,这分明是招惹了个比自己还能喝的討债鬼。 就在他琢磨著能不能用兑水的二锅头糊弄过去时,脚下的地面再次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震颤。 这一次,震源不在锅炉房,而在更深、更远的地方——那是这座城市沉睡已久的地下管网,正如同復甦的巨龙血脉,发出一声饥渴的低吼。 第359章 百坛不够,那就千坛!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59章 百坛不够,那就千坛! 凌天盯著那行悬在半空的蒸汽大字,眼皮子跳得像是在跳踢踏舞。 “百坛?还要好酒?”他伸手去摸裤兜里的烟盒,摸了个空,才想起刚才那根已经掉在地上了。 他嘖了一声,脚尖在那根没抽的烟上碾了碾,“这哪里是唤醒守护灵,这分明是招惹了个比我还能喝的討债鬼。” 地面再次传来那种像巨兽翻身的震颤,这次不是来自脚下的锅炉房,而是来自更深、更远的地下管网。 那是这座城市沉睡已久的脉搏,正因为那一纸刚成的契约而加速跳动,发出一声饥渴的低吼。 苏沐雪手里的匕首还没收回去,她警惕地看了一眼那行逐渐消散的蒸汽字,又看向凌天:“怎么弄?现在去酒厂抢劫怕是来不及。” “抢什么劫?我是正经生意人。”凌天翻了个白眼,转身大步走向酒吧后门那间常年阴暗潮湿的杂物仓库,“再说了,这破炉子要的是『诚意』,不是那种流水线上出来的工业酒精。” 仓库门被一脚踹开,尘土飞扬。 里面乱得像个被洗劫过的垃圾场。 顾客喝剩的半瓶洋酒、发酵变酸的果渣、发霉的软木塞满地都是,角落里甚至还扔著一把锈跡斑斑的匕首——那是苏沐雪第一次来刺杀他时失手落下的,如今 blade 上全是暗红色的锈,看著像凝固的血。 凌天没嫌脏,挽起袖子,隨手抄起一个那种煮关东煮用的大號不锈钢桶,直接架在了仓库正中间那台用来冬天取暖的煤气灶上。 “谁说好酒得用好料?” 他一边哼著不在调上的小曲,一边抓起一把还没完全腐烂的山楂核,混著两个被踩扁的易拉罐拉环,一股脑扔进了桶里。 “只要人心到位,垃圾也能酿神品。” 隨著煤气灶“啪”地一声打火,蓝色的火苗舔舐著桶底。 凌天动作极快,又从角落那堆破烂里翻出几个空酒瓶,里面还残留著些许浑浊的酒底子,他也全倒了进去。 苏沐雪看著这一幕,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她刚想上前阻止这荒唐的行为,却见凌天隨手捡起她那把丟弃已久的锈匕首。 “噹啷。” 锈刃落入桶底。 奇怪的是,预想中废铁碰壁的沉闷声並未响起,反而是一声清脆悠长的龙吟。 那把早就锈死的匕首在预热的残液中非但没有沉底,反而像是一条游鱼般浮了起来。 暗红色的铁锈层层剥落,露出的不是寒光凛冽的锋刃,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亮银色光泽。 锅內那原本浑浊不堪的残液,竟因为这一抹亮色,泛起了一圈圈细腻的银纹。 苏沐雪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画面太熟悉了。 上一世,也就是在这个夜晚,凌天彻底黑化前,也曾用类似的手法炼过一锅名为“悔恨”的毒酒。 那时候他扔进去的是半截断指和满城的骨灰。 那个疯子……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但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恐惧变成了某种决绝。 “刺啦——” 一声裂响。 苏沐雪咬著牙,从自己那件昂贵的高定风衣內衬里,硬生生撕下一块带著体温的丝绸。 那是离心口最近的位置。 她几步上前,手腕一抖,那片白绸轻飘飘地落入正冒著怪味热气的桶中。 “若是这酒真能镇得住地脉……”苏沐雪盯著凌天的侧脸,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赌你这次不疯。” 凌天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一直架著仪器的夏语冰此刻正死死盯著便携光谱仪的屏幕,嘴巴张得老大。 “这不可能……这不科学……”她喃喃自语,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锅內混合物在43.2c的恆温下,正在发生某种非化学层面的重组……它们在自发形成类似dna的双螺旋结构!” 这哪里是在煮垃圾,这分明是在孕育生命! 夏语冰猛地转头,目光落在了地上那把焊枪刚才掉落的大號扳手上。 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著她抓起扳手,像是被某种韵律牵引,对著那口不锈钢桶的桶沿狠狠敲击了三下。 “当——当——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盪开。 这声音仿佛是一个信號。 桶底那圈看不见的七芒星阵纹瞬间產生了共振。 原本浑浊翻滚的一锅大杂烩,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 液体迅速分层:上层清亮如晨露,透著淡淡的微光;下层浑浊如淤血,翻涌著沉闷的暗红;而在两层之间,悬浮著一滴完美的琥珀色核心,正缓缓旋转。 “炉子……饿……” 一直像死尸一样躺在门口的焊枪突然动了。 他並没有醒,依旧闭著眼,却手脚並用地爬到了桶边。 他那只受损严重的右耳里,那些刚才还在发光的金色结晶粉末,此刻像是受了这锅“酒”的吸引,居然自动飘飞出来。 粉末如细雨般洒入下层的浊酒之中。 “呼!” 像是烈火烹油,粉末遇血即燃。 但並没有冒出黑烟,反而將那层浑浊的淤血瞬间炼化成了纯粹的淡金色。 整锅液体都在发光,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让人想要落泪的温暖。 “就是现在!” 凌天眼疾手快,从怀里摸出那撮之前就准备好的、由锁骨弹融化后的残渣。 他没有直接扔,而是两指搓动,將那带著煞气的粉末均匀地洒在最上层的清液里。 “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傢伙加点『硬菜』。” 弹珠碎末落入清液,並未下沉,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星点,在液面上游走。 夏语冰低头看去,惊讶地发现那些星点的闪烁频率,竟然跟她光谱仪上跳动的数据流完全同步。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桶內的酒液像是有了自主意识,它们自动分离、跃起,精准地落入旁边凌天早就摆好的一排空玻璃瓶中。 每一滴酒液落下,瓶身上原本空空如也的贴纸处,就会自动浮现出一行苍劲的墨字。 不是酒名,而是人名。 一直处於极度亢奋状態的陈建国,此刻颤巍巍地走上前,双手像是捧著易碎的稀世珍宝,捧起了第一瓶刚刚装满的酒。 那瓶身的標籤上,赫然写著几个大字:【柒號守契人·焊枪】。 老头浑浊的老泪瞬间夺眶而出,顺著脸颊那道深深的皱纹流进嘴里,咸涩无比。 他哆嗦著念出瓶底那一排比蚂蚁还小的小字:“此酒非饮,乃契——承一人之责,聚百心之诚。” 话音刚落。 “轰隆隆——” 整条老街像是地震了一般,无数条细小的地缝同时裂开,喷涌出的不再是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而是一股带著甜酸味儿的浓郁酒香蒸汽。 地脉,真的开始回应了。 凌天却没去看那壮观的景象。 他低著头,目光落在脚边那一堆杂乱的空瓶里。 那里,有一瓶酒不知何时悄然生成。 它孤零零地立在那儿,瓶身晶莹剔透,里面的酒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混沌色泽,仿佛包容了世间万物,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最诡异的是,它的標籤是一片空白。 只有瓶底,刻著一行若隱若现、仿佛隨时会消失的小字: 【契主之酒,待君自填。】 凌天眯起眼,蹲下身子,修长的指尖在那冰凉的瓶身上轻轻敲了一下。 第360章 契酒入巷,地脉认主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60章 契酒入巷,地脉认主 凌天没搭理周围那一双双仿佛在看新皇登基的热切眼睛。 他蹲在那儿,指尖在那个没有標籤的玻璃瓶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 “咚、咚。” 声音很闷,不像敲玻璃,倒像是敲在一块实心的老冻肉上。 怪的是,隨著他指尖的起落,瓶子里那种混沌不明的酒液竟然开始震颤,频率跟他胸腔里的心跳严丝合缝,仿佛这瓶子本来就是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一块骨头。 “登基个屁。”凌天嘴里嘟囔了一句,那根没点著的烟被他在指尖搓成了菸丝。 他忽然伸手,握住那只软木塞,没有任何仪式感地往上一拔。 “啵。” 木塞只起了三寸,还没完全脱口,一股子怪味儿就跟高压锅泄气似的冲了出来。 不是醇厚的酒香,而是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著老巷子里那种陈年槐花发酵后的甜腻香气。 这味道太冲,像是把半个世纪前的旧时光连皮带肉地撕开了一条口子。 “嗡——” 几乎是同一时间,整条中山老街仿佛被这股气味给烫著了。 墙角、地缝、甚至是那些裸露在外已经快烂穿了的老式铸铁水管,同时发出了一种令人牙酸的低频嗡鸣。 那些水管表层厚厚的红锈像是被无形的手搓了一把,簌簌往下掉。 锈跡剥落后,露出的竟然不是黑铁,而是密密麻麻刻满了整个內壁的微型符文。 那些符文看著像字,又像是某种电路图,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闪著幽幽的蓝光。 苏沐雪的身影瞬间挡在了凌天面前,快得像道黑色的闪电。 她右手已经扣在了腰间那把新配的战术匕首上,肌肉紧绷,死死盯著那些水管。 但下一秒,她的瞳孔缩了缩——那些符文並没有炸开攻击阵列,而是在不断地拆解、重组,最后拼凑成一个个古意盎然的篆字:“允”、“承”、“护”…… 这些字眼太温和,温和得甚至带著点卑微的討好。 苏沐雪愣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向那个蹲在地上的男人,声音压得极低:“你上一世撕毁过一张『天地共契书』,为了不让这城市替你挡天劫……你这次,是在补那张契约?” 凌天没接茬,只是把那瓶塞子又往下按了按,像是怕跑了气。 “呸!呸呸!” 那边的夏语冰已经不管不顾地扑到最近的一根水管前,伸出指甲颳了一点符文剥落的碎屑,直接塞进嘴里尝了尝。 “这味道……”她眼睛亮得嚇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疯子,“是『守陵人』初代盟誓用的『血墨』!但这咸涩味……不对,这是次氯酸钠!是自来水厂消毒用的氯气!” 她猛地扭头冲凌天吼道:“凌天!你疯了?你把整个城市的市政自来水管网当成经络用了?你在用自来水稀释地脉能量?!” 凌天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嚷嚷什么?市政工程不用白不用,难道还得我自己去挖沟?” 就在这时,一直像个傻子一样哼哼唧唧的焊枪,突然手脚並用地爬向了巷尾那个早就废弃、连红漆都掉光的消防栓。 他双手死死抱住冰凉的栓体,嘴里那首没调的童谣突然高亢起来。 陈建国跌跌撞撞地跟过去,手里捧著那瓶刚刚生成的【柒號守契人·焊枪】,哆哆嗦嗦地將其倒扣在了消防栓顶部的六角螺母上。 “滋——” 酒液顺著生锈的缝隙渗入。 並没有水喷出来。 相反,以那个消防栓为圆心,整片街区原本灰暗的地砖缝隙,像是被注入了液態黄金,瞬间亮起了一道道淡金色的纹路。 这些纹路弯弯曲曲,毫无章法,看起来就像是…… 苏沐雪眼皮一跳。 这鬼画符一样的走向,分明跟昨天晚上凌天喝醉了酒,在酒吧地板上用拖把隨手画的那幅“抽象派地图”一模一样! 这傢伙,根本就不是什么都没干。 他喝醉的时候,脑子里就在布这个局? 地脉的金线一直延伸到凌天脚下,像是一只温顺的大狗在蹭主人的裤腿。 “酒来了,人不喝,那是矫情。” 凌天看著那满地的金光,忽然咧嘴一笑,那一丝颓废气散了个乾乾净净。 他一把抓起那瓶標籤空白的无名酒,仰头,喉结上下滚动。 “咕咚。” 一大口入喉。 不是那种细腻的口感,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直接捅进了胃里,又像是吞了一整座城市的喧囂与红尘。 “呜——” 巷子深处,甚至更远的老工业区方向,传来一声极其悠长的汽笛声,像是半个世纪前的工厂在这一刻重新开了工。 凌天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眼里透著股让人心惊的狂气:“刚才那破炉子要多少来著?百坛?” 他站起身,把那瓶只剩下一半的酒在手里拋了拋:“百坛不够,那就千坛!这地脉既然认了怂,那就得餵饱了。从明天起,全城的垃圾桶归我管了。” 话音未落。 “咔嚓。” 他手中那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细若游丝的纹路。 那裂纹里並没有渗出酒液,而是渗出了一滴银白色的血珠。 血珠在半空中缓缓悬浮,最后扭曲成了一个古朴而森冷的篆字——【弎】。 陈建国看到这个字,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这……这是初代守陵人的第三条死戒……『契主不饮,饮则代罪』。爷……您这是把满城的因果债,全喝进自己肚子里了啊!” 凌天没看那个字,只是隨手將裂了缝的瓶子塞进怀里,目光越过眾人的头顶,看向了远处天边那一抹即將破晓的鱼肚白。 “代罪?那是老黄历了。” 他拍了拍身上那件沾满煤灰的衬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年头,要想把这一摊子烂泥扶上墙,光靠嘴皮子可不行,得换身行头,干点脏活累活。” 他转身朝巷子外走去,步子迈得很大,並没有那种悲壮的沉重感,反而透著一股准备去菜市场討价还价的市井气。 “行了,別一个个跟哭丧似的。都散了吧,趁著天还没亮,我得去个地方……毕竟这『全城垃圾桶总管』上任,怎么也得先去领套工作服不是?” 第361章 垃圾堆里捡契约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61章 垃圾堆里捡契约 凌晨四点的中转站,空气里满是隔夜泔水发酵后的酸臭,混合著腐烂果皮和生锈铁皮的腥气。 这是城市最隱秘的排泄口,只有在这个点,这座光鲜亮丽的巨兽才会张开它的括约肌,把那些见不得人的秽物吐个乾净。 凌天身上套著那件橘红色的环卫背心,反光条上沾著油污,有些发暗。 他没嫌脏,直接蹲在那个最大的餿饭桶旁边,手里拿著那根从路边捡来的枯树枝,在浑浊的汤水里搅弄。 “哗啦。” 树枝挑起了一坨黏糊糊的东西。 不是骨头,也不是塑胶袋,而是一张被油水泡得快要融化的a4纸。 纸张虽然烂了,但上面那几个加粗的黑字还能勉强辨认——《离婚协议书》。 签字处,女方的名字已经被红色的印泥晕染开,像是一道没癒合的伤口;而男方的名字那一栏,被狠狠划了无数道黑线,纸张都在那里被戳破了。 “嘖,怨气够重的。”凌天眯著眼,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抹。 没有噁心,只有一种奇异的微光在他指缝间闪烁。 【检测到高浓度情绪残留物:绝望与解脱的混合体。】 【合成启动。】 他另一只手迅速抓了一把桶壁上墨绿色的霉斑,那是一种只在极度潮湿且充满腐败气息的地方才会生长的“尸苔”。 两手一合,掌心微热。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光效,只有一丝极细的白烟冒出来,带著股雨后泥土的清香,瞬间盖过了周围的餿臭味。 再摊开手时,那张烂纸和霉斑都不见了,只剩下一滴晶莹剔透、泛著幽蓝光泽的露珠悬浮在掌心。 【怨偶和解露:消除执念,化解戾气。 副作用:喝多了容易看谁都像初恋。】 凌天撇撇嘴,掏出腰间那个已经被盘得包浆的旧酒壶,小心翼翼地把这滴露珠接了进去。 “滋——” 酒壶表面瞬间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霜花纹,那纹路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妖冶而冰冷。 这就是昨晚那无名酒瓶裂开时暗示的“代罪”——他不仅是在酿酒,更是在把这座城市排出的“情绪毒素”一点点收进这酒壶里,若是消化不了,这毒最后只会蚀进他自己的骨头缝。 “该死的,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凌天甩了甩手上的冰渣,嘟囔著站起身。 街对面,报刊亭阴影里。 苏沐雪手里捏著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眼睛死死盯著监视器屏幕。 耳机里传来安防局那个实习生的咆哮:“苏队!那是我们这周丟的第三把备用钥匙了!那酒鬼到底想干嘛?偷泔水卖钱吗?” “闭嘴。”苏沐雪的声音冷得像块冰。 屏幕上,那个看似邋遢的背影正从旁边撕开一袋明显已经发了霉、硬得像石头的五仁月饼。 他没有扔掉,而是耐心地把刚才那滴露珠混进月饼渣里,再倒进那个冒著怪味的不锈钢桶。 苏沐雪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如果是以前,她会毫不犹豫地判定这是某种邪恶仪式的雏形。 但现在,她看著凌天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那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颤慄。 他在吃。 不是用嘴,而是用那个系统,用那些看起来荒诞不经的合成公式,在替这座庞大而臃肿的城市“进食”。 他在把那些名为怨恨、贪婪、绝望的垃圾,转化成某种能够滋养地脉的养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链条摩擦声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让开!都让开!” 一辆明黄色的共享单车带著一阵风衝进了中转站。 夏语冰头髮乱成了鸡窝,眼镜腿上还缠著胶带,手里挥舞著一卷泛黄的图纸,像是挥舞著战旗。 “咣当!” 自行车撞在垃圾堆上,她人还没站稳,就把图纸猛地铺在了一堆废纸箱上。 “找到了!逻辑闭环找到了!” 她根本没看周围的环境,手指疯狂地在那张《丙寅年市政图》上戳著:“锅炉房是动力心臟,昨晚那个消防栓是能量泄压阀,还缺一个!还缺一个『脑子』!”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熬红的眼睛亮得嚇人,直勾勾地盯著凌天:“就是这儿!旧精神病院的地下排水口总匯!三点成阵,缺的就是这一口气——『情绪中枢』!” 说完,她像是一只嗅到了血腥味的猎犬,手指猛地指向凌天怀里那个鼓囊囊的破背包。 “你在收集那个对不对?那个能让城市『活』过来的引信!” 凌天没搭理这个疯婆子,只是下意识地侧身护住了背包。 但有人比他更快。 “起——!” 一声暴喝从头顶传来。 那辆原本停在一旁的巨型垃圾清运车顶上,焊枪不知何时爬了上去。 这个平日里只会傻笑的大个子,此刻表情庄严得像是在举行某种祭祀。 他双手高举著一块从废墟里捡来的不规则碎镜片。 凌晨四点十七分,第一缕晨曦恰好穿过高楼的缝隙,打在那块镜片上。 光线经过镜面的折射,如同利剑一般刺破了中转站的阴暗,精准无比地照在凌天那个破背包上。 “嗡——” 背包里所有的瓶瓶罐罐——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转化的半成品,在这一刻像是受到了召唤,同时亮起。 红的、蓝的、紫的、灰的……五顏六色的光束穿透了背包的帆布,沿著地面上那些黑臭的垃圾污水渍迅速蔓延。 柏油路面上,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水渍,竟在那光影交错间,显影出一个巨大的人脸轮廓。 那张脸极其模糊,没有五官,只有一种沧桑到极致的威压感。 它不是某个人,它是这座城市意志的具象化投影。 “咳咳……来了,来了……” 一阵咳嗽声伴隨著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陈建国一瘸一拐地从巷子口跑进来,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小酒瓶。 那是他昨晚连夜去老城区流浪猫聚集地收集的“野性气息”合成的酒。 “最后一口……这是最后一口气!” 老头扑到那堆最高的垃圾山上,颤抖著手刨开一个坑,將那瓶【捌號守契人·流浪猫】深深埋了进去。 “喝吧!老伙计!这口野性子给你,让你把那身懒骨头都抖搂开!” “呼——” 一阵诡异的风平地而起。 地面上那张巨大的人脸轮廓突然张开了“嘴”。 那不是真的嘴,而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陈建国埋下的酒瓶瞬间崩碎,一股辛辣狂野的酒气衝天而起,直接被那个漩涡一口“吞”了下去。 紧接著,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咔咔咔——” 整个中转站里所有的金属垃圾——废旧的自行车架、扭曲的钢筋、破烂的铁皮桶,竟然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动悬浮、拼接、重组。 不过眨眼间,一座由城市废弃物堆砌而成的微型祭坛就这么矗立在了凌天面前。 祭坛中心,是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个酒瓶的凹槽。 凌天看著那个凹槽,眼神闪过一丝决绝。 就是现在。 他掏出怀里那瓶一直没有名字、標籤空白的酒瓶,那个昨晚从锅炉房带出来的“契主之酒”。 瓶底的“弎”字裂纹已经在微微发烫。 “既然要喝,那就喝个痛快。” 他低语一声,將酒瓶重重地按进了祭坛中心的凹槽里。 “咔嚓!” 严丝合缝。 剎那间,瓶身上的那道裂纹像是活了一样,骤然扩大,原本只是渗出的银色血珠,此刻竟像是有了生命,顺著瓶身蔓延而出,最后竟然像是一条寻找归途的蛇,直接缠上了凌天按在瓶盖上的左手手腕。 一股钻心的剧痛袭来。 那不是普通的痛,那是连灵魂都在被撕扯的感觉。 银色的血液並没有滴落,而是顺著他手腕上一道陈年的旧伤疤,开始疯狂地逆流进他的血管里。 凌天的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晃了晃,但他没有鬆手,反而更用力地把瓶子往下压了压,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 “吸吧……老子要是怕疼,当年就不该下凡。” 他大口喘著粗气,身体靠在那冰冷的金属废料祭坛边,左手腕处那道已经癒合多年的伤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崩裂开来…… 第362章 代罪之酒烫手得很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62章 代罪之酒烫手得很 “咚。” 那声响不像是玻璃撞击金属,倒像是某种沉重的枷锁终於扣上了死结。 凌天身子一歪,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顺著那座刚搭好的垃圾祭坛滑坐下来。 他大口喘著粗气,肺叶里像是有两把钢刷在来回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味。 “嘶……这代罪的滋味,还真是多少年都没变过,一样的……烫嘴。” 他垂著脑袋,目光有些涣散地盯著自己的左手腕。 那道早已癒合多年的旧伤疤此刻彻底崩裂,但涌出来的不是红血,而是一种粘稠沉重的银色液体。 这血不像液体,更像是有生命的虫群。 每一滴银血落在地上,都没有溅开,而是瞬间凝结成一枚扭曲的微型符咒,“哧溜”一下就钻进了地砖缝隙里。 紧接著,地面深处便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像是大地这头巨兽正在贪婪地吮吸著这一点点“药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著香风扑面而来。 苏沐雪几乎是滑跪到他面前的。 她那张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俏脸此刻惨白如纸,伸手想要去扶,手伸到半空又猛地缩了回去——凌天的左手腕周围,空气都在因为高浓度的能量辐射而扭曲,烫得嚇人。 “现在知道为啥上辈子我最后疯了吧?”凌天费力地抬起眼皮,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牙齿上全是血沫子,“这破城市的因果债太重……总得有个冤大头来替全城扛雷。以前我不懂,觉得是自己倒霉,后来才知道……咳咳,这特么就是个坑。” “闭嘴!” 苏沐雪声音在抖。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能量灼烧,一把抓住凌天的手臂,另一只手粗暴地撕开了他那件沾满煤灰的衬衫袖口。 “嘶啦——” 布料破碎。 苏沐雪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凌天的手腕伤口深处,那翻卷的皮肉之下,赫然嵌著半片焦黑如炭的骨头。 那骨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还在往外滋滋冒著黑烟,就像是被业火灼烧了千百年。 她认得这个质地。 这就是凌天平日里没事就在手里盘著玩、说是“捡来的弹珠”磨成的粉末本体。 上一世,当凌天彻底墮入魔道,被各大门派围攻至死时,他的尸骨……每一寸都是这种令人心悸的焦黑色。 原来他不是在玩弹珠,他是在一点点把自己的骨头磨碎了,去填这座城市的窟窿。 “你怎么敢……”苏沐雪眼圈瞬间红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颤抖著伸出手,死死按住那个不断往外冒银血的伤口,掌心被烫得“滋滋”作响也不肯鬆开。 “停下!把这见鬼的契约停下!”她嘶哑著喊道,眼神里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既然要填命,那就用我的!用我的命契换你的代罪!我是重生的,这命本来就是捡来的,不值钱!” “別闹,你的命也是命……”凌天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此刻虚弱得连个女人都推不开。 就在两人拉扯间,一道人影带著风声撞了进来。 “啪!” 一本厚重得像砖头一样的旧书被狠狠拍在了凌天的伤口上方。 夏语冰披头散髮,眼镜片碎了一半,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癲狂状態。 那是陈建国刚才塞给她的《守陵人族谱》。 “蠢货!两个蠢货!” 夏语冰一边骂,一边死死压住那本书,“谁告诉你们『代罪』只能一个人扛的?这是守陵人的秘术,又不是自杀袭击!看看逻辑!看看这个底层逻辑!”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沾染了凌天喷涌而出的银血,那本原本破破烂烂的族谱封面竟然像是活了过来,泛起一层妖异的蓝光。 无数繁杂的文字在封面上游走、重组,最后定格成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契主双生,罪业平分。】 “看懂了吗?”夏语冰指著那行字,唾沫星子横飞,“初代那帮老神棍设计这个系统的时候,就预留了『双核驱动』的接口!但这需要双方自愿,还得是血脉共融……这就是个共生机制!” “共生?”凌天愣了一下,脑子里那种混沌感稍微退去了一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那个一直跪在地上的大个子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焊枪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凌天脚边。 他那只一直闪烁著诡异光芒的右耳,此刻像是熟透的果实一样,表层的结晶体开始大块大块地脱落。 “噹啷。” 一块巴掌大的晶体掉在地上,露出里面那个被岁月侵蚀得斑驳陆离的內核。 內核上,並没有复杂的纹路,只刻著一个简单到极致、却又透著一股子悲凉的汉字——【贰】。 “贰……那是第二代器灵的编號啊!” 后面跟上来的陈建国看到这一幕,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碎石堆里,老泪纵横,“祖辈上传下来的话是真的……当年第二代器灵为了救初代那个扛不住雷的契主,硬生生自碎灵核,把命分了一半出去!” 话音未落,地上的变故陡生。 那块从焊枪耳朵上脱落的锋利结晶碎片,像是受到了某种磁场的牵引,突然凭空弹起,在这个混乱的瞬间,精准无比地划过了苏沐雪按在书页上的指尖。 “嘶。”苏沐雪眉头微皱。 一滴鲜红刺目的血珠滚落,恰好滴在凌天那滩银色的血泊之中,也滴在了那本《守陵人族谱》的封面上。 红与银,在这一刻交匯。 “轰——!” 並没有爆炸,也没有巨响。 凌天只觉得脑海深处像是被谁敲了一记黄钟大吕,嗡鸣声瞬间盖过了一切。 书页上的血液瞬间沸腾,化作一股浓稠的银红色雾气,像是一个巨大的茧,將他和苏沐雪两人紧紧包裹在內。 雾气中,凌天清晰地感觉到,左手腕那种钻心剜骨的剧痛正在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暖流,顺著两人紧贴的手掌,源源不断地从苏沐雪那边流向自己,又带著自己体內那种狂暴的灵力回流过去。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突兀地在他心头炸开。 那不是视觉,不是听觉,而是一种来自因果层面的“直视”。 透过这层血色的雾气,凌天的意识仿佛被拉扯著跨越了千山万水。 他“看”到了。 在数千里之外,一座终年积雪、荒无人烟的雪山之巔。 狂风呼啸的冰洞深处,一个盘膝而坐、身披古老法袍的身影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幽火。 那人摊开掌心,一枚温润的玉简正悬浮在半空。 隨著凌天这边契约的缔结,那玉简表面竟然缓缓渗出了鲜血,一笔一划地勾勒出一行杀气腾腾的字跡: 【契主现,双生劫启。】 那人似乎感应到了凌天的注视,隔著无尽的虚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操……” 凌天猛地回过神来,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雾气散去。 他低头看去,自己左手腕上那道恐怖的伤口已经癒合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印记。 而对面的苏沐雪正有些茫然地摸著自己的锁骨位置。 在那里,原本白皙的皮肤下,正隱隱浮现出一只淡淡的、仿佛正在展翅欲飞的三足金乌纹路。 那纹路虽然极淡,却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热度,像是一块刚刚出炉的烙铁,正贴著她的皮肉,散发出某种危险的预警。 第363章 金乌纹烫得她想拔刀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63章 金乌纹烫得她想拔刀 苏沐雪那一嗓子没喊出来,直接噎在了喉咙眼里。 她整个人像只被扔进滚水里的虾,脊背猛地弓起,手指死死抠著粗糙的砖墙,指甲盖都泛了白。 锁骨那块皮肉下头,金乌纹不仅仅是烫,它在跳。 每一次搏动,都带著一股子钻进脑浆子里的嘈杂。 凌天能感觉到。 那种感觉很怪,像是有根无形的电话线接通了。 他耳朵里明明只有风声,脑海里却同步炸响了隔壁街区流浪猫被踩到尾巴的尖叫、弄堂口醉汉把胆汁吐出来的呕声,还有这片老城区某扇窗户后头,那一对正在撕扯离婚协议书的夫妻,瓷碗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的脆响。 苏沐雪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鼻尖往下滴,砸在烂泥地里。 她踉踉蹌蹌地想要站直,右手却哆嗦著摸向腰间。 “你……”她牙齿打颤,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眼睛此刻全是红血丝,死死盯著凌天,“把全城的苦……都塞进我骨头里了?” 那是某种应激反应。 上辈子她是顶尖刺客,身体记得这种被异物入侵的危机感。 哪怕意识模糊,右手还是本能地抽出了那把战术匕首,反手握紧,刀锋泛著寒光。 凌天没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在那座用废铜烂铁堆出来的垃圾祭坛中央盘著腿。 左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著银色的血珠,但他没包扎,反倒像个没事找事的小孩,伸出两根手指,从那翻卷的皮肉深处,慢条斯理地夹住了一缕黑气。 那气黑得粘稠,像是一团烧焦的沥青。 “疼就对了。”凌天手指一弹,那缕黑气被他从伤口里硬生生扯了出来,“不疼怎么叫活著?” 他把那缕黑气凑到嘴边,轻轻一吹。 黑气散开,並没有变成什么恶毒的诅咒,反而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化作了几点极其微弱的淡金色萤火。 萤火晃晃悠悠地飘向巷角,落在一只浑身长满癩疮、正缩在垃圾桶后面瑟瑟发抖的流浪狗身上。 那狗呜咽了一声,原本溃烂流脓的后腿竟止住了血,呼吸平稳了下去。 凌天看著那狗,眼神有些散:“上辈子这玩意儿我一个人扛,太重,压得我最后脑子都不清醒,疯得连自个儿是谁都忘了。这辈子……我想试试找个人搭把手。” 苏沐雪握著刀的手僵在半空。 “別动!千万別动!” 一声尖叫打破了僵局。 夏语冰像只护食的野猫,猛地扑到苏沐雪背后。 她手里那张不知道从哪撕下来的半页族谱,被她狠狠按在了苏沐雪滚烫的锁骨上。 “这是『承阳』!不是侵蚀!你脑子清醒点!” 夏语冰眼镜片都滑到了鼻樑上,指甲死命抠著那页泛黄的纸边,声音抖得像筛糠,“金乌吞秽,这是过滤器!你在替这座城市过滤那些阴沟里的脏东西!初代那帮老疯子……就是靠这个把末世灾劫提前一百年消化掉的!你现在感觉到的疼,是这城市积了几十年的淤血在化开!” 话音刚落,那个一直趴在地上的大个子动了。 焊枪手脚並用,像只笨拙的巨龟爬到两人中间。 他右耳上的晶体已经蔓延到了喉结位置,让他看起来像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 “柒號……认主……不认命。” 焊枪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著,那一双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按在柏油路面上。 “咚、咚、咚——” 地面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那是地下十几米处,连接著丙寅锅炉房的老旧蒸汽管道在共鸣。 凌天愣了一下。 这节奏太熟悉了。 那是昨晚他在酒吧喝多了,在那架走音的钢琴上隨手乱弹的曲子,一段只有七个音符的变调。 这傻大个竟然记住了,还把它变成了引导地脉流动的频率。 蒸汽管的震动顺著苏沐雪的脚底板传导上去。 她原本在那把悬在凌天颈侧三寸处的匕首,终於停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凌天手腕上那些原本滴落在地的银血,像是受到了某种磁场的牵引,突然违背重力,化作一条细细的银线,倒流回了苏沐雪的锁骨位置。 那种撕裂般的灼烧感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醇厚的暖意,顺著锁骨迅速流遍全身。 苏沐雪瞳孔猛地收缩。她看见了。 透过两人之间那种玄妙的连接,她看见凌天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左手腕微微颤抖。 那是他在把最猛烈的那波反噬,不动声色地从她身上引了回去。 “你……”苏沐雪手里的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凌天满是煤灰的衣领,把他往自己面前一拽。 两人鼻尖对著鼻尖。 “下次再敢瞒我这种事……”苏沐雪咬著牙,眼角却泛著红,“我就把你塞进罈子里,灌满那些洗脚水一样的契主酒,把你埋进这垃圾堆里醃咸菜!” 凌天刚想咧嘴笑,脊背上的汗毛却猛地炸立。 一股极其阴冷、带著必杀意志的寒意,隔著千山万水,像是一根冰锥,直直地刺入了他的神识。 那是来自极西雪山方向的注视。 那个坐在冰洞里的老怪物,察觉到双生契成了,动了杀心。 苏沐雪显然也感应到了那股寒意。 她抓著凌天衣领的手没松,反而攥得更紧,掌心里渗出一滴殷红的鲜血,顺著凌天的脖颈滑落,精准地融进他手腕那道正在癒合的伤口里。 伤口瞬间结痂。 凌天拍了拍她的手背,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从垃圾堆上站了起来。 他没看雪山的方向,只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行了,威胁的话留著以后慢慢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新疤,又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和那几个眼神各异的“队友”,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弧度。 “这地界太窄,施展不开。趁著那帮早起的环卫大爷还没来骂娘,咱们得挪个窝。” 凌天转身,目光落在了巷口那辆正在缓慢倒车的巨型清运车上,那车厢里黑洞洞的,像张吃人的嘴。 “走吧,那是咱们的新座驾。” 第364章 清运车拉的是命脉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64章 清运车拉的是命脉 那道裂开的旧伤疤並没有像普通伤口那样鲜血淋漓,反而像是一张贪婪的小嘴,隨著凌天的呼吸一张一合,似乎在等著“进食”。 凌晨三点,城市的胃酸都在往上反。 凌天把手里那袋沉甸甸的垃圾提起来,那是一袋子从后面这栋老旧住院部偷出来的“特產”——半桶喝剩的餿八宝粥,混著几百张被粉碎机搅烂的病歷单碎屑。 这味道,简直比他在酒吧调坏了的“深水炸弹”还要衝脑门。 “也就这玩意儿劲大。”凌天嘟囔著,掀开了清运车油箱的盖子。 这油箱早就不是原装货了。 內壁被他用螺丝刀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鬼画符,此刻感应到这股子带著浓重“病气”和“求生欲”混合的燃料,那些刻痕竟然像是通电的钨丝一样,一闪一闪地亮起了惨绿色的微光。 “咕咚。” 那袋餿粥倒进去,油箱深处立马传来一阵像是饿狗护食般的低吼声。 整辆重达十几吨的清运车猛地哆嗦了一下,排气管里喷出一股带著消毒水味的黑烟。 苏沐雪坐在副驾驶上,两条长腿在这个狭窄满是菸头烫痕的空间里有些侷促。 她手里紧紧攥著安防局的专用加密对讲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泛白。 “指挥中心,我是苏沐雪。” 她的声音很稳,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完全听不出半分钟前她还在因为金乌纹的灼烧而颤抖,“中山北路至妇保院路段发现大面积地下沼气泄漏,路面有结冰风险。重复,立即封锁前方三个路口,禁止任何社会车辆驶入。这不是演习。” “收到,苏队。路障已升起。” 放下对讲机,苏沐雪侧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死死盯著正在掛挡起步的凌天:“路给你铺平了。但这破车要是半路散架,我就把你那两罈子宝贝酒都砸了。” “放心,这车现在的命比你我都硬。”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巨大的清运车像头疯牛一样窜了出去。 就在这时,后视镜里突然闪过一道反光。 “等等!那个疯女人追上来了!”苏沐雪惊呼。 凌天瞟了一眼后视镜。 只见那个穿著白大褂、头髮乱得像鸟窝的夏语冰,正蹬著一辆前轮都瓢了的共享单车,像个参加环法赛的疯子一样,死死咬在清运车屁股后面。 “接著!催化剂!” 风中传来夏语冰变了调的嘶吼。 只见她单手撒把,另一只手抡圆了,把一卷湿漉漉、还在往下滴著刺鼻液体的麻绳狠狠甩向了车顶。 “啪!” 麻绳精准地缠在了那根滚烫的竖排气管上。 那是浸透了高浓度氯水的麻绳。 氯水遇到高温的排气管,瞬间炸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这火不烧铁,专烧锈。 只见排气管上那一层层厚重的铁锈像是被剥了皮一样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原本被掩盖的金属本色。 那不是普通的钢管。 在那幽蓝的火光映照下,暗沉的金属表面赫然浮现出两个古朴苍劲的阳刻大字——【丙寅】。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车是大清宣统年间那批洋务局造的龙骨底子!”夏语冰兴奋得在那辆破自行车上还要手舞足蹈,“这车本身就是个移动的阵眼!” 还没等凌天吐槽这疯婆子的考古癖,路边的垃圾桶后面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呼——” 焊枪那个大块头展现出了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像只大猩猩一样,抱著一块脸盆大小的玩意儿,直接跳上了正在疾驰的车顶。 “咣当!”车顶棚被砸出一个大坑。 凌天感觉头皮一凉,差点以为车顶被踩穿了。 焊枪怀里抱著的,是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瓷片。 看那弧度,分明就是那个旧精神病院里被砸烂的马桶的一角。 但此刻,隨著清运车的顛簸震动,这块本来应该呆在化粪池里的破瓷片,竟然像是通了灵。 瓷片表面那层黄褐色的污渍开始游走、扭曲,最后竟然浮现出了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张脸只有半边,嘴角掛著一丝诡异且癲狂的笑意。 那是百年前,这所精神病院的第一任院长,也是那个年代唯一的、自愿把自己炼成守契人的疯子。 车速越来越快,眼看就要衝过中山北路的最后一个十字路口。 突然,一道佝僂的身影拄著拐杖,不要命地横在了马路正中央。 “吱——!!!” 凌天猛地踩下剎车,巨大的惯性让清运车发出一声惨叫,轮胎在柏油路上拖出两道漆黑的焦痕,车头在距离那人鼻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堪堪停住。 陈建国。 这老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跑了这么远,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全是虚汗,嘴唇都在哆嗦。 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张泛黄的一寸黑白照片,被他颤巍巍地举过了头顶。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他,站在满是煤灰的锅炉房前,笑得一脸灿烂。 而他旁边,站著一个穿著白大褂、小腹微隆的年轻女人,眉眼温柔。 “错了……方向错了……” 陈建国喘得像个破风箱,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水,但他没有去擦,而是用那根拐杖,坚定地指向了旁边那条漆黑幽深的后巷。 那里通向那座废弃了二十年的妇產医院。 “中枢不在排水口……从来都不在那些脏地方。” 老头的声音嘶哑,带著一股子穿透岁月的悲凉,“在『她』埋骨的地方。当年……当年为了压住那场瘟疫,她怀著六个月的身孕,吞下了第一坛契酒……胎死腹中,她却对著镜子笑了一整天,直到咽气。” 凌天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他想起来了。 那个年代的契酒,是以“生机”为祭品的。 “去那儿……”陈建国近乎哀求地看著凌天,“那是阵眼,也是……也是她的墓。”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吊儿郎当的慵懒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坐稳了。” 他低喝一声,並没有重新掛挡,而是猛地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中心的喇叭上。 “嗡——” 这一声不是喇叭响,而是某种频率极低的次声波。 车斗里那些原本堆积如山的垃圾——废旧电池、烂菜叶、破铜烂铁,在这一刻竟然全部违背重力法则,缓缓悬浮起来,在半空中自动排列组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圆环。 “把手给我!” 凌天一把抓起副驾驶上苏沐雪的手,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强行將她的掌心按在了冰冷的方向盘上,也就是那个“丙寅”铭文对应的核心位置。 “你干什么?!”苏沐雪惊道。 “这车现在就是个空壳子,缺根骨头!”凌天眼中精光暴涨,语气森然,“握紧了!哪怕烫掉层皮也別鬆手!现在这车是你我共契的『骨』!” 话音落下的瞬间。 “滋啦——” 整条中山北路,那两排昏黄的路灯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同时掐断了脖子,瞬间齐齐熄灭。 黑暗降临。 但在这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唯有清运车顶上,焊枪怀里那块破马桶瓷片,竟然爆发出堪比正午烈日的强光。 光芒並不是向四周发散,而是像探照灯一样,笔直地打入地下。 柏油路面在这光芒下变得透明。 苏沐雪倒吸一口凉气。 她看见了,在那路面之下,无数条原本应该在沉睡的地脉,此刻正泛著金色的光芒,纵横交错,像是一张巨大的血管网络。 而所有的血管,都在向著一个方向匯聚——那个废弃妇產医院的地下室。 “找到了。”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下油门轰然踩到底。 清运车顶著那个悬浮的垃圾圆环,裹挟著满身符文绿光,向著那条死胡同冲了进去。 车头灯刺破黑暗,照亮了巷子尽头。 那里有一扇早已锈死、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的铁门,门上掛著一把还在滴水的红漆大锁,像是一只血红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这群不速之客。 第365章 疯院长的產房藏著初代酒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65章 疯院长的產房藏著初代酒 苏沐雪刚抬起那条被工装裤包裹的长腿,准备给这扇锈跡斑斑的铁门来个物理破拆,脚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 “省省劲儿吧。”凌天鬆开手,大拇指在门缝那层厚厚的绿毛上揩了一下。 这霉味儿冲得他鼻子发痒,像是那种放了几十年的咸菜罈子刚揭盖的味道。 他没急著解释,只是把沾著霉菌的手指在眼前搓了搓。 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绿色粉末,竟然像是活过来的蚂蚁,顺著铁门上的锈蚀纹路迅速爬行、重组。 几个呼吸间,铁门正中央浮现出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勿扰安眠】。 苏沐雪瞳孔一缩,这字跡太眼熟了。 虽然那是用霉菌拼出来的,但那一撇一捺里透出的颓废劲儿,跟凌天平时在酒吧收银单上籤的名字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凌天盯著那四个字,眼神有些发直。 上一世,城市彻底沦陷的前夜,他在一片废墟里,用烧焦的木炭在避难所门口写下的也是这几个字。 那是他对这座城最后的交代——或者说,懺悔。 “这地儿……以前是不是认识我?”凌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別在那儿自我陶醉了,这门根本就没锁孔。”夏语冰推了推那半边碎掉的眼镜,手里攥著那张族谱残页,像是贴膏药一样“啪”地糊在了门锁位置。 地下室潮湿的水汽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向那张枯黄的纸页涌去。 原本乾脆的纸张瞬间变得湿润透明,透过纸背,铁门內部复杂的机械结构像x光片一样显现出来。 “居然是『子母连环阵』……”夏语冰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在纸面上飞快划动,“这帮老疯子,把產床设为『子阵』,焚化炉设为『母阵』。生死两头堵,想进去,得拿命填。” 她猛地转身,指著满是积水的地面:“那两块凹下去的地方就是『脐带位』!必须同时激活!” 顺著她的手指看去,地砖上有两处积水格外浑浊。 左边那个是个成年人的手印,深得像是被人用铁砂掌硬生生拍进去的;右边那个却小得诡异,只有婴儿巴掌大小,边缘却有著像是被指甲抓挠过的抓痕。 “这也太……”苏沐雪话还没说完,旁边一直像个雕塑般的焊枪突然动了。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毫无预兆地跪倒在那张早已生锈变形的铁架產床前。 他右耳处仅剩的几块结晶体像是熟透的果壳,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隨著结晶剥落,他满是老茧的脖颈后方,露出一块暗青色的刺青。 那是一个名字,笔画苍劲古朴,带著岁月的沉重感。 “柒號器灵……代主守此坛百年。” 焊枪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带著一种机械性的嘶哑。 他伸出满是伤疤的大手,在床底那摊黑水中摸索著。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床底的地砖缓缓移开。 一只半人高的陶瓮被那个大块头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陶瓮表面並没有什么精美的花纹,只在瓮口那圈暗红色的封泥上,刻著一张极其简陋、线条扭曲的笑脸。 那笑容甚至有些滑稽,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背脊发凉。 “那是……那是小芳酿的……” 陈建国在看清那张笑脸的瞬间,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要往上扑,却被一只横过来的手臂死死拦住。 苏沐雪脸色惨白,锁骨处的灼热感突然加剧,那只隱形的金乌仿佛正在疯狂啄食她的血肉。 脑海深处,那个一直被她刻意压制的梦魘毫无徵兆地炸开。 画面里是一片火海。 凌天,或者说那个已经彻底入魔的“它”,正坐在一堆尸骨之上,怀里抱著的正是这只刻著笑脸的陶瓮。 他一边狂笑,一边仰头痛饮,身后是正在崩塌燃烧的城市天际线。 “不能开!”苏沐雪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这酒……这酒里有我的执念!那是上一世没喝完的『鴆毒』!” 凌天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既没有恐惧,也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早就预料到结局的平静。 “如果不喝,这城就真死了。” 他低声说著,左手那道刚刚癒合的伤口被他再次毫不犹豫地撕裂。 鲜血还没落地,他的手掌已经重重拍在了那个成年人的手印凹槽里。 “你也来。” 没等苏沐雪反应,凌天右手猛地拽过她的手腕,不容置疑地將她那只颤抖的手按进了那个小小的婴儿手印中。 一大一小,一父一子,一生一死。 “咔。” 陶瓮口那张扭曲的笑脸封泥,像是活人一般,嘴角真的裂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醇厚的酒香。 涌出来的也不是液体。 而是一团极其浓稠、闪烁著银色微光的雾气。 那雾气带著一种婴儿刚出生时最原始的啼哭声,“哇”的一声充满了整个地下室。 在那银雾翻涌间,凌天似乎看到了无数细碎的画面:揉皱的情书、断腿的塑料兵人、皱巴巴的病危通知单、深夜便利店的半根关东煮…… 那是这座城市几百万人生存过的痕跡,是被丟弃的“无用”记忆,此刻却成了最猛烈的酒麴。 凌天仰起头,张开嘴,那是一个接纳祭品的姿势。 那团裹挟著整座城市悲欢的银雾,像是找到了归宿,化作无数条细小的银蛇,爭先恐后地钻进他的眼耳口鼻。 数千里之外,风雪呼啸的冰洞。 那个枯坐的身影再次睁眼。 悬浮在他面前的玉简剧烈震颤,一行新的血字正缓缓渗出,带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初酒醒,魔心种。】 地下室里,凌天的瞳孔瞬间涣散,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被一片死寂的银白取代。 他並没有立刻发狂,只是缓缓垂下头,像是在品味这陈酿百年的苦涩。 一丝极细的银线,顺著他的鼻孔悄无声息地滑落,紧接著是眼角、耳蜗……那些银线並没有滴落,而是在空中交织、缠绕,像是一张等待捕食的蛛网,一点点將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第366章 银雾入喉,疯话成真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66章 银雾入喉,疯话成真 这句玩笑话像是被风吹散的菸灰,还没落地,凌天的膝盖就先砸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不是骨头磕碰水泥地的脆响,更像是谁拿著重锤在空心的铁皮桶上狠狠敲了一记。 那团原本还在半空张牙舞爪的银雾,此刻像是找到了宿主的寄生虫,顺著凌天的七窍疯狂倒灌。 但他没法喊疼,因为喉咙里堵满了那些湿滑、冰冷且带著铁锈味的丝线。 银丝不仅钻进了身体,更像是活物般溢出毛孔,在他皮肤表面交织成一张细密的蛛网。 每一根银丝的末端,都诡异地悬浮著一张指甲盖大小的人脸,像是无数个微缩的全息投影。 凌天努力睁开眼,视线被这些晃动的面孔切割得支离破碎。 左手边那根丝线上,是个满脸通红的谢顶中年人,正抱著路灯杆子吐得昏天黑地,西装后背开裂的缝隙里,塞著一张被揉烂的解僱通知书;右手边那根,是个缩在出租屋角落吃泡麵的年轻人,屏幕上的代码全是红色报错,眼泪掉进麵汤里,连个响声都没有;胸口那根最沉,是个光头的小女孩,手里攥著的一把头髮,正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努力练习微笑。 这哪里是酒气,分明是这座城市嚼碎了之后吐出来的渣滓。 “原来你们……”凌天喉结艰难地滚动,脖颈上青筋暴起,像是要以此对抗某种巨大的引力。 他猛地张开嘴,不仅没有吐,反而像是个饿极了的野兽,硬生生將那些掛在银丝上哭嚎的面孔,一个个重新“吞”回了肚子里。 声音沙哑得像是撕裂的破布:“一直在我骨头里哭。” “你疯了?!” 苏沐雪根本顾不上什么战术动作,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按住凌天还在不断颤抖的肩膀。 掌心下的肌肉硬得像石头,那是极度紧绷后的生理僵直。 锁骨处的金乌纹烫得嚇人,像是有块烧红的烙铁正滋滋作响地往肉里钻。 但也正是因为这股滚烫的刺痛,让她透过两人之间的血契,第一次毫无阻碍地撞进了凌天的精神世界。 她本以为会看到尸山血海,看到那个曾经在末世里杀伐果断的大魔头的暴戾。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杀意,没有疯狂。 只有一片灰濛濛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愧疚。 那愧疚重得像是一整座坍塌的山岳,把那个平时看似没心没肺的男人死死压在废墟底下。 苏沐雪的瞳孔猛地一颤。她想起来了。 上一世,就在那个黎明到来前最黑暗的时刻,所有人都在抢夺最后一点生存物资。 只有这个被称作“魔头”的男人,跪在满是辐射尘的废墟里,把自己仅剩的一块压缩饼乾,掰碎了塞进一只断了腿的流浪狗嘴里。 那时候他的背影,和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一般无二。 “这次我不信你会疯!” 苏沐雪咬著牙,眼眶发红,声音却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你要是敢黑化,我就把你锁进这只契主酒瓶里,灌满福马林泡上一百年!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虽然说著狠话,她按在凌天肩膀上的手却没有鬆开半分,反而因为用力过度,指节泛白,源源不断地將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这就是个巨大的垃圾桶!” 旁边一直蹲在地上没说话的夏语冰突然尖叫起来。 她动作快得像只抓老鼠的猫,一把撕下族谱的最后一页,直接用手指蘸著地上残留的一滩银雾,在纸面上飞快地勾画起来。 “看这个流向!看这个流向!” 夏语冰把那张画得鬼画符一样的纸懟到几人面前,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嚇人,“这不是攻击性的能量!这是回流!这里面百分之九十的负面情绪波段,跟凌天昨晚收的那车垃圾完全重合!” 她指著纸上那些扭曲的线条:“那封被撕碎的离婚协议、那张揉烂的病歷单、那封还没寄出去的辞职信……初代契酒根本就不是什么引子,它是『容器』!它是在等这些东西回家!真正的解药……根本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就是他亲手酿过的那些『垃圾酒』!” 话音未落,那个一直像尊铁塔般沉默的焊枪突然动了。 他没有去扶凌天,而是笨拙地盘腿坐下,正好挡在那只陶瓮和凌天之间。 “咔嚓。” 一声脆响,他右耳廓上那块早已钙化的暗红色结晶体竟然自行脱落,摔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隨著结晶剥落,原本被遮盖的皮肤上,露出了一个色泽青黑、笔画狰狞的刺青。 那不是之前眾人以为的“柒”,而是一个更加古老、带著某种森严等级意味的完整汉字——【贰】。 焊枪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胸前交错,结出了一个极其拗口且古怪的手印。 那个手印不像是在结印,倒像是在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宝。 “柒號器灵……代主承浊。” 大块头的声音不再是那种机械的摩擦声,而是变得空灵且苍凉,像是从空旷的青铜钟里传出来的迴响,“契主当饮清而不染。” 隨著那个【贰】字刺青亮起幽幽的蓝光,奇蹟发生了。 原本正疯狂往凌天身体里钻的银雾,像是听到了某种集结號,突然停滯了一瞬,紧接著开始疯狂逆流。 漫天的银丝如同退潮的海水,爭先恐后地涌入凌天怀里那只看似不起眼的陶瓮中。 原本浑浊不堪、翻涌著无数人脸的酒液,在这一刻竟然开始飞速沉淀、澄清。 不过眨眼功夫,那满满一瓮银雾,竟然化作了一汪清澈见底的酒液。 而在酒液的最底部,静静地沉淀著一滴只有黄豆大小、黑得仿佛能吸走光线的斑点。 那是提炼了整座城市痛苦之后的“酒引子”。 “哎……哎……” 陈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老头子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不顾那陶瓮表面几乎能冻伤人的低温,小心翼翼地把它捧了起来。 一滴浑浊的老泪顺著他满是褶皱的脸颊滑落,恰好滴进了瓶口。 “叮。” 泪水落入酒液,没有激起涟漪,反而让沉底的那滴黑斑像是心臟一样,微微跳动了一下。 陈建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跡,忽然抬起头,衝著满脸冷汗的凌天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悲苦,只有一种释然。 “小凌啊……当年疯院长走的时候,小芳也是这么捧著罈子的。” 老头子絮絮叨叨地说著,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新婚妻子,“她说,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解药。只要有人愿意替全城的人尝一口最苦的东西,这城市……就永远不会死。” 凌天大口喘著粗气,视线终於聚焦。 他盯著酒底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黑色“心臟”,那玩意儿看著就苦,苦得让人舌根发麻。 但他没有犹豫,缓缓伸出了右手。 就在他的指尖距离酒面还有三寸距离的时候。 “轰隆——” 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 不是那种地震的摇晃,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下沉。 整座妇產医院的地基,连带著这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在这瞬间竟然硬生生下沉了半尺有余。 而凌天那个刚刚结痂的手腕旧伤处,皮肤下的血管突然亮起。 一道金红色的纹路缓缓浮现,逐渐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鸟形图腾。 那是与苏沐雪锁骨上一模一样的——金乌纹。 第367章 垃圾堆里酿的不是酒,是人心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67章 垃圾堆里酿的不是酒,是人心 那只“血红眼睛”並没有盯著他们太久,因为下一秒,它连同整扇铁门被一股狂暴的水压直接轰飞。 並不是苏沐雪或者焊枪动的手,而是房子自己“崩”了。 地基下沉撕裂了埋在墙体里的老旧水管,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一股黑黄色的洪流夹杂著腐烂的淤泥,像是一记重拳砸进了地下室。 凌天没躲。 冰冷的污水没过了他的脚踝,那股味道很冲,是下水道特有的发酵味,但他却在这股恶臭里闻到了一丝熟悉的“酒麴味”。 漂在他脚边的是半个被踩扁的泡麵桶,上面还掛著几根泡发的菸头;左手边旋涡里打转的是一叠被撕碎又被污水黏合的情书;再远点,是一张被揉得稀烂的早孕化验单,上面红色的“阳性”印章已经被水晕开,像是一滴化不开的血泪。 凌天悬在陶瓮上方的手指微微一僵。 这些东西他太熟了。 过去三个月里,他在“夜色”酒吧的垃圾桶里捡到过无数次类似的玩意儿。 他一直以为那是系统给的无厘头任务,让他用垃圾合成廉价酒去坑那些深夜买醉的倒霉蛋。 “哈……” 凌天忽然咧开嘴,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甚至有些神经质的笑声。 他指尖那点距离陶瓮仅剩的三寸,仿佛成了天堑。 他没有继续去触碰那滴黑色的“酒引子”,反而弯下腰,从浑浊的污水里捞起那个掛著菸头的泡麵桶。 “原来我早就把解药……当成垃圾倒掉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苏沐雪厉声喝道,她能感觉到凌天体內那股原本被压制的银雾正在因为这些污水的涌入而变得狂躁。 但还没等她衝过去,一道白影比她更快地扑进了那堆恶臭的垃圾里。 夏语冰根本不在乎那水有多脏,她像是在挖掘稀世珍宝一样,疯狂地在污水里翻找。 “找到了……我就知道逻辑闭环在这里!” 夏语冰举起一张湿透的便利店小票,那上面的字跡已经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凌天那独有的、像鸡爪子挠出来的备註: 【过期酸奶】+【儿童退烧贴】=【安眠米酒(专治深夜高烧不退的焦虑)】。 紧接著,她又从那叠撕碎的情书背面抠下来一块被透明胶带粘住的纸片: 【隔夜苦咖啡】+【分手辱骂简讯截图】=【清醒苦艾酒(喝完不仅不难过,甚至想考个研)】。 夏语冰捧著这些湿漉漉的垃圾,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战慄:“他根本不是在酿酒!这就是个也是个巨大的生物酶解过程!他在用系统,替这半个城的人『消化』绝望!” 所有的“垃圾酒”,本质上都是被凌天无意间提纯过的“情绪抗体”。 苏沐雪听不懂什么生物酶解,但她听懂了“消化”两个字。 上一世,凌天就是因为吞噬了太多的绝望而炸成了灭世的魔头。 “滋——”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苏沐雪反手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横向划破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鲜血瞬间涌出,她看都不看,一步跨过满地污水,在那张满是机油味和霉味的地下室里,狠狠一巴掌按在了凌天的后颈上。 那里,金乌纹正烫得像是要熔穿皮肉。 “你想当垃圾桶,问过我没有?” 苏沐雪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炸开,带著一股子狠劲儿,“血契连著呢!你吞了他们的哭,就別想一个人扛!上辈子我眼睁睁看著你疯,这辈子你要是再敢一个人逞英雄,我就先宰了你再自杀!” 滚烫的鲜血顺著凌天的脖颈流下,直接渗进了那只振翅欲飞的金乌图腾里。 那是同源的血脉,是上一世两人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羈绊。 凌天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后颈传来的刺痛让他从那种宏大的、几乎要將自我意识衝垮的悲悯感中清醒过来。 “傻娘们儿……” 凌天低骂了一句,却没有推开那只按在自己后颈上的血手。 相反,他反手如电,一把扣住了苏沐雪纤细的手腕,猛地往怀里一拽。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鼻尖对鼻尖。 “既然你想扛,那就別喊疼。” 凌天眼中银芒一闪,张口对著苏沐雪的眉心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缕极细的、却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银雾,顺著他的呼吸,蛮横地钻进了苏沐雪的身体。 苏沐雪浑身一僵,原本预想中的撕裂般的痛苦並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像是小时候在大雪天里偷吃的第一口烤红薯,又像是跑完八百米后灌下的第一口冰镇汽水。 “尝出来了吗?”凌天看著她呆滯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苦到了极点……就是甜的。” 就在两人气机交融的瞬间,一直沉默如山的焊枪突然发出了一声低吼。 “起!” 大块头右耳处那枚刚刚剥落结晶的【贰】字刺青,骤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蓝光。 那光芒並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像一条锁链,直接连通了地上的陶瓮。 “嗡——” 陶瓮剧烈震颤,瓮身上那些看似粗糙的陶土纹路开始剥落,露出了底下暗藏的七道深深的刻痕。 每一道刻痕,都对应著凌天曾经隨手合成过的一种“垃圾酒”。 “契主!柒號器灵请启『浊清轮转阵』!” 焊枪的声音宏大得像是在敲钟。 隨著这一声断喝,地下室里那及膝深的污水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起来。 但这搅动极其诡异。 並没有形成旋涡,而是发生了违背物理常识的分层。 黑色的淤泥、腐烂的纸屑、生锈的菸头……所有代表著“物质”的浊物,像是灌了铅一样疯狂下沉,死死贴在地面上。 而从这些浊物中,升腾起无数晶莹剔透的水珠。 那是被提炼过的、最纯粹的“情绪”。 水珠在半空中匯聚、凝结,最终化作一滴滴清冽的酒液,悬浮在陶瓮周围,宛如眾星拱月。 陈建国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离他最近的一滴酒液。 哪怕隔著几米远,他都能闻到那股味道。 不是酒精味,是一股子“太阳晒过棉被”的味道。 那是他在锅炉房工作了一辈子,最嚮往却最难留住的暖意。 老头子扔掉了拐杖,颤巍巍地伸出双手,像是捧著刚出生的婴儿,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那一滴落下的清酒。 没有任何犹豫,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呃……” 陈建国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肉眼可见的,他脸上那深深如同沟壑般的皱纹,竟然在这一刻舒展开来,那双原本浑浊充满死气的眼睛,重新亮起了光彩。 就像是时光倒流,他又变回了那个在锅炉房门口,傻笑著等待妻子下班的年轻小伙子。 “当年……当年她喝下去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陈建国摸著自己的脸,泪水长流,却是笑著的,“原来就是这个味儿啊,真好……真好。” 一语落地,如同敕令。 凌天怀中那只一直没有动静的契主酒瓶,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瓶底沉淀的那颗黑斑,在这一刻竟然自行分裂,化作七点微弱却坚定的星光。 这七点星光並没有消散,而是像是有了灵智,分別没入了在场五人的眉心。 凌天得了三点,那是“主”。 焊枪、夏语冰、陈建国各得一点。 而最后一点最亮的光芒,却直奔苏沐雪而去。 就在光点触碰她眉心的瞬间,並不是简单的融合,而是化作了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虚影,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振翅一拍,直接没入了她的心口。 苏沐雪只觉得心臟猛地一跳,那股原本还需要靠疼痛来维持的血契联繫,此刻彻底融进了骨血里。 不再是借用,而是同源。 “原来这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夏语冰摸著微微发烫的额头,虽然嘴里还在吐槽,但手里的笔已经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下了这一刻的数据波动。 凌天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 他鬆开苏沐雪的手,慢慢地盘腿坐下。 屁股底下是刚刚沉淀下去的污泥浊物,但他却毫不在意,就像是坐在最豪华的卡座上。 他抬起双手,十指修长,在胸前摆出了一个调酒师最標准的起手式。 只是这一次,他手里没有雪克壶。 但这整座正在下沉、正在崩塌、充满著绝望与希望的地下室,甚至这整座城市,都成了他的调酒壶。 “既然材料都齐了……” 凌天闭上眼,双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握,像是抓住了某种看不见的脉络。 “那就给这操蛋的老天爷,调一杯大的。” 第368章 契主酒醒,疯话成律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68章 契主酒醒,疯话成律 这句玩笑话像是被风吹散的菸灰,还没落地,凌天的膝盖就先砸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不是骨头磕碰水泥地的脆响,更像是谁拿著重锤在空心的铁皮桶上狠狠敲了一记。 那团原本还在半空张牙舞爪的银雾,此刻像是找到了宿主的寄生虫,顺著凌天的七窍疯狂倒灌。 但他没法喊疼,因为喉咙里堵满了那些湿滑、冰冷且带著铁锈味的丝线。 银丝不仅钻进了身体,更像是活物般溢出毛孔,在他皮肤表面交织成一张细密的蛛网。 每一根银丝的末端,都诡异地悬浮著一张指甲盖大小的人脸,像是无数个微缩的全息投影。 凌天努力睁开眼,视线被这些晃动的面孔切割得支离破碎。 左手边那根丝线上,是个满脸通红的谢顶中年人,正抱著路灯杆子吐得昏天黑地,西装后背开裂的缝隙里,塞著一张被揉烂的解僱通知书;右手边那根,是个缩在出租屋角落吃泡麵的年轻人,屏幕上的代码全是红色报错,眼泪掉进麵汤里,连个响声都没有;胸口那根最沉,是个光头的小女孩,手里攥著的一把头髮,正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努力练习微笑。 这哪里是酒气,分明是这座城市嚼碎了之后吐出来的渣滓。 “原来你们……”凌天喉结艰难地滚动,脖颈上青筋暴起,像是要以此对抗某种巨大的引力。 他猛地张开嘴,不仅没有吐,反而像是个饿极了的野兽,硬生生將那些掛在银丝上哭嚎的面孔,一个个重新“吞”回了肚子里。 声音沙哑得像是撕裂的破布:“一直在我骨头里哭。” 凌天强撑著盘腿坐正,明明身处冰冷的污水坑,他却像坐在夜色酒吧那张高脚凳上一样稳当。 他修长的十指在虚空中猛地一扣,並不是修真者的法印,而是调酒师最经典的雪克手势——拇指紧扣,小指微翘,仿佛手里正握著一只无形的摇壶。 “摇匀……去冰……加点……希望。” 隨著他神经质的低语,那七窍流出的银雾竟然真的乖顺起来,化作七条细如髮丝的涓流。 这一幕並不神圣,反而透著股诡异的温馨。 那些代表著醉汉悔恨的银丝,被凌天甩向了东边,那里对应著城市里最早的一缕晨光;代表著弃婴寒冷的雾气,被他轻轻一弹,送进了地下室破损的暖气管道口。 苏沐雪原本正死死按著他的肩膀防止他暴走,可就在这一瞬,她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记心窝,整个人瘫软跪倒在地。 因为那一丝银线穿过了她的指缝。 没有上一世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烘烘的、像烤红薯一样的气息。 但这气息里夹杂的记忆碎片,却像海啸一样衝垮了她的防线。 她看到了那个无论春夏秋冬都穿著旧风衣的凌天。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雨夜,他蹲在中山区的排水沟旁,像个傻子一样,把一张刚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离婚协议书折成了纸船。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船放进脏水里,嘴里嘟囔著:“离了好,离了就是新生活的船票……走吧,別回头。” 画面一转,是在肿瘤医院后门的巷子里。 凌天把几个还没吃完的止痛药空瓶子,一个个塞进流浪猫用旧衣服搭的窝里,一边塞一边傻笑:“这玩意儿劲儿大,疼的时候闻闻味儿,算我分你一半疼。” 苏沐雪的指甲深深抠进了满是泥污的掌心,鲜血渗出来都不觉得疼。 她浑身颤抖,眼泪毫无徵兆地砸了下来。 “你他妈……”她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你一直在当这个破城的垃圾桶?你哪是在合成酒,你是在给这群不想活的人续命?!” 凌天没空理会她的崩溃。 他的手指已经快得只能看见残影,额头上的汗珠刚渗出来就被银雾蒸发。 “找到了……我就知道逻辑闭环在这里!” 角落里,夏语冰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 她根本顾不上地上脏不脏,整个人趴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手里那支钢笔的笔尖已经被按劈叉了。 她一把撕下那本族谱最后那张原本用来记录“无名死婴”的空白页,却发现没墨水了。 “借点光!” 夏语冰反手一抓,竟直接接住了焊枪右耳琉璃结晶滴落的一滴清露。 那液体清澈透亮,落在纸上瞬间化作淡蓝色的墨痕。 笔走龙蛇,完全不像是考古记录,更像是一张精密的电路图。 “《浊清疏导阵》……关键在於分流!”夏语冰一边画一边语速极快地吼道,“这七道银流不能硬堵,得导出去!我们需要七个『垃圾情绪高发点』作为阵眼!第一个……第一个就是昨晚被凌天清空的那个中山区垃圾中转站!” 她猛地抬起头,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凌天:“怪不得你要去收那车垃圾!那是这整个区域最大的负能量聚集地!只要把阵眼设在那儿,这股银雾就能顺著垃圾车收运的路线,反向输送回去!” “时间!现在几点?!” 焊枪那如同打桩机般沉闷的声音响起:“五点半。” 夏语冰脸色瞬间惨白:“糟了!还有半小时第一班垃圾清运车就要过那个点!一旦垃圾车碾过去,阵眼被新的垃圾覆盖,这股刚理顺的情绪流就会炸膛!” “那……就把它补上。” 一直像个死人一样的焊枪突然动了。 这个平日里只会在锅炉房里烧火的大块头,此刻却像是一头髮狂的公牛,毫无预兆地朝著那只陶瓮撞了过去。 “不可!”陈建国惊呼出声。 但晚了。 焊枪並没有撞碎陶瓮,他的身体在接触到那股银雾核心的瞬间,竟然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玻璃,变得半透明起来。 他那只仅剩的右耳上,那块新生的琉璃结晶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咔嚓!” 琉璃炸裂,化作无数晶莹的粉末。 焊枪整个人横亘在虚空之中,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那些想要四散逃逸的银雾。 “契主!” 大块头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决绝的嘶吼,“用我的『贰』字印补阵缺!我是看大门的,这道门,我给你守住!” 凌天那双银白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焊枪胸口那个逐渐亮起的“贰”字,那不仅仅是一个排名,更是一道用灵魂浇筑的门閂。 “真是……一群疯子。” 凌天骂了一句,右手猛地一挥,並没有把焊枪当成祭品,而是精准地抓住了半空中那些飞散的琉璃碎片。 “给老子合!” 系统界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破碎的守护之心】+【残缺的阵图】= ??? 他根本不看结果,直接將那一团混杂著光芒的碎片,狠狠拍进了夏语冰画出的阵图核心。 “嗡——” 地面剧烈震颤。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那个一直只会哭哭啼啼的陈建国老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贴身的內衣口袋,摸出了一枚锈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铜戒指。 那是当年疯院长老婆留下的唯一的遗物,也是他守了一辈子的念想。 “小芳说……只要还有人记得,就不算垃圾。” 老头子一咬牙,直接把那枚戒指按进了满是污水的泥地里,正对著阵眼的位置。 奇蹟发生了。 戒指接触地面的瞬间,並没有被泥水吞没,反而像是生了根一样,瞬间绽放出柔和的暖光。 这光芒顺著地下的脉络疯狂蔓延,穿透了水泥,连接到了几公里外的那个垃圾中转站。 透过那一层淡淡的光幕,眾人竟然看到了一幅不可思议的画面。 那个原本堆满垃圾的中转站里,那些没人要的破烂竟然动了起来。 被踩扁的易拉罐一个个跳起来,互相咬合,搭成了一座精巧的七层宝塔;破碎的塑胶袋隨风鼓盪,像是招魂的经幡;腐烂的菜叶在地面铺开,变成了一方绿色的祭坛。 凌天深吸一口气,哪怕隔著几公里的空间,他也能感受到那边的呼应。 他缓缓站起身,单脚踩在污水的中心,就像是踩著这世间最稳固的基石。 他举起手中那杯已经彻底澄清、只剩下一层薄薄银光的“无名契主酒”。 “以前这酒是用来镇鬼的。” 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里的银光终於开始褪去,变回了那双玩世不恭的黑眸,“从今天起,这酒不镇怨,只酿希望。干了!” 一饮而尽。 就在最后一滴酒液滑入喉咙的瞬间。 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像是巨兽的低吼,从头顶极远处的地面传了下来。 那是每天早晨六点准时发车的重型垃圾清运车。 它巨大的轮胎正在碾压过还没干透的柏油路面,正朝著中转站——也就是他们刚刚布好的阵眼方向,轰隆隆地开了过去。 第369章 垃圾成阵,疯子当祭司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69章 垃圾成阵,疯子当祭司 那金乌纹並非静止的刺青,而是如同活物般在他腕间游走,每游走一寸,凌天就感觉体內的血液沸腾一分,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烧成灰烬。 “轰——” 头顶上方传来更剧烈的震动,这一次不再是地基下沉的闷响,而是实实在在的重型机械碾压声。 那辆六点钟准时发车的垃圾清运车,正带著无可阻挡的势头逼近中转站。 “没时间磨嘰了!” 凌天猛地甩开苏沐雪的手,单膝跪地,將掌心狠狠拍在陈建国那枚婚戒融入泥土的位置。 “焊枪,把你的意识借给我!我要这座城市的『肠道』变成我的血管!” 焊枪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已经浑浊的电子眼中爆发出蓝光。 虽然身体还在地下室,但他的意识早已顺著排污管网,如同奔涌的数据流,瞬间覆盖了中山区的地下脉络。 与此同时,中山区垃圾中转站。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开垃圾车的王师傅正哼著走调的小曲儿,准备开始这一天的枯燥工作。 然而,当他在转弯处踩下剎车时,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原本应该空荡荡的水泥地上,此刻竟矗立著一座大概有三层楼高的……破烂塔? 几千个被踩扁的易拉罐如同精密的乐高积木,咬合堆叠成塔身,塔顶是一根断了半截的拖把杆,上面掛著几个隨风猎猎作响的破塑胶袋。 王师傅是个实在人,第一反应是哪个搞行为艺术的疯子昨晚又喝大了。 他骂骂咧咧地跳下车,刚想去把那堆破烂踹倒,脚步却在距离“塔”三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那几个破塑胶袋上,用不知什么顏色的油漆歪歪扭扭地写著几个大字:【今日宜丟烦恼,忌藏心事】。 字写得很丑,却透著股说不出的洒脱劲儿。 鬼使神差地,王师傅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昨晚刚从法院拿回来的判决书。 那是离婚判决书,房子归前妻,孩子归前妻,债务归他。 他本来打算今天干完活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可现在看著那个生锈的铁皮桶——那桶就摆在塔前,像是张开的一张大嘴。 “去你妈的生活。” 王师傅低骂一声,掏出那张判决书,揉成一团,狠狠地砸进了那个铁皮桶里。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这声音不大,但在王师傅耳朵里,却像是寺庙里的晨钟,震得他浑身一轻。 紧接著,那铁桶里竟飘出一缕极淡的酒香,钻进他的鼻子里,让他那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 “这是……” 还没等王师傅回过神,不远处的街角,几个早起遛弯的老大爷、赶著第一班地铁的社畜、甚至刚下夜班浑身酒气的陪酒女,都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不约而同地朝著这个由垃圾堆成的祭坛走了过来。 地下室里,苏沐雪盯著手机屏幕上这一幕,倒吸一口冷气。 “疯了……全城的人都疯了!”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作为曾经的重生者,她太清楚群体意识失控的可怕后果。 “喂,张局!我是苏沐雪!中山区那个垃圾站立刻封锁!理由?哪怕说是核泄漏演习也行!绝对不能让人群驱散!”苏沐雪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还有,我要特批权限——把中山区所有自杀干预热线、心理諮询电话,全部转接到『夜色』酒吧的座机上!” “你这是胡闹!”电话那头传来咆哮。 “我在救这座城的命!”苏沐雪直接掛断电话,转头看向凌天,那把战术匕首已经在她掌心转出了残影,“我不懂什么阵法,但我知道怎么堵路。外面的凡人我来挡,这里……交给你。” 话音未落,那只悬浮在半空的金乌虚影突然发出一声啼鸣,一缕金色的火焰顺著苏沐雪的手臂蔓延,悄无声息地缠绕在那柄冰冷的匕首上。 “找到了!” 一直在废墟里扒拉的夏语冰突然发出一声近乎变调的尖叫。 她不知何时已经通过某种“缩地成寸”的考古秘术,攀上了画面中那座易拉罐塔的顶端。 她手里紧紧攥著那张族谱残页,將它狠狠钉在拖把杆上。 清晨的第一缕露水滴落在纸页上,原本空白的纸面竟然像被火烤过一样,显现出一行古朴晦涩的篆文。 “这是……《山海经·社稷篇》的残卷!”夏语冰的声音通过焊枪的扬声器传回地下室,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秽土为坛,浊气为牲,疯者主祭,万民得安』……天哪,上古用来祭祀天地的社稷坛,本质上竟然就是用世间最脏的垃圾建造的?!” “因为只有最脏的地方,才长得出最乾净的粮食。” 凌天闭著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就在这时,焊枪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警告!妇產医院三號楼下水道检测到高浓度负面能量团!成分分析……產后重度抑鬱,且伴有自我毁灭倾向!” 凌天猛地睁开眼。 那是昨天刚收治的一位年轻產妇,丈夫车祸去世,独自生下孩子,绝望几乎要把那个病房淹没。 这股黑气若是顺著下水道排出去,足以污染半个街区的水源。 “想跑?” 凌天冷哼一声,左手毫不犹豫地在右腕上一划。 刚才刚刚癒合的伤口再次裂开,但他这次没有让血滴落在地上。 他手腕一抖,几滴殷红的鲜血凌空飞出,还没落地就化作了一团緋红色的血雾。 “去!” 血雾如同一条灵蛇,精准地钻进了那个散发著恶臭的排污管口。 几秒钟后,那团即將爆发的黑气被血雾死死裹住。 在那神奇的化学反应下,黑气迅速收缩、凝练,最终变成了一颗圆滚滚、散发著淡淡梅子香气的“原浆球”。 “噗。” 一声轻响,这颗原浆球顺著管道逆流而上,竟然被精准地“弹”回了那位產妇的窗台花盆里。 那本已枯死的茉莉花,在接触到这颗球的瞬间,竟奇蹟般地抽出了一枝嫩绿的新芽。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响彻整个地下室,甚至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那不是系统的提示音,而是某种更为宏大的共鸣。 陈建国投下的那枚液態金属婚戒,此刻已经彻底融入了阵法纹路之中。 整座由垃圾构成的祭坛,在这一瞬间仿佛有了生命,发出了一声悠扬如钟磬的嗡鸣。 凌天只觉得手腕上的金乌纹滚烫得几乎要融化骨骼,与此同时,苏沐雪突然捂住心口,那一处的金乌虚影正在疯狂跳动。 两人的心跳竟然在这一刻诡异地重叠了。 “扑通、扑通、扑通。” 在这重叠的心跳声中,一个低沉、沙哑,却包含了无数男女老少声音的低语,毫无徵兆地在他们耳边响起: “契主……我们信你。”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声音,这是这座城市沉睡在地下的意志,在经歷了漫长的痛苦与沉默后,第一次向它的“清道夫”发出的邀请。 凌天缓缓站起身。 此时此刻,窗外的晨曦终於穿透了厚重的云层。 数公里外,中山区cbd的一栋全玻璃幕墙大楼上,正倒映著那个遥远垃圾中转站的景象。 画面中,那个身影依然模糊不清。 但不知是光影的错觉,还是某种力量的具象化,原本平平无奇的凌天身上,竟像是披上了一件由无数黑色、白色、蓝色垃圾袋拼贴而成的长袍。 风一吹,那件並不存在的“祭司袍”隨风猎猎作响,仿佛一位君临天下的王者,站在这一堆被世人遗弃的废墟之上,俯瞰眾生。 “看来……”凌天抬起手,虚空中仿佛有一杯酒正等著他去调和,“这早班,是不得不上了。” 第370章 祭司袍一抖,垃圾变符咒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70章 祭司袍一抖,垃圾变符咒 风卷过垃圾中转站,带著一股酸腐与霉湿混合的气味。 凌天站在那座易拉罐堆叠的高塔顶端,那件並不存在的“祭司袍”——实则是几十个被风掛在他身上的红蓝塑胶袋,正猎猎作响。 他没有伸手去拂,任由这些廉价的聚乙烯薄膜在身后张牙舞爪,像极了一位刚刚加冕的乞丐皇帝。 袍角扫过脚边,那里散落著昨夜市民们丟弃的“废料”:几个被捏扁的利群烟盒、半瓶过期的褪黑素、还有一张被撕碎的kpi考核表。 並没有什么咒语,凌天的脚尖只是轻轻一勾。 【过期褪黑素】+【焦虑烟盒】=【???】 系统面板都没来得及弹出结果,那几样垃圾就在空气中诡异地拼合在一起,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將其揉搓、压实,最后化作一张边缘焦黄的简易“符纸”。 “啪。” 凌天打了个响指,指尖明明没有火机,那符纸却“呼”地一声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火苗。 火光不热,反倒透著股钻进骨头缝的凉意。 烟气盘旋上升,在那浑浊的晨光中,竟缓缓勾勒出一张年轻且疲惫的面孔——厚重的黑眼圈,泛著油光的刘海,还有那种站在高处往下看时特有的空洞眼神。 是个正在跨江大桥上吹风的程式设计师,手里还攥著半瓶没喝完的啤酒。 “嘖,又是一个想不开觉得人间不值得的。”凌天撇了撇嘴,像是看到了吧檯上又有个酒鬼吐了一地,“这单我不接,太费酒。” 嘴上说著嫌弃,他的视线却已经投向了下方蹲守在笔记本前的苏沐雪。 苏沐雪根本不需要凌天开口。 在那张面孔浮现的瞬间,她双手已经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作为曾经的重生者,她太知道怎么利用这个世界的规则漏洞了——尤其是行政体系內的漏洞。 “中山区网监局后台接入……ip锁定……大桥南路4g基站信號三角定位……” 苏沐雪盯著屏幕,那双杀惯了人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专注。 她咬破了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狠狠敲下回车键。 “不管你是谁,给我看好了!” 数公里外,那个正准备把手机扔进江里的程式设计师,手里的屏幕突然毫无徵兆地亮起。 一个无法关闭的弹窗霸道地挤掉了他的遗书草稿—— 【检测到该用户当前心率异常。 夜色酒吧今日特调:清醒苦艾酒(免费领取)。 註:喝完再跳,口感更佳。】 苏沐雪看著后台显示的“已阅读”回执,紧绷的肩膀微微一塌,低声喃喃:“上辈子是你把刀递给我,这次……换我替你递解药。” “別光递杯子,倒酒啊!”凌天在上面懒洋洋地催了一句。 “来了!” 夏语冰手里那支钢笔已经在族谱残页上划出了火星子。 她顾不上心疼这文物的价值,反手抓起刚才焊枪从排污管里带回的那团“產后抑鬱黑气”。 这团黑气在接触到笔尖的瞬间,被那上面正统的道家符籙一激,竟然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像是一块冰被扔进了热油里。 “以毒攻毒,转煞为生。《守陵·安魂引》,急急如律令!” 夏语冰大喝一声,笔尖猛地在那张燃烧的符纸上一点。 原本幽蓝阴冷的火苗骤然转暖,变成了如夕阳般的橘红色。 那团令人窒息的黑气被这一笔彻底点化,顺著某种看不见的因果线,直接跨越了空间。 在那位程式设计师凌乱的工位上,一颗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梅子香气的酒糖,凭空凝结而出,噹啷一声落在他的键盘上。 糖纸是透明的,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像是调酒师隨手写下的字:【bug能修,命只有一条。 老板说这糖挺贵的,別浪费。】 还没等眾人喘口气,一直充当雷达的焊枪突然浑身一震,那只独眼里红光爆闪。 “警报!西街第三井盖下检测到高浓度怨气堆积!成分分析……校园霸凌,受害者十二岁,正在向地下管网渗透!” 焊枪的声音像闷雷,震得地下室的灰尘扑簌簌直落。 凌天眼神一凛,那种懒散劲儿瞬间消失。 十二岁,那还是个连酒都不能喝的年纪。 他猛地伸手拽下身后那片隨风乱舞的蓝色塑料布——那是某个建筑工地丟弃的围挡布。 “走你!”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將那片塑料布隨意揉成一团,顺著那还没被完全封死的管道口就扔了下去。 那团塑料布在下坠的过程中,竟然自动解体、摺叠。 一只、两只、百只…… 无数只蓝色的千纸鹤在黑暗潮湿的管道里成型,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却又带著最温柔的善意,顺著错综复杂的管网急速穿梭。 几秒钟后,西街某所中学的厕所隔间里。 一个浑身湿透、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少年,突然发现自己的书包动了一下。 他惊恐地护住头,以为那些人又回来了。 但並没有拳头落下。 一只蓝色的千纸鹤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轻轻停在他的手背上。 千纸鹤的嘴里衔著那一缕被净化过的怨气,在他掌心化作了一颗清凉的“勇气薄荷糖”。 糖还没入口,一股透心凉的劲儿就直衝天灵盖,让他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一股不想再忍的怒火。 “干得漂亮。” 凌天感应到了那股反馈回来的微弱勇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阵眼中央的陈建国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那枚融入泥土的婚戒此刻正在剧烈震颤,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顺著大地向四周扩散。 “小芳……小芳在说话……”老头子语无伦次,双手死死抠进泥土里,“她说这城里的垃圾桶都在响!” 这不是幻觉。 隨著凌天手腕上金乌纹的一次剧烈闪烁,某种共鸣被彻底打通了。 此时此刻,整座中山区,无论是街边的分类垃圾箱,还是居民家里的废纸篓,甚至是被扔在路边的破沙发,都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冰冷、骯脏、代表著“被遗弃”的物品,竟然同步微微发烫。 一个刚失恋的女孩把头埋进那个装满了擦泪纸巾的垃圾桶旁,惊讶地发现那里竟散发著像是暖宝宝一样的温度;一个流浪汉缩在满是废报纸的墙角,今晚的风似乎没那么刺骨了,那些报纸像是有生命一样替他挡住了寒意。 无数人在这一刻,做了一个莫名其妙却又无比安心的梦。 梦里没有人嫌弃他们是累赘,就像那些垃圾也有了温度一样,他们也被这座冰冷的城市,笨拙地拥抱了一下。 凌天站在高塔之上,感受著源源不断匯聚而来的暖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风停了。 那件“祭司袍”重新变回了破烂的塑胶袋,软趴趴地垂在他身上。 远处,凌晨三点的钟声敲响。 中山区几千个刚刚换新的智能垃圾桶,屏幕上的红外感应灯几乎在同一时间亮起,原本应该显示的“可回收物”字样突然疯狂跳动,变成了一串谁也看不懂的乱码。 第371章 垃圾桶开口说话那晚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71章 垃圾桶开口说话那晚 凌晨三点的风比刀子还利索,刮在脸上生疼。 但让苏沐雪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不是风,是眼前的诡异景象。 中山区几千个刚刚换新的智能垃圾桶,那些原本该亮著公益gg的led屏,此刻像是中了某种整齐划一的病毒。 屏幕上的红外感应灯疯狂闪烁,红绿光交错,把整条空荡的街道映得如同鬼市。 紧接著,所有屏幕上的乱码骤停,最后定格成一行带著像素颗粒感的红字: “契主,东巷流浪猫饿了。” 苏沐雪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行字的含义,就见站在易拉罐高塔上的凌天动了。 他没去管那些亮起的屏幕,只是隨手从脚边的腐烂菜堆里抓了一把。 那是一堆发黄的烂白菜帮子,混著些不知道谁吃剩的鸡骨头,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但在凌天手里,这些腌臢物仿佛只是某种特殊的原材料。 【发酵过度的白菜帮】+【隔夜炸鸡骨】=【五味猫饭糰(含微量灵气,猫咪特供版)】 凌天甚至没看一眼合成结果,手指像捏橡皮泥一样隨意搓弄了几下,那一坨噁心的垃圾瞬间变成了一颗颗散发著鱼腥草和薄荷混合香气的褐色丸子。 “吃个饭还要喊麦,现在的猫比人都金贵。” 凌天嘴里嘟囔著,手腕一抖,几颗丸子就被他拋向了漆黑的虚空。 诡异的是,那些丸子並没有落地。 一阵根本不存在的风凭空托住了它们,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接力传递,丸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精准的拋物线,最后消失在几条街外的暗巷深处。 几秒种后,远处传来几声满足的猫叫,那种呼嚕声顺著风传回来,让这阴森的垃圾场莫名多了点活人气。 苏沐雪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下意识摸出来,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简讯。 只有两个字:【別死。】 苏沐雪的手指猛地一僵,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这两个字,是她昨晚在噩梦里对著凌天背影喊出来的。 那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深层执念,连做梦都没敢发出声音。 这鬼地方,连人的梦都能听见? 她猛地抬头看向塔顶那个身影,这一刻,凌天身上那件破塑胶袋拼成的长袍似乎不再可笑,反而透著一股让她窒息的压迫感。 苏沐雪不再顾忌地上的污泥,踩著那一地狼藉衝到塔下,仰著头嘶声质问:“你是不是早知道……我能听见他们哭?这整个城市的意志,是不是早就把你当成了那个什么见鬼的契主?” 凌天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像是早就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但他什么也没解释,只是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嘘——听,有人在翻书。” 什么翻书声?苏沐雪一愣。 但这声音確实存在,就在她身后。 夏语冰整个人几乎贴在那个最大的智能垃圾分类箱上,手里捧著那本快散架的《秽器录》,手指颤抖得像是在弹帕金森狂想曲。 “这……这不可能……”夏语冰脸色惨白,指甲死死掐进古书脆弱的纸页里,“《秽器录》第三卷记载:『社器通灵,万民为口』。上古社稷坛崩塌后,那些祭祀用的礼器碎片並没有消失,而是散落人间,化作了最卑微的容器……” 她猛地转过头,眼神狂热得嚇人:“这些垃圾桶!它们根本不是什么市政设施,它们是上古社器的碎片!它们承载了太多人的丟弃行为,早就有了灵性!”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个被她贴著的蓝色可回收箱体表面,原本光滑的烤漆层下,竟然缓缓浮现出一道暗淡的、如同锈跡般的龙纹。 那纹路虽然残破,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警告!坐標更新!” 一直充当雷达的焊枪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他那只刚刚才长好的琉璃右耳瞬间变成了血红色,上面倒映出密密麻麻的光点。 “全市三百二十七个高怨气反应点被激活!西郊垃圾填埋场那边的数值爆表了,那是『社器核心』在躁动!老大,那边要炸了!” “让它躁去。” 凌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弯下腰,从脚边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废品里捡起一盒断得只剩半截的蜡笔。 那是某个孩子昨天哭闹著扔掉的,包装盒上还沾著没擦乾净的鼻涕印。 【被嫌弃的儿童蜡笔】+【祭坛底部的陈年污泥】=【???】 凌天的双手合拢,掌心升腾起一股奇异的热度。 那些蜡笔迅速融化,与污泥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散发著彩虹光泽的烂泥。 他盘腿坐在高塔顶端,像个还没长大的顽童,认认真真地把这团泥捏成了七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西郊太远,我管不著。我只管这几张还没吃饱的嘴。” 他把七个小泥人整整齐齐地码在脚下,然后一脚跺在塔顶那根充当阵眼的拖把杆上。 “入土为安,给我定!” 隨著这一脚落下,一直跪在下方的陈建国发出一声闷哼。 老人脚下的泥土突然变得如同沸水般翻涌,一股温热的泥浆毫无徵兆地喷涌而出,瞬间裹住了凌天的脚踝,却並没有把他往下拉,反而像是在温柔地托举。 陈建国瞪大了昏花的双眼,声音颤抖:“这泥里……有东西!” 那泥浆里,缓缓浮现出无数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酒瓶。 每一个瓶子都晶莹剔透,里面装著一滴五顏六色的液体。 这不是酒。 这是今晨中山区几十万市民丟弃垃圾时,那一瞬间如释重负的“希望”。 有人扔掉了离婚证,觉得解脱;有人扔掉了辞职信,觉得自由;有人扔掉了最后一片抗抑鬱药,觉得新生。 “社器认主,不在力,在心。” 一道沧桑的残念顺著泥浆钻进凌天的脑海,那是这片土地上一任契主留下的最后嘆息。 凌天看著脚踝边那些承载著人间烟火气的微型酒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来这酒,比我想像的还要烈啊。” 就在这时,远处地平线微微泛白。 那辆轰隆作响的垃圾清运车终於开进了中转站的大门,巨大的阴影投射过来,还没等它的翻斗开始倾倒,王师傅就惊恐地踩下了剎车。 因为在中转站门口那个昨晚下过雨积起的小水洼里,正静静地漂著一只被打湿的纸船。 纸船皱巴巴的,船身已经被水浸得透亮,隱约能看见上面的字跡——那是凌天昨晚亲手摺叠、又隨手扔进下水道的那张离婚协议书。 它竟然逆流而上,在那浑浊的死水里打著转,像是在等待著谁把它捞起。 第372章 用离婚协议折的纸船,载著全城早安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72章 用离婚协议折的纸船,载著全城早安 清晨六点的光景,天边泛起鱼肚白,把那座易拉罐堆成的高塔拉出一道长长的斜影。 那个浑浊的小水洼里,昨夜顺著下水道漂走、又不知为何逆流而回的纸船,轻轻磕碰在凌天的靴子上。 纸船已经被水泡得发胀,那是半张a4纸折的,摺痕处还能隱约看见“双方自愿离婚”的黑体字。 凌天弯腰,两指夹起那只湿漉漉的小船。 奇怪的是,那上面签字笔留下的墨跡並没有晕开,反而在吸饱了晨露后,像是有了活性一般在纸面上游走重组。 原本冷冰冰的条款文字迅速解构,最终在船舷两侧凝结成了两个方正且温润的楷体字:早安。 “早。” 凌天嘴角一扯,对著纸船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只湿透的纸船並没有被吹飞,而是在他掌心瞬间崩解,化作一缕带著墨香的水雾,直衝云霄。 三秒钟后,中山区数百万正拿起手机关闹钟的市民,同一时间收到了一条来自天气app的异常推送。 没有气温,没有湿度,屏幕正中央只有一行淡蓝色的小字:【今日天气:微醺。 宜:释怀。 忌:回头看。】 “这也算是一种广域广播?” 苏沐雪把刚列印出来的a4纸拍在垃圾中转站那根掉漆的立柱上,动作熟练得像个贴小gg的老手。 她手里的公章落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那张纸的右下角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中山区安防协调办公室。 告示內容简单粗暴:【中山区市政心理建设试点:情绪回收站。 丟烦恼,换酒喝——夜色酒吧凌老板承包你的糟心事。】 看著那个红得刺眼的公章,苏沐雪甩了甩手腕,那是她第一次公权私用得这么理直气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既然这疯子要当祭司,那官方就给他发个执照。 另一边,夏语冰也没閒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昨晚在便利店回收的咖啡渣,混入硃砂,在那座易拉罐高塔的底座上飞快地涂抹。 黑褐色的咖啡渣带著现代人的疲惫苦涩,鲜红的硃砂透著古老的辟邪正气。 “以苦为墨,以红为引,晨祷符阵,起!” 隨著她最后一笔抹在那个最大的可乐瓶底,一阵奇异的共鸣声骤然响起。 “咔噠、咔噠。” 那不是钟錶声,而是方圆五公里內,所有自动售货机的投幣口、报废公交车的刷卡机、老旧小区的信箱盖子同时开合的声音。 数不清的微弱光点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起。 那是市民们刚刚丟进垃圾桶的早餐袋、揉成团的催款单、还有被撕碎的不及格试卷。 这些承载著清晨第一波焦虑的碎片,在半空中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竟然自动拼凑成了一张巨大的、悬浮在街道上空的像素风笑脸。 这笑脸有点丑,左边是一块必胜客的比萨盒,右边是一只破拖鞋,但看起来怪喜庆的。 “滴——滴——” 一辆亮黄色的环卫洒水车缓缓驶过街角。 原本应该播放《兰花草》的车载广播,此刻却传出了一阵慵懒、跑调甚至有点沙哑的哼唱。 那是凌天昨晚喝醉后隨口哼的小曲儿,被焊枪录下来,强行黑进了车载系统。 但这难听的小曲儿似乎有著某种魔力。 洒水车经过的地方,路边花坛里几株因为尾气薰染而枯萎的月季,竟在水雾中舒展开了蜷缩的叶片,抽出嫩绿的新芽。 正在候车亭啃著麵包、满脸愁容的一个谢顶青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这半年来他收到的第一封非拒信邮件。 邮件標题:【录用通知书】。 內容很简短,但在那个本该是hr签名的位置,却赫然写著一行令他摸不著头脑的话:【你昨晚扔掉的那份简歷写得不错,就是褶皱太多。 契主帮你熨平了。】 青年呆愣地看著手机,手里的麵包掉在地上都忘了捡。 而在垃圾中转站的中央,一直跪坐在泥地里的陈建国,身体周围那种若有若无的酒香愈发浓郁。 凌天只觉得左手腕上一阵灼烧感传来,低头看去,那只金乌纹身亮得几乎透明。 与此同时,站在几米外的苏沐雪也下意识按住了心口,那里有一团同样的虚影在发烫。 两人的呼吸频率在这一刻诡异地同步了。 “契主……” 那个宏大而低沉的声音再次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欢愉,“有人想请你喝奶茶。” 凌天挑了挑眉,目光投向街角。 那里站著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穿著宽大的校服,袖口有著明显的磨损,头髮有些乱,一双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 她手里紧紧捧著两杯还在冒热气的珍珠奶茶,似乎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才敢一步步挪向这个由垃圾堆成的诡异祭坛。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怯生生举起右手那杯奶茶。 那杯奶茶的吸管上,竟然缠绕著一缕极淡、极细,除了凌天和苏沐雪外没人能看见的金色火焰——那是金乌焰,也是这座城市给予最纯粹善意的標记。 这是一个曾想轻生的灵魂,对挽留者的回礼。 苏沐雪看著那一幕,眼眶莫名有些发酸,正想走过去替凌天接下这份谢礼。 然而,凌天却没有动。 他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睡眼此刻却睁开了一条缝,视线並没有落在少女手中的奶茶上,而是略过了那杯带著金乌焰的谢礼,看向了少女左手那杯原本打算留给她自己的、早已凉透的奶茶。 那杯子里,没有珍珠,只有半杯正在缓慢蠕动的、灰白色的沉淀物。 凌天收回迈向少女的脚步,反而在眾目睽睽之下,毫无徵兆地蹲下了身子。 第373章 奶茶里泡著金乌焰,谁敢说这是疯?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73章 奶茶里泡著金乌焰,谁敢说这是疯? 凌晨三点的钟声余音未歇,那些乱码却仿佛某种甦醒的呼吸灯,红绿交错,在沉寂的夜色里闪烁出一种诡异的律动。 凌天並没有去看那些躁动的垃圾桶。 他蹲在那个穿著宽大校服的少女面前,视线越过她手中捧著的、插著金乌焰吸管的热奶茶,落在了她的脚上。 那是一双刷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带系得一丝不苟,但右脚鞋底的防滑纹路里,卡著一块极小的白色塑料碎片。 那是高密度聚乙烯的质感,边缘锋利,切口崭新。 凌天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並未触碰鞋面,只是虚空一点。 “咔噠。” 那块细小的碎片像是被磁铁吸住,乖顺地脱离鞋底,悬浮在他指尖上方三寸。 在路灯昏黄的晕染下,碎片上残留的半个黑色印刷字母“rx”显得格外刺眼——那是处方药瓶特有的標识。 “昨晚把药瓶砸了?”凌天抬头,目光並不锐利,反而带著三分没睡醒的慵懒,“砸得挺碎,连鞋底都藏不住事。” 少女捧著奶茶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液体晃荡出来,溅在她的手背上,烫红了一片,可她像是个毫无痛觉的木偶,只是死死盯著凌天指尖的那块碎片,嘴唇囁嚅著,却发不出声音。 那是她昨晚决定结束一切时,狠狠摔碎的最后半瓶舍曲林。 凌天笑了笑,没接那杯象徵著救赎与感恩的热奶茶,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敲了敲少女左手那个装著冷透灰白沉淀物的杯子。 “你把药扔了,却把这杯热的留给我?” 他语气里听不出责备,反倒像是在调侃一个不听话的酒客,“小姑娘,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把希望给了別人,自己留著绝望下酒?” 话音未落,他指尖那一缕极淡的灵力微微一震。 那块代表著“放弃治疗”的药瓶碎片骤然崩解,化作一团淡蓝色的雾气,並未消散,反而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揉搓、压缩。 【破碎的舍曲林药瓶碎片】+【少女残留的掌心温热】=【???】 雾气盘旋上升,在半空中凝结成一颗晶莹剔透的透明糖丸,缓缓落下,精准地停在少女颤抖的掌心。 糖丸触肤即化,並没有甜味,只有一股清冽如薄荷般的凉意顺著掌心纹路钻进血脉。 而在糖衣消融的瞬间,一行只有少女能看见的淡金色小字浮现在她眼前: 【今天值得活著。】 少女愣住了。 那种长期压在胸口的、如同溺水般的窒息感,竟然隨著这行字的浮现,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猛地大口喘息起来,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却不再是那种死寂的绝望,而是带著温度的宣泄。 她慌乱地掏出口袋里那个已经关机一整天的手机,手指颤抖著开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无数个未接来电跳了出来。 她没有点开,而是颤巍巍地敲下四个字发给备註为“妈妈”的號码:我想回家。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十几米外,苏沐雪站在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后,手里死死攥著那台已经有些发烫的对讲机。 她看著那个少女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看著那股盘旋在少女头顶若有若无的灰败死气彻底消散。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违背祖宗决定的赌徒,猛地按下通话键。 “总台,这里是中山区安防协调员苏沐雪。编號b-7区心理干预备案申请取消。”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和局长压抑著怒火的咆哮:“苏沐雪你疯了?那是高危抑鬱个体!如果不按流程——” “改为『社区情绪互助试点』。”苏沐雪的声音冷硬得像块石头,直接打断了上级的怒吼,“从今天起,中山区所有上报的一级轻生预警,不再转接危机干预中心,全部优先转介『夜色酒吧』。” “胡闹!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出了事谁负责?那是几百条人命!你凭什么让我在报告上写这种荒唐事?” 苏沐雪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几千个还在闪烁乱码、仿佛在用摩斯密码交流的垃圾桶,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决绝的弧度。 “信我,或者信全城垃圾桶。” 说完,她直接切断了通讯,將对讲机揣回兜里,大步跨过警戒线,走向那个还在把玩垃圾的男人。 “你最好能兜得住。”苏沐雪走到凌天身后,低声说道,“我刚把自己的仕途和你绑在了一起。” 凌天头都没回,只是隨手將被少女遗忘在地上的那杯冷掉的奶茶提了起来:“仕途这玩意儿又不值钱,哪有这杯东西有意思。” 一直在旁边装作研究古籍的夏语冰,此刻眼神却比刚才的火光还要灼热。 她趁著凌天还没把那杯冷奶茶扔掉,猛地伸手,將一张泛黄的《守陵族谱残页》狠狠拍在了塑料杯壁上。 “滋——” 並没有预想中的燃烧,那张古老的纸页在接触到残留著金乌焰余温的杯壁时,竟然像是海绵吸水一般,疯狂吞噬著那一点点属於神兽的火热气息。 原本残缺不全的族谱背面,那些模糊的墨跡开始游走、重组,最终显现出一篇从未现世的文字。 夏语冰瞳孔剧烈收缩,手指颤抖著抚过那行新生的字跡:“《社稷篇》……是缺失的《微愿引》章节!我爷爷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的东西!” 她猛地抬头看向凌天,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书上说:一念善,可燃千灯;一滴甜,能化万苦。你根本不是在回收垃圾,也不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夏语冰咽了一口唾沫,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你是在用这些破烂,收集『人心火种』!你在重铸社稷坛的『祭火』!” 凌天瞥了她一眼,把那杯贴著族谱的奶茶隨手塞回夏语冰怀里:“別给我扣大帽子,我就是觉得这奶茶倒了可惜,想合成点肥料浇花。” 就在这时,一直停在路边的环卫洒水车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剎车声。 附身在车上的焊枪,借著车载广播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滋啦声:“老大!坐標修正!西街小学门口!有情况!” 广播里的声音急促而慌乱:“就在刚才,有个小学生把一本『被霸凌日记』塞进了那个老式绿色邮筒!但是那邮筒……那邮筒是个休眠的社器节点!它被负面情绪激活了,正在尝试吞噬那本日记!” 凌天手里那杯少女送的热奶茶还没喝。 他没有动身前往西街,只是站在原地,手腕轻轻一抖。 那一杯滚烫的、带著甜腻香气的奶茶瞬间腾空而起。 褐色的液体在半空中炸开,却没有落地,而是化作一团浓郁的香甜雾气。 【带著感激的热奶茶】+【凌天的一缕神念】=【心灵创可贴·全域广播版】 雾气翻涌,迅速凝结成数百张色彩斑斕的卡通贴纸。 那是小猪佩奇、奥特曼、还有各种有些滑稽的简笔画表情包。 “去。” 凌天轻轻吹了一口气。 数百张贴纸如同有了生命,顺著凌晨的风,浩浩荡荡地飘向西街小学的方向。 每一张贴纸的背面,都用那那种像是小学生稚嫩笔跡的字体写著同一句话: “你不是一个人。” 与此同时,一直充当阵眼的陈建国脚下,那原本坚硬的水泥地不知何时竟变得鬆软如泥沼。 一股温热的酒液从地下涌出,包裹住了凌天的脚踝。 而在那泥浆之中,几朵细小的、洁白如玉的小花颤巍巍地探出了头。 凌天低头看去,只见那白色的花瓣脉络上,竟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那是刚才那个少女今晨扔进垃圾桶的“自杀计划表”。 只不过此刻,那些充满绝望的“买药”、“写遗书”、“找地方”的字样,正在被某种温柔的力量一点点涂改。 第一条被划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歪歪扭扭却充满生机的新字:【今日愿望清单:请那个奇怪的大叔喝杯奶茶。】 第二条:【回家吃早饭。】 第三条:【活下去。】 凌天看著脚边的白花,嘴角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终於染上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此时,远处cbd的高楼玻璃幕墙上,映出了这边的景象。 垃圾山上,那个身披无数塑胶袋拼凑而成的“祭司袍”的男人,在这一刻,周身竟然真的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霞光。 那不是日出,那是这座城市最底层、最卑微的角落里,匯聚而起的星星点点的光。 苏沐雪看著那个背影,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臟跳动得前所未有的剧烈。 “咚、咚、咚。” 那心跳声竟然与周围那些垃圾桶闪烁的频率达成了诡异的共振。 她握紧了手里的对讲机,听见了一种来自城市地底的低语。 “这次……”苏沐雪深吸一口气,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这座城市承诺,“我陪你疯到底。” 凌天拍了拍手,那件拉风的塑胶袋长袍自动解体,重新变回一地垃圾。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半。 “收工,回酒吧补觉。” 他打著哈欠转身欲走,脚下却突然一顿。 风里传来了一丝异样的铁锈味。 不是血,是老旧金属氧化后的那种涩味。 那个味道,来自西街小学的方向。 刚才那一波“卡通贴纸”虽然安抚了那个写日记的孩子,但似乎……並没有完全压住那个被激活的旧邮筒。 “焊枪,”凌天眯起眼睛,原本惺忪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你刚才说那个邮筒是个休眠节点?” “是……是的,老大。”焊枪的声音有些哆嗦,“而且数据显示,那玩意的年份……比中山区建区的时间还早。” 凌天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转身朝著与酒吧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可真是个……不错的合成材料啊。” 第374章 垃圾袋披风下的社稷心跳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74章 垃圾袋披风下的社稷心跳 那只纸船最终还是没被捞起,它打了个旋儿,沉进了下水道漆黑的喉咙里,像是某种无声的祭奠。 凌天没有回酒吧补觉。 此刻,他正蹲在西街小学后巷那个绿皮漆脱落了大半的旧邮筒旁。 指尖抚过筒身,触感粗糙得像是在摸一张老人的脸。 昨夜那个被塞进去的“霸凌日记”,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缕只有他能看见的青烟,正一丝丝地渗入锈跡斑斑的铁皮深处。 “这孩子今天还会来么?”凌天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这清晨的雾。 停在巷口的环卫洒水车“滴滴”轻响了两声,驾驶室那块沾满灰尘的车载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幅略显模糊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便利店门口的冰柜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探头探脑,背上的书包大得有些滑稽,手里紧紧攥著校服衣角。 “来了,老大。”焊枪的声音通过车底盘的震动传出来,带著电流的杂音,“心率一百二,他在怕。” 巷子另一头,苏沐雪手里的电话响个不停。 她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教育局督导办。 “苏科长,西街小学那边报上来个怪事。几个学生家长闹到学校了,说是孩子早读的时候集体出现幻觉,手里多了些发光的贴纸,一摸就没。校方想封锁消息,问咱们安防这边有没有……” 苏沐雪听著听著,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蹲在邮筒前、一脸没正形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对方的话:“把这事的定性改一下。” “啊?改什么?” “『社区情绪互助试点』心理干预新手段。”苏沐雪的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害怕,“这是我昨晚特批的项目,目的是缓解学龄儿童考前焦虑。那些贴纸是特製的光影道具,不是幻觉。从今天起,所有类似的异常情绪反馈,先报我,再报局里。” 掛断电话,她低头看著胸前那张掛绳都有些磨损的“安防协调员”工牌,手指用力捏得指节发白。 “我是不是也疯了?”她苦笑一声,把工牌塞进衬衫口袋,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份越界的罪恶感也一併藏起来。 “你没疯,你是刚看懂了规则。” 夏语冰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邮筒边,手里那张泛黄的《守陵族谱残页》正死死贴在邮筒的投信口上。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原本沉寂的死物,在接触到残页的瞬间竟像是有呼吸般起伏了一下。 族谱背面那些模糊的墨跡疯狂游走,贪婪地汲取著邮筒內残留的金乌焰余温,最终凝结成几个还在跳动的古篆。 夏语冰猛地转头,一把拽住凌天的袖子,眼神亮得嚇人:“我想明白了!《社稷篇》里提到的『微愿引』根本不是玄学,是逻辑学!” 她指著残页上新浮现的纹路,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情绪献祭需要『三要素』闭环:载体是这些社器,媒介是你引导的善意行为,而迴响……迴响就是受助者的正向反馈!你让那个自杀少女发『我想回家』,根本不是隨口一说,你在设计闭环!只有『迴响』达成,社器里的负面情绪才能被转化为可用能量!” 凌天瞥了她一眼,轻轻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只是从裤兜里摸出一颗便利店找零时给的薄荷糖,隨手剥开糖纸。 “逻辑太硬,就把牙崩了。” 他手指一弹,那颗晶莹剔透的薄荷糖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入邮筒黑漆漆的投信口。 “咔嚓。” 那不是糖块碎裂的声音,而是某种陈旧枷锁崩断的脆响。 【一颗提神醒脑的薄荷糖】+【吞噬了霸凌日记的怨气邮筒】=【???】 邮筒內部猛地涌出一股淡绿色的光雾,那雾气並不扩散,而是像是有生命般在投信口处盘旋、压缩。 几秒钟后,光雾散去,数十块方方正正的白色橡皮擦从取信口里“吐”了出来,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每一块橡皮上,都刻著一个不同的名字。 那是日记里提到的,每一个旁观者的名字。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糖霜,也不回头,只是朝著便利店的方向稍微提高了点音量:“喂,小孩。既然不敢反抗,那就先学会遗忘。” 那个躲在冰柜后的瘦小身影僵了一下。 “拿一块,擦掉昨天的错。这玩意儿不收钱。” 那孩子在原地踌躇了足足半分钟。 直到上课铃声隱约响起,他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衝过马路。 他不敢看凌天,只是蹲在地上,在那堆橡皮里翻找著,最终颤抖著抓起一块刻著自己名字的橡皮。 他把橡皮死死攥在手心,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就在他跑出巷口的瞬间,那块被他攥出汗水的橡皮上,细小的碎屑簌簌落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落地的白色碎屑並没有变成垃圾,而是在触碰到地砖缝隙泥土的剎那,瞬间抽芽、生长。 一朵朵细小的蒲公英破土而出,迎著晨风轻轻摇曳,白色的绒毛像是无数个微小的希望,飘向了学校的方向。 “噗通。” 一直站在巷角充当人形阵眼的陈建国突然身形一晃,单膝跪地。 这一次,从他脚下活体阵眼处涌出的不再是泥浆,而是一股温热醇厚的酒液。 那些顺著酒液蔓延开的白色小花,不再漫无目的地生长,而是迅速连成一条笔直的线,直指西街小学的围墙。 凌天感觉脚踝一紧,低头看去,一根柔韧的花藤正轻轻缠绕在他的裤脚上。 花瓣舒展,一行清秀却带著稚气的字跡浮现出来: 【请契主教我,怎么帮別人。】 这是那个孩子的“迴响”。 远处cbd大楼那光洁如镜的玻璃幕墙上,映出了巷子里的景象。 凌天身后那件由垃圾袋拼凑的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苏沐雪握紧了手里的对讲机,耳边那原本嘈杂的城市低语,此刻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无数个细碎的声音匯聚成同一个疑问,在城市的混凝土骨架中迴荡: “下一个社器……该放在哪儿?” 凌天抬起头,目光越过低矮的屋檐,看向城市更深处。 他抽了抽鼻子。 空气里除了尾气和早点的香味,还夹杂著一股很特殊的味道。 那是陈旧的纸张发霉味,混著鲜红印泥特有的油墨香,还有……无数张纸被撕碎时发出的裂帛声。 那个方向,是中山区最大的悲欢离合集散地。 “走吧。”凌天迈开步子,並没有走向学校,而是转身朝著反方向走去,“有人在那边哭得太大声,把地底下的东西都吵醒了。” 苏沐雪愣了一下:“去哪?” “去给这座城市,办个离婚证。” 第375章 民政局地下室的哭声帐本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75章 民政局地下室的哭声帐本 凌天没去管地上的灰尘,双膝半跪,视线与少女的左手齐平。 那杯子里哪是什么珍珠,分明是捣碎后还没化开的药片渣滓。 “小姑娘,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把希望给了別人,自己留著绝望下酒?” 他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说教,反倒像是在吧檯前调侃一个不听话的酒客。 话音未落,他指尖那一缕极淡的灵力微微一震。 那杯凉透的“药渣奶茶”发出轻微的嗡鸣,灰白色的沉淀物像是被某种磁力牵引,迅速旋转化为漩涡。 【一杯足以致死的混合药渣】+【少女残留的求死与求生矛盾念头】=【???】 漩涡中心,一抹暖橙色的光点亮起。 那並不是某种实质的物体,而是一种温度,一种类似於冬日午后晒在后背上的暖意。 光点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橙色气泡,爭先恐后地从吸管口涌出,啵啵地破裂在空气中。 每一个气泡破碎,都会带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嘆息,那是少女心底积压了太久的沉重。 少女愣住了,那种长期压在胸口、如同溺水般的窒息感,竟然隨著这些气泡的破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凌天这才站起身,没去接那杯充满谢意的热奶茶,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睡一觉。醒了要是还想哭,就来夜色酒吧,我请你喝真的。” 处理完这边的小插曲,凌天没再停留。 空气里那股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越来越重,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拽著他往城市的另一头走。 “走吧。”凌天迈开步子,“有人在那边哭得太大声,把地底下的东西都吵醒了。” 苏沐雪愣了一下,追上去:“去哪?” “民政局。去给这座城市,办个离婚证。” 中山区民政局的地下档案室,比想像中还要冷。 这里常年不见光,只有几盏昏黄的应急灯苟延残喘,照亮了那些顶到天花板的密集架。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尘蟎味,那是几十年光阴堆积出的尸臭——感情死亡后的尸臭。 凌天走进那条狭窄的过道,指尖在一册册落满灰尘的档案脊背上划过。 每一本里面,都封存著一段破裂的关係,几句撕心裂肺的爭吵,和两个甚至几个家庭的崩塌。 “每一页都是碎掉的心——正好当社器基底。”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带著一丝奇异的共鸣。 苏沐雪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錶,咬著嘴唇递过一枚公章:“我只能给你两小时。档案室今晚要移交数位化中心,搬运公司的人隨时会来。” 那是一枚私刻的章,但此刻在苏沐雪手里,却有著比真章更沉的分量。 夏语冰也没閒著,她像只敏捷的猫,窜到一个巨大的铁皮档案柜前,將那张还没完全冷却的《守陵族谱残页》狠狠钉在柜门上。 “啪!” 没有动静。 预想中那种灵力激盪、墨跡游走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那张残页就像张废纸一样掛在那里,甚至因为受潮而微微卷边。 “为什么?”夏语冰急得直跺脚,指甲在铁皮柜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那个破邮筒能行,这里这么多怨气,为什么不行?” 凌天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角落。 那里有一张破旧的双人沙发,皮面斑驳,弹簧都露了出来。 陈建国此刻正蜷缩在里面,像个被人遗忘的老旧布偶。 他的脸色已经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败色,脚下那个活体阵眼涌出的不再是清冽的酒液,而是浑浊得像泥浆一样的液体,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 那是整个中山区社器网络过载的徵兆。 “社器需要『活著的见证者』。”凌天轻声说道,眼神里並没有意外,“邮筒那里有那个孩子,有我。这里虽然有档案,但这些只是尸体。你需要一个能感受到这些痛苦,並且还没麻木的『守誓人』。” 夏语冰一愣,下意识看向苏沐雪。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 她猛地撕开制服內衬,那动作粗暴得甚至崩掉了一颗扣子。 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抽出一张加密u盘,转身插进了档案室角落那台积灰的老式电脑里。 屏幕闪烁了两下,跳出了令人生畏的红头文件操作界面。 那是安防局內部的高级权限后台。 苏沐雪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她在修改条款,將“心理危机干预物资调配”这一项原本属於卫生局的权限,硬生生地通过行政漏洞,加进了自己这个“安防协调员”的职责范围。 这是违规操作,一旦被发现,不仅仅是丟饭碗,甚至可能面临起诉。 窗外,一道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高处的通气窗,巡逻保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沐雪猛地屏住呼吸,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整个人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心跳如鼓,大得仿佛连凌天都能听见。 “这次要是被抓,可没人能捞我。”她低声说道,声音微颤,却依然按下了回车。 屏幕绿光一闪——【权限变更成功】。 就在这一瞬间,凌天动了。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搭在自己衬衫的第三颗纽扣上。 那是一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色纽扣,但在刚才来的路上,已经被他注入了一缕极细微却纯粹的金乌焰。 “崩。” 纽扣被硬生生扯下,带著几根断裂的线头。 凌天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將那颗纽扣按进了面前那本最厚的离婚档案装订孔里。 “滋啦——” 一声类似於烙铁烫入冷水的声响。 那颗纽扣並没有落下,而是在接触纸张的瞬间熔化了。 它化作一条耀眼的金线,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穿针引线,瞬间贯穿了这一整排密集架上所有的档案。 整柜档案开始嗡鸣震颤,那声音不再是死寂的迴响,而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在哭诉、在咆哮。 “咔噠。” 紧锁的柜门自动弹开。 並没有什么恐怖的景象。 从柜子里飘出来的,是一只只纸折的千纸鹤。 它们用离婚协议书折成,有些纸张已经泛黄髮脆,有些还带著墨跡未乾的清新。 成千上万只千纸鹤在狭窄的地下室里盘旋飞舞,每一只鹤的腹部,都隱约透出一行行字跡: “对不起。” “谢谢你。” “放过彼此吧。” 那些曾经无法宣之於口的释怀,此刻化作了实质的力量,涌向角落里的陈建国。 老人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原本灰败的脸色竟奇蹟般地红润了一些,脚下涌出的泥浆也重新变得清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剎车声在院外响起。 焊枪那辆標誌性的环卫车几乎是漂移著停在了民政局门口,车载广播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甚至因为过载而有些失真: “老大!出事了!东区养老院!有个倔老头把遗书塞进了门口的意见箱——但那个意见箱也是个休眠节点!刚才的能量波动把它提前激活了!现在那边乱套了!” “噗!” 陈建国猛地咳出一口血。 那血落在地上並没有散开,而是迅速凝结成了一个微型的、残缺的祭坛模型,还在隱隱发光。 凌天一把扶住老人的肩膀,只觉得一股庞大而杂乱的情绪洪流正通过这个“阵眼”,疯狂地冲刷著全城的社器网络。 体系太脆弱了,一个节点失控,就可能引起连锁崩塌。 “谁在里面?!” 档案室那扇沉重的铁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和保安严厉的呵斥。 苏沐雪反应极快,猛地一把拉下墙上的电闸。 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那些千纸鹤身上微弱的萤光在闪烁。 她在黑暗中精准地抓住了凌天的手腕,掌心里全是冷汗:“后门被锁死了,跑不掉!或者……你有更疯的主意?” 凌天在黑暗中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但他没有往那个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排气扇口跑。 “跑什么?既然那个意见箱醒了,那就去餵饱它。” 凌天拉著苏沐雪,一脚踹开了旁边通往地下车库的防火门,声音里透著一股子不要命的兴奋,“去东区养老院,有人在那边等著咱们给他『送终』。” 第376章 养老院意见箱里的生日歌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76章 养老院意见箱里的生日歌 凌天没跑,反而反手扣住苏沐雪的手腕,拽著她直奔东区养老院。 凌晨的街道空旷得像张洗白的纸,只有焊枪那辆环卫车的轰鸣声在前面开道。 还没进院门,就看见焊枪那两条由液压钳改装的机械臂正极其笨拙地推著一辆轮椅。 轮椅上的老太太缩成小小一团,怀里死死抱著个红漆斑驳的铁皮意见箱,箱盖缝隙里,半截写满字的信纸像断掉的舌头一样耷拉在外面。 “老大,这老太太劲儿忒大!”焊枪的声音从车载喇叭里传出来,带著一股子电流乱窜的无奈,“我这机械臂能夹起三百斤的垃圾桶,愣是不敢硬掰她那双手。” 凌天鬆开苏沐雪,几步跨到轮椅前蹲下。 老太太眼神浑浊,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没用”、“都忘了”之类的碎词,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著惨白。 凌天没急著去抢那个箱子。 他把手伸进裤兜,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被体温捂得有点融化的榛仁巧克力。 那是刚才在便利店买烟时顺手拿的,包装纸都皱巴了。 他慢条斯理地剥开锡纸,把那块半软不硬的巧克力塞进了意见箱黑洞洞的投信口。 “奶奶,”凌天语气隨意,像是在跟邻居閒聊,“今儿您孙子是不是打视频说,想吃您做的红烧肉了?” 老太太原本浑浊的眼珠猛地一颤,像是两口乾枯的古井突然泛起了水光。 她僵硬的脖颈一点点转过来,死死盯著凌天,喉咙里发出两声风箱拉动般的喘息,眼泪毫无徵兆地砸了下来。 就在这泪水砸在意见箱铁皮上的瞬间,一直伺机而动的夏语冰猛地扑了上去。 “就是现在!” 她不管不顾地把那张《守陵族谱残页》狠狠拍在意见箱的底部。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效。 那张泛黄的纸页像是遇到了水的海绵,贪婪地吮吸著滴落在箱面上的泪水,以及那块巧克力散发出的甜腻香气。 纸页背面的墨跡疯狂游走,最终定格成几行清晰的楷书:【以物载情,以情燃愿,愿成则器醒。】 “成了!逻辑闭环!”夏语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巴掌重重拍在凌天肩膀上,力度大得像是在拍一块案板上的肉,“快!还需要『迴响』!单向的情绪宣泄不够,必须要有受助者的主动反馈——得让她孙子现在就接视频电话!” 苏沐雪反应极快,根本不需要凌天解释。 她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养老院值班室的座机,声音瞬间切换成了那种標准的、带著体制內特有威严与亲切的官方腔调: “我是街道社区服务中心的。刚才系统监测到你们院王淑芬老人的家属申请了『亲情连线特急补贴』,麻烦立刻把移动终端拿过去,家属在那边等著呢。” 掛断电话,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衝著凌天挑了挑眉:“下次这种这种把自己送进监狱边缘的活儿,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好歹能提前偽造两份红头文件备著。” “提前说了就不灵了,”凌天笑了笑,眼神里透著股狡黠,“惊喜这东西,核心就在於措手不及——比如这个。” 他晃了晃手里一直提著的那只空奶茶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杯底还残留著昨夜那个自杀少女留下的“糖丸残渣”,那是“希望”被提炼后剩下的药引子。 就在这时,值班护工举著平板电脑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 屏幕亮起,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人出现在画面里,正对著镜头喊“奶奶”。 老太太的手终於鬆开了那个意见箱,颤巍巍地去摸屏幕上孙子的脸。 “砰。” 凌天手里的奶茶杯盖被他拇指弹开。 他手腕一抖,將杯底那点残留著星点金光的液体,毫不犹豫地泼向了那个已经开始微微发烫的意见箱。 【充满了想念的意见箱】+【只有一点点甜的残渣】+【孙子的呼唤】=【???】 液体触箱即燃。 但腾起的不是火,而是一团暖金色的雾气。 那雾气没有四散,反而像是被一双巧手揉捏著,在轮椅前的半空中迅速凝结。 几秒钟后,数百个巴掌大小的奶油蛋糕模型在雾气中浮现,每一个上面都插著一根燃烧的蜡烛,烛火跳动,映出了老太太那张满是泪痕却笑开了花的脸。 与此同时,城市的上空突然划过一道道流光。 那是从西街小学飞来的蒲公英,和从民政局地下室飘来的千纸鹤。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跨越了半个城区,在这个破旧养老院的上空匯聚,盘旋著拼凑出四个巨大的、在夜色中闪闪发光的字: “生、日、快、乐。” 凌天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建国发来的。 那个老头现在应该还在民政局的地下室里当阵眼,但他显然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地下室那滩原本浑浊的泥浆,此刻竟然清亮如酒,並以此为墨,在地面上晕染出了一幅简易的城市地图。 地图上,十二个光点正在微微闪烁,那是全城潜在的社器节点。 紧接著,又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是那个被救下的少女。 照片里,她臥室的窗台上贴满了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卡通贴纸,那是刚才凌天散出去的“全域广播”。 【明天请契主喝双倍珍珠奶茶。不许拒绝。】 凌天看著这条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隨手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那件原本威风凛凛的垃圾袋披风,此刻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发出塑料特有的脆响,看著多少有点滑稽,却又透著股说不出的神圣感。 苏沐雪站在他身侧,看著那漫天飞舞的千纸鹤和蒲公英,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场梦: “接下来……我们还要造多少个这样的东西?” 凌天没回答。 他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造多少个以后再说,”凌天揉了揉肚子,目光越过围墙,精准地锁定在养老院后巷那刚刚支起炉子、冒著热气的早餐摊上,“现在的重点是,那家的豆浆闻著有股焦香味,应该是现磨的。” 第377章 珍珠奶茶里泡著社稷图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77章 珍珠奶茶里泡著社稷图 凌晨五点的冷风像湿抹布一样糊在脸上,把刚那种宏大的救世感擦得乾乾净净。 凌天没把自己当盘菜,也没回那个满是酒精味的酒吧,而是大剌剌地在养老院后巷口的早餐摊坐了下来。 “老板,一碗现磨豆浆,加糖,两根油条炸老点。” 他把那件拉风的垃圾袋披风隨手一卷,塞进了屁股底下的塑料红凳子下面,动作熟练得像是个刚通宵下班的网管。 桌面上,那杯来自自杀少女的“双倍珍珠奶茶”还没喝完,封口膜破了个洞,露出里面半死不活的几颗黑珍珠。 凌天瞅了一眼那碗冒著热气的白豆浆,又瞅了一眼冰凉的奶茶。 职业病犯了。 “哗啦。” 他想都没想,端起奶茶杯,把剩下半杯连带著那堆黏糊糊的珍珠,一股脑倒进了滚烫的豆浆里。 坐在对面的苏沐雪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甜咸混吃,你是想在胃里合成什么生化武器?” 凌天没理会她的吐槽,拿筷子在碗里搅了搅。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应该浑浊不堪的混合液体,在筷子尖端触碰的瞬间,竟然盪开了一圈金色的涟漪。 那些黑色的珍珠沉入碗底,並没有软烂,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激活,表层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 蒸汽腾起。 在这一方小小的瓷碗上方,白雾並没有散去,而是极快地勾勒出了三个微缩的剪影: 左边是一朵正在凋谢的蒲公英,那是西街小学;中间是一只振翅欲飞的千纸鹤,那是民政局;右边则是一块插著蜡烛的蛋糕,那是身后的养老院。 三点一线,隱隱在豆浆的液面上构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形。 “共振了。”凌天低头喝了一大口这怪味豆浆,满口都是诡异的甜腻与豆腥,却意外地暖胃,“这三个地方的社器,算是连上了区域网。” 苏沐雪没心思欣赏这碗“神仙汤”。 她正对著手机屏幕上那个一直在转圈的“提交中”图標咬牙切齿。 “我真是疯了才会陪你干这个。”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著,正在填写一份名为《关於中山区社区老年营养干预试点的紧急物资调配》的申报表。 在“物资明细”那一栏,她硬著头皮填上了“夜色酒吧特调饮品(含高热量淀粉球)”。 系统弹窗:【检测到非標准物资,请等待人工覆核,预计耗时3个工作日。】 “三个工作日?等你们覆核完,这城市都够那个疯子合成八百回了!”苏沐雪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直接切出后台,点开了另一个名为“特殊灾害应急通道”的红色app,“再卡老娘流程,我就把路边那个垃圾桶註册成『民间慈善物资中转站』,看谁敢拦著我不让往里扔钱!” 旁边,夏语冰根本没空管吃的。 她像个变態一样蹲在早餐车的轮胎旁边,手里那张《守陵族谱残页》正被她死死贴在包油条的那张废报纸上。 滚烫的油条把报纸烫得半透明,连带著那张残页也吸饱了油脂和豆浆的蒸汽。 原本乾枯的墨跡像是活了过来,在油渍中扭曲、舒展,最终化作两行还在冒著热气的隶书: 【食为愿舟,饮即渡桥。口腹之慾,亦是通神之路。】 “我就知道!” 夏语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却亮得嚇人。 她也不嫌脏,一把抓住凌天正在剥茶叶蛋的手。 “这就是为什么那姑娘要给你点『双倍珍珠』!你以为是巧合?不!这在逻辑上是完美的——『圆』象徵著圆满和迴环!珍珠是淀粉做的,是粮食,是『舟』;奶茶是水,是『桥』!她无意识地为你提供了一个最高效的情绪导管!” 她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差点喷进凌天的碗里:“只要在这个逻辑框架內,哪怕你以后往白开水里兑板蓝根,只要喝的人心里有『愿』,那都能变成孟婆汤!” 凌天嫌弃地把手抽回来,顺手把剥好的蛋白塞进嘴里,蛋黄则捏碎了扔给脚边那只一直在蹭他裤腿的瘸腿流浪猫。 “吃个饭哪那么多废话。” 他一边嚼著蛋白,一边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那个用来装醋的塑料瓶子。 那瓶子口全是陈年油垢,瓶底还粘著不知道谁吃剩的一截油条头。 凌天手指微微一搓。 【一只被千万人摸过的脏醋瓶】+【被遗弃的半截油条】+【流浪猫的渴望】=【???】 “喵呜!” 那只瘸腿猫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嘹亮的叫声,不是悽惨,而是某种吃饱喝足后的满足。 只见那脏兮兮的醋瓶子上,油垢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开始剥落,露出了下面原本透明的塑料。 瓶底那截油条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瓶身上浮现出的一个极淡、极小的金色猫爪印。 那猫低头舔了舔地上的蛋黄碎屑,原本有些甚至能看见骨头的后腿,竟然肉眼可见地充盈了一圈。 “成了。”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社器也不一定非得是大件,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移动信號塔,专门收集这片街区流浪动物的『想有个家』的念头。” 就在这时,凌天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 发信人正是那个昨晚想自杀的少女。 【那个……大叔。 明天我想带几个同学去你店里。 她们最近压力也挺大的,说想尝尝那种喝完就能哭出来的奶茶。 可以吗?】 凌天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此时,不远处的cbd大楼玻璃幕墙上,正映出他此刻略显颓废的背影。 但在那倒影之中,他背后那件藏在凳子底下的垃圾袋披风,似乎正隱隱透出一张巨大的、覆盖了半个城区的古朴阵图轮廓。 “准了。”凌天回了两个字。 脚下的地面上,一滴刚才溅落的油渍突然诡异地蒸发,化作一缕白烟,凝成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小字: 【契约延伸確认。社器网络节点+12。】 “这疯子……”苏沐雪看著凌天嘴角那抹笑,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你这是打算把整座城市的人都餵养成你的信徒?” “什么信徒,那是客户。”凌天纠正道,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怪味豆浆干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剎车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焊枪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环卫车,像头受惊的野猪一样衝到了早餐摊前。 “老大!別吃了!出事了!” 车载广播里传出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电流干扰,滋滋啦啦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刚才雷达扫到北市场那边有异常波动!有个卖鱼的老光棍,把一张刚签完字的离婚协议书折成了纸船,给扔进下水道那个臭水沟里了!” 苏沐雪一愣:“扔垃圾而已,这也算异常?” “那条臭水沟……”焊枪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惊恐,“它刚被民政局那个老头子的阵法给纳进去了!那是城市的血管!纸船没沉,它顺著脏水逆流了!” “阿嚏!” 几乎是同一时间,几公里外的民政局地下室,陈建国那个活体阵眼猛地打了个喷嚏。 这一喷嚏不要紧,他脚下那摊原本清冽的酒液瞬间沸腾,一股浓烈的鱼腥味混合著下水道的恶臭,顺著地脉直接冲刷了整个社器网络。 凌天面前那个空碗里,残留的豆浆渍瞬间变黑,腥臭扑鼻。 他猛地站起身,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纸船载怨,逆流而上。这是有人不想让这城市乾净啊。” 凌天踢开塑料凳子,也没管苏沐雪有没有跟上,直接转身朝著北边那个全城地势最低、最阴暗潮湿的方向走去。 “別吃了,那边的早饭,恐怕得脱了鞋才能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还算乾净的帆布鞋,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眼神里透出一丝无奈的嫌弃。 第378章 鱼摊排水沟里的离婚协议船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78章 鱼摊排水沟里的离婚协议船 北市场的地面永远铺著一层黏腻的黑垢,那是鱼鳞、內臟和隔夜雨水发酵后的產物。 凌天眉头微皱,那双刚从养老院跑出来还算乾净的帆布鞋,此刻毫不犹豫地踩进了黑乎乎的排水沟里。 冰冷刺骨的脏水瞬间浸透了鞋袜,这种湿滑的触感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某个深渊沼泽里跟老泥鰍打架的日子。 他弯下腰,两根手指夹起那艘在脏水中打转的纸船。 纸船已经被泡得发软,墨跡晕开,像是一张哭花的脸。 但在指尖触碰的瞬间,凌天感到了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温热,那是被这一沟渠的腥臭味死死压在底下的、某种尚未死透的情愫。 “这就是那『污染源』?”凌天盯著那已经被泡得字跡模糊的『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昨天这夫妻俩还在互砸鱼头?” 停在路边的环卫车发出两声短促的喇叭声,听著像是个得了支气管炎的老烟枪在咳嗽。 驾驶室一侧的led显示屏闪烁了两下,调出了一段像素並不清晰的监控录像: 那是凌晨三点,整个市场死一般寂静。 一个穿著杀鱼围裙的粗壮男人,正蹲在这个全是鱼腥味的摊位后面,守著一个电磁炉。 炉子上咕嘟咕嘟燉著薑汤,男人一边搅和,一边在那抹眼泪,手里还攥著一张皱皱巴巴的合照。 “嘴上喊著离,手里燉著汤。”凌天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著纸船湿软的边缘,“这哪里是怨气,分明是彆扭劲儿闹的。” 不远处,一阵嘈杂的爭吵声传来。 苏沐雪正站在掛满苍蝇贴的市场管理办公室门口,那身笔挺的制服在这个充满市井气息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把这排水沟划为『情感疏导试点区』?你们疯了吧!”地中海髮型的市场主任挥舞著手里沾著油渍的茶杯,唾沫星子乱飞,“这沟里全是死鱼烂虾,疏导个屁!必须要那个什么……红头文件!对,流程呢?” “流程?”苏沐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活鸡。 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三份文件,“啪”地一声摔在全是菸灰的桌面上。 “这是民政局的『家庭和谐终端建设函』,这是街道办的『特殊卫生死角改造令』,还有这份……”她指尖在第三份文件上点了点,那上面盖著一个鲜红得有些刺眼的安防局钢印,“这是『城市潜在爆破点排查通知』。你觉得这一沟渠的沼气要是炸了,算不算重大安全事故?” 主任被这套组合拳打懵了,结结巴巴地去翻那些文件编號:“这……这编號我怎么没见过……” “那是你级別不够。”苏沐雪面不改色,直接掏出手机,“要不我现在给你们上级单位打个电话,让他们给你现场编……哦不,现场解释一下这套新流程?” 主任瞬间缩了脖子,哪里还敢废话,拿著钥匙就去开隔离栏的锁。 苏沐雪转身的瞬间,手插进口袋想要掏烟,却不小心带出了半张摺叠起来的纸片。 那是一张被撕碎的、手绘的“凌天刺杀计划书(草案c)”,上面还用红笔圈出了凌天每天必经的几条死胡同。 纸片轻飘飘地落在满是鱼鳞的地上,很快就被脏水浸湿了一角。 她脚步顿了顿,眼角余光扫到了那张纸,却没有弯腰去捡。 她只是抬起高跟鞋,鞋跟精准地踩在那张纸上,用力碾了碾,直到它彻底变成一团烂泥,才若无其事地走向凌天。 而在鱼摊的另一侧,夏语冰正像个壁虎一样贴在那个巨大的冷冻冰柜上。 她把手里那张《守陵族谱残页》死死按在冰柜玻璃门上。 冰柜里那几条翻著白眼的死鱼鳞片反射著惨白的灯光,映照在泛黄的古纸上,竟然激发出了一层淡淡的幽蓝色光晕。 “看懂了!我看懂了!” 夏语冰猛地转过头,死死拽住凌天的手腕,激动得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怨如淤泥,善似游鱼,淤泥养莲,鱼跃龙门!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能量转换!” 她指著凌天手里那只纸船,声音因为亢奋而有些发抖:“你在早餐摊让猫吃油条,在养老院让那老太太看蛋糕,这不是施捨,你是在製造『见证者』!社器是死的,但如果有活物在这一刻承接了那份被转化的情绪,那个活物就会变成『活祭』,把瞬间的波动固化成永久的锚点!” “这就是为什么古代祭祀要用太牢(牛羊猪)!”夏语冰语速飞快,“你是要把这一沟渠的怨气,种出一朵花来!” “小声点,本来就是个卖鱼的,別给人家说得像个搞邪教的。” 凌天嫌弃地把手抽回来,另一只手在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颗皱巴巴的薄荷糖。 那是酒吧前台用来给客人清新口气的,便宜货,两毛钱一颗。 “既然是彆扭劲儿,那就给它顺顺气。” 凌天剥开糖纸,隨手將那颗晶莹剔透的薄荷糖丟进了臭气熏天的排水沟里。 【一张满载彆扭的离婚协议纸船】+【一颗透心凉的薄荷糖】+【隱藏在腥臭下的在乎】=【???】 “叮。” 仿佛有一滴清水落入油锅。 薄荷糖接触污水的瞬间,並没有融化,而是炸裂开来。 那艘软塌塌的纸船像是被注入了灵魂,瞬间解体,化作数十个闪烁著微光的光点。 那些光点在脏水中穿梭、重组,最后竟然变成了一条条巴掌大小、通体发光的透明小鱼。 它们欢快地摆动著尾巴,每一次摆尾,都在那漆黑的脏水里划出一道洁白的波纹。 如果你凑近了看,会发现每一条小鱼的肚皮上,都隱隱约约刻著细若蚊蝇的一行字:“对不起”。 凌天直起腰,衝著远处那个正拿著杀鱼刀发呆的壮汉喊了一嗓子: “哎,老板!你老婆刚才托人带话,问你那薑汤里到底是放两片红糖还是三片!” 那壮汉猛地一愣,手里的杀鱼刀“噹啷”一声掉在案板上。 “她……她问这个?” 男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手忙脚乱地去抓旁边的活虾筐,结果手抖得厉害,一整筐活蹦乱跳的大青虾全都打翻在地,噼里啪啦地跳进了排水沟里。 奇蹟发生了。 那些青虾落入水中並没有变成死虾,它们在接触到那些发光小鱼的瞬间,竟然像被点化了一般,身体迅速虚化、拉长,化作一缕缕洁白的雾气。 雾气在水面上纠缠、盘旋,最终在排水沟最脏、最臭的那个角落里,凝结成了一朵巴掌大小、洁白无瑕的白莲花。 莲花无根而生,在污浊中轻轻摇曳,散发出的不是花香,而是一股淡淡的、好闻的薑汤味。 几公里外,民政局地下室。 已经快要力竭的陈建国突然爆发出爽朗的大笑声。 他脚下的阵眼不再喷涌泥浆,而是涌出了清冽甘醇的酒液。 那些酒液顺著地面的纹路流淌,与之前那些光点连接在一起,在大理石地面上勾勒出了一幅清晰无比的城市社器能量流向图。 图中北市场的位置,一朵小小的莲花图標正在缓缓旋转,將周围原本晦暗的灰色区域一点点染成了暖金色。 北市场內,凌天刚想抬脚离开,却感觉脚踝一紧。 那朵白莲不知何时伸出了透明的根须,温柔地缠绕在他的脚腕上。 隨著花瓣微微颤动,一行新的字跡在虚空中浮现: 【请契主教我们怎么原谅。】 凌天低头看著那朵花,背后那件破破烂烂的垃圾袋披风无风自动,映照在远处cbd大楼光洁如镜的玻璃幕墙上,竟然显得比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精英还要高大几分。 “原谅个屁,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原谅出来的。” 他嘴里嘟囔著,弯腰轻轻拨开了那些根须。 苏沐雪站在他身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一看,是一条来自“局长”的加密消息:【暗线匯报,有人目击“夜色酒吧”人员在多地进行疑似宗教仪式活动。 立即查清该组织是否涉邪教,必要时可直接击毙首脑。】 苏沐雪看著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 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刪除”,顺手清空了聊天记录。 然后,她切到另一个只有两个人的聊天界面,给焊枪发了一条消息: 【把车开过来。下一个社器节点,直接放派出所门口。】 凌天刚好回头,目光扫过她还亮著的手机屏幕,没说话,只是伸手从她手里抽走了那张已经作废的偽造文件,顺便把一颗还没剥的薄荷糖塞进了她手里。 “走吧,去自首。” 凌天站在路边,看著远处闪烁的红蓝警灯,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著一股子要把这天捅个窟窿的兴奋劲儿,“正好,我也想看看,在这个专门管『是非』的地方,能合成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第379章 派出所意见箱吞了逮捕令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79章 派出所意见箱吞了逮捕令 凌天没急著挪窝,反倒像是没骨头似的,蹲在了派出所那堵灰扑扑的围墙根底下。 凌晨五点半,天边刚泛起一层死鱼肚皮似的白,派出所门口那盏感应灯忽闪忽闪,像是在打瞌睡。 他面前是个锈跡斑驳的铁皮箱子,上面用红油漆喷著“意见箱”三个字,只是红漆剥落了大半,看著像是一张烂了半边的嘴。 手里那张被苏沐雪硬塞过来的“协查通知”已经被他揉得皱皱巴巴。 借著昏黄的灯光,照片上的自己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下面那行黑体字格外刺眼:“疑似精神异常,具备攻击性,建议强制评估”。 “连逮捕令都能往这儿塞,看来这肚子是真饿了。” 凌天手指顺著箱子缝隙划过,指尖传来铁锈粗糙的颗粒感和一股常年没人清理的霉味。 这种味道他熟,就像是那种把怨气、委屈和举报信一股脑塞进罈子里,埋在地下发酵了十年的咸菜味。 监控室里,苏沐雪盯著屏幕上那个像个流浪汉一样蹲在墙角的男人,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撞断肋骨衝出来。 屏幕一角的红灯在疯狂闪烁,那是“一级预警”的信號。 局长昨夜那条要把这群“疑似邪教分子”一锅端的密令,像把刀悬在她脖子上。 她的手指悬在那个鲜红的“启动全区应急响应”按钮上方,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画面:那个想跳楼的少女喝下奶茶后嘴角沾著的糖渍,养老院那个痴呆老太太抱著空气蛋糕叫孙子的哭声……还有凌天那个浑不吝的背影。 “这世道,想做好人得先学会做贼。” 苏沐雪咬了咬牙,眼神突然变得决绝。 她猛地弯腰,伸手绕到主机机箱后面,一把拽住了那一捆粗黑的电源线。 “滋啦——” 一声电流短路的脆响,监控画面瞬间黑屏。 “哎?怎么黑了?”旁边正捧著保温杯打瞌睡的值班民警嚇了一跳,茶水泼了一裤襠。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电路老化跳闸了。”苏沐雪面不改色地直起腰,顺手把那一捆线踢到了桌子底下,“老张,系统重启至少得半小时。通知下去,今天所有文书走纸质流程,电子档暂停录入。” 老张一边擦裤子一边嘟囔:“这破系统,关键时刻掉链子……” 墙根底下,夏语冰正像个贴小gg的,把那张还没干透的《守陵族谱残页》死死摁在意见箱那个黑洞洞的投递口上。 纸页刚一贴上去,就像是活了一样,疯狂吞噬著周围空气中那股子只有她能闻到的油墨味和陈旧怨气。 原本泛黄的纸面上,那些古老的墨跡开始扭曲、渗血,最后显现出一行触目惊心的猩红大字: 【官威压愿,器必反噬。】 夏语冰嚇得手一哆嗦,急忙去拽凌天的袖口,声音都在发抖:“別碰!这玩意儿煞气太重!体制內的文书带著规则压制,弄不好会炸膛,把这里的社器网络全污染了!” “污染?”凌天挑了挑眉,从兜里掏出昨晚在养老院没餵完的半块榛仁巧克力。 那巧克力已经被体温捂化了,软塌塌的一坨,看著有点噁心。 “谁说我要净化它?这世上最硬的不是规矩,是人情味儿。”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要让它自己认错。” 话音未落,他手指一弹,那半块巧克力精准地飞进了意见箱那个像是在嘲笑人的投信口里。 【装满委屈与举报的铁皮箱】+【一块融化的甜腻巧克力】+【被冤枉的无奈】=【???】 “轰!” 那生锈的铁皮箱子猛地一震,发出一声闷响,就像是个吃撑了的大胖子打了个饱嗝。 紧接著,那张原本被吞进去的“协查通知”,竟然像废纸一样被吐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上面的字变了。 那上面的油墨仿佛有了生命,在纸面上疯狂游走、重组。 原本那张凌天的“通缉照”旁边,那行充满敌意的黑体字正在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端端正正、仿佛带著金光的楷体: “关於中山区社区互助精神文明建设优秀个人的表彰建议”。 就在这时,一阵像是要把大门撞烂的引擎轰鸣声炸响。 焊枪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环卫车,像头疯了的野猪一样衝进了派出所的院子。 “吱嘎——” 剎车声刺耳欲聋。 巨大的机械臂高高扬起,那把本来用来扫大街的巨型扫帚,此刻像是一支巨大的毛笔,在水泥地上狠狠一划,刷出一个指向意见箱的巨大黄色箭头。 车载广播里传出的不再是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而是一个稚嫩却又带著哭腔的小女孩声音,那是经过社器共振后被放大的心声: “王所长!我画好了!我把『爸爸別加班』画进美术作业里了!老师说这是最好的画……可是……可是我的作业本怎么在那箱子里?” 办公楼二楼的一扇窗户猛地被人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满脸震惊地看著院子里的这一幕,手里还攥著半截没抽完的烟。 几公里外的民政局地下室。 已经快要虚脱的陈建国猛地从阵眼上站了起来。 他脚下那个连接著全城地脉的阵图突然光芒大盛,原本浑浊的泥浆瞬间变成了金红色的酒液,像是被点燃的岩浆。 那些酒液顺著纹路奔涌,瞬间在地面上勾勒出了一幅精细到极致的派出所平面图。 而代表著那个意见箱的光点,此刻正散发著刺目的红光,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臟。 凌天脚边的脏水坑里,水雾並没有散去,而是缓缓凝结成了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小字: 【契主,他们怕了。】 凌天缓缓站起身。 身后的垃圾袋披风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映照在远处cbd大楼光洁如镜的玻璃幕墙上,那个倒影竟然比那些钢筋水泥的巨兽还要高大几分。 而在二楼的窗后,苏沐雪一把扯下了脖子上的工牌。 她看著手里那个代表著身份与秩序的塑料牌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然后手腕一抖,將它精准地扔进了楼道口的垃圾桶里。 那一刻,她仿佛听见整座城市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那是无数个被压抑的情绪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现在……”苏沐雪看著楼下那个背影,喃喃自语,“轮到他们求你了。”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巧克力残渣,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张被意见箱吐出来的、还在散发著淡淡金光的“表彰建议书”。 他没去捡。 不仅没捡,他还抬起脚,在那张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红头文件上,漫不经心地踩了一个沾满泥水的鞋印。 “表彰?老子缺这一张纸?” 凌天嗤笑一声,转身欲走,却感觉脚下的触感有些不对劲——那张纸並没有被踩烂,反而在接触到他鞋底泥土的瞬间,像是某种植物扎根一样,硬生生地粘在了地面上,並且迅速向著四周蔓延出一道道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红线。 第380章 表彰建议书里藏了社稷令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80章 表彰建议书里藏了社稷令 那一脚下去,並没有传来纸张碎裂的脆响。 那张名为“表彰建议书”的红头文件,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鰍,被凌天用鞋尖挑起,画出一道並不优雅的拋物线,精准地——也可以说是粗暴地——重新塞回了那个生锈的投递口。 “这种光宗耀祖的好东西,还是留给你们自己擦屁股用吧。” 凌天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子,语气嫌弃得像是在处理一块粘在鞋底的口香糖。 就在纸页完全没入黑暗的一瞬间,那张吞噬了无数怨气的铁皮嘴里,突然窜出一股无声的金火。 没有烟,也没有热浪,只有纯粹的光,像是有人在铁箱子里点燃了一截属於太阳的骨头。 紧接著,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派出所外墙那些灰白色的瓷砖缝隙里,竟开始渗出粘稠的、温热的琥珀色液体。 那是酒。 浓烈得有些呛人的陈年老酒,顺著严肃的墙面蜿蜒而下,把那冰冷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浸染得像是喝醉了似的,透著一股子摇摇晃晃的人味儿。 监控室的摄像头镜头上,原本清晰锐利的画面迅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无论怎么擦拭,看到的都只有一片朦朧的暖黄。 而在大厅里忙碌的警员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肩膀上一热。 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制服肩章上原本严肃的盾牌徽记,那些银色的丝线竟然自行拆解、重组,在眨眼间变成了一只只展翅欲飞的微型千纸鹤纹路。 “他们……他们在抖?”夏语冰蹲在意见箱旁,手指颤抖地去接墙缝里渗出的酒液。 “怕?”凌天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那半截从早餐摊顺来的吸管——那是想自杀的少女插在奶茶里用过的,咬扁的管口还残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金乌火气,“他们不是怕我,他们是怕自己突然想做好人,怕那一瞬间的心软,坏了这一辈子的规矩。” 二楼档案室。 苏沐雪並没有看向窗外那场无声的神跡。 她正专注地盯著手里那张已经断成两截的工牌,那是她体制內身份的最后证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咔噠。” 透明胶带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把碎片拼在一起,粘好,动作细致得像是在修復一件出土文物。 翻过面,她抓起一支记號笔,在那张原本应该印著“严禁私用”的背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 【本证持有人有权绕过三级审批,直连社区情绪互助试点。】 字跡潦草,透著股破罐子破摔的囂张。 她把这张“非法改装”的证件塞回值班台最底下的抽屉,然后拉开那个贴著“今日待批”標籤的文件夹。 手指在文件堆里灵活地穿梭,像是在洗牌。 那份只有局长才有权查看的“清理邪教密令”,被她毫不犹豫地塞进了最底下的报废档案袋里,还顺手压上了一本厚重的《消防安全规范》。 而最上面那份,变成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申请表——《关於“夜色”酒吧心理干预资质延期申请》。 “流程走完了。”苏沐雪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透过满是水雾的窗玻璃,看见楼下院子里,焊枪那辆巨大的环卫车正笨拙地转动著机械臂。 沾满泥水的扫帚在水泥地上画出了一个巨大且扭曲的笑脸,那咧开的嘴角几乎要把整个派出所大院给吞进去。 楼下,夏语冰把手里那张早已湿透的《守陵族谱残页》狠狠按进了墙缝渗出的酒液里。 古旧的纸页疯狂地吸吮著这股带著醉意的能量,原本模糊的墨跡像是活了过来,扭曲、拉伸,最终在空白处显现出一段从未现世的《社稷篇》新註: 【官印为锁,民愿为钥。锁钥相击,金石为开,社稷自鸣。】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夏语冰猛地拽住凌天的袖子,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眼底全是狂热,“凌天!你不是在对抗体制!你在教这个死板的机器怎么『呼吸』!每一份公文都是沉睡的社器,它们缺的不是章,是一滴真心!” 凌天没理会这疯女人的叫嚷,他只是漫不经心地转动著指尖那根半截吸管。 “既然要呼吸,那就给它通通气。” 他手腕一抖,那根还带著奶茶甜腻气味的塑料吸管,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精准地插进了意见箱吐出的那张“表彰建议书”的装订孔里。 “滋——” 塑料瞬间熔化,却並未滴落,而是化作一条细长的、燃烧著金色火焰的金线。 金线如有灵性,像一条灵活的火蛇,瞬间钻进派出所敞开的大门,在大厅里盘旋一圈,將那些刚刚列印出来、还带著墨香的三十份行政文书全部串联起来。 剎那间,所有的文件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自动飞向那个平日里最为忙碌、冷脸最多的户籍窗口。 纸页翻飞,层层叠叠。 不到三秒钟,这三十份代表著权力的红头文件,在窗口的玻璃台上自行摺叠、堆砌,竟然搭成了一座精致的微型纸塔。 塔尖上,原本枯燥的公文宋体字正在迅速重组,最后浮现出一行带著淡淡奶茶香气的暖心小字: 【今日特別批示:请为王所长批三天亲子假,理由:回家陪女儿画完那幅画。】 几公里外的地下室。 满头大汗的陈建国看著脚下阵图中突然亮起的那个代表“公安系统”的节点,咧嘴一笑,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活体阵眼中涌出的不再是浑浊的泥浆,而是清亮如泉的酒液。 那些酒液顺著纹路流淌,在他脚边匯聚成一朵白色的浪花,浪花翻涌间,竟然拼凑出了全市公安系统內部通讯频段的加密代码。 “滋滋……滋滋……” 凌天脚边的那滩污水里,水波震盪,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契主,成了。 那帮警察现在没空抓人,都在偷偷往意见箱里塞愿望条呢。】 凌天抬头,看向远处那栋高耸入云的cbd大楼。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映照出他略显单薄的身影。 在他身后的倒影里,那个破烂的垃圾袋披风下,隱约透出一张覆盖了半个城市的社稷图脉络,金光流转,如同活物。 苏沐雪握紧了口袋里那张修復好的工牌,耳边似乎听到了整座城市发出的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吟,像是一个被束缚太久的巨人终於鬆开了领带。 那是城市的低语:【下一个……该改哪条规矩?】 “改个屁。” 凌天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那股子刚才还要逆天改命的气势瞬间泄了个乾净。 他把手揣进兜里,也不管身后那些正在发生的奇蹟,转身朝著派出所后那条阴暗狭窄的巷子走去。 “再不吃,油条真就要凉透了。” 第381章 意见箱开始收愿望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81章 意见箱开始收愿望了? 凌天没急著往那闪烁警灯的大门口凑,反而转身拐进了派出所后墙那条背阴的窄巷。 这里的空气比前街冷硬得多,混杂著泔水桶发酵的酸腐味和陈年苔蘚的土腥气。 他找了个还能勉强下脚的台阶,屁股一沉,蹲了下去,手里还捏著那根从早点摊顺来的冷油条。 油条已经凉透了,韧得像根橡胶棒子,咬在嘴里得费好大劲才能扯下一块。 凌天嚼得腮帮子发酸,目光却死死盯著那个镶嵌在墙体里的铁皮屁股——那是意见箱的背面。 昨晚那句“他们开始偷偷往里塞愿望”的戏言,这会儿成了真。 透过铁皮箱锈蚀的缝隙,一缕缕肉眼难辨的淡金色雾气正往外渗。 那不是烟,是酒气。 带著五粮液的醇厚和二锅头的烈性,把这一方阴暗潮湿的天地熏得晕乎乎的。 风一吹,一张巴掌大的纸条从缝隙里飘落,刚好盖在他满是泥点的帆布鞋面上。 凌天两根手指夹起纸条,借著巷口昏黄的路灯看了看。 字跡歪歪扭扭,笔锋很轻,看著像是那种几毛钱一支的原子笔写的,墨水断断续续。 【希望王所长別再加班了,小雨发烧三天了,做梦都在喊爸爸。】 落款没名字,只画了一个哭脸。 纸面有些受潮,但凌天刚一触碰,指尖就传来一阵只有他能感知的微温。 那行字跡仿佛活了过来,泛起一层如同萤火般的微光,顺著他的指纹往上爬,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念力。 “嘖,这哪是意见,这是债啊。” 凌天把最后一口硬邦邦的油条塞进嘴里,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看向里面灯火通明的办公大厅。 苏沐雪已经混进去了。 她没穿那身扎眼的制服,脖子上掛著那个昨晚刚粘好的“临时工牌”,正抱著一摞文件站在户籍窗口的阴影里。 那模样,像极了那些刚进单位、手足无措的实习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凌天眯起眼,视线仿佛穿透了那层脏兮兮的玻璃。 他看见苏沐雪趁著老民警转身倒水的空档,手指飞快地在那座由三十份行政文书摺叠成的“纸塔”上轻轻一点。 那是整个派出所公文流转的中枢。 电脑屏幕上原本弹出的猩红警告框——【警告:越级审批,权限不足】,在她指尖触碰到工牌背面的瞬间,像是见了鬼一样剧烈抖动起来。 工牌背面上那行潦草的“本证持有人有权绕过三级审批”,此刻正微微发烫,那是规则被更高维度的意志强行改写时產生的热量。 屏幕闪烁了一下,猩红退去,变成了柔和的绿色。 【系统提示:特殊通道开启。审批通过。电子印章已自动生成。】 苏沐雪的手指很稳,甚至还顺手帮那位老民警把歪掉的滑鼠垫摆正,然后若无其事地退回阴影里,深藏功与名。 “动作倒是挺利索。”凌天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旁边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夏语冰正蹲在那个巨大的铁皮箱子旁边,像只守著粮仓的仓鼠。 她举著手机,摄像头几乎要懟进那个不断吞吐酒雾的投信口里。 “第十七张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股狂热的颤抖,“凌天你快看!这根本不是我要找的地理图!” 隨著第十七张写著愿望的纸条被塞进箱子,夏语冰手里那张贴在箱壁上的《守陵族谱残页》突然变了。 原本静止的墨跡开始疯狂游走。 纸面上,代表派出所地基的线条缓缓旋转、拉伸,最终不再是冰冷的建筑结构,而是一个个跳动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对应著一份刚刚被系统“违规”处理过的愿望。 “这是情绪反馈图!”夏语冰激动得差点打翻脚边的保温杯,眼底映著那些不断亮起的金星,“社稷图记录的从来不是山川河流,是人心!哪里有人心被满足,哪里就会亮起一颗星!”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引擎声打破了巷子的死寂。 焊枪那辆改装得像装甲车一样的环卫车,不知何时停在了巷子口。 巨大的车身堵住了大半光线,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车前的两把大扫帚並没有旋转,而是极其诡异地在地上摆出了两个端端正正的大字:【谢谢】。 紧接著,车顶那个原本用来播放“洒水车来了”的大喇叭发出一阵刺啦声,隨后切入了一段充满了杂音、却异常清晰的录音。 “咳咳……咳咳……爸爸,我要爸爸……” 那是小女孩虚弱的咳嗽声,紧接著是一段五音不全、却温柔得让人心颤的哼唱,是那种只有父亲哄女儿睡觉时才会有的笨拙调子。 这声音不是窃听来的。 这是昨夜值班室里,那个疲惫的男人在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哼唱的旋律,被这已经活过来的社器网络捕捉、重组,然后在这个清晨,通过一辆洒水车的大喇叭,把这份藏在制服下的软肋公之於眾。 “情绪共振达到閾值了。”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油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比起冷冰冰的条例,有时候还是这种不太体面的噪音更能让人清醒。” 裤兜里的手机震得像是要炸开。 凌天掏出来一看,是陈建国。 “契主。” 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刚吞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背景音里还能听见水流沸腾的咕嘟声,“我这边的阵眼快压不住了。茶汤里映出来的画面……有点失控。” “怎么,派出所炸了?”凌天漫不经心地问。 “那倒没有。就是……现在全市三十个派出所的意见箱都在冒火苗。那些『不予受理』、『证据不足』的回执单正在自燃。” 陈建国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而且,新的愿望越来越离谱了。刚才有个老太太往箱子里塞条子,求派出所帮她找猫。契主,这……这算不算越权?咱这系统是不是该设个门槛?” “找猫?” 凌天挑了挑眉,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窗台上。 一只浑身脏兮兮的流浪猫正轻巧地跃上窗台,脖子上掛著个用红绳繫著的、已经褪色的铃鐺,铃鐺表面隱约刻著一只微型的千纸鹤纹路——那是苏沐雪那个修改版警徽的变体。 “这不叫越权。” 凌天看著那只猫熟练地用爪子扒拉开窗户的一条缝,钻进了那个严肃的办公大厅,“这叫民意归位。只要是人心里那点过不去的坎儿,就都归这儿管。” 大厅里,刚从审讯室出来的王所长满脸疲惫。 他揉著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手里捏著那支用了三年的钢笔,步履沉重地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桌面上,那座由三十份公文摺叠成的纸塔静静地矗立著,塔尖正对著早晨的第一缕阳光。 而在纸塔的最顶端,一张还带著温热气息的请假条,正无风自动,轻轻招摇。 第382章 批假条也能引动龙脉?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82章 批假条也能引动龙脉? 凌天嗤笑一声,转身欲走,却感觉脚下的触感有些不对劲——那张纸並没有被踩烂,反而在接触到他鞋底泥土的瞬间,像是某种植物扎根一样,硬生生地粘在了地面上,並且迅速向著四周蔓延出一道道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红线。 这红线钻进地砖缝隙,一路蜿蜒向派出所正门口。 “吱嘎——” 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一脸疲惫的王所长走了出来。 他手里捏著那张刚从纸塔顶端取下的请假条,步履有些虚浮,像个刚通宵打完副本却没摸到装备的中年玩家。 他没看见地上的红线,也没注意到墙角阴影里的凌天。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马路对面——那里停著一辆社区志愿者的麵包车,车门敞开,一个穿著碎花小裙子的小姑娘正趴在窗口,额头上还贴著退烧贴。 “爸爸!” 小姑娘那声脆生生的喊叫,把王所长喊得浑身一哆嗦。 他愣住了,那张请假条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捏出了汗。 “你怎么……谁送你来的?”王所长快步衝过去,手忙脚乱地去摸女儿的额头,確认烧退了大半,才转头看向驾驶座。 那里坐著个戴红袖標的大妈,正笑眯眯地朝他摆手,嘴里说著什么“顺路”、“刚好有空”。 王所长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谢谢,想掏烟,最后只记得把自己手里那张还没焐热的请假条递过去,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凭证”。 “那个,大姐,这是我的……我也刚批了假……” 话音未落,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那张请假条触碰到空气的一剎那,它没被风吹走,也没被大妈接过,而是在王所长的掌心“噗”地一声,化作了一缕极淡的青烟。 青烟没散,像条灵蛇般顺著他的裤腿滑落,一头扎进了脚下的地砖缝隙里。 “嗡——” 一阵只有凌天能听到的低频震动扫过整条街道。 道路两旁那些被汽车尾气熏得半死不活的法国梧桐,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枯黄的树皮炸裂,嫩绿的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枝头爆出。 一阵怪风卷过,满地枯叶並没有乱飞,而是贴著地皮打转,最后整整齐齐地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下拼成了两个拙朴的大字: 【安心】 二楼档案室里,苏沐雪盯著电脑屏幕,指尖有些发凉。 內部系统的日誌界面上,那张请假条的审批流程简直乾净得可怕。 没有“层层转批”,没有“等待审核”,只有一条绿色的直线,直接连通了那个她从未听过的“社区情绪互助试点”通道。 而在审批依据那一栏,原本该是空白或者引用《公务员法》的地方,赫然写著一行极小的宋体字: “依据《中山区柔性治理试行条例》第3.7款——当家庭责任与社会职能发生不可调和之情绪衝突时,优先熔断行政刚性,启动柔性补偿机制。” 苏沐雪把这一行字反反覆覆读了三遍,甚至拿出手机搜索了这个所谓的“条例”。 结果是:查无此条。 “这根本不是现有的法律……”她喃喃自语,猛地抬起头,目光像鹰隼一样穿透窗户,死死锁定了马路对面的早点摊。 凌天正坐在那张摺叠桌旁,手里捏著一根已经被咬得扁平的塑料吸管,慢条斯理地搅动著那碗没加糖的豆浆。 他神色慵懒,仿佛这满街突然抽芽的梧桐树和他毫无关係,仿佛刚才那张化作青烟的假条只是魔术师的小把戏。 察觉到楼上的目光,他甚至还把吸管举起来晃了晃,像是在隔空敬酒。 “这傢伙……是在改写底层代码。”苏沐雪深吸一口气,那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彻底扎了根。 墙根下,夏语冰正拿著一把小巧的地质锤,对著派出所那面贴著白瓷砖的外墙轻轻敲击。 “当——当——” 声音不对。 不是瓷砖的脆响,而是一声声沉闷的、带著金属回音的嗡鸣,就像敲在了某种巨大的古代青铜器上。 她眼疾手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著糯米浆的小瓶子,小心翼翼地把刚才从地上收集到的一点假条灰烬倒了进去。 摇匀,然后用手指蘸著那团浑浊的浆糊,抹在了瓷砖的接缝处。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平平无奇的勾缝剂竟然开始变色,泛起一股陈旧的硃砂红。 一道道复杂的纹路从灰烬涂抹处浮现,迅速蔓延开来。 那不是什么符咒,而是古代官府贴在城门口的“里正告示”特有的边框纹饰! “原来错了……一直都错了!” 夏语冰猛地站起来,激动得差点把地质锤砸在脚背上。 她看著那面仿佛变成了古代告示牌的墙壁,眼神狂热得嚇人。 “守陵术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出土文物,不是那些死掉的古董!它要的是『正当性』!是那种被官方认可、被百姓信服的契约力量!”她抓著头髮,语速飞快,“只要文书承载了真实的民意,哪怕是一张最普通的请假条,只要它是『公对私』的真诚回应,它就能变成镇压地脉的顶级符籙!” “轰隆隆——” 远处传来环卫车的轰鸣声。 焊枪那辆庞然大物並没有开去垃圾处理站,而是极其违规地掉了个头,笨拙地跟在了王所长刚刚坐上的那辆志愿者麵包车后面。 车顶的大喇叭不再播放那首跑调的《兰花草》,而是换成了一阵舒缓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白噪音。 那声音不大,刚好能覆盖掉周围嘈杂的车流声,给前车营造出一片静謐的声场。 隨著一阵气压阀泄气的声响,环卫车侧面的垃圾压缩口突然打开,並没有吐出臭烘烘的垃圾,而是弹出了一个封装好的保温袋。 袋子顺著路面的坡度,精准地滚到了正准备上车的王所长脚边。 王所长诧异地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温热的医用湿巾和一瓶还冒著热气的儿童电解质水——正是孩子退烧后最急需的东西。 凌天坐在早点摊上,看著那辆远去的环卫车,把最后一口豆浆咽下去,低声对著空气说道: “老头,听见了吗?別光在那看戏。” 几公里外,正在老干部活动中心参加“退休思想觉悟提升会”的陈建国,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梦里,他看见无数红头文件变成了红色的鲤鱼,摆著尾巴从各个机关大楼的窗户里游出来,顺著空气中的暖流,匯聚向城市的中心。 “把『情绪互助试点』那个不存在的条款,编进明天民政局的內部培训手册里。”凌天的声音像是直接响在他脑壳里。 陈建国猛地惊醒,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地上。 讲台上,领导还在念著冗长的稿子:“我们要深入群眾,了解群眾……” 陈建国没听进去。 他颤抖著手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在那满篇的“学习心得”后面,郑重其事地写下一行字: 【社器不破体制,只补其缺。凡制度冰冷处,皆可填入人情。】 写完这一句,他像是突然年轻了十岁。 当晚,这位在此干了一辈子的老科长,做了一件违反纪律的事。 他借著月色,把一份手抄版的《中山区柔性治理试行条例(草案)》塞进了民政局门口那个只有灰尘光顾的意见箱里。 那是他根据白天凌天的暗示,结合了自己三十年基层经验,用最標准的公文格式“编造”出来的二十条新规。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向这座城市时,全市所有社区那种老旧的玻璃橱窗公告栏里,原本贴得发黄的旧通知不知何时都被顶替了。 一张崭新的、墨跡未乾的《条例》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落款处盖著的不是任何一个已知的公章,而是一个从未听说过、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莫名信服的红印: 【市民共建委员会】。 凌天打了个哈欠,把早点摊老板找给他的一把零钱揣进兜里,慢悠悠地晃回了派出所后巷。 早晨那场关於“请假条”的戏码已经落幕,巷子里又恢復了那种阴湿冷清的死寂。 他走到意见箱前,原本想看看那巧克力还有没有剩点渣,视线却突然凝固了。 那张昨晚被他一脚踩在地上的“表彰建议书”,竟然不见了。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带著焦糊味的鞋印。 而在鞋印的正中央,那一小块水泥地砖像是被什么高温熔化过一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玻璃化质感。 在那半透明的玻璃质地下,似乎封存著什么东西。 凌天眯起眼,蹲下身子,指尖轻轻触碰那块地面。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顺著指尖钻进经脉,哪怕是他体內那点金乌血脉都被激得猛烈跳动了一下。 “呵,有点意思。” 他看著那玻璃体下方隱约透出的轮廓——那不是什么表彰书的残渣,而是一张黑底金字、透著森森鬼气的“冥府通缉令”,上面的名字赫然写著:凌天。 这玩意儿,竟然是被那张红头文件硬生生给“镇”在下面的。 第383章 表彰建议书自己长腿跑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83章 表彰建议书自己长腿跑了 巷子里的风带著一股餿味,把凌天手里那根剩下的半截油条吹得更硬了。 他像个没得感情的进食机器,三两口把那团名为麵粉实为橡胶的东西咽下肚,拍了拍手,目光重新落回那个生锈的意见箱。 刚才被他塞回去的那张“表彰建议书”不见了。 箱子底部只留下一道极其诡异的拖痕,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爬行留下的粘液,泛著淡淡的金光,一路延伸出巷子,顺著派出所外墙的排水管,钻进了二楼所长办公室的窗户缝。 凌天眯起眼,视网膜上仿佛倒放著凌晨三点的监控画面:那张皱巴巴的信纸像成精了一样,费力地从投信口挤出来,把自己展平,贴著墙根一点点蠕动,最终爬上二楼案头,在那堆积如山的文件里给自己找了个最舒服的c位。 二楼办公室內,苏沐雪正捏著那份文件,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透过玻璃窗,凌天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表情——那是怀疑人生。 原本那张字跡歪扭的建议书,此刻已经变成了標准的红头文件格式,標题是加粗的宋体二號字:《关於授予王建国同志“柔性执法標兵”称號的请示》。 文號齐全,版式规范,就连那个鲜红的公章,都在阳光下透著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可问题是,王所长昨晚一直在发烧陪女儿,根本没写过这东西。 苏沐雪的手指悬在“审核通过”的签字栏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这文件太完美了,完美到像是一个深諳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炮製的,每一个措辞都精准地踩在政策的加分点上。 她本想直接驳回,视线却在扫到文件末尾时凝固了。 那里有一行不起眼的手写备註,笔锋锐利如刀: 【若否决本提议,请详细註明理由,並在全社区公示栏进行为期七天的民意听证。】 苏沐雪气笑了,把笔帽狠狠扣在桌上,嘴型分明在说:“现在连个表彰文件都学会道德绑架了?” 她看向窗外,正好对上凌天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隔著几十米,她仿佛能听到那个男人欠揍的声音:这不是绑架,这是给善良上个保险。 几秒钟的僵持后,苏沐雪嘆了口气,笔尖落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那一笔划出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派出所为圆心荡开。 蹲在墙角的夏语冰猛地跳了起来,手里的罗盘指针像是疯了的电风扇一样狂转。 她一把抓过那张复印出来的文件副本,也不管脏不脏,直接把自己隨身酒壶里的剩酒泼了上去。 “滋啦——” 酒液没有晕开墨跡,反而像是显影液一样,在纸面空白处激发出一个个淡金色的人名。 “不对……不仅仅是王所长!”夏语冰捧著湿漉漉的纸,手指颤抖地指著那些名字,“看这个!张德贵,城南的一名清洁工,明天下午两点会捡到一个装有救命钱的钱包;李桂芬,锦绣小区的保安,三天后会成功调解一起持刀伤人纠纷……” 她猛地抬头看向凌天,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调:“这份文件不是在总结过去,它在预演未来!社稷图在利用龙脉的算力,推演『善政』扩散的模型!它在提前给好人发奖!” 凌天没搭理她的惊呼,转身晃晃悠悠地走向街对面的民政局。 那里,焊枪的那辆钢铁巨兽正停在办事大厅门口。 並没有想像中的混乱。 巨大的环卫车车斗缓缓升起,像是变形金刚展示核心一样,露出了一排精密的喷墨列印喷头。 “咔噠、咔噠。” 一张张只有巴掌大小的卡片被吐了出来,精准地飘落到每一个进出大厅的办事群眾手里。 那不是传单,是《社区微表彰申报模板》。 一个穿著中山装的老大爷拄著拐杖,颤巍巍地接住一张。 他眯著老花眼看了半天,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半截铅笔,在那张纸上认真地写下一行字:【感谢隔壁小赵,昨晚帮我修好了漏水的水管。】 老大爷走到门口那个崭新的智能意见箱前,把卡片塞了进去。 几乎是同一秒,箱子侧面的出口滑出了一朵手工摺叠的、红艷艷的纸花。 做工粗糙,甚至能看出是利用废旧红头文件反面折的,但那股子喜庆劲儿却是真的。 老大爷愣了一下,捏著那朵纸花,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小心翼翼地把它別在了中山装的扣眼里。 凌天叼著那根被咬扁的吸管路过老大爷身边,看著那一老一少(纸花)在晨风里抖动,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下一步,就该让『做好事』变得比『做坏事』更简单一点。” 就在这时,他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陈建国的加密信息,背景是一张不断跳动的数据监控图。 【契主,出大事了。】 【从凌晨四点开始,全市两百多个社区意见箱都在自动生成这种『微型表彰书』。 理由五花八门:有帮老人过马路的,有雨天把伞借给陌生人的,甚至还有个小学生因为扶正了路边的垃圾桶被提名了。】 【我本来想启动『异常熔断』程序的,但是……】 信息戛然而止,紧接著是一张系统后台的截图。 在那代表著国家机器严谨运行的深蓝色界面角落里,跳出了一行极小的、绿色的代码注释: 【检测到区域內『制度善意』密度提升0.7%。 龙脉活性+3%。 系统自检判定:良性变异,予以放行。】 几公里外的老干部局办公室內,陈建国缓缓摘下那副厚重的老花镜,看著窗外逐渐甦醒的城市,眼神里透著一股从未有过的敬畏。 他手指摩挲著那冰冷的屏幕,喃喃自语:“原来……社稷真的是活的。它也会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暖意而感到高兴。” 晨雾渐起,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凌天那个破旧的垃圾袋披风上。 他没有回头,身影渐渐融入熙攘的人群。 但在那披风鼓盪的阴影下,似乎有无数只微小的、由公文纸折成的千纸鹤,正扑棱著翅膀,成群结队地飞向初升的朝阳。 第384章 表彰自己填表?这届社器成精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84章 表彰自己填表?这届社器成精了! 巷子里的风带著一股子凉意,把煮咖啡的香气都吹散了几分。 凌天蹲在“夜色”酒吧的后门台阶上,面前是一个小巧的摩卡壶,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旁边,一个破旧的搪瓷缸子里,浓黑的液体散发出焦苦和酒精混合的奇特味道。 他没急著喝,只是懒洋洋地看著巷口那个快要满溢的垃圾桶。 一股怪风卷过,几张列印纸从桶里被吹了出来,像雪片一样在地上打著旋。 凌天眼皮都没抬,伸手精准地凌空抓住了一张。 纸是那种最廉价的列印纸,摸上去有些粗糙,但上面的內容却一点不廉价。 標题是黑体四號字:《社区微善行为確认单》。 下面是正文:【兹確认,市民张伟,於昨夜23点17分,在中山路口,搀扶迷路儿童王小明,並成功引导其找到在此处等候的母亲。】 最下面,还有一个正方形的二维码。 凌天挑了挑眉,掏出自己那台屏幕碎得像蜘蛛网的旧手机,对著二维码扫了一下。 屏幕卡顿了两秒,然后弹出一个剪辑得还挺像样的短视频。 画面是街角监控的视角,一个穿著外卖服的小哥正把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男孩领到路灯下,蹲下身子耐心说著什么,不一会儿,一个焦急的女人衝过来抱住了孩子。 视频末尾,还特意给了外卖小哥摆手离开的背影一个慢动作特写,底下甚至配了一行字幕:凡人善举,城市之光。 “呵,连证据链都给你配齐了?”凌天轻笑一声,手指隨意一捻,那张薄薄的確认单在他指间三两下就变成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 他对著纸鹤的头吹了口气。 那只纸鹤像是被注入了灵魂,翅膀扑棱了一下,竟真的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绕著他的手指转了一圈,然后一头扎向了派出所的方向,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同一时间,中山区派出所二楼的一间临时办公室里,苏沐雪正被一堆山一样高的文件搞得头疼。 办公室门口掛著个崭新的牌子:社区善行认证专班。 她是被临时抽调过来的,任务就是审核这些由“社器网络”自动生成的表彰材料。 桌上的文件和凌天刚才拿到的那张一模一样,只是数量多得嚇人。 “程序倒置,逻辑不符。”苏沐雪拿起一份《关於表彰保安员刘强见义勇为行为的请示》,指尖冰冷。 这份请示报告写得天花乱坠,可作为“审批人”,她甚至连当事人是谁都不知道。 这在规程上是绝对不允许的。 她深吸一口气,滑鼠光標移动到了屏幕上的“驳回”按钮上。 就在她即將按下的瞬间,屏幕中央“叮”的一声,弹出一个柔和的绿色提示框。 【该善行已获得3位匿名居民实时点讚,龙脉共鸣值达到初级閾值。 驳回操作將產生0.02%的区域民意负反馈。 请谨慎操作。】 苏沐雪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被表彰的名字——刘强。 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一个月前那个暴雨的夜晚。 就是这个叫刘强的保安,用身体堵在巷口,声嘶力竭地喊著“有刺客”,硬生生拖延了她刺杀凌天的最佳时机。 指尖悬在冰冷的滑鼠上,迟迟没有落下。 另一边,夏语冰像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派出所的档案室。 这里存放著几十年来所有的文书档案,空气里瀰漫著纸张和灰尘混合的陈旧味道。 她绕过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铁皮柜,最终在一张落满灰尘的桌子上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一叠空白的表彰状模板。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摊在地上,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酒壶。 酒壶里是她用古法炮製的药酒,一股刺鼻的草药味散开。 她拧开盖子,將一滴琥珀色的酒液精准地滴落在空白的纸面上。 酒液没有晕开,而是像滴在烧红烙铁上的水珠,发出一阵轻微的“滋啦”声,迅速蒸发。 而在酒液消失的地方,一幅淡金色的画面缓缓浮现。 画面里,一个穿著蓝白校服的外卖员,正费力地扶起一位摔倒在菜市场门口的老人。 紧接著,画面一转,一个背著书包的小学生,將一本学生证交到了学校门卫室。 更诡异的是,每个画面的角落里,都有一行不断闪烁的小字,標註著“预计表彰时间:xx月xx日xx时”。 夏语冰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映著那流动的金色画面,心臟狂跳。 “错了……不是预测……”她喃喃自语,声音因巨大的震撼而颤抖,“它不是在记录,它在播种!它在用这些表彰,去引导这些事情发生!” 社区广场上,焊枪那辆巨大的环卫车正安静地停在中央,像一头钢铁巨兽。 与往日的吵闹不同,今天它异常安静。 车斗侧面一个改装过的小口,正“咔噠、咔噠”地吐出一台小巧的迷你印表机。 印表机前,一群大爷大妈排起了长队。 “下一个,下一个!”焊枪坐在驾驶室里,叼著烟,瓮声瓮气地指挥著。 一位穿著红马甲的大妈走到印表机前,拿起刚列印出来的《善行自述表》,用自带的笔在上面写下:【昨天给隔壁独居的李老头送了一碗饺子。】 她把表格塞进旁边一个造型奇特的意见箱。 “咔噠”一声脆响。 意见箱侧面的小出口,滑出了一枚铜钱大小、涂著红漆的圆形徽章。 徽章做工粗糙,但背面清晰地刻著两个字:仁心·壹。 “哎哟!”大妈惊喜地拿起徽章,对著阳光看了半天,然后宝贝似的別在了自己的衣领上,那神情,比得了什么大奖状还高兴。 周围排队的人看见了,眼睛都亮了,纷纷催促著前面的人快一点。 夜深了。 市档案局的地下机房里,只有伺服器风扇的嗡鸣声。 陈建国戴著老花镜,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屏幕上,一行行数据流瀑布般划过。 他调出了今天全市“微表彰”的后台数据匯总。 申请总数:3247件。 通过总数:3182件。 通过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更让他震惊的是,投诉与申诉栏里,是乾净的“0”。 这不合常理。 任何一项新政的推行,都不可能没有反对和质疑的声音。 他皱著眉,调出了系统的底层运行日誌,权限一再提升,终於,在一堆冗余的代码深处,他看到了一行被隱藏起来的、散发著微弱金光的注释。 【善意不可拒,因拒即恶。】 短短八个字,看得陈建国后背一阵发凉。 这已经不是什么技术规范了,这近乎於天条。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市政排水口的护栏上。 凌天拧开一瓶啤酒,慢悠悠地將半瓶金黄色的液体倒了进去,剩下的半瓶,被他自己灌进了喉咙。 啤酒里,几颗鲜红的枸杞沉沉浮浮。 液体流入黑漆漆的排水口,却没有发出普通的水流声。 一道道肉眼难见的金色纹路,顺著水流瞬间扩散开来,沿著庞大的地下管网,像城市的血管一样,精准地流向遍布全城的每一个意见箱。 凌天擦了擦嘴角的酒沫,转身晃晃悠悠地回了酒吧。 清晨的“夜色”酒吧空无一人,只有吧檯上空悬掛的那些玻璃杯,在初升的阳光下折射出斑斕的光。 他拿起一块乾净的绒布,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一个刚洗过的威士忌杯,动作专注而平缓,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这个杯子。 就在这时,他放在吧檯上的那台破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弹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app推送通知。 第385章 红头文件开始討价还价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85章 红头文件开始討价还价了? 呵,有点意思。 凌天收回手指,指尖上那股子阴寒之气被他体內潜藏的一丝暖意瞬间蒸发殆尽。 他站起身,像是掸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不再看那块诡异的地面一眼,转身慢悠悠地晃回了“夜色”酒吧。 清晨的酒吧里空无一人,只有吧檯上空悬掛的那些玻璃杯,在从百叶窗缝隙挤进来的阳光下,折射出斑斕的光点。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酒香和柠檬皮的清涩,这是昨夜狂欢后留下的最后一点余温。 他走到吧檯后,拿起一块乾净的白色绒布,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一个刚洗过的威士忌杯。 他的动作专注而平缓,指关节稳定,手腕轻柔地转动,杯壁在绒布的打磨下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声响,变得愈发晶莹剔透。 这让他纷乱的思绪,能暂时找到一个安放的锚点。 就在这时,他隨手丟在吧檯上的那台破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没有电话铃声,也没有简讯提示音,只是弹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带著官方盾牌標誌的app推送通知。 【尊敬的市民凌天:您提交的《关於適度放宽夜市文化街区摊贩占道经营时限的建议》已被採纳。 附加条款:所有受益商户需签署『夜间噪音自我管控承诺书』。】 凌天擦拭杯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著那行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咧开,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呵,连红头文件都学会讲条件了?” 他放下酒杯,拿起旁边一支细长的鸡尾酒搅拌棒,隨手在吧檯一个盛著残酒的杯子里蘸了蘸。 琥珀色的酒液掛在搅拌棒的顶端,像一颗晶莹的泪珠。 他以吧檯光滑的黑色大理石为纸,以那根搅拌棒为笔,用杯中剩下的威士忌,隨意写下了两个字。 “同意。” 字跡刚一成型,那琥珀色的酒液就像活了过来。 它们迅速从吧檯表面剥离,凝聚成一只巴掌大小、浑身散发著淡淡酒香的透明纸鹤。 纸鹤扑棱著翅膀,在吧檯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径直穿过紧闭的玻璃门,化作一道微光,朝著远处城市管理局大楼的方向疾速飞去。 与此同时,中山区安防协调办公室里,苏沐雪正被一个前所未有的棘手案件搞得头大。 桌上摊开的,是一份拒绝表彰的申诉。 当事人是城西糕点铺的老板,一个以用料扎实、从不缺斤短两闻名的中年男人。 他被系统提名为本月的“诚信经营示范户”,这本是好事,可他非但没领情,反而態度强硬地要求撤销。 理由很简单:“我凭良心做买卖,不是为了掛个牌子给人看的,更不想被这玩意儿道德绑架。” 苏沐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调出了这份表彰建议书的生成记录。 不看不知道,一看,她冰冷的表情也绷不住了。 系统日誌显示,这份建议书在被商户拒绝后,竟然在短短三小时內,主动进行了三次自我修正。 第一次,它把表彰形式从强制性的“悬掛实体牌匾”,降级成了自愿性质的“门口张贴电子徽章二维码”。 在被再次拒绝后,第二次修正,它直接取消了所有外在形式,变成了“仅在官方app內部记录,用户好评时可见”。 第三次,在对方依旧无动於衷后,系统竟然做出了近乎於“投降”的让步,將表彰形式修改为:“仅作为內部数据存档,不產生任何外部影响。” 苏沐雪看著屏幕上那三条像是谈判记录一样的修改日誌,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桌面上敲击著。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荒谬感:“它……它在討价还价?” 城郊,一处被划定为水源保护地的山丘上。 这里是整座城市龙脉的一处关键节点。 夏语冰盘腿坐在一块古老的界碑旁,面前铺著一张社稷图的复印件。 她神情肃穆,从背包里摸出两个打磨得光滑圆润的青铜筶杯,合於掌心,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猛地朝复印件中央掷去。 “啪嗒!” 筶杯落地,一仰一合,又滚了几圈,最终呈现出“阳阳阴”的卦象。 就在卦象形成的瞬间,那张平铺於地的复印件突然无风自动,猛地捲曲成一个纸筒,一道微弱的光芒从筒內投射出来。 光芒在夏语冰面前的空地上,构成了一幅精细到街道的三维立体城市沙盘。 沙盘上,一个个光点如星火般闪烁。 每一个光点,都对应著一个近期发生的“善行”或“表彰”。 让她感到震撼的是,这些光点並非静止不动,而是在微微起伏,像一簇簇燃烧的火苗,火苗的高度,正对应著她之前推算出的“善意浓度”。 一个高大的光焰在派出所位置升腾,那是王所长被柔性批假。 一片密集的、低矮的火花在各个社区闪烁,那是大爷大妈们用纸条换来的小红花。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我懂了……这不是反馈系统,这是培育系统!”她看著那些跳动的光点,眼神狂热,“它根本不在乎表彰本身,它在乎的是善意被確认和回应时,產生的那一丝能量!它在用这些表彰当肥料,用全城的民心,去养这条沉睡的龙脉!” 城西糕点铺门口。 焊枪那辆巨大的环卫车就停在路边,与周围古色古香的街景格格不入。 今天它没有播放跑调的音乐,车顶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上,正滚动播放著一行字:“若接受『诚信经营』电子徽章,可即时兑换三次垃圾清运优先权。” 糕点铺老板原本还黑著脸,看到这行字,明显愣了一下。 他店里的垃圾量大,尤其是夏天,厨余垃圾一天不清就容易发臭,这是他一直头疼的问题。 他犹豫了片刻,终於还是朝著驾驶室的方向,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几乎是同一时间,环卫车车斗侧面的小列印口“咔噠”一声,吐出了一张信用卡大小的硬质卡片。 卡片上没有多余的字,只有一个简洁的徽章图案和一枚nfc晶片。 焊枪叼著烟,挠了挠自己那颗油亮的脑袋,看著老板拿起卡片在手机上轻轻一碰,就完成了绑定,全程没超过十秒。 他咂了咂嘴,瓮声瓮气地嘀咕:“怪事了……我这破车,怎么比我还懂做生意?” 市档案局的地下机房里,陈建国戴著老花镜,眉头紧锁。 屏幕上的数据报告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交警队最新上报的“柔性执法案例库”里,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规律: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案例,其源头並非交警主动开具,而是系统根据路面监控,自动生成了一种名为《轻微交通违法行为人性化劝导书》的电子文书。 更离奇的是,每一份劝导书的末尾,都附带一个毫不起眼的按钮——“当事人无异议后可申请撤销本次记录”。 而后台数据显示,这个按钮的点击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几乎所有收到劝导书的司机,都在被提醒后,默默地选择了让这次“污点”消失。 没有爭辩,没有罚款,只有一次提醒和一次自我修正的机会。 陈建国盯著那个刺眼的“99%”,许久,他缓缓摘下老花镜,用布满褶皱的手指摩挲著冰冷的屏幕边缘。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那个看不见的系统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它在教我们……什么叫宽恕。” 城市的另一端,一栋烂尾楼的天台上,凌天拧开了一瓶廉价的二锅头。 夜风猎猎,吹得他衣衫作响。 他没有喝,而是走到天台边缘,將大半瓶辛辣的白酒缓缓浇在楼顶那座锈跡斑斑的手机信號塔基座上。 刺鼻的酒液在微热的金属表面迅速蒸腾,化作一片肉眼难辨的白色雾气,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晨曦中那庞大而无形的城市数据流里。 酒吧打烊的时间到了。 凌天送走最后一波醉醺醺的客人,关上大门,正准备清扫吧檯,却听到后巷传来“噗”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奇特,不像是垃圾桶倒了,倒像是什么东西被从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用力地吐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推开后门。 后巷里空无一人,只有那个锈跡斑斑的意见箱孤零零地立在墙角。 借著酒吧里透出的昏黄灯光,他看到,意见箱的投信口,正卡著半张纸。 那纸张的质感很特殊,不是普通的列印纸,更像是某种厚实的卡纸,边缘还烫著一圈暗金色的花纹。 第386章 表彰名单里混进了我的名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86章 表彰名单里混进了我的名字? 酒吧打烊的时间到了。 凌天把最后一个抱著吧檯柱子不肯撒手的醉鬼塞进计程车,然后“哐当”一声拉下了捲帘门。 世界清静了。 他正准备收拾那些东倒西歪的酒杯,后巷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噗”。 那声音很短促,黏糊糊的,像是谁用力咳出了一口浓痰,又像是从一个很紧的瓶子里拔出了软木塞。 他皱了皱眉,推开后门走了出去。 后巷昏暗,只有他自己装的那盏声控灯亮著,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出一片油腻的光。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个生锈的意见箱立在墙角。 借著灯光,凌天看到,意见箱那个扁平的投信口,正费力地向外“吐”著什么东西。 半张纸卡在外面,一翘一翘的,像条缺水的鱼。 他走过去,伸手捏住纸的一角。 手感不对。 纸张很厚实,带著点温润的质感,边缘还烫著一圈黯淡的金色花纹,像是某种正式的请柬。 他把它扯了出来。 封面上,一行印刷体的黑字,庄重又滑稽——《关於授予凌天同志“都市隱善践行者”称號的公示》。 凌天差点笑出声。 他翻开请柬,里面的內容更是让他眼角抽搐。 上面罗列著他的几条“善举”:长期为深夜酒客无偿提供自製解酒汤,有效降低了辖区夜间呕吐率;成功调解因醉酒引发的口角纠纷十七次,避免了治安案件的发生;甚至连他偶尔把没卖完的花生米分给巷子里的流浪猫,都被记录在案,批註是“对城市共生物种表现出人道关怀”。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公示期三日,无异议即生效。 “哈,连我都成先进模范了?” 他觉得荒唐,隨手把这张烫金的玩意儿扔在吧檯上,拿起一瓶刚开的威士忌,“砰”地一声放在了请柬上。 正好,拿来垫酒瓶底,免得冰镇的酒瓶在吧檯上留下一圈水渍。 中山区安防协调办公室的灯亮得像手术室。 苏沐雪是被一通紧急电话从床上叫起来的,空气里还残留著她身上带来的深夜凉意。 她的上级,一个只在加密线路里出现过的声音,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这份表彰建议,否决掉。这个人背景复杂,不適合推到檯面上。” 桌上摊开的,正是那份被凌天拿来垫酒瓶的表彰文件,只是这一份是电子版,投影在她的操作屏上。 苏沐雪的手指停在“否决”的虚擬按钮上。 她本就觉得这事透著诡异,领导的命令正好给了她一个台阶。 可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文件的附件。 屏幕上,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展开。 那是系统附上的,凌天近三年来所有“微善行为”的时空坐標记录,密密麻麻,像一张星图。 她的视线被其中一个坐標死死吸住。 那是一张从老旧监控里截取出来的、模糊不清的雨夜照片。 一个男人撑著伞,蹲下身,扶起一个摔倒在水洼里、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 苏沐雪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个穿著公主裙、哭得满脸是泥的小女孩,就是她自己。 重生前的那个夜晚,在她被仇家追杀,命运彻底偏离轨道的几个小时前。 原来,在那个她以为全世界都拋弃了她的雨夜里,曾有这样一把伞,为她撑起过一小片乾燥的天地。 她的指尖开始发颤,冰冷的金属桌面仿佛也带上了电流。 这算什么……一张迟到的赎罪券吗? 城郊,水源保护地。 夏语冰用指尖沾了点硃砂,混入一滴从龙脉泉眼里取来的水,在社稷图的复印件上迅速勾画。 硃砂的线条没有覆盖原有的图样,反而像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激起一片细密的金色光雾。 光雾散去,图卷空白的边缘地带,一行全新的小字缓缓浮现。 “善之极,不在施,而在承。” 夏语冰愣住了,反覆咀嚼著这几个字,眼睛越睁越大。 她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从地上弹了起来,神情狂热又兴奋。 “我懂了!我全懂了!社稷图要的根本不是製造多少好人好事!它要的是一个愿意接受善意的环境!” “凌天!他一直在拒绝,他把王所长的表彰丟回去,他无视所有的正向反馈!所以在系统看来,他是一个『善意黑洞』!系统现在拼了命地想给他贴上標籤,不是为了表彰他,是为了『修復』他这个不肯接受善意的bug!” “夜色”酒吧门口,一阵沉重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焊枪那辆巨大的环卫车,像一头钢铁巨兽,蛮横地停在了酒吧门口,把本就不宽的街道堵了个严实。 凌天刚把酒瓶里的威士忌倒进杯子,听到动静,不耐烦地抬起头。 今天这破车没放跑调的音乐。 车斗侧面那个改装过的列印口,“咔噠”一声,吐出了一张信用卡大小的硬质卡片,精准地落在了酒吧的台阶上。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像是用最简陋的针式印表机打出来的: “致凌天:您今日未醉倒街头,为城市文明指数贡献+1。” 凌天愣住了。 他走过去,捡起那张卡片。 这算什么?嘲讽吗? 他下意识地把卡片翻了过来。 卡片背面,是三个用刀刻上去一样的字,笔锋凌厉,带著一股子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傲慢。 莫忘初心。 凌天握著卡片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无比遥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夜色,看到了某个被封印在记忆深处的、同样桀驁不驯的背影。 他第一次,没有把这种天上掉下来的东西隨手扔掉。 市档案局的地下机房里,陈建国摘下了老花镜,使劲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他查到了。 凌天那份离谱的表彰建议书,源头並非任何社区或者个人的上报。 它是系统根据一个“龙脉活性异常峰值”反向推导出来的。 就在昨天凌晨,城西地下水网的一处地脉节点出现细微裂隙,却在几分钟內被一股性质不明的醇厚能量迅速修復了。 整个过程无人知晓,没有任何记录。 系统无法理解那是什么,但它能检测到这个行为对整个城市“生命体徵”的巨大益处。 於是,它在附近区域內,疯狂地寻找这个“益处”的源头。 最后,所有的逻辑链都指向了那个天天在附近晃悠,並且总在做些“鸡毛蒜皮”好事的酒鬼——凌天。 “原来……”陈建国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个被標记为“最高贡献者”的名字,发出一声悠长的苦笑,“原来最该被表彰的,恰恰是那个拼了命想藏起自己光芒的人。”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凌天走出酒吧,来到后巷的排水沟旁。 雨后积起了一小片水洼,倒映著灰白色的天空。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那张卡片,手指动了动,没有把它撕碎,也没有扔进垃圾桶。 他慢条斯理地將它折成了一艘小小的纸船。 然后,他蹲下身,轻轻地把纸船放进了水洼里,推著它顺著水流,滑向黑漆漆的排水口。 纸船打著旋,消失在黑暗中。 沿途,那些昨天才刚刚被激活的意见箱,顶部的指示灯像是被唤醒的萤火虫,隨著纸船的漂远,依次亮起,闪烁著微弱而坚定的光。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转身回了酒吧。 这一夜的闹剧,总算结束了。 第387章 表彰卡折的纸船,怎么自己游回来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87章 表彰卡折的纸船,怎么自己游回来了? 清晨的微光还没能刺穿后巷的潮湿,空气里混杂著宿醉的酒气和隔壁早餐铺飘来的廉价油香。 凌天拿著一把半禿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地上的菸头和碎纸屑,动作懒散得像是没睡醒。 昨晚那场闹剧算是结束了,那张烫金的表彰卡被他折成小船,顺著排水沟冲走,眼不见为净。 他的扫帚在地面划拉,发出的沙沙声是此刻唯一的动静。 可扫著扫著,他的动作停了。 就在昨晚那个排水口旁,昨晚那片小小的积水洼里,一艘纸船正安安静静地漂著。 是那艘他亲手摺的船。 它就停在水洼中央,船身乾爽挺括,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將它与周围的污水隔绝开来。 纸张边缘那圈暗金色的花纹,在灰白的天光下,竟比昨晚还要亮几分。 凌天皱起了眉。这玩意儿怎么自己游回来了?还带gps导航不成? 他放下扫帚,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把纸船捏了起来。 手感和昨晚一样厚实,只是纸面上多了一行细小的、像是用金粉写上去的字。 “未签收,故返还。” 他差点把这六个字念出声。 物流追踪? 还带退货服务的? 这东西是越来越邪门了。 他的视线落在纸船的底部。 一滴晶莹的水珠正悬在那里,將落未落,在晨光里折射出微小的彩虹。 不是周围骯脏的积水。 鬼使神差地,他把那滴水珠凑到唇边,用舌尖轻轻一舔。 一股极淡、却异常熟悉的回甘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是啤酒的麦芽香,还夹杂著一丝枸杞特有的甜味。 凌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起了昨晚,自己將那半瓶加了枸杞的啤酒倒进排水口的画面。 与此同时,中山区安防协调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苏沐雪端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冰冷的蓝光映得她脸色有些发白。 桌上放著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她盯著那份关於凌天的表彰建议书,上级那句“否决掉,背景复杂”的命令还在耳边迴响。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內部备案系统,准备提交“否决备案”的正式流程。 指尖在虚擬键盘上敲击,冰冷而决绝。 可就在她输完“凌天”两个字,准备填写否决理由时,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带著档案局水印的隱藏窗口。 【权限校验通过。 检测到当前操作员“雪夜孤狼”(苏沐雪代號),曾於以下时间点,对目標“凌天”的微善行为进行过三次匿名点讚。】 【记录一:雨夜,扶起路边摔倒女童。】 【记录二:深夜,为醉酒乘客代付车费。】 【记录三:凌晨,修復社区失明路灯。】 苏沐雪的呼吸停滯了。 屏幕上的文字像一根根针,扎进她的记忆深处。 她当然记得,那是她重生后,在暗中观察凌天时,忍不住用自己的私人权限点下的。 她以为这只是无声的数据,却没想到系统会把这些都记下来。 指尖悬在半空,离“確认否决”的按钮只有一厘米,却仿佛隔著万水千山。 那把撑在雨夜里的伞,那个为她挡住追兵的保安,还有眼前这个看似荒唐的男人……无数混乱的画面在她脑中交织。 三秒后,她猛地刪掉了已经写好的“背景复杂,不予通过”几个字,重新敲下了一行冰冷的官方术语。 “建议延长公示期至七日,以作进一步观察。” 城市的另一端,龙脉支流潺潺流过的一片僻静树林里。 夏语冰用一块乾净的石头搭起一个简易的祭坛。 她將一撮硃砂倒进一只粗陶碗,又兑了些许米酒,用手指搅匀,口中低声念诵著《周礼·地官司徒》里关於祭祀山川的残缺篇章。 “……以血祭社,以酒润稷……” 隨著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將碗中朱红的酒液猛地洒向面前的溪流。 酒液入水,没有散开,反而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在水面上勾勒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古老符文。 与此同时,放在祭坛上的那张社稷图复印件“轰”的一声,无火自燃。 青色的火焰舔舐著纸张,却没有一丝热量散发出来。 转眼间,图卷化为一捧灰烬。 那灰烬並未飘散,而是在空中盘旋、凝聚,最终匯成了一行悬浮於空中的小篆。 “承而不谢,善流断。” 夏语冰死死盯著那行字,先是迷茫,隨即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都豁然开朗。 “我懂了!原来是这样!”她激动地一拍大腿,“接受善意,却不表示感谢!在系统的逻辑里,这等於是单方面截断了能量的流动!它要的不是沉默的接受,它要的是『谢意』!是一个完整的闭环!” “夜色”酒吧门口,一阵熟悉的、沉重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焊枪那辆巨大的环卫车又来了。 它停在路边,车斗侧面的列印口“咔噠”一声,吐出了一张新的卡片。 凌天刚把那艘诡异的纸船揣进兜里,听到动静,不耐烦地走了出去。 卡片还是老样子,针式列印的粗糙字体。 “致凌天:您昨夜未拒善意,为城市文明指数贡献+0.5。” 但在卡片下面,还附带著一个拇指大小、造型古朴的微型陶塤。 凌天捡起陶塤,触手温润,上面还有著未乾的泥土气息。 他撇了撇嘴,本想隨手扔了,但看著那小巧的吹口,不知怎的,就放到了嘴边,轻轻吹了一口。 “呜——” 一声低沉悠远的古音荡漾开来。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一种奇特的震颤。 屋檐上积攒了一夜的灰尘,被这音波一震,簌簌落下。 灰尘在半空中,並未立刻散开,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短暂地聚拢,隱约显现出几个破碎的字形。 “……守此心,待我归……” 凌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半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捅进了他被封印的记忆深处。 一个浑身是血的同门师弟,在临终前,抓著他的手,用尽最后力气说出的,就是这句口诀。 他的手,捏著那枚小小的陶塤,微微发起抖来。 市档案局的地下机房里,陈建国合上了刚调出来的最新报告,疲惫地揉著眉心。 屏幕上,一个数据让他苦笑不得。 全城“表彰返还率”统计中,一个名字孤零零地掛在榜首——凌天。 连续三次,系统发出的所有形式的表彰,都被他以各种方式“退”了回来。 系统日誌里,对这个目標的备註已经更新了。 “目標个体存在『善能阻滯症』,建议启动『温柔围剿』协议。” 陈建国嘆了口气,关掉屏幕。 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 晨光涌了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窗外,天空中出现了奇特的一幕。 成百上千只顏色各异的纸鹤,正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它们衔著各种版本的表彰卡、感谢信、小红花,在“夜色”酒吧的屋顶上空盘旋,像一片不肯散去的、固执的云。 凌天站在吧檯后,感受著头顶那股挥之不去的、令人烦躁的“关注”,脸色越来越黑。 被看见,被標记,被研究。 这种感觉,就像在黑暗中潜行了数千年,却突然被无数盏探照灯同时锁定。 他需要一点东西,来抹掉这些不该存在的痕跡。 他的目光在吧檯下扫过,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台用来处理废弃单据的、小巧的碎纸机上。 一些细碎的、无法辨认的纸屑卡在机器的刀口里。 遗忘,不就是把完整的记忆,变成无法拼凑的碎片么? 第388章 拒绝表扬会被全城围观?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88章 拒绝表扬会被全城围观? 凌天伸手捏住了那一角。 入手的感觉很不对劲。 纸张厚实,带著点玉石般的温润质感,不像是现代工业的產物。 他扯了出来,借著门里透出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封面上,一行印刷体的黑字,庄重又滑稽——《关於授予凌天同志“都市隱善践行者”称號的公示》。 他差点笑出声。这都什么跟什么? 翻开卡纸,里面的內容更是让他眼角直抽。 上面罗列著他的几条“善举”:长期为深夜酒客无偿提供自製解酒汤;成功调解因醉酒引发的口角纠纷;甚至连他偶尔把没卖完的花生米分给巷子里的流浪猫,都被记录在案,批註是“对城市共生物种表现出人道关怀”。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公示期三日,无异议即生效。 他现在只想有异议。 被看见,被標记,被研究。 这种感觉,就像在黑暗中潜行了数千年,却突然被无数盏探照灯同时锁定。 不行,必须抹掉这玩意儿。 凌天转身回到吧檯后,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台小巧的碎纸机。 遗忘,不就是把完整的记忆,变成无法拼凑的碎片么? 他从机器刀口里抠出一些细碎的、无法辨认的纸屑,又抄起吧檯上那瓶最便宜的二锅头。 【二锅头】+【碎纸机残片】。 合成! 他脑中念头一动,手中的二锅头瓶子和那撮纸屑瞬间化作一团灰黑色的流光,重新凝聚成一小瓶墨水。 瓶身是磨砂黑,里面装著的液体像浓稠的黑夜。 【遗忘墨水(劣质版)】:泼洒后可使目標物在小范围內失去“被关注”的属性,效果持续三小时。 注意:因材料纯度不足,可能產生意想不到的副作用。 副作用?管不了那么多了。 凌天拧开瓶盖,一股混杂著酒精和旧纸张的古怪气味冲鼻而来。 他大步走到后巷,对著那个意见箱,扬手就把整瓶墨水泼了过去。 预想中,墨水应该会渗入箱体,让那张烫金卡片变得平平无奇。 可那黑色的液体一接触到铁皮箱子,就像有了生命一样,非但没有下流,反而迅速在箱体表面游走、匯聚,最终凝固成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笑脸表情“:)”。 “噗。” 意见箱的投信口再次发出一声轻响,又吐出了一张新的卡片。 凌天眼皮一跳,走过去捡了起来。 卡片上,针式列印的字体歪歪扭扭:“检测到恶意规避行为。恭喜您,获得『最倔强好人』称號候选资格。” 他捏著卡片,抬头看著那个硕大的笑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连摆烂都要被夸了? 与此同时,中山区安防协调办公室,苏沐雪正盯著屏幕上那份关於凌天的公示文件,眉头紧锁。 上级那句“背景复杂,不適合推到檯面上”的命令,让她必须立刻否决。 可指尖悬在按钮上,她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雨夜,为她撑伞的模糊身影。 沉默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操作。 她没有选择否决,而是动用自己的权限,更改了文件的公示渠道。 她將原本要投放在市中心政务大屏的公示,悄悄地调换到了城东社区的老年活动中心——一个每天只有三五个大爷进去看报纸、下象棋的清净地方。 这样既执行了命令,避免了凌天被大规模曝光,也……保留了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念想。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下,应该万无一失了。 城市的另一端,僻静的树林里,夏语冰正进行著她的实验。 那张被她折成纸船又自己游回来的表彰卡,正静静地躺在一只古朴的青铜匜中。 卡片的底部,又凝出了一滴晶莹的露水。 她小心翼翼地用玉质滴管吸取起那滴露水,轻轻滴在面前摊开的社稷图复印件上,一处之前被能量衝击造成的细微裂痕上。 露水渗入纸张的瞬间,图卷猛地一颤。 那道裂痕周围,竟浮现出一幅极其复杂、不断变化的分子结构图。 夏语冰凑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图谱旁边,一行自动浮现的小篆清晰无比:“微量金乌血脉精粹,龙脉乙太活性酶……” “它在用凌天的血脉当催化剂!”她失声惊呼,一把抓起那张表彰卡,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热,“每张卡片都不是简单的表彰,这是一个微型地脉修復包!它在抽取凌天的力量,去修补这座城市的根基!” “夜色”酒吧门口,一阵沉重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焊枪那辆巨大的环卫车又来了。 它停在路边,车顶的大喇叭里没有播放跑调的音乐,而是用一种字正腔圆、无比標准的播音腔说道:“凌天同志,早安。检测到您今日呼吸平稳,心率正常,未因情绪波动引发周边一公里內灵气暴动。此等克制行为,值得鼓励。” 凌天刚从后巷走出来,听到这动静,脑袋“嗡”的一声。 他抄起门边立著的拖把,作势就要砸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环卫车的车顶“唰”地升起一道淡蓝色的全息防护罩。 罩子上,清晰地投影出一段画面:三年前的一个冬夜,醉得不省人事的凌天倒在街角,一只流浪的橘猫正费力地用爪子把几片枯黄的落叶扒拉到他脸上,像是想给他盖上被子。 凌天举著拖把的动作僵在了半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市档案局地下机房,陈建国疲惫地揉著眉心。 屏幕上,刚刚弹出的系统规则更新日誌让他苦笑不得。 【补充协议:若目標连续三次拒绝或规避善意表彰,系统將自动生成『全民感谢信』,並以最高优先级投递至其核心社交圈所有联繫人。】 他立刻调出凌天的通讯录。 那上面孤零零的没几个名字。 系统判定,第一封信的收件人是……苏沐雪。 “这哪里是表彰……”陈建国喃喃自语,摘下老花镜,“这简直是情感绑架啊。” 此时,凌天已经爬上了酒吧的天台。 他看著手里那瓶合成失败的【遗忘墨水】,烦躁地一甩手,將剩下的半瓶墨水全部倒进了天台的雨水排水管里。 黑色的液体顺著管道滑落,却在进入黑暗的瞬间,分解成上百只黑色的蝴蝶。 它们没有顺流而下,反而扇动著翅膀,逆著管道,朝著城市地下那庞大复杂的市政管网中枢,无声地飞去。 凌天站在天台边缘,夜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他觉得,这事儿还没完。 他需要一杯酒,一杯很烈的酒。 他转身下楼,推开酒吧那扇沉重的木门,准备去吧檯给自己倒一杯。 门一开,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389章 全城给我写感谢信?这届市民太热情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89章 全城给我写感谢信?这届市民太热情了! 他觉得这事儿终於能翻篇了。 推开酒吧那扇沉重的木门,凌天整个人都愣住了。 预想中空无一人的吧檯,此刻竟被堆成了一座小山。 不是酒瓶,也不是杂物,而是一封封材质各异、字跡不同的信件。 有的用的是最普通的信纸,有的乾脆就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方格纸,还有几封,是用那种印著小gg的劣质餐巾纸写的。 它们像一场悄无声息的雪崩,几乎淹没了整个吧檯。 凌天走过去,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信封没封口,纸张粗糙,带著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凌师傅,谢谢你上礼拜帮忙把我们那栋楼堵了半个月的下水管给捅开了。大家凑了点钱想请你吃饭,你总躲著。这不,听社区的说现在流行写信,我们合计著给你写一封。钱你不要,这份心意你总得收下吧?”落款是“环卫三队全体”。 凌天捏著信纸,想起了上周那个凌晨,他嫌楼下返水的臭味影响他睡觉,顺手用一根铁丝加了点真元捅了几下。 他放下这封,又拿起一张明显是学生写的。 字跡娟秀,还带著点紧张的涂改痕跡。 “大哥哥,谢谢你那天晚上告诉我怎么走。我手机没电了,一个人在巷子口嚇得快哭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还有一封,字写得歪七扭八,像是用左手写的,还带著一股没散尽的酒气。 “兄弟,谢了。那天喝多了跟人吵起来,要不是你把我拉开,我估计这会儿得在局子里蹲著了。” 凌天一封封看下去,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无奈,最后只剩下哭笑不得。 指路、劝架、修水管……全是他嫌麻烦或者看不下去隨手解决的小事,他自己都快忘了。 他甚至在信堆里看到了一张用警用便笺写的字条,笔跡刚劲有力,他一眼就认出是王所长的。 “凌天同志,谢了。这三年来,辛苦你假装不认识我,让我每次穿著这身衣服路过你酒吧时,都感觉自己特有面子。改天请你喝酒,我便衣去。” 凌天把便笺揉成一团,又缓缓展开,最后长嘆一口气,把它扔回了信堆里。 “原来装傻也算功德?”他自嘲地嘟囔了一句。 这届市民,真是热情得让人头疼。 与此同时,中山区安防协调办公室,苏沐雪正准备下班。 她的电脑屏幕突然“嘀”的一声,弹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窗口——【全民感谢信·待审模板(苏沐雪同志专享)】。 她皱著眉点开,模板內容是自动生成的,只留下了最后的签名栏。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凌天。 大部分內容都是些客套的官方话术,但其中一段加粗高亮的文字,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她的心臟。 “……尤其感谢您,在2019年7月14日的那个雨夜,在城南老街的巷口,扶起了那个不小心踩进水坑、穿著红色雨靴的小女孩。她后来很好,很好地活到了世界的最后一天。” 苏沐雪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2019年7月14日。 是她重生前,被仇家围堵,在绝望中死去的日子。 那个雨夜,她確实穿著一双红色的雨靴。 系统怎么会知道? 它怎么会知道她已经“死”过一次? “活到了世界的最后一天”……这根本不是表彰,这是在揭开她最深的伤疤,是对她最大的警告!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从她的脊椎一路攀上后颈。 城市的另一端,夏语冰的临时实验室內,气氛同样凝重。 她將一封从特殊渠道搞到的、写给凌天的感谢信样本平铺在桌上。 信是普通的信,但她总觉得不对劲。 她关掉所有光源,打开了一盏小巧的紫外线勘探灯。 紫色的光束扫过信纸的背面。 剎那间,原本空白的纸背上,浮现出无数条淡金色的、如同毛细血管般复杂的纹路。 这些纹路彼此交织,勾勒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符文,散发著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芒。 “这是……”夏语冰凑近了,瞳孔急剧收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山海经·大荒经》里记载的『心契文』!” 这种符文她只在最古老的拓片上见过,据说是一种上古盟誓的载体,缔结的唯一条件,就是立誓双方心甘情愿,绝无半点强迫。 “这根本不是感谢信,这是在缔结因果契约!”她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每一封被他收下的信,都在將他和这座城市的一个普通人绑定在一起!不行,必须阻止他!” 她抓起外套,不顾一切地衝出实验室,直奔“夜色”酒吧。 “凌天,快別收那些信!它们在绑定你的因果线!” 夜色酒吧外的街道上,焊枪那辆巨大的环卫车安静地停靠著,与往日不同,它今天没播音乐,也没打扰凌天。 车斗后方,一个新改装的投料口亮著柔和的灯光。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奶奶,正颤巍巍地將一张小小的、写著字的便条投了进去。 “谢谢凌师傅,天冷了,总会留半瓶温水在后门,给巷子里的流浪猫喝。” 便条滑入车內,伴隨著一阵轻微的机械运作声,车斗侧面,一块巴掌大的、由无数压缩纸屑构成的灰色砖块被缓缓挤出,精准地嵌入了一面由同样砖块砌成的、半人高的微型墙体。 当这块新砖“咔噠”一声就位时,整面感恩墙都泛起了一层温暖的微光。 光芒之中,一个模糊的虚影一闪而过——夜色里,一个男人蹲下身,將一个装著温水的瓶子,轻轻放在一只警惕的橘猫面前。 市档案局,地下机房。 陈建国死死盯著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发生了。 自从那些感谢信开始大量送达“夜色”酒吧后,全城所有已读信件的收件人,其精神波动与城市龙脉的共鸣值都在以惊人的速度飆升。 但作为这一切焦点的凌天,他个人的生命特徵数据,却在以一个相反的、同样惊人的速度跌落。 “他在……他在替全城人承担这份善业引发的因果反噬!”陈建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抓起外套就往外冲,“疯了,全都疯了!”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酒吧门口时,正好看到凌天拿著最后一封信走出来。 凌天没有看信,只是站在后巷的微风里,熟练地將那封信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纸鳶。 他鬆开手,纸鳶被风一托,轻盈地盘旋而上。 就在纸鳶起飞的那一剎那,一道细微的黑光从他宽大的袖口中悄然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那是一块只有半个指节大小、焦黑如炭的玉简残片。 上面,清晰地雕刻著几个笔画,竟与那些感谢信背后的心契文符文,一模一样。 陈建国瞳孔收缩,正要开口。 窗外,天空中不知何时已匯聚了成千上万只纸鳶。 它们从城市的每个角落飞来,匯成一股洪流,最终在夜色酒吧的上空,凝聚成一只巨大无朋、燃烧著金色光焰的金乌幻影。 金乌引颈长鸣,振翅之间,便没入了沉沉的云层深处,消失不见。 风停了。 后巷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凌天静静地站著,低头看著自己的袖口——刚才,那块他贴身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玉简,就是从那里滑落的。 第390章 纸鳶飞走后,我的袖子开始掉渣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90章 纸鳶飞走后,我的袖子开始掉渣了? 风停了。 纸鳶消失在云层深处,巷子里的一切重归死寂。 凌天静静站著,低头看著自己的袖口。 刚才,那块他贴身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玉简,就是从那里滑落的。 一丝异样的酥麻感从袖口的布料上传来。 他低头看去,眉心不自觉地拧紧。 宽大的调酒师衬衫袖口,那块沾了些许酒渍的黑色棉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质感。 边缘开始变得乾燥、捲曲,像是被扔进火里炙烤了数百年的古老纸张。 沙沙…… 轻微的、持续不断的声响中,布料纤维断裂,化作一捧捧灰黑色的粉末,簌簌地从他手臂上剥落,洒在脚下骯脏的水泥地上。 风化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否定了。 这不是风化。 这是他逸散的能量正在分解周围的凡物。 袖子很快掉光了,露出底下的小臂。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只有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在皮肤下缓缓流淌。 无数细密繁复的纹路隨著光芒的流转时隱时现,构成了一幅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图腾。 它们像活物一样,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他一丝气力,让他胸口发闷。 麻烦。 他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这就像水管漏了,而且漏的还是自家总阀门。 他抬起右手,左手食指中指併拢,下意识地掐了个最简单的止水诀,朝著自己发光的手臂点了下去。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就像口渴了要喝水一样自然。 指尖微弱的法力触及皮肤。 预想中能量被锁住的感觉没有出现。 那股外泄的力量像是被激怒的野牛,顺著他点出的法力猛地向外一衝。 巷子口,三盏昏黄的老式路灯,灯丝瞬间烧得惨白。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爆响,玻璃罩炸成漫天碎屑,巷子瞬间被浓重的黑暗吞没了一半。 他收回手,看著自己毫无变化的胳膊,太阳穴突突直跳。 失控了。 “嘀——” 一声短促刺耳的鸣笛从不远处传来。 停在街角的那辆巨大环卫车,车斗猛地自动升起了一面半透明的防尘罩,將整个车斗盖得严严实实。 紧接著,车底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一股吸力从车下传来,他脚边那些由袖子化成的灰烬,连同地上的菸头纸屑,全都被吸了过去。 连点灰都不让我乱扔? 凌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就在这时,他不受控制的指尖上,噗地一下,窜出了一缕比米粒还小的金色火苗,一闪即逝。 金乌真火。 事情正在朝著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他的思索。 一个人影衝进了昏暗的巷子。 是那个神神叨叨的考古学家,夏语冰。 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全是焦急,怀里还死死抱著一只古怪的青铜盆,盆里盛著大半盆晃晃悠悠的红色液体,散发著一股铁锈和硃砂混合的怪味。 “別动!”她衝到跟前,甚至来不及喘口气。 凌天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將那只青铜匜“咚”地一声重重顿在他脚边。 隨即,夏语冰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殷红的血珠渗出。 她蹲下身,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就在那满是油污的地面上,用一种快到出现残影的速度飞快画著什么。 隨著她笔下的符文成型,那盆红色的液体开始“咕嘟咕嘟”冒泡,如同被煮沸。 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蒸腾而上,凝聚成两条虚幻的锁链,不由分说地缠上了凌天的手腕。 一股冰冷的、带著沉重枷锁意味的感觉传来,他感觉自己外泄的力量被强行压制住了,但身体也变得更加沉重。 “別运功!”夏语冰急声喝道,声音都在发抖,“那些信是心契文!它正在抽取你的本源,去填补全城的善业缺口!” 本源……缺口…… 几个关键词像钥匙一样,瞬间捅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那些信,那些莫名其妙的善意,还有此刻身体被掏空的感觉,全都对上了。 原来不是表彰,是在放他的血。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袖筒里,那块刚刚掉出去又被他捡回来的残破玉简,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 这嗡鸣与夏语冰脚下那个古怪的仪式產生了共振,巷子里的空气都开始微微震颤。 “嘎吱——” 沉重的轮胎碾过碎石,焊枪那辆环卫车竟然缓缓驶进了狭窄的巷口,停了下来。 车斗侧面的一个投料口“咔噠”一声打开,吐出一个银白色的密封金属罐,落在地上。 罐体上贴著一张黄色的警示標籤,上面用印表机打著一行字:凌天同志今日掉落物(含高危灵气)。 凌天瞥了一眼。 透过罐子小小的观察窗,他看到里面装著的,正是自己刚刚从袖子上掉下来的那些灰烬。 只是此刻,那些灰烬並未安静地躺著。 它们正在蠕动,在聚合,无数细小的尘埃彼此吸引,在罐体中央缓缓匯成一团,內部透出暗金色的微光。 那是被他封印了无数岁月的金乌真血,正在试图復甦。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也就在这时,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那块嗡鸣的残玉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拽,竟自己从他怀里飞出,带著一道黑光,狠狠撞向他的胸膛。 他想伸手去抓,可那东西太快了。 玉片没有被血肉挡住,像一颗石子沉入水面,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的胸口。 刺痛只是一瞬,隨即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种细微而密集的机械开合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咔噠,咔噠,咔噠…… 巷子口那个老旧的绿色意见箱,箱口弹开了。 街对面小卖部门口的报刊箱,箱口也弹开了。 整条街,整个社区,目力所及和不及的所有意见箱,在这一刻同时开启。 下一秒,无数红色的纸片从那些箱口里喷涌而出,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铺天盖地。 红纸飘飘摇摇,漫天飞舞,落在墙头,贴在窗户上,盖住了垃圾桶,也落在了他的肩上。 凌天伸出手,指尖无意识地触到一张从眼前飘过的红纸。 纸张温热,带著活人的气息。 他將它捻在指间,翻了过来。 纸的背面,用娟秀的笔跡写著一个陌生的名字。 李秀兰。 第391章 感谢信里藏了谁的命?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91章 感谢信里藏了谁的命? 凌天整个人都愣住了。 漫天红纸,像是下了一场无声的血色暴雪,將这条破败的小巷瞬间变成了某种诡异的祭典现场。 他盯著这铺天盖地的红,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紧接著,一种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线牵扯住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深处涌上来,比宿醉后的头痛还要凶猛百倍。 指尖无意识地抬起,触到一张正从眼前飘落的红纸。 触感温热,像活人的皮肤。 他下意识地將它捻在指间,翻了过来。 纸的背面,用一种很常见的、老人惯用的硬笔书法,写著一行字。 “李秀兰,1958年生”。 墨跡似乎还未乾透,带著一点点湿润的光泽。 可这张红纸本身,边缘却已经泛起了陈旧的微黄,像是被岁月侵蚀了几十年,脆弱得一触即碎。 李秀兰…… 凌天脑海里模模糊糊地闪过一个画面:一个总是笑眯眯的老太太,每天清晨都会在巷子口摆个小摊,卖自己做的茶叶蛋。 上个月的某天,她的煤炉坏了,他顺手用一截铁丝拧了几下,修好了。 仅此而已。 可现在,这名字背后的生辰年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瞳孔。 这不是感谢信。 凌天的心臟猛地一沉。 这纸,是气运所化。这墨,是寿元所凝。 这些普通人,这些他甚至记不清面容的陌生人,正在用自己的阳寿,为他那些微不足道的“善举”买单。 他们在用自己的命,去填补他无意间搅动的因果涟漪。 “疯了……”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心契已成网状结构……单点截断无效!”夏语冰的声音带著哭腔,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刚刚將青铜匜中残余的龙脉之水奋力泼向空中,水雾遇上红纸,確实燃起了一片青色的火焰,烧出了一个模糊的古篆“止”字。 但那火焰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迅速熄灭了。 仅仅烧毁了不到三成的纸片,更多的红纸依旧盘旋、飘落,仿佛无穷无尽。 夏语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青铜匜,脸色惨白如纸。 她知道,当一个善意被无数个善意叠加,就成了最坚不可摧的诅咒。 凌天没有再看那些红纸,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夏语冰。 確切地说,是锁定了她腰间掛著的那枚造型古朴的玉觿。 那是古人用来解开绳结的工具,此刻却散发著一股能斩断无形之物的锐利气息。 不等夏语冰反应,凌天猛地跨前一步,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一把抓过那枚冰凉的玉觿,看都没看,反手就狠狠刺入自己的左手掌心。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血珠瞬间从伤口涌出,殷红粘稠,带著一丝淡淡的暗金色。 血滴落在骯脏的水泥地上,却没有溅开,而是像水银般凝聚成一小团。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漫无目的飘舞的红纸,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鯊群,在空中猛地一顿。 下一秒,所有纸片齐齐调转方向,如飞蛾扑火般,朝著凌天疯狂涌来!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从巷口传来。 一个沉重的垃圾桶被人一脚踹翻,里面的杂物哗啦啦滚了一地,成功吸引了巷中两人的注意。 苏沐雪的身影从楼顶的阴影中跃下,落地无声,却故意用这个动作製造出了动静。 她快步走到凌天身边,趁著夏语冰还在震惊中,飞快地將一个薄薄的、类似加密u盘的东西塞进了凌天外套的口袋。 “这是近三个月所有『微表彰』申请者的体检报告匯总,你自己看。百分之七十八的样本,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早衰症状。”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硬邦邦的,像是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判决书。 她不敢去看凌天的眼睛,更不敢看他那只鲜血淋漓的手。 说完,她仿佛只是个路过的情报传递员,立刻转身,只留下一句生硬的话语。 “你如果真的想救人,就別再做好事了。” 说完,她快步消失在巷子的黑暗中。 在她转身的瞬间,手指在腕上的通讯器上飞快地抹了一下,一条刚刚生成的、关於她本人出现在此地的监控系统访问记录,被悄无声息地永久刪除了。 “嘎——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焊枪那辆巨大的环卫车突然一个急倒车,庞大的车身蛮横地横堵住了整个巷口,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 车斗后方的喷口猛地喷出一股浓密的白色粉末,如同暴雪般覆盖了巷子里所有的地面,將那些玻璃碎屑、袖子化成的灰烬、甚至凌天滴落的血珠,全都掩埋了起来。 车顶那个破旧的大喇叭里,传来焊枪沙哑乾涩的声音,电流声滋啦作响。 “检测到……高浓度愿力污染……启动……『社器隔离协议』。” 凌天的眼角余光瞥见那些白色粉末。 那不是石灰,也不是灭火剂。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能看清,那竟是无数被碾碎的、陈旧的木屑。 一股熟悉的、属於意见箱的味道瀰漫开来。 市政系统正在用这些承载过无数愿望的废弃容器,来吸收逸散的因果,防止它们波及到巷子外的普通人。 连垃圾都知道要守规矩。 凌天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凌天!看这个!” 陈建国苍老而急促的呼喊声从环卫车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也赶到了,绕过车头,踉踉蹌蹌地衝进巷子,手里高举著一个平板电脑,屏幕光照亮了他满是汗水的脸。 “快看!” 平板屏幕上,是一张实时更新的城市三维地图。 地图上,上百个光点正在同步闪烁,构成了一副贯穿全城的龙脉走向图。 而那些光点闪烁的频率,竟与凌天此刻因为失血和虚弱而剧烈跳动的心跳,完全一致。 “你每多承受一分愿力,龙脉就跟著你弱一分!”陈建国喘著粗气,几乎是在吼,“可这些心契已经和你的本源绑定了!你如果强行撕毁,写信的每一个人……会当场暴毙!” 死寂。 巷子里只剩下红纸摩擦的沙沙声。 凌天沉默地看著屏幕上与自己心跳同步的龙脉,又看了看自己掌心那枚依旧嵌在血肉里的玉觿。 他忽然鬆开了紧握的拳头。 那枚沾满了他金红色血液的玉觿,被他轻轻向上拋去。 就在玉觿到达最高点,即將下落的瞬间,它没有掉下来,而是在空中猛地一震,轰然炸裂! 没有巨响,没有衝击波。 它化作了千百片细碎如尘的玉屑,悬浮在空中。 每一片碎屑,都像一面小小的镜子,清晰地映出了一张市民的笑脸——有李秀兰老太太卖茶叶蛋时的满足,有那个被指路的小姑娘的感激,有王所长假装不认识他时无奈的笑容。 下一刻,那些疯狂扑向凌天的红纸,像是找到了最终的归宿,纷纷调转方向,缠绕向那些闪光的玉屑。 一张张红纸,一片片玉屑,彼此融合,彼此编织。 在三人的注视下,它们最终在巷子的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只巨大无比、通体血红的纸鳶。 纸鳶没有眼睛,却仿佛有了灵魂。 它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捲起一阵微风,逆著风向,朝著被城市灯光染成昏黄色的夜空,决绝地升去。 第392章 纸鳶载不动这许多命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92章 纸鳶载不动这许多命 那只巨大的血色纸鳶,在攀升到约莫百米的高空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然一滯。 巷子里刚刚平息的风,又倒灌了回来,带著一股高空特有的稀薄寒意。 凌天喉头一甜,一股熟悉的铁锈味混著酒气,从胃里翻涌上来。 转移出去的因果,正在反噬它的载体。 这只用无数人寿元和他的血肉强行捏出来的东西,撑不住了。 纸鳶的边缘,那些写著名字的红纸,开始微微捲曲,一缕缕黑烟从纸张纤维中渗出,像是被看不见的火焰炙烤。 他强行將那口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转身几步跨回了吧檯。 在一堆杂物里摸索了半秒,拽出半瓶剩下的二锅头。 瓶盖都懒得拧,直接用拇指一撬,“啵”的一声,一股辛辣的酒气扑面而来。 “老规矩,酒能压惊。” 他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仰头就灌下了一大口。 火辣的液体顺著喉咙一路烧下去,所过之处,却没带来丝毫醉意。 那股热流刚一入腹,就被他皮肤下流淌的暗金光芒瞬间蒸腾,化作一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赤色雾气,从他口鼻间逸散而出,笔直地冲向夜空。 正在坠落的纸鳶被这股热流一托,下坠的势头竟然缓住了。 “哐当!” 巷子侧面,老旧的消防梯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巨响。 夏语冰不知何时已经爬了上去,正单手抓著栏杆,另一只手举著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对准了空中那只摇摇欲坠的纸鳶。 罗盘的指针像是失了控,疯狂地旋转,发出“嗡嗡”的颤音。 几秒后,指针猛地一定,笔直地指向了远处城市中心,那栋灯火通明的市政大楼。 夏语冰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 “有人在龙脉的主节点上埋了『替劫钉』!”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从半空中传下来,“这些感谢信根本就是个幌子!是诱饵!真正要动的,是借你的善念,撬动整座城的龙脉防御!” 话音未落,她已经做出了反应。 刺啦一声,她毫不犹豫地撕下了自己考古工作服的一截袖子。 食指在嘴里用力一咬,就著渗出的血珠,在那块粗布上飞快地画著什么。 符文一成,那块沾血的布料竟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贴在了纸鳶的尾部。 纸鳶边缘碳化的速度,明显慢了一瞬。 就在凌天抬头看著那道符文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坚决。 苏沐雪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后。 她一把將凌天的手腕死死按在身后冰冷的砖墙上,另一只手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银色仪器,直接贴上了他的颈侧动脉。 仪器屏幕瞬间亮起,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急促警报。 “嘀嘀嘀!体温四十二摄氏度,细胞活性超常百分之三百!” 苏沐雪盯著屏幕上的数字,牙关紧咬。 她猛地伸手,抓住凌天那件已经破烂的衬衫袖口,用力一扯。 布料应声而裂,露出了他整条小臂。 暗金色的繁复纹路,已经不再是皮下流转的光芒,而是像刺青一样凸显出来,並且一路向上蔓延,越过手肘,消失在肩胛的阴影里。 “你再这么乱用力量,明天早上的新闻头条就是《知名调酒师离奇自燃事件》!” 她的声音又冷又硬,像是淬了冰。 可凌天偏过头,借著远处霓虹的微光,能看到她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尖却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警告!检测到替劫钉坐標……” 焊枪那辆巨大的环卫车里,机械的电子音毫无感情地响彻了整条小巷。 “坐標锁定——中山区民政局,档案室,b-7號柜!” 一直站在车旁的陈建国听到这个地名,一张老脸瞬间煞白如纸。 “b-7柜……那里放的,是歷年来所有烈士的抚恤金申请表和遗属档案……” 他的话还没说完,远处,那栋作为城市地標的市政大楼,所有灯光“啪”的一声,尽数熄灭。 整栋大楼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其中一扇窗口,幽幽地透出一点绿光,像一只在黑夜中睁开的鬼眼。 凌天甩开了苏沐雪的手。 他看都没看那扇发光的窗户,只是將手里剩下的空酒瓶隨手向那个方向掷了出去。 玻璃瓶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不起眼的弧线。 就在即將撞上墙体的瞬间,瓶底残留的几滴酒液,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拳头大小、通体赤金的金乌虚影。 “哗啦!” 金乌虚影双翅一展,轻而易举地撞碎了档案室的窗户玻璃,裹挟著玻璃碎屑,直直扑向屋內的b-7號文件柜。 柜子里的绿光猛然暴涨,像被激怒的毒蛇,试图將金乌吞噬。 光芒对撞的剎那,柜子深处的东西显出了原形——那是一枚锈跡斑斑的铁钉,静静地钉在一叠泛黄的档案袋上。 钉帽上,清晰地刻著几道焦黑的符文,那气息,与他袖口玉简残片上的一模一样。 凌天眯起了眼,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原来是你啊,老熟人。” 那枚被金乌真火死死压制住的铁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第393章 替劫钉上刻著我的名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93章 替劫钉上刻著我的名字 李秀兰…… 这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他混乱的记忆湖面,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 只是个模糊的影子,一个巷口卖茶叶蛋的老太太。 可那枚钉在市政大楼档案柜里的铁钉,却在此刻发出了兴奋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他的注视。 他甚至能隔著遥远的距离,“看”到那枚钉子正贪婪地吸食著档案袋上积攒的陈年怨气与不甘。 而那些被吸食的档案,属於烈士。 “老熟人……” 凌天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抬起手,朝著市政大楼的方向,五指虚抓。 动作不大,像只是想拿回一件本就属於自己的东西。 巷子里猛地颳起一阵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远处,那栋陷入黑暗的市政大楼里,b-7號文件柜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 “砰!” 一声巨响,金乌虚影瞬间爆裂,化作纯粹的金色火焰,將整个柜子包裹。 那枚锈跡斑斑的铁钉被火焰一逼,竟直接从厚实的档案袋中挣脱出来,化作一道黑光,撞碎了另一侧的窗户,朝著凌天所在的方向疾射而来! 速度快得超出了音速,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黑色轨跡。 “小心!”夏语冰的尖叫声撕裂了夜风。 凌天却不闪不避。 他只是伸出手,稳稳地,在半空中接住了那道黑光。 黑光敛去,一枚冰冷、粗糙的铁钉静静躺在他的掌心,触感沉重得像握著一座山。 钉身锈跡斑驳,仿佛在泥土里埋了千年万载。 指尖摩挲著钉身上的锈痕,一种熟悉的、源自骨血的联繫感,顺著皮肤传遍全身。 剎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垮了他脑中的堤坝。 是金戈铁马,是漫天魔气,是一片尸山血海的战场。 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身披残破的金色战甲,独立於天地之间。 那个“他”,亲手將九枚滚烫的、刚刚铸成的长钉,钉入自己的神魂,再將它们打入脚下崩裂的大地。 其中一枚,就是他掌心这枚。 钉帽上,一个模糊不清的古篆,在记忆冲刷下变得清晰——那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凌”字。 是他亲手所刻。 “我……把我自个儿钉在了龙脉上?”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荒谬的茫然。 记忆的碎片让他头痛欲裂,却又带来一种宿命般的明悟。 “不对!”夏语冰猛地凑了过来,死死盯著他掌心的钉子,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物。 她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在发颤。 “你看钉子尾部的磨损!这不是镇魔钉,这是『自缚契』!施术者必须自愿承受双倍的反噬……你……你当年是想用这条龙脉,替自己扛天劫?” 她猛地抬头,一把揪住凌天破烂的衣领,几乎是吼了出来:“但现在有人把它反转了!它在抽取你的善业,去补全那头天魔的残魂!” 话音未落,钉尖突然爆出一团浓稠的黑雾,凝成数道比髮丝还细的黑线,如活蛇一般,闪电般射向凌天的胸口! 凌天浑身一僵,那股源自神魂的联繫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就在黑丝即將触及他皮肤的瞬间,一道身影旋风般挡在了他的身前。 苏沐雪! 她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手中那根银色的电击器“滋啦”一声弹出骇人的蓝色电弧,精准地劈中了那几缕黑丝。 耀眼的蓝光爆闪,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电线烧焦的刺鼻气味。 苏沐雪闷哼一声,左肩被逸散的余波灼出一道焦黑的痕跡,衬衫瞬间化为飞灰。 她却像是没感觉到疼痛,趁著这个间隙,飞快地將一枚冰冷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信號弹,死死塞进了凌天还握著铁钉的掌心。 “市政特勤队三分钟后清场。”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又快又急,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欠我一条命,必须活著还!” 说完,她看也不看凌天的反应,转身一个凶狠的侧踹,直接踹翻了旁边一根摇摇欲坠的路灯杆。 “轰隆!” 巨大的灯杆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彻底遮蔽了巷內的景象。 “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在市政大楼外响起。 焊枪那辆巨大的环卫车,正以一种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灵巧,环绕著整栋大楼高速疾驰。 车斗后方的喷口,不再喷洒白色粉末,而是喷出一种混合了金色粉尘的雾状除霾剂。 金粉遇上从大楼破窗中逸散出的黑气,轰然点燃,竟在半空中形成一道环绕大楼的、不断燃烧的金色火墙,將所有能量波动都死死锁在里面。 车载的破旧大喇叭里,传来焊枪一如既往冷静的电子音:“社器网络已切换至『焚邪模式』。建议目標人物,立即脱离辐射区域。” 凌天透过烟尘的缝隙,瞥见环卫车驾驶室里一闪而过的电焊弧光。 焊枪正戴著护目镜,一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竟拿著一把小型焊枪,飞快地熔接著一块裸露的电路板。 那根本不是维修,那分明是在临时绘製一张复杂的符籙! “凌天!快看这个!” 陈建国苍老而嘶哑的呼喊声从烟尘外传来。 他抱著一本厚重泛黄的档案册,踉踉蹌蹌地从大楼方向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衝到近前,將档案册猛地翻开,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穿纸页。 “1950年,抗美援朝烈士名单……凌大勇!你看他的牺牲地標註——龙脉断裂带!” 凌天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凌大勇,他这一世的爷爷。 龙脉断裂带,他前世肉身陨落、以身镇魔之处! 因果的丝线在这一刻被彻底扯紧。 他掌心的替劫钉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悲鸣,猛地挣脱了他的手,悬浮在半空之中。 钉身上斑驳的锈跡迅速脱落,露出底下光洁如新的钉身。 几个全新的小字,在那个“凌”字旁边缓缓浮现,笔锋如刀,带著无尽的嘲讽与恶意: 债清之日,魔临之时。 话音刚落,整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所有意见箱,无论是街角的、公园的、还是单位门口的,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低沉的、如同蜂群振翅般的嗡鸣。 巷口那个绿色的铁皮箱子猛地一震,“咔噠”一声,投信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撑开。 里面吐出的,不再是写著感谢信的红纸。 而是一张张漆黑如墨、冰冷如铁的纸片。 漫天的黑纸,像一场绝望的葬雪,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 它们没有重量,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一张黑纸,悠悠地、打著旋儿,落在了凌天的肩头。 第394章 讣告不是终点,是催命符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94章 讣告不是终点,是催命符 巷子里那股逆风还未散尽,天空中就飘下了截然不同的东西。 不是红纸,是黑的。 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杂色,像从九幽地府里裁剪出的夜。 这场诡异的黑雪悄无声息,轻飘飘地落下,带著一种刺骨的阴冷。 一张纸片打著旋儿,悠悠地落在了凌天的手背上。 一股寒气瞬间从纸面渗出,像一根冰针扎进皮肤,冻得他指尖一阵发麻。 他捻起那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惨白的小字,像是用白磷写上去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幽幽的微光。 “凌天,卒於今日子时。” 这字跡,他见过。 就在刚才那些感谢信上,属於某个他不记得名字的市民。 可现在,这行字透出的恶意,浓稠得几乎要滴下来。 这不是墨。 是咒。 混著活人阳寿和天魔残念的催命符。 凌天体內的金乌真血像是被冷水泼了的热油,瞬间躁动起来,一股灼热的气流顺著经脉乱窜。 他强行將那股暴戾压下,喉结滚动,逸出一声极低的自语,带著一丝荒唐的冷笑。 “连死法都给我安排好了?” “九幽代笔术!”夏语冰的尖叫声撕裂了死寂,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本厚重的、书页泛黄的古籍,封皮上是三个扭曲的篆字——阴牘篇。 她的手指在书页上飞快划过,几乎要留下残影,最终停在一副描绘著恶鬼执笔的插图上。 “是替劫钉!有人用它篡改了『微表彰』系统的底层逻辑,把所有感谢信的通道,变成了指向你的诅咒迴路!这些根本不是市民自愿写的!” 话音未落,那本古籍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哗啦啦”自动翻页,停在了一副更加古老、更加惨烈的画面上。 金甲战神,独立於崩裂的大地,亲手將九枚长钉打入自己的神魂与龙脉。 那张脸,和凌天一模一样。 凌天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信息,一道身影已经闪到他身后。 苏沐雪的动作快得像一道绷紧的弦。 她没有废话,直接將一枚冰冷的、硬幣大小的金属片“啪”地一声贴在了凌天后颈。 一阵微弱的电流窜过,他脑中那股被诅咒牵引的昏沉感,瞬间被驱散了不少。 “这是屏蔽精神暗示的军用级设备,”她的声音又快又硬,像是怕多说一个字就会暴露什么,“別问哪来的。” 她的视线刻意避开凌天的眼睛,转身的动作快得有些不自然。 在转身的剎那,她手指极快地一弹,一张卡片精准地、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凌天破烂的外套口袋里。 与此同时,巷子外所有大楼的电子gg牌、街边的信息亭,屏幕上播放的一切画面瞬间被刺眼的“系统故障,紧急维护”字样覆盖。 整个区域的手机信號,也在同一时间彻底中断。 “嘎——” 焊枪的环卫车猛地顶开了堵路的垃圾桶,车顶噌地升起三根蜘蛛腿般的金属触鬚,对准地面上散落的黑纸,喷射出大片银灰色的胶状物质。 黑纸一接触到那胶质,就像被瞬间抽乾了所有水分,迅速硬化、捲曲,变成了一片片毫无生机的灰黑色陶片。 车载喇叭里传来机械的电子音:“检测到高危言灵污染……正在执行『缄默封存』。” 凌天的眼角瞥见,那些银灰色胶质里,混杂著无数细碎的、带著香火气息的石粉。 是碾碎的旧功德碑。 这帮傢伙,竟然在用民间信仰烧剩下的炉灰,来对抗天魔的咒术。 “凌天!用这个!” 陈建国抱著一台老旧得能进博物馆的手摇油印机,从环卫车后面冲了过来,老头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把油印机往地上一顿,手忙脚乱地拧开一个墨水瓶,往滚筒里灌入一种粘稠的、散发著奇异香气的硃砂混合液。 “烈士抚恤金申请表的背面都印著镇魂纹!快!用它把这些讣告重印一遍!” 凌天瞬间会意。 他不再犹豫,俯身抓起一张还未被胶质覆盖的漆黑讣告,快步上前,直接塞进了油印机的进纸口。 陈建国咬著牙,猛地摇动了机器的把手。 “嘎吱——嘎吱——” 老旧的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油墨滚筒转动,压过那张漆黑的纸。 那一行惨白的“凌天,卒於今日子时”,在滚筒压过之处,竟被赤红如血的硃砂彻底覆盖。 一张崭新的、边缘微微捲曲的红纸,从机器的另一头被吐了出来。 上面只有八个字,笔锋如刀,带著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凌天尚在,邪祟退散。 红纸落地的瞬间,整条街所有被“系统故障”字样占据的电子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 屏幕上那刺眼的白字,尽数转为与硃砂一般无二的赤红色。 油印机的滚筒没有停,在陈建国几乎要拼上老命的摇动下,继续发出沉重而坚定的嘎吱声,一张又一张地吞噬著地上的黑纸。 第395章 油印机里滚出来的不是字,是我的命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95章 油印机里滚出来的不是字,是我的命格 机器的嘎吱声还在继续,像一头老牛在磨盘上拖著沉重的石磨。 可这声音,不知怎么就跟他的心跳串联在了一起。 每响一下,他肩胛骨的位置就抽痛一分,像是有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他皮下的金乌纹路,抽走一缕滚烫的血气。 那片原本灼热的皮肤,正在一点点变冷,变得像一块捂不热的顽石。 他能“看”到,自己皮肤下那流淌的暗金光芒,正隨著每一张红纸的吐出,黯淡一分。 这根本不是在印什么狗屁文件。 这台老掉牙的油印机,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粗暴又原始的方式,把他的命,从那张黑色的讣告上刮下来,再用一种带著铁锈和香火味的硃砂,重新印在一张张烈士抚恤金申请表的背面。 油墨是烈士未了的遗愿,滚筒是抚恤制度冰冷的条文。 而他自己,就是那张被反覆碾压的纸。 这台机器,正在拆解他的命格,把他从“天魔预定的祭品”这个该死的分类里,强行拖拽出来,塞进另一个叫“受万民庇护”的档案袋。 代价就是他自己。他就是这台机器的燃料。 “这是『承祚印』!” 夏语冰的尖叫声把他从那种被抽乾的眩晕中拽了回来。 她死死盯著油印机底座一道不起眼的刻痕,脸上血色尽失。 “几百年前,守陵人用它把阵亡將士的英灵编入地脉名录,享受一方水土的香火供奉!它现在……它把你当成『活著的烈士』在登记造册!” 她说著,已经从腰间的一个小水囊里倒出些许清亮的液体,浸湿了自己刚刚撕下的那块裙摆,不顾滚筒散发出的高温,直接就想往上裹。 “快停下!再印下去,你会被这套凡人体系彻底判定为『已故英灵』!你的存在会从现世被直接抹掉!” “別动!”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夏语冰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得闷哼一声。 苏沐雪不知何时已经冲了过来,她一把推开夏语冰,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牌,毫不犹豫地“啪”一声,死死拍在了油印机侧面一块勉强算得上是控制面板的金属片上。 面板上微弱的绿光闪烁了一下,隨即跳出一行小字。 “安防协调员苏沐雪,权限確认。自愿绑定共生气运。” 她根本没去看那行字,而是转过头,一双眼睛死死锁住凌天,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你不是总说欠我一条命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现在还!” 话音未落,她脖子上那枚不起眼的青色玉坠,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应声碎裂。 一缕比髮丝还细的青色气流从碎玉中逸出,像一条有生命的小蛇,瞬间缠上了凌天戴著玉简残片的手腕,然后钻了进去。 一股温润却又带著几分决绝的生机,猛地注入他近乎乾涸的经脉。 那不是灵气,更像是某种……从绝望的尽头硬生生抢回来的希望。 他肩胛骨上那股被抽离的痛楚,顿时减轻了不少。 “轰——” 巨大的撞击声从巷口传来,焊枪那辆环卫车猛地一个倒车,车尾狠狠撞在了路边一棵上了年头的梧桐树上。 老树的树干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从中间裂开一道大口子。 裂口里,竟嵌著一个锈跡斑斑的青铜意见箱。 车载的破喇叭里传出焊枪嘶哑的电子音:“警告。检测到命格锚点偏移……启动『社器归位』程序。” 那个青铜意见箱像是收到了指令,“哐当”一声,投信口自动弹开。 里面吐出的不是黑纸,也不是红纸。 是数百封纸页泛黄、边角捲曲的旧信件。 它们刚一暴露在空气中,就无风自动,飞旋而起,像一群被惊醒的黄色蝴蝶,瞬间將那台嘎吱作响的油印机围在了中央,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纸环。 凌天的眼角瞥见,其中一封信的信封上,用钢笔写著一行秀气的字跡:致凌大勇烈士家属。 全是几十年前,那些素不相识的市民,写给烈士家属的慰问信。 一个临时的,由凡人善意构筑的祭坛,就这么成了。 “成了!” 陈建国颤抖的声音响起,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油印机的出纸口,抢下那张最新印出来的红纸。 老人將纸翻过来,背面竟真的浮现出了凌天的生辰八字,笔跡歪歪扭扭,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写的。 而在最关键的“卒年”那一栏,却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系统把你登记成『待授勋英烈』了……”陈建国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天魔的咒,解了!它找不到你了!” 他的话音刚落。 “轰隆!!” 那台完成了使命的油印机,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巨响,轰然炸裂开来。 无数滚烫的金属碎片夹杂著未乾的硃砂,四散飞溅。 而在爆炸的中心,一团青色的微光静静悬浮著。 光芒散去,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印章,出现在半空中。 印章的样式古朴至极,上面雕刻的不是龙虎,而是山川河流,万家灯火。 印钮的底部,清晰地刻著两个古篆——凌天。 那笔锋,那气势,却不属於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他,而是带著一股跨越了千年风沙的铁血与威压。 仿佛一位镇守边关的大將,刚刚卸下自己的帅印。 凌天看著那枚印章,缓缓伸出了手。 他握住了那枚悬浮的青铜印。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痛从掌心传来,像是直接握住了一块刚从熔炉里取出的烙铁。 刺鼻的焦糊味混著烤肉的香气,瞬间瀰漫开。 他却咧开嘴,低低地笑出了声。 “好傢伙。” 第396章 盖章的不是民政局,是我自己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96章 盖章的不是民政局,是我自己 他没有躲。 那张轻飘飘的黑纸,落在肩头的触感却像一块万年寒冰,阴冷的气息顺著衣料纤维,蛮横地往骨头缝里钻。 凌天只是低头瞥了一眼,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弧度。 他缓缓伸出手,没有去管肩上的那张“催命符”,而是径直伸向了半空中那枚静静悬浮的青铜印章。 那枚印章,仿佛有自己的生命,正散发著一种沉甸甸的、属於山川社稷的威严。 上面雕刻的万家灯火,此刻竟像活了一般,闪烁著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五指张开,然后合拢。 “滋啦——” 一声清晰的、皮肉被灼烧的声音响起。 难以想像的灼痛从掌心传来,像是一把攥住了刚从熔炉里掏出来的烙铁。 刺鼻的焦糊味混著一股奇异的烤肉香气,瞬间在逼仄的巷子里瀰漫开。 他的手掌被烫得青烟直冒,皮肤瞬间捲曲、焦黑。 可他非但没有鬆手,反而五指收得更紧,將那枚青铜印死死地攥在了掌心。 剧痛之下,他却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让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却透著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 “好傢伙……”他抬起眼,目光穿过漫天飘落的黑纸,望向远处那栋陷入死寂的市政大楼,“我自己给自己盖的『英烈认证章』,这上哪儿说理去。” 就在他握住印章的瞬间,一股奇妙的暖流从印身涌入他的掌心,沿著焦黑的伤口逆流而上。 袖口边缘,那些因金乌真血沸腾而剥落的皮肤碎屑,竟像被磁铁吸引的铁粉,违反了物理定律般自动回流,重新贴合在他的手臂上。 皮肤之下,那些原本暗金色的、躁动不安的纹路,在暖流的抚慰下渐渐平息,顏色也隨之转变,从张扬的赤金,化为一种內敛温润的古铜色,与那枚印章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命格正在发生一种匪夷所思的重塑。 不再是那个被天魔诅咒標记的“祭品”,也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远古大能。 他正在变成一种全新的存在。 一种被这片土地、这套凡俗的行政体系所认可、所庇护的……“守护灵”。 “这怎么可能!”夏语冰失声惊呼,她已经从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形制古朴的罗盘。 她顾不上那枚印章散发的高温,將罗盘凑了过去。 罗盘中心的磁针疯狂地旋转起来,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完全找不到方向。 但最终,它颤抖著,坚定地指向了一个方向——凌天的心臟。 “印芯……印芯嵌著你的本命魂火!”夏语冰的脸色比那些黑纸还要苍白,她像是想通了什么恐怖的关节,猛地瞪大双眼,死死盯著凌天,“你当年把自己钉入龙脉的时候,就留了这道后手!你把自己的魂火寄托在了这方水土的『契约』里!” 她的话还没说完,瞳孔就骤然收缩。 “等等,替劫钉在共鸣!” 话音未落,远处市政大楼的方向,传来一声尖锐高亢的嗡鸣,仿佛金属被撕裂的悲鸣。 紧接著,一道黑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破空而至,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轨跡。 那枚刚刚还刻著恶毒诅咒的锈铁钉,此刻却像一个迷路已久、终於找到主人的孩子,带著一丝急切和委屈,直直飞来。 它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绕著凌天手中的青铜印急速旋转起来。 隨著旋转,钉身上斑驳的锈跡簌簌脱落,露出底下纯粹的、如同黄金铸就的內里。 金色的钉身上,繁复的纹路与青铜印上的山川脉络完美契合。 只听“咔噠”一声轻响,那枚金色的钉子精准无误地嵌入了青铜印的顶部,化作了那枚印章缺失的印钮。 完美无瑕,仿佛本该如此。 就在这一刻,凌天体內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剧烈地撕扯起来。 一边,是潜藏在血脉深处的金乌真血,它感受到了天魔的污秽气息,本能地想要升腾、燃烧,將这世间一切阴邪焚烧殆尽。 而另一边,是刚刚铸就的、属於凡俗社稷的崭新命格。 它像一套冰冷而严苛的规则,强行压制著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不允许任何“超规格”的能量波动出现在它的管辖范围內。 两种力量的衝突,让凌天的身体像一个即將爆炸的锅炉,皮肤下的古铜色纹路忽明忽暗,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该死!” 一声低骂,苏沐雪的身影已经贴了上来。 她看著凌天痛苦扭曲的脸,她猛地扯下自己脖子上那串已经断裂、只剩下几颗玉珠的链子,不由分说地缠上了凌天那只没有握著印章的手臂。 “能量衝突了?用我的末世记忆当缓衝带!” 冰凉的玉珠接触到滚烫皮肤的剎那,一股庞杂混乱的精神信息,混杂著无尽的血与火,轰然涌入凌天的脑海。 他的眼前,不再是这条破败的小巷。 是冲天的火光,是坍塌的摩天大楼,是末日废墟之上,一个被无尽魔气包裹的身影。 那个身影缓缓回头,露出一张与他一模一样,却又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脸。 那是苏沐雪记忆深处,他彻底黑化后的场景。 这股绝望的、来自未来的信息洪流,像一道冰冷的防火墙,恰好隔绝在金乌真血与新命格之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嘎吱——” 焊枪那辆环卫车的顶棚猛地向两侧掀开,露出的不是想像中的垃圾压缩机,而是密密麻麻、如同人体神经网络般复杂的符籙电路板。 无数细小的金色纹路在电路板上流淌,散发著微光。 “社器网络,请求接入命格核心。” 焊枪沙哑的电子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静。 他根本没等凌天回应,车斗后方的喷口猛地抬起,喷出的不再是胶质或除霾剂,而是一股由无数香灰与铜屑混合而成的金色数据流。 这股数据流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注入了凌天掌心的青铜印之中。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从四面八方响起。 整座城市的路灯、街道角落的井盖、公交站牌的gg灯箱、甚至高楼顶端的航空障碍灯……所有属於市政的公共基础设施,在这一刻,同时亮起了温和而坚定的微光。 它们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以“公共財產”的身份,共同为凌天这个新生的“守护灵”,提供了最坚实、最无可辩驳的合法性背书。 “看!快看天上!” 陈建国惊恐的尖叫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向了天空。 只见那些飘落的、被回收的黑墨讣告,此刻竟没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匯聚、蠕动,最终在云层之下,凝聚成了一张巨大无比、覆盖了半个夜空的狰狞巨脸。 那张脸五官扭曲,充满了怨毒与不甘,它死死地盯著下方巷子里的凌天,发出雷鸣般的狞笑。 “凌天,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別忘了,这具身体,这个时代,本就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容器!你逃不掉的!”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凌天却只是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他甚至还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举起那枚已经与自己手掌血肉相连的青铜印,朝著胸口的位置,猛地按了下去。 “抱歉啊,”他朗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仿佛在宣读一份官方文件,“这具身体的所有权,现在归中山区民政局管了。” 印章,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胸膛。 没有血肉模糊,而是像钥匙插入锁孔,完美地融入了进去。 他胸口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散发著古铜色光芒的印记。 “啊——!!!” 天空中的巨脸,发出了悽厉到极点的惨嚎。 它庞大的脸庞开始崩溃、瓦解,化作亿万片纷飞的纸灰。 每一片漆黑的纸灰上,都盖著一个触目惊心的、鲜红如血的戳记—— 已註销。 第397章 民政局的公章,烫得我心口直冒烟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97章 民政局的公章,烫得我心口直冒烟 机器的滚筒彻底停转,散架的齿轮和滚烫的金属零件叮叮噹噹地滚了一地。 那股仿佛要將他从世间抽走的剥离感,终於消失了。 凌天扶著身旁的砖墙,重重地喘了口气。 胸口的位置,那枚青铜印章已经完全嵌入了血肉,没有伤口,也没有痛楚,只剩下一片温热。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印章仿佛成了一个新的器官,正隨著他的心跳,有节奏地轻微搏动。 皮肤之下,那些刚刚铸就的古铜色纹路,像无数条活过来的小蛇,顺著经脉缓缓游走。 每游走一寸,他都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街角的摄像头,是脚下的窨井盖,是远处高楼顶上闪烁的航空障碍灯……整座城市的公共设施,像无数个微弱的神经末梢,正小心翼翼地与他建立连接。 他有些脱力,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砖墙上抠了抠。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他手指触碰之处,那块饱经风霜的红砖表面,竟像柔软的黏土般微微蠕动。 砖石的纹理自行重组,几个模糊的阳刻小字缓缓浮现出来。 凌天凑近了些,眯著眼辨认。 【中山区民政局授】 他愣了半秒,隨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算工伤,还是算……入编了? 念头刚起,不远处十字路口的公交站牌,原本滚动播放著商业gg的电子屏,突然“滋啦”一声,画面一黑。 下一秒,一行方方正正的宋体大字,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气息,猛地亮起。 “凌天同志,鑑於您的情况特殊,请於今日內补交《英烈资格自述表》至本辖区社器网络终端。” “你……” 一声带著颤抖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苏沐雪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的脸色异常苍白,脑中仿佛被强行塞进了一段不属於她的记忆。 那是冲天的烽火,崩裂的大地,一个金甲神將,將九枚长钉亲手打入自己的神魂与大地龙脉。 在漫天神魔陨落的背景下,那神將回头,对著一个身穿古老祭祀袍服的守陵人,留下最后一句话。 “若我將来墮魔,便以这万民之名,诛我。” 那张脸,那股决绝中带著一丝狡黠的眼神,和眼前的凌天一模一样。 幻觉褪去,苏沐雪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死死盯著凌天,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震动:“你当年……是故意给自己的命格留下这个『后门』的?” 凌天被她看得一怔,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样子,甚至还耸了耸肩,笑容里带著几分无赖:“谁知道呢?几千年前的事,记不清了。也许当时就是突发奇想,想给自己留条退路……比如现在,不就能蹭个编制续命么?” “不是后门!是祭品!”夏语冰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她正蹲在巷口,將那个古朴的罗盘紧紧贴在地面上。 罗盘的指针早已不再疯狂旋转,而是稳稳地、坚定地指向凌天脚下的那片水泥地。 “龙脉的反应不对!它不是在为你提供庇护,它在认领你!它把你当成了『活祭』!”夏语冰急得满头是汗,猛地抬起头,“不是死去的英烈,是活的地祇!凡人的身躯,根本撑不住这种等级的香火位格!你会像蜡烛一样被烧乾的!” 她手忙脚乱地从隨身的背包里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陶塤,那塤的形制古老,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似乎一碰就会碎掉。 “安魄塤,守陵人代代相传的安魄器,吹响它能暂时安抚地脉,减缓它的吞噬……” 她將陶塤凑到唇边,刚要吹奏。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那枚陶塤竟没能等到她吹响,就自行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焦黑的符文,沿著裂缝迅速蔓延开来,那纹路,竟与凌天袖口下若隱若现的古铜色纹路,同出一源。 “嘎吱——” 焊枪那辆伤痕累累的环卫车,缓缓地、却坚定地驶了过来,停在凌天面前。 车斗后方的舱门“哐当”一声弹开,吐出一个半新不旧的铁皮箱子。 箱盖自动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著一套东西:一件崭新的蓝色马甲,一条鲜红的袖標,还有一个掛著绳的塑料工牌。 工牌上,“中山区英烈事务协理员”的头衔下,印著凌天的名字和一张他自己都没见过的证件照。 车载的破喇叭里,传来焊枪那低沉的电子音:“社器网络检测到身份序列出现空缺……建议立即上岗,履行权责。” “连配套的装备都给我发了?”凌天挑了挑眉,伸手拿起那件蓝马甲。 他隨手將马甲披在身上,入手却感觉內衬有些异样。 他翻开一看,只见马甲的內里,密密麻麻地绣满了无数个米粒大小的微型镇魔符。 这些符文的丝线顏色各异,针脚也歪歪扭扭,但都透著一股纯粹的善意。 那是无数封匿名感谢信上的签名,被人拆下丝线,一针一线重新织就的万家守护。 “凌天!表……表格来了!” 陈建国颤颤巍巍地跑了过来,怀里宝贝似的捧著一叠纸页泛黄的表格,正是那份《英烈资格自述表》。 他將表格和一支笔递到凌天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期待。 凌天接过笔,正想在姓名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可笔尖的墨水刚一接触到纸面,就像拥有了生命般,自行在纸上流动、匯聚,迅速构成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无需自述,民意即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条长街所有带著投信口的公共设施——邮筒、意见箱、乃至老旧小区门口的牛奶箱——同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声。 它们的投信口齐齐弹开,吐出的不再是纸张,而是一枚枚凝固的、鲜红的血手印。 成千上万的血手印铺满了街道,每一枚手印的中心,都隱约浮现出一张与凌天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 凌天沉默地看著这一切,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叠表格最上方,那张完全空白的“申请人签名”栏上。 他忽然笑了。 他鬆开笔,抬起右手,用拇指重重按在自己胸口那枚青铜印章的位置。 一抹带著淡淡金芒的血液,从他指尖渗出,染红了指肚。 然后,他像是盖下一个至关重要的官方戳记,將这枚沾著自己心头血的拇指,重重地、不容置疑地,按在了那片空白之上。 印下的剎那,整座城市的灯火,仿佛都为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万籟俱寂。 下一秒,从这条破败的小巷开始,光芒骤然亮起,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仿佛要將这笼罩天际的夜色彻底撕碎。 紧接著,仿佛是电路过载前的最后一声哀鸣,全城所有的灯光,从摩天大楼的巨幅gg牌,到街角便利店门口那盏昏黄的灯泡,在同一瞬间,尽数熄灭。 极致的光明之后,是突如其来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第398章 血手印盖章,民政局连夜给我发编制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98章 血手印盖章,民政局连夜给我发编制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枚刚出炉还带著体温的青铜印,入手的感觉沉甸甸的,像是握住了一整条街的井盖、路灯和监控探头。 印章按下的瞬间,整条破败的小巷,不,是整条长街,所有还在发光的物体,从路灯到远处楼宇的轮廓灯,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骤然一暗。 世界陷入了三秒钟的死寂与黑暗。 苏沐雪和夏语冰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焊枪的环卫车发出了戒备的低沉嗡鸣。 三秒后,光芒重临。 但亮起的,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带著惨白光晕的led白光。 每一盏路灯,都透出一种暖洋洋的,像是壁炉里燃烧的木柴般的暖橙色。 光晕柔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威严,仿佛一缕缕微缩的太阳火焰,被禁錮在了玻璃灯罩之中。 整条街都被这股暖光笼罩,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驱散了先前所有的阴冷与死寂。 凌天低头,看向手里那张焊枪友情赞助的塑料工牌。 借著这奇异的灯光,他发现工牌上“中山区英烈事务协理员”的头衔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几乎要挤出边框的烫金小字。 【编制序列:001 地祇备案】 他咂了咂嘴,感觉牙根有点发酸。这下事情好像闹得更大了。 “这算转正,还是封神?” 话音刚落,揣在兜里的那支破旧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亮著一条微信消息,是“夜色”酒吧的老板发来的。 【你小子三天没来上班了,这个月工资还想不想要了?扣钱!】 凌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地祇也要为五斗米折腰,这上哪儿说理去。 “別死了。” 苏沐雪冰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那张苍白的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丝属於安防协调员的官方冷漠。 她的指尖依旧在微不可查地颤抖,死死盯著路灯那抹熟悉的金乌赤焰。 凌天还没来得及回话,她已经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崭新的红头文件,直接塞到了他手里。 纸张的触感坚硬,上面“中山区特殊岗位应急徵调令”几个大字像是在嘲讽他刚刚的遭遇。 文件最下方的签发人一栏,赫然是苏沐雪自己的签名,笔跡凌厉,仿佛带著杀气。 “我刚用安防系统的最高权限,给你申请了『临时在编』的特殊身份。有这东西,至少你不会被当成来歷不明的超凡存在,被其他部门优先清除。”她的语气生硬得像是在背诵条例,“別死太快,否则我绑定你的任务判定为失败,很麻烦。” 凌天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我怎么记得,你的任务是要杀了我?” 苏沐雪的视线飘向別处,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低了几分:“现在杀你,等於帮天魔清理障碍,我没那么蠢。” “神格不能在人间这么走!” 夏语冰尖锐的声音从路灯杆下传来。 她正蹲在那儿,小心翼翼地用指甲从灯罩的金属边缘刮下一点点暖橙色的粉尘状光屑,然后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將其混入那枚裂开的黑色陶塤的缝隙里。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金色的粉末竟像活物般,在陶塤的裂纹中自行游走,迅速勾勒出一副微缩的、复杂至极的龙脉走向图。 图中,一个光点正隨著凌天的呼吸明灭不定。 每当他稍微移动脚步,脚下的地面便会有一缕微不可见的地气丝线,自动缠绕上他的脚踝,然后又迅速隱去。 “你看!”夏语冰急得满头是汗,指著罗盘,“你现在每走一步,都在无意识地调动地脉之力!这会加速你神性的復甦,凡人的身躯和世俗的规则根本压不住!你必须用一个『人』的职业,一个实实在在的、被这套体系认可的凡俗身份,来锚定自己的人性,压住神性!比如……比如你真的去民政局上班!” 凌天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是说,让我去坐班打卡,用朝九晚五来镇压天魔?” “嘀!嘀!嘀!” 焊枪的环卫车突然鸣了三声短促的喇叭,像是对夏语冰的话表示赞同。 车斗后方那个半新不旧的铁皮箱子“哐当”一声再次弹开,这次吐出来的不是装备,而是一张晃晃悠悠飘落的a4纸。 凌天伸手接住。 纸上印著一行黑体大字:《中山区民政局编外人员岗前培训通知》。 他嘴角一抽,往下看去。 课程內容包括但不限於:“英烈先进事跡宣讲基础与技巧”、“民政系统专用公章的使用规范与保养”、“如何专业地应对前来哭诉的烈士家属”……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翻到了最后一页,想看看是哪个天才制定的培训计划。 讲师那一栏,印著一个他熟悉的名字——陈建国。 不远处,那位刚刚还老泪纵横的退休老科长,此刻正扶著墙,颤巍巍地点了点头,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神圣的责任感:“小……凌同志,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局里报到。记得,把你的公章带上,我教你怎么盖章才不烫手。” 凌天拿著手里的三份“文件”——扣薪通知、徵调令和培训通知,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拖著有些疲惫的步子,转身走回酒吧后巷。 刚拐过弯,他就看到自己常待的那个角落,那个装著菸头和空酒瓶的垃圾桶上,被人贴了一张崭新的a4纸告示。 【本区域已纳入英烈协理员重点巡查范围,严禁乱扔菸头、隨地吐痰,违者后果自负。 落款:中山区社器网络管理办公室。】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从兜里摸出半截皱巴巴的香菸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习惯性地將菸头弹向地面。 菸头还在半空,离地还有半尺。 地面那几块灰色的铺路砖,表面的纹路竟像活了一般,自行蠕动、重组,瞬间拼出了四个方方正正的阳刻大字。 【禁止吸菸】 菸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啪”的一声,弹回了他脚边。 凌天看著地上的字,沉默了。 他忽然抬起手,將那枚已经与胸口血肉融为一体的青铜印,重重按了一下。 “既然民意即证……”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奇异的笑意,“那就让全城的『民』,都来当我的『证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从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广场巨幅led屏幕,到街边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滚动的gg牌,再到每一辆正在行驶的公交车內的电子报站器…… 整座城市,数以万计的电子屏幕,在同一时刻,画面陡然切换。 没有声音,只有一行简单、清晰、带著官方口吻的宋体大字,同时闪烁亮起。 【凌天同志,今日巡查kpi(1/1),已完成。】 凌天收回手,吐出最后一口烟圈。 夜风吹过,带著初秋的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民政局的方向,那里依旧灯火通明。 看来,明天真的得去上个班了。 第399章 公章烫手?我拿它煎蛋给天魔吃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399章 公章烫手?我拿它煎蛋给天魔吃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中山区民政局门口那块褪色的牌子上,给“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边。 凌天打著哈欠,出现在了台阶下。 他身上那件崭新的蓝色马甲有点不合身,衬得他越发像个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的无业游民。 左臂上鲜红的袖標倒是挺扎眼,上面“英烈协理员”五个白字在晨光里格外精神。 唯一不搭调的,是他右手拎著的那口黝黑的平底锅。 “你……你来报到了?”陈建国正拿著个大茶缸子在门口浇花,看见凌天这副打扮,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你带这口锅是干什么?” “上班啊。”凌天一脸理所当然,还掂了掂手里的锅,“陈科长你不是说,我那公章烫手吗?我想著,能量不能浪费,试试能不能煎个蛋,压压火气,顺便解决早饭。” 陈建国张了张嘴,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愣是没说出话来。 这小子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拿民政局的地祇公章煎蛋? 这比拿尚方宝剑剔牙还离谱! 凌天可不管他怎么想。 他自顾自地走到旁边空地,从马甲兜里掏出一小瓶油和一枚鸡蛋,动作熟练得像是街边摊饼的老师傅。 他把锅往地上一放,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將左手按在了胸口。 那枚与血肉融为一体的青铜印记,光芒一闪。 他的左手掌心,凭空浮现出一枚一模一样的、散发著古铜色光泽的实体印章。 印章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度。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凌天咧著嘴,小心翼翼地捏著印章边缘,像是捏著一块刚出炉的烤红薯,迅速把它往平底锅底下一放。 “滋啦——” 没有火焰,甚至没有可见的热源。 青铜印章接触到锅底的瞬间,锅面却像被喷枪燎过一样,瞬间升温。 凌天倒下的那点油立刻沸腾,发出一阵剧烈的爆响,青烟混著油星子直往上冒。 他眼疾手快地把鸡蛋打进锅里。 蛋白迅速凝固,边缘泛起焦香的金黄色。 可诡异的是,正中间的蛋黄,却並没有熟透,反而像一团活物般剧烈蠕动起来。 一秒钟不到,那团明黄色的液体,竟自行扭曲、勾勒,在滋滋作响的油锅中心,浮现出一张充满了怨毒与痛苦的扭曲鬼脸! “別吃!” 一声尖叫从不远处传来,夏语冰气喘吁吁地衝进民政局大院,脸色煞白,“那是天魔残魂!它借著昨天逸散的市民怨念凝结成的形体,有剧毒!” 然而,晚了。 凌天像是没听见,拿起锅铲,瀟洒地一顛,將那枚烙印著鬼脸的煎蛋翻了个面。 隨即铲进嘴里,三两口就咽了下去,甚至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味道还行。”他评价道,“就是有点酸,像隔夜的凉拌黄瓜里忘了放蒜,只剩下醋的尖酸味儿。” 话音刚落,他裸露在外的胳膊上,皮肤下的古铜色纹路骤然间光芒大作,亮得刺眼。 “哐当!哐当!哐当!” 整栋民政局大楼里,所有的铁皮档案柜,在同一时刻猛地自动弹开。 成千上万份泛黄的烈士遗书、评定报告、家属抚恤申请……无数承载著厚重记忆的纸张,如同受惊的鸟群,从各个办公室里蜂拥而出,在半空中盘旋、匯聚。 它们没有散乱,而是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迅速拼接成一道巨大而复杂的符籙法阵,如同一张天网,悍然罩下。 那张刚刚被凌天吞下肚的鬼脸残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磅礴浩然的力量从他体內硬生生扯了出来,死死地钉在了办公楼的天花板上,化作一个模糊的黑色印记。 凌天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苏沐雪的號码。 “餵?” “立刻看本地新闻推送!”苏沐雪的声音冰冷而急促,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全市的『12345市民热线』快被打爆了。从凌晨四点到现在,新增了超过一千条投诉,內容全是举报『中山区英烈协理员凌天巡查时態度恶劣、言语粗鄙』。” 凌天挑了挑眉,点开手机新闻,头条赫然是《新晋协理员惹眾怒,是作风问题还是另有隱情? 》。 他立刻明白了。 天魔在煽动民怨,想从根基上瓦解他这“民意即证”的护身符。 “它在污染你的合法性来源。”苏沐雪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劲,“你必须立刻反击。去中山广场,现在!我会安排人『围攻』你,你只需要假装理亏,把事情闹大。” “演戏可以,”凌天懒洋洋地回了一句,顺手把平底锅收了起来,“加钱。我现在的编制可是有市財政背书的,出外勤得有补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强忍著骂人的衝动,最后只挤出两个字:“照办!” 中山广场的喷泉旁,焊枪那辆破旧的环卫车静静停著,车斗后方的喷口正对著广场中央,持续不断地喷出浓密的白色雾状蒸汽。 这些蒸汽並未隨风飘散,而是在空中诡异地凝结,勾勒出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们有的叉著腰,有的挥舞著拳头,將站在喷泉池边的凌天团团围住,无声地对他指指点点。 凌天站在那,任由这些虚擬的“群眾”包围著,脸上掛著一丝百无聊赖的微笑。 他忽然举起左手,那枚青铜公章再次浮现,光芒温润。 “各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嘈杂的水声传遍广场,“听说大家投诉我態度差?那我现在,就向各位……正式道歉!” 话音未落,他猛地將手中的公章朝地上一砸! “咚!” 一声闷响,像是古钟被敲响。 一圈肉眼可见的铜色波纹,以公章为中心,贴著地面横扫而出。 所有蒸汽凝成的人形,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动作戛然而生,僵在原地。 隨即,他们身体表面的白色蒸汽迅速消散,露出的竟是一具具灰扑扑的泥塑人偶。 每一个泥偶的胸口,都清晰地烙印著四个大字——【天魔傀儡】。 真正的市民们被这边的动静吸引,闻讯赶来,看到的便是一地姿態各异的诡异泥偶,和正跪在泥偶堆里,拿著袖標仔仔细细擦拭公章的凌天。 “我的天,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快拍下来!发抖音!” 人群中,一个大妈忽然扯著嗓子喊道:“那不是昨天新闻上那个凌师傅吗?我就说他不像坏人!这些肯定是坏蛋搞的鬼!” “凌师傅別擦了!我们信你!” 不知是谁带的头,人群纷纷掏出手机,对准了这魔幻的一幕。 无数的闪光灯亮起,社交媒体上,“#中山广场惊现泥偶阵#”和“#最硬核协理员#”的话题瞬间引爆。 凌天能感觉到,一股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纯粹、更庞大的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那是无数的点讚、转发和正面评论所化的民意洪流,它们爭先恐后地缠绕上他手中的公章,让那枚青铜印变得愈发温润厚重。 他抬起头,吐出一口浊气。 正午的天空,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像一道癒合不良的伤疤。 缝隙深处,一只布满了血丝、巨大无朋的眼珠,正隔著遥远的时空,冷冷地注视著他。 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晃了晃刚刚收起来的平底锅,朝天上的巨眼比划了一下。 “嘿,大傢伙,看这边。” “下次想吃煎蛋,我煎你的眼珠子。记得提前预约,过號不候。” 民政局档案室的喧囂,却是另一种味道。 陈建国正指挥著几个年轻同事,手忙脚乱地將散落一地的文件重新归档。 他看著天花板上那个淡黑色的鬼脸印记,额角的青筋还在突突直跳。 忙活了半天,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转身走进了最里间那间从不对外开放的库房。 几分钟后,他走了出来,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的双手,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积满灰尘的紫檀木盒。 第400章 编制是假的,但市民的感谢信是真的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00章 编制是假的,但市民的感谢信是真的 极致的光明之后,是突如其来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民政局档案室里,陈建国摸索著拉开了最里间库房的沉重铁门。 他没开灯,只是凭藉著记忆,从最高一层架子上,小心翼翼地捧下来一个积满灰尘的紫檀木盒。 木盒没有上锁,入手却沉得惊人,仿佛里面装的不是纸,而是一块块沉甸甸的铅锭。 他抱著盒子,步履蹣跚地走回办公室。 凌天正站在窗边,看著窗外重新亮起的、带著暖橙色光晕的街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沐雪和夏语冰则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气氛有些凝重。 “凌……凌同志。”陈建国把盒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喘了口气,颤巍巍地掀开盒盖,“这些,都是最近一段时间,市民自发送到局里来的,指名给你的。” 凌天回过头,朝盒子里瞥了一眼。 里面装的不是什么机密文件,而是一堆杂乱无章的信件。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那是一张皱巴巴的图画纸,上面用蜡笔画著一个穿著蓝色马甲的火柴人,正在追著一个长著犄角的黑色怪物跑。 画风稚嫩,旁边还用拼音標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ling tian shu shu zhua guai shou”。 他放下画,又抽出一张。 这是一封用毛笔写的信,字跡苍劲有力,来自一位退休老教授,信里絮絮叨叨地感谢他帮忙找回了走失多年的老猫,还附上了猫咪的照片。 凌天一封封地翻下去。 有外卖小哥用语音转文字打出来的留言,內容很简单:“那天你突然挡在我电动车前面,我还以为你要碰瓷,结果是提醒我前面路塌了。那一秒钟,我真以为看到守护神了,哥们儿,谢了!” 还有大学生写的,说自从凌天当了这个协理员,学校后街晚上都亮堂多了,晚上回宿舍也不怕了。 信件五花八门,有列印的,有手写的,甚至还有一张餐巾纸。 內容也千奇百怪,感谢他找回了钱包,感谢他骂走了占道的街溜子,感谢他提醒哪家煤气没关好。 这些都是他巡街时隨手做的小事,有些他自己都忘了。 他翻著这些信,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弧度。 这些琐碎的、带著人情味儿的感谢,让他胸口那枚躁动不安的青铜印章,也跟著平稳了许多。 “不对!”夏语冰突然一个箭步衝上来,从他手里抢过一封信。 她从隨身的考古工具包里掏出一支笔状的紫外线灯,对著信纸背面一照。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空白的信纸背面,在紫外线灯的照射下,赫然浮现出了一行行细密的、散发著微弱金光的古代篆文。 凌天凑过去一看,那些篆文他一个字都不认识,但每一个字都给他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仿佛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 “是《地祇安镇咒》!”夏语冰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狂喜,“这些不是普通的墨水!这是市民在书写时,无意识间掺入了他们自身的『愿力』!他们越是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热心肠的街坊邻居,当成一个做好事会累、会烦、会骂人的凡人,这股愿力就越纯粹,对你的神性压制就越稳定!” 她猛地抓住凌天的手腕,眼睛亮得嚇人:“快!让他们继续写!越多越好!只要这座城里所有人都觉得你只是个『有点本事的普通人』,你的神格就能被彻底锚定,天魔就拿你没办法!” 凌天却摇了摇头,抽回自己的手,將那封信轻轻放回盒子里。 “强求来的愿力,是有毒的。”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走向窗边,推开窗户。 楼下,几个刚下班的年轻人正凑在一起討论著什么,脸上带著兴奋。 凌天清了清嗓子,对著楼下喊了一嗓子:“喂!谁家猫又丟了?免费帮忙找啊!不过说好了,找回来得给我写八百字的感想,少一个字都不行!” 楼下的人群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凌师傅又开始说笑了!” “哈哈,八百字,我写一千字都行!” “吱——” 一阵刺耳的急剎车声划破了轻鬆的氛围。 焊枪那辆破旧的环卫车不知从哪个路口冲了出来,猛地停在民政局楼下。 车顶的喇叭因为电流过载,发出了撕裂般的爆音。 “警告!警告!天魔残魂正在吞噬负面舆情!能量等级……急速攀升!” 话音未落,城市上空原本晴朗的夜空,毫无徵兆地凝聚起一团巨大的黑云。 云层翻滚,如浓墨入水,里面竟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哭泣。 凌天认得那些脸。 每一个,都是昨天在新闻评论区、在市民热线里投诉过他“態度恶劣”的市民。 苏沐雪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它在把那些人的怨念……炼成针对你的武器!” 她看著窗边那个依旧懒洋洋的背影,眼神剧烈地挣扎了片刻。 前世他墮魔被万民唾弃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 但下一秒,她眼中的犹豫被一股决绝的狠厉所取代。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那本她亲手制定的,写满了各种刺杀凌天方案的计划书,没有丝毫迟疑,双手用力,將其撕得粉碎。 纸屑飞扬,却未飘落。 它们在半空中化作万千枚闪著寒光的银针,如同一片逆流而上的暴雨,悍然射向天空中的黑云。 “从现在开始,我是他的安防协调员。”苏沐雪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动他,我先动手。” 凌天没有回头看她,仿佛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他只是慢悠悠地从那件蓝色马甲的內衬里,抽出了一封被体温捂得有些发皱的信。 那是他昨晚巡街时,匿名写了投进路边意见箱的。 信的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谢谢你,还没有变成那个魔头。” 他走到楼道口,將这封信隨手投进了墙上的市政意见箱。 “嗡——” 箱子猛地发出一声巨大的蜂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紧接著,整座城市里,无数个声音开始应和。 从民政局档案室的紫檀木盒开始,一封封感谢信化作流光冲天而起。 紧接著,是各家各户的信箱、门缝、办公桌的抽屉……无数封或新或旧、写给“英烈协理员凌天”的信件,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化作一片浩浩荡荡的白色雪片,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飞向天空,迎著那团怨念黑云席捲而去。 每一封信撞上一张怨念人脸,那人脸便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嘆息,净化为一点柔和的光点。 最终,无数光点匯聚,在漆黑的夜幕之上,架起了一道横跨天际、流光溢彩的“民心虹桥”。 天空最深处,那只隱藏在时空裂缝后的天魔巨眼,发出一声穿透神魂的无声尖啸。 它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道由万千善意匯成的虹桥,狠狠地贯穿了瞳孔。 凌天趁此机会,將胸口那枚滚烫的青铜印章猛地向空中拋去。 印章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转,印底光芒大放,竟映出了整座城市的璀璨倒影,从高楼林立的市中心,到灯火阑珊的城中村,无一遗漏。 他抬著头,看著那枚公章,轻声自语,像是在对这座城市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编制是假的,公章是借的……” “但这些人……是真的信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中的青铜印章轰然炸开。 没有巨响,没有衝击波。 它化作了亿万点璀璨的金色光尘,如同一场盛大的流星雨,悄无声息地洒向整座城市。 光尘穿透了屋顶,越过了墙壁,最终,在每一户人家的窗台上,重新凝聚。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城市还沉浸在静謐之中。 而无数扇窗户的窗台上,每一个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都悄然多了一枚指甲盖大小、造型古朴的黄铜掛饰。 掛饰上,用阳刻的古篆,清晰地印著两个字。 凌天。 第401章 门把手掛饰一响,全城早高峰集体迟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01章 门把手掛饰一响,全城早高峰集体迟到 清晨六点,中山区的空气里还带著昨夜残留的凉意,豆浆摊刚冒出的热气混著尾气味,是这座城市醒来前特有的口臭。 凌天咬了一口手里那根炸得有点过火的油条,酥脆的表皮在齿间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他左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右手拎著豆浆,慢悠悠地晃在早高峰的人行道上。 “兹拉——” 身旁一个赶著上班的西装男伸手去拉便利店的门把手,指尖刚触碰到那枚多出来的黄铜掛饰,整个人就像被电蚊拍狠狠亲了一口的苍蝇,猛地哆嗦了一下。 西装男没骂娘,反而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原本浑浊的死鱼眼瞬间亮了起来,嘴里嘀咕著:“怪了,腰不酸了?” 凌天挑了挑眉,视线扫过整条街。 不仅仅是便利店。 每一家店铺、每一个单元门,只要装了那枚“凌天”款黄铜掛饰的地方,都在上演著同样的戏码。 微弱的金色电弧在指尖与金属间跳跃,那种酥麻感似乎带著某种提神的魔力。 路口的红绿灯原本还是令人绝望的红灯倒计时。 就在一辆满载的公交车即將因抢黄灯失败而急剎车时,红灯像是卡了壳,硬生生多跳了十秒绿灯。 公交车呼啸而过,司机惊讶地拍了拍方向盘。 人行道旁,一个高中生掏出手机扫开一辆共享单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咔噠。” 锁开了,但传出的不是熟悉的“用车愉快”,而是一个略带磁性的合成男低音:“早自习別迟到,凌协理保您一路顺风。” 凌天差点一口豆浆喷在前面大爷的后脑勺上。 “焊枪,这也是你搞的鬼?”他按了按耳蜗里那颗米粒大小的通讯器,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咬牙切齿。 耳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紧接著是焊枪那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粗哑嗓门,背景音里还夹杂著锅炉房风机的轰鸣:“我要有这本事,早去竞选市长了!就在刚才,社器网络的主控协议被那些掛饰暴力劫持了!那不是病毒,那是……那是特么的神諭!整个城市的交通系统、电力调配现在都在围著市民的『便利性』自动优化!” “重点是,”焊枪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耳机里一阵爆音,“这一早上的市民满意度,飆升了37%!老凌,你现在的民意支持率比发钱还管用!” 凌天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两三步跨进了民政局的大门。 陈建国已经在前台忙活了,手里捧著一摞新列印的文件,看见凌天进来,老脸笑成了一朵风乾的菊花:“凌同志,早啊!这掛饰神了,今早来办离婚的两口子,进门摸了一下把手,居然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商量復婚了!” “那是被电麻了,脑子短路。”凌天嘟囔了一句,隨手摘下那张掛在脖子上的工牌。 工牌背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二维码,旁边还印著一行极小的烫金字:【地祇日常勤务索引】。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扫了一下。 屏幕一闪,並没有跳出什么网页,而是一段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语音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响: “检测到当前区域环境整洁度下降。巡查任务触发:劝阻三起乱扔垃圾行为。奖励:功德微量,现金若干。” 凌天嘴角抽搐,把工牌举到眼前:“这就是你说的编制?这比打卡还狠,连活儿都派好了?” “叮!” 话音未落,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一条银行入帐通知。 【您尾號8888的帐户入帐2000元。 备註:市民匿名打赏(来源:早高峰顺畅度满意加权)。】 凌天盯著那个数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刚才还懒散的脊背瞬间挺得笔直。 他把工牌郑重其事地掛回脖子上,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其实我觉得,维护城市环境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和钱不钱的没关係。” “嘭!” 档案室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夏语冰披头散髮地冲了出来,手里还死死抓著那个正在疯狂旋转的罗盘。 她根本没看路,差点一头撞在凌天怀里。 “不是护身符!那些掛饰根本不是护身符!”她瞪著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我在公交站台测试过了,把罗盘贴在掛饰复製品上,指针直接指向了地下三百米的地脉核心!那些掛饰是『地祇神经末梢』!” 她一把拽住旁边看傻了眼的陈建国,力气大得惊人:“快!把所有烈士档案按街区重新编目!掛饰正在把整座城市的感知系统和凌天的五感连接起来!现在这整座中山区,都在变成他的『身体』!如果有下水道堵了,他可能会觉得肠胃不適;如果有路灯坏了,他就会瞎一只眼!” 凌天摸了摸刚才確实有点发胀的肚子,若有所思:“难怪刚才觉得有点反胃,原来是那条臭水沟又堵了?” 耳机里,苏沐雪冰冷的声音適时插了进来,打断了室內的混乱。 “交通监控我已经处理过了。” 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让凌天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她坐在无数监控屏前推眼镜的样子,“早高峰期间,有十七个路口的违章记录里,你的身影都『恰好』出现在现场进行劝阻——虽然我知道你那时还在啃油条。我偽造了一组『凌天晨跑路线图』並透给了几家主流媒体,压下了真实的监控影像。” “不能让他显得太超自然,”苏沐雪在通讯频道里对焊枪下令,语气不容置疑,“把社器网络出现的所有『神跡』,全部標註为『系统升级后的算法巧合』。凌天,你现在必须出现在街面上,把这个谎圆回来。” “得嘞,这就去『晨跑』。”凌天吹了声口哨,转身向外走去,“顺便去赚……哦不,去完成我的kpi。” 十分钟后,中山路过街天桥。 凌天趴在栏杆上,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河。 阳光洒在车顶,无数个掛在车门把手、后视镜上的黄铜掛饰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匯聚成一条流动的金色银河。 这景象美得有点不真实。 他眯起眼,视线锁定在远处一辆正缓缓驶来的404路公交车上。 在那辆车的车顶,一枚原本金光闪闪的掛饰,此刻却像是一颗蛀牙,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丝丝极难察觉的黑雾,正像脓水一样从裂缝里渗出来,逆著风向车厢內部蔓延。 车厢里原本欢快的早间新闻播报声,隱约夹杂了一丝电流干扰般的嘶哑尖啸。 那是天魔残魂。 它没死透,或者说,它聪明地找到了这个庞大“神经网”中最脆弱的节点,准备从这些不起眼的角落发起反扑,顺著“神经”逆流而上,直接污染大脑。 凌天嘆了口气,把手伸进宽大的马甲口袋,慢慢悠悠地掏出了那口还没来得及洗、锅底带著点焦糊味的平底锅。 “本来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赚点外快。” 他盯著那辆越来越近的公交车,手腕轻轻转动,平底锅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黑沉沉的弧线。 “看来今天早饭没吃饱,还得加个餐……煎个司机尝尝?” 他单手撑住天桥的栏杆,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盯著猎物的猎豹,在那辆公交车即將从桥下穿过的瞬间,肌肉骤然绷紧。 第402章 我煎的不是司机,是天魔的社保断缴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02章 我煎的不是司机,是天魔的社保断缴证明 盒子盖被完全揭开,並没有什么金光万丈的特效,只有一股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扑鼻而来。 陈建国的手有些抖,指著盒底那一叠並非信件,而是某种类似票据存根的东西:“凌同志,这是……这是咱们区这三年来,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认定』工伤和抚恤的积压档案副本。我刚才发现,那个鬼脸……” “不用说了。”凌天打断了他,目光越过陈建国的肩膀,投向窗外那辆在立交桥上摇摇欲坠的404路公交车。 透过极好的目力,他能看见车顶那团黑雾正在疯狂膨胀,隱约勾勒出一件破旧的公交制服轮廓。 “怪不得那玩意儿一股酸味,原来是憋了三年的陈年老帐。” 凌天单手撑住窗沿,身形如一只敏捷的大壁虎,直接从二楼翻身而下。 落地时,那口平底锅被他顺手在花坛边磕了磕,震掉了粘在上面的半块蛋壳。 “既然是积压档案,那就现场办公,一次性结清。” 此刻的立交桥上,404路公交车已经被迫停在路中间。 车顶的黑雾像是一颗巨大的肿瘤,死死吸附在那枚裂开的黄铜掛饰上。 凌天几个起落,踩著拥堵车流的车顶借力,最后如同一枚炮弹般重重砸落在公交车顶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咚!” 整辆车身猛地一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团黑雾瞬间警觉,无数条漆黑的触手立刻收缩,凝聚成一张惨白且愤怒的中年男人面孔。 它张开大嘴,没有发出声音,但一股悽厉的意念波直接撞进了凌天的脑海: “断缴……我的社保……我也要生活……为什么审核不通过……” 这种直击灵魂的碎碎念,比物理攻击还要烦人。 凌天掏了掏耳朵,左手掌心那枚青铜印章亮起微光,右手举起平底锅,像是要给对方来个当头一棒。 “都要魂飞魄散了,天魔还拿你社保断缴这事儿煽动怨气?这也太卷了。” 他摇了摇头,这天魔倒是精明,知道现在的都市人最怕什么——不是死,是死了以后手续还没办齐。 “行了,別嚎了。民政局现在的办事效率,比你想像的高。” 凌天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將左手的青铜印狠狠按在了平底锅的锅底。 “滋——” 平底锅瞬间被烧得通红,青铜印的纹路反向烙印在黑色的锅底涂层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反向的“准”字。 紧接著,他反手一扣,將这口滚烫的平底锅,不偏不倚地盖在了那枚裂开的黄铜掛饰上,也盖住了那张还在哭诉的鬼脸。 【万物合成·特权发动】 【概念a:民政局地祇公章(官方认证)】+【概念b:平底锅(强行压制/煎熟)】=【因果律·补缴回执单】 “呲啦!” 如同冷水浇在热油上,黑雾发出一声既痛苦又解脱的长嘆。 凌天抬起锅。 原本黑雾繚绕的掛饰此刻光洁如新,裂纹已然癒合。 而在掛饰旁边的金属车顶上,那团黑雾已经消散,只留下一行用焦痕烧灼出的、方方正正的宋体字: “补缴成功,安心投胎。” 下一秒,焦痕隨风散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凌天吹了吹锅底的灰,按住耳麦:“搞定一个。但苏沐雪,这效率太低了,天魔这是在搞批发,我们是在搞零售。” 耳机里传来苏沐雪键盘敲击的脆响,她的声音冷得像在嚼冰块:“不仅是批发,它们还开始了舆论战。半分钟前,某社交平台突然出现大量水军帐號,发布了一个『凌天五年前酒后驾车致人死亡』的爆料贴。” 凌天挑眉:“五年前?我那时候连驾驶证都合成出来当杯垫用了,哪来的车?” “它们配了一张图,是你五年前醉倒在『夜色』酒吧后巷的照片,旁边確实倒著一个人。”苏沐雪语速极快,“那是视觉误导。我已经调取了当年的原始监控——那个老人在你倒下前十秒突发心梗,你虽然醉得像条死狗,但倒下时用背给他当了肉垫,还顺手把手机塞给了路人让报警。” “虽然姿势难看了点,但勉强算个好人好事。”凌天撇撇嘴。 “我已经黑入了平台后台。”苏沐雪淡淡道,“原视频已经全站置顶,標题是《你以为的肇事逃逸,其实是教科书级醉酒救人》。另外,我查到了发帖人的ip位址,顺便帮他查了一下徵信。” “哦?” “我在置顶视频下附了一条置顶评论:『造谣者,请先查查自己欠了三年的物业费和四张信用卡,再来谈正义。』目前,舆论风向已经逆转,那人的帐號被网友冲得註销了。” 凌天刚想夸一句干得漂亮,耳机频道却被强行切入。 “別在那商业互吹了!出大事了!”夏语冰的声音带著回音,显然是在空旷的档案室里狂奔,“凌天,你刚才处理那个公交司机是对的!我在拼接那些掛饰碎片时发现,每一道裂纹的走向,都精准对应著近期的一类市民投诉热点!” “什么意思?”凌天皱眉,从公交车顶一跃而下,落回人行道。 “意思是,天魔不是在乱砸,它是在找『制度漏洞』!”夏语冰气喘吁吁,“哪里有民怨,哪里的掛饰就会產生裂痕,进而成为天魔入侵的节点!光靠苏沐雪刪帖和你用锅底盖章是没用的!必须从源头解决问题!” “你想让我干嘛?”凌天有种不祥的预感。 “陈建国说得对,你得去坐班。”夏语冰斩钉截铁,“必须让你参与真实的『群眾调解』——只有真正解决了让老百姓心里堵得慌的事,掛饰才能自我修復,那个『地祇』的神格才能真正稳住!” “让我去调解邻里纠纷?”凌天看著手里沾著黑灰的平底锅,嘴角抽搐,“我会忍不住把製造问题的人解决掉。” “焊枪已经准备好了。”夏语冰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话音刚落,一辆熟悉的破旧环卫车伴隨著轰鸣声,停在了中山路最繁华的街口。 焊枪从驾驶室探出个油腻腻的脑袋,冲凌天比了个大拇指:“老凌,上工了!” 车斗后的喷气装置猛然启动,大量白色蒸汽喷涌而出,在街角迅速凝聚成一排桌椅的形状,甚至还在上方投影出了一条鲜红的横幅: 【中山区英烈协理员凌天今日接访点】 凌天嘆了口气,认命地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那张由水蒸气和光学投影构成的椅子上。 虽然看著是虚的,但坐下去竟然有实感——这是焊枪那小子的力场固化技术。 屁股还没坐热,一位大妈就拽著一个戴眼镜的少年衝到了桌前。 “凌协理!您给评评理啊!”大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孙子明明考了600分,这志愿怎么就被篡改成那个什么……那个死人待的地方了啊!” 旁边的少年低著头,一言不发,拳头却攥得紧紧的。 凌天瞥了一眼大妈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显示著高考志愿填报页面。 第一志愿那一栏,填的是某职业学院的“现代殯葬技术与管理”。 而在旁边的系统提示栏里,一行红字还在闪烁:“建议修改为『人工智慧』或『金融管理』,符合社会主流期待。” “这不是篡改。”凌天把手机扔回桌上,指了指那个少年,“是你孙子自己填的吧?” 大妈一愣,转头看向孙子:“小宝,是你?” 少年猛地抬头,眼圈发红:“奶奶!我就想学这个!那是铁饭碗!而且……而且我也喜欢安静,不想去搞什么人工智慧!” “你懂个屁!”大妈急了,抬手就要打,“晦气!那种地方能去吗?將来怎么找媳妇!” 就在这时,凌天胸口的青铜印微微一热。 他看到少年脖子上掛著的一枚平安扣正在隱隱发黑——那是天魔的气息。 这少年的怨气,来源於“无法自主选择人生”。 这点怨气虽然微弱,却正是天魔最喜欢的养料。 “行了。” 凌天抓起桌上的公章,那是实体化的地祇印信。 他没有盖在任何纸上,而是直接在那部手机的屏幕上狠狠盖了一下。 “嘭!” 手机屏幕上並没有留下印泥,但那个一直弹窗提示“建议修改”的红色警告框,瞬间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勾。 【系统提示:志愿已锁定。备註:尊重个体选择,此乃天道。】 “这……”大妈傻眼了,“怎么就锁定了?” 凌天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地说:“大妈,您这孙子眼光毒啊。殯葬行业,那是未来几十年的朝阳產业,那是绝对的刚需。再说了,这行积阴德,搞不好將来您孙子比那些搞金融的都要长寿。” 大妈愣了半天,看著那个绿色的勾,又看看孙子脸上终於露出的笑容,最后竟然莫名其妙地鬆了口气:“真是……铁饭碗?” “比不锈钢还铁。”凌天篤定地点头。 隨著大妈拽著孙子千恩万谢地离开,凌天清晰地感觉到,胸口的青铜印记稍微亮了一分。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夜幕降临,繁华的都市霓虹再次亮起。 凌天避开了人群,独自一人摸回了“夜色”酒吧阴暗的后巷。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的大街要冷上几度。 他靠在冰冷的墙砖上,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那枚青铜印记此刻正在疯狂震动,原本温润的光芒变得黯淡无光,甚至边缘开始出现虚化的跡象。 一行淡金色的小字浮现在虚空中: 【警告:愿力余额不足。 今日消耗巨大,若明日日出前无足量新增纯粹感谢信(愿力),神性屏障將破碎,神格神性將外溢。】 “我就知道,这公务员不好当。”凌天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火,“做好事还得有人夸,这也太矫情了。” 他抬头望向巷子口对面那栋漆黑的高层居民楼。 那里住著几百户人家,每一扇紧闭的防盗门后,都是一份潜在的“愿力”。 “总不能让我现在去挨家挨户敲门,说『你好我是凌天,刚才我也许修好了你家的电闸,能不能给我写封表扬信』吧?” 凌天自嘲地笑了笑,“那我就真成神经病了。”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快门声,从头顶上方传来。 凌天叼著烟的动作没变,眼皮却微微一抬。 对面居民楼的天台上,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正举著一台长筒相机,对准了巷子里的他。 那不是普通的狗仔队。 在凌天的视野里,那个“记者”的镜头玻璃上,倒映出的不是他的身影,而是一张贪婪、扭曲,正在流著口水的巨大嘴巴。 那是天魔的高阶分身。 它在等,等凌天的神性屏障破碎的那一刻,好拍下这位“城市英雄”跌落神坛、沦为魔物的瞬间,然后將这画面通过网络传遍全世界。 凌天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口一直没离身的平底锅。 既然低调做人攒不够愿力,那就只能……高调做神了。 “想看戏?”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行,那我就给你整一场大的。” 第403章 要表扬信?我直播跳广场舞给你看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03章 要表扬信?我直播跳广场舞给你看 市政广场的喷泉刚刚停歇,留下一地湿漉漉的水痕,映著傍晚五彩斑斕的霓虹灯。 凌天就在这片反光的水泥地上,把一个半新不旧的手机支架杵在地面,又从马甲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蓝牙音箱,隨手扔在脚边。 他熟练地调整好手机角度,屏幕亮起,一个简陋的直播间界面弹了出来。 標题栏里,一行字囂张又欠揍:“协理员凌天在线求夸,点讚过万当场跳《最炫民族风》。” 路过的市民们脚步一顿,好奇地围了上来。 看清標题和那个穿著蓝色协理员马甲的懒散青年后,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鬨笑声。 “嘿,这不是那个凌师傅吗?” “求夸?还要跳广场舞?这人是真疯还是假疯?” “拍下来拍下来,这可是中山区年度奇闻了。” 闪光灯亮成一片,快门声此起彼伏,但没一个人真把这当回事,都以为是行为艺术或者又一个想红想疯了的网红。 凌天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只是低头划拉著手机屏幕,看著那可怜巴巴的几百个点讚,撇了撇嘴。 他抬头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真的伸手抓住了蓝色马甲的下摆。 “哗啦”一声。 马甲被他乾脆利落地脱了下来,隨手甩到一边,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黄、印著“为民服务”四个大字的老头衫。 汗衫被他常年懒散的姿势撑得有点走形,松垮垮地贴在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手机镜头,也对著围观的人群,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然后,他猛地一拍蓝牙音箱。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高亢激昂的音乐瞬间炸响在广场上空。 凌天深吸一口气,仿佛认命般闭上了眼。 下一秒,他身体猛地一震,双臂展开,一个极其笨拙又用力的扭胯动作,就这么甩了出去。 他的动作和节拍完美错开,每一个甩臂都像是要跟自己的肩膀脱臼,每一次抬腿都像是在跟地心引力做殊死搏斗。 那滑稽到极致的舞姿,配上他那张生无可恋却又强装投入的脸,形成了一种诡异又好笑的巨大反差。 人群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他真跳了!” “我的妈呀,这跳的是个啥?四肢各自有自己的想法吗?” “不行了,我要笑出腹肌了!快给他点讚!我要看完整版!” 混在人群边缘的夏语冰,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巴掌大小、古色古香的陶塤。 这玩意儿是她用家族秘法改造过的“愿力收集器”。 此刻,在她的视野里,那些从市民口中爆发出的笑声,並不是无形的声波。 它们化作了一缕缕肉眼难辨的金色粉末,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爭先恐后地飘向凌天。 “他在用羞耻心当燃料!”夏语冰又惊又笑,低声对著衣领上的麦克风喊道,“焊枪!信號!加大社器网络信號覆盖!把直播画面同步到全市所有电子屏上!” 广场另一侧,穿著一身普通休閒装的苏沐雪,正低著头假装看手机。 她戴著单边耳机,里面传来的是经过特殊处理、分离过后的现场音频。 忽然,一个异常的心跳声像尖刺一样扎进了她的耳朵——频率沉重而缓慢,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人群中一个戴著宽大墨镜、提著菜篮子的大妈身上。 那大妈和其他人一样在笑,但笑容僵硬,而且,她的鞋底边缘,沾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泥土。 那是龙脉淤泥,只有天魔的傀儡才会沾染上。 苏沐雪眼神一冷,將手机塞回口袋,端起一杯刚买的奶茶,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 她像一个不小心被人群挤到的路人,身体一歪,惊呼一声,整个人朝著大妈的方向“摔”了过去。 “哎呀!” 奶茶洒了一地,苏沐雪也顺势撞在了大妈的腿上。 就在她撑地起身的瞬间,一根细如牛毛的镇邪银针,已经从她的指尖弹出,悄无声息地刺入了对方的脚踝。 那大妈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猛地僵住。 脸上的墨镜顺著鼻樑滑落,“啪”地掉在地上,露出一双没有任何神采的灰白色瞳孔。 一曲终了。 凌天气喘吁吁地停下动作,老头衫几乎被汗湿透了。 他扶著膝盖,感觉自己几百年的脸面都在这三分钟里丟光了。 就在这时,陈建国颤巍巍地挤上前来,手里还举著一个用硬纸板临时做成的评分板。 他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宣布:“根据《英烈亲民指数评估细则》,凌天同志刚才的舞姿……接地气,有活力,我给……85分!” 全场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凌天翻了个白眼,接过陈建国递来的一瓶矿泉水。 他拧开瓶盖正要喝,却发现瓶身上贴著一张极小的纸条,上面是苏沐雪清秀又带著一丝冷意的字跡:“別停,天魔在等你力竭。” 他灌水的动作一顿,然后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豁出去的痞气。 他重新走到手机镜头前,对著屏幕里飞速滚动的弹幕大声喊道:“下一支舞,《酒醉的蝴蝶》!各位老板,打赏满十万,我当场倒立喝二锅头!”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当在线观看人数突破百万大关的那一刻,整座中山区,无数扇窗户上、门把手上、汽车后视镜上的黄铜掛饰,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同时亮起了温润的金色光芒。 凌天胸口猛地一热,他低下头,撩起汗衫。 那枚原本只是简单篆刻著他名字的青铜印记,此刻正浮现出一行全新的、更加复杂的铭文:地祇·人职双轨认证通过。 他刚鬆了口气,脚下却传来一阵细微的异动。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脚边,那些铺设平整的广场地砖缝隙里,正无声无息地渗出一丝丝比墨汁还要浓稠的黑血。 天魔傀儡虽然被清除了,但它刚才站立的地方,仿佛成了一个无法癒合的伤口,正在向外流淌著地脉深处的污秽。 这里,已是龙脉被侵蚀的七处“死穴”之一。 凌天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盯著脚下那片正在扩大的黑色污跡,对著衣领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麦克风,低声问道:“焊枪,今晚锅炉房能借我烧点东西吗?” 第404章 锅炉房烧的不是煤,是我昨夜跳广场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04章 锅炉房烧的不是煤,是我昨夜跳广场舞的社死录像 凌晨两点。 城市的心跳沉入最深的谷底,只有零星的霓虹在空旷的街道上徒劳地闪烁。 丙寅锅炉房里却亮著灯,轰鸣的风机声像一头被囚禁的巨兽,在地下空间里沉闷地咆哮。 凌天只穿了件洗得松垮的老头衫,趿拉著拖鞋,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他手里没拿酒瓶,也没带那口平底锅,只捏著一个指甲盖大小的u盘,像捏著什么烫手山芋。 “焊枪,借你这炉膛烧点东西。” 他熟门熟路地绕过一堆锈跡斑斑的管道,来到锅炉主控台前。 焊枪正死死盯著面前一排跳动的屏幕,眼球布满血丝,油腻的头髮一綹一綹地贴在额头上。 屏幕上,一条代表龙脉波动的绿色曲线正在剧烈抽搐,边缘不时闪烁著危险的红色尖峰。 听到声音,焊枪猛地回头,看见凌天手里的u盘,嘴角抽了抽:“老凌,你来真的?这可是……这可是你职业生涯的污点,百万播放量的社死现场啊。” 凌天没搭理他的调侃,直接走到巨大的投料口前。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带著煤炭燃烧不完全的硫磺味。 他把u盘从煤斗的缝隙里塞了进去,那小小的黑色塑料块在成堆的煤块里毫不起眼,很快就隨著传送带滑向炉膛的黑暗深处。 “这玩意儿,比烧纸钱管用。”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燻得有点发黄的牙,“烧了,能镇邪。” “可……”焊枪迟疑地指著屏幕,“这东西烧了有什么用?我刚收到苏姐的警报,那几个死穴的污染指数在同步飆升,天魔明显在憋大招。” “越丟人,越真实。”凌天靠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眼神落在炉膛口那片熊熊燃烧的火光上,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凡人信我,不是因为我能手搓核弹,恰恰是因为我像个傻子,一个会为了几句表扬信,就豁出去在大庭广眾之下出丑的傻子。” 锅炉房厚重的铁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 苏沐雪像一道影子般贴著门框,並没有进来。 她身上还是那套干练的便装,只是脸上没什么血色。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我已经切断了这里周边所有的市政摄像头信號,在安防系统后台也植入了『设备检修』的最高权限標识。天魔在等你神性外溢,你倒好,直接拿自己当祭品烧?” 凌天闻声回头,没反驳。 他拧开一直別在腰后的半瓶二锅头,对著炉膛口就倒了进去。 “轰!” 酒精遇上烈焰,一团蓝色的火苗猛地躥起,瞬间將整个锅炉房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映在他眼底,那一瞬间,他眼中那惯常的懒散和戏謔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清明。 “不是祭品,是燃料。”他淡淡地说,“他们笑我,我就活。他们信我,我就稳。” “原来如此……” 一个压抑著兴奋的声音从炉灰出口的方向传来。 夏语冰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蹲在炉灰堆旁,手里拿著一片巴掌大的陶塤残片,小心翼翼地从滚烫的灰烬里刮取著什么。 被刮到陶片上的,是几块还没完全烧化的u盘碎片。 诡异的是,这些灰黑色的碎片並未散落,而是在陶塤那古朴的弧度里,自动拼凑成了一个微缩的、不断闪烁的动態影像——正是凌天在广场上跳舞的画面。 这小小的阵图每跳动一帧,便有一缕比髮丝还细的金丝从陶片中渗出,悄无声息地融入脚下冰冷的水泥地。 夏语冰猛地抬头,镜片下的双眼亮得嚇人:“我明白了!你的『羞耻行为』,触发了市民深层次的『共情式守护』!他们表面上是在笑你,但潜意识里,是在心疼一个笨拙的、努力想要融入他们生活的好人!那种『这傻子真不容易』的念头,转化出的愿力纯度最高!” “咳,咳咳……”一阵苍老的咳嗽声打断了她。 陈建国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他没看那些复杂的仪器,而是吃力地捧出了一本厚重发黄的线装古籍,书页上满是岁月的斑驳。 “《中山区民俗志·焚秽篇》。”他喘著气,用戴著老花镜的眼睛费力地寻找著,“旧时若遇大疫,乡中必焚主事者贴身衣物,以其阳气与信望,昭告天地,驱除邪祟……凌同志,你这录像,算不算新时代的『数字衣冠』?” 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给凌天看。 那是一幅笔触古朴的插画,描绘著古人围著火堆,將一幅捲轴扔进火焰的场景。 画中,被焚烧的捲轴上的人脸已经模糊不清,但那笨拙的舞姿,那抬手投足间跟不上节奏的彆扭感,竟与凌天有七分相似。 凌天凑过去看了一眼,愣住了。 几秒后,他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难怪!难怪我跳得那么烂,搞了半天,这是祖传的驱魔舞!” 就在他笑声未落的瞬间,锅炉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风机停转,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炉膛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那火焰不再是狂暴的赤红色,而是迅速收缩、凝聚,最终在炉膛中心化为一只栩栩如生的金乌虚影。 它优雅地低下头,轻轻衔起传送带上最后一片闪烁著画面的u盘残渣,一口吞下。 下一秒,金乌消散。 整座锅炉房的地面,那些铺设平整的地砖缝隙中,骤然亮起了温润的金色光芒。 光芒勾勒出的网络,精准地对应著城市地图上那七个被天魔標记为“死穴”的位置。 此刻,这些代表著地脉伤口的区域,正在被那柔和的金色愿力缓缓填平,治癒。 凌天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刚鬆了口气。 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仿佛从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从心底响起。 那是一个稚嫩的童声,用跑调的旋律在清唱: “协理员叔叔真奇怪,他帮我奶奶找回了钥匙包……” 歌声很轻,却异常清晰,在寂静的锅炉房里迴荡。 凌天怔住了,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主控台后的焊枪,轻声问道:“这歌……是你放的?” 焊枪呆呆地看著屏幕上已经恢復平稳的绿色曲线,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敬畏,“是全城的掛饰,自己在唱。” 凌天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那歌声像一股暖流,冲刷著他疲惫的神经。 死穴被填平,愿力已稳固,天魔的图谋似乎又一次被他用一种荒诞的方式化解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都放鬆下来。 然而,就在这份安寧持续了不到十秒钟的时候,他掛在脖子上的那枚青铜地祇印,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寒意,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被瞬间浸入了冰水。 这感觉,比天魔死穴爆发时还要强烈。 凌天脸上的轻鬆瞬间凝固。 不对劲。 这不是结束。 第405章 社死录像烧完后,全城掛饰开始跳广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05章 社死录像烧完后,全城掛饰开始跳广场舞 锅炉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风机停转,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炉膛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那火焰不再是狂暴的赤红色,而是迅速收缩、凝聚,最终在炉膛中心化为一只栩栩如生的金乌虚影。 它优雅地低下头,轻轻衔起传送带上最后一片闪烁著画面的u盘残渣,一口吞下。 下一秒,金乌消散。 整座锅炉房的地面,那些铺设平整的地砖缝隙中,骤然亮起了温润的金色光芒。 光芒勾勒出的网络,精准地对应著城市地图上那七个被天魔標记为“死穴”的位置。 此刻,这些代表著地脉伤口的区域,正在被那柔和的金色愿力缓缓填平,治癒。 凌天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刚鬆了口气。 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仿佛从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从心底响起。 那是一个稚嫩的童声,用跑调的旋律在清唱:“协理员叔叔真奇怪,他帮我奶奶找回了钥匙包……” 歌声很轻,却异常清晰,在寂静的锅炉房里迴荡。 凌天怔住了,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主控台后的焊枪,轻声问道:“这歌……是你放的?” 焊枪呆呆地看著屏幕上已经恢復平稳的绿色曲线,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敬畏。 死穴被填平,愿力已稳固,天魔的图谋似乎又一次被他用一种荒诞的方式化解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都放鬆下来。 然而,就在这份安寧持续了不到十秒钟的时候,他掛在脖子上的那枚青铜地祇印,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寒意,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被瞬间浸入了冰水。 这感觉,比天魔死穴爆发时还要强烈。 凌天脸上的轻鬆瞬间凝固。 不对劲。这不是结束。 “老……老凌!” 焊枪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像是见了鬼,手指哆嗦著指向主控台的监控墙。 凌天猛地抬头。 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里,整座城市像是抽了风。 从车水马龙的主干道路灯,到偏僻小巷里便利店门口那个招財猫掛饰,再到公交站牌的电子显示屏,甚至是居民楼窗户上反射出的霓虹光影,全都在同步播放著同一个画面。 画面里,一个穿著松垮老头衫的男人,正用一种极其彆扭的姿势,奋力地扭动著身体。 动作整齐划一,节奏精准得像是出自同一个阅兵方阵。 每一个甩臂,每一次抬腿,都和他昨夜在广场上丟人现眼时一模一样。 他自己的脸,他自己那套蠢到家的王八拳,他都认得。 “焚秽成仪,秽物反化祥瑞……”陈建国看著屏幕,苍老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手中的那本《中山区民俗志》滑落在地都未察觉,“古籍中只记载过一例……这是『秽转吉』的最高阶形態!” “滴滴滴——” 苏沐雪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发出急促的警报。 她看了一眼,原本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她迅速调出市政数据流,一道道蓝色的光屏在她面前展开。 “所有被天魔標记的『死穴』节点,污染指数正在被一种极微弱但覆盖范围极广的能量场中和。” 她猛地抬头,咬著牙,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手指在光屏上飞快操作,切断了自己权限內的数个应急响应协议。 “不能再让系统自动清除异常信號……这些『社死影像』现在是城市的防护罩。”她转过身,湛蓝的眸子死死盯住凌天,低喝道:“你得继续丟人,而且要更夸张。” “原来是这样……”夏语冰一直蹲在地上,此刻她將那枚古朴的陶塤贴近地面砖缝,闭上了眼睛。 塤腔內,之前收集到的金色丝线正在飞速流转,竟隱隱映照出无数个微缩的画面。 画面里,一个熬夜的程式设计师看著手机里的视频笑出了眼泪;一个失眠的老人对著平板屏幕默默转发,配上文字“这大叔真拼”;还有一个刚失恋的女孩,看著那笨拙的舞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喃喃道:“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夏语冰猛地睁开眼,镜片下的光芒亮得惊人:“我懂了!根本不是羞耻感!是『共情式接纳』!他们看到一个笨拙的、努力的、甚至有点好笑的你,就像看到了他们自己!他们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凌天没有说话,他蹲在刚刚熄灭的炉灰堆里,用手扒拉著,想把那个u盘的残骸找出来。 指尖触及一片滚烫的金属,他將其捻起。 那是一枚烧得已经变形的u-c接口金属壳。 在高温的灼烧下,上面竟浮现出一行细若蚊足、却异常清晰的古篆小字:“丙寅年三月初七,焚主事者影像以代身祭”。 凌天捏著那块铁片,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还愣在一旁的陈建国:“老爷子,这日子……是不是我第一次在广场跳舞那天?” 陈建国一愣,扶了扶老花镜,仔细回忆了一下,用力点头:“对!就是那天!你为了哄那个走丟的聋哑小姑娘开心,让她別怕,结果被当成疯子。没人拍视频,但整条街的街坊都记得。” “警报!警报!”焊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一种怪异的兴奋,“老凌你看!东区第三小学的电子班牌……它……它开始自动编排新舞步了!素材用的是你上周扶王奶奶过马路的监控截图!” 屏幕上,一个由像素点构成的火柴人凌天,正在用慢动作分解“搀扶、避让车辆、送至马路对面”的全过程,动作滑稽,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认真。 凌天看著那画面,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滚烫的金属片,忽然笑了。 他眯起眼睛,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像是狐狸看到了鸡窝的光。 “行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掏出那部半新不旧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直接点开了直播软体。 在无数人关注的帐號主页上,他打上了一行新的直播预告標题。 “今晚八点,协理员叔叔教你用二锅头驱邪!” 第406章 直播跳驱邪舞,观眾打赏全是纸钱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06章 直播跳驱邪舞,观眾打赏全是纸钱 入夜,八点整。 丙寅锅炉房的顶楼,寒风裹著煤渣味儿在空旷的天台上打转。 凌天站在一块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手里攥著个掉毛的拖把,身上那件老头衫被风吹得鼓鼓囊囊。 在他身后,焊枪那小子不知从哪儿搞来的一块大號led屏正闪著刺眼的蓝光,上面循环播放著凌天这几天最不想回顾的画面:在广场上像只中了风的鸭子一样扭动、扶著王奶奶过马路时差点被红灯绊倒、为了抓只流浪猫一头扎进垃圾桶…… “这玩意儿真能有用?”凌天瞥了一眼屏幕上自己那张大脸,嘴角忍不住抽搐。 耳机里传来苏沐雪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数据已经证实了。你的每一次社死,都会转化为公眾的『善意嘲笑』,这种情绪是最纯粹的阳气。別废话,开始。” 凌天嘆了口气,把手机往支架上一卡,那个简陋到寒酸的直播间再次开启。 这一次,没有预热,没有废话。 他猛地一抖手里那把脏兮兮的拖把,像个刚下山的疯道士,对著镜头大吼一声:“各位老铁晚上好!今儿不整虚的,贫道给大伙儿表演个失传已久的绝活——《好人一生平安阵》!这步法可是有讲究的,踩错一步,明天出门必踩狗屎,跳对一套,霉运退散!” 说罢,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天台上转了起来。 拖把毛在空中乱飞,他的动作依旧是那种令人髮指的不协调,却透著一股诡异的节奏感。 左脚像是在踢毽子,右脚却像是在踩剎车,双手挥舞著拖把,嘴里还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这月奖金翻倍定!” 弹幕瞬间像炸了锅一样铺满了屏幕。 “哈哈哈哈这酒鬼疯了!这什么鬼阵法!” “笑死我了,这哥们儿是为了红连脸都不要了吗?” “虽然但是,看他这么卖力,我怎么有点感动?打赏走一波!” “打赏十捆冥幣压压惊!”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屏幕上开始疯狂刷屏“冥幣”特效。 指挥中心內,苏沐雪死死盯著眼前的三块大屏。 中央屏幕上是凌天的直播画面,左侧是城市地图,右侧则是一条正在疯狂跳动的红色曲线——天魔污染指数。 “这……太不可思议了。”旁边的技术员瞪大了眼睛,“苏姐,每有一条『冥幣』打赏到帐,对应区域的污染指数就下降0.3%!这些根本不是普通的数据流!” 苏沐雪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从现在起,『虚擬纸钱』设为该直播间唯一可打赏道具,对外宣称这是……这是『中元节民俗互动彩蛋』!” “明白!” 操作刚刚完成,警报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警告!检测到境外加密ip正在尝试接入打赏通道!对方试图使用大额虚擬货幣兑换纸钱!” 苏沐雪眼神一冷。天魔忍不住了。 “那是追踪符。”她迅速切断了那个ip的连接请求,“他们想借著打赏的通道,给凌天打上凡人的死標记。给我锁死通道,哪怕平台伺服器崩了,也不能放进来一个脏数据!” 此时的锅炉房顶楼,气氛已经到了高潮。 夏语冰把自己裹在人群里,手里那块改良版的罗盘指著天台方向,指针转得像是要起飞。 “太神了……”她喃喃自语。 在她那双经过灵力加持的眼睛里,此刻发生的根本不是什么直播打赏。 每一个拿著手机观看直播的市民,当他们的摄像头捕捉到凌天那滑稽影像的一瞬间,一股微不可察的愿力就会通过网络匯聚而来。 那些屏幕上飘过的“纸钱”,实质上是由无数人的意念凝聚而成的“数字纸扎”,上面甚至隱约闪烁著微量的龙脉金砂光泽。 “这不是打赏。”夏语冰激动地抓住了身旁同样在看热闹的陈建国的衣袖,“陈老,这是一场全民参与的微型祭祀!凌天把自己当成了祭品,他在用『笑料』换取『香火』!” 陈建国没说话,只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庄重。 他拄著拐杖,悄悄退到了锅炉房巨大的排风口旁。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黄色符纸,那上面用硃砂画著晦涩难懂的纹路。 他左右看了看,趁没人注意,將那叠符纸顺著通风口的缝隙塞了进去。 滚烫的废气瞬间点燃了符纸。 一缕极淡的青烟顺著风势飘散出来,却並没有隨风而去,而是像有灵性一般,精准地钻进了凌天直播镜头的画面里,给那原本高清的画面蒙上了一层朦朧的、宛如老胶片般的质感。 正在台上跳得满头大汗的凌天眼角余光瞥见这缕青烟,心中一动。 那是《民俗志·焚秽篇》里记载的“引信符”。 老爷子在帮他把这场胡闹,升格为天地认可的“仪式”。 既然戏台都搭好了,那就得把戏做足。 凌天脚下一滑,整个人极为夸张地向前扑去,“咣当”一声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拖把飞出老远,正好砸在那个led屏上。 “哎哟——!” 他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对著镜头齜牙咧嘴地大喊:“这一跤摔得值!替屏幕前的各位老铁挡了三年小人!谁以后再说我这是封建迷信,我就跟谁急!” 弹幕区沉寂了一秒,隨即爆发出了今晚最猛烈的一波打赏狂潮。 满屏的纸钱特效甚至盖过了凌天的脸,伺服器都卡顿了几秒。 “臥槽,这主播能处,有灾他真挡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突然感觉最近倒霉的事儿都顺了!” “这必须得赏!给凌大师上香!” 隨著直播在一片欢腾中结束,凌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感觉身体里那股一直被封印的力量,竟然在那庞大的愿力冲刷下,鬆动了一丝缝隙。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后台私信弹了出来,发件人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官方认证帐號。 【尊敬的凌天先生,鑑於您近期在民间传统文化传播方面的特殊表现,经专家组提议,您已被正式列入本市年度“非物质文化遗產传承人”特別候选名单。 请保持联繫。】 凌天看著屏幕,忍不住乐了:“非遗?我跳个大神还能成非遗?这帮人脑子瓦特了?” 还没等他笑出声,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沐雪脸色铁青地冲了上来,手里捏著平板电脑,连气都没喘匀:“別高兴得太早!刚刚截获的情报,天魔的一个高阶代理人,半小时前刚刚置换了身份,混进了那个所谓的非遗评审组!” 凌天脸上的笑容一僵,慢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几个意思?” “这是个局。”苏沐雪咬著牙,“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非遗。他们是要借著官方『认证』的名义,通过程序正义,给你套上一层『凡人身份枷锁』。一旦你在评审书上签了字,你的神性就会被世俗规则彻底压制,那时候杀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天台的风突然变得有些刺骨。 凌天沉默了片刻,忽然弯腰捡起那把掉毛的拖把,往地上一插。 他回头看著苏沐雪,那个標誌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只是这一次,眼底藏著刀锋般的冷意。 “给我套枷锁?”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哼著刚才直播时跑调的小曲儿,声音在夜风里飘荡。 “那正好。明儿个,我就去给他们跳个『非遗认证失败庆祝舞』,我看这枷锁,他们敢不敢往我脖子上套。” 次日清晨,阳光稀薄。 市文化宫那扇庄严肃穆的大门前,一辆计程车猛地停下。 凌天推开车门,身上依旧是那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衫,脚上趿拉著那双標誌性的人字拖,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掛著“非物质文化遗產评审会”横幅的会议厅大门,咧嘴一笑,迈步走了进去。 会议厅內冷气开得很足,长长的评审席后,坐著五位正襟危坐的专家。 坐在最中间的那位,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正低头翻看著凌天的资料,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第407章 非遗评审会上,我用枸杞泡茅台当符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07章 非遗评审会上,我用枸杞泡茅台当符水 那股寒意顺著脊梁骨往上窜,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了衣服里。 凌天站在会议室门口,没急著往里进,而是先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双只有九块九包邮的人字拖,又抬头瞅了瞅里面那一排西装革履的“专家”。 这种反差让他想笑,但他忍住了。 “这空调开得够给力啊,是为了给某些死人保鲜吗?”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脚底板在地板上蹭了两下,发出极其刺耳的“滋啦”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会议室正中央的长桌后,坐著五个评审。 坐在c位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抬起头,脸上掛著教科书般標准的微笑,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却是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凌先生,请坐。”金丝眼镜推了推鼻樑上的架子,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小孩睡觉,“我是本次评审组组长,你可以叫我白教授。” 凌天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瘫在椅背上。 耳机里传来焊枪急促的电流声:“老凌,別盯著他的眼睛看太久!光谱分析出来了,这货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缝里有高浓度的磷化物残留,那是『尸油』风乾后的特徵。他是『秽骨门』的余孽,这种人最擅长用视线做媒介下蛊。” 秽骨门? 凌天挑了挑眉。 这帮喜欢玩骨头和烂肉的变態还没死绝呢? 当年他还是那个威震天下的“老祖”时,好像隨手拍死过这帮人的开山祖师,仅仅因为对方炼尸的臭味飘进了他的酒窖。 “既然来了,我们就直接开始吧。”白教授翻开了面前的文件,那双手白得有些不正常,指节修长得过分,“凌先生,虽然你在网络上的……嗯,表演,很有热度,但非遗评审是严肃的。我们需要你现场展示一下,你所申报的『新时代民俗驱邪术』的核心技艺。” 这就是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只要凌天按部就班地展示那些滑稽的动作,在这些凡人制定的规则文书上签字画押,那道看不见的“凡俗枷锁”就会彻底锁死他的神魂。 “行啊,展示就展示。”凌天嘿嘿一笑,手伸进怀里掏了掏。 周围几个评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他掏出个什么脏兮兮的拖把或者 live 直播用的破手机。 然而,凌天掏出来的,是一瓶还没开封的茅台,和一个那种公园老大爷人手一个的不锈钢保温杯。 “非遗嘛,讲究的是个传承和创新。”凌天一边拧瓶盖,一边慢条斯理地胡扯,“以前驱邪用符水,那玩意儿不卫生,全是重金属。现在咱们讲究科学修仙。” “咕咚咕咚。” 他把那瓶价值不菲的茅台像倒自来水一样倒进了保温杯里,酒香瞬间溢满了整个会议室。 紧接著,他又从裤兜里抓出一把乾瘪的枸杞,看也不看就撒了进去。 系统界面在他视网膜上一闪而过: 【检测到合成材料:53度飞天茅台 + 寧夏特级枸杞】 【合成判定中……】 【恭喜宿主,合成“当代符水(偽)”——实际效果:九阳焚秽酒。 一口入喉,专治各种阴虚火旺、鬼祟附体。】 凌天晃了晃保温杯,那一瞬间,原本清澈的酒液竟然变得粘稠如汞,隱约透出一股金红色的光泽。 “各位专家,请看好了。”凌天举起保温杯,一脸肃穆,“此乃『当代符水』。敬天地,敬街坊,敬我自己別太清醒。” 说完,他仰起脖子,对著杯口就是一大口。 滚烫的酒液顺著喉管滑下,像是一条火龙钻进了肚子里。 凌天只觉得浑身毛孔瞬间炸开,一直压抑在体內的那股子憋屈气,隨著这一口酒,猛地冲了上来。 “嗝——!” 一个惊天动地的酒嗝。 在这严肃的会议室里,这个嗝显得格外粗鲁。 但谁也没看见,隨著这个嗝打出来的,不仅仅是酒气,还有一团极淡极淡的白雾。 那白雾在空中扭曲、盘旋,竟隱约凝成了一只只有拇指大小的、三足金乌的形状。 微型金乌扑腾著翅膀,绕著长桌飞了一圈,然后“嗖”地一下,钻进了地板的缝隙里。 坐在凌天身后偽装成记录员的夏语冰,趁著所有人都被那个嗝震住的瞬间,飞快地將一枚古旧的陶塤贴著地面滑到了评审桌底下。 她低头看著平板电脑上的数据,瞳孔猛地一缩。 “老凌……”她压低声音,借著假装捡笔的动作凑近陈建国,“那陶塤在震。你那一嗝把地底的龙脉勾起来了,但那个姓白的脚底下不对劲。他的影子……他的影子像块铁板一样死死压著地面,他在抗拒愿力回流!这傢伙想把整个会场变成一个针对凌天的封印阵!” 一直坐在角落里像个摆设的陈建国,此时那双昏花的老眼里突然精光四射。 老人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份泛黄的、连纸张边缘都磨损严重的线装书。 “且慢!” 陈建国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正在还要逼逼叨叨挑刺的白教授嚇了一跳。 “根据《中山区志·杂录》第三卷第五条规定,”陈建国翻开书页,手指用力戳著其中一行字,唾沫星子横飞,“凡申报『祭祀』、『驱邪』类民俗者,若主审官存疑,需当场验效,且需『借地气,通人和』!” 白教授眉头微皱,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阴狠:“老人家,现在是新社会,不讲那些……” “讲!怎么不讲!”陈建国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拐杖猛地一指窗外,“你看那是什么!” 白教授下意识地扭头。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到楼下的文化广场。 此时明明是上午十点,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广场上本该空荡荡的。 但现在,十几个穿著各异的市民正站在广场中央。 他们中有外卖小哥,有提著菜篮子的大妈,也有穿著西装的上班族。 这些人並没有交谈,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节奏牵引著,开始原地扭动。 左手画圈,右脚踢腿,脖子还要像鸭子一样伸缩。 那动作笨拙、滑稽,甚至可以说丑陋,简直就是凌天昨晚直播时的翻版。 但就在这群魔乱舞般的动作中,一股看不见的气场正在迅速成型。 他们站的位置,恰好对应著九宫八卦的阵眼,而那个看起来最傻的外卖小哥,正踩在“生门”的位置上。 焊枪的声音在耳机里狂吼:“我查到了!这十个人就是昨晚打赏『冥幣』最多的榜一大哥们!他们的精神波动和凌天现在的频率完全同步了!老凌,这特么是天然的人肉阵法啊!” 白教授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感觉到了。 那股原本被他死死压制的地脉龙气,此刻正因为楼下那些人的动作,开始疯狂地反扑。 地板下的微型金乌似乎得到了某种加持,变得滚烫无比,几乎要灼穿他的皮鞋。 不能再等了。 白教授依然保持著那副端庄的坐姿,但放在桌下的右手,袖口却无声无息地滑落。 一根只有髮丝粗细、通体惨白的骨针,悄然扣在了指尖。 这是“透魂针”,只要刺入后颈风池穴,大罗金仙也得变白痴。 他借著起身倒水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绕过桌角,向凌天身后走去。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杀气。 然而,就在那根骨针距离凌天后颈只有不到三寸的时候,一直瘫在椅子上的凌天,突然毫无徵兆地转过身来。 这一下转身太突然,也太不讲道理。 凌天整个人看起来醉醺醺的,脸上带著两坨不正常的潮红,手里还紧紧攥著那个保温杯。 “大哥,我看你印堂发黑,是不是最近肾不太好?” 凌天大著舌头,根本不管对方手里藏著什么,直接把那个还冒著热气的保温杯硬生生塞进了白教授的手里。 两人的手在空中相触。 白教授只觉得手心一烫,那保温杯里仿佛装的不是酒,而是一颗跳动的心臟。 “来,尝尝?这可是我用昨晚社死录像蒸馏出来的精华,大补!” 凌天那种混不吝的语气,像极了街边劝酒的烂人。 白教授本能地想要缩手,但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却顺著杯壁传导过来,死死吸住了他的掌心。 那是高阶修士才能掌握的“粘劲”!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杯中。 那一汪粘稠的金红色酒液里,倒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片尸山血海。 在那血海之上,一个身穿黑袍、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站在云端,隨手挥出一剑。 剑光如瀑,瞬间將地面上一个正在祭炼尸骨的宗门夷为平地。 白教授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那个挥剑的身影……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他至死都不会忘记。 那是他们这一脉的梦魘,是刻在骨髓里的恐惧。 “你……”白教授浑身僵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凌天笑眯眯地凑近了一些,嘴唇贴在白教授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怎么?认不出我了?我不是什么魔头,我就是当年住你隔壁、你连举报都不敢举报的那个邻居老凌啊。”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白教授好不容易维持的心防。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白教授指尖那根无坚不摧的透魂针,在他剧烈颤抖的指力下,竟然直接崩断,化作了一撮白色的骨灰,飘散在空气中。 第408章 骨针碎成灰后,他袖口掉出我十年前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08章 骨针碎成灰后,他袖口掉出我十年前的欠条 骨针化作骨灰飘散的那一刻,白教授的膝盖像是被抽去了髕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板上。 这声音沉闷得有些渗人,不像跪在木板上,倒像跪在一层中空的薄冰上。 一张泛黄的纸片顺著他颤抖的袖口滑落,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凌天的人字拖旁边。 凌天没急著去捡。 他先是歪著头,像是欣赏一件拙劣的现代艺术品一样,看著眼前这个几秒钟前还想用透魂针把他变成白痴的“专家”。 此刻的白教授,那副教科书般的微笑早已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恐和茫然,仿佛一个背了一辈子台词的演员,突然发现剧本全是错的。 凌天蹲下身,两根手指夹起那张纸条。 纸张粗糙,边角起了毛边,透著股发霉的味道。 上面的字跡歪七扭八,像是用快没油的原子笔硬划出来的——“今欠王德发五十块酒钱,日后必还。” 落款日期:2014年6月14日。 凌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十年前,那是他初到中山区、记忆被封印得最死、活得最像条野狗的那个雨夜。 那时候他连二锅头都喝不起,只能去火葬场后面的小卖部蹭那些过期的散装白酒。 “王德发……”旁边的陈建国凑了上来,老花镜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声音有些发乾,“这名字我熟。二十年前中山区火葬场的锅炉工,没人知道他从哪来,只知道他烧尸体的手法特別怪,炉膛温度总比別人低三百度。他是秽骨门最早一批『人骨帐簿』的执笔人。” “人骨帐簿?”凌天指尖摩挲著那粗糙的纸面,忽然笑出了声,笑声里带著一丝自嘲,“合著您老人家这大张旗鼓地搞评审,又是透魂针又是下蛊的,不是来杀我,是来討债的?” 他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掏出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啪”地打著了火,凑到了纸条的一角。 火焰腾起,却不是正常的橘红色,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幽绿。 那火苗像是活物一样舔舐著纸张,却迟迟烧不尽那薄薄的一层纤维,反而发出一阵指甲抓挠黑板的尖锐声响。 “別硬烧!”一直躲在桌底下的夏语冰猛地窜出来,手里那枚陶塤“嗡”地一声扣住了火苗。 塤腔內发出一阵急促的气流声,几缕金色的丝线像是有意识般缠绕上了那团幽绿的火光。 烟雾散去,纸灰没落下,反而悬在半空,隱隱显出一行猩红的血字:“债不清,魂不散;债一清,阵自崩。” 耳机里,苏沐雪敲击键盘的声音快得像是一场暴雨。 “凌天,这不是简单的欠条。”她的语速极快,背景里是无数数据流刷新的提示音,“我刚刚暴力破解了市政档案库的底层数据。这个叫王德发的人,名下居然登记了十七处『社区调解点』!全都在老旧小区的死角。这根本不是调解纠纷的地方,这是天魔布置的『怨契节点』!” “他们这是在玩金融诈骗啊。”苏沐雪的声音压得极低,透著一股寒意,“利用民间这种几块钱、几十块钱的小额债务当锚点,把龙脉的气运切成无数个碎片吸走。凌天,你手里这张欠条,是所有节点的主契!它是这个阵法的心臟!” “滋啦——” 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焊枪惊慌失措地吼了起来:“老凌!別烧了!那是开关!你看外面!” 凌天侧过头。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文化广场上那原本还在魔性扭动的市民们,动作突然变得僵硬、卡顿。 那个领舞的外卖小哥,左脚还在往东踢,上半身却像是被看不见的线扯著往西倒,整个人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社器网络乱了!所有掛饰、电子屏都在报错!”焊枪急得变了调,“再烧下去,愿力阵会反噬,这些人都会变成疯子!得有人替你还债——但这玩意儿沾了因果,不能用钱还!” 不能用钱? 凌天看著跪在地上的白教授,看著那张惨白得像涂了一层腻子的脸。 对方的眼神涣散,嘴唇哆嗦著,像是在念叨著什么,又像是在极力抗拒著什么。 “五十块钱……”凌天喃喃自语。 他忽然把手里还没烧完的欠条往夏语冰手里一塞,伸手去抠那个不锈钢保温杯的底部。 那是一个用了很久的保温杯,底部有一层厚厚的茶垢和锈跡。 凌天用大拇指指甲用力一抠,“咔噠”一声,一块圆形的、边缘已经磨得鋥亮的铁片掉了下来。 那是一枚锈跡斑斑的铁鏰儿。 十年前的那个雨夜,那个满身煤灰味的锅炉工王德发,看著醉倒在路边的凌天,嘆了口气,扔给他半瓶酒。 当时凌天迷迷糊糊地摸遍全身,就摸出这么个玩意儿,死活要塞给对方当抵押。 “当年说好用这个抵,你忘了?” 凌天拇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属颤音。 那枚铁鏰儿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钻进了评审会场角落里那个用作装饰的铜香炉里。 “轰!” 並没有想像中的撞击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爆燃。 香炉里原本插著的几根电子香瞬间融化,一股纯正无比的金红色火焰冲天而起。 火光摇曳,映照在白色的墙壁上,竟然像是放电影一样,显现出一幅模糊却温情的画面:大雨滂沱的火葬场门口,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少年,正把一枚铁鏰儿硬塞进一个中年男人的掌心。 男人脸上掛著无奈的笑,手里牵著一个小女孩,另一只手提著那瓶劣质白酒。 跪在地上的白教授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浑身剧烈一震。 他呆呆地看著那火光中的画面,两行浑浊的泪水瞬间衝垮了他脸上那层属於“天魔代理人”的偽装。 “你……你明明答应过……” 白教授的声音嘶哑破碎,那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悲鸣,“你说等天晴了……带我女儿去看海!!” 这句话一出口,他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 无数道黑色的烟气从他的眼耳口鼻中疯狂涌出。 那不是普通的烟,那是被天魔强行灌注进去的怨气和执念。 此刻,它们像是遇到了天敌,惊恐地想要逃离这具躯壳。 但那铜香炉里的金红色火焰仿佛一个巨大的吸尘器,產生了一股霸道的吸力。 黑气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尽数倒灌入香炉之中。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那些黑气被净化得乾乾净净,最终化作一缕极淡、极轻的青烟。 青烟並没有消散,而是盘旋了一圈,像是有了灵性一般,透过落地窗的缝隙钻了出去,径直飘向了东南方向——那是城市边缘的一片老旧棚户区,也是那个走丟的聋哑女孩家的方向。 凌天看著那缕远去的青烟,拎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已经瘫软昏迷的白教授说道:“急什么,这不就去看了么。” 他转过身,看著窗外逐渐恢復正常的广场舞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一局,不仅仅是还了债那么简单。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没有人注意到,那个铜香炉的炉壁上,悄然浮现出了一道新的裂纹,而裂纹的形状,竟然酷似一张正在张开的嘴。 第409章 香炉冒青烟那天,全城路灯开始讲睡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09章 香炉冒青烟那天,全城路灯开始讲睡前故事 那一夜睡得並不安稳。 凌天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几百只蚊子在开茶话会。 他翻了个身,把脑袋更深地埋进枕头里,枕头散发出一股阳光和廉价洗衣粉混合的味道。 天蒙蒙亮,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从灰白变成了淡金色。 他被尿憋醒了。 趿拉著人字拖,凌天睡眼惺忪地走向卫生间,路过窗边时,他下意识地朝外瞥了一眼。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的环卫工在扫著落叶。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安静得有些过分。 “滋啦……从前有一个锅炉工,他很喜欢收集硬幣,尤其是那种生了锈的铁鏰儿。他总说,这种没人要的玩意儿,才最乾净。他会把攒下的鏰儿,悄悄藏在单位那个没人用的铜香炉里……” 一个温柔得不像话的女声,突兀地从楼下传来。 凌天脚步一顿,皱著眉扒开窗帘往外看。 声音的源头,是楼下那根歪歪扭扭的路灯。 路灯顶部的扩音器正闪著微弱的黄光,平时那里面只会循环播放“车辆慢行,注意安全”的机械音。 这大清早的,路灯开始讲睡前故事了?还他妈是恐怖故事。 他打了个哆嗦,赶紧解决完生理问题,回到客厅,拿起桌上那杯昨晚剩下的凉白开灌了一口。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焊枪打来的。 “老凌!出怪事了!”电话一接通,焊枪的声音就跟见了鬼一样,“你看新闻了没?不,別看新闻,你看我发你的数据监控!” 凌天点开聊天软体,一个实时数据流图表弹了出来。 一张中山区的电子地图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光点,这些光点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闪烁著。 “全市,不,主要是咱们中山区,超过七成的市政路灯、gg牌音响、小区广播,都在同一时间开始讲故事!”焊枪的语速快得像在打快板,“我追踪了声源,根本不是信號劫持!所有声音的数据流,源头都指向……指向昨晚那个铜香炉里飘出去的那缕青烟!” 凌天滑动著屏幕,点开一个被焊枪標记为“高亮”的音频。 “……后来,她开了家五金店,生意不好不坏。有一年冬天,一个总来买散装二锅头的年轻人,把人字拖穿断了。她没收钱,用最好的胶水给他粘好了,还多送了他一卷防水胶带。她常说,出门在外,鞋子不能坏……” 这说的不就是五金店的李嫂么? 凌天记得,那捲胶带他后来拿去粘漏水的锅炉管道了,还挺好用。 耳机里传来苏沐雪冷静却难掩惊异的声音:“我核查了所有故事的版本。主角全都是你到中山区这十年来,和你有过交集,哪怕只是说过几句话的普通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確认什么。 “送你旧棉袄的拾荒张阿婆,帮你修拖把的五金店李嫂,偷偷给你饭里多加一块肉的快餐店老板……最关键的是,每一个故事的结尾,都有一句一模一样的话。” 苏沐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念一句咒语:“『他欠我的,早就还清了。』” 凌天怔住了。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明白了……”苏沐雪的声音带著一丝恍然,“天魔用不存在的『债务』当契约,把人的灵魂和怨气锁在一起。而我们……我们在用被遗忘的『善意』,把这些契约一个个解开!天魔用金融诈骗的逻辑锁魂,我们这是在用人情世故的逻辑解债!” 几乎是同一时间,夏语冰的头像在群聊里闪烁起来。 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扇老旧的窗台,窗台上摆著一盆枯萎的吊兰。 而在吊兰旁边,放著一个用彩色包装纸折成的、有些粗糙的海葵。 “我找到了那个聋哑女孩的家。”夏语冰的语音消息带著风声,听起来她正在外面奔波,“她窗台上放著这个。我记得资料里说,十年前你答应过,等天晴了带她去看海。” 凌天看著那个纸海葵,喉咙发乾。 他確实说过,但后来……后来他自己都忘了。 夏语冰的下一条消息是一段短视频。 视频里,她將那只纸海葵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那枚古旧的陶塤里。 塤腔內,那些原本只是用来追踪能量流动的金色丝线,此刻竟像是活了过来,自动交织、缠绕,在半空中投射出一片微型的、摇曳的海底光影。 几条金色的虚擬小鱼在其中游动,画面模糊却温暖。 “不是故事在净化城市。”夏语冰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撼,“是那些被我们所有人遗忘的承诺和善意,它们自己……在发光!” “嗡——” 凌天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陈建国发来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页泛黄的古籍书页,看起来像是从某本书上撕下来的补遗。 上面的字跡是手写的,笔锋苍劲。 “秽尽则祥生,债清则言灵。” 照片下面,是陈建国打的一行字:“我刚从《焚秽篇》的夹层里找到的。老祖宗早就说过,怨气除尽了,自然会有好事发生;债务还清了,你说的话、许下的愿,才会有灵性。小凌,光靠路灯讲故事还不够。我觉得,该办一场『还愿茶话会』,把街坊们都请来,让他们亲口说说,你到底还欠不欠他们什么。” 还愿茶话会?饶了我吧。 凌天光是想像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 一群大爷大妈围著自己,忆苦思甜,那比让他跟天魔打一架还难受。 他刚想打字拒绝,焊枪的视频通话申请就强行弹了出来。 屏幕那头,焊枪举著个平板电脑,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古怪。 “老凌!別挣扎了!你看这个!” 平板上是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標题被顶得鲜红——【紧急倡议! 请求凌大师再舞一曲,为东区养老院的老人们祈福!】 下面跟帖已经刷了上百楼。 一个id叫“夕阳红舞蹈队王阿姨”的用户留言道:“我们一致决定了,就跳《大海啊故乡》!我们伴舞,让小凌站c位!” 凌天一个头两个大,直接掛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屋里的浑浊。 远处,一栋栋居民楼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那些曾经冰冷的建筑,此刻仿佛都有了温度。 他能看到,街角的早餐店亮起了灯,老板正把热腾腾的包子递给赶著去上学的孩子。 城市正在醒来,用它自己的方式。 就在这时,被他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又固执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匿名群发的简讯,发送號码显示为“未知来源”。 凌天走过去拿起来,点开。 “协理员叔叔,你好。今晚,能讲讲你为什么总是穿那件白色的老头衫吗?” 简讯的末尾,还跟著一个笨拙的手绘笑脸。 凌天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黄、领口都有些松垮的老头衫。 手指顺著粗糙的布料,摸到了衣领內侧接缝处,那里有一块缝进去的、已经褪色发硬的布条。 那不是布条。 那是当年他封印自己通天神格和滔天妖力时,从自己三足金乌的本体上,亲手剪下的一根尾羽。 他曾以为,这世上再无人能看穿这层偽装。 凌天站在晨光里,许久没有动弹,直到楼下传来一阵喧闹。 他探头望去,只见几个刚晨练完的大妈正仰著头,冲他这栋楼指指点点。 “就是他!昨天跳舞那个!” “哎哟,小伙子长得还挺精神的嘛!”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小凌啊!你那件白衫子看著料子不错,吸汗!改天拿下来给阿姨瞅瞅,看看哪家布料市场有卖的!” 第410章 老头衫里缝著羽毛,却被广场舞大妈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10章 老头衫里缝著羽毛,却被广场舞大妈当抹布抢走 骨灰飘散的瞬间,白教授的膝盖像是被抽去了髕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板上。 这声音沉闷得有些渗人,不像跪在木板上,倒像跪在一层中空的薄冰上。 一张泛黄的纸片顺著他颤抖的袖口滑落,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凌天的人字拖旁边。 凌天没急著去捡。 他先是歪著头,像是欣赏一件拙劣的现代艺术品一样,看著眼前这个几秒钟前还想用透魂针把他变成白痴的专家。 此刻的白教授,那副教科书般的微笑早已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恐和茫然,仿佛一个背了一辈子台词的演员,突然发现剧本全是错的。 凌天蹲下身,两根手指夹起那张纸条。 纸张粗糙,边角起了毛边,透著股发霉的味道。 上面的字跡歪七扭八,像是用快没油的原子笔硬划出来的——“今欠王德发五十块酒钱,日后必还。” 落款日期:十年前的某个夏夜。 凌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他初到中山区、记忆被封印得最死、活得最像条野狗的那个雨夜。 那时候他连二锅头都喝不起,只能去火葬场后面的小卖部蹭那些过期的散装白酒。 “王德发……”旁边的陈建国凑了上来,老花镜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声音有些发乾,“这名字我熟。二十年前中山区火葬场的锅炉工,没人知道他从哪来,只知道他烧尸体的手法特別怪,炉膛温度总比別人低三百度。他是秽骨门最早一批『人骨帐簿』的执笔人。” “人骨帐簿?”凌天指尖摩挲著那粗糙的纸面,忽然笑出了声,笑声里带著一丝自嘲,“合著您老人家这大张旗鼓地搞评审,又是透魂针又是下蛊的,不是来杀我,是来討债的?” 他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掏出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啪”地打著了火,凑到了纸条的一角。 火焰腾起,却不是正常的橘红色,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幽绿。 那火苗像是活物一样舔舐著纸张,却迟迟烧不尽那薄薄的一层纤维,反而发出一阵指甲抓挠黑板的尖锐声响。 “別硬烧!”一直躲在桌底下的夏语冰猛地窜出来,手里那枚陶塤“嗡”地一声扣住了火苗。 塤腔內发出一阵急促的气流声,几缕金色的丝线像是有意识般缠绕上了那团幽绿的火光。 烟雾散去,纸灰没落下,反而悬在半空,隱隱显出一行猩红的血字:“债不清,魂不散;债一清,阵自崩。” 耳机里,苏沐雪敲击键盘的声音快得像是一场暴雨。 “凌天,这不是简单的欠条。”她的语速极快,背景里是无数数据流刷新的提示音,“我刚刚暴力破解了市政档案库的底层数据。这个叫王德发的人,名下居然登记了十七处『社区调解点』!全都在老旧小区的死角。这根本不是调解纠纷的地方,这是天魔布置的『怨契节点』!”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透著一股寒意,“他们这是在玩金融诈骗啊。利用民间这种几块钱、几十块钱的小额债务当锚点,把龙脉的气运切成无数个碎片吸走。你手里这张欠条,是所有节点的主契!它是这个阵法的心臟!” “滋啦——” 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焊枪惊慌失措地吼了起来:“老凌!別烧了!那是开关!你看外面!” 凌天侧过头。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文化广场上那原本还在魔性扭动的市民们,动作突然变得僵硬、卡顿。 那个领舞的外卖小哥,左脚还在往东踢,上半身却像是被看不见的线扯著往西倒,整个人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社器网络乱了!所有掛饰、电子屏都在报错!”焊枪急得变了调,“再烧下去,愿力阵会反噬,这些人都会变成疯子!得有人替你还债——但这玩意儿沾了因果,不能用钱还!” 不能用钱? 凌天看著跪在地上的白教授,看著那张惨白得像涂了一层腻子的脸。 对方的眼神涣散,嘴唇哆嗦著,像是在念叨著什么,又像是在极力抗拒著什么。 “五十块钱……”凌天喃喃自语。 他忽然把手里还没烧完的欠条往夏语冰手里一塞,伸手去抠那个不锈钢保温杯的底部。 那是一个用了很久的保温杯,底部有一层厚厚的茶垢和锈跡。 凌天用大拇指指甲用力一抠,“咔噠”一声,一块圆形的、边缘已经磨得鋥亮的铁片掉了下来。 那是一枚锈跡斑斑的铁鏰儿。 十年前的那个雨夜,那个满身煤灰味的锅炉工王德发,看著醉倒在路边的凌天,嘆了口气,扔给他半瓶酒。 当时凌天迷迷糊糊地摸遍全身,就摸出这么个玩意儿,死活要塞给对方当抵押。 “当年说好用这个抵,你忘了?” 凌天拇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属颤音。 那枚铁鏰儿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钻进了评审会场角落里那个用作装饰的铜香炉里。 “轰!” 並没有想像中的撞击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爆燃。 香炉里原本插著的几根电子香瞬间融化,一股纯正无比的金红色火焰冲天而起。 火光摇曳,映照在白色的墙壁上,竟然像是放电影一样,显现出一幅模糊却温情的画面:大雨滂沱的火葬场门口,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少年,正把一枚铁鏰儿硬塞进一个中年男人的掌心。 男人脸上掛著无奈的笑,手里牵著一个小女孩,另一只手提著那瓶劣质白酒。 跪在地上的白教授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浑身剧烈一震。 他呆呆地看著那火光中的画面,两行浑浊的泪水瞬间衝垮了他脸上那层属於“天魔代理人”的偽装。 “你……你明明答应过……” 白教授的声音嘶哑破碎,那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悲鸣,“你说等天晴了……带我女儿去看海!!” 这句话一出口,他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 无数道黑色的烟气从他的眼耳口鼻中疯狂涌出。 那不是普通的烟,那是被天魔强行灌注进去的怨气和执念。 此刻,它们像是遇到了天敌,惊恐地想要逃离这具躯壳。 但那铜香炉里的金红色火焰仿佛一个巨大的吸尘器,產生了一股霸道的吸力。 黑气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尽数倒灌入香炉之中。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那些黑气被净化得乾乾净净,最终化作一缕极淡、极轻的青烟。 青烟並没有消散,而是盘旋了一圈,像是有了灵性一般,透过落地窗的缝隙钻了出去,径直飘向了东南方向——那是城市边缘的一片老旧棚户区,也是那个走丟的聋哑女孩家的方向。 凌天看著那缕远去的青烟,拎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已经瘫软昏迷的白教授说道:“急什么,这不就去看了么。” 他转过身,看著窗外逐渐恢復正常的广场舞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一局,不仅仅是还了债那么简单。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没有人注意到,那个铜香炉的炉壁上,悄然浮现出了一道新的裂纹,而裂纹的形状,竟然酷似一张正在张开的嘴。 第二天清晨,凌天是被楼下广场舞的音乐吵醒的。 他顶著个鸡窝头,穿著那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衫,趿拉著人字拖下楼买豆浆。 刚走到广场边,一群刚跳完舞的大妈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小凌啊!早!”领头的王阿姨嗓门洪亮,蒲扇般的手掌拍得他肩膀生疼。 凌天咧嘴一笑,正想客套两句,王阿姨的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他胸口。 “哎哟,你这衫子料子看著不错啊,吸汗!”她说著,手就伸了过来,在他衣服上捏了一把,“你看你这一身汗,正好!借阿姨擦擦器材!” “別……” 凌天一个“別”字还没说出口,王阿姨已经不由分说地动手了。 几个大妈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动作熟练得像是扒玉米。 眨眼功夫,他身上那件宝贝老头衫就被薅了下来。 凌天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能感觉到,隨著清晨的湿气和自己皮肤渗出的汗水,那根被他缝在衣领內侧的金乌尾羽,正在微微发热。 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光,正顺著汗水浸透的布料纤维,向外渗透。 “启动一號应急预案!”耳机里,苏沐雪的声音冷静却急促。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王阿姨抓著那件汗津津的老头衫,像甩抹布一样“啪”地一下甩开,动作豪迈地擦上了旁边的单槓。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冰冷的不锈钢单槓,在被老头衫擦过的地方,竟然冒出了一簇嫩黄色的芽。 芽迅速生长,开出了一朵毛茸茸的蒲公英。 风一吹,蒲公英的绒毛炸开,裹挟著点点细碎的金粉,像一场微型的金色雪花,飘飘扬扬地撒向天空。 “老凌!快看!”夏语冰不知何时混进了人群,她手里那枚古旧的陶塤正对著天空,塤口仿佛一个微型漩涡,正將那些飞散的金粉轨跡清晰地记录下来。 她把平板递到凌天眼前,屏幕上,那些金粉並没有胡乱飘散,而是精准地飞向了城市里一些极其偏僻的角落——排水沟的铁柵栏、废弃电话亭的玻璃窗、老旧居民楼顶的天线……这些都是昨夜路灯故事未能覆盖到的“死角”。 “她们不是在抢你衣服。”夏语冰压低声音,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她们在替你分散神性!你那根羽毛的神性太集中,容易被锁定,她们这是在用最接地气的方式帮你打掩护!” 说话间,王阿姨和几个大妈已经把健身器材擦了个遍。 她们走到花坛边,几个人合力,像拧麻花一样拧著那件“抹布”。 “哗啦啦……” 夹杂著金色光点的汗水被拧了出来,浇进了旁边一丛快要乾死的月季花根部。 几乎是瞬间,那枯黄的枝条重新变得翠绿,一个个花苞爭先恐后地冒出,然后砰然绽放,红得像一团火。 “焊枪!情况怎么样?”苏沐雪在频道里问道。 “有东西在反向追踪!非常微弱,但確实存在!”焊枪的声音从锅炉房传来,带著紧张的杂音,“天魔的残余力量正顺著金粉的轨跡摸过来!” 听到这话,凌天脸上那点惊慌瞬间消失了。 他非但没紧张,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几步衝到广场广播台,抓起旁边那个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吼道:“感谢广场舞天团的李阿姨王阿姨,为本人赞助今晚的演出服!今晚八点,夜色酒吧门口,直播首秀——《抹布成精记》!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啊!” 喊完,他从王阿姨手里抢回那件湿透了的老头衫,使劲一甩,直接甩上了广场中央的旗杆。 布片在半空中展开,像一张自带弧度的遮阳棚,竟然就那么掛在了半空。 阳光透过湿漉漉的布料,洒下斑驳的光影。 说来也怪,附近几个玩耍的小孩,竟不约而同地跑到了那片小小的阴凉下,仰著头,嘰嘰喳喳地开始听起了路灯里传来的新故事。 就在这时,陈建国拄著拐杖,气喘吁吁地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他不由分说,把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白色老头衫塞进凌天怀里。 “快穿上!” 凌天一愣,这新衣服摸著手感不太对,布料厚实,还有点滑。 “这是用殯仪馆新进的那批寿衣料子改的。”陈建国压低声音,指了指衣服的缝线,“线脚里,我让老师傅给掺了往生咒的经线。” 凌天套上新衣,只觉得一股异样的清凉感包裹了全身。 他低头看向內衬,瞳孔猛地一缩。 那细密的內衬上,用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绣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针脚细密,宛如一片文字的海洋。 “这些是……” “这几年,中山区所有在册登记、火化了的逝者。”老人的眼眶泛红,声音带著一丝哽咽,“他们托我告诉你,別怕丟人,也別怕暴露。你为这座城做的事,死人都记得你的好。” 夜色悄然降临,华灯初上。 凌天站在旗杆下,正调试著直播用的手机支架,那件崭新的寿衣老头衫在晚风中微微拂动。 他忽然感觉后颈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一转身,苏沐雪正俏生生地站在他身后,举著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他。 屏幕上,是她刚刚发布的一条短视频,標题异常醒目:“协理员今日穿搭ootd:寿衣高定款,殯葬风才是新国潮,连结已放评论区。” 弹幕已经疯了。 “臥槽!求同款!穿著去见老板,是不是能把他当场送走?” “这布料看著就硬气,能擦掉我老板画的饼吗?” “楼上的,你老板没了(物理)。” 凌天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新衣服內衬那片密密麻麻的名字,轻声问她:“闹这么大,你不怕我身份彻底暴露?” 苏沐雪飞快地关掉镜头,將手机揣回兜里,动作乾脆利落。 路灯的光从她侧脸扫过,耳尖透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 她抬起头,看著凌天,眼睛亮得惊人。 “现在,全城都是你的共犯。”她顿了顿,补上一句,“包括我。” 第411章 寿衣高定款刚上身,广场舞大妈集体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11章 寿衣高定款刚上身,广场舞大妈集体梦游排新阵 那枚锈跡斑斑的铁鏰儿被火焰吞噬后,整个评审会场陷入了死寂。 只有窗外广场舞的音乐,在短暂的卡顿后,又恢復了那魔性的节奏。 一切仿佛回到了正轨。 可这一夜,凌天睡得极不安稳。 他把那件陈建国塞给他的“寿衣高定款”老头衫套在了身上。 布料厚实,滑溜溜的,贴在皮肤上带来一股异样的清凉。 但这清凉感很快就被一种更古怪的感觉替代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了一片乾燥的秋日落叶堆里。 无数细微的、沙沙的摩擦声,顺著衣料的每一根纤维,钻进他的毛孔。 那不是物理上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烙印在神魂上的低语。 “別怕……” “我们替你挡著……” “睡吧……” 成千上万个声音,男女老少,混杂在一起,却不嘈杂,反而像是一首悠远绵长的安魂曲。 是那缝进线脚里的往生咒,是那绣在內衬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正在发挥作用。 他们是这城市逝去的魂,如今成了他最坚固的屏障。 凌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不需要屏障,他只需要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被这催眠曲般的低语拖入梦乡时,楼下传来了一阵轻微却整齐的声响。 嗒……嗒……嗒…… 像是有人在用脚掌不轻不重地拍打著水泥地,节奏精准得令人髮指。 又是那群大妈? 凌天猛地睁开眼,凌晨四点的天色,是那种最深沉的、带著一丝灰的蓝。 他光著脚下床,扒开窗帘一角朝下望去。 文化广场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路灯照著空地。 不对。 他揉了揉眼睛,定睛细看。 广场中央,十二个身影正在列队移动。 正是昨天早上抢他衣服的王阿姨那伙人。 她们全都闭著眼睛,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安详的笑意,仿佛在做什么美梦。 可她们的脚步,却在地面上踩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散发著微光的轨跡。 光芒不强,像是萤火,却在黑暗中连点成线,勾勒出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卍”字佛印。 每一步的落点,每一个转身的角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分毫不差。 耳机里传来苏沐雪急促的呼吸声,背景音是车门重重关上的闷响。 她显然是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我到了。別下去,她们状態很怪。”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电流的杂音,“我用安防手环扫描了她们的脑波……深度快速眼动睡眠,和植物人差不多,但生命体徵平稳得像是在度假。她们不是被控制了,是自愿入梦。” 她停顿了几秒,似乎在飞快地调取数据。 “音频比对出来了。她们嘴里哼的小调,旋律轮廓和昨夜全城路灯播放的《锅炉工与鏰儿》结尾部分,相似度百分之九十八。她们在用梦游的方式,一遍遍復现那个故事……那个你还清债务的瞬间。” 那正是他神魂与这片土地因果纠缠最深的锚点,也是最脆弱的记忆节点。 “她们在帮你巩固阵法!”夏语冰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她人应该就在广场边上,能听到她压抑著兴奋的喘息声,“我在她们旁边,快看我传给你的图像!” 凌天划开手机,屏幕上,夏语冰的陶塤正贴著地面旋转。 塤腔內那几缕金丝不再是追踪能量,而是像有了生命的藤蔓,主动勾勒出一幅地下的脉络图。 大妈们每踩下一步,图上就有一个原本暗淡的节点被点亮,转为温暖的金色。 那些都是天魔曾经布下的怨契“死穴”。 “她们在用自己的身体当符笔,用自己的梦当墨水,在修復被天魔啃噬的龙脉!”夏语冰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前所未有的焦急,“不对!快!凌天,让她们跳错一步!必须是故意的!你看到那个『卍』字佛印了吗?那是净化的阵法,也是封印的阵法!等它彻底闭环,阵法就成了,你也会被彻底封死在这个『凡人茧』里,再也无法恢復力量!” 耳机里,焊枪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收到!妈的,拼了!老凌,我切断广场周边三座变电站的供电,给你製造三秒钟的黑暗,你自己把握!” “三、二、一!”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纯粹的黑暗和寂静。 路灯、gg牌、远处的居民楼灯光,全部熄灭。 凌天几乎是下意识地行动。 他没想太多,转身抄起墙角那把用来通下水道的拖把,一脚踹开门就冲了出去。 衝下楼梯,衝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广场。 他凭著记忆和直觉,朝著那十二个身影的方向猛地冲了过去,然后把拖把往前一送,脚下故意一滑。 “哎哟!” 他假装被绊倒,整个人精准地撞进了舞阵,不偏不倚地撞在了领舞的李阿姨身上。 黑暗中,他只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团柔软又充满弹性的棉花,还闻到了一股廉价茉莉花香波的味道。 大妈们整齐的脚步声顿时散乱,阵型破了。 但就在电力恢復,灯光重新亮起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大妈们依旧闭著眼,动作虽然乱了,嘴里却开始喃喃地唱起词来,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鏰儿还了……债清了……” 歌声仿佛带著奇特的魔力。 她们脚下地面上那即將溃散的光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有了生命的藤蔓,瞬间活了过来,顺著地面疯狂蔓延,缠上了凌天的脚踝。 那光不烫,却带著一股无法挣脱的沉重。 “小凌。”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建国拄著拐杖,不知何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將一叠列印出来的a4纸塞进凌天手里。 那正是昨晚那条匿名群发简讯的內容。 但在每一张列印页的末尾,都多了一行用红色原子笔手写的小字,笔跡颤颤巍巍。 “穿寿衣的人,该去火葬场谢恩。” 凌天捏著那几张尚有余温的纸,猛地抬头。 广场上,那十二位大妈,竟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 她们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直勾勾地盯著凌天。 凌天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看到的不是十二双浑浊的眼球,而是十二面被点亮的、一模一样的微型屏幕。 那十二对瞳孔深处,正清晰无比地映照出同一个画面——二十年前,大雨滂沱的火葬场锅炉房门口,一个瘦弱的少年,正颤抖著,將一枚锈跡斑斑的铁鏰儿,塞进一个中年男人布满煤灰的掌心。 第412章 鏰儿还了,债清了?火葬场门口的旧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12章 鏰儿还了,债清了?火葬场门口的旧帐本 那只蒲扇般的手掌还没拍实,凌天已经下意识地侧身躲了一下。 他討厌这种过於热情的肢体接触,尤其是在自己还没睡醒,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的时候。 “王阿姨,早啊。”他扯出一个標准的营业式微笑,眼角还掛著没擦乾净的眼屎,“这衫子就一普通老头衫,地摊上淘的,不值钱。” “是吗?”王阿姨的眼神直勾勾的,根本没在听他解释。 她那双因为常年操劳而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有些诡异。 凌天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没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对布料的好奇,而是看到了一种……倒影。 不,不是倒影。 就像是两面被瞬间点亮的微型屏幕。 周围广场舞的魔性音乐、大爷们下棋的爭吵声、远处车辆的鸣笛,所有声音都在一瞬间被抽走了。 世界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默片。 他看到的不再是王阿姨的脸,而是一幅深深刻在他记忆最底层的画面。 大雨滂沱,像是天被捅了个窟窿。 雨水混著泥浆,从火葬场那高耸的烟囱墙壁上冲刷下来,带下一道道黑色的泪痕。 锅炉房门口,昏黄的灯泡在风雨中摇曳,光线微弱得可怜。 一个瘦弱的少年,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正用一双颤抖的手,將一枚锈跡斑斑的铁鏰儿,死死地往一个中年男人布满煤灰的掌心里塞。 那枚铁鏰儿冰冷、粗糙,边缘的锈跡硌得他掌心生疼。 那是他打零工赚来的第一笔钱,换来的唯一一枚硬幣。 他甚至记得当时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幼稚又固执:“……拿著,让你走得……体面点。” 他以为那只是自己少年时期一次微不足道的善举,一个连自己都快要忘掉的瞬间。 可现在,这个瞬间,正通过眼前这位广场舞大妈的瞳孔,清晰无比地回放著。 不止是她,旁边围上来的其他十一个大妈,全都安静了下来,她们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却无一例外地,映照著二十年前,那场大雨里的同一幕。 “无关人员退后!全部退后!” 一声清冷的呵斥像一把刀,划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苏沐雪不知何时已经赶到,她利落地拉起一道简易隔离带,动作標准得像是演习过无数次。 几个穿著安防制服的同事迅速將围观的晨练市民疏散到远处。 她快步走到凌天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她们不是被操控,是被『召唤』。手环数据显示,她们的脑波和情绪值都异常平稳,是自愿响应某种深层召唤。” 苏沐雪划开手腕上的战术手环,一道光屏投射在两人之间,上面是飞速滚动的数据流。 “昨夜,全城有超过一千个睡眠监测终端记录到了相似的梦境片段,核心內容全是『鏰儿归还』。你看这里,”她指著地图上一角,“只有火葬场旧址方向,出现了一股微弱但持续增强的黑雾波动。你当年救的不止是锅炉工王德发,还有他负责火化的那三百二十七位逝者的家属——他们的感激匯聚成了城市的善意,现在,这股力量被激活,反过来想保护你。” 话音未落,夏语冰已经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她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著一枚刚刚从背包里掏出的青铜算筹。 那算筹锈跡斑斑,看著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 她看也不看周围,径直走到领舞大妈刚才站立的脚印中心,猛地將算筹插了进去。 “滋——” 像是烧红的烙铁碰到了冰块,算筹上的锈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底下光洁如新的青铜本体。 一行古朴的小篆在上面一闪而过:“债未清,茧自缚。” 夏语冰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她失声惊呼:“不对!这不是守护阵!这是赎罪阵!她们在用自己的寿元和福报做燃料,想替你承担神格觉醒带来的因果反噬!快阻止她们!一旦阵法彻底闭环,你会像被封进琥珀里的虫子,被彻底锁死在这个『凡人茧』里,永生永世都別想再动用一丝一毫的超凡之力!”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建国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挤了过来。 老人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过一样,他將一叠散发著霉味的泛黄a4纸塞进凌天手里。 “火葬场的老档案,昨天夜里被人翻过了。”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在拉一台破旧的风箱,“王德发的骨灰盒……是空的。有人拿走了里面的『信物』。” 他凑到凌天耳边,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穿寿衣的人,该去谢恩——小凌,这话不是威胁,是催命符。天魔盯上你当年无意间埋下的『善因』,要把他变成吞噬你的『恶果』。” 凌天低头看著手里的黄纸,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十二个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大妈,最后目光落在那两个为他焦急万分,却束手无策的女人脸上。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在这一片紧张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带著一股子满不在乎的懒散。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凌天猛地一弯腰,刺啦一声,硬生生从自己身上那件寿衣老头衫的下摆,撕下了一角布料。 他攥著那块布,走到广场边一处昨夜下雨留下的积水洼旁,蹲下身,將布料浸湿,然后用蘸著泥水的手指,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字。 那个字缺胳膊少腿,丑得不堪入目,却依稀能辨认出是个——“鏰”。 字跡未乾,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十二位大妈竟在同一时刻,齐声哼起了一段含混不清、严重走调的小曲。 她们脚下地面上那些原本稳定流转的光纹,像是接收到了错误的指令,瞬间紊乱,甚至开始迟滯地逆向流动。 “你疯了!”夏语冰看著那即將崩溃的阵法光纹,尖叫起来,“你这是在用自己残缺不全的愿力,去强行干扰整个阵法的底层逻辑!万一失败,因果反噬会把你瞬间冲成一个只有本能的痴呆!”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总比当个被供在神龕上,连撒尿都得先打报告的活菩萨强。”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眾人,望向城市东南方那片老旧的城区轮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再说了,鏰儿是我给的,这债,也得我自己去还。” 夜色渐深,喧闹的广场终於恢復了平静。 夏语冰还在研究著地面上残留的光纹,苏沐雪则在一旁不停地打著电话,协调著后续的封锁事宜。 凌天谁也没理,自顾自地走到广场边缘的长椅上坐下,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惺忪醉意的眼睛,此刻却清明得像一潭寒水,倒映著远处居民楼的点点灯火。 他知道,今晚,他必须去一个地方,了结一桩二十年前就该了结的旧帐。 第413章 骨灰盒里没骨灰,只有半张欠条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13章 骨灰盒里没骨灰,只有半张欠条 夜风吹过,捲起几片枯叶,在空旷的废弃火葬场里打著旋儿。 苏沐雪那句话的尾音,像是被这萧瑟的风揉碎了,却又清晰地钻进凌天耳朵里。 他看著苏沐雪,这姑娘平时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冰山模样,此刻路灯昏黄的光晕却给她冷硬的脸部线条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倒映著他的身影。 “走吧,去看看案发现场。”凌天收回目光,率先迈开步子,朝著那片被铁丝网和爬山虎封锁的黑暗走去。 再聊下去,气氛就有点不对劲了。 夏语冰紧隨其后,手里紧紧攥著那枚青铜算筹,像个隨时准备上战场的士兵。 苏沐雪则落后半步,不紧不慢地跟上,同时指尖在手环上飞快操作著。 废弃火葬场的铁门早就锈死了,掛著一把同样锈跡斑斑的大锁。 凌天看都没看,抬脚对著门轴的位置就是一下。 “哐啷——” 一声巨响,伴隨著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铁门晃悠了两下,很不情愿地开了一道能容一人通过的缝。 一股陈腐、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混合著尘土、烧焦的纸钱和某种说不清的、属於过往岁月的味道。 “焊枪,到你了。”苏沐雪对著空气轻声说了一句。 耳机里立刻传来焊枪自信满满的声音:“瞧好吧!別说废弃了,就是现役的系统,我也能给它黑成俄罗斯方块。三、二、一……搞定!” 话音刚落,院子里几盏倖存的监控摄像头齐刷刷地转动了一下,镜头上的红点闪烁两下,旋即熄灭。 紧接著,苏沐雪的手环光屏上,跳出了十几格分割画面,正是火葬场內部的实时监控,只不过画面上空无一人。 “昨晚的录像,定位到凌晨三点十四分。”凌天下达指令。 画面飞速倒退,最终定格。 一团模糊的黑影,像是摄像头的坏点活了过来,无声无息地从墙角渗出。 它没有实体,行动时像一滩流动的墨汁,轻易就绕过了所有物理障碍,滑进了骨灰寄存大厅。 那黑影在一排排布满灰尘的寄存柜前停下,最终锁定在中间一排,一个贴著“王德发”名字的柜子前。 没有撬锁,没有暴力破坏,黑影只是贴了上去,柜门上的金属锁就像冰块遇到了烙铁,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柜门缓缓打开。 里面空空如也,连个骨灰盒的影子都没有。 黑影似乎也愣了一下,它在空柜子里盘旋片刻,像是在寻找什么。 最后,它从柜子最里侧的角落,衔起了一片薄薄的、泛黄的东西,然后迅速退走,消失在黑暗中。 “放大那个角落。”凌天沉声道。 焊枪操作下,画面被极限放大,像素点变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看清,在那黑影取走东西后,柜子內壁上,还贴著半张残破的纸片。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径直走向寄存大厅。 大厅里死寂一片,脚踩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感觉更重了,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夏语冰走在最前面,她每走几步,就用手里的青铜算筹在空中虚点一下,驱散著那些看不见的恶意。 很快,他们找到了那个柜子。 柜门大开,里面果然是空的,只有角落里,那半张泛黄的欠条静静地贴在冰冷的铁皮上,像一张等待了太久的人脸。 上面的墨跡已经很淡了,字跡歪歪扭扭,透著一股孩童特有的稚气。 “今借铁鏰一枚,待阴司清算时奉还。” 落款处,是两个几乎快要认不出的字:凌天。 “还真是我的笔跡。”凌天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小时候的自己,还真是个讲究人,欠个硬幣都得打欠条。 夏语冰伸出纤长的手指,想去触碰那张纸片。 指尖还没碰到,她就像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来,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不行,”她摇著头,声音里带著一丝后怕,“这纸被『往生愿力』浸透了至少二十年,普通人碰一下,魂魄都得被拉进別人的记忆里,至少要做七天醒不过来的噩梦。” 苏沐雪没有靠近,而是举起手环,对准了四周。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扫过整个大厅,隨即,手环光屏上浮现出一张触目惊心的三维透视图。 整座火葬场的地下,像长满了毒蘑菇,密密麻麻地分布著三百多个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微型的香炉。 “成分分析出来了。”苏沐雪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些香炉,全是用骨灰混合糯米砌成的,构成了覆盖整个区域的『阴债偿还阵』。有人在復刻你当年的善行,但把最关键的『赠予』,扭曲成了『借贷』。” 她看向凌天,眼神锐利如刀:“这阵法的核心就是这张欠条。一旦你承认这笔债,或者试图用任何方式去『偿还』,你的神格就会立刻被天魔標记为『失信者』,被这个大阵自动剥离!” 凌天没说话,他转身走出大厅,径直走向记忆中那个熟悉的锅炉房。 锅炉早已熄火多年,巨大的炉身 пokpыt了一层厚厚的铁锈和灰尘。 他蹲在锅炉口,借著苏沐雪手环的光,仔细地在砖缝里摸索著。 片刻后,他的指尖触及到一片冰凉的凸起。 用力一抠,一枚同样锈跡斑斑的铁鏰儿被他从砖缝里抠了出来。 就是这枚。上面的锈跡,边缘的磨损,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用拇指摩挲著铁鏰儿粗糙的表面,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能穿透岁月,將他带回二十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突然,他手腕一翻,將铁鏰儿高高拋向空中。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从寿衣老头衫上撕下的一小块布料。 金红色的火焰腾起的剎那,那枚在空中翻滚的铁鏰儿,竟发出一声穿越时空的清鸣。 “叮——” 一道微光从铁鏰儿上投射而出,在布满煤灰的锅炉壁上,形成了一段模糊却稳定的影像。 画面里,少年凌天颤抖著將铁鏰儿塞进锅炉工王德发的手心。 但王德发並没有收下,他宽厚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温暖的笑。 趁著少年低头揉眼睛的瞬间,他悄悄地將那枚铁鏰儿,塞回了少年破旧的口袋里。 影像中,王德发弯下腰,凑到少年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清晰:“孩子,善不用还,债才要还。” 影像消散。 耳机里,焊枪的声音猛地炸响,急促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老凌!不好了!广场上那群大妈都醒了!但她们集体失忆,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嘴里就反覆念叨一句『鏰儿还了』!更糟的是,手环的城市数据网显示,全城有七家殯仪馆同时出现了类似的梦游事件!天魔在复製你的『善因模板』!” 夏语冰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猛然醒悟:“它不是要杀你!也不是要骗你!它是要把你捧成神,再让你『自愿』背负起这成千上万份被扭曲的虚假因果!一旦你默认了这种『偿还』,你就会被这些债活活压垮神格!” 锅炉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凌天低头看著手里的铁鏰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到锅炉边,找到一道最宽的裂缝,將那枚滚烫的铁鏰儿,用力按了进去。 “既然它爱玩欠条,”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对那冰冷的锅炉自言自语,“那就陪它玩个大的。” 说完,他转过身,脸上哪还有半分凝重,反而衝著苏沐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雪姐,帮个忙。用你的权限,联繫所有昨晚梦到『还鏰儿』的人——就说中山区废弃火葬场明早搞『阴债核销』专场活动。只要是做了类似梦的,带上家里能找到的任何欠条,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过期的还是没过期的,来现场,当场焚毁。”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笑得像个准备恶作剧的街头混混。 “哦对了,销帐成功,还能凭票根领一瓶免费的二锅头。” 苏沐雪彻底愣住了:“你疯了?这等於主动把全城的『债主』都引到天魔面前!” 凌天眨了眨眼,那双总是带著几分醉意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著狡黠又疯狂的光。 “不,”他慢悠悠地说道,“我这是在现场教学,教它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篤定。 “什么叫,人间烟火气,最能破邪祟。” 第414章 二锅头兑孟婆汤,广场开坛销阴债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14章 二锅头兑孟婆汤,广场开坛销阴债 周围广场舞的魔性音乐、大爷们下棋的爭吵声、远处车辆的鸣笛,所有声音都在一瞬间被抽走了。 世界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默片,粘稠而缓慢。 那十二对瞳孔深处,像是被瞬间点亮的微型屏幕,正清晰无比地映照出同一个画面——二十年前,大雨滂沱的火葬场锅炉房门口,一个瘦弱的少年,正颤抖著,將一枚锈跡斑斑的铁鏰儿,塞进一个中年男人布满煤灰的掌心。 凌天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討厌这种感觉,像是自己的记忆被人从脑子里抽出来,放在大庭广眾之下,用探照灯反覆播放。 “无关人员退后!全部退后!”一声清冷的呵斥像一把刀,划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苏沐雪不知何时已经赶到,她利落地拉起一道简易隔离带,动作標准得像是演习过无数次。 几个穿著安防制服的同事迅速將围观的晨练市民疏散到远处。 “她们不是被操控,是被『召唤』。”苏沐雪快步走到凌天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昨夜全城有超过一千个睡眠监测终端记录到了相似的梦境片段,核心內容全是『鏰儿归还』。这股力量被激活了,反过来想保护你。” 话音未落,夏语冰已经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她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著一枚刚刚从背包里掏出的青铜算筹。 她看也不看周围,径直走到领舞大妈刚才站立的脚印中心,猛地將算筹插了进去。 “滋——”像是烧红的烙铁碰到了冰块,算筹上的锈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底下光洁如新的青铜本体。 一行古朴的小篆在上面一闪而过:“债未清,茧自缚。” 夏语冰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不对!这是赎罪阵!她们在用自己的寿元和福报做燃料,想替你承担因果反噬!快阻止她们!”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建国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挤了过来。 老人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过一样,他將一叠散发著霉味的泛黄a4纸塞进凌天手里。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火葬场的老档案,昨天夜里被人翻过了。王德发的骨灰盒……是空的。有人拿走了里面的『信物』。” 老人凑到凌天耳边,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穿寿衣的人,该去谢恩——小凌,这话不是威胁,是催命符。天魔盯上你当年无意间埋下的『善因』,要把他变成吞噬你的『恶果』。” 凌天低头看著手里的黄纸,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十二个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大妈,最后目光落在那两个为他焦急万分,却束手无策的女人脸上。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在这一片紧张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带著一股子满不在乎的懒散。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凌天猛地一弯腰,刺啦一声,硬生生从自己身上那件寿衣老头衫的下摆,撕下了一角布料。 他攥著那块布,走到广场边一处昨夜下雨留下的积水洼旁,蹲下身,將布料浸湿,然后用蘸著泥水的手指,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字。 那个字缺胳膊少腿,丑得不堪入目,却依稀能辨认出是个——“鏰”。 字跡未乾,那十二位大妈竟在同一时刻,齐声哼起了一段含混不清、严重走调的小曲。 她们脚下地面上那些原本稳定流转的光纹,像是接收到了错误的指令,瞬间紊乱。 “你疯了!”夏语冰看著那即將崩溃的阵法光纹,尖叫起来,“万一失败,因果反噬会把你瞬间冲成一个白痴!”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总比当个被供在神龕上,连撒尿都得先打报告的活菩萨强。”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眾人,望向城市东南方那片老旧的城区轮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再说了,鏰儿是我给的,这债,也得我自己去还。”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凌天顶著两个黑眼圈,打著哈欠,把一口从后厨不知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大铁锅架在了广场中央。 锅底的煤气罐是找早点摊王大爷借的,阀门拧开时还带著一股韭菜盒子的味道。 他扯开一条红布横幅,歪歪扭扭地掛在两棵树之间,上面是昨晚用马克笔写的几个大字:“阴债核销处,二锅头管够”。 陈建国颤巍巍地捧著一个祖传的铜盆走了过来,盆壁鋥亮,映著老人布满皱纹的脸。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小心翼翼地往盆里倒了半瓶清澈的液体,嘴里念念有词:“孟婆花露,守陵人秘方,断的是牵掛,不是恩情。” 盆里盛著大半盆白酒,被这花露一兑,一股奇异的清香瞬间压过了浓烈的酒气。 另一边,夏语冰正提著个小布袋,绕著铁锅一圈一圈地撒著什么。 红色的硃砂混著白色的糯米,落在地上,画出一个肉眼难以察觉的古怪阵法。 她一边撒一边嘀咕:“笑忘阵,只记开心的,忘了闹心的……但愿有用。” 苏沐雪站在不远处,戴著个蓝牙耳机,看似在维持秩序,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盯著手环光屏上飞速滚动的城市数据流。 没过多久,昨天那十二位广场舞大妈结伴而来。 她们一脸茫然,手里捏著些奇怪的纸片,像是昨晚梦游时被人塞进口袋的。 “小凌,这是干啥呢?”王阿姨带头问道,指了指手里的黄纸,“昨晚做了个怪梦,醒来手里就多了这个,说是什么欠条。” 凌天接过那张黄纸,触手冰凉,上面用硃砂画著诡异的符號,散发著一股不祥的气息。 他看都没多看,隨手就扔进了旁边烧得滚开的铁锅里。 “刺啦——” 黄纸入锅,立刻被沸腾的酒液吞噬,化作一缕黑烟,隨即消散。 凌天拿起一个大铁勺,在锅里搅了搅,对著大妈们扯开一个笑脸,高声喊道:“鏰儿是我当年送人的,就图个心安,从来不收利息!来,王阿姨,喝了这碗,什么债都一笔勾销!” 他舀起一碗热气腾腾的酒,递了过去。 大妈们將信將疑,但看著凌天那真诚的样儿,又闻著那奇异的酒香,最终还是接过来,一饮而尽。 酒一入喉,王阿姨浑身一震,脸上那股子莫名的愁容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坦的鬆弛感。 她咂咂嘴,竟自发地扭动起了腰肢,哼起了小调:“哎,这酒……带劲儿!” 其他大妈有样学样,一人一碗酒下肚,全都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竟当场在锅边跳起了新编的广场舞。 嘴里唱的歌词也换了,全是“鏰儿鏰儿响,烦恼全跑光”之类的胡言乱语。 苏沐雪的耳机里,传来技术人员激动的声音:“有效!每销毁一张假欠条,城市梦境资料库里的天魔黑雾污染指数就下降千分之三!” 可她却皱起了眉。 就在刚才,她眼尖地看到,有三张欠条燃烧时,冒出的不是黑烟,而是三缕细不可见的青烟。 那青烟在空中凝成细针的模样,悄无声息地朝著凌天后颈扎去。 她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手里捏著条毛巾,像是要给凌天擦汗。 “小凌,看你热的。” 在递毛巾的瞬间,她手腕上的安防手环发出一阵人耳听不到的高频震动。 那三缕青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被震得粉碎。 “酒里!”夏语冰突然一把拽住凌天搅动铁锅的手腕,指著锅底。 凌天低头看去,沸腾的酒液表面,竟清晰地倒映出一幅动態的立体结构图——正是火葬场地下。 那个属於王德发的骨灰盒,此刻正像一颗黑色的心臟般搏动著,无数看不见的丝线从四面八方连接过来,疯狂地抽取著什么。 “它把骨灰盒改造成了『愿力抽水泵』!”夏语冰急道,“正通过这些假欠条组成的网络,吸走全城市民的善意!” 凌天眯了眯眼,看著锅里那些被大妈们喝剩下的残酒。 他忽然抄起旁边那根借来的拖把,往锅里猛地一搅,朗声道:“既然它爱抽,那就给它灌个饱!” 话音未落,他转身抱起脚边一整坛还没开封的二锅头,扯开红布封口,直接將整坛酒“咕咚咕咚”地全倒进了大铁锅里。 “轰——” 烈酒入沸锅,锅里的液体瞬间沸腾如血,蒸腾出漫天浓郁的酒香。 酒气迅速瀰漫了整个广场,在晨光中,竟凝结出无数虚幻的影像——有年轻夫妻为了晚饭吃什么而拌嘴的,有孩童在公园里追逐鸽子咯咯直笑的,有老大爷在棋盘前悔棋耍赖的……全是这座城市里最琐碎、最鲜活的日常片段。 远在城市另一端,那团盘踞在梦境深处的黑雾,本能地感应到了这股庞大的“愿力”盛宴,立刻疯狂地扑了上来,大口吞噬著那些幻影。 可这些幻影看著美味,吃进嘴里却像是一团团无法消化的棉花。 黑雾吞噬得越快,自身反而变得越稀薄,越混乱。 它不懂,凌天早就把二锅头和广场舞bgm合成过【人间清醒剂】。 此刻借著漫天酒气扩散,等於给天魔强行灌下了一剂猛药,將它的意识硬生生拖进了这滚滚红尘的“市井轮迴幻境”之中。 陈建国看著那群已经有些醉醺醺,开始勾肩搭背合唱跑调民谣的大妈们,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瞭然,喃喃自语:“它不懂……咱们老百姓的债,从来不是用鏰儿还的,是用日子过的。” 凌天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长长吐出一口酒气。 他抬头望向远处火葬场的方向。 广场上蒸腾的酒气幻影尚未散尽,在那层层叠叠的市井百態光影深处,他似乎看到了一只由无数张泛黄欠条拼凑而成的巨大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它正穿透时空,死死地盯著自己。 第415章 欠条眼睛盯上我,拖把当剑斩因果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15章 欠条眼睛盯上我,拖把当剑斩因果 凌天转身,目光穿越熙攘人群,落向城市东南方那片浸润在晨曦中的老城区。 远处火葬场高耸的烟囱,此刻像根巨大的手指,无声地指向灰濛濛的天空,那里,有桩旧帐正等著他去清算。 他没注意到,广场上蒸腾的酒气幻影尚未完全散尽,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已如蛇般,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后颈。 那是一种无形无质的锁定,像是被一道冰冷的目光盯上,让他脊背发凉。 那双由无数张泛黄欠条拼成的巨大眼睛,虽然隱没在黑雾深处,此刻却已在他神魂表层,刻下了一道细密的“债契烙印”。 凌天不动声色,只是佯装不经意地抬手,借著擦汗的动作,指甲在掌心用力划出了一道血痕。 微量的神血,混入袖口处残留的寿衣纤维中,被他精准地弹向了大妈们跳舞时踩出的光纹节点。 这血,无色无味,却带著他最深层的印记,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混乱的阵法之中。 苏沐雪像是没看到凌天的“小动作”,她走到锅边,假装整理那条歪斜的红布横幅。 指尖在她手腕的战术手环上轻点,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微光悄然扫过凌天周身。 她的眼神在光屏上一顿,眉头瞬间紧锁。 凌天脊椎处,一缕缕金色的细线正以诡异的符文形態缠绕浮现。 “它在把你標记成『债务人』!”苏沐雪压低嗓音,声音里带著一丝焦急,“一旦你动用超凡之力,就会触发因果反噬!” 凌天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带著几分玩世不恭,又藏著些许不易察觉的狡黠:“谁说我打算用法力了?拖把不香吗?”他伸长手臂,从角落里抄起那把被遗弃的旧拖把,木质的拖把杆上还沾著些许泥垢和铁锈。 他將拖把头往沸腾的铁锅里蘸了蘸,锅里二锅头兑孟婆汤的残液,瞬间让拖把头湿润,散发出一股混合著酒香和草药味的奇异气息。 夏语冰蹲在铜盆边,纤长的手指捏著一枚古朴的陶塤,吹出一段不成调的小曲。 那曲调带著几分孩童般的稚气,又隱约透著股幽远苍凉。 地面上那些硃砂糯米画出的阵法,隨著曲声微微震颤,仿佛拥有了生命。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直直地看向凌天:“拖把木柄是槐木,曾扫过火葬场三年的灰——它沾过死气,也沾过活人的汗!快,用它画『破帐符』!” 凌天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他反手將拖把倒插进地面的缝隙里,以拖把柄为笔,以青石板为纸,蘸著锅底那混合著酒香、草药味以及不知名泥土气息的残液,在地面上狂草般地画了一个大大的“销”字。 墨跡,竟是锅底残酒混合著大妈们跳舞时踩出的泥土,带著一股子市井的烟火气,迅速渗透进青石板的纹理。 陈建国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锈跡斑斑的铁鏰儿,正是昨夜凌天从锅炉缝里抠出来的那枚。 他將这枚带著岁月痕跡的硬幣,小心翼翼地塞进凌天手里,嘴唇颤抖著,沙哑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沧桑:“王德发生前说,鏰儿能买路,也能断路。” 凌天会意,左手接过铁鏰儿,右手猛地抽起拖把,將铁鏰儿稳稳地卡在拖把柄的顶端。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弓,猛然朝空中虚劈。 拖把挥动时,竟带起一串烟花爆裂般的市井杂音:菜市场里小贩的吆喝声、公交车的报站声、孩童在公园里追逐打闹的咯咯笑声、甚至还有远处建筑工地传来的敲击声……无数细碎的、真实的、带著生活气息的声音,匯聚成一股无形的声浪,朝著远方席捲而去。 声浪所及,那只由无数张泛黄欠条拼凑而成的巨大眼睛,在黑雾深处骤然扭曲。 它像是被这些琐碎的日常之音撑得消化不良,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最终,“轰”的一声,轰然碎裂。 但危机並未解除。 那无数碎裂的欠条纸屑,並未就此消散,而是在落地瞬间,化作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討债鬼”,尖啸著,带著怨气,扑向了围观的市民。 凌天脸色一沉,正欲再动,却见广场上那十二位大妈,不约而同地齐刷刷举起手中的保温杯。 她们灌下一口温热的二锅头,酒气上涌,通红的脸颊带著几分微醺的豪迈。 “鏰儿还了!滚!” 十二道混著方言俚语的洪亮吼声,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市井气,震盪开来。 这声音,带著酒后的豪气,带著寻常百姓的固执,竟在空中凝成一张金色的咒网,带著一股强大的、凡人生活气息的威压,將那些尖啸而来的討债鬼尽数兜住。 凌天望著大妈们那通红的脸颊,嘴边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他喃喃自语:“原来最硬的盾,是老百姓的嘴。” 第416章 討债鬼塞进泡菜罈,大妈合唱团镇阴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16章 討债鬼塞进泡菜罈,大妈合唱团镇阴邪 那张由方言俚语和酒后豪气凝成的大网,並没有立刻绞杀掉那些討债鬼。 网兜里的黑影们停止了尖啸,反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开始疯狂地向中心蠕动、挤压、融合。 它们彼此撕咬吞噬,在一片令人牙酸的粘连声中,渐渐聚合成一个更大、更凝实的人形。 那张脸在黑雾中不断变幻,时而是个老妇,时而是个中年汉子,无一例外,全是二十年前那些逝者家属的模样,脸上掛著一种被扭曲的、近乎狂热的“感激”。 夏语冰的脸刷地一下白了,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它在復刻『感恩记忆』!它把善意扭曲成了执念,这些执念比怨气更难缠!”她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半旧的老式录音机,猛地按下播放键。 一阵欢快激昂的广场舞bgm炸响,正是昨晚大妈们跳的那首。 激烈的鼓点和电子合成音试图用纯粹的快乐节奏,冲淡那股黏稠的执念。 效果微乎其微。 那融合体只是在音乐中不適地扭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加狂热。 就在这时,广场上空悬掛的广播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紧接著,一段声如洪钟的东北二人转选段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我说老少爷们儿都听真亮,那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可人家送你的鏰儿,那叫心意,不是借的!” 焊枪的声音! 粗獷、豪放,带著一股子苞米茬子味儿,竟硬生生穿透了那融合体的黑雾身躯,让它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就是现在! 凌天眼里精光一闪,一步窜到王阿姨脚边,抄起她带来还没开封的泡菜罈子。 坛沿的玻璃还沾著几滴红亮的辣白菜汁,一股酸爽辛辣的气味直衝鼻腔。 “都別愣著!把这玩意儿塞进去!”他衝著发愣的眾人一声大吼,“加蒜加醋,给它醃上三天三夜!” 苏沐雪反应最快,立刻会意,转身对著那群同样被二人转震得一愣一愣的大妈们一挥手:“王阿姨李大姐!听他的!围成一圈!” 大妈们虽然搞不清状况,但对付“醃咸菜”这事儿可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她们迅速围了上来,在苏沐雪的指挥下,一个个鼓起腮帮子。 “呸!呸!呸!” 十几口混著酒气和人生阅歷的唾沫,精准地啐进了坛口。 这是最古老也最质朴的民俗,叫“啐邪”。 紧接著,她们又从各自的口袋里掏出隨身带著的小盐袋,哗啦啦地往里撒著粗盐。 凌天双手发力,將那凝滯的融合体硬生生按向坛口。 黑雾剧烈挣扎,却被那股混杂著唾沫、粗盐和二人转的市井“罡气”压得抬不起头。 他顺手將那根扫过骨灰的拖把柄倒插进坛口,死死抵住,再从自己身上那件寿衣老头衫撕下一条布,缠住坛口和拖把柄,用打火机燎过边缘,就算是封印了。 “咕嘟……咕嘟……” 罈子里没有传出惨叫,反而响起了一阵类似发酵的声音。 那討债鬼被压抑的尖啸,竟慢慢变成了断断续续、仿佛吃撑了的嗝声。 夏语冰赶紧將那枚古朴的陶塤贴在冰凉的坛壁上。 塤腔里那根极细的金丝微微发亮,映出了坛內的景象:那融合体正被酸辣的泡菜汁不断腐蚀,一缕缕黑雾从它体內析出,在坛中凝成一张张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欠条。 “不好!它在转移核心!”夏语冰急得直跺脚,“罈子困不住它的本质,只要这些欠条还在,它就能重生!快毁掉它们!” 凌天却不慌不忙,从裤兜里摸出半包被压得皱巴巴的瓜子,用门牙“咔”地嗑开一颗,隨手將瓜子仁扔进嘴里,瓜子壳则顺著拖把柄的缝隙弹进了罈子里。 “急什么,”他含糊不清地嚼著瓜子,“给它加点人间烟火的味儿,保准它消化不良。” 那片轻飘飘的瓜子壳落入坛中,接触到那些微型欠条的瞬间,异变陡生。 仿佛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锅,所有悬浮的欠条竟在同一时刻无火自燃,连一秒钟都不到,就纷纷化作黑色的灰烬,沉入了坛底的浑浊液体中。 罈子猛地一震。 “砰——!” 拖把柄被一股巨力顶飞,坛口的封条炸裂,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辣、臭气混合著浓烈的怨气喷涌而出。 眾人被熏得连连后退,捂住了口鼻。 烟消雾散,坛中空空如也,只剩下一汪冒著气泡的浑浊泡菜水。 水面还未平静,波纹荡漾间,竟清晰地倒映出一幅画面——正是火葬场幽暗的地下,那个属於王德发的空骨灰盒,正被一团更浓郁的黑雾死死缠绕。 一滴墨汁般的液体从黑雾中渗出,在光洁的盒底上,缓缓写下一行字: 第七十三笔阴债,待销。 凌天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它不是在销帐,它是在记帐……而且已经记到七十三了? 泡菜水的倒影开始涣散,就在画面彻底消失的前一刻,他看得分明,那骨灰盒的底部,除了那行字,还浮现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地址烙印——中山路13號,丙寅锅炉房。 第417章 七十三笔阴债?火葬场地下有帐房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17章 七十三笔阴债?火葬场地下有帐房 那冰冷的注视並未带来实质性的伤害,却像一根无形的探针,扎进了凌天的记忆深处,试图搅动些什么。 可还没等它得逞,坛底水面倒影中的那行字,就让凌天的所有注意力瞬间收紧。 第七十三笔阴债。 七十三? 凌天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活了这么多年,浑浑噩噩的日子占了大半,清醒的时候也多半泡在酒精里。 二十年前送出去那枚鏰儿,纯属少年意气,后来零零碎碎帮过些街坊邻居的忙,掰著指头数,撑死也就十来件。 这七十三笔,是连他上辈子上上辈子的帐都给算进来了? 倒影里的字跡开始涣散,水面荡漾,画面即將消失。 就在那最后的瞬间,凌天看得分明,那个属於王德发的空骨灰盒底部,除了那行字,还浮现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地址烙印——中山路13號,丙寅锅炉房。 水波彻底散开,罈子里只剩下一汪冒著浑浊气泡的泡菜水。 “它在偽造你的『善行记录』!”夏语冰快步衝过来,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尖,“天魔扭曲了因果!它把你当年那个善举当成了模板,每偽造一笔,就在城市里多一个可以操控的愿力节点!七十三……这恐怕只是它已经完成的部分!”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就在这时,陈建国拄著拐杖,一步一挪地凑了过来。 老人脸上的沟壑比昨天更深了,他从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內袋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一本边缘捲曲、散发著浓重霉味的泛黄帐簿。 封皮上印著一行褪色的宋体字:中山区殯仪事务流水(1998-2003)。 老人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那本帐簿。 他用两根指头,费力地捻开一页,指给凌天看。 “王德发,火化费结清,赠鏰儿一枚(备註:少年凌天代付)。” 这一行字是用钢笔写的,字跡清秀,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讫”字小戳。 凌天记得这个,这是他当年送出鏰儿后,那个负责登记的阿姨特意记下的。 陈建国的手指没有停,继续往下翻。 哗啦。 下一页,格式一模一样,只是事主姓名换成了一个陌生的名字:李建军。 再一页,赵爱华。 哗啦,哗啦…… 老人一口气翻了下去,每一页的记录都和王德发那条惊人地雷同,只是名字不同,那些名字凌天一个都没听过。 足足七十二页,全是虚构的逝者。 “它篡改了城市档案……”陈建国沙哑的嗓子里像是含著一把沙子,“把你的善举……复製粘贴了七十三遍。” “不只是档案。”苏沐雪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冰冷,她抬起手腕,战术手环的光屏上投射出一张城市地图,上面有七十三个红点正在同步闪烁。 “全城共有七十三处公共设施,包括公交站台、社区公告栏、老年活动中心,在昨夜凌晨三点同步更新了『好人好事榜』,內容全都指向你赠送鏰儿帮助逝者家属。细节略有不同,但核心事件完全一致。”她顿了顿,语气沉重,“天魔在构建『共识现实』。只要有足够多的人看到、並下意识相信这些事真的发生过,假的因果链,就会变成真的。” 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偽造记忆,篡改档案,引导舆论。 三管齐下,要用整个城市的集体潜意识,给他硬生生铸造出一副因果的枷锁。 凌天忽然蹲了下来,隨手从烧烤摊扔下的垃圾里捡了根半截的炭条。 他无视了周围人紧张的目光,就在广场满是污渍的地砖上,凭藉著刚才水面倒影里的记忆,开始描摹火葬场那个地下空间的结构图。 炭条划过粗糙的砖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锅炉房……在这儿。”他一边画,一边含混不清地嘀咕著,像是在自言自语,“骨灰寄存柜……在这片。焚化炉……嗯,通道连著这儿。” 他的手指在几个区块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脑子里进行沙盘推演。 “不对。”他停下笔,炭条在图上一个空白区域点了点,“缺了个地方。这么大流水,天天烧人,收钱给钱,总得有个算帐的地方……缺个帐房。” 夏语冰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猛然醒悟:“地下会计室!我爷爷提过!火葬场当年有个不对外的地下会计室,专门处理丧葬补贴和各种捐赠登记!他说那里阴气最重,因为每一笔钱都牵著一桩生死!那才是原始数据保存的地方!” 凌天站起身,撕下自己身上那件寿衣老头衫最后一片还算完整的布料。 他用这块布,仔细地將那个散发著酸爽气息的泡菜罈子裹好,塞进陈建国怀里。 “老爷子,替我保管好,这可是它做假帐的证据。” 他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尘,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根巨大的烟囱,嘴角扬起一抹混杂著懒散和冷意的痞笑。 “行啊,既然它这么爱记帐,那我就去当面问问。”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噼啪的骨节脆响。 “老子到底欠了谁的钱?”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青石地砖,毫无徵兆地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一道裂缝以他为中心,蛛网般蔓延开来。 紧接著,伴隨著一阵纸张摩擦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一道由无数张泛黄欠条层层叠叠编织而成的阶梯,竟从地底缓缓升起。 阶梯的每一级,都由一张张写满诡异硃砂符號的“阴债”构成,散发著陈腐的墨水味和刺骨的阴冷。 它盘旋向下,直通向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入口,仿佛一条通往地府的帐本之路。 霉味混杂著纸张燃烧后的灰烬气息,从那洞口扑面而来。 第418章 帐房里没算盘,只有七十三个我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18章 帐房里没算盘,只有七十三个我 那股混杂著陈腐纸灰和刺骨阴冷的霉味,像一条湿漉漉的蛇,顺著阶梯的缝隙爬上来,钻进凌天的鼻腔。 他一步踏上那由无数张欠条编织成的阶梯,脚底传来一阵黏腻又虚浮的触感,像是踩在厚厚的湿报纸上。 阶梯盘旋向下,通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入口,墙壁上湿滑的青苔在昏暗中泛著幽光。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欠条”就发出“沙沙”的摩擦声,那些扭曲的硃砂符號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脚边蠕动。 “我跟你一起去。”苏沐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静而坚定。 她紧隨其后,手腕上的战术手环亮起一道不易察觉的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通道两侧的墙壁。 光束所及,墙壁上那些斑驳的污渍和霉点,竟显现出另一番景象。 那不是单纯的墙壁,上面竟密密麻麻地嵌满了无数张泛黄的照片。 凌天的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照片里的人,全都是他。 一张照片上,一个穿著小学运动服、脸上还带著点婴儿肥的小男孩,正踮著脚,把一枚亮闪闪的铁鏰儿塞给校门口卖糖葫芦的老爷爷。 那男孩的模样,正是童年时的凌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另一张,场景换成了人满为患的医院走廊。 一个套著宽大校服的少年凌天,把一枚硬幣投进了重症病房门口的捐款箱,袖口那个洗得发白的补丁清晰可见。 那个补丁,是他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 菜市场角落、暴雨中的公交站台、失物招领处……无数个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瞬间,被定格在这些照片里。 每一个场景都真实得可怕,甚至连他当时衣服上的褶皱、脸上不经意的一丝犹豫,都分毫不差。 “它不是在偽造记录,”苏沐雪的声音绷得很紧,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慄,“它是在復刻……復刻你的『善念人格』。它截取了你每一次动善念的瞬间,然后把它们……”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天魔把这些瞬间当成了模板,批量生產。 凌天没有回头,只是盯著那些照片,眼神里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这些事,他確实做过,但绝没有这么多。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夏语冰突然蹲了下来,停在通道尽头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前。 她没有去看门,而是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地面上一道不起眼的裂痕。 裂缝深处,正有一丝微弱的金光渗透出来,那光芒的气息,与之前广场上大妈们用脚踩出的光纹如出一辙,充满了市井的、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夏语冰像是確认了什么,猛地从隨身的背包里翻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锈蚀得不成样子的蓝色搪瓷门牌,上面用白色油漆写著三个字:丙-73。 “帐房不在这条路的正下方!”她举起门牌,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它在『丙字区』第七十三號焚化炉的隔壁!我爷爷的笔记里提过,王德发就是在那间屋子里,签的最后一份遗体捐赠確认书!” 原来这阶梯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入口在这里。 凌天不再犹豫,上前一步,伸手抓住那冰冷锈蚀的铁门把手,用力一推。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通道里迴荡,一股更浓郁的尘封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的帐房里空空荡荡,没有想像中的鬼影重重,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卷宗。 只有一张孤零零的老式三屉办公桌,摆在房间的正中央。 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摊放著七十三本一模一样的帐簿。 深蓝色的硬壳封皮,上面用烫金字体印著四个大字:凌天善行录。 凌天走上前,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沉,这帐簿的材质,和他刚才踩过的欠条阶梯一模一样。 他翻开封面,瞳孔骤然紧缩。 內页的纸张泛著死气沉沉的黄色,上面记录的,全是他从小到大的“善举”。 而那些字,竟然全是他自己的笔跡。 从小学时东倒西歪的铅笔字,到初中时故作瀟洒的连笔,再到后来潦草隨性的签名,甚至连几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错別字,都分毫不差。 这感觉,就像有人潜入了他的大脑,將他所有的记忆都拓印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翻到后面,找到了“赠王德发鏰儿一枚”的那一页记录。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那行字的同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桌上其余的七十二本帐簿,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著,“哗啦啦”地同时自动翻动起来,最终,齐刷刷地停在了同一页、同一行。 “债务人:凌天;债权人:全城百姓。” 冰冷的字跡,像七十三道枷锁,瞬间锁住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它得手了……”一直沉默的陈建国,此时颤巍巍地走上前来,將那个始终抱在怀里的泡菜罈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办公桌的一角。 他沙哑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它们是『愿力镜像』。”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向上看去。 水面倒映出的天花板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此刻竟缓缓浮现出七十三个半透明的人影。 那些人影全都穿著惨白的寿衣,手里捏著一枚锈跡斑斑的铁鏰儿,面容与凌天如出一辙,只是表情空洞,眼神死寂。 “你每一次真心实意的善举,这座城市就会记下一笔。”陈建国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天魔……它把这最纯粹的一笔帐,拆成了七十三份,让每一个『你』,都为你背上一份债……债主越多,这因果的封印,就越牢固。” 空气死寂。 苏沐雪和夏语冰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这已经超出了物理或常规术法的范畴,这是最顶层的因果律污染。 凌天却忽然笑了。 他抓起手边那本帐簿,猛地撕下一页,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揉成一团,乾脆利落地塞进了嘴里。 纸张的霉味和墨水的苦涩在口腔里炸开,他却像在嚼一块韧劲十足的牛肉乾,喉结滚动,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咧开嘴,露出沾满黑色墨跡的牙齿,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气和疯狂。 “既然全他妈是老子的笔跡,那老子现在就改口供!” 话音未落,他一把抓过陈建国放在桌上的泡菜罈子,手指蘸著那股酸爽辛辣的浑浊液体,以桌面为纸,狂草般地写了起来。 “鏰儿是白送的,不还!谁要债,找天魔去!” 辛辣的汁水混著他指尖的神力,在桌面上留下深色的字跡,每一个字都仿佛在燃烧。 字跡未乾,天花板上那七十三个“愿力镜像”仿佛被泼了硫酸,齐齐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身影剧烈地扭曲、溃散。 它们怕的不是这句话,而是凌天这种“自我否定”的疯狂行为。 然而,就在那七十三个身影即將彻底消散的瞬间,其中一个原本空洞的身影,却骤然停止了溃散。 它缓缓地抬起头,那张和凌天一模一样的脸上,竟露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嘲讽的笑容。 一个幽幽的声音,仿佛直接从凌天的灵魂深处响起。 “可你当年……真的就没想过,要一点点回报吗?” 第419章 鏰儿是白送的,但债主不认帐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19章 鏰儿是白送的,但债主不认帐 话音未落,他指尖那点微不足道的辛辣汁水,仿佛成了引爆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那七十三个“愿力镜像”中,唯一没有溃散的那个身影,竟缓缓抬起了手。 它的动作与凌天如出一辙,隔空对著那张老旧的办公桌,指尖轻轻一点。 桌上,陈建国那个泡菜罈子里的浑浊液体,本已平静,此刻却骤然翻涌起来。 水面倒影中的火葬场地下室景象瞬间破碎,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雨夜。 哗啦啦的雨声,仿佛直接灌进了凌天的耳朵里。 那不是幻听,是记忆深处被强行挖出来的迴响。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瘦小的身体裹在一件不合身的、已经湿透的校服里,冷得牙关都在打颤。 巷子深处,昏暗的路灯光线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勉强照亮了蜷缩在角落里的一个身影。 那个流浪汉,王德发,正抱著膝盖,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掏出那枚被手心汗水捂得温热的鏰儿,塞进了王德发那只布满污垢和冻疮的手里。 那枚鏰儿,是他省了好几天的早饭钱。 一个模糊的、带著少年稚气的自言自语,从倒影中幽幽传来,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等我有钱了……请你喝酒。” 画面里的少年凌天,连冻得发紫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那副窘迫又故作大方的模样,真实得让人心头髮紧。 就是这句话! 那个天魔镜像的脸上,嘲讽的笑意更深了。 不是纯粹的善,是带有期许的善。 只要有一丝“回报”的念头,这笔帐,就赖不掉。 “別看!” 一只手猛地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 苏沐雪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带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她手腕上的战术手环红光爆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这是『愿力回溯』!它在用你的真实记忆加固因果!” 不等凌天反应,一张冰凉的符纸已经“啪”地一下贴在了他的眉心。 一股灼热感瞬间传来。 符纸根本没能发挥作用,在他体內那股被封印的、却依旧霸道无比的力量本能排斥下,瞬间自燃,边缘焦黑捲曲,化作一缕青烟。 但就是这一下,足够了。 眼前翻涌的雨夜幻象被打断,凌天猛地回过神,只觉得额头一阵刺痛。 泡菜罈子里的倒影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不对!不对!”夏语冰却死死盯著那片涟漪,像是发现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她猛地从隨身背包里掏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边缘泛黄的旧票据,一把拍在桌上那本《凌天善行录》旁边。 “王德发当年签的根本不是遗体捐赠確认书,是『赊帐契』!你看这个印章!” 凌天低头看去,那是一枚模糊的圆形红戳,上面的字跡根本不是正常的公章格式,而是一行扭曲的篆体小字:丙73號炉功德簿代管处。 这玩意儿跟民政系统没有一毛钱关係。 夏语冰將那张票据按在帐簿上,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票据上的红色印泥和帐簿上的黑色墨跡,像是两滩活过来的液体,竟慢慢地蠕动、交融,最后在两者之间,重新组合成了一行血色的小字。 “善念可赊,因果必偿。” “老辈人讲过……”一直没出声的陈建国,此刻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火葬场丙字区的第七十三號炉……是口阴炉,专烧『无主善魂』。谁做了好事,可又没人知道,没人记著,那缕善魂就暂时寄存在那儿,等著哪天『债主』来领……” 他枯瘦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天花板上那道狰狞的裂缝,脸上满是绝望。 “现在,天魔把你的那一点善念,拆成了七十三份,让每一份都欠著全城百姓的人情。人越多,这债就越重。它要让你……让你不敢恢復力量,怕你一动,这因果就瞬间反噬,压垮整座城!” 空气死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陷阱了,这是拿一整座城市的集体记忆当锁链,要把他活活钉死在这里。 凌天忽然笑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泡菜罈子,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朝地上摔去! “啪嚓!” 罈子四分五裂,酸爽辛辣的浑浊液体溅得到处都是,一股浓烈的、混杂著蒜味和怨气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好啊!”他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带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癲狂,“既然债主是全城百姓,那老子现在就当著他们的面赖帐!”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蘸著地上的泡菜水,以粗糙的水泥地为纸,狂草般地写了起来。 一笔一划,都带著那股子酸爽泼辣的劲儿。 “今日起,凌天所有善行——概不认帐!要债?排队去天魔家堵门!” 最后一个字写完的瞬间,整栋地下建筑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 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墙壁上那些定格著无数个“凌天”的照片,竟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转动了相框里的头颅。 一张张或稚嫩、或青涩、或麻木的脸,全都转向了他,眼神空洞得像是纸扎铺里的人偶。 剧烈的震动持续了十几秒,又突兀地停下。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这里,只有墙上那些照片里的“凌天”,还保持著扭头凝视的诡异姿势。 夏语冰喘著粗气,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屏幕一片漆黑。 她按了按开机键,没反应。 “没……没信號了。”她声音发乾,抬头看向苏沐雪,“连紧急通讯都断了。” 第420章 全城都在替我背锅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20章 全城都在替我背锅 那股混杂著陈腐纸张和刺骨阴冷的霉味,像一条湿漉漉的蛇,顺著阶梯的缝隙爬上来,钻进凌天的鼻腔。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地下室。 墙上那些照片里扭曲的脸孔,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他刚才那一番豪言壮语。 这死寂比任何剧烈的震动都更让人心头髮毛。 夏语冰喘著粗气,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屏幕一片漆黑。 她按了按开机键,没反应。 “没……没信號了。”她声音发乾,抬头看向苏沐雪,“连紧急通讯都断了。” 苏沐雪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盯著手腕上那块同样黑屏的战术手环,脸色比墙壁还白。 那上面,最后闪烁的数据流不是中断,而是清零。 一个冰冷、庞大、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抹除了一切。 就在这时,一丝微弱的、不属於这里的喧闹声,顺著天花板那道狰狞的裂缝,隱隱约约地传了下来。 那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嘈杂、混乱,匯成一股沉闷的嗡鸣。 夏语冰竖起耳朵听了听,心臟猛地一跳。 她顾不上危险,一个箭步衝到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前,小心翼翼地將门推开一道仅容窥视的缝隙。 铁门外,不再是那个空旷破败的地下通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一股混杂著汗臭、灰尘和廉价香水味的浑浊空气,夹杂著鼎沸的人声,瞬间灌了进来。 门缝外的景象,让夏语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火葬场外,那片本该空无一人的水泥地上,此刻竟排起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队。 队伍从火葬场大门口一直蜿蜒到远处的马路上,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像一条巨大的贪吃蛇,要把这栋建筑活活吞下。 市民们手里举著五花八门的东西,有列印的a4纸,有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片,甚至还有人直接在硬纸板上用毛笔写著大字,內容却出奇地一致——“凌天还钱!”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一边抹眼泪,一边对著旁边的人哭诉:“他当年亲口答应的啊!说我孙子那病能治,他给出钱,怎么现在就不认帐了!” 队伍里,一个穿著脏兮兮工服的中年男人情绪激动,挥舞著拳头:“没错!我记得清清楚楚,他当时拍著胸脯说,我这工伤的钱他包了!” 更诡异的是,人群中甚至还有一个抱著骨灰盒、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她悽厉地尖叫著:“凌天!你这个骗子!你说过能帮我儿子续命的!我把家里最后一点钱都给你了啊!” 小学生、上班族、退休老人……凌天这辈子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此刻却个个言之凿凿,仿佛与他有著血海深仇。 他们脸上的愤怒、委屈和绝望,真实得不带一丝虚假。 苏沐雪也挤到门边,只看了一眼,便猛地退后一步,手腕上的战术手环屏幕上,此刻正疯狂刷新著一行血红色的警告。 她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不是偽造记录……也不是篡改档案……”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向凌天,眼神里是前所未见的惊骇:“它……它直接改写了『集体认知』!全城,三百万人口的记忆里,都被植入了『凌天欠债』这个片段!现在,从法律、道德,甚至到天道规则的层面,都默认你……该还债!” 苏-沐雪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刚才那句『概不认帐』,等於……向整座城市宣战。”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的陈建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他像是完全没感觉到膝盖撞击水泥地的剧痛,双手颤抖著,从早已磨得破烂的中山装內袋里,摸出一张被他珍藏多年的红色卡片——社区颁发的“助人为乐先进模范”证书。 那张他视若珍宝的“好人卡”,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褪色。 那鲜红的印章和烫金的字体,就像被阳光暴晒的水彩画,迅速变得暗淡、斑驳。 “我的……我的善行记录……”老人发出野兽般的哀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不解,“它……它在被转移!我的功德……没了!” 他惊恐地翻过证书,只见卡片背面,原本空白的地方,竟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缓缓浮现出两个扭曲的黑色大字——凌天。 它在抽取全城人积累的善业,不管大小,不论多少,全部强行剥离,然后像垃圾一样,尽数堆到凌天的头上,將每一份善,都扭曲成一笔沉甸甸的债! 凌天眯著眼,目光穿过门缝,在那黑压压的人群里缓缓扫过。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队伍的末尾。 那里站著一个穿著蓝白校服的女孩,扎著马尾,背著书包,正是昨夜他在便利店顺手帮付了关东煮钱的那个初中生。 此刻,女孩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变得空洞无神,嘴唇机械地开合著,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同一句话:“凌天哥哥……欠我三百二十七块五……欠我三百二十七块五……”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轻轻地刺进了凌天的心头。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却忽然咧开一个笑,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痞气和疯狂。 “行啊。” 他低声说,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扁平的金属酒壶,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拧开盖子,仰头猛灌了一大口,“不过,得先问问我这坛『赖帐专用二锅头』,答不答应!”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烧下去,一股灼热的暖流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嗝——” 他打了个长长的酒嗝,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喷薄而出。 就在这股酒气瀰漫开的瞬间,门外那排著长队、喧闹不休的人群,动作齐齐一顿,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是现在! 凌天手腕一抖,將酒壶里剩下的酒液尽数泼向地面。 那清亮的酒液没有四散流淌,反而像有了生命一般,凝聚成一条条细小的银色水线,灵活地钻进粗糙的水泥地缝隙,无视一切阻碍,径直朝著一个方向飞速窜去——丙字区,第七十三號焚化炉! “你在用酒气当引子?”夏语冰失声惊呼,“可这怎么可能!普通的酒怎么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地面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隆闷响,仿佛地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引爆了! 紧接著,这间地下室里,那七十三本摊放在桌上的《凌天善行录》,竟在同一时刻,“呼”地一下,无火自燃! 升腾起的火焰,不是寻常的橘红色,也不是阴冷的幽蓝色。 那是一种璀璨、霸道、宛如初升朝阳般的——金色! 金色的火焰无声地舔舐著那些扭曲的墨跡,將所谓的“因果”与“善债”烧得噼啪作响,却没有一丝热量散发出来。 就在这诡异而壮观的金色火焰中,凌天双眼一闭,竟无视了周围的一切,盘腿坐了下来。 第421章 火烧功德簿,我才是债主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21章 火烧功德簿,我才是债主 话音钻进脑海的瞬间,凌天闭著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透著一股子“果然如此”的瞭然。 “想回报?”他嘴角一咧,对著空气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混不吝的痞气,“老子当年连第二天早饭钱在哪儿都不知道,想个屁的回报。” 他动了。 在苏沐雪和夏语冰惊愕的注视下,凌天竟直接伸出手,一把抓向那团燃烧著金色火焰的帐簿纸页。 火焰无声,却霸道绝伦,可触及他指尖的瞬间,竟温顺得像一团流动的暖光。 他看也不看,抓起那团燃烧的“因果”,乾脆利落地塞进了嘴里。 “凌天!”苏沐雪失声惊呼,下意识就要上前阻止。 这跟吃炭没什么两样! 一只冰凉的手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定。 夏语冰死死拉住她,摇了摇头,声音因极度的震撼而压得极低:“別过去!你看他的血脉……他在吃『因果』!” 她指著凌天,苏沐雪这才注意到,那金色的火焰顺著凌天的嘴角蔓延,却没有烧伤他分毫,反而像活过来的金色纹身,在他脖颈和脸颊上勾勒出繁复而古老的纹路。 “金乌血脉能炼化万物,愿力也是其中一种!”夏语冰的语速极快,眼睛里闪烁著研究者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这些帐本的本质,根本不是纸,是天魔压缩提纯后的善念结晶!他在……他在把自己的『善』,连本带利地吃回去!” 凌天面无表情地咀嚼著,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嚼的不是燃烧的纸,而是某种坚硬的糖块。 那股混杂著纸张霉味、墨水苦涩和纯粹善念的复杂味道,在舌尖炸开,隨即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顺著喉咙直衝而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饱腹感涌了上来。 他能感觉到,每一缕被吞下的金色火焰,都在他被封印的法力深处,点燃一颗微不足道的火星。 隨著他喉结的滚动,周身那些浮现出的金色纹路愈发明亮,瞳孔的最深处,仿佛有一轮小小的烈日正在缓缓升起。 就在这时,一直呆立的陈建国,像是被什么东西嚇到了,枯瘦的手指猛地抬起,颤颤巍巍地指向隔壁房间的方向。 “丙……丙-73炉……”老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满是见了鬼般的恐惧,“在……在冒黑烟!炉子在冒黑烟!只有烧『恶业』的时候,才会是这个顏色!” 夏语冰和苏沐雪心臟猛地一跳,立刻扭头冲向隔壁的炉房。 凌天咽下最后一口“因果”,抹了把嘴,也跟著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跟了过去。 炉房的铁门敞开著,一股混杂著焦糊味和金属摩擦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那座巨大的七十三號焚化炉炉膛大开,里面堆积如山的,根本不是什么骨灰。 那是一堆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的微型算盘! 每一个算盘都不过巴掌大小,算盘珠子却精巧得诡异,上面密密麻麻地雕刻著一个个细小的名字,正是中山区市民的户籍名录。 此刻,成千上万个算盘正自己疯狂地拨动著,发出“噼里啪啦”的刺耳噪音,匯成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魔音,仿佛在清算著一笔永远也算不完的烂帐。 凌天眉头一皱,只觉得这声音吵得他脑仁疼。 他大步上前,在那堆“算盘山”前站定,抬脚,狠狠踹了上去! “吵死了!” 哗啦啦——! 一声巨响,那堆算盘像是被推倒的积木,轰然垮塌,滚得到处都是。 他嫌恶地在散落的算盘堆里扒拉了两下,从最底层的灰烬中,摸出半截被烧得焦黑的木牌。 木牌入手温热,上面依稀能辨认出几个被火焰燎过的字:“功德抵债”。 凌天盯著这四个字,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和嘲弄。 他抬起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將食指塞进嘴里,狠狠一咬。 血珠瞬间渗出。 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那块焦黑木牌的背面,龙飞凤舞地重重写下几个大字。 “即日起,凌天所行善事——自动转为债权!全城百姓欠我人情,利滚利,概不赊欠!”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那殷红的血字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微弱的光芒,迅速渗入焦黑的木纹之中,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一时刻,散落在地上的所有微型算盘,齐齐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那些疯狂拨动的珠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全部归於原位。 噪音戛然而止。 “还不够!”夏语冰的声音突然在身后炸响,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天魔的规则根植於城市意志,你这只是单方面撕毁契约,它会立刻生成新帐本!” 话音未落,她一把拽下自己脖颈上那块贴身佩戴的古朴玉佩,看也不看,用尽全力朝脚下的水泥地砸去! “啪!” 玉佩应声碎裂。 裂口处,一股纯粹凝实的龙脉金光喷涌而出,像一道小型的金色喷泉,瞬间与凌天身上尚未完全隱去的金色纹路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守陵人秘术·愿力显形!”夏语冰对著凌天急喝,“快!把你的新契约刻进龙脉里!把规矩定死!” 凌天瞬间会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那块刻下血字的焦黑木牌,对著地面那道涌动著金光的裂缝,狠狠地插了进去! 木牌没入地面的瞬间,那些刚刚渗入木纹的血字,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无数条纤细的血色根须,顺著龙脉金光疯狂蔓延,眨眼间就深入了整座城市的庞大地基。 脚下的震动,停了。 窗外,那鼎沸的人声不知何时也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黑压压的人群茫然地四下看了看,像是刚从一场集体梦游中醒来,然后三三两两地散去,街道很快恢復了午夜的空旷与冷清。 炉房里恢復了死寂。 凌天缓缓鬆开手,低头摊开自己的右掌。 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微缩的算盘。 算盘的边框由焦木製成,而那一颗颗算盘珠,竟是由无数枚锈跡斑斑的铁鏰儿熔铸而成,冰冷而沉重。 他翻过算盘,只见正面光滑的木面上,刻著“凌天”二字。 背面,则刻著“全城”。 他捏著这枚小小的算盘,轻轻晃了晃,对著空无一人的空气,咧嘴笑了。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懒散,却又带著一丝债主上门般的玩味。 “现在,轮到你们还债了……天魔大人。” 话音刚落,他掌心的算盘珠突然自行拨动起来,发出几声清脆悦耳的“咔嗒”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紧接著,其中一颗由铁鏰儿熔铸的珠子,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缝隙的阴影里,半张与凌天一模一样的脸一闪而逝,脸上那抹无声的狞笑,还未散尽。 第422章 鏰儿债变人情贷,我放高利贷不犯法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22章 鏰儿债变人情贷,我放高利贷不犯法? 苏沐雪的话音未落,死寂的空气像是突然被一把无形的锤子敲碎。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突兀地从陈建国的中山装口袋里传出。 紧接著,像是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叮噹声此起彼伏,从三个人的身上、从散落一地的杂物堆里,甚至是从隔壁焚化炉的缝隙中接连炸响。 夏语冰只觉得大腿外侧一阵酥麻,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工装裤的口袋,指尖触到那几枚原本用来坐公交的硬幣时,烫得猛地一缩手。 那几枚钢鏰儿像是在口袋里跳舞,震得布料簌簌作响。 一枚一元硬幣实在跳得太欢,竟顺著裤兜缝隙滑落,“噹啷”一声滚到了凌天的脚边。 借著昏暗的应急灯光,几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枚原本印著菊花图案的硬幣表面,金属像是融化了一般缓缓蠕动,菊花的花瓣被强行抹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深烙印进去、还冒著一丝青烟的“凌”字。 不仅仅是硬幣。 夏语冰惊恐地发现,自己掛在脖子上的工作证背面,那张原本光滑的磁条卡也在疯狂震动,卡面上那些代表著身份识別的编码正在迅速重组,最终都变成了一个个微缩的“凌”字纹路。 它在把你的名字刻进『货幣信用』里! 夏语冰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这就是天魔的反击? 它把你的个人意志,强行锚定成了这座城市的流通货幣? 苏沐雪没有回答,她正死死盯著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虽然外部通讯断绝,但区域网內的金融监控数据还在疯狂跳动。 並没有崩溃。 苏沐雪的脸色比刚才看到断网时还要难看,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荒诞的扭曲,所有的小额支付、转帐、甚至便利店的积分兑换,都在这一秒钟內恢復了正常。 但是……每一笔交易流水的备註栏里,都被强制追加了一行红字。 她將手腕举到凌天面前,那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快得让人眼花,但那行红字却如同血咒般清晰:本交易含凌天人情债0.001%,承兑方:全城市民。 凌天,你改了契约,天魔根本没拦你。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像是才看懂了这盘棋的险恶,因为它发现,让你当『债主』,比让你当『欠债人』更能把你困死。 现在你哪怕只是在路边扶个老太太,那个老太太都会背上一笔必须偿还的『人情贷』。 这种强制性的善意,会把整座城市的因果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所有人因为『还不起』而对你產生怨念,最后这股怨念会反噬成比之前恐怖百倍的业火! 这就是捧杀,用整座城市的恶意把你捧上神坛,再活活摔死。 陈建国的手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张刚才顺手揣兜里的超市购物小票。 那张热敏纸原本只有半截,此刻下半部分却诡异地自行生长出一截空白,上面密密麻麻地浮现出一排比蚂蚁还小的蝇头小楷。 凡接受凌天善意者,须於七日內回赠等值善意。 陈建国念得老泪纵横,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他心口,逾期未还,利息翻倍……这哪是行善积德的契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高利贷啊! 你是全城最大的『人情债主』,可这城里几百万人,谁能保证还得起这份天大的人情? 万一有人还不上…… 还不上? 凌天突然嗤笑一声,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伸手从陈建国手里抽走那张小票,看也没看,团成一团直接扔进嘴里。 腮帮子鼓动两下,那种廉价热敏纸特有的苦涩化学味在舌尖化开,他却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饈美味。 咕咚一声咽下去,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纸屑,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劲:还不上钱,那就拿命抵。 只要抵给我一杯酒钱,这买卖就不亏。 你想干什么?夏语冰看著凌天的动作,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凌天没理她,转身走向那座刚刚平息下来的七十三號焚化炉。 他弯下腰,伸手在那堆还散发著余温的算盘灰烬里扒拉了两下,抓出一把黑乎乎的余烬。 紧接著,他又走到那滩泼洒在地上的泡菜水旁,抓起一把混合著蒜味和酸臭泥浆的湿土。 既然这老天爷非要把善念当钱使,那老子就顺水推舟,开个『人情当铺』。 凌天一边说著,一边像个玩泥巴的顽童,將手里的算盘灰和泡菜泥用力揉搓在一起。 黑色的灰烬与黄褐色的泥浆在他掌心迅速融合,发出滋滋的轻响。 专收良心抵押,童叟无欺。 他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手指灵活地在那团泥巴上捏捏按按。 不过片刻,一个歪歪扭扭、丑得仿佛幼儿园手工作业的泥杯子就在他手中成型了。 就在杯子成型的瞬间,原本黯淡无光的烂泥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金光。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杯底的泥浆缓缓蠕动,最终凸显出一行清晰的字跡。 苏沐雪凑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首单特惠:赊帐一杯二锅头,十年阳寿作保。 这也行? 系统判定的逻辑居然真的通过了? 夏语冰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这玩意儿居然真能把阳寿当货幣定价? 凌天眯著眼盯著杯底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捏著那只还在滴著酸水的泥杯子,轻轻往空中一拋。 去吧,看看哪位倒霉蛋,馋这口酒馋得连命都不要了。 那只泥杯並没有落地摔碎。 它在半空中猛地一顿,隨后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嗖地化作一道笔直的金线,无视了厚重的水泥天花板,径直穿透而出,朝著城市东南方向的夜空疾射而去。 与此同时,凌天的脑海中,那个万物合成系统的界面突然自行弹出,一行从未见过的提示疯狂闪烁: 检测到高强度愿力请求……锁定目標坐標……中山路写字楼b座,23层…… 那里,一个正处於加班猝死边缘的程式设计师,正死死盯著满屏飘红的代码,乾裂的嘴唇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这时候要是谁能请我喝口酒……让我歇会儿……我愿折寿十年…… 找到了。 凌天眼底金芒一闪,那种猎人嗅到猎物的兴奋感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疲惫,走! 去收第一笔帐!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出口,苏沐雪三人对视一眼,咬牙紧隨其后,向著那道金线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423章 当铺开张,第一笔生意是买命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23章 当铺开张,第一笔生意是买命 凌天双眼闭合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喧囂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开来。 那些壮观的金色火焰,那些扭曲的文字,苏沐雪和夏语冰压抑的惊呼,都化作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 他的意识没有沉入黑暗,反而像被那只泥杯子化作的金线强行拽著,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在城市的地下网络中疾速穿行。 无数的光影碎片从他“眼前”掠过,那是属於这座城市的记忆脉络,是钢筋水泥之下,由无数人情感与生活轨跡交织而成的隱秘江河。 感官在这一刻变得极度敏锐。 他能“闻”到地铁管道里残留的铁锈味,能“听”到几公里外地下水管轻微的滴漏声,甚至能“感觉”到一只在下水道里打盹的肥硕老鼠正翻了个身。 最终,这股牵引力猛地向上,穿透层层叠叠的楼板与电缆。 找到了。 凌天眼皮下的瞳孔猛地一缩,那种猎人嗅到猎物的兴奋感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疲惫。 他睁开眼,那双眸子里金芒一闪而逝,没有丝毫犹豫,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 “走!” 嗓音因刚刚吞噬因果而带著一丝金属摩擦的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急迫。 “去收第一笔帐!”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出口。 苏沐雪和夏语冰对视一眼,虽然满腹疑问,但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立刻咬牙跟上。 陈建国愣在原地,看著三人消失的背影和那一地燃烧的金色火焰,嘴巴张了张,最终只是颓然地跌坐在地。 写字楼的旋转门被凌天一把推开,带起一阵呼啸的冷风。 他甚至没等电梯,直接冲向安全通道,三步並作两步地向上狂奔。 金属楼梯在他的脚下发出哐哐的巨响,在寂静的楼道里迴荡。 苏沐雪体能极好,紧隨其后。 夏语冰跑得最吃力,但她死死咬著牙,一手扶著冰冷的栏杆,另一只手紧紧攥著脖子上那块玉佩的碎片,不敢落下半步。 二十三层。 凌天几乎是踹开了防火门,眼前是一片由无数格子间组成的办公区,死寂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隔夜外卖和电子元件过热的混合气味。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停顿,径直锁定了走廊尽头那间唯一还亮著灯的总监办公室。 三人衝到门口,里面的景象让她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头髮乱得像鸟窝的年轻男人,正双眼布满血丝地瘫坐在老板椅上。 他的面前,那台显示著满屏飘红代码的电脑屏幕,散发著幽幽的冷光,照亮了他那张混合著绝望与解脱的脸。 办公桌上,半瓶廉价的二锅头像个突兀的闯入者,而在酒瓶旁边,一张由泥土捏成的、歪歪扭扭的简陋契约,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正是凌天用算盘灰和泡菜泥捏出的那个“杯子”所化。 契约下方,一个潦草的名字——李伟——墨跡未乾。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李伟垂落在桌沿的右手手腕上,一道道细密的淡金色纹路,正顺著静脉若隱若现,如同活物般隨著他的心跳,一明一灭。 “这是……”夏语冰一个箭步衝上前,想也没想就要去拿那份契约。 “別碰!”凌天低喝一声,但已经晚了。 夏语冰的指尖刚触及契约的边缘,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瞬间顺著她的手臂窜了上来。 她猛地缩手,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攥著的玉佩残片,往契约纸面上一扫! 刺啦——! 一声轻响,玉佩的碎片与契约接触的地方,冒起一缕微弱的黑烟。 夏语冰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变了调:“这不是普通的愿力契约!它在抽取的是『生命本源』,不是阳寿!天魔把你的『善行债权』当成了诱饵,引诱人主动献祭生机来换取片刻的解脱!” 她猛地撕下契约的一角,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材质。 可那被撕下的碎片,竟像一块被切掉的壁虎尾巴,在她指尖疯狂地扭曲挣扎,甚至试图化作一道黑烟,重新钻回李伟的皮肤里去! “封锁这里!”苏沐雪反应极快,立刻启动手环,一道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將整个办公室笼罩。 结界形成的瞬间,那片挣扎的碎片才像是失去了力量源泉,在她指尖化为一撮细腻的黑灰。 她死死盯著那份契约主体,低喝道:“別再碰了!一旦交易完成,他的命在规则层面上就归『凌天』所有!可现在的你,根本控制不了这种级別的因果绑定!” 苏沐雪猛地转向凌天,那双总是保持著冷静和警惕的眼睛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 “毁掉它,凌天,趁现在还来得及。” 凌天却没有动。 他绕过办公桌,蹲下身,视线与那个叫李伟的程式设计师齐平。 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审判,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你真愿意用命,换这一口酒?” 李伟的眼球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浑浊的目光聚焦在凌天脸上。 他扯了扯乾裂的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房贷……父母的医药费……女朋友也跟人跑了……”他每说一句,眼里的光就黯淡一分,“我算过了,活著,比死了累。” 凌天沉默地看著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忽然站起身,一把抓过桌上那瓶还剩一半的二锅头,拧开盖子,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混合著他口腔里金乌血脉的灼热气息,在他喉间滚了一圈。 然后,在苏沐雪和夏语冰惊愕的注视下,他猛地俯身,对著那张泥土契约—— “噗!” 一口浓烈的烈酒,被他狠狠地喷了上去。 滋啦啦——! 仿佛滚油泼进了冰水,那张契约瞬间剧烈地扭曲起来,表面浮现出无数黑色的脉络,发出悽厉的尖啸。 凌天喷出的酒液,仿佛是世间最霸道的王水,酒气中夹杂的那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色气息,正疯狂地吞噬著契约上的规则之力。 契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捲曲。 与此同时,李伟手腕上的金色纹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最后一点光芒也隱没於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几秒钟后,那张诡异的契约彻底化为一堆黑色的灰烬。 叮铃。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一枚崭新的硬幣,从灰烬中滚落出来,在光滑的地砖上旋转了几圈,停在凌天的脚边。 不是那种印著菊花图案的一元硬幣。 这枚硬幣像是用最普通的铁水浇筑而成,粗糙,冰冷,正面只有一个深刻的“赊”字。 凌天弯腰捡起硬幣,在指尖掂了掂,然后隨手拋给了瘫在椅子上的李伟。 “酒,算我白送你的。” 李伟下意识地接住,那枚冰冷的硬幣落入掌心的瞬间,却传来一阵温和的暖意。 “这鏰儿,你留著。”凌天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下次再想死,先来『夜色』酒吧找我,打工还债。”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苏沐雪和夏语冰立刻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李伟。 他摊开手掌,那枚“赊”字鏰儿正微微发烫,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带著一丝懒散和霸道的声音,在他脑海里轻轻响起。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轮不到天魔来收。”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火葬场那阴森的地下炉房內。 那七十三本燃烧著金色火焰的《凌天善行录》,火焰正逐渐熄灭。 而在最深处的丙-73號焚化炉的阴影里,那七十三个与凌天一模一样的镜像人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目光穿透了层层阻碍,精准地锁定了中山路写字楼的方向。 其中一个镜像,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它的手中,不再是那枚冰冷的铁鏰儿。 而是一把由淋漓鲜血凝聚而成、还在向下滴落血珠的……微缩算盘。 第424章 算盘滴血,它开始记我的恶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24章 算盘滴血,它开始记我的恶 那半张狞笑的脸,像一道烙印,死死刻在凌天的视网膜上。 他手里的微缩算盘猛地一沉,一股冰冷黏腻的触感顺著掌心爬了上来,像一条无形的毒蛇。 凌天低头看去,眉心狠狠一跳。 那颗裂开缝隙的铁鏰儿算盘珠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痕。 血痕很新鲜,仿佛是刚刚用刀尖划上去的,甚至还带著一丝温热的腥气。 “咔。” 他下意识地拨动了一下那颗算盘珠。 没有预想中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 那声音悽厉而短促,像一个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人,在生命最后一刻挤出的全部痛苦。 凌天只觉得后脑勺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別动它!”夏语冰的声音陡然响起,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惊骇。 她三两步衝到凌天身边,双眼死死盯著他掌心的算盘。 不等凌天反应,她並起食指和中指,指尖上那缕尚未完全消散的龙脉金光再次亮起,像一束微型探照灯,小心翼翼地照向那道血痕。 金光触及血痕的瞬间,夏语冰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比刚才在写字楼里还要难看。 “它在记录……记录你『破坏契约』的行为!”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仿佛看到了什么最离谱、最荒诞的东西,“天魔把救人定义为『违约』!它把你的干预视作对它『合法交易』的破坏,正在给你攒『恶业帐』!” 夏语冰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闪烁著知性光芒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惊惧。 “七十三……你毁了它七十三本善行录,它就要记你七十三笔恶业!一旦攒够,它就能以『清理坏帐』的名义,合法地抹杀你这个碍事的『债主』!”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建国,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某个开关。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突然瞪大,枯瘦的手在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口袋里一阵狂乱的翻找。 终於,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本比他年纪还大的、书页泛黄、边角捲曲的线装小册子。 册子封面上,用毛笔写著四个古朴的篆字——《民俗因果录》。 老人戴上老花镜,颤抖的手指几乎是凭著肌肉记忆,翻到了某一页。 他的嘴唇翕动著,用一种近乎梦囈的语调念了出来。 “古法有云,善债可赖,恶帐必偿……此乃天地之规,阴阳之序……” 他念著念著,声音陡然拔高,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一旦恶业入簿,判官执笔,城隍盖印,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照章办事!” 陈建国猛地合上册子,一把扯下眼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凌天。 “你刚才救那个叫李伟的程式设计师……在天魔的帐本里,那不叫救人,那叫『私吞债权』!”老人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你已经欠下第一笔恶!一笔赖不掉的恶帐!”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苏沐雪突然一把扯下自己手腕上的战术终端,用尽全力砸向脚下的水泥地面。 那块由特殊合金打造、坚固无比的终端,在巨力下四分五裂。 无数细小的碎片深深嵌入水泥地的缝隙,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闪烁著微弱电弧的扭曲力场。 “不能再让它监控你的行为了!” 苏沐雪的声音罕见地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她紧紧盯著凌天,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凌天,你听著。从现在开始,你做的每一件好事,每一次干预,都可能被它扭曲成一桩罪行,给你记在帐上。”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除非……你彻底停止干预任何人的命运。袖手旁观,什么都別做。” 死寂。 炉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哈哈……” 一声低笑打破了沉寂。 “哈哈哈哈——!” 凌天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充满了肆无忌惮的狂放与不屑。 他止住笑,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反手从怀里摸出那个他从不离身的银色调酒壶。 “咔噠”,壶盖弹开。 他看也不看,抓起调酒壶,將里面那辛辣刺鼻的烈酒,朝著掌心那枚诡异的算盘猛地浇了上去! “老子偏要干点更大的『恶』!” 轰——! 酒液遇上那道血痕,仿佛滚油泼进了火星,一团苍蓝色的火焰轰然燃起! 火焰中,那枚由铁鏰儿熔铸的算盘珠发出“噼啪”的爆响,接二连三地炸裂开来。 每一颗算盘珠的碎片,都在火焰中映出了一幅幅不同的动態画面。 凌天踹翻了一个囂张富二代的限量版跑车车门。 凌天偷偷往某个仇家对头的威士忌里,掺了一整瓶过期的强力泻药。 凌天甚至还像个无聊的小贼,扒在墙头,偷看隔壁大学澡堂窗户里透出的朦朧水汽…… 全是些鸡毛蒜皮、上不得台面的“劣跡”,是他潜藏在记忆深处,那些被酒精麻痹的、属於凡人凌天的、混不吝的阴暗面。 火焰猛地一敛,骤然熄灭。 那堆炸裂的碎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聚合,在他掌心再次凝聚成那枚微缩算盘。 算盘,变了。 正面,依旧是深刻的“凌天”二字。 可翻到背面,除了原有的“全城”二字外,下方竟又多了一行针尖般细密的小字—— 恶贯满盈,功德抵消。 凌天掂了掂手里这枚焕然一新的算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用这些烂事压垮我?行啊。” 他晃了晃手里的算盘,对著空无一人的黑暗,发出一声充满挑衅的冷笑。 “那我就坏到……连你这天魔都嫌脏!” 话音刚落,他掌心算盘上那些刚刚重组的铁鏰儿算盘珠,竟“咔咔”作响,齐刷刷地由原本的铁锈色,瞬间转为一种深不见底的纯黑。 其中一颗,更是发出了一声细微的龟裂声,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一次,从缝隙里露出的,不再是凌天自己的脸。 而是一双冰冷、无情、不属於任何已知生物的猩红竖瞳。 一个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声音,带著一丝诡异的欣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终於……开始恨自己了。” 那双猩红竖瞳注视著他,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观察皿中实验品的审视。 凌天脸上的冷笑,却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第425章 坏到天魔嫌脏?那我再脏点!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25章 坏到天魔嫌脏?那我再脏点! 那一双猩红竖瞳还在脑海中散发著高高在上的审视感,仿佛已经把他当成了一只在培养皿里绝望挣扎的小白鼠。 凌天没说话,只是伸手进怀里,“啪”地一声,动作粗鲁得像是在对待一块烂石头,一把將那枚嵌著竖瞳的算盘硬生生拽了出来。 没有任何废话,他转身就走。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径直走向焚化炉后墙根那条早已淤塞的排水沟。 那里积著半洼死水,漂浮著几根泡得发胀的香菸屁股,还有些不知是哪年留下的酒渣和油污,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著五彩斑斕的噁心油光,一股子混合了霉味和发酵酸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凌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蹲下身,伸出那只刚才还握著“天道”的手指,直接插进了那滩浑浊的脏水里。 冰冷、黏腻,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微生物在指尖蠕动。 他用沾满污垢的手指,在水泥地上狠狠画了一个歪歪扭扭、丑陋不堪的“债”字。 接著,抬脚,狠狠一跺! “噗呲。” 脏水四溅,那个“债”字瞬间被踩得稀烂。 “你不是爱记帐吗?” 凌天盯著那一滩被踩浑的污水,嘴角咧开一个混不吝的弧度,像是对著这天地间最大的债主竖起了中指。 “那老子现在就干件『十恶不赦』的大事——往你这乾乾净净的功德池里,倒泔水!” 苏沐雪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 这疯子! 所谓的愿力迴路,本质上就是一套精密得容不下一粒沙子的能量循环系统。 天魔用“善恶”这种绝对纯净的概念来维持运转,就像一台只喝98號汽油的精密引擎。 而凌天这是要往油箱里灌地沟油! “你想用『秽气』污染愿力迴路?”苏沐雪动作极快,反手从战术背包的夹层里抽出三张色泽暗沉的黄纸符籙。 这种镇秽符是局里用来处理腐烂尸体现场的,本身就带著极其霸道的隔绝力。 “可一旦失败,这种级別的恶业反噬会直接顺著因果线烧烂你的神魂,你会变成个傻子!” 嘴上骂著,手底下的动作却没停。 她也不管疼不疼,贝齿一咬下唇,硬生生从鬢角扯下来一缕带著毛囊的黑髮,飞快地缠绕在符纸中央。 “我替你挡前三息——別让我后悔信你这个疯子。” 她手腕一抖,三张符籙呈品字形贴在排水口的四周。 “滋啦——” 青烟骤起。 原本死气沉沉的污水表面,竟然真的浮现出了一层细密的金色丝线,像是一条条惊慌失措的金蛇,疯狂地扭动著,试图钻入地缝逃离这突如其来的污秽。 这就是愿力迴路的实体化! “还不够!单纯的脏水破不了它的『偽善』逻辑!” 夏语冰飞快地翻动著手里那本《守陵人手札》,书页翻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急促。 她指著书页上一行模糊的硃砂批註,声音发紧:“古法有载,至秽可破偽善!但必须用『主动作恶者』的本源气息为引……这脏水是死物,不管用!你得亲手把最脏的东西,变成最『诚心』的供品!” “最脏的东西?” 凌天挑了挑眉,手伸进裤兜里掏了掏。 一团皱巴巴、散发著怪味的灰色抹布被他拎了出来。 这是昨晚在“夜色”酒吧,有个喝多了的客人在吧檯吐了一地,凌天顺手拿来擦了呕吐物,后来隨手揣兜里忘了扔。 上面不仅沾著早已乾涸发硬的呕吐物残渣,还浸透了他刚才吐的一口二锅头,甚至……因为贴身放著,还沾染了一丝他体內被封印的金乌气息。 凡人的排泄物、劣质酒精、加上远古大妖的一丝体味。 这味道,简直绝了。 “这就给您上菜。” 凌天嘿嘿一笑,手腕一抖。 那团抹布在空中划过一道灰色的拋物线,“啪嗒”一声,精准地砸进了那滩冒著金丝的污水洼正中央。 “轰!” 就像是一滴凉水溅进了滚油锅。 那摊不起眼的污水瞬间沸腾起来,不是物理层面上的开水翻滚,而是无数黑色的雾气疯狂蒸腾,那是纯粹的污秽规则在与天魔的秩序发生剧烈衝撞。 黑气翻涌中,虚空中竟再次浮现出那七十三本已经被烧毁的《凌天善行录》虚影。 只不过这一次,那些书页不再洁白如雪。 无数看不见的毛笔在书页上疯狂挥舞,试图记录下这突如其来的“恶行”。 【凌天罪状:偷看澡堂……判定为:猥琐。】 【凌天罪状:踹坏豪车……判定为:暴戾。】 【凌天罪状:酒里掺药……判定为:阴损。】 这一条条罪状写得飞快,墨跡漆黑如铁。 可当那支笔试图记录下眼前这一幕时,笔尖却突然顿住了。 【凌天罪状:向因果池……投放……泔水抹布……】 这行字刚写出来,墨跡就像是被水晕染了一样,迅速化作一团模糊不清的混沌。 判定不出! “它……它算不清了!” 陈建国瞪著昏花的老眼,指著那团晕开的墨跡,声音都在哆嗦,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 “倒泔水算不算恶?如果是为了救人而倒泔水,那是善还是恶?就算算作恶,这块抹布到底值多少『恶业』?是一斤黄金还是一两白银?天魔的帐本只能记『確定之恶』,可以量化,可以交易……但你这招,叫『模糊犯罪』!” 这就好比去银行存钱,你存了一把烂泥巴,银行的验钞机不仅数不出来,反而被泥巴糊住了传感器,直接死机! “趁现在!” 凌天眼中精光爆闪,这就是他要的逻辑漏洞。 他猛地抄起一把混合著抹布餿水的污泥,看都不看,反手就狠狠拍在了手里的那枚微缩算盘上! “给爷吃下去!” “滋滋滋——” 污渍顺著算盘珠的缝隙渗了进去,那种腥臭的液体直接淋在了那只猩红竖瞳上。 “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声,不是来自手中的算盘,而是来自周围那七十三个镜像! 那些原本面无表情、如同雕塑般的凌天镜像,此刻齐刷刷地捂住了脸。 他们身上那件原本整洁的寿衣,开始莫名其妙地渗出大片大片的油渍、暗红色的酒渍、黄褐色的呕吐物痕跡。 甚至有的镜像脸上,五官开始像蜡像一样融化、扭曲,仿佛真的被泼了一脸滚烫的泔水。 整个地下室的秩序感,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成了!”夏语冰惊喜地喊道。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七十三个惨叫的镜像並没有消失。 相反,那个一直站在最角落、手里拿著滴血算盘的“凌天”,缓缓放下了捂著脸的手。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 那张和凌天一模一样的脸上,嘴角一点点向两边咧开,直到咧到一个人类绝对无法达到的夸张弧度,几乎要把整张脸撕成两半。 他看著正在往算盘上抹泥巴的凌天,发出了一种如同锈铁互相摩擦的、令人牙酸的沙哑笑声。 “嘿……嘿嘿……” 那个血算盘凌天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影子像触手一样疯狂蠕动。 “你越脏……”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渗出的黑色污血。 “就越像我。” 话音未落。 原本只有一滩污水的地面,突然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映照出了无数个凌天。 每一个倒影里的凌天都在做著不同的事:有的在偷窃,有的在杀戮,有的在狞笑,有的在绝望地哭號。 而真正的凌天站在这些倒影中央,忽然感觉袖口一阵湿冷。 他低下头。 那件原本只是有些旧的调酒师制服袖口上,不知何时,竟凭空多出了一块怎么擦也擦不掉的、黑乎乎的陈年油污。 那油污的形状,像极了一只正死死抓著他胳膊的……手。 第426章 油污洗不掉?那我就把它供起来!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26章 油污洗不掉?那我就把它供起来! 凌天盯著袖口那块怎么搓也搓不掉、反而像活物一样还在缓缓扩散的黑色油污,在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忽然“呵”地笑出了声。 好傢伙,连天魔都给我盖章认证了? 这哪是什么诅咒,这分明是那玩意儿怕了,急著给这份“不可回收垃圾”打上標籤,想把他从那乾乾净净的因果池子里踢出去。 既然你嫌我脏,那我就在你这就地安家。 呲啦—— 一声裂锦脆响,凌天没有任何犹豫,反手一把扯下那截这一秒还在试图往他皮肉里钻的袖子。 带著体温的布条被他粗暴地缠在那枚滴血的微缩算盘上,打了个死结。 他转身衝著那一脸死灰的老头喊道:“老陈,按你们行当里的老礼儿,这种去不掉的脏东西要是供起来,是不是得叫『镇秽神龕』?” 陈建国一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像是想通了什么关窍,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对!对!就是这个理儿!旧时杀孽重的屠户、乃至砍头的刽子手,家里不敢供正神,专门供『污刀神位』!以煞镇煞,专克那些虚头巴脑的偽君子!” “妥了,那就给它立个庙。” 凌天话音未落,苏沐雪的身影已经像猎豹一样躥了出去。 她没问为什么,手中的战术匕首显然不够用,顺手抄起墙角的消防斧,对著焚化炉后墙根那块终年不见天日的角落狠狠劈下。 火星四溅。 水泥地面被这一斧子劈得崩裂开来,露出了底下一块早已发黑、刻著“秽土镇煞”四个古篆字的青砖。 这是几十年前建这座殯仪馆时,风水先生特意埋下的民俗镇物,专门用来压制这里常年累积的阴气与尸油。 苏沐雪扔开斧子,顾不上手指被反震得发麻,直接把指尖送到嘴边用力一咬。 鲜血涌出的瞬间,她在青砖表面飞快地画出一个扭曲的图案——那不是道家的正统符籙,而是她在处理无数诡异案件中总结出的“逆五芒秽阵”。 “我只能撑半炷香,这下面的地脉太冲,你动作快点!”她低喝一声,阵纹瞬间亮起幽绿色的微光。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向四周流淌的污水洼,此刻竟像是受到了某种引力牵引,违背物理常识地开始向那块青砖中心倒流、匯聚。 夏语冰飞快翻动著手中的《守陵人手札》,一直翻到被水渍浸透的最后几页,语速极快地念道:“秽神需三供:一供污衣,二供秽语,三供妄心!污衣有了,秽语……” 她眼神一厉,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那是昨晚凌天在酒吧喝多了,指著一个想逃单的富二代破口大骂的录音,本来是她打算用来研究这一世“变数”性格样本的。 录音笔被她毫不犹豫地塞进了那滩沸腾的污水里。 “还差妄心!凌天,你得亲口说一句『我干坏事理直气壮』——记住,不是演戏,是你得真心觉得刚才把那块脏抹布扔进去是一件爽得不能再爽的事!” 凌天站在那即將成型的“神龕”前,听著污水里那支录音笔还在滋滋啦啦地播放著“孙子,没钱装什么大尾巴狼”的叫骂声,嘴角一点点咧开。 这还不简单? 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凌天深吸一口气,对著那翻涌的水面,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老子往你那狗屁功德池里倒泔水,不为別的,图的就是个痛快!” 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话音落下的瞬间,缠在算盘上的那条油污布条竟凭空燃起了一层漆黑的火焰。 那不是光和热的產物,而是纯粹的恶意与污秽凝聚成的实体。 算盘珠上那颗原本还在冷漠审视的竖瞳,在黑焰的灼烧下,发出了一声类似玻璃摩擦的刺耳尖啸。 半空中,那七十三本《凌天善行录》的虚影开始疯狂翻页,书页哗啦啦作响,如同受惊的鸟群。 无数看不见的笔悬在纸上,试图写下这条新的罪状,可墨跡刚一落纸,就像是滴在了一张油纸上,瞬间化作一滩滩噁心的油渍晕开,根本无法成字。 因果逻辑,崩了。 再看角落里那七十三个镜像,他们身上那件原本庄严肃穆、一丝不苟的寿衣,此刻竟然像是蜕皮一样大块大块地剥落。 寿衣之下露出的,不再是死人的装束,而是一件件和凌天身上一模一样的、沾满了呕吐物、酒渍和不知名油污的夜色酒吧制服。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天魔,被这一把烂泥,硬生生拽进了红尘泥潭里。 “成了!”陈建国狂喜。 然而就在眾人刚要鬆口气的瞬间,站在阵眼中央的真正的凌天,却突然脸色一白,猛地捂住胸口,“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只见他刚才扯掉袖子的那条手臂上,原本应该隨著布条离去的油污,竟然不知何时像纹身一样刻在了皮肤上,並迅速蔓延成一片诡异的暗金色纹路,如同一条条贪婪的活蛆,正疯狂地往他的皮肉深处钻。 “遭了!”陈建国看清那纹路,嚇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秽神反噬……你这是把自己炼成『秽神载体』了!它要把你的肉身当成新的垃圾桶!” 这一招虽然破了天魔的洁癖金身,但这股庞大的、无序的污秽能量总得有个去处。 凌天疼得浑身痉挛,额头上青筋暴起,那是灵魂被强行灌注“杂质”的剧痛。 可他低垂的头颅下,却传出了一阵断断续续的、渗人的低笑声。 “咳……咳咳……”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亮得嚇人。 “谁说……载体就只能是垃圾桶?” 凌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那只按在胸口的手猛地发力,像是在要把什么东西硬生生揉碎了咽下去,“谁又规定……载体不能当主神?” 隨著他这句近乎癲狂的反问,他掌心那枚微缩算盘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正中间那道裂缝彻底崩开。 这一次,从裂缝里渗出来的不再是猩红的鲜血。 而是一种粘稠的、散发著刺鼻发酵气味的、却又闪烁著神圣光泽的金色液体——仔细看去,那金液里竟然还混杂著细碎的泡菜渣和浑浊的酒沫。 第427章 天魔帐本崩了,我的差评系统上线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27章 天魔帐本崩了,我的差评系统上线了! 那个血淋淋的影子还在叫囂,凌天却漫不经心地抬手,用大拇指抹掉嘴角那一缕混著泡菜味的金液。 腻,真他妈腻。 这种“神圣”的味道,比他在夜色酒吧后巷闻到的泔水桶还要让人反胃。 他没理会那步步紧逼的镜像,反而把满是油污的左手伸进裤兜,掏出了手机。 屏幕上还沾著昨晚吃炸鸡留下的指纹,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油腻。 指尖熟练地划开外卖软体,界面停留在他昨夜给隔壁那个无良烧烤摊打出的差评上。 “老板往羊肉串里掺猫粮,吃完我家狗都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咏春,甚至想去抓老鼠。” 原本只是一句发泄式的吐槽,此刻,那行黑色的宋体字竟然诡异地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微光。 手机屏幕一阵发烫,评论区下方自动跳出一行平时根本不可见的细小备註: 【检测到民怨一种:食品安全欺诈。 此怨虽小,却是红尘因果,可抵消一桩『小恶』。】 凌天看著那行字,原本浑浊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像是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瞬间拉大。 原来如此。 天魔的帐本里只有黑白分明的善恶,像个只会做加减法的死板会计。 但在这钢筋水泥的都市丛林里,哪有那么多大奸大恶? 更多的是这种黏糊糊、湿噠噠,让人心里堵得慌却又没处说理的“怨气”。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脏东西”,才是这世间最大的污染源! “原来都市人的怨气,才是最好的秽气!” 凌天猛地抬头,衝著站在焚化炉控制台旁的苏沐雪晃了晃手机,眼神狂热得像个赌徒。 苏沐雪那是干什么的? 处理过几百起灵异案件的老油条,脑子转得比离心机还快。 她虽然没看见那行小字,但只看凌天的表情和那泛红的屏幕,瞬间就明白了这个疯子的意图。 “你要用『群体情绪』衝垮它的单一逻辑!” 她甚至没废话去问怎么做,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墙壁上一撑,整个人借力滑向焚化炉侧面的投影仪。 那是平时用来给家属播放逝者生平ppt的设备。 苏沐雪飞快地从腰包里掏出数据线,暴力插接在安防系统的外接埠上。 “既然要玩大的,那就让这东西看看什么叫『民怨沸腾』!” 隨著她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敲下回车,一道幽蓝色的光束打在斑驳的墙面上。 那不是什么符咒,而是密密麻麻的后台投诉记录截屏。 【中山区安防热线】:“物业只收钱不办事,垃圾桶三天没倒了,臭气熏天!我想炸了物业办公室!” 【消费者维权平台】:“网红火锅店阴阳菜单,宰客宰到姥姥家了,祝老板买菜必涨价!” 【经侦报案记录】:“健身房老板捲款跑路,那是我给老娘攒的看病钱啊!谁能帮我弄死那个王八蛋!” 每一条文字刚一出现,就立刻化作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烟。 它们不像刚才的下水道污泥那样腥臭,而是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燥热,那是活生生的人心里憋著的一口气。 黑烟如归巢的蜂群,爭先恐后地钻进凌天掌心那枚算盘的裂缝里。 “快!用这些『合理愤怒』覆盖你的个人恶业!”苏沐雪额头上全是冷汗,大声吼道,“天魔只认极端善恶,但人间全是灰色!这些既不犯法又不算好事的怨念,就是它的逻辑死角!” “明白了,给它加点佐料!” 蹲在地上的夏语冰也不含糊,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锈跡斑斑的青铜铃鐺。 那是守陵人一脉传承的“聚怨铃”,平日里那是绝不能碰的禁物,一旦摇响,方圆十里的孤魂野鬼都会躁动。 “叮铃——叮铃——叮铃——” 三声脆响,仿佛穿透了地下室厚重的水泥墙。 地上的那滩污水洼突然剧烈震盪,像是变成了无数个微型监控屏幕。 画面里不再是恐怖的灵异现场,而是最琐碎、最真实的城市一角:菜市场里,大妈为了两毛钱葱钱指著摊贩鼻子骂街,唾沫星子横飞;地铁口,刚毕业的学生党看著手里被打翻的奶茶,绝望地撕碎了补习班的传单;写字楼的厕所隔间里,加班到深夜的打工人一边哭一边在心里把老板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然后狠狠刪除了微信对话框。 无数琐碎的、卑微的、却又真实存在的怨念,匯聚成一股灰濛濛的浊流,顺著地面蜿蜒而上,蛮横地涌入凌天袖口那金色的纹路之中。 “还有这个!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可废!” 一直在一旁哆嗦的陈建国,此时却像是迴光返照一般,颤巍巍地从怀里捧出一叠裁好的红纸。 那纸张边缘毛糙,一看就是手工裁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他几十年来收集的“民间诉状”,从民国时期地主强占水渠的血书,到上周广场舞大妈扰民的联名信,跨越百年的鸡毛蒜皮。 老人咬破手指,在那乾枯的指尖上挤出一滴血,飞快地在每一张红纸上画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哭脸。 “老话说了,小民告状,阎王都得让三分!你这天魔算个屁!” 他猛地扬手,那一叠红纸如同漫天红雪,飘飘扬扬地落入那滩沸腾的污水中。 就在红纸触水的瞬间,悬浮在空中的那七十三本《凌天善行录》虚影,像是被点燃的鞭炮,齐齐炸开! 漫天飞舞的不是纸屑,而是一张张惨白的、中间方孔的纸钱。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那个手持滴血算盘的镜像凌天,此刻彻底慌了。 他那张原本只会狞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死机的呆滯。 不仅是他,周围那七十三个镜像也像是中了病毒。 他们身上那件代表著绝对秩序的寿衣,上面的污渍开始疯狂闪烁、变异。 原本的油污变成了印著“再来一瓶”的可乐盖图案;原本的血跡化作了共享单车上被人扣掉的二维码;甚至有个镜像的袖口里,竟然飘出了一个踩扁了的奶茶杯,还在滴答滴答漏著珍珠。 一股浓烈的、廉价的、混乱的现代工业气息,彻底衝散了地下室里那种压抑的宗教感。 “你竟敢……用凡俗琐事污染大道因果?!” 那为首的镜像嘶吼著,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音,像是一个洁癖患者被人强行塞进了一个满是垃圾的垃圾桶。 “污染?” 凌天懒洋洋地往焚化炉上一靠,那姿势要多流氓有多流氓。 他举起还在不断震动的手机,屏幕上全是外卖软体弹出的好评返现和差评威胁,五光十色,热闹非凡。 “这叫用户反馈。” 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现在全城都在给我刷差评,你猜——按照你的规矩,这算不算『服务態度恶劣』?”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他手里那枚早已不堪重负的微缩算盘上,一颗黑色的算盘珠终於承受不住这庞大的逻辑悖论,“啪”地一声崩飞了出去。 珠子落在水泥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凌天的脚边。 原本光滑的珠体表面崩裂开来,露出了里面並非实心金属的核心——那竟然是一个只有芝麻粒大小、却刻印得精细无比的二维码。 第428章 扫码支付赎罪券?这届天魔太落伍!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28章 扫码支付赎罪券?这届天魔太落伍! 那颗只有芝麻粒大小的算盘珠子滚到脚边,黑不溜秋的,表面裂纹里还渗著之前泼上去的泔水。 凌天弯腰把它捡起来,嫌弃地在那只好不容易才擦乾净点的袖口上蹭了蹭。 袖口上那块如同活物般的油污纹身似乎颤抖了一下,竟像是某种高敏度的感应探头,瞬间把珠子表面的污垢吞噬得乾乾净净,露出核心那枚复杂的黑白二维码。 凌天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屏幕碎裂的钢化膜上还沾著半个没擦乾净的指纹。 他熟练地打开扫一扫,对著那颗珠子“滴”地一声。 弹窗跳出,界面极其简陋,只有一行加粗的宋体字:【天魔功德结算通道(对公帐户)】。 “哟,还挺正规。” 凌天嗤笑一声,拇指飞快输入金额:0.01。 备註栏里,他慢悠悠地打下一行字:赎昨晚在酒吧门口那脚踹瘪豪车车门的罪,顺便帮车主修个漆。 指纹確认,支付成功。 他把手机屏幕直接懟到了那个嘴角裂到耳根的镜像凌天眼前,晃了晃:“看清楚了,一块钱的罪我分一百次付。支持花唄分期,手续费算你头上,没意见吧?” 那镜像脸上那原本狰狞恐怖的笑容僵住了。 它那双只有黑白二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类似看著外星人的迷茫。 在它的逻辑里,罪孽是要用血肉、用灵魂、用几世的轮迴苦难来偿还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用那个名为“花唄”的东西来抵消? “没意见那就是默认了。” 凌天根本不给它思考的时间,回头衝著控制台方向打了个响指,“苏大美女,上架!” “早就准备好了。” 苏沐雪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安防系统的全息投影瞬间切换模式。 原本显示灵能波动的监控画面,此刻变成了一个花花绿绿的、类似电商大促的界面。 她將刚才收集到的全市几万条差评数据一股脑打包,植入系统底层的虚擬支付接口。 “听好了!”苏沐雪对著那些身上开始不断闪烁红光的镜像群冷笑,“现在赎罪明码標价——这叫『赎罪nft』!骂黑心老板一句,扣50功德;插队加塞,扣30;但如果是实名举报贪官污吏,直接返现200!想要消除罪业?別在那儿磕头了,私聊客服,量大从优!” “滴!滴!滴!” 地下室里响起了连成一片的系统提示音。 那些原本一脸肃穆、准备宣判死刑的镜像们,身上那件寿衣上的污渍突然开始疯狂闪烁。 一个个鲜红的感嘆號像不要钱一样冒出来,那是支付失败的提示。 它们想用那种古老的、沉重的因果律来压制这套现代商业逻辑,结果发现自己的“帐户余额”虽然是无限的,但“支付方式”根本不支持! “这就卡壳了?太落后了。” 蹲在污水边的夏语冰眼神一凛,手腕猛地一沉,將那枚守陵人传承千年的聚怨铃直接摁进了浑浊的水面下。 “古法『赎罪钱』还得铜钱过手,讲究个人钱两清。现在谁还带现金?都得刷脸!” 铃鐺没响,反而发出一声类似刷卡机读磁条的“滋滋”声。 那古老的青铜铃舌竟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个虚擬的pos机刷卡槽。 夏语冰一把抓起凌天那只满是油污的手,狠狠按在泛著金光的水面上。 “认证!” 凌天手臂上那条诡异的油污金纹瞬间像是通了电,顺著血管蔓延至指尖,在水面上炸开一圈繁复的生物识別纹路。 【身份验证通过:凌天(vip黑钻会员)】。 周围那七十三个镜像本能地想要模仿这个动作。 它们是凌天的影子,凌天做什么,它们就会下意识地跟著做。 几十只惨白的手同时伸向地面,试图“刷脸”。 可当它们低下头,看见倒影里自己那张因为被泼了“泔水”而五官融化、扭曲变形的脸时,水面上的生物识別系统瞬间红灯大作。 【人脸识別失败……检测到面部畸形……请勿使用他人照片……】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镜像们身上的寿衣再也承受不住这种逻辑崩塌的拉扯,胸口位置齐齐裂开,露出的肌肤上不再是皮肉,而是一个个正在疯狂刷新、却始终扫不出来的二维码胎记。 “还有这个!最后一把火!” 一直守在焚化炉旁边的陈建国,突然像个狂热的推销员,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身收藏的铁皮盒子。 打开来,里面是一叠泛黄髮脆的纸片——那是民国时期教会和道观为了敛財滥发的“赎罪券”,是他太爷爷传下来的反面教材。 “老规矩,烧券消灾!以前是骗鬼的,今天正好拿来骗魔!” 打火机“啪”地窜出火苗。 那叠纸券被扔进焚化炉的瞬间,並没有化作灰烬。 在凌天那股“万物合成”的诡异法则影响下,升腾起的火焰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像素感。 一张张燃烧的纸券飘出炉膛,在半空中自动摺叠、拉伸,化作一张张蓝底白字的电子发票,轻飘飘地贴在了每一个镜像的脑门上。 【交易成功。业务类型:精神损失费。预计三至五个工作日处理。】 “啊——!!” 那个手持滴血算盘的镜像头领突然丟掉了手里的算盘,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它感觉不到疼痛,但它感觉到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它的因果链,它那条连接著天道、至高无上的审判权柄,竟然被强行加入了一个名为“购物车”的东西里。 而且,还处於“待发货”状態! 这种等待的未知感,对於习惯了瞬杀的天魔来说,简直是即死级的降维打击。 “趁你病,要你命!” 凌天眼疾手快,一把抄起地上那个已经被遗弃的滴血算盘。 这玩意儿是天魔的法器?不,现在它是投幣口的硬幣。 他几步衝到焚化炉前,那炉膛里的火光映得他满脸油光,活像个在游戏厅里杀红了眼的赌徒。 “最后一单!买一送一,赎罪送地狱十八层豪华单间体验券!不退不换!” 他大吼一声,將那算盘当做一枚巨大的游戏幣,狠狠塞进了焚化炉那狭窄的投幣口里。 “轰隆!” 炉膛內的橘红色火焰瞬间转为幽蓝。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炉口爆发,整个地下室的气流都开始逆转。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试图反扑的镜像们,动作突然整齐划一地顿住了。 紧接著,滑稽的一幕发生了。 七十三个分身,连同那个领头的镜像,开始像接触不良的机器人一样,在那原地抽搐。 手臂抬起、放下,左脚迈出、收回,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节奏前后伸缩。 乍一看,就像是在跳某种极具节奏感的机械舞。 但这舞步並不连贯,它们的所有动作最终都卡死在了一个手势上——右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举在半空,那是准备按下“確认支付”指纹的前一秒。 僵硬,死板,如同雕塑。 凌天靠在焚化炉滚烫的外壁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著袖口那块还在缓缓蠕动的油污。 “傻了吧?” 他看著那些卡在支付界面的天魔镜像,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笑,“你们那套复式记帐法早过时了。老子玩的这是直播打赏,榜一大哥说了算。”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他袖口那块油污纹路突然一阵扭曲,在他手腕皮肤上重新组合成一行还在发著微光的小字: 【关注主播,功德+1。】 这一行字刚一成型,焚化炉那幽蓝的火焰突然静止了,连带著那些卡在“確认支付”动作上的镜像们,身上也开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那是某种规则即將过载崩断的前兆。 第429章 直播打赏刷功德?这届观眾太野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29章 直播打赏刷功德?这届观眾太野了! 那混著酸臭味的金液还在顺著算盘珠往下滴,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凌天却看都懒得看一眼,另一只手在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的手机震动得像是那块老旧电池隨时要炸开。 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弹幕和私信差点把那个破损的处理器卡死。 那是他昨夜喝高了隨手註册的“夜色调酒实况”帐號,本来只传了一条吐槽外卖难吃的黑屏录音,谁承想因为刚才那波全城范围的“怨念借调”,这帐號莫名其妙成了情绪宣泄的出口,粉丝数正以一种令人看不懂的速度疯涨。 十万,十五万,二十万…… 凌天大拇指在全是油印子的屏幕上狠狠划了一下,直接切进直播界面。 前置摄像头那像素糊得跟打了马赛克似的,正好把他此刻满脸油汗、眼神狂热的疯批模样拍得有种朦朧的艺术感。 “老铁们,听得见吗?” 他对著镜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活像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推销员,“今天咱们不调酒,给大伙表演个绝活——教你们怎么用一块陈年油污,干翻这帮名为『天魔』的封建余孽!点讚破百万,主播现场往功德池里倒二锅头,童叟无欺!” 直播间瞬间炸了。 【这就是那个骂跑路老板的博主?这背景怎么阴森森的?】 【臥槽,后面那些穿著寿衣跳机械舞的是群演吗?这也太拼了!】 【不管了! 听声音就是那个暴躁老哥! 刚才我去举报隔壁健身房,居然真给退钱了! 主播牛逼!】 【已打赏! 求主播能不能帮忙踹那个开跑车炸街的富二代一脚? 我出10个功德幣!】 “都在这儿呢。”苏沐雪的声音有些乾涩,那是长时间高强度操作后的嘶哑。 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没停,直接將市政舆情监测系统的后台数据流,强行映射到了焚化炉那面斑驳的墙壁上。 原本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瞬间被无数金色的光点照亮。 那些光点不是什么神通术法,而是每一笔打赏、每一个点讚、每一条评论背后所代表的真实意念。 “这帮网友……路子比你想的野。”苏沐雪看著那瀑布般刷新的数据,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某种难以置信,“你看这条,『举报小区物业乱收费+5功德』,还有这条『帮流浪猫找家+10功德』,甚至还有『单纯骂老板解气+3』……他们在用这种琐碎的、微小的正义,去对冲你身上背负的所谓『大恶』。” “乱拳打死老师傅,天魔那本老帐簿,算不清这种混搭帐。” 凌天嘿嘿一笑,看著袖口那原本如同活蛆般钻营的金色纹路,此刻竟在这漫天“打赏”金光的滋养下,变得温顺起来,甚至开始缓缓反哺出一股暖流。 “叮咚!感谢『正义市民007』送出火箭x1,功德+50!” 这突兀的提示音不是来自手机,而是来自夏语冰手中的聚怨铃。 这位考古学家此时正满头大汗地翻著那本《守陵人手札·眾愿篇》,手指在书页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古有『万民伞』可挡天谴,那是老百姓的一口气!现在这叫『弹幕护体』,乱的是因果,护的是人心!” 她手腕急抖,那枚青铜铃鐺悬於手机上方,每一次震动,都將直播间里的虚擬礼物转化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污水洼中,倒映出的不再是狰狞鬼影,而是无数个模糊的观眾id投影。 那些id像是一只只发光的萤火虫,带著每个人生活里的鸡毛蒜皮、爱恨嗔痴,呼啸著缠绕向那群僵硬的镜像。 “我也来凑个热闹!” 陈建国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封皮都要掉光了的线装书。 那是民国时期,这片城区的老街坊们凑钱修桥补路时记的“功德簿”。 纸张泛黄,脆得像薯片,上面原本是用毛笔工工整整记下的“张三两块大洋”、“李四一袋小米”。 老人咬破舌尖,一口含著热气的血喷在指尖,在那发脆的纸页上颤抖著写下:“今有凌天,代民诉不平,当记大功。” 笔锋落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墨跡未乾的字竟然没有晕开,而是像是被赋予了某种数字生命,瞬间变色、扭曲,最终化作一行行滚动的弹幕文字:“+1”、“支持”、“这波我站主播”。 新的数字因果直接覆盖了旧时代的墨跡,那一页纸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青烟钻进了那本悬在半空的《凌天善行录》里。 “老祖宗说得对啊……”陈建国看著这一幕,眼泪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民心所向,胜过天条!这世道变了,但道理没变!” 在这一波又一波的“赛博功德”衝击下,那些原本卡在“支付”动作上的镜像凌天们,终於彻底失控了。 它们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开始笨拙地、不受控制地模仿起观眾的行为逻辑。 离得最近的一个镜像,忽然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根菸头,极其认真地四处寻找垃圾桶;另一个镜像对著空气做出了扶起倒地共享单车的动作;就连那个手里拿著滴血算盘的首领,此刻那张僵硬的脸上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只捏著“支付手势”的手指生硬地一弯,竟比划出了一个“点讚”的大拇指。 地下室里的压迫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荒诞的滑稽剧。 “稳了!”苏沐雪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刚要鬆懈下来。 “唔!” 站在阵眼中央的凌天却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他猛地捂住右手手腕,那条原本温顺下来的金色纹路,此刻突然像是被浇了热油,剧烈地灼烧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一股焦糊味瞬间瀰漫开来,那是皮肉被某种规则力量强行碳化的味道。 “怎么回事?!”夏语冰大惊失色,手中的聚怨铃差点脱手。 凌天死死盯著手机屏幕,那上面原本疯狂刷屏的礼物特效突然卡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闪烁著刺眼红光的弹窗警告。 那不是直播平台的封禁通知,而是来自某种更高维度的、冰冷无情的规则审判: 【警告:检测到主播行为逻辑存在严重自相矛盾。】 【一边积攒功德,一边身负恶业。 系统判定为:洗白意图明显,涉嫌操纵舆论干涉因果。】 【启动强制道德审查程序……倒计时:3秒。】 凌天看著那行还在不断放大的红字,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鼻尖滴落在屏幕上。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带著血腥气的冷笑。 “洗白?老子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当好人了?” 他的目光,越过那个红色的警告框,落在了焚化炉角落里那半瓶不知道是谁祭拜时留下的劣质二锅头上。 第430章 洗白失败?那我就黑到底给你看!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30章 洗白失败?那我就黑到底给你看! 凌天盯著手机屏幕上那行不断放大的红色警告,喉咙里滚出一声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冷笑。 那笑声里没半点被拆穿的慌张,反倒透著股终於能撕破脸皮的痛快。 “洗白?老子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洗白?” 他隨手把手机往满是灰尘的供桌上一扔,一把抄起角落里那半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二锅头。 瓶盖早就不知道滚哪去了,瓶口积了一圈灰。 他连擦都不擦,仰起脖子,“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精顺著喉管烧下去,像是一把火点著了胃里的陈年积鬱。 凌天猛地一抹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眼神凶狠得像头被逼到墙角的孤狼,衝著那群还在卡顿的镜像咆哮:“老子就是坏!坏到连泡菜罈子里的酸水都嫌我脏!你们这帮只认死理的破烂程序,懂个屁的人味儿!” 话音未落,他眼神一凛,右手毫无预兆地抓起掛在墙壁消防箱上的那把红漆斑驳的消防斧。 “凌天!你干什么!”苏沐雪惊呼还没出口,那斧刃已经带著破风声狠狠落下。 “噗嗤!” 这一斧没有砍向任何敌人,而是结结实实地劈进了凌天自己的左臂。 没有鲜血飞溅。 伤口翻卷开来,涌出的根本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一股浓稠、漆黑、散发著令人作呕气味的浆液。 那黑浆顺著他的手臂滴滴答答落在青砖地面上,仔细看去,里面竟然混杂著泡烂的菸头、未消化的酒精残渣、甚至还有几根不知哪里蹭来的橘色猫毛。 “滋滋滋——” 黑浆触地,就像强酸泼在了石灰上,立刻腾起一股刺鼻的白烟。 坚硬的青砖地面迅速被腐蚀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跡,那些痕跡扭曲、蔓延,最后竟然歪歪扭扭地灼烧出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我是恶人】。 “这也行?”苏沐雪瞳孔骤缩,但作为特调局的精英,她的反应快得惊人。 她瞬间明白了凌天的逻辑——既然做不了圣人,那就做个彻头彻尾的烂人,用无数个微不足道的“瑕疵”,去填死天魔那套非黑即白的算法! “嘶啦!” 她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的一条袖子,不管不顾地在那摊腐蚀性的黑浆里一浸。 “要比烂是吧?那咱们就来列个清单!” 苏沐雪像个发了疯的书法家,抓著那条吸饱了“污秽”的断袖,在那面惨白的墙壁上疯狂书写。 “凌天今日罪状!” “一、酒后吐真言,骂顾客是傻x!” “二、踹了別人的豪车,不但不道歉,还嫌脚疼!” “三、心情不好就给客人调酒放泻药,美其名曰『排毒养顏』!” “四、隨地乱扔菸头,还专门往禁菸標誌上弹!” “五……” 她故意把字写得极大,每一条罪状都琐碎得让人发笑,却又真实得让人牙痒痒。 墙上的黑浆文字仿佛有了生命,像一条条肥大的活蛆,扭动著钻进了那些镜像身上原本完美无瑕的寿衣缝隙里。 “这种程度还不够乱!”蹲在地上的夏语冰猛地合上那本《守陵人手札》,反手从登山包的夹层里抽出一捲髮黑的竹简帛书。 那是秦代的“罪人帛书”,原本是古代囚徒临死前用来记录生平罪恶的悔过录,此刻却成了攻击天魔逻辑的最强补丁。 “噗!” 夏语冰一口咬破舌尖,腥甜的热血喷在帛书上,她双手结印,声音嘶哑而急促:“以真罪破偽善,以自承乱天判!这不是悔过,这是炫耀!给我显!” 原本死气沉沉的帛书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火光中,並没有出现什么杀人放火的大场面,反而像放电影一样,映照出凌天过往那些鸡零狗碎的“劣跡”。 画面里,凌天趁著老板不注意,偷偷把昂贵的威士忌倒进自己的保温杯;面对吹嘘自己身价过亿的富二代,他一边假装听不懂,一边在那人的酒里兑了半瓶自来水;还有那个总是骚扰女客人的禿顶男,喝了凌天特调的“忘情水”后,在厕所里拉了一晚上的肚子——那所谓的“忘情水”,配方表上赫然写著:藿香正气水+过期牛奶。 每一桩小事浮现,那些镜像原本冷漠僵硬的面容就扭曲一分。 它们试图模仿这种“恶”,却发现这种恶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贱”。 “我也来!”陈建国看著这一幕,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扑通一声跪在那块被腐蚀的青砖前,双手颤巍巍地捧起一把还在冒烟的黑浆,那是凌天伤口流出的“人味儿”。 老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那把黑浆狠狠抹在了自己满是皱纹的脸上。 “老汉我活了七十岁,年轻时也干过缺德事!”陈建国老脸通红,声音却洪亮得像在宣誓,“大饥荒那年,我偷摘过生產队一个西瓜!那是公家的瓜啊!我躲在草垛里一个人啃完了,连皮都没给別人留!” 他大口喘著气,脸上那层黑浆没有腐蚀他的皮肤,反而迅速凝结,化作一枚灰扑扑、並不起眼,却散发著一种浑浊光晕的“凡人徽章”。 “天魔只认大奸大恶,要杀尽天下罪人!可这人间哪有那么多大恶?全是这些鸡毛蒜皮、甚至带著点餿味儿的破事堆成的!”老人指著那群镜像,唾沫星子横飞,“这才是人味儿!没有这些烂事,哪来的人?!” “吱——嘎——!” 一声如同指甲划过黑板的尖锐异响,从那个手持滴血算盘的镜像口中爆发出来。 它身上的寿衣像是被无数只看不见的虫子啃食,寸寸碎裂,露出了底下那张和凌天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死寂的漆黑如墨。 “你……不该承认……自己是人!” 镜像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磁带绞带后的噪音。 它的逻辑核心彻底崩了——如果眼前这个目標既是身负大气运的“大能”,又是偷奸耍滑、满身污垢的“小人”,那它手中的算盘,到底该怎么算这一笔烂帐? “不承认是人,难道像你一样当个只会算数的王八?” 凌天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血腥气,却又无比张狂。 话音未落,那为首的镜像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整个身体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 紧接著,周围那七十三个分身也像是连锁反应一般,纷纷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违背重力地倒流回那颗早已崩裂的算盘珠里。 危机解除。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焚化炉里余火噼啪作响。 凌天靠在墙上,低头看著自己的左臂。 那道深可见骨的斧痕並没有癒合,反而像是某种封印被打破,伤口周围不再流出黑浆,而是蔓延出一道道蛛网般的暗金色裂纹。 那些裂纹深处,隱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而尊贵的气息,与他此刻满身的油污格格不入。 “完了,这次真洗不白了……” 凌天感受著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在经脉里横衝直撞,自嘲地轻笑了一声,眼神里却透著股满不在乎的疯劲,“不过,当个烂人,好像也没那么糟?” 他任由那暗金色的裂纹顺著手臂一路向上,肆无忌惮地蔓延至胸口,並没有去压制,反而用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 第431章 洗不白?那就当个脏兮兮的神!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31章 洗不白?那就当个脏兮兮的神! 那令人牙酸的崩裂声还在地下室迴荡,像极了老旧机器强行运转时的哀鸣。 凌天根本没去管那些还在抽搐的镜像,低头瞥了一眼胸口。 暗金色的裂纹像爬山虎一样肆虐,已经逼近心臟,那种灼烧感並不好受,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血管壁。 他没什么大反应,只是腾出左手,有些费劲地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软盒“红梅”。 盒子早扁了,里面的烟也弯成了回形针。 这是他当调酒师这十年唯一的坚持——只有这几块钱一包的劣质菸草味,才能压住喉咙里那股时不时往上涌的血腥气。 “咔噠。” 一次性打火机窜出微弱的火苗。 深吸一口,劣质菸草特有的辛辣味衝进肺叶,跟体內的灼烧感撞在一块,反倒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呼出的烟雾並没有飘散,反而违背常理地凝聚成一团灰白色的浓云,沉甸甸地坠向脚边那滩混杂著机油和泔水的污水洼。 烟云触水即散,在浑浊的水面上勾勒出四个歪歪扭扭、透著股邪性的古篆——【脏神凌天】。 凌天眯著眼往下看。 倒影里那个人不再是满脸鬍渣的颓废酒鬼。 那倒影披著一件满是油污、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宽大长袍,手里也不再拎著二锅头,而是抱著一个用来醃咸菜的粗陶罈子。 那张脸上掛著某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既像是悲悯,又像是嘲弄。 “这造型,倒是挺省乾洗费。”凌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还没完!这神格是个空壳子,得填东西进去!” 苏沐雪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她顾不上擦拭额头混著灰尘的汗水,直接將市政监控系统的后台数据流强行接驳到了焚化炉顶端的全息投影口。 “嗡——” 光柱落下,却不是什么宏大的史诗画面。 那是凌晨两点的暴雨街头,外卖小哥为了护住怀里的餐盒,连人带车摔进泥坑,爬起来第一件事是检查汤撒没撒,嘴里骂了句脏话,脸上却全是庆幸。 那是满是垃圾的后巷,捡破烂的老太太为了几毛钱跟回收站老板討价还价半天,转头却花两块钱买了一根火腿肠,餵给了墙角的流浪猫。 那是学校厕所的角落,瘦弱的男生一边发抖,一边把攒下来的早饭钱塞进霸凌者的口袋,却在对方走后,偷偷把另一个被逼著喝脏水的同学拉了起来。 画面琐碎、真实,甚至带著点不堪。 “你看啊凌天……”苏沐雪的声音在发颤,那是某种信仰崩塌后又重建的激动,“他们也不乾净,他们也骂人、也算计、也软弱。但他们在发光。” 每一帧画面闪过,就有一点金色的光斑从投影中剥离,像是一场反向的雨,落入凌天身上那些恐怖的裂纹中。 原本钻心的剧痛瞬间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力,而是像冬天夜里那一碗加了猪油的热汤麵,油腻,但暖胃。 “这才是人味儿!” 夏语冰猛地翻开那本《守陵人手札》,直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 她根本来不及研墨,直接伸手在地上那摊黑色的浆液里一蘸。 笔走龙蛇,黑浆腥臭,落笔却有雷鸣之声。 “脏神者,不避秽,不饰偽,以人慾载天道!”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本手札无火自燃。 那些传承了千年的纸张在火焰中迅速捲曲、坍缩,並没有化作灰烬,而是聚拢成一团赤红的流光,最后“鐺”的一声,化作一枚造型古朴却满是铜锈的酒爵。 爵底刻著一行並不工整的小字:人间烟火即神位。 “拿著!”夏语冰一把抓过那枚滚烫的酒爵,硬生生塞进凌天手里,眼底全是狂热,“古法里没这种神,书里也没记载过这种道。但今人需要——你就是第一个!” 酒爵入手,沉甸甸的,带著股洗不掉的烟火气。 “还有这个!还差个金身!” 一直哆嗦的陈建国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团报纸包著的东西。 层层揭开,里面是个巴掌大的泥塑。 那是他五岁的小孙子用路边烧烤摊剩下的红泥捏的,做工粗糙得令人髮指——一个歪著脖子、手里拿著酒瓶的小人。 “这是我孙子捏的『酒鬼叔叔』……”老人老泪纵横,双手颤巍巍地把那泥人放在那块被腐蚀的青砖上,“老百姓不拜那些高高在上的泥菩萨,他们拜的是能一起骂街、一起醉酒、能听懂人话的兄弟!” 泥像落地的瞬间,仿佛扎了根。 原本乾裂的红泥瞬间变得油光鋥亮,像是盘了几十年的老核桃。 泥像迎风便长,眨眼间就到了半人高,五官虽然依旧模糊滑稽,但那嘴角却诡异地翘起,嘴里甚至多了一根用香火气凝成的虚擬香菸。 “咔嚓——!” 这最后一块拼图补全的瞬间,那个被凌天塞进焚化炉投幣口的算盘珠子,彻底炸了。 碎片崩飞,连带著那七十三个僵硬的镜像也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瞬间瘫软化作黑水。 它们手中那些虚幻的生死簿、功过格,在半空中崩解成漫天纸灰。 那些纸灰並没有飘散,而是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在凌天面前重新匯聚,装订成一本薄薄的、只有巴掌大的小册子。 封面上用像是小孩子涂鸦的字体写著:【凌天功德簿(草稿版)】。 凌天挑了挑眉,伸手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潦草的一行字,墨跡还都没干透: “今日善:往功德池倒泔水,逗乐了三千网友,图一乐;今日恶:没给路边的野狗顺毛。综合评分:及格。” “及格?” 凌天看著这离谱的评价標准,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那团油污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游走,最后定格成一行正在闪烁的小字: 【脏神营业中,差评管饱。】 “及格就行……反正老子又不是去考公务员。” 他隨手合上册子,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却並没有移开,而是死死盯著那本悬浮在半空、似乎还在不断自我修正內容的《凌天功德簿(草稿版)》。 第432章 功德簿草稿?那我先涂鸦个封面!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32章 功德簿草稿?那我先涂鸦个封面! 那半瓶酒终究没进嘴里。 凌天的视线像是在看个笑话,在那本悬浮半空的《凌天功德簿(草稿版)》上打了个转,隨手把二锅头往旁边一搁,弯腰从那尊正在长个儿的泥塑脏神像脚边捡起个东西。 那是一根被人隨手丟弃的烧烤签子,竹身都燻黑了,尖端还残留著几颗乾瘪的孜然粒和凝固的红油星。 “既然是草稿,那就別整得那么严肃。” 凌天嘀咕了一句,根本不在乎什么褻瀆不褻瀆,直接用那根油腻腻的签子,在自己左臂那道翻卷的伤口里狠狠搅了一下。 签子尖端瞬间蘸满了浓稠腥臭的黑浆,那是他作为“恶人”的证据,也是此刻唯一的墨水。 他手腕一抖,在那本散发著淡淡微光的册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个极其难看的鬼脸——两只眼睛一大一小,舌头吐得老长,透著股欠揍的劲儿。 这还不够。 他又在那鬼脸下头补了一行更是狗爬似的小字:“內部测试,bug勿喷。” 原本宝相庄严、试图以此界定善恶的册子猛地哆嗦了一下。 那並不是畏惧,而是一种被彻底冒犯后的懵逼,就像是法庭上的法官刚要落槌,被告却突然掏出记號笔在他脸上画了个王八,规则之力在那一瞬间出现了逻辑死机。 “这时候就需要运营介入了。” 旁边的苏沐雪眼睛一亮,她太熟悉这种系统漏洞的味道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蹲下身,手指抠进焚化炉斑驳的墙缝里,硬是抠出来半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粉笔头。 那是她小时候在殯仪馆家属等候区乱涂乱画剩下的,写过无数个歪歪扭扭的“安”字,粉笔灰里不仅混著尘土,还藏著某种生者对死者最朴素的期盼。 “滋啦。” 粉笔头在那块被黑浆腐蚀的青砖边缘,也就是那秽阵与册子投影的交界处,画了个极其简陋的对话框。 苏沐雪手速极快,在那框里刷刷写下:“用户反馈:评分標准太主观,建议开放申诉通道,不然差评!” 话音刚落,悬在半空的册子像是听懂了威胁,自动翻了一页。 那上面原本还没干透的墨跡一阵扭曲,竟真的浮现出一行正在闪烁的红字:“正在加载差评回復功能……请稍候。”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叫『法外容情』。”夏语冰盯著那册子上的墨跡变化,脑子里那根关於愿力学的弦崩崩直响。 她一把扯过身后的背包,从那个专门用来放符纸的防潮夹层里,抽出了一张泛黄髮脆的作业纸。 那不是什么上古符咒,而是一张皱巴巴的“小学生检討书”。 那是她七岁那年打碎了祠堂里的香炉后一边哭一边写的,纸角上还画了个流泪的表情包,字跡稚嫩得让人发笑,却透著股哪怕神明看了都要心软的诚恳。 “古礼有『悔过即新生』,但从来没人规定悔过必须得用駢文古句!”夏语冰低声念叨著,根本不管什么文物保护原则,直接往唾沫里蘸了点水,把那张检討书“啪”地一下贴在了册子的背面,“只要这一刻心里是真的怕挨揍,那就是真诚!给我融!” 泛黄的纸面刚一接触册子,那上面的泪痕墨跡就像是活了过来,迅速向四周晕染。 原本死板的功德计算法则里,硬生生挤出了一条充满人性化的新条款:“允许用表情包抵消50%轻微恶业(註:卖萌可耻但有用)。” “还有这个!我也有些老底子!” 陈建国看著这群年轻人胡搞瞎搞,不但没觉得荒唐,反而像是找回了当年在大字报缝隙里贴寻人启事的劲头。 他颤巍巍地从贴身衬衣口袋里摸出一张色彩鲜艷、边角都磨白了的贴纸。 那是个正摆著光线发射姿势的奥特曼。 “这是我小孙子塞给我的,说这玩意儿比菩萨管用,能打怪兽。”老人一边哆嗦,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那张贴纸贴在了册子的侧脊上,就像是在给一本绝世秘籍加盖钢印,“只要心里信,光就在!” 贴纸落下的瞬间,金光一闪,竟然比之前那些正儿八经的功德金光还要刺眼。 整本册子突然发出“叮咚”一声脆响,就像是便利店感应门开了的声音。 封面上那个凌天画的丑鬼脸竟然眨了眨眼,嘴巴一张,吐出了一串带著马赛克的像素风弹幕: “滴!您有新的功德订单,请及时处理——任务描述:帮隔壁楼王奶奶找回刚被野猫叼走的假牙。任务报酬:功德+2,附赠王奶奶特製泡菜汤一碗(趁热喝)。” 这离谱的任务一出,原本肃杀的地下室瞬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荒诞感。 凌天看著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伸手就要去接那本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册子。 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封皮的剎那,他袖口那团原本安静下来的油污纹路突然像烙铁一样变得滚烫,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警示。 “哗啦啦!” 册子內页无风自动,书页翻动的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最后猛地停在了最后一页。 那是一页从未展示过的空白,此刻却像是有只看不见的笔在上面飞速书写,一个个血淋淋的大字浮现出来,那是关於他这个“变数”的未来定论: “第433日,未时三刻,凌天將亲手撕毁此簿,拒受天恩,自封为无帐之神,当诛。” 凌天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那股子玩世不恭的笑意不但没收敛,反而更浓了。 “哦?连我的反骨都提前记上了?这大数据算法有点东西啊。” 他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像是个看到了错別字的编辑,指尖那一抹混著黑浆的油污悄然蔓延而出,直接在那行充满杀伐之气的预言上狠狠抹了一道。 原本的“当诛”二字被涂得漆黑一片,紧接著,那油污扭动著,在那行字下面重新批註了五个大字: “待定,看心情。” 这一笔落下,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本承载了天道法则、却被塞进了表情包、奥特曼和差评系统的册子终於不堪重负。 “嘭”的一声轻响,整本册子瞬间合拢、坍缩,不再是纸质的书籍模样,而是在一阵扭曲的光影中,化作了一枚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每一面都刻著奇怪二维码的六面骰子。 骰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咕嚕嚕”地滚落,最后不偏不倚地掉进了凌天脚边那滩混杂著机油和泔水的污水洼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凌天盯著那浑浊水面下隱约可见的二维码骰子,並没有急著伸手去捞。 第433章 污水洼里捞骰子,捞出个「功德客服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33章 污水洼里捞骰子,捞出个「功德客服」? ……半包受潮的五香瓜子。 那是昨晚“夜色”打烊时,那个失恋的禿顶大叔落在卡座缝里的。 当时凌天懒得扔,顺手就揣兜里了,这会儿摸出来,包装袋上还沾著点不知是眼泪还是啤酒的黏糊劲儿。 凌天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单手嗑开一颗,“呸”的一声,湿漉漉的瓜子壳精准地吐进了那滩浑浊的污水里。 “咔、咔、咔。” 並不是隨意的乱吐。 八颗瓜子壳,分毫不差地落在了那枚还在沉底的骰子四周,若是懂行的人拿放大镜看,定能瞧出那是个极其简陋、甚至透著股敷衍劲儿的“先天八卦阵”。 “起。” 凌天嘴里嚼著那颗这就酒味儿的瓜子仁,含糊不清地吐了一个字。 那滩原本死寂的机油泔水混合物,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搅动,缓缓逆流成漩。 污水的表面张力被那几颗瓜子壳诡异地撑开,托著那枚漆黑的骰子浮出水面三寸。 骰子表面的二维码像是活物呼吸般,闪烁著忽明忽暗的幽光。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不定时炸弹,天道的防火墙都让你给干穿了。” 苏沐雪嘴上抱怨,动作却比谁都快。 她猛地蹲下身,右手在那只有两个巴掌大的战术腰包里一抽,拽出一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起毛的红头绳。 那是她上一世身为“血罗剎”时,用来捆缚魔头残魂的本命法宝“缚命索”。 虽然如今灵气匱乏,这红绳退化得只能用来扎头髮,但那股子针对因果律的黏性还在。 “若你真能申诉,先给我个回执,別想装死。” 苏沐雪手腕一抖,红绳如灵蛇出洞,瞬间缠绕在骰子的一角。 她低声念了一句晦涩的口令,那红绳末端竟自行打结,瞬间凝固成一枚如同硃砂刻就的微型印章模样,狠狠盖在了虚空处。 “嗡。” 空气轻颤,那红绳印章並没有得到什么神圣的反馈,反而在半空中扭曲成四个极其敷衍的汉字——【已读不回】。 “……”苏沐雪眼角抽搐了一下,“这客服態度,放在淘宝是要被投诉到闭店的。” “別急著投诉,先看材质。” 旁边的夏语冰突然拍了一下大腿,那一巴掌拍得极重,溅起的一点污水差点崩进嘴里。 她完全顾不上脏,迅速从靴筒里掏出一把只有指甲刀大小的青铜小铲,小心翼翼地在污水边缘刮取了一点那骰子沾过的泥浆。 紧接著,她毫不犹豫地把手指塞进嘴里咬破,將一滴殷红的指尖血混入泥样。 “这是『社稷泥』!”夏语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考古学家发现绝世孤本时的那种神经质的亢奋,“只有承载过国运更迭的土才能有这种活性!这骰子不是死物,它是活的!” 她掌心的泥团疯狂蠕动,像是被赋予了生命,竟在她满是泥污的手掌上构建出了骰子的內部透视结构。 “六个面!它有六个面!”夏语冰死死盯著掌心,语速极快,“不是点数,是字!善、恶、疑、悔、戏、空!现在朝上的那一面,对应的內核是『戏』,而且它在发烫!” “戏?”凌天挑了挑眉,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倒是挺符合我现在的心情。” “还有光!你们看那光!” 一直没敢说话的陈建国突然颤巍巍地插嘴。 老头指著骰子侧脊上沾著的那点金粉——那是之前奥特曼贴纸留下的痕跡。 “我孙子说过,奥特曼贴纸贴哪儿,哪儿就有光。只要光没散,说明任务还在!” 老人的话音未落,悬在漩涡中心的骰子突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就像是微波炉热好了饭菜。 它凌空翻转,最终稳稳停住。 正上方的一面,赫然是一个古篆体的“戏”字。 下一秒,那滩浑浊的污水表面波纹荡漾,原本倒映著的地下室天花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清晰得仿佛近在咫尺的实时影像。 那是一个逼仄却充满生活气息的老式厨房。 灶台上燉著的砂锅正冒著热气,旁边那个贴著“招財进宝”的泡菜罈子敞著口。 一副假牙,正颤巍巍地卡在泡菜罈子的边缘,摇摇欲坠。 而在那假牙旁边,一只浑身脏兮兮、眼神却极其犀利的橘色流浪猫,正压低身子,屁股微撅,做出了捕猎的姿势——它的目標,正是那副假牙。 “呵。” 凌天忽然笑出了声。 他袖口那团一直没擦乾净的油污顺势滴落,落入水面的瞬间,並没有化开,而是迅速延展、摺叠,眨眼间化作了一只只有拇指大小的油纸小船。 凌天伸出满是老茧的指尖,在小船屁股上轻轻一点。 “既然要接单,”他懒洋洋地说道,就像是在酒吧里给客人推过去一杯刚调好的酒,“总得先验验货吧?” 油纸小船载著那枚沉甸甸的骰子,悠悠驶向倒影中的那个厨房画面。 就在骰子落入船舱的瞬间,侧面的二维码投射出一道惨绿色的光束,在这一片狼藉的地下室墙壁上,扫出了一行让人啼笑皆非的新提示: 【温馨提示:本单含隱藏成就“猫主子的认可”。 若任务失败,將触发区域性惩罚事件——“全小区老人的假牙神秘失踪”。】 “全小区假牙失踪?”苏沐雪看著那行字,只觉得脑仁疼,“这算什么惩罚?灵异事件?” “不,这叫『无齿之徒』的诅咒。”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看著那只油纸小船彻底驶入倒影画面消失不见,隨后缓缓站直了身子,目光穿过地下室那扇布满蜘蛛网的气窗,看向了外面漆黑的夜色。 “走吧,去见识见识这位让天道都得派单的王奶奶。” 第434章 帮王奶奶找假牙,顺手给猫主子封个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34章 帮王奶奶找假牙,顺手给猫主子封个神? 那个所谓的“功德簿”还在半空悬著,像个刚吃饱了撑著的胖鸽子,晃晃悠悠地领著路。 凌天单手插兜,跟在那骰子投射出的虚影后面,脚下的趿拉板在中山老旧小区的破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沙沙声。 这地方与其说是小区,不如说是被城市进化论遗忘的阑尾,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年下水道混合著红烧带鱼的油烟味。 “到了。” 苏沐雪猛地剎住脚,作战靴在满是青苔的砖缝里踩出一汪黑水。 顺著那骰子投射的惨绿光束看去,三楼那台锈得只剩个铁框的空调外机上,蹲著一团橘黄色的肥肉。 那猫肥得连脖子都快没了,嘴里却死死叼著一副粉红牙齦、满口白牙的假牙,尾巴竖得像根天线,正居高临下地睥睨著下面这四个“凡人”。 “这就是劫匪?”苏沐雪眉毛一竖,右手下意识地往腰后的甩棍摸去,“不管是妖是魔,敢抢民生用品,先打下来再说。” “別动!” 夏语冰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苏沐雪的手腕。 她没看来势汹汹的苏沐雪,而是眯著眼,借著昏黄的路灯死死盯著那只橘猫的眼睛。 “你看它的瞳孔。”夏语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颤音,“竖瞳里有金线游走,那是『山君巡界』的残纹——这货祖上怕不是哪座深山老林里的镇宅灵兽,流落到这儿当了座山雕。” “管它祖上是不是老虎,现在的身份就是个偷牙贼。”凌天打了个哈欠,要是这会儿有酒,他高低得敬这猫一杯,毕竟能把偷鸡摸狗干出王者之气的猫也不多见。 他慢吞吞地把手伸进卫衣那个连通著不知名空间的兜里,掏了半天,没掏出法宝,倒是摸出来半块用油纸包著的、硬得能砸核桃的杂粮煎饼。 那是昨晚没吃完的夜宵,里面的薄脆早皮了。 “本来想留著当早点的。”凌天有些肉疼地咋舌,手指在煎饼边缘轻轻一搓。 並没有动用什么惊天动地的灵力,只是那指尖残留的一点点来自“脏神”的烟火气,像火星子掉进了乾草堆。 “滋啦。” 煎饼渣瞬间燃起了一簇淡金色的火苗。 这火怪得很,没有温度,却在那半块煎饼上烧出了一股子奇异的香味——那是极品猫薄荷混合著新鲜鯽鱼汤,再撒上一把刚刚炸好的小酥肉的味道。 楼上那只原本一脸傲娇、仿佛在守卫领土的橘猫,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它的眼神变了。 从“尔等凡人速速退去”,瞬间切换成了“臥槽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那作为“神兽后裔”的尊严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橘猫鬆口、起跳、落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啪嗒。” 假牙被它嫌弃地吐在凌天脚边的窨井盖上,而那只毛茸茸的大脑袋已经不管不顾地拱到了凌天手里,对著那半块还在燃烧的煎饼发出了拖拉机般的呼嚕声。 还特意用那只沾著灰的爪子把假牙往凌天这边推了推,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破烂归你,煎饼归朕。 “讲究。”凌天把煎饼往地上一扔,顺手在那肥硕的猫头上擼了一把,手感还挺扎实。 “这……这就解决了?”苏沐雪看著正埋头苦吃的橘猫,觉得自己刚才紧绷的战斗神经像个笑话。 “还没完呢,售后得跟上。”陈建国这时候倒是眼疾手快。 老头子哆哆嗦嗦地从贴身衬衣口袋里掏出第二张贴纸——这次是个齜牙咧嘴、尾巴像闪电的黄皮耗子,好像叫什么皮卡丘。 “我孙子说了,这个跑得快,还带电。”陈建国一边念叨,一边把那张贴纸“啪”地一下贴在了那副刚从猫嘴里吐出来的假牙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贴纸接触假牙材质的瞬间,那原本死气沉沉的树脂牙床突然爆起一团噼里啪啦的细微蓝光。 假牙像是被注入了灵魂,原地蹦躂了两下,“嗖”地一声化作一道残影,直衝三楼那扇敞开的窗户而去。 两秒钟后,楼上传来一个老太太惊喜交加的大嗓门:“哎哟!我的牙咋自己飞回来了?嘿,还热乎著!这就著萝卜咬一口……嘖嘖,怎么还带股酥酥麻麻的电劲儿?脆!真脆!” “这算不算医疗器械非法改装?”苏沐雪听著楼上“咔嚓咔嚓”咬萝卜的声音,嘴角疯狂抽搐。 “这叫『功能性附魔』。”夏语冰没理会这荒诞的场面,她正忙著从隨身的急救包里掏出一小撮香灰,那是她从老家祠堂里扫来的存货。 她把香灰混进刚才凌天剩下的那点煎饼渣里,嘴里念念有词,语速快得像是在唱rap。 那正吃得欢的橘猫突然一愣,把头从食堆里抬起来。 吃了混著香灰的食物,它额头正中间那块白毛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个鲜红的硃砂印记。 下一秒,这只肥猫竟然像个人一样,后腿直立,两只前爪合拢,对著面前的三人有模有样地拱了拱手。 “喵呜……谢大人赐名。” 声音不大,带著明显的猫叫尾音,却字正腔圆,听得人头皮发麻,“本喵……呃,本官愿为这『巷口招財监街使』,护这三条街……没老鼠!” “噗。” 凌天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他大袖一挥,袖口那团怎么也洗不掉的陈年油污顺势甩出,在半空中极其敷衍地画了个方方正正的框,然后“啪”地一下,盖在了那猫的脑门上。 “准了!以后这一片的垃圾桶归你调配,看见不顺眼的野狗儘管挠。” 隨著这一声看似玩笑的敕令落下,一直悬浮在旁边的黑色骰子突然剧烈震颤,“嗡”的一声,六个面同时亮起刺眼的光芒。 一行金色的弹幕在污浊的空气中炸开: 【恭喜解锁成就:眾生皆可封神·壹】 【当前功德结算:+5(含猫主子额外打赏的3条小鱼乾)。】 “这就……封神了?”夏语冰看著那只因为得了官身而趾高气昂、迈著正步巡视领地的橘猫,只觉得自幼学的那些严谨的民俗仪轨碎了一地,“这么草率的吗?” “神从来不在庙里,在人心里,也在猫心里。” 凌天隨口扯了句听起来挺有哲理的话,刚想伸手去接那枚完成任务后掉落的骰子,动作却猛地僵在了半空。 那枚本该回收的骰子並没有落入他手中,而是悬停在离地三寸的地方。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 骰子的底部,也就是刻著“未来罪状”的那一面,竟然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细缝。 那缝隙里没有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像是有生命的沥青一样,顺著缝隙滴答、滴答地渗了出来。 黑雾落地不散,反而迅速向上堆叠、蠕动。 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席捲了整个巷道,连刚才那只威风凛凛的橘猫都炸了毛,怪叫一声窜上了树梢。 凌天脸上的笑意收敛了,眼睛微微眯起,盯著那团正在不断扭曲变形的黑雾。 透过那翻滚的雾气,隱约能看到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马甲正在成型,马甲的手臂位置,一抹刺眼的红色袖標正缓缓浮现,那是某种秩序与规则极度扭曲后的具象化…… 第435章 黑雾冒充居委会,结果被猫主子挠成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35章 黑雾冒充居委会,结果被猫主子挠成投诉信? 那团从骰子裂缝里渗出的黑雾並没有像反派登场那样铺天盖地,反而带著一种令人尷尬的纠结,在地上的污水洼旁边扭成了个人形。 先是脚,再是腿,最后那团沥青似的玩意儿抖了抖,表面那层黑气竟然固化成了一件洗得发皱的蓝马甲。 马甲背后印著半个剥落的“愿”字,左臂上那个红袖標红得像是刚从动脉里蘸出来的血,上面的別针还闪著寒光。 这东西没脸,面部就是一团模糊的旋涡,手里却凭空多出个写字板,甚至还煞有介事地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支原子笔,按得咔噠作响。 凌天同志,请配合调查。 声音像是从老旧收音机里挤出来的,带著电流麦的刺啦声,透著股公事公办的僵硬,你涉嫌擅自封神,违反《超凡事务管理条例》第38条,现需对你进行违规登记,並处以…… 苏沐雪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弓起了背,那是她在战场上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右手拇指哪怕隔著衣服也准確地顶住了腰间那根红绳的绳结,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別紧张。 凌天伸手拦了一下,甚至还有閒心把刚剥好的瓜子仁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这年头,天魔借壳上市都这么接地气了? 也就是看著像那么回事。 他没动,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味儿。 不是硫磺味,而是一股子陈旧发霉的纸张味道,那是故纸堆里才会有的腐朽气。 夏语冰眯著眼,往前凑了半步。 她没看那个看起来挺唬人的红袖標,而是死死盯著那个写字板上显示的条款编號。 突然,她冷笑了一声,像是看到了造假拙劣的贗品。 如果你是来执法的,麻烦先去升级一下系统库。 夏语冰一边说,一边从隨身的工具包里摸出一把用来刷陶片灰尘的猪鬃软刷,动作隨意得像是在掸灰,条例第38条早在2003年就因为灵气枯竭法案的推行而废止了! 现在的第38条是『关于禁止在公共空域御剑飞行』! 你这黑雾,连资料库都没更新,拿本二十年前的老皇历来唬谁呢? 话音未落,夏语冰手腕猛地一抖。 那把看似普通的考古刷上,沾著的可不是一般的土,那是她常年在各处皇陵大墓里带出来的龙脉尘土,最是厚重压人。 一蓬灰黄色的尘土劈头盖脸地撒在那黑雾身上。 原本威严耸立的志愿者形象瞬间像是信號不好的老电视画面,剧烈抖动起来。 啊——! 黑雾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那声音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金属互相摩擦的尖啸。 那件像模像样的蓝马甲瞬间崩解,偽装被那一把尘土硬生生砸碎,露出了里面不断蠕动的真实构造。 哪有什么志愿者,那黑雾的核心处,赫然缠绕著一根根生满铁锈、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锁链。 锁链顶端尖锐如钉,那是传说中天魔用来钉死变数、强行修正因果的因果钉。 我就知道是这帮脏东西!苏沐雪冷哼一声,手中红绳刚要甩出。 等等!我……我刚录了视频! 陈建国大爷不知什么时候躲到了电线桿子后面,举著那个字体调到最大的老年智能机,摄像头的闪光灯亮得像个探照灯,正对著那团扭曲的黑雾疯狂连拍。 我已经发到『幸福里小区业主维权群』了! 你要是敢动手,我就曝光你冒充居委会工作人员! 陈建国喊得声嘶力竭,手指在屏幕上戳得梆梆响,现在的年轻人最恨假志愿者,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那团由因果钉构成的黑雾明显愣了一下。 作为高维度的规则產物,它不怕刀枪,甚至不怕道法,但对於这种充满了红尘俗世恶意的社会性死亡威胁,它的逻辑核心显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它慌乱地伸出那些锁链触手,想要去抢夺陈建国手里的手机。 喵嗷! 一道橘黄色的闪电从侧面的墙头上扑了下来。 刚得了封號的橘猫这会儿正觉得自己那是替天行道,哪容得下这妖怪放肆。 它那一爪子上带著刚吃进去的香灰法力,直接在那团黑雾上挠出了三道金光闪闪的口子。 黑雾吃痛,向后退缩。 橘猫落地,也没閒著。 它那条粗大的尾巴在刚才那滩充满了瓜子皮和机油的污水里狠狠一搅,蘸饱了脏水,然后以此为墨,在水泥地上行云流水地拖动。 不得不说,有了神格加持,这猫的文化水平直线飆升。 仅仅几秒钟,地面上就多出了一行虽然歪歪扭扭、但字字诛心的大字: 此黑雾差评!服务態度极其恶劣,建议永久拉黑! 字跡未乾,那股子来自基层群眾(猫)的怨念竟然真的引发了某种规则共鸣,那黑雾身上的黑气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好机会。 凌天眼皮都没抬,手里一直攥著的那枚黑骰子被他像扔板砖一样,甚至都没用什么巧劲,就这么直挺挺地砸了过去。 去你大爷的执法。 骰子精准地砸在黑雾的核心处。 並没有反弹落地,那骰子像是突然变成了黑洞,六个面开始疯狂旋转,快得连二维码都糊成了一片绿光。 旋转戛然而止。 骰子正上方的一面,赫然定格在一个鲜红如血的悔字上。 不——! 黑雾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 那不是单纯的吸力,而是一种规则上的强制悔过。 原本张牙舞爪的因果钉瞬间软化,像是被高温熔化的麵条,打著旋儿被吸进了那个仅有拇指大小的骰子里。 隨著最后的一缕黑气消失,骰子表面那层幽绿的光芒一闪,投影在半空中的文字规则再次发生了变更: 【新增补丁:凡冒充基层工作者行骗之妖魔,即刻起强制转岗为『社区义务监督员』。 每日需收集並解决10条居民真实吐槽,少一条扣除百年道行。】 这也行?苏沐雪看著那行字,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次。 这叫劳动改造,比直接杀了有用。 凌天走过去,弯腰想把骰子捡起来。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骰子的一瞬间。 咔嚓。 一声脆响,那枚刚刚吞噬了天魔分身的骰子,竟然毫无徵兆地裂开了。 它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沿著中轴线整齐地碎成了两半。 並没有什么爆炸,只有一张泛黄的、叠成方块的小纸片,从骰子的空心腹腔里掉了出来。 凌天眉头微皱,捡起那张纸片展开。 纸片边缘已经焦黑,像是从火盆里抢救出来的残页。 上面的字跡潦草狂放,凌天一眼就认出,那是他自己的笔跡——或者说,是某个时间线上的他留下的。 第436日,我实在受够了这破烂剧本。 今日,我將用这张纸,写一封寄给天道的辞职信。 不干了,爱谁谁。 只有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凌天盯著那个日期。 第436日…… 如果按照现在的日历算,明天就是第436天。 还没等他细想这其中的逻辑悖论,指尖的那张纸片突然无风自燃。 苍白色的火焰没有温度,瞬间將纸片吞噬殆尽。 那些灰烬並没有飘散,而是在半空中诡异地悬停、重组,最后拼成了一个大大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问號。 凌天看著那个悬浮的问號,刚才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慢慢沉淀下来,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金芒。 他拍了拍手上的纸灰,轻声问了一句,像是在问身边的同伴,又像是在问这漫天神佛: 你们说……天道这玩意儿,收快递吗?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巷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只橘猫还在专注地舔著爪子上的污水。 就在这时,远处王奶奶家厨房的方向,突然传来咕嘟一声闷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透过地下室那扇破窗户,能看到那个原本敞著口的泡菜罈子,突然像是沸腾了一样,往外冒著诡异的粉红色气泡。 紧接著,一张崭新的、还带著湿漉漉水汽的二维码,缓缓从坛口浮了出来,正对著凌天的方向。 凌天眯起眼,盯著那个在泡菜汤里起起伏伏的二维码,插在兜里的手紧了紧,却並没有急著去扫。 第436章 天道不收快递?那我寄个泡菜罈子当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36章 天道不收快递?那我寄个泡菜罈子当掛號信! 並没有按照套路掏手机扫码,凌天反倒像是对那个悬浮的二维码失去了兴趣,身子往下一沉,直接蹲在了花坛边上。 昨夜那场暴雨把花坛里的土浇得透湿,泛著股腥气的泥土味道。 他也不嫌脏,伸出两根手指,从那丛枯死的月季花根部抠出来一坨湿泥。 这是正儿八经的“社稷土”,虽然混著小区野猫的尿骚味,但那种承载过一方水土厚重的粘性还没散。 他在手里隨意揉搓了两下,那坨泥巴很快被捏成了一个歪歪扭扭、酷似老式邮筒的模型。 啪的一声。 泥巴邮筒被他隨手糊在了那个正在冒泡的泡菜罈子边沿上。 天道要是真想讲规矩,那就得设个收件箱。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泥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教物业怎么管理快递柜,单向输出可不行,得有来有回。 苏沐雪反应极快,她那只並在身侧的手迅速探进战术腰包,再抽出来时,指尖已经夹著一张抬头印著“中山区街道办事处”的表格——那是她平日里处理邻里因漏水、噪音吵架用的《社区纠纷调解记录表》。 黑色签字笔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笔锋锐利。 寄件人:凌天(代全体猫主子及其辖区)。 她在事由那一栏飞快地写下:关於擅自封神及未来罪状的异议申诉。 写完,她手腕一抖,那根红绳在她指尖灵活地打了个死结,像枚鲜红的印章,重重地按在表格末尾。 红绳接触纸面的瞬间,並没有留下印泥的痕跡,反而在落款处烙下了一个像是笑脸、又像是嘲讽的“已读不回”四个古篆小字。 既然要走流程,那就把戏做全套。 夏语冰把背包甩到身前,那本厚得像砖头的《地方志·祭祀篇》被她单手翻开,书页哗啦啦作响,最后定格在一页泛黄的插图上。 古时候百姓要是觉得冤屈无门,衙门不接状纸,就会把诉求封进自家醃菜罈子,埋在巷口三日,这叫『通幽』。 夏语冰一边说著,一边拔下脑后的髮簪。 那不是普通的首饰,尖端带著一点暗沉的铜绿。 她手起簪落,在泡菜罈子粗糙的陶壁上刻下“此坛代天听讼”六个字。 令人惊异的是,隨著簪尖划过,坛壁上並没有落下陶粉,那几个字反而像是黑色的墨汁渗进了陶胎里,隱隱泛起一层幽冷的光。 这时候,陈建国大爷也没閒著。 老头子哆哆嗦嗦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第三张贴纸——这次是个没有耳朵、肚子上掛著个大口袋的蓝胖子。 那是哆啦a梦。 我孙子说了……这机器猫有个四次元口袋,能装下所有的烦恼和破烂! 陈建国大爷一边念叨,一边把那张贴纸啪地一下拍在了罈子底部。 几乎是贴纸粘上去的瞬间,罈子里原本翻滚的泡菜汤突然剧烈沸腾,咕嘟一声,那个悬浮的二维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捕捉,自动完成了扫描。 半空中那行提示文字瞬间扭曲、重组: 掛號信已受理,预计送达时间:看缘分。 这就接单了? 凌天嘴角刚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袖口那团怎么洗也洗不掉的油污突然像是活了一样,滴落下来。 那滴黑油並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凝成墨滴,自动飞向坛沿,在那行“代天听讼”的旁边,补上了一个极其囂张的新地址: 收件人:天道(转交命运仲裁庭)。 备註:拒收请附理由,否则默认同意本人辞呈。 这行字一出,那只不起眼的泡菜罈子猛地一震。 紧接著,像是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整条巷子——不,是整个老旧小区里所有人家厨房里的醃菜罈子,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几百个一模一样的二维码从各个窗户里飘了出来,在夜空中连成了一片诡异的数据网。 然而,就在这壮观的一幕刚刚成型时,变故陡生。 巷子最深处,那个平时用来堆放废弃花盆的角落里,一只布满裂纹的废弃酱油缸突然炸开。 並没有碎片飞溅。 那缸里爬出来的,是一截只有半米长、上面锈跡斑斑的青铜锁链。 锁链的顶端没有鉤子,而是一个像是蛇头、又像是某种刑具的尖锐楔子。 它並没有理会周围那些乱飞的二维码,刚一露头,那个尖锐的锁眼就死死锁定在了凌天的眉心。 一股苍凉、古老,带著必须要將某种“错误”强行修正的杀意,隔著几十米的距离,直衝凌天的面门而来。 那是天道的防火墙杀毒程序,它不想收信,它只想把写信的人给刪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杀机,凌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更没有躲闪的意思。 他只是慢吞吞地把那只还沾著瓜子味的手伸进了裤兜,在那团乱七八糟的杂物里摸索了片刻,然后两根手指夹住了一样东西,往外一抽。 那是一张只有巴掌大小、皱皱巴巴,边缘还带著撕裂痕跡的半张…… 第437章 青铜锁链想上户口?先去居委会开证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37章 青铜锁链想上户口?先去居委会开证明! 那截青铜锁链裹挟著上古肃杀之气,距离凌天的眉心只剩不到三寸。 那股子铁锈味直往鼻孔里钻,像是要强行把某种陈旧的规则楔进他的脑壳。 凌天没躲,甚至脚底板都没挪窝,反倒是空閒的那只手从裤兜里极其顺滑地摸出了一张皱皱巴巴、边缘还沾著葱花油渍的粉红薄纸。 那是上周帮门口煎饼摊老李跑腿办下来的“流动摊贩备案回执”。 “啪”的一声脆响。 这张带著葱油味的薄纸,被凌天像贴符咒一样,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那个形似蛇头的锁链尖端上。 原本势不可挡的青铜锁链猛地一顿,像是高速行驶的汽车突然被拉了手剎,悬在半空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没户口还想执法?” 凌天用手指弹了弹那张回执,语气里全是居委会大妈查暂住证时的那种理直气壮,“要想在这个区混,先去街道办填张《超凡生物暂住登记表》。现在的政策是网格化管理,懂不懂?” 锁链显然没听懂。 作为天道的底层杀毒代码,它的逻辑库里只有“抹杀”和“修正”,从来没有“办证”这个选项。 它疯狂颤动著,试图绕开这张满是烟火气的纸片,继续执行指令。 “別动!由於你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现在怀疑你是『三无』违禁品。” 苏沐雪到底是在体制內混过的人,反应快得惊人。 她虽然看不懂这锁链的来歷,但这並不妨碍她用最熟悉的行政手段来降维打击。 她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中山区智慧治理”app,调出那个平日里用来拍乱停车和井盖缺失的“异常物品报备”界面。 摄像头对准还在那儿跟回执单较劲的青铜锁链,“咔嚓”就是一张连拍。 手指飞快输入:疑似非法拘束具,具有自主攻击倾向,请求协查来源及有效期。 上传,点击发送。 “滴——” 就在苏沐雪按下发送键的瞬间,那个总是卡顿的政务系统竟然秒回了。 一个鲜红的弹窗直接蹦了出来: 【警告:该物品未录入市政资料库,且无生產合格证。 建议立刻执行『民俗合法性鑑定』,並联繫最近的网格员进行无害化处理。】 “系统不认你。”苏沐雪晃了晃手机屏幕,冷冷地看著那截锁链,“在中山区,没有数据备案的东西,连垃圾分类都不好分,只能算有害垃圾。” 锁链的颤动更加剧烈了,原本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光辉,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既然是黑户,那就得按规矩盘道。” 夏语冰也没閒著。 她把背包往地上一甩,抽出那捲被她视若珍宝的“族谱残页”——那是守陵人家传的《百妖录》摹本,平日里连碰都不让人碰。 但这会儿,她直接撕下一页空白处,伸出舌尖舔了舔大拇指,蘸著唾沫在纸上画了个简易的表格。 这动作一点也不高大上,甚至有点埋汰,但那股子属於“人”的鲜活生气,却是最强的粘合剂。 她把那张沾著口水的纸往锁链前面一推,另一只手拿著签字笔,像个严格的人口普查员:“姓名?种族?原籍哪里?有没有监护人联繫方式?——表格不填完,哪儿也不许去!” 青铜锁链像是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给问懵了。 它表面的铜绿开始剥落,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天道符文在纸张的逼视下,竟然开始扭曲变形,隱隱约约浮现出几个模糊的古篆字。 “……缚……命……无……主……” 它在试图回答,或者说,在规则的压迫下,它不得不开始自我解析。 “这……这流程我熟!” 一直躲在电线桿后面的陈建国大爷突然钻了出来。 老头子脸嚇得煞白,腿肚子还在转筋,但手里那本暗红色的退休证却捏得死紧,“我在民政局干了一辈子,这种流浪人员……不对,流浪器物,得有人担保才行!不然只能送收容所!”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支红笔,在自己那张印著国徽的工作证背面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兹证明此锁链暂由凌天同志监管,期间一切行为责任自负。担保人:陈建国。” 写完,老头子一咬牙,闭著眼把证件往那截还在犹豫要不要填表的锁链上一贴。 “嗡——” 就在证件贴上去的瞬间,整条老旧小区的巷子里,所有住户家厨房里的醃菜罈子,毫无徵兆地齐齐震动了一下。 那是几百个陶土罈子產生的共鸣音,听起来就像是政务大厅里那个叫號机发出的清脆提示: “叮咚——” 半空中的二维码疯狂闪烁,最后匯聚成一行绿色的加粗宋体字: 【担保已生效。临时监管期:72小时。】 【备註:请监管人儘快带其完成疫苗接种及绝育手术。】 成了。 这种把高维打击强行拉低到街道办事处级別的操作,竟然真的卡住了天道的bug。 凌天看准时机,一把抓起地上那两半还没来得及完全消散的骰子残片。 “合!” 他低喝一声,將残片狠狠按在那截锁链的“七寸”处。 原本碎裂的骰子仿佛受到了某种引力,瞬间在锁炼表面自动拼合。 隨著一阵令人眼花繚乱的旋转,骰子正面朝上,投射出了一个巨大的、泛著幽光的字: 【疑】。 身份存疑,暂缓执行。 青铜锁链发出了一声类似於野兽受伤般的哀鸣。 那种必杀的锐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正在审核中”的憋屈。 它不甘心地扭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能抗住这套连环的行政组合拳,像条被打回原形的死蛇,灰溜溜地缩回了那个废弃的酱油缸里。 隨著锁链消失,那个冒著粉红气泡的泡菜罈子上方,再次浮现出一行提示: 【因当事物品身份存疑,『未来罪状』暂停执行。 申诉通道开放至明日早市结束,过时不候。】 “呼……”苏沐雪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全是冷汗。 然而,事情並没有结束。 就在那泡菜罈子即將恢復平静的瞬间,坛底那片最深沉的阴影里,之前那封燃烧殆尽的“第436日辞职信”留下的灰烬,突然像墨汁一样在醋水里洇开。 一张泛黄的、边缘整齐得像是列印出来的a4纸,缓缓从浑浊的坛水里浮了上来。 凌天眼疾手快,两根手指一夹,將那张纸捞了出来。 纸不沾水,乾燥得像是刚从文件袋里拿出来的。 那不是什么战书,也不是新的判决,而是一张格式標准的《离职交接清单》。 凌天抖了抖纸张,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清单的第一行字上,瞳孔却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第438章 离职交接清单第一条:把天道KPI改成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38章 离职交接清单第一条:把天道KPI改成擼猫指標! 那张纸轻飘飘的,透著一股陈年档案室特有的霉味,指尖搓上去还能感觉到纤维里夹杂的湿气。 凌天抖开纸页,目光扫过第一行,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不由得僵了一瞬。 原本用硃砂批註的“善恶二分制考核標准”,被一道粗暴的墨线划去,旁边歪歪扭扭地盖了个蓝戳,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充满现代生活气息的宋体字: 【新季度指標:每日收集辖区居民真实笑容≥10次(註:猫主子打呼嚕按双倍积分折算)。】 “这也是天道?” 凌天嗤笑一声,视线落在旁边冒著烟火气的烧烤摊上。 他没找笔,顺手操起桌上那半瓶不知道谁吃剩下的红油辣椒,拧开盖子,食指往瓶口那一圈油腻腻的红油上一抹。 “既然要改kpi,那就改得彻底点。” 他在清单背面的空白处,龙飞凤舞地补上一条:“附加条款:辖区大爷大妈假牙归还率纳入年底绩效考核。” 这几天楼下张大爷那副假牙丟了三次,半个小区的狗都被怀疑了一遍,搞得整个单元楼鸡飞狗跳,这才是眼下最大的民生问题。 “笑容数据?我有现成的。” 苏沐雪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著一种长期在一线执勤特有的干练。 她没看凌天,而是熟练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调出了一个名为“重点观察对象日常”的加密相册。 凌天凑过去扫了一眼,老脸难得红了一下。 照片里的画麵糊得像是偷拍——有他在后巷给那只禿毛流浪狗餵酒糟馒头,狗子咧嘴傻笑的;有他踩著人字拖帮隔壁小学生接好断掉的风箏线,小孩笑得露豁牙的;甚至还有一张,是他喝高了抱著路边路灯杆子唱《两只老虎》,路灯光晕下几个夜归路人掩嘴偷笑的抓拍。 “本来是作为『潜在精神不稳定』证据留存的。”苏沐雪面无表情地解释,大拇指却极快地按下了上传键,“现在看来,倒是正好用来冲业绩。” 那张对著醃菜罈子二维码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滴——” 几乎是瞬间,那只泡菜罈子里传来一声类似微波炉热好饭菜的提示音。 原本悬浮的二维码消散,化作一行金灿灿的弹幕: 【今日kpi已达成! 奖励发放:虚空泡菜汤无限续杯券(有效期:直至本方世界泡菜缸碎裂)。】 “……”凌天看著那行字,感觉牙花子有点疼,“这就是你们体制內的福利?连个五险一金都没有?” “这不合规矩。” 夏语冰突然往前跨了一步,目光死死盯著清单末尾那一大片空白。 她从小受守陵人古礼薰陶,对这种仪式感有著近乎强迫症的执著,“这种涉及规则更替的文件,必须有三方见证,否则无法闭环。” “这好办。” 夏语冰也不废话,直接把手指伸进嘴里咬破,在那张纸的“监交人”一栏,也没签自己的名,而是按著古籍里的记载,画了一个简笔画风格的猫爪印——代表“灵物见证”。 苏沐雪见状,手腕一翻,那根从来不离身的红绳在指尖飞快缠绕,最后化作一个复杂的死结,像盖公章一样重重印在猫爪印旁边。 那是她在安防局特有的“协调章”,代表官方背书。 “我也来凑个热闹!” 陈建国大爷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最后一张贴纸——那是一只粉红色的、长得像吹风机的小猪。 “我孙子说了,”大爷一脸严肃,把那张“小猪佩奇”贴纸郑重其事地贴在了最后,“这叫『快乐全家桶』,比什么公章都管用。” 三个充满了荒诞感的印记並排在列,竟透出一股莫名和谐的庄重。 凌天看著这一幕,甩了甩袖口那团怎么也擦不掉的陈年油污,在那张清单的最顶端,用沾满辣椒油的手指画了一个巨大的、露著八颗牙齿的笑脸表情包。 “成交。”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整张a4纸突然无火自燃。 但这火不是红的,也不是蓝的,而是灰色的。 纸张烧尽后的灰烬並没有隨风飘散,反而像是被某种磁力吸引,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压缩,最后“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那是一枚只有麻將大小的骰子。 骰子通体呈灰白色,六个面上並没有点数,而是刻著六个古拙的汉字:笑、怒、悲、乐、懵、馋。 这是一枚“情绪计量骰子”。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那只一直蹲在墙头的橘猫突然一个俯衝,毛茸茸的爪子精准地拍在骰子上。 骨碌碌—— 骰子在水泥地上转了几圈,最终稳稳停下。 朝上的一面,赫然是一个歪歪扭扭的【乐】字。 “咔嚓——” 就在这一瞬间,巷子口那几百个正在共鸣的醃菜罈子,同时停止了震动。 紧接著,一种清脆悦耳的声音从罈子里传了出来。 那不是仙乐,也不是梵音,而是住在巷尾的王奶奶平时啃醃萝卜时那种特有的、脆生生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极其治癒的烟火气,顺著风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苏沐雪原本紧绷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就连一直板著脸的夏语冰,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大家都在笑。 然而,凌天的笑容却在下一秒凝固在了脸上。 那枚停止转动的骰子底部,突然渗出了一滴金色的液体。 那不是油漆,而是他在这个世界被层层封印、本该沉睡的金乌本源之血。 金血滴落在积水的地面上,迅速晕染开来,化作一行只有凌天能看见的倒计时: 【交接完成。 旧天道底层逻辑已冻结。 新规则『人间烟火』生效倒计时:3…2…1…】 那种被某种宏大意志注视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慌的自由。 凌天慢慢蹲下身,视线落在脚边那个昨夜暴雨留下的污水洼里。 “规则是换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可如果是这样,谁来监交我的『自我』?” 他话音未落。 污水洼平静的水面上,倒映出的那个邋遢、懒散的凌天,突然毫无徵兆地动了。 水面上的“凌天”並没有跟隨本体的动作,而是缓缓举起右手,对著蹲在岸上的凌天,比了一个极其標准的“ok”手势。 第439章 倒影里的「我」要签收离职协议?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39章 倒影里的「我」要签收离职协议? 宣传单。 那是上个月酒吧对面新开的“深夜食堂”发的开业酬宾券,背面印著硕大的“凭券消费送滷鸡爪一只”。 “想监交?先排队领號。” 凌天把那半张带著油渍的宣传单往污水洼边上一拍,动作熟练得像是酒吧门口负责泊车的保安。 他顺手从袖口撕下一条擦酒杯用的破布,蘸著洼边的泥水,在青砖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旁边补了三个字:【签到处】。 水洼里的倒影並没有被这荒诞的行为激怒。 相反,那个“凌天”竟然真的低下头,双手在空荡荡的裤兜里摸索了一阵,脸上露出一种极其人性化的、懊恼的神情——那是那种刚想去超市抢特价鸡蛋,却发现没带零钱的表情。 “看来是个讲究人。” 苏沐雪一直紧绷的肩膀鬆了半寸。 她从战术腰包里抽出一张只有半截的表格,那是上周搞社区防诈骗宣传剩下的“志愿者签到表”。 她把表头那行“防诈骗”划掉,用黑色签字笔龙飞凤舞地补上“超凡身份交接见证登记”几个字,然后蹲下身,把纸推到了水洼边缘,语气公事公办:“按规矩,得留联繫方式和紧急联繫人。没有实体住址的,填云端坐標也行。” 倒影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套现代行政流程的合理性。 片刻后,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倒影伸出食指,指尖明明是在水下划动,却像是在触摸一块显示屏。 一行淡金色的字跡透过浑浊的污水浮现出来: 【联繫人:金乌残阳(备註:勿在正午拨打,信號过热)。】 “原来如此!” 夏语冰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猛地从背包夹层里翻出一枚边缘磨得发亮的铜片。 那是守陵人一脉单传的“日晷铜片”,专测阴阳失衡。 她也不管这污水有多脏,直接把铜片斜著插进了水洼正中央。 “滋啦——” 像是滚油里泼了冷水,铜片入水的瞬间,倒影原本懒散的人形瞬间被拉长、扭曲。 那模糊的五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虽然只有巴掌大、却散发著令人心悸高温的三足金乌虚影。 “你的『自我』不是幻象。”夏语冰压低声音,手指死死按住震颤不已的铜片,“这是被封印的本源力量投射出来的『待认领人格』!如果不完成交接,它会变成独立的魔念。” 独立的魔念? 凌天挑了挑眉,刚想说点什么,旁边一直哆哆嗦嗦的陈建国大爷突然动了。 老头子从裤兜最深处摸出了最后一张贴纸。 那是一个穿著虎皮裙、拿著金箍棒的卡通猴子。 “我孙子说了……”陈建国把那张“孙悟空”贴纸郑重地贴在了签到表的右上角,声音虽然还在抖,但语气却透著一股子莫名的坚定,“齐天大圣最討厌被管!什么天规戒律,都不如自由自在快活!” “啪。” 贴纸落下的瞬间,水洼里的金乌虚影猛地一颤,再次变回了那个懒散的“凌天”倒影。 只是这一次,倒影猛地一挥手,动作幅度大得溅起了几滴脏水。 隨著他的动作,平静的水面上缓缓浮现出一张泛黄的纸。 那不是什么古老的捲轴,而是一份格式极其標准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 甲方那一栏,赫然印著一行烫金大字:【天道(代命运仲裁庭)】。 而乙方的签名处,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凌天盯著那份协议看了两秒,忽然咧嘴笑出了声。 那笑容里没半分敬畏,只有一股子看破了烂摊子的戏謔。 他从旁边烧烤摊丟弃的废料堆里捡起半截没烧完的木炭,手指稍微用力碾了碾炭头。 “既然不想干了,那就离得彻底点。” 他在那片空白处,用黑漆漆的木炭,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几个大字: 【凌·不想上班·天】。 最后一笔刚刚落下,炭跡未乾,整份协议突然无火自燃。 但这火焰极其诡异,它不產生热量,反而在吞噬纸张的同时,將燃烧后的灰烬迅速向中心坍缩。 短短两息之间,那一堆纸灰就在水面上凝结成了一枚形状古朴、满是铜锈的钥匙。 “叮。” 钥匙穿过水麵,並没有漂浮,而是像一块沉重的铅块,直直地坠入了污水深处的淤泥里,瞬间没了踪影。 与此同时,水面上那个“倒影自我”开始变得透明。 就在彻底消散的前一秒,倒影那双原本毫无神采的眼睛突然变得极其灵动。 它的嘴唇微微蠕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凌天读懂了那三个字的口型: “別信我。” 倒影散去,水洼重归平静,只映出一轮惨白的月亮。 还没等眾人品出这三个字的深意,远处那条堆满了醃菜罈子的狭长巷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轻响。 “咔噠。” 那声音极轻,却极有穿透力。 就像是几百把生锈的老锁,在同一时间被人强行扣死。 凌天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目光投向巷口那只原本还在冒著“泡菜香气”的罈子。 此刻,那罈子安静得有些过分,连一丝一毫的醃製发酵味都闻不到了。 第440章 醃菜罈子集体上锁,谁在醃我的命?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40章 醃菜罈子集体上锁,谁在醃我的命? 清单上的那行字不是列印的,而是用一种极细的毫毛笔蘸著硃砂,一笔一划写上去的,字跡狂草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工整: 【资產剥离项一:剥离“凌天”名下所有非必要情感模块,包括但不限於对酒精的依赖、对周六赖床的执念、以及对巷口流浪猫的泛滥同情心。】 “这哪是交接清单,这是要给我做脑白质切除手术吧?” 凌天把那张纸往空中一抖,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还没完全拉开,一股子陈年老醋混合著霉烂咸菜帮子的酸腐味就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捂住鼻子,蹲下身子。 眼前的巷道里,原本整齐码放在各家各户门口的醃菜罈子,此刻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串联了起来。 “咚。” 极其沉闷的一声,像是有人隔著厚厚的棉被在敲鼓。 凌天把手指搭在最近的一只罈子上。 那是一个极普通的粗陶罈子,坛沿上甚至还有一圈没擦乾净的陈年油垢,看著就让人没食慾。 但指尖传来的触感却不对劲。 那不是陶土的冰冷与死寂,而是一种温热的、极其微弱的颤动。 就像这罈子里装的不是酸豇豆,而是一颗正在因为缺氧而急促跳动的心臟。 “咚、咚。” 震动顺著指尖传导进骨头缝里,震得凌天半条胳膊都在发麻。 他眯起眼睛,脑子里突然闪过几个断片似的画面。 昨晚喝多了,好像是蹲在这儿吐得昏天黑地,那个卖酸菜的大爷正要把这罈子搬回去。 自己当时说了什么来著? 好像是抓著大爷的袖子,醉眼朦朧地指著这罈子喊:“大爷,你这罈子封得比我前女友的心门还死……撬都撬不开啊!” 凌天苦笑一声,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还在发胀的太阳穴:“这就是传说中的『言出法隨』?我就吐槽了一句,天道这孙子就给我把因果真给续上了?” “別乱动!” 苏沐雪的声音突然炸响,那种长期在一线处理突发状况的紧绷感瞬间拉满。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她手里那根黄色的警戒带被扯得笔直,飞快地在巷口拉出了一道隔离线。 她没看凌天,而是半跪在地上,手里的执法记录仪正发出一道幽蓝色的扫描光束,扫过那排看似平常的罈子。 “数据异常……热成像显示坛內有高能反应,但又不像是爆炸物。” 苏沐雪盯著记录仪上的屏幕,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她伸手抹了一把罈子底部的泥灰,露出了下面刻著的几个模糊不清的阴刻篆文。 那不是普通的防滑纹路。 “这是『百家坛』的制式。”苏沐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可置信,“这种老黄历里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以前老城区有人得了癔症,或者说是中邪疯了,街坊邻居就会凑百家剩菜汁,混著符灰封在罈子里,说是能锁住『疯魂』。” “封魂?”凌天挑了挑眉,“所以我昨晚吐进这罈子里的不是胃酸,是我的魂儿?” “別贫嘴。” 夏语冰快步走上前,她没戴手套,直接从那种充满泥土腥气的背包夹层里抓了一把土。 那土顏色发黑,里面还混杂著星星点点的五色穀粒,是专门用来镇压地气的“社稷土”。 她把土沿著那只震动最剧烈的罈子撒了一圈。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接触到罈子边缘的土粒,竟然在眨眼间抽芽生根,长出细如髮丝的绿色嫩藤,像是某种拥有生命的寄生虫,迅速沿著粗糙的陶壁攀爬缠绕,瞬间编织成了一个微缩版的八卦阵图。 “封的不是邪祟。” 夏语冰盯著那些藤蔓的走向,原本一直冷静的眼神里突然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这种藤蔓叫『锁灵藤』,只有遇到极高纯度的愿力才会生长。罈子里那个东西……是你剥离出去的倒影人格!” 她猛地转头看向凌天,语气急促:“它不想被抹杀,也不想回归本体。它在利用这百家坛里匯聚的民间愿力,试图固化自己的存在,甚至……它想反向吞噬你这个『主体』!” 反向吞噬? 这就有点意思了。 这就好比你电脑里的回收站突然成精了,不但拒绝被清空,还想把桌面上的文件全给格式化了。 “那咋整?”陈建国大爷缩在苏沐雪身后,手里捧著一本掉渣的线装书,封面上写著《中山区民俗志·残卷》。 老头子哆哆嗦嗦地翻著书页,唾沫星子乱飞:“找著了!找著了!『坛封自我不解法』……这上面说,要想把罈子里的东西引出来,得用诱饵。” 他指著书页角落一行蝇头小字,念得磕磕绊绊:“需以……『无主之物』为引,诱其贪念,主动破封。” 陈建国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求助:“小凌啊,你身上有没有啥东西是连你自己都不想要,扔了也没人捡的那种?” 连自己都不要的东西? 凌天愣了一下。 他身上除了这一身地摊货,就是兜里那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这哪样不是宝贝? 等等。 他的手伸进裤兜最深处,指尖触到了那张已经揉成团、几乎和线头纠缠在一起的纸片。 那是三年前,他刚来“夜色”酒吧应聘时,老板让他填的《员工离职申请表》。 那时候老板喝高了,非说这是入职流程的一环,叫“未雨绸繆”。 凌天也就隨手填了,结果后来老板酒醒了全忘了这茬,这表也没人收,就在他裤兜里跟著换洗衣服转了三年。 既没生效,也没作废。 甚至连那家酒吧现在的法人代表都换了三个了,这表格更是彻底成了废纸。 “这个算吗?” 凌天把那团纸掏出来,慢慢展开。 纸面上全是摺痕,还沾著不知道哪年的番茄酱渍,看著就让人嫌弃。 他蹲下身,把这张皱巴巴的表格轻轻贴在了还在震动的坛盖上,声音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这玩意儿,老板忘了收,我也懒得交,甚至连上面的离职理由我都填的是『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这种烂大街的屁话……够无主了吧?” “滋——” 就在表格贴上去的瞬间,那只本来还在“咚咚”跳动的罈子里,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罈子內部,正用尖锐的指甲疯狂刮擦著粗糙的陶壁,试图从这无尽的黑暗中爬出来,去抓取那张代表著“自由”的废纸。 第441章 离职申请表烫手,坛里人格要转正?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41章 离职申请表烫手,坛里人格要转正? 那个“ok”的手势刚打完,贴在醃菜罈子上的那张废纸就像是被泼了汽油,呼啦一下躥起半尺高的火苗。 火是幽蓝色的,透著一股子冷意,没把周围的空气烧热,反倒让这狭窄巷道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度,连带著旁边陈建国大爷手里那本民俗志都结了一层薄霜。 “这是冥火锻契,这罈子里的东西急眼了。”夏语冰推了推眼镜,目光紧盯著那团火光。 火焰来得快去得也快。 那张沾著番茄酱渍的离职申请表並没有化成灰,而是像是被这层蓝火重新塑封了一遍。 原本皱巴巴的纸面变得平整挺括,泛著一种类似羊皮纸的暗黄色泽,上面那几行敷衍了事的离职条款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行金鉤银划的大字: 【兹任命凌·不想上班·天为天道驻人间首席甩手掌柜(试用期永久)。 职权:统辖中山区范围內所有非正常因果,包括但不限於妖鬼闹事、神仙扰民、以及隔壁老王家的狗半夜乱叫。 薪资:愿力隨意支取,功德按心情结算。 註:签字即生效,若不签字,视为默认同意。】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哪是招聘,这是强买强卖啊。”凌天咂了咂嘴,伸手就要去拿那张纸,“不过这薪资待遇看著还凑合,要不……” “別碰!” 手腕上一紧,一股大力传来。 苏沐雪几乎是用擒拿手的动作死死扣住了他的脉门,力度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她脸色惨白,眼神里透著一种只有面对尸山血海时才会有的惊恐。 “这是『替身契』!”苏沐雪的声音都在抖,死死盯著那张看似诱人的任命书,“一旦你的气息沾上去,也就是认可了这份契约。你的肉身虽然还在,但里面的『芯子』就会被置换!水洼里那个倒影,它不是想出来透气,它是想顶替你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脑海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噩梦画面再次翻涌——末世的废墟之上,那个长著凌天面孔的男人,站在堆积如山的尸骸顶端,脸上带著那种甚至比现在还要慵懒的笑意,隨手一挥就抹去了半座城的生机。 那个“凌天”,没有任何底线,也没有任何属於人的温度,纯粹就是一尊披著人皮的神性怪物。 “让他签!” 夏语冰却突然从后面探出头来,眼睛亮得嚇人,那是科学家看到了完美实验数据的狂热,“苏队你別急,你想想,凌天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是他体內沉睡的大能位格和他在红尘里想当个咸鱼的心態衝突了!城市意志需要一个锚点来疏导愿力,但他总用酒精麻痹自己,导致愿力淤积,这才引来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她语速飞快,指著水洼:“如果那个倒影能代行职责,不正好是个完美的『临时工』吗?脏活累活让倒影去干,他在酒吧继续调他的酒,这叫神格分流,双贏啊!” “贏个屁!” 一直缩在后面的陈建国大爷突然暴起。 老头子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夏语冰,从他孙子那花花绿绿的书包里掏出一张塑封的表格。 那是一张小学二年级的《班级值日生轮值表》。 老头子颤颤巍巍地拔开笔帽,用红笔在“倒垃圾”那一栏狠狠画了个圈,唾沫星子横飞:“神位那是能外包的吗?那是责任!我孙子班主任都说了,自个儿的事儿得自个儿干!哪怕是倒垃圾,那也是修行!让个影子替你当家作主,那以后这家里谁说了算?” “啪!” 陈建国大爷把那张值日表重重地拍在了坛口那张任命书旁边。 “呜——” 那只本来还气势汹汹、冒著蓝火的醃菜罈子,在这一巴掌下竟然发出一声类似小狗受了委屈的呜咽声,坛身的震动瞬间蔫了下去。 凌天看著这一幕,原本紧绷的嘴角忽然鬆弛下来,溢出一丝笑意。 他轻轻挣开苏沐雪的手,没去碰那张任命书的正面,而是直接上手,“嘶啦”一声从自己那件本来就洗得发白的t恤下摆撕下一块布条。 他蹲下身,伸出食指,在那坛口边缘渗出的、混著泥土腥气的酸水里蘸了蘸。 “大爷说得对,自家的垃圾得自己倒。” 凌天一边说著,一边用那根蘸满酸臭黑水的手指,在那张金光闪闪的“天道任命书”背面,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行字: 【本人拒绝上岗。 驳回理由:巷口那家“老兵烧烤”今晚全场五折,去晚了就没座了。 天大的事,没吃饭大。】 这理由烂得简直令人髮指。 但隨著最后一笔落下,那几个用酸水写成的字竟然透出一股子比那幽蓝冥火还要霸道的蛮横气息。 “噗。” 整张任命书连同背面那块破布,毫无徵兆地碎裂开来。 那些碎片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自行摺叠、翻转。 不过眨眼功夫,就化作了几百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纸鹤。 纸鹤虽然小,却每一只都透著那股子属於凌天的、漫不经心的慵懒劲儿。 它们扑棱著翅膀,在狭窄的巷道里盘旋了一圈,发出细微却密集的“沙沙”声。 紧接著,仿佛听到了某种无声的號令。 纸鹤群如同一条灰白色的河流,呼啸著冲向巷子的最深处。 “咔噠、咔噠、咔噠……” 隨著纸鹤飞过,巷子里那几百个原本死死封住的醃菜罈子,上面的封泥锁扣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弹开声。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陈年酸香,混杂著某种被释放的自由气息,瞬间充满了整条巷道。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追隨著那群纸鹤,看著它们扇动翅膀,歪歪斜斜却又目的明確地飞向巷尾那盏昏黄的路灯——那里,正是那家烧烤摊的方向。 第442章 纸鹤叼走坛中魂,今晚烧烤我请客!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42章 纸鹤叼走坛中魂,今晚烧烤我请客! 那死寂没能维持半秒,就被那一阵扑稜稜的纸鹤振翅声给搅得稀碎。 成百上千只纸鹤裹挟著坛口溢出的那团半透明虚影,像是一群闻见腥味的绿头苍蝇,不管不顾地扎向巷尾那盏昏黄的灯泡下。 烟火气混合著油脂滴落炭火的滋滋声瞬间炸开。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那团被纸鹤拽下来的虚影刚一落地,脚后跟还没站稳,身上的半透明光晕就跟变魔术似的褪了个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腰里繫著满是油渍的围裙、手里还攥著一大把铁签子的男人。 那眉眼,那神態,甚至连嘴角那颗因为上火冒出来的痘,都跟凌天一模一样。 “五折?你想屁吃呢!” 那个“倒影凌天”猛地把手里的铁签子往桌上一摔,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衝著站在巷子这头的本体唾沫横飞:“那是隔壁老王家倒闭前的含泪大甩卖!这一片的行规,哪怕是亲爹来了,也是七折起步!少一分这炭火钱都不够!” 凌天掏了掏耳朵,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特么就是那个差点引发城市级灾难的神性倒影? 合著自己內心深处最执著的念头,不是什么得道飞升,而是为了两串腰子的差价跟人脸红脖子粗? “它是借物化形,正在通过逻辑锚点固化肉身!” 苏沐雪反应最快,她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只见她手腕一翻,一个烟盒大小的黑匣子已经扣在掌心,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红色的启动键。 这是她在那个绝望的未来里,用无数战友的生命换来的经验——对付这种尚未完全成型的概念体,必须用低频声波打乱它的灵子排列。 “嗡——” 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带著令人作呕的低频震盪,笔直地轰向那个还在心疼折扣的倒影。 然而,那个倒影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 “嗝——” 它张开嘴,极其没素质地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一缕混杂著孜然、辣椒麵和陈年啤酒发酵味的青烟,顺著它的喉咙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那势不可挡的低频声波撞上这缕充满市井烟火气的青烟,竟然像是热油锅里掉进了一块冰,“滋啦”一声脆响,原本无形的声波瞬间实体化,变成了一片片枯黄焦脆的薄片,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片还在冒著热气的“声波残骸”,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椒盐味。 这玩意儿,居然被它给烤熟了? “物理超度不行,得用玄学!” 夏语冰一看这架势,眼睛里的狂热不减反增。 她一把抓过陈大爷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勇闯天涯,“啪”的一声狠砸在青石板上。 玻璃渣子四溅,酒沫横流。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她已经以一种极其刁钻的手法,將一枚外圆內方的乾隆通宝狠狠摁进了地砖缝隙里,正压在那摊酒渍的中央。 “破財消灾,酒水留客!”夏语冰语速飞快,手指掐诀,“民间老理儿,酒瓶碎了那是挡灾,钱留下了那是买路,这叫给『过路客』一个台阶下,冤魂厉鬼见了都得退避三舍!” 这招確实有点门道。 地上的酒液像是活了一样,迅速沿著砖缝游走,眨眼间就圈出了一个泛著微光的圆环,试图將那个倒影困在其中。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至於动刀动枪的吗?” 陈建国大爷突然乐呵呵地插了一脚。 老头子端著个不锈钢托盘,盘子里整整齐齐码著十串烤得滋滋冒油、撒满了红彤彤辣椒粉的韭菜,那股子霸道的香气硬是把地上的酒味给衝散了。 “我孙子说了,这世上就没有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恩怨。要是有,那就两顿。” 陈大爷也不管什么阵法不阵法,一脚踩过那圈酒渍,直接把托盘塞进了那个倒影的手里,语气慈祥得像是在哄自家那不想上学的孙子:“来,趁热吃。吃了这口阳间饭,肚子里有了热乎气,那就是咱们这片儿的人了,哪还需要什么打打杀杀?” 倒影愣住了。 它低头看著手里那盘冒著热气的韭菜,喉结极其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那种原本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虚浮的身形,在这一刻竟然变得凝实了几分,但与此同时,它的轮廓边缘却开始像老旧电视机信號不好一样,出现了一阵阵不稳定的闪烁。 这是逻辑衝突。 它既想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吃下这串韭菜,又因为这股子太过真实的烟火气,而无法维持那种超脱於现实的“神性”架构。 “嘖,瞧你那点出息。” 凌天嘆了口气,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 他没有任何防御动作,甚至连护体灵气都没开,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一把搂住了那个倒影的脖子。 触手之处,是一片温热的油腻感,真实得不像是假的。 “既然这么想干,那咱们就合伙。” 凌天顺手从旁边箱子里拎出两瓶冰镇啤酒,用大拇指直接顶开瓶盖,递了一瓶过去,“以后烧烤摊算你一股,但丑话说在前头,工资我不发现金,咱按蒜蓉味的结!” 倒影那双原本还有些迷茫的眼睛瞬间亮了。 它接过酒瓶,没有任何废话,在那清脆的玻璃撞击声中,仰头就是一大口。 酒液入喉的瞬间,倒影那身脏兮兮的围裙、满手的油污,连同那具看似真实的肉体,都在眨眼间化作了无数光点。 这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迅速重组,凝聚成了一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燃烧著淡金色火焰的三足金乌虚影。 那金乌极其人性化地打了个酒嗝,扑棱著翅膀,一头扎进了凌天的胸口。 “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万米高空之上,一道紫得发黑的雷霆毫无徵兆地劈了下来。 那是天道对於这种私自篡改契约、强行融合神格行为的暴怒一击。 但这足以把半个街区夷为平地的雷霆,在触及城市上空那层由无数烧烤摊、大排档匯聚而成的浓厚油烟时,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里。 那股子充满了红尘俗世、叫卖喧囂的烟火气,竟然温柔而霸道地將那道雷霆层层包裹、吞噬,最后化作了一声不痛不痒的闷响,听著就像是谁家放了个受潮的二踢脚。 凌天揉了揉胸口,那里正传来一阵温热的灼烧感。 他能感觉到,那只钻进去的小金乌並没有安分地待著,而是顺著经脉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一个极其微妙的位置,像是把什么东西当成了巢穴,正在那儿不紧不慢地啄著壳。 第443章 烧烤摊成神格註册处?城管来了都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43章 烧烤摊成神格註册处?城管来了都得扫码点单! 那声尖锐的刮擦声还没完全散去,凌天胸口那团温热的灼烧感便隨著那个充满了孜然味的饱嗝彻底安分下来。 紧接著,仿佛有人在后台狠狠推了一把电闸。 “滋啦——” 电流穿过老化线路的爆裂声此起彼伏。 整条原本昏暗逼仄、只靠两盏路灯苟延残喘的巷子,瞬间被一片五顏六色的霓虹光污染给淹没了。 这些光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而是来自巷子里那些早就积满灰尘、甚至断了几根灯管的废弃招牌。 凌天头顶那块本来写著“老兵烧烤”的塑料灯箱,此刻像是个喝高了的迪厅领舞,疯狂闪烁著紫红色的光芒。 上面斑驳的字跡在一阵扭曲重组后,赫然变成了几个令凌天眼角直抽的大字: 【凌氏甩手掌柜·五折专供】 这还不算完,就连隔壁那个卖臭豆腐的老王头留下的破三轮车,车斗边缘竟然也浮现出一行只有巴掌大的淡金色滚动字幕: 【本摊受金乌余焰认证,吃完不打嗝算我输】 “这特么……什么鬼审美?”凌天伸手在眼前晃了晃,试图驱散那阵刺眼的紫光,“我体內的远古血脉觉醒的不是神力,是城乡结合部装修队?” “这不是乱码。” 苏沐雪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她手里的执法终端屏幕正疯狂刷屏,绿色的数据流快得让人眼晕。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凌天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刚引爆了核弹却还在抠鼻孔的疯子:“所有光源的能量读数都是『愿力残渣』。你把那只金乌吞进去的同时,把神性的规则代码直接编进了这条街的『地摊经济协议』里?”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道复杂的轨跡,试图追踪信號源:“这些灯牌自动规避了天网系统的监控,甚至在底层逻辑上被標记为『不可拆除的市政刚需』。我想起来了……末世降临前,市政厅发布的最后一条公告就是『全民摆摊,共抗天灾』。你利用那条已经作废的法令,给这里的规则披了一层合法的外衣?” 凌天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很想说自己只是单纯想以后吃烧烤能打个折,但看著苏沐雪那一脸“原来你早有布局”的崇拜表情,他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转而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死鱼眼:“基操,勿6。” “神了!这简直神了!” 另一边,夏语冰已经完全不顾形象地蹲在了那个臭豆腐摊前。 她从隨身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小刷子,也没找墨水,直接蘸著摊位上那个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红油辣子,在那层“社稷土”上飞快地勾画著。 “我之前一直以为『阵眼』必须用玉石或者法器,大错特错!”夏语冰一边画一边兴奋地碎碎念,那双眼镜片上倒映著那行【吃完不打嗝算我输】的金色小字,“你昨晚醉醺醺说『人间烟火最压邪』,原来不是胡话!烧烤的油烟、市井的叫卖声、甚至是那种为了五毛钱討价还价的斤斤计较——这些才是真正的『封神榜』!只有这种极度世俗的红尘气,才能锁住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 隨著她最后一笔辣油落下,地面上那个简易的阵法竟然真的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油光,和周围的霓虹灯牌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频率。 “滴答。” 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打破了巷子里诡异的学术氛围。 陈建国大爷正举著那个还得用手写笔的老年机,一脸严肃地对著凌天头顶的招牌扫码。 “小凌啊,你这店是不是还没在工商局备案?”陈大爷推了推老花镜,手指头在屏幕上戳得梆梆响,“我孙子教我下的这个『美团眾包』说是能接活儿。我刚在那点了那个『申请成为荣誉试吃员』,它咋提示我身份核验通过了?” 凌天凑过去一看,只见那个裂了屏的手机界面上,真的弹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弹窗: 【恭喜您获得“天道临时工·韭菜味”身份卡。】 【职位描述:负责监督辖区內烧烤摊口感,维护“除了好吃一无是处”的规则底线。】 【薪资:每日两串烤实蛋,月底结余功德+1。】 “这系统……挺人性化啊。”凌天嘴角抽搐,这哪是天道,这分明是个被资本主义腐蚀了的包工头。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不协调的皮鞋踏地声从巷口传来。 那种声音沉闷、刻板,每一步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与这就著啤酒擼串的鬆弛氛围格格不入。 三个穿著笔挺黑西装、戴著墨镜的男人並排走了进来。 中间那个身材魁梧得像座铁塔,西装扣子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崩飞出去伤人。 他们脚上那双鋥亮的皮鞋踩在满是油污和积水的青石板上,却没有沾上一星半点的泥点子。 那三人径直走到凌天面前站定,身上那股子只有体制內才有的冷硬气息,硬生生把周围的热浪逼退了三尺。 为首的魁梧男人面无表情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起,赫然是一份电子文档。 凌天眼皮一跳。 那文档的格式眼熟得要命,正是刚才被他用来擦酸罈子口、又化作纸鹤飞走的那张《劳动合同解除协议》。 只不过现在它变成了加盖了红色公章的正式电子版。 “凌先生。” 那男人开口了,声音平得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各种ai语音包合成体,“我是市场秩序协调办的执行官,编號9527。系统监测到您已单方面发起离职流程,並触发了『神格资產清算』机制。” 他说著,將手中的平板电脑往前一递,那动作生硬得像是在递交宣战书:“请配合完成离职面谈。” 平板的屏幕正中央,那个代表著“离职人確认”的签名栏正在疯狂闪烁红光。 旁边的那个叫赵铁柱的壮汉往前跨了一步,那只比凌天大腿还粗的胳膊伸过来,直接把平板懟到了凌天的鼻子底下。 屏幕画面瞬间跳转,出现了一个绿色的方框。 第444章 离职面谈要配蒜蓉蘸料,不然不算阳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44章 离职面谈要配蒜蓉蘸料,不然不算阳间流程! 那个绿色的方框在凌天鼻尖前晃了两晃,就像是老旧网吧里接触不良的摄像头,死活对不上焦。 赵铁柱那张原本冷硬如铁的脸皮微微抽动了一下。 按照剧本,此刻屏幕上应该弹出鲜红的“罪人锁定”或者“神格剥离倒计时”,配合那沉闷的背景音,足以把任何试图反抗天道的刺头嚇破胆。 但现实总是比剧本更有创意。 “叮咚——” 一声充满了世俗喜庆感的提示音后,平板里传出了只有外卖接单时才会有的甜腻女声: 【识別成功。 用户当前处於『擼串状態』,心率平稳,胃口极佳。 为您推荐:烤茄子一份,加双倍蒜泥,多放辣,不要葱。】 赵铁柱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那双即使隔著墨镜也能让人感到寒意的眼睛,此刻大概率正处於一种名为“我是谁我在哪”的宕机状態。 “系统故障?”赵铁柱皱著眉,那股子要把凌天生吞活剥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 他收回平板,手指在屏幕上用力划拉了两下,试图重启那个代表著无上权威的执法程序。 然而,屏幕上那个顽固的弹窗就像是贴在电线桿子上的老军医gg,关都关不掉: 【警告:检测到当前场景『烟火气』浓度过高,属於『下班时间』特权领域。 请先完成用餐流程,再处理公务。 备註:空腹加班,天理难容。】 “这特么……也是天条?”赵铁柱的声音里终於多了一丝不確定的人味儿。 “当然是。” 苏沐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蹭到了凌天身边。 她动作自然地帮凌天拽了拽那件被扯变形的t恤领口,顺手像是拍灰尘一样,在赵铁柱那个平板的背面轻轻拍了一下。 一张印著“国家反诈中心提醒您”的蓝白贴纸,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贴在了那个象徵天道威仪的设备上。 那可是她用警局废弃的宣传单,混著硃砂和黑狗血特製的“认知降维符”。 哪怕是玉皇大帝的圣旨,贴上这玩意儿,在规则层面上也就是张普通的防骗传单。 “我是中山区安防协调员苏沐雪。”苏沐雪从兜里掏出证件,在赵铁柱眼前一晃而过,“根据《公职人员非正常接触管理办法》,你们这种跨界执法,必须有第三方见证人在场。我现在申请列席,並在你们出示正规的『食品安全检查令』之前,暂停一切行政流程。” 赵铁柱被这一套连消带打弄得有点懵。 他刚想张嘴反驳说他们不归凡间管,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夏语冰突然动了。 这位考古学家像是变戏法一样,从那个永远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甚至还带著陈年油渍的纸条。 “啪!” 她把那叠纸条重重地拍在了赵铁柱那个还在推荐烤茄子的平板屏幕上。 “想走离职流程?行啊,先把帐结了。”夏语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算师般的寒光,“这是三年前凌天在这家摊位赊的帐。一共是三百二十八块五,算上通货膨胀和精神损失费,抹个零,五百。” 她指著那些纸条上模糊的字跡,语气篤定得像是在宣读审判书:“根据《中山区民间债务调解条例》补充条款,债务关係未结清者,不得解除现有劳动关係,更不能进行任何形式的『肉体搬迁』或『灵魂跑路』。你们要带他走?可以,先替他把这五百块钱付了。” 屏幕上那个原本还在闪烁的“下班警告”,在这堆真实的债务凭证面前,竟然真的变了顏色,疯狂闪烁起刺眼的红光:【警告! 检测到因果纠缠! 债务未清,禁止离境!】 赵铁柱那两个手下明显慌了,互相看了一眼,手都不自觉地往兜里摸,似乎真打算掏钱平事。 “都不许动!” 陈建国大爷这一嗓子,直接把那俩手下的动作吼了回去。 老头子举著那块屏幕碎裂的儿童电话手錶,就像是举著一枚隨时可能引爆的手雷。 手錶屏幕亮著,上面显示著正在通话中,备註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两个字——【班主任】。 “喂!是李老师吗?对对对,我是陈子豪爷爷!”大爷对著手錶大声喊道,那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这儿有几个穿黑西装的坏人,非不让小凌吃烧烤!还想把他带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隨即传出一个稚嫩却异常严肃的童声,那是陈建国刚上小学二年级的孙子,显然是拿著老师的手机在“狐假虎威”: “什么?打扰別人吃饭?” 那童声透过扬声器,带著一种诡异的规则压制力:“根据本班班规第38条,不管是神仙还是妖怪,剥夺他人乾饭快乐者,统统视为『扰乱课堂纪律』!罚抄《悯农》一百遍!现在开始!” “滋滋——” 赵铁柱和他两个手下腕上的高科技智能表同时剧烈震动起来。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三块錶盘上整齐划一地弹出了一个虚擬的光幕,上面是一行行必须用视线聚焦才能消除的虚线字帖:【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那种来自童年阴影深处的恐惧,竟然硬生生压过了他们身上的神性光辉。 “这……这不合规矩……”赵铁柱看著手腕上强制锁定的抄写界面,额头上终於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规矩?在这条街,那就是最大的规矩。” 凌天不知何时已经绕过桌子,手里抓著一把刚烤好的韭菜。 那韭菜还在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气霸道地往人鼻孔里钻,那是任何高高在上的神力都无法模擬的、活生生的热量。 “行了,別硬撑著了。你们那个系统都死机了,还装什么冷酷杀手?” 凌天也没管赵铁柱愿不愿意,直接把那把热乎乎的韭菜塞进了赵铁柱手里。 那一瞬间,滚烫的铁签子烫得赵铁柱手一抖,下意识地握紧了。 指尖传来的温度顺著神经末梢一路狂奔,直衝天灵盖。 “面谈流程第三步——先尝尝员工福利。”凌天拍了拍赵铁柱那硬得像花岗岩一样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这韭菜是今早刚割的,壮阳补肾,专治各种『不想干了又不敢辞职』的职业倦怠。” 赵铁柱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手里那把还在滴油的韭菜,透过墨镜,看著那翠绿中带著焦黄的色泽。 恍惚间,那种机械执行命令的冰冷感正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於“人”的疲惫和飢饿。 他像是中了邪一样,鬼使神差地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辛辣、咸香、滚烫。 味蕾炸开的瞬间,赵铁柱眼中那股子非人的死寂光芒闪烁了一下,最后彻底熄灭,只剩下一双布满血丝、透著深深无奈的人眼。 “……其实,”赵铁柱嚼著韭菜,声音含混不清,却也没了之前那种毫无起伏的电子音质感,“这破班我也早就不想上了。天天加班,连份社保都没有。” 他嘆了口气,把剩下的韭菜小心翼翼地揣进那个昂贵的西装口袋里,也不管油渍会不会毁了高定面料。 “系统重启需要三小时,今晚……算是没法执行了。”赵铁柱转身,背影竟然显得有些佝僂,再没了来时那种铁塔般的压迫感。 他挥了挥手,带著两个还在对著手錶疯狂眨眼“抄写”课文的手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巷口走去。 “那个……记得给个好评。”凌天在他身后喊了一句。 赵铁柱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消失在夜色里。 隨著那三个身影离去,压在巷子上空的那股沉闷气压彻底消散。 “就这么走了?”夏语冰有些不敢置信地收起那些根本没法兑现的欠条。 就在她弯腰收拾地上的狼藉时,目光突然凝固在赵铁柱刚刚站立的地方。 那里,静静地躺著一张泛黄的便签纸。 看样子,应该是刚才赵铁柱揣韭菜时,不小心从那个看似公文包、实则是某种法器的夹层里掉出来的。 夏语冰下意识地捡了起来。 便签纸很旧了,边缘都已经磨出了毛边,但上面的字跡却力透纸背,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她只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第446章 酸水写团建申请,火锅底料里藏龙脉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46章 酸水写团建申请,火锅底料里藏龙脉? 那个不断闪烁的绿色方框终於在空气中晃悠了两下,像是个电量耗尽的投影仪,伴隨著一声仿佛泄气般的“噗嗤”轻响,彻底消散在了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韭菜味里。 凌天蹲下身,指尖在那行还在缓缓渗出的酸水字跡上蘸了蘸。 黏糊,冰凉,还带著一股子陈年老坛独有的发酵酸气。 他在指腹上轻轻捻动,昨晚那个醉醺醺的画面像断片的回放一样跳进脑海——自己那是喝高了,抱著王大爷的醃菜罈子,跟哄孩子似的嘟囔了一句:“现在的神仙都不懂行,烧烤也就图个乐,真要压住这满城的孤魂野鬼,还得是火锅。那一锅红油滚下去,什么因果恩怨煮不烂?” 没想到,这坛混了百家口水和家长里短的酸水,还真就听进去了。 “这酸碱度不对劲。” 苏沐雪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跟前,手里捏著一张从执法包里掏出来的通用ph试纸,小心翼翼地贴在了那行字跡上。 原本淡黄色的试纸接触到液体的瞬间,先是剧烈地变黑,紧接著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金边,像极了庙里神像剥落的金漆。 “普通的发酵液是强酸,但这玩意儿……这是『愿力缓衝剂』!”苏沐雪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惊恐与兴奋,“天道在试探你。它知道正规的神职编制你看不上,也不想受那个约束,所以它在问你愿不愿意接个『外包活儿』。” 她抬头看向凌天,那双平日里严肃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复杂:“如果说烧烤摊是临时的安抚,那火锅局就是它默许的『非正式神职』裁决场。用市井的吃喝,替代天命的杀伐执行。” 凌天没接话,只是把那根蘸了酸水的手指在裤腿上隨意蹭了蹭。 苏沐雪看著他这个动作,心头微微一紧。 她记得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末世前的那个“魔头”凌天,正是因为厌恶了一切条条框框的规则束缚,最终才在沉默中走向了毁灭。 现在的他,会愿意为了这人间的一口烟火气,重新把那个枷锁戴上吗? 哪怕这枷锁是偽装成饭局模样的。 “滋啦——” 一声滚油遇水的爆响打断了苏沐雪的沉思。 旁边的夏语冰动作快得惊人,她竟然从那个如同百宝箱一样的登山包里掏出了一块砖头大小的红油火锅底料。 撕开包装袋后,她不管不顾地直接將那一整块硬邦邦的牛油底料扔进了地上的酸水滩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明明是冰凉的水泥地,那块牛油底料却像是被扔进了沸腾的开水锅,瞬间融化、翻滚。 暗红色的油脂在酸水的引导下四散蔓延,並没有毫无章法地流淌,而是迅速在这一方小小的地面上勾勒出了一幅微型的山川河流图。 “成了!龙脉在火锅底料里显形了!” 夏语冰激动得差点把眼镜甩飞,她指著那片翻滚的红油,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守陵人秘录》残卷里提过『鼎食承运』!我一直以为那是古人的夸张修辞,原来是真的!只要食材够杂、火候够野、人气够旺,一口火锅就是一座移动的社稷坛!这哪里是请客吃饭,这分明是在这红尘俗世里重新立规矩!” “那既然是立规矩,就得走流程!” 一个颤巍巍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插了进来。 陈建国大爷从怀里的老头衫內兜里,摸索半天,掏出了一张皱巴巴、折角处都磨破了的纸。 他把纸展平,上面赫然印著《中山区夕阳红社区老年活动中心团建申请表》。 “我孙子说了,不管是神仙打架还是妖怪聚餐,哪怕是奥特曼打小怪兽,只要超过三个人,那就叫『团建』!”陈大爷一脸严肃地指著表上的空白处,也不管这场合合不合適,那种老干部特有的执拗劲儿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你得写清楚!人数多少?预算从哪出?出了安全事故谁负责?別以为是天道请客就能把这顿饭当私事儿办了,你得证明这是『公务』!” 凌天看著大爷那一脸“不签字就別想开火”的表情,原本有些紧绷的嘴角突然咧开,露出一个有些混不吝的笑容。 “行啊,那就走公帐。” 他隨手从身后的烧烤架底下捡起一根还没烧完的木炭,在那张申请表的背面“唰唰”地写了起来。 炭笔粗糙,划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事由:协助天道消化部分消化不良的歷史遗留问题及冗余数据。】 【预算:三串极品毛肚起步,鸭肠不限量。】 【安全预案:备足蒜泥杀菌,啤酒灭火,吃撑了算工伤。】 最后一笔落下,凌天隨手將那张背面黑乎乎的申请表扔进了那滩正在沸腾的“红油地图”里。 “呲——” 並没有纸张燃烧的灰烬,那张纸在接触到红油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张贪婪的大嘴直接吞了进去。 下一秒,地上的红油剧烈翻滚,一股带著浓烈牛油香气的红雾腾空而起。 那雾气並没有散开,而是在半空中迅速凝结,竟然化作了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半透明电子屏模样。 屏幕正中央,一行加粗的宋体字弹了出来,甚至还带著那种老式印表机出票时的“滋滋”声: 【天道后勤保障部已受理。】 【团建项目编號:tdb-079。】 【审批意见:准予执行。 请於子时前备齐“九宫格人格拼盘”,並在用餐期间保持心情愉悦。】 第447章 九宫格里涮人格,毛肚夹著天命跑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47章 九宫格里涮人格,毛肚夹著天命跑 凌天盯著那行像是在逗弄他的加粗宋体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九宫格人格拼盘? 脑海里像是被一根生锈的拨火棍搅动了一下,昨夜醉酒后的零碎片段开始走马灯似的在眼前乱晃。 那个时候他正靠在酒吧后巷臭烘烘的垃圾桶边,怀里抱著还没空掉的威士忌,对著几个常来光顾的老酒鬼指点江山。 老张那货,天生一副苦瓜脸,生活把他压得像片毛肚,非得在生活的滚水里七上八下地烫个透,才能尝出点劲道;小刘看起来斯斯文文,內里却是个一根筋的倔驴,活脱脱一块鸭血,表面软糯,一旦下了火,里外都透著一股子刚烈。 当时只是隨口胡诌的醉话,谁能想到这地底下的酸水罈子不仅听进去了,还当成了某种神圣不可侵犯的“人格初始化数据”? 这天道系统是不是在垃圾桶里捡的逻辑算法? “你这眼神,看来是想起点什么了。” 夏语冰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亢奋。 她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了一本边角焦黄、封皮快要散架的厚重古籍,封面上那三个字——《鼎食录》,在霓虹灯下泛著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她白皙的手指飞快地划过那些晦涩的蝇头小字,镜片后那双原本冷静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找到了!『九宫格者,取市井百態之精魄,以辣油为界、麻椒为引,可镇躁动天命。』凌天,这根本不是什么团建邀请函,这是在逼你把这整座城市的『烟火根基』给涮了!” 凌天瞥了一眼那书页,上面画著的九宫格图样怎么看都像是个精密的封印阵法。 “別说得那么恐怖,不过是吃顿饭。”凌天嘴上硬撑著,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腰间的调酒壶。 “你管这叫吃饭?”夏语冰猛地抬起头,语速快得像是在交代遗嘱,“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要把那些常客们『涮』进锅里。当然,不是真把肉扔进去,而是让他们每个人带著一道代表自己性格本源的食材。只要这九个格子填满,这块被金乌火烧漏了的地脉才能彻底稳住。否则,这方圆五公里的wifi信號今晚就能把这儿所有人的脑电波给烧成乱码!” 苏沐雪原本还在观察那张ph试纸,听到这里,脸色瞬间一变。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怀里掏出那部印著特殊编號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我是苏沐雪。立刻通知治安大队和城管三中队,封锁夜色酒吧周边东三巷。理由……就说社区举办『美食文化共建活动』,严禁任何无关人员靠近。另外,把那几家卖外卖的无人机全给我打下来,我不想在明天的头条上看到『修仙火锅局』的消息。” 她掛断电话,冷冷地瞪了凌天一眼:“你上次说用啤酒瓶能镇压地景裂缝,结果搞得整条街的无线网络都带上了金刚经的自动循环播放功能,投诉电话把我们局的接线板都打爆了。这次要是再出差错,我就把你那合成系统给非法取缔了。” 凌天耸了耸肩,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见一阵木头摩擦地面的刺耳声。 陈建国大爷正吭哧吭哧地从他那破旧的电动三轮车上搬下一张大红漆木桌。 这桌子造型古朴,桌面上隱约可见斑驳的八卦纹路,可侧面却煞风景地贴著几张“棋牌室半价优惠”和“严禁吐痰”的塑料贴纸。 “小凌啊,別愣著,帮忙抬一把!”陈大爷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包用红布紧紧裹著的东西。 红布揭开,里面竟然是厚厚一沓旧竹筷。 “这是我攒了三年的『百家筷』。”大爷一脸严肃地將这些筷子整齐地码在桌边,“这些筷子每双都沾过不同人的饭气,有人升官发財的喜气,也有人失业闹离婚的丧气。这玩意儿比什么玉石法器都管用,能稳住那些小年轻浮躁的人格不散架。一会儿开火了,每人必须用固定的那一双,千万不能使混了!” 凌天看著这架势,心里那种“这事儿要闹大”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走到那张八卦棋牌桌前,地上的红油已经蔓延到了桌脚,顺著木纹像是有生命一样爬了上来。 “呲——” 一阵令人牙酸的沸腾声响起。 那张原本平整的桌面,在红油的腐蚀下竟然自行裂开了九个方方正正的空格。 每一个空格里都翻滚著顏色深浅不一的红油,有的麻香扑鼻,有的辣得刺眼,甚至还有一个格子泛著一种诡异的、像是陈年老酒般的醇厚香气。 那一瞬间,凌天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幻觉,仿佛整座中山区的街道、建筑、甚至是那些还在梦乡中的人们,都化作了这一锅翻滚红汤里的某种调料。 他隨手抓起旁边的一片毛肚,试探性地往正中间那个格子里一涮。 “咕嚕。” 气泡翻涌。 毛肚在接触到汤底的瞬间,那凹凸不平的纹理间竟然隱隱浮现出一张中年男人愁眉苦脸的脸孔,那正是住在巷口、天天为了房贷发愁的老张。 原本狂暴的红油在捕捉到这股“愁气”后,竟然瞬间安分了不少,像是野兽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行啊,这老天爷还真是个重口味的包工头。” 凌天咧嘴一笑,隨手把那串毛肚塞进嘴里,火辣的痛感和市井的苦涩在味蕾上瞬间炸开。 这种真实得过分的触感让他那封印已久的识海中,有一丝冰冷的规则锁链悄然出现了裂纹。 “那就开涮!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不管来的是何方神圣,谁要是敢在这锅里点鸳鸯锅,我担保天道今晚就当场辞职给你们看!” 他的话音刚落,巷子口就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汗衫、手里死死抱著个黑色陶罐的魁梧身影,正气喘吁吁地冲开夜色。 那是老张,但他此刻的状態显然有些不对劲,那一双平日里总是低垂的眼睛里,此刻竟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由於极度渴望某种救赎而產生的绿光。 他怀里的陶罐口封得死死的,却依然有一股极其霸道的、陈年酸菜的辛辣气息,顺著风先行一步,狠狠撞进了这沸腾的九宫格之中。 第445章 韭菜味辞职信飘上天,天道HR连夜改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45章 韭菜味辞职信飘上天,天道HR连夜改KPI! 那张泛黄的便签在夏语冰微微颤抖的手指间发出乾枯的脆响,凌天打了个带著浓重孜然味的饱嗝,斜著眼凑了过去。 他瞧见那纸片边缘焦黑,像是被谁塞进灶膛里烧了一半又捨不得地抠了出来。 看这架势,难道是那黑塔般的赵铁柱落下的私房钱存单? 凌天眯起被酒精熏得有些迷离的眼。 纸面上的字跡极其潦草,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狂草韵味,每一笔鉤划都像是利刃在枯木上刻出来的,透著股子让人不寒而慄的血腥味。 可这凌厉字跡记载的內容,却让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份手写的《天道驻人间岗位说明书》。 在“岗位名称”那一栏,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大字:首席甩手掌柜。 职位描述更是离谱:负责在凡间进行高烈度非线性日常维护,保持躺平状態,严禁捲入任何跨位面因果纠纷。 在这份莫名其妙的说明书最下方,有一个被红笔著重圈出来的“绩效考核標准”。 凌天定睛一看,心说这哪是工作考核,这分明是养大爷指南。 旁註清晰地写著:確保宿主每日至少笑三次(苦笑、冷笑除外),且不可主动签署任何具备强制效力的契约(包括但不限於灵魂典当、仙凡条约、健身房年卡)。 凌天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啤酒瓶子晃了晃。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张因为常年宿醉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內心那股子荒谬感比刚才吞下金乌血脉时还要强烈。 天道特么的是不是閒得蛋疼? 专门派三个黑西装过来,就是为了確认我有没有在偷偷卷? 就在他暗自吐槽的时候,苏沐雪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死死盯著便签边缘那圈不规则的焦痕,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凌天瞧见她那双总是透著精明和警惕的眸子,此时竟像是在经歷一场剧烈的地震。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这张纸片,却在指尖即將触碰的瞬间猛地缩了回来,仿佛那上面附著著什么能灼烧灵魂的剧毒。 这丫头受什么刺激了? 平时见她对付那些异能犯罪分子也没这么怂啊。 “是他……”苏沐雪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著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战慄。 凌天捕捉到了这个词,脑子里闪过一串问號。 谁? 赵铁柱? 还是这写字的张三李四? 苏沐雪猛地转头看向凌天,那眼神让凌天浑身不自在。 那不是在看一个调酒师,也不是在看一个气运之子,而是在看一个隨时会把世界点燃的火药桶。 “我见过这个材质的纸……”苏沐雪的呼吸变得急促,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极其糟糕的回忆,声音颤抖得厉害,“末世降临的前一个晚上,在那个被鲜血染红的废墟顶端……那个魔头……那个被称为『诸天终结者』的男人,手里就捏著同样的一张纸。他的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台只会执行毁灭程序的机器。” 她倒退了一步,腰撞在凌天那张油腻腻的烧烤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那时的他,没有半点人味儿。他看著脚下的尸山血海,就像在看一堆被烧毁的报表。”苏沐雪死死抿著嘴唇,眼眶微红,“凌天,他们一直在告诉我,你就是那个未来的魔头,必须在黑化前被扼杀……可为什么……为什么天道给你的指令,是让你多笑笑?” 凌天看著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他很想告诉她,自己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再开一瓶冰啤,而不是去什么废墟上思考人生。 这种“天道在防著我黑化”的逻辑,怎么听都像是某种高端的育儿保险。 合著老子这辈子当个酒鬼,居然是全宇宙公认的和平贡献? 还没等他想出个合適的槽点,陈建国大爷突然动了。 老头子蹲在那个盛放醃菜的破罈子边上,像是在挖掘什么稀世珍宝。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坛底一阵摸索,最后竟然抠出了半块沾满了暗红色霉菌的霉豆腐。 那豆腐散发著一种极其霸道且富有穿透力的咸腥味,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孜然香气。 “小苏啊,想那么多干啥?”陈大爷像是没感觉到苏沐雪那种如临大敌的气氛,他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在夏语冰惊恐的注视下,郑重其事地把那半块霉豆腐拍在了便签纸上。 “百家坛封不住这神性,但百家饭能养出人命!”大爷嘟囔著一句听起来像是咒语又像是方言的土话。 凌天眼皮狂跳,刚想喊“大爷別糟蹋文物”,却见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半块腥红的霉豆腐接触到泛黄纸面的瞬间,並没有化作一滩烂泥,而是像活物一般蠕动起来。 它迅速液化,化作一道道如浓墨般漆黑却又带著微红的光泽,在那份岗位说明书的空白处疯狂游走。 原本模糊不清、甚至缺失了好几块的条款,竟然在这些“墨跡”的填补下,一点点浮现出清晰的文字。 在那行关於“绩效考核”的旁边,赫然多出了一行新的字跡:若宿主自愿承担烟火气,则其神格自动转入“保护性託管”模式。 在该模式下,所有针对宿主的因果抹除均告无效。 凌天看得一愣。 保护性託管? 这不就是说,只要老子老老实实在这儿擼串喝啤酒,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收回老子的神力? “嗡——” 一股沉闷的震动从地下深处传来。 凌天敏锐地察觉到,脚下这条原本破败不堪的巷子,似乎在这一刻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每一块青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都开始升腾起淡淡的白烟,那不是水雾,而是那种极其纯粹、甚至有些粘稠的眾生愿力。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今晚的夜空本来黑得透彻,可此时,云层却像是在被某种无形的大手疯狂揉捏。 原本隨风飘散的那些韭菜味烟雾,竟然没有消失在空气中,而是盘旋而上,在那高悬的云端缓缓匯聚。 在凌天这个视角看过去,那哪是云啊,那分明是一大片由“韭菜碎屑”和“孜然粉末”构成的金色漩涡。 那漩涡在空中疯狂旋转,最后竟然拼凑出了一个占据了大半个天空的巨大对话框。 那格式,凌天熟得不能再熟了。 【老板,五折券续期吗?】 巨大的金色弹幕在云层中闪烁,带著一种足以震慑所有修士灵魂的荒诞感。 凌天看著那满天的“五折券”,心里最后一丝身为大能的矜持彻底崩了。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天道……这系统……这破世界,真特么是太有意思了。 他隨手抓起桌上那瓶还没喝完的啤酒,对著那无尽的苍穹虚晃了一下。 “续!但特么得给老子加蒜蓉!” 隨著他这一声笑骂,天空中的巨大弹幕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 那些云朵瞬间扭曲,竟然在几秒钟內拼出了一个巨大的、看起来有些憨態可掬的“点讚”手势。 紧接著,雨落了下来。 那不是冰冷的雨滴。 当第一滴雨砸在凌天鼻尖上时,他没感到凉意,反而闻到了一股极其霸道的、足以让所有烧烤爱好者疯狂的孜然香。 “落雨了?不对,这雨的味道……” 夏语冰像是疯了一样,从登山包里掏出一个造型古朴的日晷铜片。 她衝进雨中,任由那些温热的雨滴打湿她的镜片。 她小心翼翼地接住一滴微黄的雨水,將其滴在日晷中心的凹槽里。 那铜片在接触到雨水的剎那,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龙吟之声。 原本静止不动的指针像疯了一样旋转,最后稳稳地指向了凌天脚下的那个烧烤架。 “雨里有龙脉共鸣!天吶……这不是普通的雨!”夏语冰转过头,眼镜后面那双原本专注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撼,“凌天,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凌天抹了一把脸上的“孜然雨”,有些无奈地看著她:“你又明白什么了?能不能说点阳间的话?” 夏语冰激动得语无伦次,她指著周围那些在雨中泛起微光的废弃招牌,声音高亢得几乎变了调:“天道根本不是要解僱你!它是在求你!它把整个城市的『废弃规则』和『崩溃因果』都打包扔给了你!它想让你当这个世界的『人间缓衝器』!” 她指著那个还在冒烟的臭豆腐摊子,手舞足蹈:“你瞧,你在用烧烤摊的规则,在替它消化那些快要崩坏的天命剧本!只要你还在这里调酒、擼串、收那几块钱的酒钱,这个世界最核心的毁灭代码就没法运行!” 凌天感受著雨滴落在身上的温度,原本被封印的体內,那股久违的力量似乎在隨著这种“烟火气”的洗礼,一点点变得温顺,不再是那种要毁灭一切的暴戾,而是一种沉稳如山岳、广阔如深海的平和。 这种感觉……確实不赖。 苏沐雪站在雨中,看著那个在孜然味的大雨里拎著啤酒瓶、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的男人。 她眼中的疑虑並没有完全消散,但那种来自记忆深处的恐惧却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 如果毁灭世界的魔头每天只想著怎么给烧烤摊打五折,那这个世界,或许真的还有救?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 凌天低下头,看到旁边那些一直静默的醃菜罈子,此刻竟然集体开始从坛口渗出酸莹莹的汁水。 那些酸水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在满是油污和雨水的地面上迅速匯集。 凌天蹲下身,好奇地看著那些水跡的走向。 水跡绕过了他的球鞋,避开了苏沐雪的皮靴,最后在那张印著“天道临时工”的陈旧小报旁边,缓缓匯聚成了几个有些扭曲、却清晰可辨的小字。 他伸出手指,蘸了蘸地上的那行水渍,感受到了一股来自某种意志的、略带討好的卑微感。 那上面写著: 【下次团建,吃火锅行不?】 凌天的手指僵住了,半晌,他看著那行渐渐消失在雨水中的字,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巷子尽头那片被霓虹灯割裂的黑暗。 在那里,某种比赵铁柱更高层、更古老,也更不安分的意志,似乎正在因为这行小字的出现,发出一阵极其微弱、却足以让整个空间產生裂缝的狞笑。 第448章 蒜泥蘸料藏杀阵,啤酒灭火反助燃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48章 蒜泥蘸料藏杀阵,啤酒灭火反助燃 老张这还没走近,那股酸爽中透著陈腐的气息就先一步钻进了凌天的鼻腔。 那不是普通的酸菜,倒像是把几十年的生活不如意全塞进罐子里发酵出来的苦水。 老张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翻滚的九宫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一台生锈的抽水机。 他猛地掀开陶罐盖子,双手颤抖著將那一坨顏色发暗、掛著浑浊黏液的酸菜一股脑倒进了正对著他的那个方格里。 “咕嘟”一声。 原本暗红色的牛油汤底接触到这坨酸菜,像是滚油里掉进了冰疙瘩,先是诡异地静止了半秒。 紧接著,一股浓黑的烟雾从锅底轰然炸开,赤红色的油火毫无预兆地躥起三丈多高,像一条狰狞的火龙直衝夜色酒吧的招牌,热浪扑面而来,把凌天的眉毛燎得微微髮捲。 “草,这哪是酸菜,这是把半辈子的怨气都醃进去了吧?”凌天低声骂了一句,脚步却没退。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水泥地在微微震颤,仿佛地下有一头巨兽正被这股火辣的怨气烫得翻身。 “孽障!”苏沐雪反应极快,腰间那根漆黑的伸缩警棍发出一声龙吟般的脆响,被她猛然甩出。 棍身上隱约有金色的符文流转,那哪是什么警棍,分明是一柄沉重的镇煞铜鐧。 她踏步上前,带起一阵凌厉的风,眼看就要朝著火柱砸下去。 “別动手!”夏语冰尖叫一声,死死拽住苏沐雪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掛在了她身上,“这不是妖物!这是『心火』!你越镇,这火起得越凶,今晚中山区一半的邻里街坊都得在梦里烧成白痴!” 苏沐雪硬生生止住动作,鐧尖离火柱只剩几公分,那炽热的温度烤得她虎口发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她回头吼道:“那怎么办?看著它把这儿烧成白地?” “火起於心,熄於味!”夏语冰额头上全是汗,眼镜片被火光映得通红,“得用最市井的手段化骨绵掌!快!蒜泥!要捣碎到冒青烟的那种,那是『眾生口舌』的辛辣,能压住这股怨气!” 凌天没等她说完,反身从烧烤架底下的筐里抓起一大捧大蒜,看都不看就往旁边的青石臼里一扔。 “建国叔,別抖了,把你那瓶红星二锅头匀一半出来,倒进蘸料碟里!”凌天一边吼,右臂一边抡圆了木槌,频率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每一声都像是砸在老张那股怨气的心尖上。 石臼里的蒜瓣在极速撞击下迅速液化,一股浓郁到近乎辛辣、甚至带点苦涩的蒜香味在这小巷里炸开。 果然,那蒜泥顶端竟然真的冒出了一缕裊裊的青烟,那是辛辣到了极致后的能量宣泄。 陈建国哆嗦著拧开那瓶藏了多年的二锅头,“咕嘟咕嘟”地往几个不锈钢碟子里倾倒。 清凉的酒液刚一入碟,原本摊开的蒜泥竟然像是受了什么牵引,在透明的酒液里自动排列、游走,最后竟成了一个歪歪斜斜的北斗七星阵法。 “接好了!”凌天大手一挥,三个蘸料碟平平飞出,准確无误地扣进了火柱的正中心。 “轰!” 火势非但没灭,反而像是在烈火里烹了油,裹挟著浓烈的蒜辣味窜得更高了。 火焰在半空中翻腾,甚至隱约显化出老张老婆那张泼辣咒骂的脸孔轮廓,火光映得整条巷子如同白昼。 “糟了!天命把蒜辣当成了挑衅!”苏沐雪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想要再次举鐧。 “挑衅就对了!” 凌天大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种久违的、属於大能的狂傲。 他隨手从旁边的冰桶里抓起两瓶还没开盖的冰镇燕京啤酒,大拇指一弹,瓶盖“砰砰”两声飞上天,像两枚微型炮弹。 他左右开弓,直接將两瓶冰啤酒倒扣著往那团怒火里捅了进去。 “啤酒灭火,冰镇止痛,老张,你这辈子活得太烫了,得降温!” “滋啦——!!!” 一股惊天动地的白雾升腾而起,那是极冷与极热瞬间碰撞產生的异象。 蒜泥的辛辣、二锅头的醇烈,再加上啤酒那股带点麦芽香的“清冷日常”,三者在九宫格上方交织。 那团恐怖的火柱在白雾中竟然迅速塌陷,缩水,最后竟然凝成了一个磨盘大小、浑身湿漉漉的虚影。 那虚影长得像头小猪,又生著一张吞天大口,此刻正委屈巴巴地叼著一片从锅里翻上来的毛肚,吧唧了两下嘴,像是被这一瓶冰啤酒给浇熄了脾气,最后“噗”的一声,乖乖趴回了那格酸菜汤底里,化作一圈静謐的红油。 锅面恢復了平静,九宫格中的三个格子此时透出一种深沉的质感。 凌天长舒一口气,刚想揉揉发酸的手腕,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如针扎般的刺痛。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自己那长满老茧的掌心,不知何时竟然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纹路。 一滴呈现出淡金色的红血珠正缓缓渗出,顺著指缝滑落。 “嗒。” 血珠掉进了翻滚的火锅汤底。 没有任何剧烈的反应,那滴血被瞬间吸收,但整锅汤的成色在那一剎那,竟然隱隱透出一种如同晚霞般绚烂的、不属於凡间的宝光。 凌天眯起眼睛,盯著那锅翻滚的人间烟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呢喃。 “原来……这局团建的主菜不是毛肚,而是我啊。天道这老混蛋,是打算拿我的命当柴烧,来煮这一锅太平盛世?” 他抬头看了一眼酒吧墙上的老式掛钟。 分针正好跳过一个刻度。 距离子时,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 而那张象徵著封印的九宫格桌面上,还有两处空格正空荡荡地张著嘴,像是两条乾涸已久的河床,等待著最后两股截然不同的人格精魂来填补。 巷子深处,传来了一阵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清脆,规律,却带著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阴冷,仿佛正有一层厚重的冰霜,顺著那声音蔓延过来。 第449章 安全预案写遗书,子时火锅吞月亮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49章 安全预案写遗书,子时火锅吞月亮 那声音越来越近,夏语冰被这股冷意激得打了个寒颤,怀里那本厚重的《鼎食录》险些掉进滚烫的红油里。 她慌乱地在隨身背著的帆布包里一顿狂翻,最后竟只掏出了半包碎成渣的红烧牛肉麵。 “没东西了……完了,全完了!”夏语冰看著那剩下的两个空格,急得眼眶泛红,声音里带著哭腔,“守陵人典籍里根本没写过,要是这种级別的『祭鼎』缺了引子该怎么办。这可是中山区的龙脉,要是今晚封不回去,整座城的人明天醒来都会变成没魂儿的行尸走肉!” 凌天斜睨了一眼那半包方便麵,又看了看夏语冰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他若无其事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指尖掠过掌心那道微微刺痛的裂纹,金红色的血意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回去。 “这就是你们这些搞学术的通病,总觉得拯救世界得靠什么千年灵芝或者麒麟竭。”凌天漫不经心地掏出屏幕碎了一角的二手手机,手指在满是油污的屏幕上飞快滑动,“时代变了,姑娘。如今天道也要与时俱进,它想吃的是人烟气,不是陈年木头渣子。” 他在手机界面上点了几下,嘴里嘟囔著:“运气不错,这方圆两公里还有个不怕死的骑手没下班。” 苏沐雪皱著眉凑过来,余光瞥见他的手机屏幕:“外卖?你这种时候点外卖?” “加急送两份『社恐人士定製套餐』。”凌天头也不回地在备註栏里敲字,“一份重口味螺螄粉,加臭加辣;一份最便宜的自热米饭。记得嘱咐商家,包装盒別扔,一定要带那种写著『不想社交』或者『拒绝沟通』的涂鸦。这种东西,才是填补那两格『孤僻人格』的最佳建材。” 苏沐雪看著凌天下单的操作,嘴角抽动了一下。 她突然抓起凌天的右手,那道渗出淡金血珠的裂痕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她的眼神沉了沉,像是做了某种决定,猛地撕下手中那份《团建安全申请表》的一角,从兜里掏出一支深红色的口红,在纸背飞快地写下一行狂草。 “你要干什么?”凌天挑了挑眉。 苏沐雪没说话,她將那张写著“安全预案补充条款:若主厨神魂溃散,由安防协调员苏沐雪接管火锅主权”的碎纸片,毅然决然地塞进了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特辣辣椒油里。 “这是我的血契,虽然我修的是现代安防术,但苏家的人情,天道总得给两分面子。”苏沐雪盯著那一锅翻滚的红汤,语气冰冷却坚定,“要是待会儿天道真打算把你当柴烧,我就把它这锅汤辣到吐出来。” 凌天微微一怔,隨即笑骂道:“暴力抗法啊,苏警官,这觉悟可不太行。” “少废话,东西到了。”苏沐雪目光投向巷口。 一个戴著黄色头盔、骑著电瓶车的骑手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那骑手显然被这巷子里的阵仗嚇得不轻——一边是杀气腾腾的制服美女,一边是拿著镇煞鐧的民政局大爷,中间还有个满手是血的酒鬼。 他哆哆嗦嗦地放下塑胶袋,连“记得好评”都没敢说,调转车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凌天一把抓过那散发著酸笋奇臭和廉价塑料味的餐盒,面不改色地將它们分別扣进最后两个格子里。 “陈大爷,別在那儿数你的老骨头了,东西拿出来吧。”凌天看向蹲在角落里的陈建国。 陈建国颤巍巍地捧出一个生了锈的铁皮月饼盒,打开来,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按了红手印的草纸。 “都在这儿了,九十九张『免责声明』。”大爷浑浊的眼里闪著一种近乎老狐狸般的狡黠,“我挨家挨户敲的门。我说小凌要给大傢伙儿办好事,但这事儿有风险,愿意担待的就按个手印。嘿,你猜怎么著?那些平日里连五毛钱物业费都捨不得缴的邻居,这回一个没拉下。他们虽然不明白什么是龙脉,但他们知道,这顿饭要是吃不进肚子里,明早的豆浆油条就没香味了。” 凌天接过那叠沉甸甸的纸,隨手一扬。 纸张在空中被火锅的热浪一卷,竟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流光,没入九宫格中。 “轰!” 一声沉闷的龙吟从地底深处传来。 原本翻滚的红油汤底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敕令,那些红色的油脂竟然在锅中疯狂旋转,最后竟在汤麵上凝聚成一幅微缩的中山区山川地理图。 龙脉化作一尾浑身赤金的小鲤鱼,从浓郁的汤汁中一跃而出,在九宫格上方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凌天眯起眼,看著那金鲤鱼在虚空中摇摆,他猛地一巴掌拍在锅沿上,掌心的淡金血跡瞬间涂抹在斑驳的八卦木纹上。 “预算追加!”他咧嘴一笑,笑得像个不计后果的赌徒,“三串毛肚变五串,外加这一打啤酒抵命钱!天道,想吃肉就拿稳了!” 话音刚落,天际那轮原本被云层遮挡的满月,竟像是被这锅里的香气生生拽了下来,一道近乎实质的月光笔直地垂落在九宫格的正中央。 汤底平滑如镜,清晰地映照出那轮清冷的圆月倒影。 “咚——” 酒吧墙上的老式掛钟重重敲响。子时已到。 那一瞬间,锅底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齿轮转动声,仿佛这口火锅连接著某种巨大而古老的机器。 凌天脸上的笑容却在这一刻慢慢凝固。 在那倒影著的满月中心,他看见了自己的脸。 但那张脸却陌生得可怕,他的额头上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只散发著冰冷金芒的竖瞳,正隔著沸腾的红油,幽幽地与他对视。 与此同时,视线边缘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电子屏疯狂弹出刺眼的红字: 【天道后勤部温馨提示:本团建项目包含“自愿献祭”隱藏条款。】 【当前能量缺口较大,检测到宿主具备“远古大能”级高阶燃料属性,是否立即確认开启献祭流程?】 第450章 第三只眼眨火锅,自愿献祭是套路?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50章 第三只眼眨火锅,自愿献祭是套路? 那只眼球就倒映在红油锅底最深处,瞳孔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纯金色,没有睫毛,更没有人类的情绪。 它既不显得慈悲,也不显得邪恶,只是那样冷冷地注视著凌天,仿佛在审视一颗即將投入火炉的煤块。 凌天感觉到头皮微微发炸,那是封印深处属於远古大能的本能在疯狂示警。 这哪里是什么“观测之眼”,分明是天道在中山区这块龙脉节点上开的一道“取货窗口”。 他脑子里飞速转过一个念头:这所谓的天道后勤部,怕不是个专门宰杀大能供养世间的屠宰场。 去他妈的自愿献祭。 凌天佯装醉意地打了个响嗝,浓烈的酒气喷在翻滚的白雾里。 他歪著脑袋,手指颤抖著指著锅底,声音含糊不清地嚷嚷道:“哟,今晚这月亮……嗝,吃撑了还长眼?建国叔,快,把你那瓶藏在裤兜里的老陈醋拿出来,给它洗洗!这眼珠子一看就缺酸头!” 陈建国正蹲在路边揉著发麻的腿肚子,闻言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醋瓶。 那瓶子磨得发白,盖子都拧不紧,散发著一股经年累月的酸腐气息。 “来嘍!小凌你接稳了!”陈建国把醋瓶子拋了过来。 凌天接瓶子的瞬间,食指指尖在那道渗血的裂纹上重重一抹,顺势將那一抹淡金色的残血混合著刺鼻的黑醋,一股脑地浇向了九宫格的缝隙。 醋液入锅,没有发出预想中的沸腾声,反而像是泼进了烧红的铜汁里。 原本鲜亮的牛油汤底在一剎那间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铜锈色,粘稠的油脂像是有生命般蠕动著,在锅沿的石纹上强行拓印出一行扭曲的古文字。 夏语冰顾不得眼镜上厚厚的雾气,整个人趴在桌沿,死死盯著那几行字。 她的脸色从涨红瞬间变得惨白,甚至带上了一丝绝望。 “这不是祝福……这是『对价契约』!”夏语冰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鼎食承运,薪火自焚』……凌天,快放手!这不是要让你煮火锅,这是要把你当成这一锅太平盛世的『薪柴』给点了!” 苏沐雪原本警惕的目光瞬间凝固,她猛地跨步上前,冰冷如铁的手指死死扣住凌天的手腕。 那是身为安防人员的本能,更是她记忆中某段惨烈画面的应激反应。 “別签!这种协议一旦生效,系统会剥离你的神格去填补位面漏洞!”苏沐雪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她眼中隱约浮现出末世废墟的残影,那里的天际也曾闪过这种金色的眼眸。 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已经悄然掐住了那枚沉重的镇煞符咒,只要凌天有点头的跡象,她寧可拼著违规也要先把这口锅给砸了。 凌天低头看著苏沐雪那双写满担忧和惊恐的眼睛,心里莫名颤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平日里公事公办的小警官,竟然比他还怕他出事。 “別这么严肃嘛,苏警官,搞得跟生离死別似的。”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不仅没退,反而反手抓起一盘刚切好的毛肚,在那个泛著青铜锈色的方格里狠狠涮了三下。 那是毛肚接触锅底的瞬间。 凌天故意调整了姿势,让倒映在肉片上的那只金色竖瞳被毛肚细密的纹理强行切割。 他原本压抑的神识在这一刻通过毛肚作为媒介,像是一枚带毒的钢针,反向扎进了那道金色的视线里。 “天道想让我当柴?行啊——但得看它烧不烧得起我这堆『湿柴』!” 凌天高喊一声:“老张的人格补丁,那是积攒了几十年的家庭冷战怨气,正好给这火降降温!” 他猛地將整盘毛肚连同那些带著陈醋的汤汁全部扣进了原本空著的格子里。 “轰——” 原本剧烈震颤的中山区地图在一瞬间安静了。 那只金色的第三只眼像是被酸醋辣到了瞳孔,又被毛肚上附著的凡人琐碎怨念糊住了视线,在那一秒钟,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擬人化的错愕,隨即像是受惊的含羞草,骤然闭合,消失在浓稠的汤汁里。 视线边缘的电子屏疯狂闪烁,红字被强行刷掉,跳出一行蓝色的、略显僵硬的新指令: 【检测到高粘度人格冗余干扰,逻辑闭环发生偏移……】 【由於『薪柴』杂质过多,强行点火將导致能量溢出,现自动启动『幽默抵消机制』……】 【团建流程继续,请宿主儘快填补剩余人格缺口,否则火锅將进入『糊锅自爆』模式。】 凌天长舒一口气,感觉到那股锁死在他神格上的吸力暂时鬆开了。 但他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散开,右手小臂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感。 他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袖子,却发现掌心的那道裂痕已经像蛛网般蔓延到了手肘,金色的光芒在皮肤下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破体而出。 “原来……笑点也能当防火墙用?”他自嘲地呢喃了一句,眼神却愈发冰冷。 就在这时,巷口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电瓶车剎车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打破了这死寂的对峙。 一个穿著黄色外卖服的身影,正抱著两盒贴著“拒绝对话”標籤的塑料餐盒,满头大汗地朝著这诡异的火锅摊跑来。 第451章 螺螄粉臭封印阵,社恐盒饭镇天命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51章 螺螄粉臭封印阵,社恐盒饭镇天命 那骑手像丟掉烫手山芋似的,撒开腿跨上电瓶车,轮轂在窄巷的青石板上磨出一串火星子,转眼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凌天低头看了眼那两袋散发著“生化武器”级別臭味的外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掌心那道裂痕跳动得愈发剧烈,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在经脉里横衝直撞,那种被天道锁定为“高阶燃料”的灼热感,让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著抗拒。 他屏住呼吸,一把撕开了螺螄粉那层摇摇欲坠的塑料封装。 那一瞬间,积压在包装盒里的酸笋臭气仿佛有了实体,伴隨著粘稠的汤汁溅落在九宫格外圈的石台上。 这本该让人掩鼻而逃的刺鼻气味,在接触到锅底散发的金光时,竟诡异地发出阵阵“嗤嗤”声,如同冷水泼入了热油。 一股灰黑色的雾气从汤汁边缘腾空而起,像是一圈厚重的毛玻璃,將原本清澈如镜、倒映著天命之眼的红油汤麵强行遮蔽。 “《鼎食录》漏记了……竟然真的漏记了!” 夏语冰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观,由於过度震惊,她的手指死死抓著那本厚重的典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顾不得瀰漫开来的恶臭,近乎痴迷地盯著那一圈灰雾。 “这种『避世之味』……是极致的厌世情绪!老祖宗在书里写过『五味调和』,却没写过这种足以让天道『反胃』的孤僻能量。凌天,社恐的人格越强,这圈屏障就越厚,天命找不到你的坐標了!” 凌天冷哼一声,忍著手臂上传来的撕裂痛,反手扯开了那盒最便宜的自热米饭。 盒盖內侧,那行用廉价油墨印著的“不想社交,禁止入內”的涂鸦,在火光的映衬下仿佛活了过来,黑色的线条歪歪扭扭地蠕动著,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圈圈微缩的结界符文。 “天道想二十四小时监控我,让我给它当人肉电池?” 凌天把那写满负能量涂鸦的饭盒盖子,像按灭菸头一样,狠狠扣在了火锅的正中央。 “先问问这届想『躺平』的年轻人答不答应!” 隨著饭盒盖的落下,原本在锅中耀武扬威、试图再次跃起的龙脉金鲤,像是突然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橡胶墙。 它那赤金色的身躯被灰雾死死挡住,任凭它如何摆尾,也无法再触及凌天半步。 那是属於现代都市人的“防御机制”——我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全世界,包括老天爷。 “频率对上了。” 苏沐雪清冷的声音在凌天耳边响起。 她已经半蹲在桌边,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界面闪烁著混乱的雪花,那是由於她悄然开启了安防组隨身携带的信號干扰器。 她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却冷静得可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偽造出一组庞大的数据流。 “我把干扰频段偽装成了『反內卷美食节』的实时流量。凌天,盯著你的人越多,这种『眾口难调』的混乱感就越能掩盖你的神魂波动。流量越大,你的社恐结界就越稳固。撑住了!” 说话间,她那只握著沉重铜鐧的左手,似是不经意地紧紧贴上了火锅的边缘。 一股沉稳、厚重如大地的镇煞之力顺著锅沿传导过去,试图压制住凌天手臂上那道不断蔓延的金色裂痕。 凌天感觉到一股凉意从手腕升起,稍微缓解了那种灵魂被剥离的剧痛。 他瞥了苏沐雪一眼,这小警官平时一脸正气,关键时刻钻空子的手段倒是一流。 “还有这个!” 陈建国大爷也没閒著,他颤巍巍地从铁皮月饼盒里掏出那叠印满红手印的“免责声明”。 “街坊们说了,哪怕是天王老子要收小凌,也得按程序办事。这九十九个手印代表的是中山区的人烟气,没我们的同意,谁也別想在这儿强买强强卖!” 老爷子话音未落,那叠纸张竟在无风的情况下自燃起来。 金色的火焰没有温度,灰烬在半空中凝聚不散,最后竟组成两个硕大的“差评”大字,沉甸甸地悬在火锅上方。 这是一种来自最底层的、近乎无赖的因果律武器——眾生皆有评判权。 视线边缘的电子屏像是坏掉的霓虹灯,疯狂闪烁著刺眼的血红色: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消极愿力、非理性牴触及『恶意评价』!】 【天道秩序受损,判定当前环境存在高度精神污染……】 【启动『正能量净化程序』!强行执行神圣转化!】 锅底原本深红粘稠的牛油,在那两个“差评”字样的压迫下,竟开始迅速褪色,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圣洁而空洞的白光。 那种白光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傲慢,正顺著九宫格的缝隙,像野火一样蚕食著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灰色雾障。 凌天的神格再次被那股神圣的力量锁定,皮肤下的金光仿佛要刺破血管喷涌而出。 “净化?” 凌天猛地抄起桌上仅剩的一瓶廉价啤酒,咬开瓶盖,仰头灌下一大口。 辛辣而充满气泡的液体冲刷著喉咙,他没有咽下去,而是对著那团圣洁的白光,和那只若隱若现的金色竖瞳,狠狠一喷! “老子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正能量』!想要清净?老子偏要臭到底!” 酒雾混合著刚才残留的螺螄粉酸笋味,被炭火一激,瞬间爆发出足以令人晕厥的衝击力。 原本衰弱的灰雾像是吞下了某种兴奋剂,顏色从浅灰瞬间转为漆黑,如同一股浓烟,蛮横地將那道电子屏幕和金色的眼眸一同吞没。 那只天道之眼在漆黑的臭气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恼怒,却又被那股“凡俗恶意”熏得不得不再次闭合。 凌天死死盯著那已经褪色过半、正不断向上溢散圣洁白气的红油汤底,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些招数只能拖延时间,天道的“净化”是绝对的,只要白光占满这口锅,他依旧逃不掉被献祭的命运。 他的目光掠过苏沐雪紧绷的侧脸,掠过陈大爷抖动的鬍鬚,最后死死定格在了灶台旁边,那个盛放著大半碗浓稠蒜泥、还没来得及下锅的石臼上。 第452章 蒜泥北斗炸锅底,火锅吞月吐神格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52章 蒜泥北斗炸锅底,火锅吞月吐神格 凌天猛地探出手,指尖扣进那只青石臼的边缘,发力一掀。 大半碗辛辣浓稠的蒜泥呼啸著坠入锅中。 原本那圣洁如雪、正试图通过“净化”强行剥离凌天神格的白光,在接触到这股极致辛辣与生腥的凡俗之气时,竟像是被滚油溅到的冰块,发出阵阵悽厉的爆裂声。 蒜末在滚烫的汤底中瞬间爆燃,每一粒翻滚的蒜渣都像是微缩的流星,在九宫格內划出狂乱的轨跡。 凌天眼底倒映著那疯狂旋转的火光,他清晰地看到,原本象徵著顺应天命的北斗七星阵位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星轨在火中重叠、拉伸,最终扭曲成一张如饿狼张喉般的狰狞格局。 “这是『倒转贪狼』!”夏语冰的惊呼声被沸腾的火锅声掩盖了半截,她那副厚重的眼镜片上全是细密的汗珠,甚至连后退都忘了,“凌天,这是守陵一脉最禁忌的『逆鼎诀』!你疯了?这阵法会把原本的献祭者强行变成祭灶,它会把你反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凌天根本没理会那声嘶力竭的警告,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那种被天道锁定的灼热感开始变得冰冷,那是极度愤怒导致的绝对清醒。 想把老子当柴烧?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沐雪猛地扑了过来,那只常年握枪、带著薄茧的手掌死死抓向那口已经震颤到濒临破碎的火锅。 她眼底的恐惧不是为了任务,而是某种更深层、更私人的惊慟。 然而,一只苍老却稳如泰山的手从侧面伸出,死死拽住了苏沐雪的胳膊。 “丫头,別添乱。”陈建国大爷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腰板,那双浑浊的眼球此刻清亮得嚇人,他死死盯著凌天那张因为痛苦而显得有些癲狂的脸,“这小子……他早就把这桩『买卖』的盈亏算透了。” 陈大爷指了指凌天身前的桌面。 趁著火光冲天的剎那,凌天右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截还没熄灭的炭笔,在陈大爷刚才那张申请表的背面龙飞凤舞地狂草。 由於速度太快,笔尖在纸张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事由追加:回收天道过期神格碎片,逾期费按秒计算。】 【预算追加:啤酒管够,蒜泥论斤。】 凌天喉头一甜,猛地咬破舌尖,一大口精血混杂著浓郁的酒气,化作一道血箭精准地喷入蒜泥爆燃的阵中心。 “轰!” 原本盛满汤底的九宫格火锅在这一刻仿佛连接到了无尽的虚空,中心位置轰然塌陷成一个幽黑的旋涡。 那道倒映在锅底、代表著天命馈赠的月光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抽离,在旋转中迅速压缩、固化,最终凝成了一枚指甲盖大小、布满赤红色裂纹的神格碎片。 那东西散发著一种让灵魂都感到颤慄的威压,试图破空逃逸,却被凌天一把死死攥在掌心。 “天道,你的柴……它自己会跑火,这单生意,老子拒签!” 凌天狞笑著,在那股要把他手臂彻底撕碎的排斥力中,强行將赤红碎片按进了自己胸口那道已经炸开的金光裂痕里。 剎那间,一股蛮荒、古老且极度暴戾的力量顺著他的经脉横衝直撞。 原本那些试图剥离他神格的吸力瞬间哑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反客为主的吞噬。 那种感觉就像是久旱的荒原吞下了一口岩浆,滚烫、疼痛,却又充满了一种几乎要爆炸的充实感。 视线边缘,那个虚幻的电子屏幕疯狂闪烁,红蓝光芒交替跳动,最终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中彻底漆黑,弹出了一行略显狼狈的最后提示: 【tdb-079团建结算:神格碎片被恶意截留x1,產出『极度不稳定共生意志体』x1。】 【系统备註:当前环境逻辑严重损毁,下次团建……请自带灭火器。】 所有的异象瞬间收敛。 原本在锅中耀武扬威的微缩山川图化作一层厚厚的灰烬,九宫格再次变回了那口锈跡斑斑的旧铁锅。 巷子里的冷风重新灌了进来,带走了那种压抑到窒息的灵压。 凌天整个人瘫坐在塑料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胸口那道狰狞的裂痕已经奇蹟般地癒合,只留下一道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隱若现,像是一只闭合的竖瞳。 他颤抖著手,从满是灰烬的锅里捞出一串倖存的毛肚,也不管熟没熟,直接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 “建国叔……记帐。”凌天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眼神却逐渐恢復了那种懒散的醉意,“就说天道欠我五串毛肚,外加一份『精神损失费』。下回它要是再敢来,老子就往锅里下折耳根。” 话音未落,凌天嘴里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一种奇异的嗡鸣声从巷口深处传来,那是某种规则被强行重组后的震颤。 他缓缓抬头,看向窄巷两旁那些昏黄的路灯。 原本死寂的灯管发出了类似气泡咕嘟的声响,暖黄色的灯光在这一刻竟开始缓慢地变得鲜红粘稠,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灯罩內壁疯狂酝酿。 第453章 路灯火锅煮街坊,毛肚报销单成神諭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53章 路灯火锅煮街坊,毛肚报销单成神諭? 凌天还没来得及把嘴里那根半生不熟的毛肚咽下去,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牛油辣味便顺著鼻腔直衝天灵盖。 原本昏黄的路灯罩子里,那些粘稠的红色液体正剧烈翻滚。 这种景象如果是出现在火锅店里,那是生意兴隆,但掛在三米高的灯杆上,就透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诡异。 “哎哟,这路灯怎么还冒烟了?” 巷口推著煎饼摊子的王大妈揉了揉眼睛,显然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大概是刚收摊,手里还剩个磕破了壳的鸡蛋,顺手就往离她最近的那盏“路灯火锅”里一扔。 啪嗒。 鸡蛋落入红油灯罩的瞬间,凌天只觉得胸口那道暗金色裂纹猛地一抽,像是有人隔著皮肉朝他的心臟里塞了一块冰。 紧接著,整条窄巷响起了某种宏大却又充满违和感的音乐。 那是充满厚重感的竹笛声,伴隨著低沉且富有磁性的旁白,在每一个居民的脑海里迴荡:“中山区,这片古老的土地,深夜的灵魂总是需要一份温热的慰藉……” 凌天手里的廉价啤酒瓶险些惊掉在地。 那是《舌尖上的中国》的主题曲。 隨著这音乐响起,他分明看见那王大妈摊位上的wi-fi信號標誌从白色变成了翠绿色,甚至还带了几分勾人的食慾。 “这火候……差点意思。”遛狗的赵大爷背著手走过,路过一盏灯下时,嫌弃地对著那咕嘟冒泡的红油嘀咕了一声。 话音刚落,那路灯竟像是听懂了人话,“滋滋”两声,灯丝骤然爆发出堪比浴霸的强光,底下的红油翻滚得愈发欢快。 “坏了……”凌天抹了一把嘴边的油星,那种神格被剥离的剧痛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无数琐碎意志拉扯的沉重感,“我好像……把天道的kpi,转嫁成全民团建了?” “凌天!別发愣!” 夏语冰像个疯子一样扑到了最近的一盏路灯杆前。 她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由於热气蒸腾变得模糊一片,但她顾不得擦,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罗盘,“啪”地一声贴在金属灯柱上。 罗盘上的指针像是在玩命一样疯狂旋转,最后“咔”地一声,死死钉在了名为“社稷”的方位。 “这不是幻象!这是『万家灯火承鼎』!”夏语冰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带上了尖锐的颤音,她颤抖著手指翻开那本《鼎食录》残页,由於用力过猛,纸张发出刺耳的摩挲声,“老祖宗在上……这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柔性防御机制,竟然真的成了!凌天,只要这些街坊往『灯锅』里投食材,他们就是在无意识地分担你胸口那个神格碎片的压力。人烟气越多,天道的锁定就越模糊!” 她猛地回头,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求生欲:“快!让街坊们动起来!往里扔东西!越多越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疯了?告诉他们这灯能煮饭,明天咱们全得进精神病院!” 苏沐雪一把拽住欲喊话的夏语冰,动作凌厉,清冷的脸上写满了“专业”二字。 她迅速掏出安防组专用的加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拉出一残影。 凌天斜眼一瞟,只见这小警官在几个名为“中山区邻里互助群”、“中山区反诈宣传群”里发送了一连串消息: 【紧急通知:夜市文化办正在测试『互动式路灯装置』,请各位居民配合,將家中『不想要的生鲜食材』投入指定路灯锅。 根据投递重量,系统將自动核销您的个人信誉积分,並额外奖励『免排队买菜卡』三天! 限时执行!】 这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窗户里,陆陆续续探出了脑袋。 这种带有“奖励”和“官派”色彩的羊毛,对大爷大妈们有著毁灭性的杀伤力。 “这法子能行?”凌天忍著体內金乌血脉与神格碎片对撞產生的灼痛,低声问了一句。 “安防组的暗码已经植入了。”苏沐雪压低声音,眼神却死死盯著巷口那些逐渐匯聚的居民,“我会引导他们投递特定属性的食材,用来中和那碎片的戾气。你看陈大爷。” 陈建国大爷此时已经颤巍巍地爬上了一个塑料方凳。 他从那个宝贝铁皮盒里翻出最后三张红手印“免责声明”,指尖一抖,將它们折成了三只歪歪扭扭的小纸船。 老头子面色肃然,像是进行某种祭天仪式,庄重地把纸船放进了自家门前的路灯锅里。 说来也怪,那纸船进了沸腾的红油,非但不燃,反而像是有了生命,载著那鲜红的“差评”二字缓缓沉入锅底,最后化作三道黑气,消失在灯罩边缘。 “嘿,小凌,別看咱们平时老糊涂。”陈大爷抹了把脑门上的白毛汗,跳下凳子,对凌天挤了挤眼,语气里透著股只有市井老江湖才有的鸡贼,“街坊们心里亮堂著呢!刚才王婆醃酸菜时,特意在心里骂了三声『天杀的领导』,她说这叫『给老天爷添堵』,这种味儿,最能压住那些高高在上的妖风。”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整排九十九盏路灯锅齐刷刷地喷出一股浓郁的蒜香蒸汽。 那白色的水雾在巷子上空凝聚不散,最后竟被那一股股“差评”黑气强行塑形,扭动著拼成了一行凌乱的大字: 【毛肚五串,概不赊帐】 凌天看著那行字,突然捂住胸口猛地站了起来。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蛮横的意志在体內炸裂。 那是金乌虚影不甘被凡俗气息压制,正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每当有一盏路灯吞入食材,那种灼烧感就强上一分,仿佛要把他的经脉当成火锅底料反覆翻炒。 “算帐是吧?” 凌天咧开嘴,由於疼痛,他的笑容显得有些狰狞。 他一把抓起灶台边那截还没熄灭、正嘶嘶冒烟的炭笔,两步衝到最近的一根灯杆前,屏住呼吸,在冰冷的金属表面龙飞凤舞地书写起来。 炭笔划过铁皮的声音极其刺耳,在这寂静且充斥著蒜香的深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报销明细:路灯火锅运维费x99盏。】 【由於甲方(天道)存在强买强卖行为,精神损失费按毛肚市价三倍核算。】 【另附赠天道差评一条:服务態度极差,不包邮,且不包辣!】 最后一个“辣”字的最后一笔刚落下,整条巷子的气温骤降。 所有路灯锅里的红油在那一瞬静止。 凌天死死盯著那盏路灯,只见沸腾的汤麵上,再次映射出了那个虚幻的电子屏幕残影。 原本冷酷、机械的系统界面,此刻竟像是死机了一样疯狂弹出红色的对话框: 【检测到恶意索赔申请……逻辑链校验中……】 【检测到用户投诉点讚数:99+(来自中山区全体街道意志)……】 【警告:当前財务审核权限已被『凡眾念力』强行接管。】 在最后一声刺耳的电子音中,一行略显委屈的细小字体在凌天眼前划过: 【用户投诉已受理,正在尝试联络该区域『售后专员』进行实地勘察。】 凌天丟掉炭笔,长舒了一口气。 但他还没来得及坐回椅子上,心中那股刚平復下去的危机感,却突然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猛地炸裂开来。 巷子尽头的空间,开始像被高温熔化的玻璃一样,泛起了一阵不自然的涟漪。 第454章 毛肚帐单烫手,天道竟要分期付款?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54章 毛肚帐单烫手,天道竟要分期付款? 那种扭曲感让凌天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空间本身正变成一个巨大的扩音器,试图对他咆哮。 可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压在靠近窄巷的瞬间,却被满街縈绕的牛油味和蒜香硬生生撞歪了方向。 原本冷酷的电子屏幕残影在红油灯光的映衬下,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剧烈抖动起来。 一行行由细小星光构成的文字像是跳动的乱码,最终勉强拼凑成了一行极其敷衍的提示: 【检测到非標准投诉格式,启动人工客服通道——预计排队时长:365年。】 三百年? 凌天盯著那个数字,嘴里还没咽乾净的毛肚差点喷出来。 等到那时候,他就算不被这神格撑爆,也早就成了一滩连酒鬼都嫌弃的烂泥。 他刚想对著那盏路灯问候一下天道的直系亲属,却发现屏幕下方又悄然浮现出一个灰色的、毫不起眼的按钮: 【检测到用户財务信用评级异常,提供备选方案:申请分期。】 【附註:首期款项可用“人间烟火气”抵扣。】 还没等凌天琢磨明白这“烟火气”怎么个抵扣法,一旁的夏语冰已经像见了肉骨头的饿犬一样扑了上来。 她那本被翻得卷边的《鼎食录》补遗篇在寒风中哗啦啦乱响,指甲死死抠住其中一段被虫蛀了半边的文字,甚至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古有『灶神代天理帐』之说!凌天,你看这句,『凡尘帐目清,天理无可避』!”夏语冰的声音尖锐而亢奋,厚眼镜片后的双眼闪烁著一种学术疯子特有的狂热,“天道虽然高在上,但它既然降下神格、设了kpi,就得认人间的规矩——只要你的报销单走的是正规財务流程,只要这笔债被万家灯火见证了,它不还也得还!” 她一把扯下掛在腰间的社区发票本,那是她为了考古跑路方便隨身带著的。 刺耳的纸张撕裂声在巷子里迴荡,她也不嫌脏,直接在路灯杆底下的火锅锅里蘸了一指头红汪汪的牛油辣子,在那张空白髮票背面飞速勾勒起来。 “路灯火锅运维费、食材折旧费、群眾精神抚慰金……”夏语冰嘴里碎碎念著,手指在发票上龙飞凤舞,甚至连刚才那几串毛肚的单价,都严格按照楼下菜市场的今日牌价標得清清楚楚。 苏沐雪看著那行“365年”的字样冷笑了一声,清冷的眉宇间透出一股子干练。 她没有理会那些虚幻的文字,而是迅速转身,避开路灯直射的光线,拨通了安防组的加密热线。 “启动『邻里互助计划』。对,就是现在。让所有参与投餵的居民同步提交『食材捐赠证明』。抬头统一用中山区居委会,不用找真公章,萝卜刻一个就行。重点是要『集体签名』。” 她掛断电话,转头看向凌天,眼神里那种作为执行者的决断力让空气都肃杀了几分:“天道想要帐目形式,我们就给它最大的形式。个体投诉可以被冷处理,但三千街坊联署的財务纠纷,在高维秩序的审计里就是个绕不开的逻辑黑洞。它想分期,我们就得先把这第一笔『烟火气』做成铁案。” 陈建国大爷站在方凳上,看著这几个年轻人各显神通,嘴角的鬍鬚抖了抖。 他颤巍巍地把手伸进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內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叠泛黄的、用皮筋扎得整整齐齐的纸片。 “用这个,小凌。”大爷把那叠东西塞进凌天手里。 凌天低头一看,鼻腔里瞬间充盈了一股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和墨香。 最上面的一张纸上,清晰地印著“1987年中山区街道办收据存根”的字样,红墨水的盖章虽然模糊了,但那股扎根在泥土里的威严还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当年我们给居委会买个暖水瓶都得开票,少一分钱审计都过不去。天道要是敢在这儿跟咱耍无赖,我就豁出这副老骨头,去信访办告它违反《基层財务管理制度》!”陈大爷嘿嘿一笑,眼底那抹狡黠让凌天觉得,这老头子年轻时绝对也是个让財务头疼的主儿,“它们算计的是命数,咱算计的是日子。论走流程,神仙也得管咱叫祖宗。” 凌天抓著那叠沉甸甸的收据,手指摩挲著上面粗糙的纹路。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1987年泛黄的红色印章时,胸口原本狂暴的金乌血脉竟不可思议地平復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且密集的跳动。 他缓缓抬头,看向那叠收据背后的某种阴影。 那些收据上,除了一笔笔帐目,似乎还附著著某种他从未察觉过的、属於时间的“重量”。 第455章 萝卜章盖出天道红头文件?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55章 萝卜章盖出天道红头文件? 凌天盯著那叠1987年的收据存根,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像是一道道细微的电流,顺著他的手臂往天灵盖钻。 他能感觉到,那些泛黄纸页里不仅仅是帐目,还死死锁著一股极其固执、甚至带点轴劲儿的凡人意志。 这味儿,他熟。 “老陈,你这东西比金丹都硬。”凌天咧嘴一笑,被神格碎片撑得生疼的胸口竟然缓和了些。 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脑子里飞速掠过几个月前的一段记忆—— 那是他在“夜色”酒吧后巷喝断片的一次,隨手把一根快糠了的大白萝卜和一枚废弃的街道办开瓶器扔进合成栏,本想弄个“能开瓶的零食”,结果出来的却是个触感像老胶皮、刻著“中山区第三街道办財务专用”的方形疙瘩。 当时他嫌这玩意儿除了能磕核桃一无是处,就一直塞在吧檯最底层的围裙兜里。 他费劲地弯下腰,在沾满牛油和尘土的裤兜里掏了半天,指甲盖划过冰冷的打火机和半根皱巴巴的香菸,终於抠出了那个沉甸甸的萝卜章。 “天道要是真认流程,老子今天就把它写进报销单附录。”凌天嘟囔著,顺手摸出藏在腰间的半瓶二锅头,仰脖子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像一把钝刀子割过喉咙,让他因为痛苦而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一旁的夏语冰已经陷入了某种近乎癲狂的办公状態。 她一把扯过苏沐雪手里的社区发票本,平铺在油腻腻的路灯检修口盖上。 她也没去洗手,直接把右手食指伸进路灯锅那层厚厚的、正嗞嗞作响的红油里,沾了满手的火锅底料。 “快,陈大爷,趁这锅『烟火气』还没散,復刻当年的格式!”夏语冰把发票本推到陈建国面前,因为兴奋,她的黑框眼镜已经滑到了鼻尖。 陈建国大爷面色肃穆,仿佛回到了那个坐在木製办公桌前、面前摆著搪瓷缸子的下午。 他接过夏语冰递来的红油,在发票本上落笔。 老人的手本有些颤抖,但在接触到纸张的瞬间,却稳得像是在刻碑。 “抬头必须带『经研究决定』,这是定性。”老人的声音低沉有力,像是在念诵某种古老的咒文,“落款得有『特此通知』,这是闭环。天道再大,进到中山区的地界,也得讲咱们的组织程序。” 隨著陈大爷的勾勒,那张普通的发票本上竟然泛起了一层微弱的、只有凌天能看到的青色光芒。 那不是法力,而是某种更扎根於泥土的秩序感。 苏沐雪则蹲在另一侧,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清冷的脸上。 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那是她当年在安防组养成的战术习惯。 “『中山区邻里互助群』里的三千人已经收到模板了。”苏沐雪头也不回地对凌天说道,语气果决,“我告诉他们,只要填完拍照发回,明天菜场门口就能领『优先挑葱权』。凌天,在高维度的逻辑审计里,三千份指向一致的『群眾诉求』就是硬性权重。既然它想玩分期付款,我就让它看看什么叫『群体性债务违约风险』。” 凌天看著这几个各怀鬼胎却又离奇同步的队友,突然觉得这世界荒诞得有些可爱。 他抄起地上那截还没捨得扔的炭笔,在冰冷的路灯杆背面,紧挨著之前的报销明细,飞快地补上了一行歪歪斜斜的补充条款: 【另註:若天道逾期未付,本人作为『城市意志临时代理人』,有权每日向其名下所有云层喷涂『差评』字样,並视空气湿度收取滯纳金(滯纳金標准:按当日中山区毛肚市价涨幅双倍计算)。】 最后一个字落笔,整条窄巷突然响起一阵极其密集的“咕嘟”声。 九十九盏路灯锅里的红油同时沸腾到了极限,辛辣的蒸汽竟然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圆形轮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凌天眯起眼,那轮廓中央赫然浮现出几个扭曲的篆刻大字:【天道財政司临时受理处】。 “成了!”夏语冰惊呼一声。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举起那枚被凌天合成出来的、触感像老胶皮一样的萝卜章,狠狠地在那张沾满红油的发票上一戳!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屏障在巷子里碎裂了。 头顶上方的虚空突然“咔嚓”一声,像是一道不带雷声的闪电划过。 凌天本能地抬手去接,却见路灯锅里那层滚烫的红油竟然迅速脱色、凝固,最后变成了一张边缘泛著焦黄、质感却异常坚韧的a4纸,飘飘摇摇地落在了他手心里。 凌天低头一看,瞳孔骤然缩成了一道针缝。 那是一张极其標准的、带著鲜红大印的红头文件。 標题的黑体字庄重得让人想挺直腰板: 《关於凌天同志路灯火锅运维费用分期支付的批覆(试行)》 在那排冷冰冰的批覆文字下方,落款处的红色圆章清晰可见。 但凌天的目光却死死钉在了最下方的日期栏上。 那里印著:壬寅年腊月三十。 “腊月三十?” 凌天舔了舔发乾的嘴唇,转头看向身侧。 苏沐雪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系统时间,明明是此时此刻的:五月十二。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脊梁骨,甚至压过了体內金乌血脉的灼热。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叠纸在手里的分量,突然变得比刚才那叠1987年的收据还要沉重。 这中间差掉的半年时间,去哪了? 或者说,在“天道”的帐本里,现在的他,难道已经是个死人了? 第456章 腊月三十的批覆,能当五月的饭票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56章 腊月三十的批覆,能当五月的饭票吗? 凌天把那张挺括的红头文件凑到鼻尖,使劲嗅了嗅。 一股子浓郁到化不开的腊八蒜味,钻过辛辣的牛油蒸汽,直衝他的天灵盖,中间还夹杂著北方深冬特有的、那种冻梨消融时的清甜微酸。 这味儿不对,太超前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指甲在“腊月三十”那几个黑体字上重重一弹,纸张发出金石碰撞般的脆响。 “天道这老小子,看来是真急眼了。” 凌天嘟囔著,眼底划过一抹看穿把戏的戏謔。 它这是在玩“远水解近渴”的金融槓桿呢,把半年后的节气文书提前支取出来充数,可逻辑上根本对不上。 没到那个日子,这批覆就是一张取不出现钱的空头支票,在五月的暖风里半点法理效力都没有。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个画面,那是昨晚喝得五迷三道时,顺手把邻居送的半瓶“冬至饺子汤”给扔进系统合成栏后的產物。 一包灰扑扑、像陈年锅底灰似的【节气错乱粉】。 当时他嫌这玩意儿意头不好,一直压在兜里没动,现在看来,这世上果然没有白喝的酒,每一口宿醉都有它的因果。 “节令未至,文书如纸;节令已过,铁券难移。” 夏语冰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亢奋。 她那本《鼎食录》被揉搓得哗啦作响,指尖死死抵在“岁时禁忌”那一页,甚至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透出一种青白色。 “凌天!既然天道给了咱们年关的批覆,那咱们就得把今天『变成』年关!”她猛地抬头,厚眼镜片后闪烁著狂乱的逻辑火花,“在高维秩序里,『民俗认定』的权重等同於『天时物理』。只要中山区这三千街坊集体认定现在就是大年三十,那天道就必须得认这笔帐!” 她顾不上擦手上的油渍,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拉著,凌天眼尖,瞅见她在那个叫“中山区夕阳红领舞队”的群里发了一条烫手的信息:【今晚紧急排练,曲目换成《春节序曲》,每人自带红围巾,谁缺席谁明年领不到鸡蛋!】 苏沐雪甚至没多废话一个字,她那部特製的安防手机在掌心翻飞,信號指示灯剧烈闪烁。 “我切断了中山区所有户外大屏的gg推送。”苏沐雪的声音冷得像冰,却透著股运筹帷幄的狠劲,“安防组的伺服器正在接管全区监控,我会给所有路灯锅画面打上『新春特別直播』的实时水印。再加一条市政偽造公告——因民俗文化展演需要,今日临时调整为『民俗体验日』。” 她转过脸,看著凌天,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著路灯的光: “它认数据流,我们就给它造一场衝破閾值的流量洪峰。” 陈建国大爷也没閒著,他像是被某种久违的集体使命感点燃了。 他从那件旧中山装的內兜里,摸索出一串早就乾瘪得像化石一样的糖葫芦,郑重其事地投进了自家那个翻滚的火锅里。 “嘿,当年居委会发年终福利,我就是靠这招让上级提前拨的款。”老头嘿嘿直笑,眼角挤出了几道褶子,“天道啊天道,我看你也是个被流程锁死的苦命打工人,今儿个大爷教教你什么叫『灵活办公』。” 隨著那串糖葫芦的红糖壳遇热消融,一种难以言喻的异象发生了。 原本滚烫的红油里竟喷涌出漫天飞舞的红色碎纸屑,它们不被重力束缚,在窄巷的穿堂风里盘旋、匯聚,最终在半空中凝结成一个个巨大的、闪著金光的“福”字。 整条巷子的wi-fi信號在这一刻集体变频,凌天裤兜里的手机发出刺耳的震动,周围所有的智能设备竟整齐划一地响起了春晚倒计时的背景音。 咚——咚——咚—— 那是时间的错位声。 “来都来了,给它加把火。” 凌天从兜里掏出那包【节气错乱粉】,眼神一厉,並指成剑,顺势往路灯锅里一抹。 那灰色的粉末入锅即化,原本红亮的牛油瞬间沸腾到了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剎那间,映照在锅面上的天道电子屏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电子干扰声,原本死气沉沉的文字序列开始疯狂刷新: 【检测到高强度民俗愿力灌注……】 【时序逻辑修正中……】 【分期首付款已到帐(抵扣物:人间烟火气x99份)】 就在“已到帐”三个字亮起的瞬间,凌天感觉到胸口那股几乎要把肋骨撑断的灼热痛楚,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被丟进了冰水桶,“嗤”的一声,瞬间熄灭了大半。 那种如释重负的通透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可还没等他嘴角上扬,电子屏最下方一行闪烁的小红字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视线: 【警告:节气发生逻辑紊乱,还款日可能產生不可预测的物理漂移。】 凌天心头一跳,那股刚压下去的躁动似乎又在经脉深处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那张红头文件,正准备招呼夏语冰看看这行警告,手指却意外地摸到了纸张背面的一种粗糙感。 他缓缓翻转过手腕,借著路灯下那层虚幻的红光,发现这张天道批覆的背面,竟然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龙飞凤舞、且带著极其浓郁个人风格的手写墨痕。 在那行“首期抵扣成功”的字样旁边,还勾勒著一个让他瞳孔骤缩的、只有远古大能才认得出的禁忌符號。 第457章 天道打白条,街坊眾筹还阳债?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57章 天道打白条,街坊眾筹还阳债? 那鬼画符一样的符號歪歪扭扭,像是个喝多了的帐房先生在打瞌睡时隨手划拉出来的。 但在凌天眼里,那勾勒的每一笔都透著股苍凉的蛮荒气,仿佛能听到远古洪荒时期的第一声雷鸣。 这玩意儿叫“归墟押”,在上古年间是专门用来锁定那些还不清的因果债的。 凌天指尖摩挲著那行手写的小字:余款请於“下次万家团圆时”结清。 下次团圆?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按这都市里的规矩,中秋算团圆,元宵也算团圆,甚至要是按照这系统刚才认定的“民俗逻辑”,只要这帮街坊想,天天都能整出个团圆的由头来。 总不能是……等老子结婚那天吧? 这个念头刚蹦出来,凌天的视线就下意识地往旁边扫了一眼。 苏沐雪正弯著腰在那儿调试安防手机,路灯的光勾勒出她颈部修长且紧致的线条,在这一地狼藉和红油蒸汽里,显得格外的……不合时宜。 凌天心里猛地一突,像是被金乌的小爪子挠了一下。 他赶紧低头,胡乱抄起筷子,从路灯锅里捞出一片刚烫好的毛肚塞进嘴里。 “嘶——辣。”他含混不清地嘟囔著,用辛辣带来的刺痛掩饰那一瞬间莫名其妙的荒唐感。 “有了!我就说祖宗留下的帐本里有破绽!”夏语冰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她从那叠比砖头还厚的《鼎食录·香火篇》里抬起头,整个人兴奋得鼻翼都在微微扇动,“凌天,你听著,这叫『人情债,神难討』!只要街坊们把这九十九盏路灯火锅当成自家的『灶台』,那这一锅锅煮的就不是饭,是『人情圆满』。天道要是想强行平帐,就得先把这些烟火气给断了,它没那个胆量承接这三千多人的集体怨念!” 她把书拍得震天响,指著上面一行古籍记载给凌天看。 凌天凑过去瞅了一眼,只觉得那些繁体字在眼前跳舞。 “所以呢?” “所以咱们得搞个『路灯家宴』轮值表!”夏语冰眼睛亮得嚇人,厚厚的眼镜片后面全是算计,“每家每户每个月负责投餵一天,食材自备,大家围著灯锅讲故事、吃火锅。只要团圆的火不断,这『万家团圆』的定数就是个流动的闭环,天道想催债都没个落脚点!” “这个方案可行。” 苏沐雪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动作却快得惊人。 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台可携式热敏印表机正掛在她腰间,“滋滋”地吐著白纸。 “《中山区路灯共养公约》已经起草完毕。”她撕下一张还带著温热气息的公约,递到凌天面前。 凌天扫了一眼,公约最后那行加粗的黑体字差点让他把嘴里的毛肚喷出来:【凡参与共养的家庭,自动获得“天道信用积分”,可用於兑换“免被雷劈体验券”一次。】 “这玩意儿……能有人信?”凌天指著那行字,一脸怀疑。 “对於经歷过那场『灵气潮汐』的人来说,恐惧比热情更具动员力。”苏沐雪冷静地推了推耳边的无线耳机,“而且,我会把信用积分接入社区安防系统。在他们眼里,这比真的保单都管用。” 还没等凌天吐槽完,陈建国大爷已经行动起来了。 他那把破旧的小马扎“啪”地往地上一撑,原本在窄巷里探头探脑的几个老街坊,像是得了信號似的,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老陈,真能免雷劈?”一个穿著花围裙的大妈抱著个酸菜罈子,眼神里透著股精明。 “那还能有假?这是凌老板亲自盖的章!”陈大爷指著路灯杆子上那个新鲜的红油印子,脸不红心不跳地吹嘘,“看到没,九十九口大锅,那是咱街坊邻里的九十九口灶。王婆,你那醃了三年的酸菜拿出来,往这锅里一倒,这就是咱大家的功德!” “那成,我这就去搬鏊子!”煎饼大妈风风火火地往回跑,“以后晚上大家下班,都来这儿烤个饼,这火气旺,辟邪!” 甚至连那个每天雷打不动遛狗的刘大爷,也把自己那条老黄狗的牵引绳解了下来,像模像样地在路灯周围绕了一圈,编成了一道歪歪扭扭的防护线。 “这就叫……管委会。”陈大爷拍著凌天的肩膀,嘿嘿直笑。 凌天瘫坐在路灯基座旁,看著这一幕荒诞又真实的“眾筹还债”。 街坊们吵吵闹闹地在路灯杆子上贴著“轮值表”,有人在商量明晚是煮麵条还是涮羊肉,有人在炫耀自家刚得的“信用积分”。 这种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烟火气息,顺著路灯的电线,顺著冰冷的石板路,最后匯聚到了凌天的脚底下。 原本在他胸口躁动不安、时刻准备跟神格碎片同归於尽的金乌虚影,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竟然缓缓安静了下来。 它不再试图撕裂经脉,而是像一只被餵饱了的小家禽,懒洋洋地蜷缩进神格最深处,化作了一缕温润的金光。 凌天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是他在用自己的法力和合成系统,勉强养著这个摇摇欲坠的城市意志,养著这帮贪便宜的凡人。 “原来……是他们在养我啊。”他摸了摸胸口,轻声呢喃。 就在这时,整条巷子的九十九盏路灯锅同时发出一阵轻微的鸣响。 浓郁的蒸汽在半空中扭结、变幻,最后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凝成了一行淡金色的文字: 【毛肚已记帐,下月团圆日见。】 这行字下面,不仅印著那个怪异的“归墟押”,竟然还悄悄多出了一个小小的、勾勒得极不规范的、甚至带点羞涩感的爱心符號。 凌天死死盯著那个爱心,手里的二锅头瓶子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那符號闪烁了两下,便隨著蒸汽消散。 但这股莫名其妙的“慈悲感”,却让他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天道这玩意儿……刚才是不是对他卖了个萌? 第458章 毛肚记帐日,天道偷偷改备註?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58章 毛肚记帐日,天道偷偷改备註? 凌天那只原本揣在兜里、隨时准备摸酒瓶子的右手,此刻正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著刚才那抹金色字跡带来的余温。 他眯起眼,视线死死锁在那个红油蒸汽凝成的爱心上。 这画风不对,非常不对。 天道是什么? 那是秩序的绞肉机,是冰冷的逻辑流。 在凌天那些破碎的记忆里,它要么是高高在上的雷霆,要么是抹杀一切的寂静。 他默默地从吧檯底下的阴影里,掏出一个锈跡斑斑的旧半导体收音机。 这玩意儿是他刚觉醒系统那会儿,隨手用【断掉的信號放大器】和【一颗被雷劈过的桃木钉】合成的,起名叫“灵听匣”。 凌天熟练地拨动著沾满油腻的频率旋钮,磁头划过铝箔,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声。 “……嘶……备註加个爱心,显得人性化点……嘶嘶……別让灶神投诉咱冷漠,年底考评还得靠这几条街的烟火气撑著……” 断断续续的嘀咕声从那破喇叭里钻出来,带著一股子浓郁的、“社畜”特有的怨念。 凌天嘴角狠狠一抽。 好傢伙,现在连天道客服都得搞kpi美化了? 这是怕老子这个“欠债人”跑路,所以改走温情路线了? “凌天!你快看这个!” 夏语冰的声音突然拔高,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整个人几乎要钻进那本《鼎食录》里。 她白皙的手指在那书页上颤抖著划过,原本发黄的纸张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如鲜血般刺目的硃砂小字: 【灶火连心,帐隨人走;若注『私密』,债可匿形。】 “它在学我们!”夏语冰猛地抬头,厚厚的眼镜片后闪烁著狂乱的逻辑火花,“它把这笔『毛肚帐』从公共天条里剥离出来了!它在备註里搞『私密选项』,只要这笔帐不进大资料库,它就能无限期拖著不还,甚至能通过这种手段,把咱们这些供奉者的愿力直接『平帐』掉!” 凌天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戏謔。 这一手“乾坤大挪移”玩得挺溜啊,打算在眼皮子底下把公款变私房钱? 还没等他开口,一直沉默寡言的苏沐雪动了。 她面无表情地收起那部特製的安防手机,眼神犀利如刃。 她並没有试图去攻击天道,而是熟练地打开了一个名为“中山区路灯家宴互助群”的微信群,指尖飞速点在语音键上。 “各位叔伯阿姨,大家听好了。”苏沐雪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迴荡,透著股运筹帷幄的狠劲,“从明天开始,每晚八点路灯锅冒泡的时候,请大家对著锅齐声喊一句:『毛肚到帐没?』。谁家喊得响,谁家明天的火锅底料就更香!” 她放下手机,冷冷地看著空中的字跡:“它怕的从来不是欠债,而是『被围观』。只要这三千人的集体意识时刻盯著这笔帐,它那个『私密备註』就永远成不了私產。” “说得对!想当年我们在街道办搞財务,最怕的就是这招!” 陈建国大爷不知从哪儿翻出一个磨损严重的铁皮盒,从最底层抽出一张边缘发黑、泛著一股子旧纸堆霉味的纸。 那是“1983年中山路街道办关於集体利益分配的会议纪要”。 老头戴上老花镜,指著其中一行几乎被磨平的油印字,神情严肃得像是要进行什么庄严的交接: “凡涉及集体利益之帐目,须张贴於公告栏三日以上,方为有效。程序不合,帐目不认!” 他一边说著,一边招呼几个还没走远的老哥们儿,叮叮噹噹从垃圾堆里翻出几块旧木板,二话不说就钉在了那根刻著“归墟押”的路灯杆子上。 王婆搬来了红漆,刘大爷贡献了刚遛狗剩下的旧绳。 不一会儿,一块手写的“路灯火锅帐目公示牌”就掛了起来。 上面一笔一划写著:张家出毛肚五串,李家投鸡蛋两个,天道欠下人情一份。 陈大爷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嘿嘿一笑:“天道要是敢刪记录,我就拿著这张纪要去省里,不对,去太庙告它程序违法!” 凌天瘫坐在路灯基座旁,看著这帮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屠神先锋”,心里那种荒诞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这一地狼藉,这一锅红油,配合上那块土掉渣的公示牌,竟然產生了一种极其恐怖的“法理性”。 就在公示牌落成的瞬间,凌天感觉到胸口那缕被抚平的金乌精魂,顺著脚底的青石板路,像是一股金色的溪流,悄然顺著墨跡渗入了那块公示牌。 他眯起眼,透视过那层层红雾。 只见云层深处,原本死板的电子屏序列疯狂跳动,那行极其微小的红字竟然在眾人的注视下,被迫发生了物理变形: 【备註已更新:『毛肚五串』变更为『情感维繫专项支出(不可抵扣)』】 凌天嘿然一笑,这种被凡人“查帐”后的窘迫感,从一个天道身上散发出来,简直是顶级下酒菜。 他顺手抄起一截没烧尽的炭笔,在那块公示牌的边角处,在那串“天道欠人情一份”的后面,大喇喇地补了一句: “另:爱心符號属於额外增值服务,每次收费十串毛肚,概不赊帐。” “轰——” 原本平静的路灯锅突然集体打了个喷嚏,浓郁的蒜香蒸汽喷涌而出,竟然在空中迅速凝结成了一个硕大的、透著一股子委屈巴巴劲儿的“哭脸”表情包。 紧接著,那表情包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只有凌天能看见的、几乎要把天空劈开的淡金色裂纹。 在这裂纹深处,一缕完全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带著某种荒废神庙气息的铜铃声,顺著晚风,悄悄潜入了中山区的每一个角落。 第459章 哭脸表情包惹毛天道,路灯锅集体罢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59章 哭脸表情包惹毛天道,路灯锅集体罢工? 那缕清脆的铜铃声像是一根极细的钢丝,顺著凌天的耳膜钻进天灵盖,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原本扶在公示牌上的手猛地一抖,指尖传来的木头质感在那一瞬间变得滑腻冰冷,仿佛他摸著的不是老陈钉上去的旧木板,而是一块浸泡在井水里的古尸。 没等他细品这股诡异,眼前的画风突变。 “噗——” 原本欢快翻腾的九十九盏路灯火锅,像是在同一秒被掐住了脖子。 原本浓郁的、能把人魂儿都勾出来的红油蒸汽,在半空中像是断了电的投影,瞬间扭曲、崩散。 紧接著,那原本亮如白昼的橙黄色灯光,毫无徵兆地集体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著工业寒意的死寂。 凌天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右上角的wi-fi图標倔强地闪烁了两下,最终变成了一个冰冷的灰色叉號。 胸口那抹原本被烟火气抚平的金乌金光,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雏鸟,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钝痛从神格边缘传来,不剧烈,却带著一种被“停机维护”的荒谬感。 “这就玩不起了?” 凌天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却发现空气里的蒜香味儿正在迅速变质,变成了一种类似电路板烧焦的苦涩味道。 “凌天,別乱动!这味儿不对!” 夏语冰急促的声音从那叠厚重的《鼎食录》后传来。 她几乎要把脸埋进书页里,指尖疯狂地划过一行行蝇头小字,厚重的黑框眼镜后面,瞳孔因为极度的专注而缩放。 “找到了……《灶怒篇》第十七卷!”她猛地抬头,声音压得极低,透著股钻研禁忌知识的狂热,“『灶神慍,则火熄;民不惧,则神退。』天道这不是罢工,它是在『装死』!” “装死?”凌天挑眉。 “它逻辑闭环了!”夏语冰一把拽住凌天的袖子,指著那半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哭脸”表情包,“你刚才管它要『爱心增值费』,等於强行把它的情绪表达定义成了『商业行为』。它承认这个哭脸,就得认下咱们这笔毛肚帐;它不承认,就得推翻它刚刚建立的『擬人化逻辑』。所以它乾脆断开连接,想让这片区域彻底陷入秩序真空!” “聪明人的麻烦就在於想得太多。” 一直蹲在路灯基座旁观察的苏沐雪冷冷出声。 她正举著那部特製的安防手机,红外测温的蓝色光圈在熄灭的灯柱上反覆扫动。 “內部温度83.2c,降温速率低於逻辑常数。这下面根本没停电,它是『假装没信號』。” 她面无表情地滑开通讯录,指尖在一个名为“老张(电工/禁忌屏蔽)”的联繫人上停了一秒,隨即拨通,语速极快:“建国叔家电路老化,全街断氧。带上那捲『红胶布』,十分钟內,我要看到『临时搭线』。” 凌天看著苏沐雪熟练地指挥著这种游走在规则边缘的“违章操作”,心里暗赞了一声。 这女人比天道更懂什么叫“既定事实”。 “嘿,搞这些弯弯绕干啥?火没了,咱自家有火!” 陈建国大爷压根没理会什么天道逻辑。 他这辈子见惯了停电停水,这种时候,行动力永远大于思考。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颤巍巍地从煎饼大妈那儿接来一个锈跡斑斑的铁鏊子,“鐺”的一声架在了自家路灯根部的石基上。 “王婆,你家那半袋子机制炭呢?拿出来!小刘,去把遛狗的绳子解了,去胡同口把那几个废轮胎拎过来!” 陈大爷掏出怀里那盒有些受潮的火柴,“擦”地一声,一抹微弱却坚韧的橘色火苗在黑暗中跳动起来。 “灯锅歇了,咱自己煮!谁家有剩菜剩汤,赶紧的,別让这口锅冷了!” 话音未落,黑暗的巷子里传来了密集的开门声和脚步声。 王婆端著半碗顏色暗沉的豆腐乳,嘴里骂骂咧咧地往鏊子里倒;刘大爷拎著两根快过期的大红肠,一边撕包装袋一边往炭火里吹气。 那种独属於人类的、带著木炭焦味和剩饭咸香味的烟火气,在路灯锅罢工的五分钟后,竟然以一种更加原始、更加蛮横的姿態重新占领了中山区。 凌天瘫坐在公示牌阴影里,看著这帮平均年龄加起来超过五百岁的“老弱病残”,竟然用最土的办法,在这片被天道遗弃的“真空区”里硬生生烧出了一个红尘漩涡。 他心里莫名一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撞了一下。 他从裤兜里摸了摸,指尖触到了一层细碎的粉末。 那是前几天合成“立秋节气”时剩下的废渣,系统给出的垃圾描述是【节气错乱粉:能让逻辑在三秒內感到季节性迷茫】。 凌天指尖一弹,那抹粉末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了陈大爷那口沸腾的酸菜汤里。 “嗡——” 在那堆废柴炭火的燻烤下,铁鏊子里的酸菜汤突然泛起了一层奇异的、淡蓝色的电火花。 原本平静的汤麵上,那些漂浮的油花竟然迅速重组,最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凝结出了一行歪歪扭扭、像是由於系统版本过低而產生的马赛克文字: 【警告:检测到非法私设灶台……数据链路不匹配……是否向中山区意志申请备案?】 凌天看著那行在酸菜汤里打滚的字,突然觉得这高高在上的天道,在这一刻卑微得像个发现家里进了贼却又不敢报警、只能弱弱询问要不要办证的居委会临时工。 他嘿然一笑,顺手抄起刚才那截还没扔掉的炭笔,在铁鏊子那沾满油垢的边缘,大喇喇地划拉下一行狂草: “备案费:十串毛肚。概不赊帐,支持分期。” 空中的云层似乎在那一刻发出了某种类似於电子元件超负荷的嗡鸣声。 就在那行“是否申请备案”的字跡在汤麵上疯狂闪烁、仿佛在进行某种激烈的逻辑博弈时,那缕一直潜伏在晚风里的铜铃声,突然在凌天背后十米处,清晰地响了一下。 那是某种沉重之物拖行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伴隨著铁链的摩擦声,正一点点,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朝著这口“非法灶台”逼近。 第460章 铁鏊子备案成功,天道被迫开分灶?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60章 铁鏊子备案成功,天道被迫开分灶? 那串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在深夜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扎眼。 凌天习惯性地想往后腰摸酒瓶,手伸到一半才想起,刚才为了给陈大爷腾地方,瓶子早塞进了路灯底座的缝隙里。 他眼角余光扫向暗处,那团黑影蠕动得极慢,带著一股子陈年老灶被泼了冷水的霉味。 但眼前的“麻烦”显然更具幽默感。 那一锅翻滚的酸菜汤里,淡蓝色的马赛克字体在热蒸汽中扭曲了三秒,竟然真的吐出一个像极了win98风格的迷你弹窗: 【备案受理中……请提供“灶主身份证明”及“邻里联名担保书”。】 凌天看著汤麵上漂浮的油花拼凑出的“確定”和“取消”键,嘴里的烟差点惊掉。 好傢伙,现在连天道都要搞无证经营整顿了? 这股子官僚气,简直比胡同口那个管卫生的主任还要纯正。 “叔,您那1987年的收据呢?”凌天转头看向正往火堆里扔废橡胶的陈建国,嗓音里带著藏不住的戏謔,“天道发话了,咱这叫非法私设灶台,想接著烧,得办证。” 陈大爷正对著火苗吹气,闻言一愣,隨即从兜里掏出一叠用橡皮筋扎著的旧纸片,唾了一口唾沫在指尖,飞快地翻找起来:“办证?想当年老头子我在这条街当红袖章的时候,它天王老子想在这儿落户也得给我递根烟!” “没时间等他翻陈年旧帐了。” 夏语冰脸上的黑框眼镜闪过一抹狂乱的光。 她动作极快地从那本视若珍宝的《鼎食录》后页“撕拉”一声扯下张空白页。 凌天挑了挑眉,这姑娘平时连书角折了都要心疼半天,这会儿倒是捨得。 只见夏语冰从隨身背带里摸出一管硃砂,指尖如飞,在那张发黄的纸上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圆环。 “这是古法『灶籍图』。”夏语冰一边画,一边急促地解释,由於极度亢奋,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在古时候,灶神並非单一神明,只要香火不断、人情不绝,民间自设的灶头就能申请『分灵』。凌天,把它標註为第九中路九十九號路灯附属灶!” 她把画好的图往铁鏊子旁一拍,凌天立刻会意,顺手从灶火里抽出一根带著火星的木炭,在大理石基座上大喇喇地划下几个狂草。 “搞定。只要这备案成了,它要是敢拒批,那就是自认这中山区的烟火气不归它管。这叫『倒逼改革』,懂吗?”凌天嘿嘿一笑。 与此同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苏沐雪也没閒著。 她那部特製的安防手机正发出高频的“滴滴”声。 她蹲在地上,摄像头对著围拢过来的街坊们一顿猛扫,屏幕上无数密密麻麻的指纹数据飞速掠过。 “我把刚才路灯火锅群里的实名认证信息全部抓取了。”苏沐雪头也不抬,指尖在屏幕上残影般跳动,“正在对接市政便民服务平台的后台接口,文件名加注『【紧急】涉及民生灶火安全』。现在的系统审核逻辑有漏洞,只要涉及到『民生』和『安全』这两个红头词汇,ai会自动跳过人工初审,直接进入『既定事实』库。” 凌天看著苏沐雪那熟练得让人心疼的动作,心里暗自感慨。 这女人以前在末世,怕是没少靠这种“標红加急”的骚操作从那些死板的防御系统里骗补给。 “找到了!找到了!” 陈大爷突然发出一声欢呼。 他从那叠旧纸堆的最深处,抠出了一枚磨得发亮的铝製徽章,那是“1985年中山区先进居委会工作者”的荣誉章。 老头颤巍巍地把徽章贴在铁鏊子那沾满油垢的底部。 “当年为了这枚章,我写了整整三万字的匯报材料,连著熬了半个月的通宵。”陈建国咧开嘴,漏风的牙缝里满是骄傲,“这就是老子的人格担保!” “嗡——” 徽章触碰到滚烫铁皮的瞬间,一种奇妙的震动顺著地面传导到了凌天的脚底。 那是潜藏在现代钢筋混凝土之下的龙脉,在与某种古老的人间愿力產生共鸣。 凌天眯起眼。 他看见铁鏊子里的酸菜汤突然剧烈沸腾起来,那些油花不再是马赛克,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合、盖印。 一个模糊的、透著股陈旧油墨味的红印章赫然浮现在汤麵上: 【天道財政司灶务分局(临时)——备案成功。】 紧接著,弹窗下方跳出一行细小的註脚:【附属灶享有独立帐簿权限,可自主开具“情感类支出”票据。】 “成了。” 凌天大笑一声,顺手抄起旁边张大妈刚递过来的五串毛肚,一股脑塞进翻滚的汤里。 “首单试营业,概不赊帐!” 隨著他这一嗓子,整条巷子的压抑感瞬间被衝散。 原本那些熄火罢工的路灯锅,像是感觉到了某种“竞爭对手”的威胁,竟然也“咕嘟咕嘟”地重新冒起了小泡,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著,仿佛在跟这口非法铁鏊子较劲。 凌天瘫坐在台阶上,感受著空气中重新恢復的蒜香味。 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视线不经意地又落在了铁鏊子的汤麵上。 刚才那行“备案成功”的字跡还没完全散去。 但在那红印章的阴影边缘,由於酸菜汤的翻滚,几片菜叶被推开,露出了一行极其微小、甚至透著一丝诡异青色的字。 凌天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他倾过身子,那行字像是活物一样,正贴著锅底在疯狂地打转。 第461章 附属灶开张,天道偷偷塞小纸条?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61章 附属灶开张,天道偷偷塞小纸条? 那些青绿色的字跡细若游丝,在翻滚的酸菜汤底疯狂扭曲,像是无数条拼命想要钻进铁锅缝隙里的线虫。 凌天凑近了些,鼻尖縈绕著一股发酵后的酸爽气味,还夹杂著木炭燃烧时那股微微扎人的焦糊感。 他眯起眼睛,瞳孔深处隱隱掠过一抹极淡的金光,试图捕捉这些字符背后跳动的规则余波。 “勿公开此通道,否则主系统將强制合併帐簿。” 字跡下方,一个极简线条构成的哭脸一闪而过,那神態,简直和昨晚天幕上那个求饶的表情包如出一辙。 好傢伙,这天道业务员还是个怂包? 凌天心里泛起一丝荒诞的笑意。 他面不改色地抄起一个豁了口的白瓷勺,在翻滚的汤里看似隨意地搅动了两下,刚好把那几行马赛克文字彻底搅散。 他舀起一小勺冒著热气的浓汤,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舌尖接触到汤汁的瞬间,一种类似於被低压电池电过的酥麻感顺著味蕾迅速炸开。 那不是酸菜的味道,而是一种充满焦躁、紧迫且带著一丝“求爷爷告奶奶”意味的愿力波动。 “凌天,你发现什么了?” 夏语冰的声音极轻,带著一股书卷气特有的冷静,却在尾音处不自觉地颤了一丝。 她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凌天嘴角那一抹还没散去的怪异弧度。 凌天没搭理她,只是顺手拿起灶台旁一张被油烟燻得发黄的餐巾纸,假装擦拭溅在手背上的汤点。 “书借我擦下火灰,別这么小气。” 他嘴里嘟囔著,在那张视若珍宝的《鼎食录》空白页上,看似笨拙地用沾满汤汁的手指抹了一道。 夏语冰刚要发火,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惨白。 那团油腻腻的汤汁在泛黄的古籍纸张上迅速化开,並没有留下难看的污渍,反而像是活了一般,顺著纸张的纤维重组。 “主系统审计期將至,若帐目混乱,恐触发『天罚重置』——请配合维持表面合规。” 夏语冰盯著那行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猛地收拢书页,由於指节过度用力,那本厚重的古籍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天道……在求我们?”她压低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三观崩塌的荒谬。 一直蹲在旁边记录数据的苏沐雪敏锐地抬起头。 她虽看不见那书上的字,但凌天那副“债主上门”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特製安防手机的侧键,声音突然拔高,透著股公事公办的威严:“全体居民注意!接中山区安防办临时通知,为了完善民生大数据採集,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在附属灶投餵食材时,必须清晰报出菜名和数量!报得越大声,后续补贴申请成功的概率越高!” “对!都给我喊出来!”苏沐雪一边高喊,一边隱蔽地给凌天递了个眼神。 一时间,狭窄的巷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吶喊声。 “老王家,半袋干木耳!” “张大妈,陈年咸菜疙瘩两个!” 人群的嘈杂声完美地覆盖了这一方小灶台周围的能量波动。 苏沐雪这一手“噪音掩盖”,玩得比专业的间谍还要熟练。 凌天靠在石基上,正打算给这倒霉天道回个信,一个乾瘪且带著菸草味的手影突然横了过来。 陈建国大爷端著一碗刚冒尖的酸菜面,颤巍巍地递到凌天跟前,碗底下面,悄无声息地压著一张折成三角的红色彩虹糖纸。 凌天挑挑眉,接过碗,手指顺势將糖纸捻进掌心。 展开一看,上面是用铅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跡,还带著一股八十年代特有的陈旧气息:“別信它。1983年街道办也这么骗过我们,说是自愿登记暖气片,结果第二年暖气费就涨了三倍。天道也是体制內,套路都一样。” 老头冲凌天眨了眨那只满是褶皱的眼睛,嘿嘿一笑,那笑容里满是饱经社会毒打后的狡黠。 凌天乐了。 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天道,还是胡同口的街道办,在老百姓眼里,只要是想“並帐”的,准没安好心。 他放下碗,抄起那截还没捨得扔的炭笔,在那块写著“附属灶”的公示牌最显眼的位置,龙飞凤舞地又加了一行狂草: “即日起,本附属灶接受『匿名投诉』——投食材时若心中默念对『上级部门』的不满,本灶將作为中转站代为转达。手续费:一串毛肚(品质不限)。” “嗡——” 公示牌上的炭笔灰刚落下,凌天脚底的青石板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抖动。 紧接著,无论是陈大爷的铁鏊子,还是周围那九十九盏重新亮起的路灯锅,汤麵上竟然整齐划一地浮现出了一行硕大无比、带著浓浓生无可恋感的字体: “……你狠。”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炭灰,感受著周围街坊邻居们突然爆发出的“投诉狂潮”,心里那股神格被封印的憋屈感总算顺了不少。 他瘫回老位置,顺手从张大妈刚倒进去的一堆杂物里捞起一串毛肚。 夜色愈发浓稠,中山区的烟火气在这一刻浓郁到了极致,甚至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凌天正悠閒地嚼著毛肚,视线却不经意间扫向了巷子口。 在那昏暗的路灯光够不到的阴影里,一个穿著黑色雨衣、浑身散发著一种不属於这个季节的湿冷气息的身影,正缓缓停下了脚步。 在那人手里,一桿锈跡斑斑的长枪,正发出一种饥渴的低鸣。 第462章 匿名投诉爆仓,天道连夜改流程?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62章 匿名投诉爆仓,天道连夜改流程? 凌天眼皮跳了跳,倒不是因为那杆透著死气的长枪,而是因为那锅酸菜汤。 原本泛著油花的汤麵,在这一刻像是突然通了5g信號,密密麻麻的半透明字符疯狂翻涌,速度快得几乎要在锅里捲起一场文字风暴。 物业不修楼道灯! 广场舞音响太大! 儿子谈个对象居然不叫爸妈! 那行“儿子不叫爸妈”的投诉甚至还自带了颤抖特效,把旁边一块刚煮好的豆腐震成了碎渣。 凌天手里那串毛肚刚送到嘴边,愣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民怨”给烫得又缩了回来。 他顺手把毛肚塞进嘴里,一边含糊不清地嚼著,一边斜眼看向周围的邻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大爷气呼呼地往锅里扔了颗剥好的大蒜。 隨著“咚”的一声轻响,汤麵上立刻弹出一个加大加粗的红色弹窗:隔壁老李偷看我浇花! 好傢伙,我这儿是让你合成药剂的,你真当我这是12345市民热线了? 凌天心里一阵吐槽,刚想伸手把那口铁鏊子撤了,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小手猛地拽住。 凌天,別乱动! 夏语冰不知道什么时候衝到了灶台边,那头柔顺的长髮此时略显凌乱,甚至有几根髮丝被汗水粘在了脸颊上。 她那本视若珍宝的《鼎食录》已经被翻到了最后几页,泛黄的纸张上,“民怨篇”三个血红的大字正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红芒。 古有『积怨成煞』之说,你这匿名投诉要是放任不管,天道处理能力一旦到了上限,这些怨气会顺著灶火反噬整条街的! 夏语冰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罕见的惊慌,她顾不上心疼,右手食指蘸了一抹硃砂,在滚烫的灶沿上飞快地画出一个“分流阵”。 隨著硃砂痕跡亮起,原本混乱的文字风暴终於像是进了分类回收站。 她在原本的公告牌上,在那行“一串毛肚”后面,咬牙切齿地加注了一行小字:每日限投三条,超量恕不受理。 紧接著,她指挥著灶火,將那些投诉分成了“生活类”、“情感类”和“玄学类”三个跳动的火苗。 凌天看著夏语冰那一副临大敌的样子,心里暗自嘀咕:这姑娘以前在学校怕是专门管学生会的,这分类逻辑,专业啊。 旁边的苏沐雪此时却表现得异常淡定。 她蹲在灶台旁,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照著她冷静的脸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她的手指在特製安防手机上飞快滑动,接入了一个凌天看不懂的后台界面。 她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向凌天倾斜,带著一股淡淡的雨水湿气:“末世还没降临那会儿,我们应付那些產生自我意识的城市ai,用的就是这一招——『语义柔化』。只要把『雷劈』、『灭世』这种词库屏蔽,换成『建议优化』或者『系统叠代』,ai就不会触发防御机制。” 苏沐雪” 正当两个女人忙著应对“大数据压力”时,陈建国大爷也没閒著。 他把菸袋锅往腰上一插,扯开嗓门就把几个正在排队扔毛肚的老街坊给喊了过来。 都別瞎吵吵!听我说! 陈大爷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退休后还能主持这种级別的“项目”。 他当场指派了几个任务:王婆,你眼睛尖,负责把那些重复投诉楼道灯的都给筛了,別占用人家天道的带宽。 煎饼大妈,你专管『邻里琐事』,太鸡毛蒜皮的先记本子上,別啥都往锅里捅。 老头最后看向牵著狗的溜號大爷,表情严肃地叮嘱:“老李,你负责把那些『出门撞鬼』、『背后发凉』的玄学类单独挑出来,咱们装罈子里,別坏了这一锅好汤。大家得给天道留点面子,毕竟它往后还得给我们发『免雷劈券』呢。” 凌天瘫坐在石阶上,看著这群人在深夜的巷弄里搞出了一套完整的“投诉审批体系”,甚至还有了“预审小组”。 这画风歪得让他这远古大能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他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炭灰,正打算起个身,胸口那颗一直沉寂的神格却突然剧烈一震。 一股温暖且宏大的金光,顺著他的掌心,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那块写满文字的公告牌。 凌天的视线突然发生了重叠,他不仅看到了眼前的铁锅和邻居,更透过那些跳动的文字,看到了一股无形的意志正在云端疯狂抓狂,像是个被无数骚扰简讯淹没的小客服。 他的金乌本源似乎嗅到了某种美味,顺著那些“民怨”文字逆流而上,悄悄在天道那几乎宕机的电子屏深处扎下了一个微小的根须。 凌天眯起眼睛望向夜空。 在那浓稠如墨的云层中,一簇原本用来惩戒的雷光闪烁了两下,竟然诡异地扭曲出了几个巨大的宋体字。 检测到代理权限申请……是否授予『民意中转站』临时认证? 凌天咧嘴一笑,这种“趁火劫劫”的机会他可从来不会错过。 他抄起地上那截快烧没的炭笔,在公告牌的最角落处,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狂草补上了一笔。 认证费:五十串毛肚,支持以怨气抵扣。 隨著他这一笔落下,巷子里的喧闹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在那黑衣人长枪尖端的低鸣声中,原本阴沉死寂的云层里,一个巨大的、发著幽幽蓝光的半透明確认框,竟真的在大理石路灯的上空缓缓浮现。 第463章 民意中转站上线,天道求刪差评?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63章 民意中转站上线,天道求刪差评? 凌天盯著那行几乎要缩进蓝光像素点里的备註,那几个字正透著一种不怀好意的微光:[认证后需承担差评连带责任]。 他嘴角不可抑制地抽动了两下,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套路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像极了以前在那些仙门大宗里,长老们把烂摊子甩给外门弟子时,非要扣上一顶“歷练”的高帽子。 合著这天道也是个玩合同的高手,这是打算让我当职业背锅侠? “凌天,別急著点,看这儿!”夏语冰的声音突然拔高,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纤细的手指几乎要戳进那本《鼎食录》的纸张里。 凌天侧过头,看见她正指著“权责篇”里一段被虫蛀了半边的古字。 夏语冰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框,语速极快:“丙级认证虽然是最低等的代收官,但它的核心规则是『不可篡改性』。这意味著天道一旦给了你这个授权,它自己也没法隨便把那些刺眼的『差评』后台修改成『建议』了。这一锅酸菜汤,现在就是它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原始帐本!” 她二话不说,抢过凌天手里的炭笔,在那块公告牌的边缘刷刷写下:[本中转站保证原汁原味传达民意,如有失真,十倍毛肚赔偿]。 “这叫確权。”夏语冰直起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却异常明亮,“只要信息流是真实的,天道就必须拨出专项愿力来处理,这叫因果闭环。” “你倒是真敢替我做主。”凌天嘀咕了一句,却没阻止她。 旁边,苏沐雪的动作更干练。 她已经从隨身的安防包里掏出了一台可携式热敏印表机,这种原本用来开罚单的小机器在灵气波动下发出滋滋的响声。 不过几秒,一张张印著《民意投餵免责补充协议》的长条纸就被她啪啪几声贴在了每一口锅灶的边缘。 “投餵即视为同意『风险自担』,中转站仅提供物理通道。”苏沐雪冷静地盯著手机上的能量监控,头也不抬地对凌天说,“权力背后必然跟著陷阱。末世初期,那些自以为掌握了城市管理权的异能者,大半都死於『民愿过载』。咱们得先从法律和物理层面把边界划清,不管对面是人是神,想白嫖你的神格,没门。” 凌天看著这一文一武两个女人,心说这年头的大能確实不好当,连收个投诉都得配备法务和公关。 “还有这个,拿著!” 陈建国大爷突然凑了过来,神色肃穆地从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皮烟盒里,摸出一枚边缘已经磨掉了漆的圆形奖章。 那上面印著“1985年先进调解员”的字样,红漆斑驳,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岁月感。 老头不由分说,颤巍巍地把奖章別在了凌天那件油腻腻的围裙领口。 “戴上它!”陈大爷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挤了挤眼,“小凌啊,別看这玩意儿不值钱,当年街道办调解那些打出脑浆子的邻里纠纷,全靠这身皮挡责任。天道要是敢翻脸追责,你就把这章拍它脸上,说你是受组织委派的编外调解员,这叫师出有名!” 凌天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枚甚至有点歪斜的奖章,一股莫名其妙的“正规军”使命感油然而生,这让他原本荒诞的心境变得更加古怪。 他自嘲地笑了笑,食指在虚空中的蓝色確认框上轻轻一点。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凌天感觉到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里,无数细微的愿力如同归巢的燕子,瞬间与他的气海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勾连。 还没等他感受完这股力量,面前那口煮著毛肚的铁鏊子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原本混浊的汤麵上,一串硕大的、鲜红如血的字体突兀地弹了出来,甚至还带著某种焦急的律动: [紧急请求:请求中转站权限介入,刪除编號8848差评! 內容:『服务態度极其恶劣,雷劈都不带包邮的,还不包辣! 』。 若能刪除,愿支付双倍毛肚作为额外补偿! ] 凌天愣住了。 他盯著那个“8848”的编號,脑子里浮现出天道那张被骚扰简讯逼疯的脸。 原来这位高高在上的主儿,最怕的竟然是这种直接掛在因果链上的差评? “双倍毛肚?”凌天冷笑一声,那是被气乐了的,“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为了两串毛肚就出卖职业操守的调解员吗?” 他再次抄起炭笔,在公告牌上那个显眼的角落,用狂放不羈的草书写道: [差评乃本站核心资產,坚决不刪! 但考虑到上级部门的心理承受能力,现推出『差评美化服务』——每条加收五串毛肚,可將『极差』优化为『仍有待提升空间』。 ] 字跡落下的瞬间,头顶那层浓厚的云层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搅动,竟然发出了类似电子屏过载时的刺啦声。 凌天优哉游哉地从锅里捞出一串煮得恰到好处的毛肚,正要塞进嘴里。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巷子口的那个黑影,在那蓝光逐渐消散的间隙中,终於向前迈出了一步。 锈跡斑斑的长枪尖端划过地面,带起了一串细微的火星,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瞬间切断了巷子里欢快的烟火气。 第464章 差评美化套餐热销,天道信用崩盘?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64章 差评美化套餐热销,天道信用崩盘? 金属摩擦青石板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顺著脊椎骨往上钻。 凌天能感觉到,周围原本热气腾腾的酸菜汤雾气,在这一刻仿佛被冻住了一般,连那股浓郁的酸辣味都变得稀薄了。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右手稳稳地捏著那串刚蘸好酱汁的毛肚,左手则有些费力地在那块摇摇欲坠的公告牌上,把“差评美化”四个字又加粗了一圈。 既然天道先开了求饶的口子,那这买卖就不止是两串毛肚的事儿了。 “凌天!快看!” 王婆火急火燎地衝到灶台边,手里还攥著半截没啃完的油条,声音里透著股子掩盖不住的兴奋:“我家那老头子,上次因为物业不给修声控灯,在汤里投了个『诅咒全家断电』的狠话。快,快帮我给改成『期待后期光照优化』,加五串毛肚是吧?给你!” 她不由分说,把自己盘子里压箱底的几串毛肚全拨进了凌天的碗里。 还没等凌天应声,隔壁的小孙子也凑了过来,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凌哥哥,我刚才说奶奶做的饭太咸,天道会不会劈我呀?我想改成『风味独特,极具辨识度』……” 一时间,原本用来发泄怨气的公告牌,竟然成了大型“夸夸群”现场。 凌天听著耳边不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看著汤麵上那些扭曲的赤红字符在毛肚的攻势下,一个个变成了温和的浅粉色,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甚至,连天道自己那个“8848”號原始差评,在凌天收了系统自动扣除的十串毛肚后,也悄然发生了解构:原本那句“雷劈不带包邮”的咆哮,在金光闪烁中变幻成了一行委屈巴巴的小字——“服务態度尚可,技术参数有待商榷,辣度建议阶梯化调整”。 “这届天道,主打一个花钱消灾,还挺识时务。”凌天嘟囔了一句,顺手把一串刚煮熟的毛肚塞进嘴里,脆嫩的口感在齿间迸发。 “別数你那点毛肚了!出大事了!” 夏语冰突然惊叫一声,她怀里那本《鼎食录》疯狂翻动,发出的声响如同受惊的鸽群。 她指著书页上原本鲜艷如血的“天道信用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凌天顺著她的手指看去,发现那原本代表著规则权威的金色纹路,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乾瘪,就像是脱水的枯叶。 “天道之所以是天道,是因为它『绝对正確』,言出法隨。”夏语冰的声音微微发颤,镜框后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可现在,大家发现连它降下的雷劫和审判都能通过『美化服务』来买卖,它的规则根基已经鬆动了!它在凡人眼里的神性,正在崩盘!” 她顾不上擦拭额头上的冷汗,抢过凌天手中的炭笔,在公告牌的最显眼处疯狂加註:“本服务仅限人间邻里纠纷,严禁涉及天道自评!天道订单,一律退单处理!” 她试图止损,试图把那已经开始倾斜的因果天平拉回来。 然而,苏沐雪却冷不丁地笑了一声。 她依旧保持著那个半蹲的姿势,特製手机的蓝光映在她毫无波澜的瞳孔里。 她刚才调取了整个中山区的灵气安防监控,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 “全区范围內,针对天道的匿名投诉量,在过去一小时內下降了百分之九十。”苏沐雪头也不抬地说道,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匯报天气预报。 “这不是因为天道突然转性变好了。”她看向凌天,眼神中带著一种看穿世俗的锐利,“而是因为大家发现,骂它已经没有意义了。既然规则是可以被公关的,那么与其浪费精力祈祷或者咒骂,不如攒点毛肚来改字。”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敲击著手机外壳:“末世前,那些大资本就是这样驯化民意的——让你觉得一切不公都可以通过微小的、可购买的『优化』来解决。凌天,你现在做的,其实是在反向驯化天道。你把它从神坛上,拉进了商业谈判桌。” “嘿,这逻辑我爱听。”凌天咧嘴一笑,这种把高高在上的玩意儿踩进泥潭里的感觉,远比当一个循规蹈矩的大能要有意思得多。 “扯那些虚的干啥,能解决问题才是硬道理。” 陈建国大爷端著一锅刚起锅的酸菜汤走了过来,由於汤底加入了大量的“民意愿力”,那汤麵竟然像液晶屏一样,刷地弹出了一个新的红色警告框: [检测到核心信用值波动……触发异常防御机制……启动紧急公关预案。 ] “瞧瞧,它慌了,它连『预案』这词儿都学会了!”陈大爷乐呵呵地拍了拍大腿,像是看著自家刚学会闯祸的孩子。 老头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掏出一本边角发黄、用订书针加固过的蓝色小册子,压低声音塞进凌天手里:“小凌,这是我当年在街道办干调解员时,处理那些难缠户的『1986年危机处理手册』。里面全是套路,你照著这个,逼它签个『长期服务协议』,咱们这辈子都不愁没毛肚吃了!” 凌天翻开那本带著陈年菸草味的手册,第一页赫然写著:[先製造矛盾,再提供唯一的出口]。 他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精光,忽然抓起炭笔,在公告牌的底部,龙飞凤舞地新增了一行闪烁著金光的“尊享套餐”: [差评託管服务:还在担心您的差评被天道报復吗? 本站现推出代持业务。 您將差评所有权转让给本中转站,由本站统一与天道进行『因果清算』。 作为回报,天道每季度需向本站支付愿力红利,其中百分之二十作为分红,折合成毛肚发放给各位,保底每人三串。 ] 字跡刚一落下,巷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 原本沸腾的几口大锅齐刷刷地发出了刺耳的“滴滴”声,所有的汤麵上,同时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片水域的黑色感嘆號: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金融化操作倾向,此举涉嫌扰乱因果市场秩序……帐户存在被非法操控风险,是否立即冻结『民意中转站』所有相关帐户? ] 凌天盯著那个颤抖的黑色感嘆號,甚至能感觉到云端之上那个意志正在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他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在那个“確认冻结”的虚影面前,缓缓地伸出了食指。 “冻啊,赶紧冻。”凌天对著虚空嘿然一笑,“正好这几天数毛肚数得我手抽筋,咱们歇业整顿,看谁先耗不住。” 话音未落,一直隱没在阴影里的那个持枪黑影,在那股令人窒息的雷鸣声中,长枪猛地一振。 一股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荒凉死气,顺著巷子口的地面,如毒蛇般游弋到了凌天的脚边。 第465章 差评证券化风波,天道祭出萝卜章反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65章 差评证券化风波,天道祭出萝卜章反杀? 那股死气如同极北之地的冰锥,顺著脚踝往骨缝里钻,激得凌天小腿肚上的汗毛瞬间立正。 这种气息他太熟悉了,那是从死人堆或者哪个千年古墓里爬出来的陈年腐味。 但他此时顾不上巷子口那个摆造型的黑影,因为头顶那层厚重的云层突然诡异地裂开了一道缝,没有惊雷,反而飘下了一张轻飘飘的、边缘还带著火星子的灰白长纸。 纸张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凌天抓著毛肚的右手边。 他斜眼一瞧,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纸头的抬头赫然印著五个大號宋体字:[关於规范差评交易市场的紧急通知]。 往下看,正文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分了三条建议、五项规章,语气官僚得令人髮指。 最扎眼的是末尾那个鲜红的公章,圆圈里套著颗歪歪扭扭的五角星,印章文字是:[天道財政司萝卜章专用]。 这玩意儿居然连“萝卜章”三个字都直接刻进印文里了? 这操作怎么看都透著股子破罐子破摔的荒诞劲。 这届天道是不是被逼疯了,居然开始学我玩这种“基层行政”的梗? “凌天,別碰那张纸!” 夏语冰突然一声厉喝,手里的《鼎食录·偽印鑑考》翻得哗啦作响。 她快步走过来,也顾不得那股逼近的死气,凑近那张公文仔细端详。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镜框后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在半空中颤抖著虚点了几下:“这是『形式合规』的杀招!虽然这章是假的,但这纸上附著了最原始的规则愿力。天道在模仿我们的逻辑,它在博弈——只要这一条街的街坊承认了这张文书的法律效力,那这『萝卜章』就会在因果层面上变成真章!到时候它就能以『违反市场监管』为由,强行抹平所有的差评託管!” 这招釜底抽薪玩得確实漂亮。 只要把规则拉进它的主场,它就是裁判。 “想得美。” 苏沐雪冷笑一声,她没去看那张废纸,而是已经熟练地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操作。 特製安防系统的蓝光映得她侧脸冰冷,“既然它想玩『行政规范』,那我们就按『诈骗信息』处理。” 她抬头对准那张红头文件拍了个照,手指飞快划过屏幕:“我已经把这枚章的图像抓取,导入了中山区灵气安防系统的『高危仿冒標识库』。全区所有的反诈监测终端都会同步更新。” 紧接著,凌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那是苏沐雪在“中山区邻里互助群”里发的紧急通知。 [通告:近期有不明势力偽造官方公文散布谣言,请广大居民提高警惕。 凡见到此类『天道財政司』字样的印章,立即拍照举报。 举报成功者,今日『优先挑葱权』升级为『免排队买肉卡』一张! ] 这消息一出,原本还被巷口死气压得有些缩脖子的街坊们,眼神瞬间全变了。 那可是“免排队买肉卡”! 在老街坊眼里,这玩意儿的分量比什么天道惩戒沉重多了。 “我看看,哪儿呢?哪个倒灶的玩意儿敢造假证?” 陈建国大爷第一个蹦了出来。 他颤巍巍地从围裙兜里摸出自己那枚“1985年先进调解员”奖章,又推了推老花镜,眯著眼对准天道那张纸上的公章猛瞧。 老头一边看一边嫌弃地撇嘴:“小凌啊,不是我说,这刻章的师傅手艺太次!你看这『財』字,底下的『贝』字明显少了一横,这叫『缺德章』,以前街道办要是出这种错,是要写检討的。还有这印泥,顏色发虚,一看就是超市里两块钱一盒的劣质货,没掺砂,不经放!” “就是,这圆圈刻得跟个烂土豆似的,还没我那煎饼鏊子圆呢!”隔壁摊位的煎饼大妈也凑了过来,指指点点地嗤笑。 原本那种“神威如狱”的压抑氛围,在这一声声充满生活气息的“差评”中,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瘪了下去。 凌天能感觉到,脚边那股死气似乎都僵住了一瞬。 空气中那种无形的规则角力,在街坊们这波“打假热潮”中,正呈现出一种戏剧性的逆转。 他胸口处沉寂已久的金乌神格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乾涸的河床里,突然涌入了一股灼热且极其纯正的愿力——那是来自普通人对“规则合理性”最直接、最朴素的捍卫。 一缕微不可察的金光从凌天指尖溢出,像是有灵性一般,顺著那张公文的纹理钻了进去。 紧接著,那枚鲜红的“萝卜章”像是被火烧著了一样,边缘开始疯狂剥落。 原本傲慢的宋体字在金光中扭曲、消解,最后竟然像是个被老师抓包的差生,在纸面上歪歪扭扭地浮现出一行卑微的小字: [……求別玩了,这个月的因果kpi真的要崩了。] 凌天盯著那行求饶的话,压在心底的那股憋屈劲儿彻底散了。 他嘴角一勾,反手抄起炭笔,在公告牌那个“打假奖励”的条目后面,龙飞凤舞地补了一笔: [打假成功额外奖励:天道亲笔道歉信一份(附赠毛肚五串,由『上级』报销)]。 几乎就在笔尖收回的瞬间,整条巷子里的温度骤然回升。 所有的灶台、汤盆、甚至是街坊们手里的铁碗面上,同时晃动著浮现出一个颤抖的手写体,笔触间透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对不起。] 凌天顺手捞起那张变成了道歉信的公文纸,纸面上还残留著某种残留的余温。 就在这时,他指尖触碰到那三个字时,一种异样的、不属於这个位面的炽热感突然从纸面上传来。 那热度並不灼人,却带著一种让他识海深处那些残破记忆碎片微微震颤的熟悉感。 这种热度,不像是认输后的屈服,更像是一种……紧急撤离前的求救信號? 凌天猛地抬头,望向巷子口那个始终沉默的黑影,握著废纸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第466章 手写道歉信烫手,天道求籤对赌协议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66章 手写道歉信烫手,天道求籤对赌协议? 那张纸不仅烫手,凑近了闻,竟然还带著一股浓郁的独头蒜味。 这显然是刚才为了显得“亲民”,强行吸收了隔壁王二婶那锅蒜泥白肉的香气生成的实体。 凌天眉头微挑,指腹摩挲著纸张边缘粗糙的纤维。 那原本只有“对不起”三个字的地方,墨跡像是有生命般晕染开来,迅速重组。 眨眼间,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浮现,格式標准得像是某种高利贷催收前的最后通牒。 提议:签订《毛肚对赌协议》。 条款一:若甲方(凌天)能在『下次团圆日』亥时之前,於本辖区內集齐九十九种『人间烟火气』,此前所有因果债务一笔勾销,且天道此时段內產生的愿力红利全额返还。 条款二:若甲方违约或任务失败,其神格自动解体,归乙方(天道)全权处置,用於填补因果漏洞。 凌天眼皮猛地一跳。什么道歉信,这分明是裹著糖衣的砒霜。 “好傢伙,在这儿等著我呢。”凌天心里冷笑,所谓的“下次团圆日”,按照现在的节气推算,不就是三天后的中元节吗? 那是鬼门大开的日子,也是天地间阴阳最混乱的时候。 想在那种日子里收集代表纯阳生机的“烟火气”,这难度不亚於在岩浆里捞冰块。 它终於图穷匕见了。 还没等凌天把纸条揉烂,旁边的夏语冰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她手中的《鼎食录》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大凶之兆,书页疯狂拍打著她的手背,直翻到了一页漆黑如墨的篇章——《誓约篇·绝户计》。 “別签!这是陷阱!” 夏语冰脸色煞白,一把扣住凌天的手腕,力气大得指节都在泛白。 她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声音又急又快:“古籍上有记载,这叫『烟火赌约』。贏了確实能窃取一丝天机,重塑规则;但如果输了,这不是简单的身死道消,是连你在时间长河里的印记都会被抹去!它赌的就是你现在的肉身凡胎撑不到中元节!它想把你彻底吞了补它的帐!” 说完,她根本不敢迟疑,抓起桌上的炭笔就要往公告牌上冲,嘴里念念有词:“不行,得立刻止损……本中转站暂停一切高风险协议,哪怕少赚点毛肚,也不能让你去送死……” 然而,就在夏语冰准备写下“拒绝”二字的时候,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苏沐雪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公告牌前。 她没有看那张足以嚇死普通修真者的契约,而是死死盯著“九十九种人间烟火气”这几个字,眉头微蹙,仿佛那不是什么生死诅咒,而是一份仅仅有点棘手的季度报表。 “九十九种?”苏沐雪的声音冷静得有些不合时宜,她手指在特製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蓝色的数据流倒映在她瞳孔中,“如果是以前,这確实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现在是末世后的重建期,任何一点细微的生存行为都被赋予了极高的愿力权重。” 她调出了中山区安防组的后台资料库,指尖轻点,一列列清单像瀑布一样刷了下来: “王婆的陈年酸菜卤、李大爷补鞋用的蜂蜡味、街口那家刚復工的理髮店里的劣质洗髮水味、甚至广场舞大妈们音响里那首《最炫民族风》的声波……” 苏沐雪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股理科生特有的、近乎冷酷的精准:“凌天,末世前我们为了活下来,学会的唯一真理就是『任务拆解』。只要把宏大的概念拆解成可执行的单元,就没有完不成的指標。今晚,我就能给你凑齐三十种。” 话音未落,只听“叮”的一声脆响,苏沐雪已经在“中山区邻里互助群”里发布了一条置顶公告: 【烟火气眾筹计划:现急需徵集各类生活气息(包括但不限於食物香气、噪音、乃至某种特定的心情)。 经审核录用者,奖励夜色酒吧特调『忘忧水』兑换券一张。】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信息的提示音连成了一片。 “这……这也能行?”夏语冰目瞪口呆,她那套严谨的古籍考据在现代化的动员能力面前显得有些跟不上节奏。 “咋不行?我看行!” 一个略带沙哑的老烟嗓插了进来。 陈建国大爷不知从哪翻出一个掉了漆的铁皮饼乾盒,颤巍巍地从最底层抽出了一张泛黄髮脆的纸。 那是1989年街道办的一份复印件,上面印著《关於冬季取暖费浮动標准的几点补充协议》。 老头神秘兮兮地把这张纸塞进凌天手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一种名为“生活智慧”的狡黠光芒:“小凌啊,跟你陈叔学著点。当年上面要涨暖气费,我们就靠在这协议里加了一句话,愣是把那价格压了十年没动。” 他指著其中一行字,压低声音说道:“照这个格式签!重点是在后面加一句——『若因不可抗力(包括但不限於雷暴、系统故障、甲方心情不好)导致任务受阻,截止日期自动顺延』。记住,天道再大,既然它肯下来签合同,那它就得讲合同法!不讲法,咱们就去劳动仲裁告它!” 凌天看著手里那张写著“1989”字样的老旧文件,又看了看旁边虽然还没搞懂状况但已经在群里积极响应“我有陈年臭豆腐算不算烟火气”的街坊们,胸腔里那股沉寂已久的金乌血脉突然滚烫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生死赌局,这分明是一场凡人对高高在上者的围猎。 “有点意思。”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巷口那个依旧散发著恐怖威压的黑影,直接转身,大手一挥,炭笔在公告牌的空白处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没有用陈大爷那个保守的“顺延条款”,而是写下了一段更加囂张的文字: 【协议接受。但需追加补充条款: 鑑於乙方(天道)存在信用污点,若在履约期间,乙方出现中途修改规则、恶意拖延愿力结算、或试图使用任何形式的『卖惨』(包括但不限於哭脸表情包、降下绵绵细雨烘托悲情气氛)来逃避责任的行为—— 视为乙方自动认输。 届时,神格永久归属甲方,並需附赠全年毛肚无限量供应,不得有异议。】 最后一笔落下,力透纸背,甚至在那木质的公告牌上激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火花。 字跡未乾,头顶那片厚重的云层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像是高压电线短路般的电流声。 滋——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愤怒,反倒像是一种被人精准踩中尾巴后,无可奈何的一声长嘆。 凌天隨手將炭笔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回头调侃两句,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第467章 毛肚眾筹群炸了,天道偷偷改备註?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67章 毛肚眾筹群炸了,天道偷偷改备註? 屏幕震得虎口微微发麻,那是苏沐雪刚建的“中山区烟火气眾筹互助群”。 原本只有他们几个人的小群,此刻头像框像开了倍速的幻灯片一样疯狂闪烁,眨眼间成员数就衝破了三百大关。 隔壁修车铺王叔的手速最快,一张热气腾腾的照片甩了出来,画面里是个被咬了一口的韭菜盒子,金黄的酥皮裹著翠绿的馅料,隔著屏幕仿佛都能闻到那股略带霸道的油煎香气。 [王叔:小凌老板,这算不算? 我老婆刚出锅的,她说这叫『人间第一口鲜』,比你那劳什子公文香多了! ] 紧接著,群里刷屏的速度快得离谱。 [二婶:刚收的咸鱼干,带点海腥味,算不算?] [老刘:修车留下的机油味呢?这也是生活啊!] 凌天失笑摇头,这些街坊哪是关心什么天道协议,他们眼里只有苏沐雪承诺的那张“忘忧水”兑换券。 他正想在群里回个表情包,视线突然被群主头像吸引住了。 那原本是苏沐雪隨手设的蓝色盾牌图標,此刻竟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变成了一朵圆滚滚的白云,甚至还极其生动地对他眨了眨眼,透著股做贼心虚的灵动。 “这货潜水倒是挺快。” 凌天嘟囔一句,眼角余光瞥见夏语冰已经蹲在了公告牌前。 她手里攥著那个特製的“龙脉探测仪”,屏幕上的指针正跟抽风似的疯狂摆动,发出“噠噠噠”的急促声响。 “凌天,看这儿!”夏语冰惊呼一声,指尖划过虚空。 在凌天刚写下的那行炭笔字周围,空气正呈现出一种极度扭曲的透明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粘稠且杂乱的能量正从巷子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那是街坊们对韭菜盒子的执著、对手里活计的专注。 这些碎碎念般的愿力被公告牌上的协议强行牵引,却因为“规格不对”,在天道吸纳的过程中像漏水的筛子一样疯狂外泄。 那种灼热的、带著眾生百態味道的能量,顺著脚踝往凌天身上钻,激得他胸口那枚金乌神格像吃了兴奋剂一样疯狂自转,原本乾涸的灵力竟有了一丝復甦的徵兆。 “它胃口大,但消化系统显然没跟上。” 夏语冰动作极快,反手从怀里掏出浸过硃砂的紫毫笔,在协议最下方的木料上龙飞凤舞地补画了一道“愿力分流符”。 隨著笔尖收回,那股溢出的能量像是找到了泄洪口,化作几道肉眼难辨的微光,顺著电线桿一路狂奔,最后悉数灌进了社区养老院顶楼那个老旧的太阳能热水器里。 只听“咕咚”一声,原本在晚风中冷却的水箱竟然发出了沸腾的欢鸣。 “別浪费,给老爷子们省点电费。”夏语冰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天道在模仿人的逻辑,但它显然低估了『人间烟火』的复杂程度。它想吃乾净,做梦呢。” 苏沐雪此时也没閒著,她正盯著手中那台特製终端,屏幕上是整个中山区的全景热力图。 红色的光点像星火一样在早市、夜市和几个广场舞聚集地闪烁,却在某些地块出现了诡异的真空。 “有问题。”苏沐雪眉头紧锁,將屏幕伸到凌天面前,“你看,它在规避所有的阴气重地。殯仪馆、医院太平间、甚至是那几条有名的『老龄化』老街,在系统的判定里全是灰色的。” 凌天凑过去,嗅到苏沐雪身上淡淡的薄荷菸草味,目光落在那些灰色的区域上:“它在挑食?它只想要纯粹的『生机』来填补因果漏洞。” “但真正的团圆日,从来不仅仅是生者的狂欢。”苏沐雪冷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既然它要眾筹,那就不能让它只挑甜的吃。我已经联繫了社区和几家老字號纸扎铺,把『代写家书』和『定製祭祖香烛』也掛到了互助群的清单里。送別也是人间味,想避开死气?没门。” “小苏这话说得透彻。” 陈建国大爷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本封皮都磨掉色的《街道办调解案例汇编》,老花镜链条晃悠著,指著1983年的一则记录对凌天语重心长地说道:“当年我们调解邻里分饺子的纠纷,最难的不是分谁多谁少,而是怎么把『肉馅的诚意』量化成『暖气的时长』。天道虽然官大,但它毕竟没在基层待过,你得给它一个它能看懂的会计科目。” 说著,老头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稿纸,那是他连夜手绘的“烟火气兑换表”。 [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麵:0.5单位。] [一场吵吵闹闹的完整婚礼:8单位。] [一次街坊间憋了十年的真心道歉:3单位。] 凌天接过那张充满了泥土气息的表格,正核对著最后几项关於“擼猫”和“修车”的评分,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酥麻。 只见案几上那张原本写著“对不起”的公文纸,此刻竟自行扭曲、摺叠,在凌天的注视下变成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 纸鹤振动著生涩的翅膀,摇摇晃晃地飞向巷子上空那层还未散尽的灰云。 下一秒,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那个“小云”头像不知何时把群暱称改成了:[甲方·暂不哭脸]。 紧接著,在凌天刚才隨手拍的那张“摊位毛肚特写”下方,冒出了一个极其卑微的留言。 [甲方·暂不哭脸:加辣不要香菜,加一份豆皮,算1.5单位行不行? (附带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凌天盯著屏幕,嘴角溢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抬头望向云层,仿佛能看到某个高高在上的意识正对著一锅韭菜盒子的香气咽唾沫。 “原来你这种层次的存在,也会因为没吃到香菜而嘴硬心软。” 他將手机揣回兜里,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 风里带著隔壁油烟机散出的油烟味、陈大爷身上经年的菸草味,还有某种正在阴影中悄然酝酿的、更为沉重且古老的气息。 在这个看似荒诞的眾筹夜,一切规则都在这股名为“生活”的浊流中悄然易主。 凌天揉了揉略显乾涩的眼眶,一种久违的、属於“人”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然而,他並没有注意到,巷子尽头那抹沉寂已久的黑暗中,一丝极细的频率正顺著地砖缝隙,像某种蛰伏的生物般,缓慢而坚定地向著晨曦的方向蔓延。 第468章 广场舞BGM里藏龙吟,天道打赏了十斤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68章 广场舞BGM里藏龙吟,天道打赏了十斤毛肚? 清晨六点的中山区,比闹钟更准时的是楼下小广场的重低音炮。 那首刻入国民dna的《最炫民族风》准时炸响,声浪顺著老旧的排水管一路攀爬,震得凌天床头的水杯都在微微位移。 他烦躁地把枕头蒙在头上,但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了眼,將被子一把掀开。 不对劲。 在那標誌性的“动次打次”电子鼓点缝隙里,夹杂著一丝极难捕捉的金属颤音。 那声音沉闷、悠长,不像是廉价喇叭撕裂空气的破音,倒像是——重锤敲击在千年青铜器上的迴响。 凌天光著脚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向下望去。 广场上,领舞的王大妈正带著二十几个老姐妹做著这扩胸运动。 她们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次挥臂,空气中那种肉眼不可见的涟漪就加重一分。 “別看了!出大事了!” 夏语冰像个疯婆子一样撞开了酒吧虚掩的大门,头髮乱得像个鸡窝,手里举著一台外形酷似盖革计数器的黑色仪器。 屏幕上的波形图正疯狂地跳著极不规则的探戈。 她衝到凌天身边,指著楼下那个闪烁著七彩跑马灯的劣质蓝牙音箱,声音都在抖:“频率对上了!那根本不是普通音响!大妈们用的音箱底座里,嵌了汉代『祈年磬』的碎片!那根本不是在跳广场舞,那是改良版的『社稷安镇舞』!” 凌天眉梢一挑,视线重新聚焦在那个掛著“大妈快乐舞”吊牌的音箱上。 这玩意儿看著还没他在拼多多上九块九包邮买的像样,却能引发青铜共鸣? 苏沐雪紧隨其后步入房间,相比夏语冰的癲狂,她显得冷静得多,手里拿著刚列印出来的物流追踪单。 “查到了。”苏沐雪將单据拍在吧檯上,语气冰冷,“这批音箱是三天前统一配送到社区活动中心的。供货商叫『天道优选·社区生活馆』,註册地址是一个云端ip,追踪不到实体伺服器。” “天道优选?”凌天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名字起得倒是挺直白。” “不管是哪路神仙,违规就是违规。”苏沐雪从腰间摸出执法记录仪,直接开启,“涉嫌非法改装民俗法器,扰乱区域磁场,我有权申请临时执法。” 三人衝下楼时,王大妈正跳到高潮部分,音箱里的嗩吶声高亢入云。 苏沐雪二话不说,亮出证件的同时,手中的多功能战术钳已经切断了音箱的电源线。 音乐戛然而止,大妈们还没来得及抱怨,夏语冰已经手脚麻利地拆开了音箱的后盖。 “就在这儿!” 隨著螺丝落地,眾人凑上前去。 在音箱杂乱的线路板下方,並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古董碎片,而是塞著一小包用牛皮纸严密包裹的东西。 夏语冰小心翼翼地撕开一角。 一股浓郁的、带著香料气息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那里头既不是晶片,也不是青铜残片,而是一块风乾得恰到好处的、色泽金黄的微型毛肚干。 每一台音箱里,都藏著这么一块。 “这是……”夏语冰愣住了,不仅因为这东西出现在电路板里极其荒诞,更因为她那台精密的频谱分析仪,在接触到毛肚乾的瞬间,竟然读出了“高浓度愿力结晶”的数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凌天捏起那块毛肚干,指尖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法则波动。 “这是『预付款』。”凌天看著手里的小零食,用愿力浸泡过的食材做导体,借大妈们的精气神来激活龙脉,这算盘打得,我在二楼都听见了。” 既然对方已经把舞台搭好了,那不上去唱这齣戏,未免太不给面子。 “別没收。”凌天拦住了正要装袋取证的苏沐雪,“既然是『安镇舞』,光有节奏没有魂怎么行?” 他转身冲回酒吧,三两下调试好那台落灰的调音台,將昨晚还没喝完的一杯“百草养生酒”直接泼在了发烫的混响器上。 手指在推桿上飞速跳动,一段古拙却又带著几分狂放的旋律被他强行切入了社区广播系统。 那是古曲《酒狂》,却被凌天混入了他在调酒时常哼的无名小调。 当第一声琴音通过那个被塞了毛肚的音箱传出时,奇蹟发生了。 原本还在抱怨音乐停了的大妈们,身体仿佛受到了某种本能的牵引。 她们的脚步不再僵硬,手臂的挥舞带起了一阵肉眼可见的气流。 原本鬆散的方阵,在无人指挥的情况下,竟隨著琴音的跌宕起伏,自动演化成了“九宫八卦阵”的雏形。 地面那些不知经歷了多少年风雨的青砖缝隙里,隱隱渗出了淡淡的金光,像是有金色的血液在地底泵动。 “天哪……”夏语冰捧著仪器,激动得眼镜都滑到了鼻尖,“这就是『声波愿力导体』!龙脉在回应!它们在吃这一套!” 那个清晨,中山区的所有居民都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没有焦虑,只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和让人安心的钟鸣。 入夜,凌天並没有閒著。 他在酒吧顶楼的天台上,用那台二手收音机和几根晾衣绳,架起了一张简易的“愿力捕网”。 收音机的指针在没有任何电台的频段上游走,发出的不是沙沙声,而是整个城市最真实的呼吸。 广场舞bgm的残响、夜市小贩那带著方言韵脚的叫卖声、隔壁楼小情侣为了谁洗碗而引发的爭吵、甚至是流浪猫打翻垃圾桶的脆响……这些声音被“捕网”过滤,化作一丝丝斑斕的光点,匯入凌天手中的调酒壶里。 苏沐雪坐在不远处的摺叠椅上,面前摊开著一张巨大的城市地图。 她指挥著几个戴红袖箍的志愿者,在地图上粘贴著不同顏色的“情绪標籤”。 “开心是红,思念是蓝,愤怒是黑……”苏沐雪一边记录一边匯报,“目前东街的情感浓度过高,主要是因为那家烧烤店搞半价活动,建议你调整配方,加点『清凉』属性的中和一下。” 凌天依言往壶里加了两片薄荷叶,顺手摇晃了两下。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修真者,更像是一个城市的调音师,在红尘的烟火里寻找著微妙的平衡。 当时针指向凌晨三点,万籟俱寂。 一直平稳运行的二手收音机突然发出“滋啦”一声爆响,紧接著,那里面不再传来城市的杂音,而是自动播放起一段陌生的童谣。 童谣的曲调古怪离奇,带著几分戏謔,几分警告: “毛肚烫,云儿慌,大哥哥莫要签那阎王帐……吃一口,心不慌,小心那是孟婆汤……” 歌声稚嫩,却在深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凌天摇酒的手猛地一顿,他猛地抬头望向夜空。 原本厚重的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没有雷霆万钧,也没有天罚降临。 只听“啪”的一声闷响,一个沉甸甸的物体从裂缝中笔直落下,精准地砸在了凌天的脚边,甚至还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 那是一个巨大的真空包装袋。 借著月光,凌天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整整十斤,纹理清晰、色泽上乘的极品黑毛肚。 包装袋上还贴著一张淡黄色的便签纸,字跡歪歪扭扭,透著一股不情不愿的傲娇: 【试吃装,別得意。后续尾款视表现而定。(?????)?】 凌天捡起那包足以让任何火锅店老板眼红的毛肚,感受到上面残留的、纯粹到极致的天地灵气,忍不住笑出了声。 “糖衣炮弹啊。” 他掂了掂分量,正准备转身招呼苏沐雪把这东西收进冰柜,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角落里的阴影处。 陈建国大爷並没有去睡,他正蹲在一堆从街道办搬出来的旧档案箱旁,手里拿著鸡毛掸子,正专注地清理著那些发霉的文件。 老头的动作很慢,嘴里哼著那首《最炫民族风》,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的天降毛肚。 然而,就在凌天迈步的一瞬间,陈建国似乎是被某种突然升起的凉意激了一下,手猛地一抖。 哐当。 那只一直被他视若珍宝、用来装私房钱和老文件的铁皮饼乾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盖子崩开,里面的东西並不是凌天以为的零钱或票据。 那一刻,空气似乎凝固了。 第469章 陈科长的离婚调解书,竟是天道婚书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69章 陈科长的离婚调解书,竟是天道婚书草稿? 凌天眼疾手快,在那些纸页彻底被夜风捲走前,指尖带起一抹微弱的灵光,精准地按住了最上面那张泛黄得厉害的文件。 那是一份1987年的《离婚调解协议书》,摺痕处已经磨得近乎透明。 凌天的视线扫过乙方签名处,瞳孔骤然微缩。 在那个叫“王翠花”的红手印下方,竟然隱约浮现出一层极其细密的淡金色云纹水印。 这种纹路,他太熟悉了。 这是天道契约的最底层符文结构,相当於宇宙运行的原始码,怎么会出现在一个街道办的离婚协议书里? 凌天凑近了些,鼻尖嗅到一股陈年宣纸特有的霉味,其中还夹杂著一丝若有俱无、属於雷霆掠过后的焦糊香。 在协议末尾的一处空白地带,有一行极其狂放的钢笔批註,字跡虽然有些歪斜,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感情破裂不可逆?建议增设『冷静期+共同养猫』条款。若猫养得圆润,则判定因果未断,不予判离。” 养猫?天道在管离婚调解的时候,居然建议人家养猫? 凌天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货当年的业务范围是不是跑偏得有点厉害? “凌天,看这个。”苏沐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她已经单手撑在吧檯上,另一只手在特製终端的虚擬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的进度条呈放射状炸开,那是她正利用权限黑入民政局的歷史资料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对比了陈科长档案库里的备份。”苏沐雪將几张对比图投射在半空,脸色在萤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古怪,“陈大爷经手的三百二十七份调解书里,有四十九份出现了这种异常墨跡。我模擬了光谱扫描,发现这些文字遇水显形后,根本不是什么调解记录,而是……《人神共处草案》。” 凌天微微眯起眼,看向投影。 [条款四:严禁居民在雷雨天指天骂街(严重干扰天道听力,违者扣除当月运气值0.5)。 ] [条款九:每月初一需在十字路口供奉煎饼果子(必须含葱花,不加薄脆者视为缺乏诚意)。 ] “这哪是神諭,这分明是某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財主在擬定进城指南。”凌天忍不住吐槽。 但在吐槽之余,一种莫名的酸楚感却顺著那些古怪的文字爬上了心头。 陈建国此时才如梦初醒,他颤巍巍地捡起那盒掉出来的宝贝,老泪纵横地摸著那份协议书的边缘。 “那年……我老伴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说,天上那位虽然官大,但它在那黑咕隆咚的地方待久了,其实也孤独得紧。”老头的声音有些暗哑,像是风乾的树皮在摩擦,“它不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就偷偷抄我们的调解书。我当了一辈子调解员,它就跟我学了一辈子怎么过日子。” 陈大爷颤抖著翻开旁边一本《街道办红白事流程手册》,在最后一页的夹缝里,藏著半张烧焦的残纸。 凌天屏住呼吸,视线落在那残缺的字跡上。 “若有一日……吾愿以神格为聘……换一人间团圆。” 那一瞬间,凌天感到心底那个一直沉寂的、属於远古大能的残缺神位,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响。 它不是在索取,它是在模仿。 这个高高在上的意识,正笨拙地试图把自己塞进这满是油烟味的红尘里。 “想要团圆是吧?”凌天深吸一口气,从苏沐雪手里抢过那支特製的战术压感笔。 他不再犹豫,直接在那张“十斤毛肚”的附件协议上龙飞凤舞地添加了几行新条款。 既然你想要人味,我就给你最正宗的。 “新增条款一:若天道能利用因果律,在不破坏自由意志的前提下,促成中山区辖区內三对濒临破裂的家庭、邻里或商户达成和解,视为提前履约。” “新增条款二:作为交换,神格权限將与城市意志部分共享,允许本区域內灵气转化为可循环利用的『生活愿力』。” 写完最后一笔,凌天將手机屏幕按在那个写著“甲方·暂不哭脸”的头像前,挑眉一笑:“这单买卖,你接不接?” 手机屏幕剧烈震动起来,那个白云头像疯狂跳动,像极了在柜檯前犹豫要不要买糖的小孩。 次日清晨,中山区的空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甜。 凌天打著哈欠走到社区公告栏前,那里已经贴出了一张全新的告示。 那是由陈建国老科长亲笔执笔、凌天在旁“润色”过的《毛肚和解倡议书》。 墨跡还没干透,透著一股奇异的幽香。 中午时分,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降下了一场细密的春雨。 雨滴不大,却刚好覆盖了整个公告栏。 苏沐雪撑著伞站在一旁,正准备记录天气异常指標,却突然愣住了。 只见那些雨滴落在倡议书的白纸上,並没有將墨跡洇开,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自动在纸面上晕染、勾勒。 几秒钟后,无数朵栩栩如生的小毛肚图案,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张告示。 陈建国摸著鬍子,发出了嘿嘿的乐声:“瞧,它签字了。这回用的是蒜香味的墨水,还是重辣的那种。” 凌天蹲在告示牌前的马路牙子上,指尖轻轻蘸了一点石阶上残留的雨水。 雨水微凉,却在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散发出一股极其浓郁、且极具衝击力的蒜蓉香味,直衝脑门。 他看著指尖那一抹带著微光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470章 蒜香墨水签了字,天道开始搞社区团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70章 蒜香墨水签了字,天道开始搞社区团购? 那指尖的一抹液体並未顺著掌纹散开,反而在凌天画下一个简易的“安”字诀后,像是有了自主意识的微小生物般蠕动起来。 原本应该消散的灵力轨跡,竟然自行延展、勾连,眨眼间在他掌心里铺陈开一张泛著金光的微缩图表。 凌天眯著眼细看,眉头不由得跳了两下。 这哪里是什么高深莫测的天道符籙,分明就是一张標准的“社区网格化管理流程图”。 线条从“產生纠纷”指向“调解介入”,若是调解成功,末端则赫然画著一个简笔画的盘子,盘子里盛著几片捲曲的……毛肚。 “它不是在签协议。”凌天甩了甩手,那股子直衝天灵盖的蒜香味让他这个调酒师都觉得有些上头,“这货是在抄你们居委会的工作手册,连格式都不带改的。” 蹲在一旁的陈建国闻言,浑浊的老眼里突然迸发出一股奇异的光彩。 他把那个铁皮饼乾盒翻得哗啦作响,最后从最底下抽出了一本封皮都快掉光的红皮笔记本。 “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陈大爷把本子摊开在湿漉漉的膝盖上,指著那一页用钢笔水写的、已经晕染开的记录,笑得像个考了满分的孩子,“你看这条,1992年的《街道办便民服务台帐》第七条——『关於代购紧俏副食品(毛肚)需持老年证及好人好得卡领取的规定』。” 老头的手指在那行字上摩挲著,声音有些颤抖:“当年物质匱乏,我就琢磨著搞个『毛肚配给制』来奖励那些肯帮邻居倒垃圾、看孩子的热心肠。没想到啊……这天道八成是那时候就在我头顶上偷看呢。” 陈建国没再废话,当即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半旧的原子笔,也不管那张“倡议书”还湿著,直接在那蒜香扑鼻的空白处开始起草新的条款。 《中山区烟火气互助公约》:凡调解一次邻里纠纷,积两分;帮独居老人买菜上楼,积一分;主动清理楼道小gg,积0.5分……积分不兑换米麵油,只兑换天道特供的“好运”与“毛肚”。 这看似儿戏的举动,却引起了某种肉眼可见的共鸣。 隨著陈大爷笔尖的划动,公告栏上的雨水竟然不再滑落,而是渗入纸张,將那些新添的字跡染成了一种庄重的暗金色。 “看来它很满意这套kpi体系。”凌天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的泥点。 一直盯著终端屏幕的苏沐雪此时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將屏幕转向凌天,上面是一张正不断跳动的柱状图。 “数据不对劲……或者说,太对劲了。”苏沐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作为执法者的恍惚,“昨夜那场蒜香雨之后,截止到目前,辖区內110接报的各种纠纷类警情骤降了67%。更离谱的是,网格员上报的数据显示,『主动归还错拿快递』、『共享充电宝免押金借给陌生人』这类微小善意事件激增。” 她顿了顿,看著公告栏上那个简笔画毛肚:“它把毛肚变成了某种社交货幣。在这个区域里,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链正在被一种极其荒诞却有效的方式重铸。” 凌天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街角那家已经排起长队的火锅店,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天道都开始搞社区团购了,我也不能干看著。”他转身朝酒吧走去,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今晚『夜色』推出新酒单——【和解特调】。凡是闹彆扭的两个人一起来喝,只要当场握手言和,酒钱全免,还送一杯掺了微量龙脉泉水的『漱口水』。” 事实证明,没有人能拒绝免费的酒,尤其是当这酒还带著点玄学色彩的时候。 当晚的“夜色”酒吧,热闹得像个大型调解现场。 最显眼的是吧檯角落里的那两个中年男人。 一个是住302的老张,一个是住303的老李,两人为了楼下那个画线模糊的停车位,已经互相別苗头別了半年,甚至发展到往对方车门把手上抹黄油的地步。 此刻,两人面前各摆著一杯色泽如琥珀、杯口抹了一圈蒜蓉盐边的鸡尾酒。 凌天一边擦著杯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这酒叫『退一步』。喝完要是还要打,出门左转是医院;要是觉得这事儿没劲,出门右转有铲子。” 老张端起酒杯,大概是被那股奇异的蒜香激了一下,眼圈突然红了。 他一口闷下,辛辣之后竟是一股暖洋洋的回甘,顺著喉咙一直熨帖到心里那股鬱结之气所在。 “老李啊……”老张打了个带著蒜味的酒嗝,“其实那天我不该把你雨刮器立起来。” “我也不是东西。”老李抹了把脸,把酒杯重重一顿,“我不该往你排气管里塞钢丝球。” 半小时后,两人勾肩搭背地晃出了酒吧。 他们没有回家,而是借著酒劲,竟然真的从路边绿化带抄起两把閒置的铁锹,合伙在那个引发爭端的停车位正中间,吭哧吭哧地挖了个坑,把酒吧门口做装饰用的一棵桂花树苗给移栽了进去。 车位没了,树种上了。两人看著那棵树,傻乐了半宿。 当时针划过凌晨两点,喧囂散去。 凌天收拾完吧檯,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弹出的不是微信,而是一个名为“天道优选·社区团购”的小程序推送通知。 界面设计极其简陋,红红绿绿的像是出自老年表情包设计师之手。 而在今日“限时秒杀”的栏目里,赫然掛著唯一的商品: 【品名:蒜香墨水(限量版)】 【库存:999+】 【售价:0元(需用真心支付)】 【赠品:手写道歉模板x1】 凌天点开订单详情,在备註栏里,看到了一行歪歪扭扭、像是刚学会写字不久的笔跡: “上次那句『对不起』,其实是我妈教的——她走前说,人和天,都得学会低头。如果是为了团圆,低个头不丟人。(表情:(??????)??)” 凌天看著那个握拳加油的表情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轻笑一声,点击了“一键下单”。 “这哪是天道啊……”他看著窗外那棵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的新栽桂花树,喃喃自语,“这分明是个刚断奶的孩子。” 酒吧外,夜色正浓。 那个被老张和老李种下的桂花树坑旁,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正贴著地面缓慢移动。 夏语冰手里举著那个改装过的探地雷达,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宝藏一般,整个人几乎都要趴进那刚填好的泥土里。 雷达屏幕上,原本平稳的波形在扫过树根下方时,突然跳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峰值。 第471章 桂花树下埋了婚书,天道偷偷改户口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71章 桂花树下埋了婚书,天道偷偷改户口本? 那刺耳的滴滴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凌天凑过去,视线顺著夏语冰指尖的方向落在屏幕上。 红色的波峰像是一道扭曲的闪电,死死锁在刚填平的土层下方约三十厘米处。 他原本以为又是这丫头职业病发作,想在他店门口挖出个汉代马桶来,可当他瞥见那波形中隱约流动的金光时,心底那份独属於大能的敏锐让他眼皮跳了跳。 夏语冰的手脚比脑子快,她隨手从工具包里拽出一把特製的骨质探铲,避开树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剥开一个世纪的秘密。 没几分钟,半卷焦黄的纸轴被她从湿漉漉的泥土里夹了出来。 一股子浓郁到近乎挑衅的蒜香味,瞬间盖过了桂花的清冷。 凌天忍不住捏住鼻子退了半步,看著夏语冰像捧著易碎瓷器般將那玩意儿展开。 纸张的质地很怪,不像是凡间的纤维,倒像是某种灵气凝结成的实体,表面还残留著雷击后的焦痕。 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却透著股令人胆寒的威压——《人神联姻意向书》。 凌天扫了一眼那落款:团圆日前夜。 更让他太阳穴狂跳的是,乙方的名字处竟然是一片空白,在那白底儿上,隱约能看到一个极其微小的、托著腮帮子发愁的云朵水印。 这货想找人领证?凌天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荒诞。 天道这玩意儿,要么是高高在上的规则,要么是毫无感情的磨盘,现在倒好,不仅学会了写调解书,居然还打算给自己找个“家属”? “凌天,你看这儿。”苏沐雪的声音从旁边横插进来,她没看那捲纸,而是把手里那台闪烁著警徽標誌的特製终端横到了凌天面前。 屏幕上是中山区民政系统的后台界面。 作为安防协调员,她这会儿的脸色比这冬夜的霜还要冷上几分。 “就在刚才,系统內凭空多出了七户『虚擬家庭』。”苏沐雪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了一张张电子档案,“户主统一登记为『云先生』,身份证號全是乱码,但配偶栏统一填的是『待定』。最离谱的是……” 她顿了顿,指向底部的资產详情:“这七个户口名下,全部掛靠了今天刚上线的『毛肚积分』帐户,而且余额全是满格。” 凌天盯著那“云先生”三个字,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哪里是模擬人生,这分明是在这儿占坑呢。 它在尝试理解人类最基础的社会单元——家庭,以此作为锚点,把自己这尊隨时可能崩塌的神格,合法地缝合进这座城市的意志里。 它想通过“合法化”来躲避那些追杀者的感知? 还是说,它真的觉得这样就能“过日子”了? 凌天没吭声,只是默默收起了那捲《意向书》,转身朝吧檯走去。 “想玩大的?行啊。”他隨手扯过一张硬卡纸,用马克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大字,然后往酒吧门口的黑板上一贴。 【夜色特供:家庭温馨套餐。 三人同行送极品毛肚一份,五人以上可现场申请『临时家谱认证』,由本酒吧认证其因果关联。】 既然天道想要“人情味”,他乾脆就把这盆火烧得更旺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剧情的走向彻底脱离了凌天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噱头,可谁能想到,这阵子被那场“蒜香雨”洗礼过的中山区居民,仿佛都中了某种“寻亲魔咒”。 凌晨一点,一群刚练完散场舞的广场舞大妈,拎著摺叠扇鱼贯而入。 领头的王大妈,平日里最是计较那一分两分的菜钱,此刻却满脸慈爱地盯著凌天。 “小凌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眉眼长得跟我们家那失踪的小三子一模一样呢?”王大妈不由分说,拉住凌天正在摇酒壶的手,那力道大得惊人。 凌天还没来得及吐槽这蹩脚的认亲戏码,剩下的九个大妈已经围了上来,一个个眼里放著光,活像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哎哟,真是!这就是缘分吶!” “小凌,大妈们商量好了,咱不能让你一个孩子在这儿受累。来,先把这签了。” 一本厚厚的、泛著油墨香的手绘族谱被硬塞进凌天怀里。 他低头一看,首页赫然写著五个金色大字:【凌氏·天眷支】。 凌天甚至能感觉到,隨著这些大妈的“真心”加持,那族谱上竟然產生了一股奇异的吸力,在拉扯他体內那个被封印的神格。 “合卺礼……”夏语冰突然在旁边拍了一下桌子,力气大得震翻了一杯威士忌。 她此时正埋头在几本几乎要风化的古籍里,《鼎食录》和《周礼·媒氏篇》被她摊开对比。 她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透著某种发现真理的狂热。 “凌天!我明白了!古代的合卺礼,根本不是给凡人准备的。那是上古时期,大能与此方天地意志签订契约的变体!天道不是想娶谁,它是要把这份『因果』分担出去!” 她激动地指著《意向书》上的留白:“它在找一个『人间代表』。只要谁和它签了这份婚书,神格权限就不再是它一个人的,而是变成了『共同体』。到时候,就算宿命之敌追杀过来,除非把整个中山区的户口本全烧了,否则根本杀不死它!” 凌天刚想说“谁会这么蠢去当这个代表”,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了起来。 那不是微信,也不是电话,而是某种直接穿透系统底层的强制推送。 简讯发件人赫然写著:【中山区民政局】。 “尊敬的凌天先生:您已被列为我区『特殊家庭关係协调试点对象』。鑑於您在邻里和谐方面的突出贡献,请於团圆日前携『擬缔约方』至陈建国科长处办理预登记。逾期將视为自动確认。” 简讯下方还附带了一张照片。 那是他的户口本复印件,但在“配偶”那一栏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印上了一个穿著围裙的小白云。 备註栏里写著一行极其细小、透著股討好意味的字跡: “会做饭,不哭脸,爱毛肚。(`?w?′)ゞ” 凌天还没来得及摔手机,酒吧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洒进来,照在那些还未散去的大妈们身上。 她们每人手里都拎著沉甸甸的塑胶袋,袋子里冒出的,是新鲜得还沾著露水的各种食材。 为首的王大妈一脸严肃地堵在门口,仿佛在守护什么重要的家族资產。 第472章 乾妈们逼我相亲,对象是朵会哭的云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72章 乾妈们逼我相亲,对象是朵会哭的云? 那塑胶袋里塞得满满当当,还掛著晶莹的露水,新鲜的小油菜、肥硕的母鸡,甚至还有两捆繫著红绳的大葱。 王大妈把那袋子往吧檯上一墩,活像在凌天面前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关隘。 “小凌啊,今天这相亲你是不去也得去,去也得去!”王大妈那双割过双眼皮的老眼里透著一种近乎执拗的狂热,那是对某种超自然生活品质的誓死捍卫,“云姑娘託梦说了,你要是再敢拖著,咱们整个中山区的毛肚供应就得断供三天!” 凌天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鼻腔里满是酒精混合著生鲜蔬菜的泥土味。 他还没从昨晚那场荒诞的宿醉中缓过劲来,脑子里正有一百个小人在敲锣打鼓。 断供三天? 那群大妈怕是要把街道办的大门给拆了。 在如今的中山区,毛肚不仅是食物,那简直就是能抵扣物业费、能让孙子考高分的硬通货。 “大妈,我就是个调酒的,您让我跟一朵云相亲,这逻辑上……” “少废话!”王大妈身后,陈建国科长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手里还煞有介事地举著一条不知从哪个年代的库房里翻出来的红绸带,上面歪歪扭扭地绣著八个大字:天作之合,毛肚为聘。 老头一脸严肃,像是在执行什么关乎国运的重大任务。 “这不合规矩。”凌天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就是规矩!” 一道清亮却带著点急躁的女声划破了酒吧沉闷的空气。 夏语冰踩著运动鞋疾跑而入,手里那个改装过的罗盘正发出尖锐的嗡鸣,指针转得像电风扇。 她绕著凌天转了整整三圈,每一步都踏在某种奇特的韵律上。 “凌天,別犯浑,赶紧配合!”夏语冰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喷出的热气带著一股子陈年古籍的霉味,“这不是普通的催婚,这是『社祭式相亲』。古人用婚仪沟通天地,把喜庆的民俗当成信息载体,这是最稳固的契约。只要今天把『纳采、问名、纳吉』这三礼走完,在因果逻辑上,你和它的契约就算是在民俗里落了地。到时候就算那些『硬派天道』想翻脸,也得顾忌这整座城市的民愿反噬。” 凌天看著夏语冰那双熬红了的眼睛,心底那份被封印的直觉告诉他,这丫头没开玩笑。 “行吧,怎么弄?”凌天摊开手,任命般地嘆了口气。 “第一步,纳采!”陈建国扯开嗓门大喊一声,像个旧时代的婚礼司仪。 王大妈立刻从身后变出一大盆处理好的新鲜毛肚。 凌天在十几个乾妈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不得不挽起袖子。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不可察地流转过一丝温润的力量,那九十九片毛肚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被他熟练地编织、缠绕,最后竟然真的拼凑成了一个直径半米的同心结。 隨著最后一个结头扣死,整盆毛肚竟隱约散发出一层淡淡的莹光。 “好!这手艺,云姑娘准保相得中!”大妈们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第二步,问名!”陈建国又是一声大喝。 凌天仰起头,看著酒吧顶窗外那片有些侷促的灰白色云层。 他虽然记忆残缺,但此刻竟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荒唐感,就像是在问老天爷要微信號。 “哎,我说,你叫啥?”凌天扯开嗓门对著天空喊了一句。 原本静止的云层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些云朵像是有无形的大手在揉捏,片刻间竟然在天空中聚成了两个硕大的简体字: 【小蒜】。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凌天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名字……是不是因为那场蒜香雨?” “好名字!多接地气啊!”王大妈一拍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贱名好养活,这一看就是个能跟咱们老百姓过日子的好姑娘!” 陈建国此时一脸庄重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封皮发黄的册子——《1985年街道办集体婚礼流程手册》。 他拿出一支红蓝铅笔,当场在那上面涂抹起来。 “时代变了,流程得优化。”陈科长推了推老花镜,“『交换戒指』这一项刪掉,改成『交换毛肚特供券』。另外我再加一条:若婚后……呃,若双方契约存续期间,三年內无大规模气候纠纷和邻里爭吵,天道基金將奖励全辖区全年火锅底料。” 他一边写,一边还偷偷给凌天眨了眨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大叔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这叫制度保障。 就在凌天接过陈建国递来的那张写著“小蒜”名字的临时户口登记页时,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突然传遍他的全身。 没有雷鸣,没有异象,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感。 凌天的手腕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道极浅的云纹。 那纹路不像是刻上去的,倒像是某种半透明的烟雾渗进了皮肤。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股一直叫囂著要衝破封印的狂暴神格,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去,与周围那些大妈们的欢声笑语、与这酒吧里的酒气烟火,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共振。 “叮铃——” 几乎是同一瞬间,所有大妈的手机齐刷刷地响起了提示音。 王大妈低头一看,兴奋地叫道:“快看!『天道优选』出新公告了!” 凌天也掏出手机,只见那个红红绿绿的简陋小程序弹出了一个巨大的横幅: 【社区公告:即日起,中山区神格及气象事务由凌天先生与小蒜女士联合署理。 如有投诉建议,请扫描下方二维码。 好评返利:五星好评即送极品千层肚一份。】 凌天点开那个二维码,跳出来的第一个画面是个哭唧唧的云朵表情包,看起来委屈巴巴的,但还没等他看清,那画面就迅速“变脸”,切成了一个捧著毛肚傻笑的太阳花。 “这货適应得比我还快。”凌天无奈地收起手机,顺手摸了摸手腕上那道新出现的云纹。 指尖刚刚触碰到那抹浅色,原本微凉的云纹竟毫无预兆地发起烫来。 那不是被灼烧的痛感,而是一种带著侵略性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急於从皮肤下钻出来的律动。 凌天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感觉到,这道代表著“和平共治”的印记里,似乎不仅仅是那个“小蒜”的意志。 第473章 共治印记烫手,乾妈们要办回门宴?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73章 共治印记烫手,乾妈们要办回门宴? 那道浅浅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在凌天的腕部皮肤下不安地扭动著,带起一阵细密而急促的刺痒感。 他低头盯著那一圈微缩的异象,只见透明的烟氳竟然在皮肤表面重新排列组合,变幻成一行极其秀气、甚至带点“黑板报”艺术字体感的小字: “回门宴筹备倒计时:72小时。违约后果:全区毛肚断供+广场舞背景音乐强制切换为《二泉映月》。” 凌天嘴角狠狠一抽,这警告比九天雷劫还要让他太阳穴疼。 这些惩罚措施精准地拿捏了中山区大妈们的命门,要是这帮老太太听不到响亮的《最炫民族风》,再加上吃不到那口脆爽的毛肚,这间酒吧大概率会在三小时內被拆成废墟。 这狗屁天道,別的没学会,居然先学会了拿人质来威胁他。 “凌天!別在那儿发愣,看这个!” 酒吧的大门被撞开,夏语冰怀里抱著一本沉甸甸的《汉代社祭回门仪轨考》,风风火火地衝到吧檯前。 她大概是刚从某个恆温恆湿的私人图书馆里钻出来的,运动服上还沾著半片枯萎的银杏叶。 她將一张刚列印出来的扫描件狠狠拍在凌天面前,手指点著上面模糊的拓片纹路,语气急促:“『回门』在古礼里可不是单纯的走亲戚!在秦汉以前的巫祭体系中,这是『新妇归宗』,是向当地的地祇报备婚姻合法性的关键仪式。换句话说,这朵云是在逼你带它去『见家长』,把你们这份共治契约在当地的龙脉节点上备案!” 她没等凌天回应,又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卷由守陵人一脉代代相传、甚至有些碳化的“地脉家谱”。 那捲轴在吧檯上摊开,凌天凑过去看了一眼,复杂的金色丝线在中山区的地图位置標註了一个显眼的红点,位置正对著他酒吧门口那棵老桂花树。 “今晚子时前,必须在那棵树下摆开三牲九果。”夏语冰的声音低了下去,透著股严肃的冷意,“如果错过了这个节点,共治权就会因为得不到『地利』的承认而失效。到时候,你体內的神格会因为失去锚点而失控,整座城市都会跟著你的力量一起崩溃。” “別听这丫头瞎咋呼,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建国拄著一根磨得发亮的红木拐杖,晃晃悠悠地从后门踱了进来。 他怀里抱著一叠蓝皮的《街道办红白喜事备案表》,那些纸张边缘泛黄,散发著一股陈年的油墨味。 老头儿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笑得像个胜券在握的老狐狸:“1986年,区里李寡妇招婿,招的是个后山跑下来的野狐仙。那时候没这些讲究,咱们就是用『回门宴』这招,硬生生把那狐仙的因果写进了居民登记册。咱们照老规矩办——你出毛肚,我出流程,街坊邻居出个人场。” 陈建国凑近了些,压低嗓音,那一股子退休老干部的菸草味钻进凌天的鼻腔:“关键在最后那个『敬茶』环节。那茶里得掺一滴你的血,那是大能的命脉;再混一缕清晨的云雾,那是它的本源。这叫『人神同饮,地契共署』,喝了这杯茶,你们俩在这条街上就算合法了。” 凌天看著这两人一个讲玄学、一个谈民俗,心底那份被封印的烦躁反而沉静了下来。 既然这“回门宴”躲不过,那就办成一场闹剧好了。 只要把逻辑弄得足够荒诞,那些在虚空中窥探的宿命之敌,大概也会觉得这只是一场凡间的民俗表演,从而忽视掉其中的神性契约。 子时將至,酒吧后巷。 原本阴暗潮湿的小巷被几个安保组的无人机灯光照得透亮。 凌天在桂花树下支起了一张缺了条腿的摺叠桌,上面铺著那块《天作之合》的红绸带。 他没有准备什么青铜鼎炉,而是隨手把那个用了三年的不锈钢调酒壶墩在桌子中央充当香炉。 三个精致的鸡尾酒杯里盛满了刚刚收集的晨露,在紫色的氛围灯下闪著诡异的光。 “苏沐雪,无人机位调好了没?”凌天对著领口上的隱形麦克风低语。 “放心,全区十七个社区大屏同步直播。”苏沐雪清冷的声音在耳机里迴荡,“对外宣称是『中山区首届非物质文化遗產——民俗婚祭展演』,安防组已经把周围封路了,没人会怀疑这是在签神契。” 凌天看著镜头前那几个正在飞舞的黑色小点,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这时,那棵一直沉静的老桂花树忽然无风自动,繁密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个小人在窃窃私语。 一股微凉的冷香扑面而来,紧接著,一朵只有巴掌大、半透明的小云彩从树冠深处颤巍巍地飘了出来。 它是那种如羊脂玉般的纯白,边缘还带著点淡淡的金边,看起来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却目標明確地朝著凌天手中的茶盏挪动。 陈建国和夏语冰屏住了呼吸,这一刻,凡间的空气仿佛凝固。 凌天托著那杯掺了自己的血与云雾的“特调”,眼看著那朵名为“小蒜”的云朵即將触碰到冰冷的杯沿。 他突然眉梢一挑,另一只手在空中一捞,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瓶色彩艷丽的辣椒粉,在半空中利落地一洒。 红色的粉末像一阵细小的烟火,精准地落入了茶盏之中。 “小蒜,你上次託梦说想吃地道的,我记著呢。加辣,不要香菜。”凌天咧嘴一笑,那眼神里带著一丝独属於酒鬼的调侃与挑衅,“这杯下去,算不算咱们婚后第一顿饭?” 那朵小云猛地僵住了,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调味品震撼到了神格的深处。 下一秒,整朵云剧烈地颤抖起来,隨即“噗”地一声彻底炸开。 它没有消失,而是瞬间化作一场极其细密的雨雾,带著一股子醒神的微辣与桂花的清冷,將整张祭桌淋得湿透。 凌天的衣襟被打湿,但他却没动,只是盯著祭桌中心。 在水汽最浓郁的地方,一张崭新的、塑封好的《中山区特殊家庭户口登记本》悄然浮现。 他伸手將其捡起,指尖触碰到纸张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翻开第一页,户主栏里赫然並列写著两个名字: “凌天”与“云·小蒜”。 而在那行名字的下方,备註栏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行闪著微光的小字: “共同財產:中山区毛肚无限期供应权。备註:双方吵架次数目前为0(受系统和谐机制保护,已强制清零)。” 凌天摸了摸后脑勺,耳边传来了无人机直播间里此起彼伏的“666”弹幕声。 他转过头,看著那朵重新在杯沿凝聚、正对著辣椒麵努力吸气的缩微云朵,无奈地嘆了口气:“行了,別吸了,明天带你去吃正宗的重庆火锅。” 隨著他这句话落下,腕部那道发烫的印记终於彻底平復。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在城市的阴影角落里,几道原本游离不定的冰冷目光,在看到这极具“生活气息”的户口本后,带著几分困惑与忌惮,悄然隱入了黑暗。 第474章 户口本烫手,乾妈团要查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74章 户口本烫手,乾妈团要查岗? 凌天刚把那本湿漉漉的户口本塞进围裙口袋,指尖还能感觉到塑封膜上残留的凉意。 就在这一瞬,巷子口那盏坏了半年的路灯突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紧接著,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整条长街的路灯由远及近,齐刷刷地亮起了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就连隔壁王婶家那盏常年失修、必须跺脚才能亮的感应灯,也“啪”地一声自动开启,將后巷照得如同白昼。 还没等凌天反应过来,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音毫无感情地播报: 【检测到“户主”身份绑定成功。 社区安防权限+1。 当前可操控设施:中山区路灯控制系统(民用级)。】 凌天看著头顶那盏亮得有些刺眼的灯泡,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伸手挡住光,在心里嘀咕:这算不算非法接入市政电网? 回头供电局要是查起来,这笔电费是算在天道头上,还是算在他这个倒霉的“赘婿”头上? “別看灯了,看地!” 夏语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这姑娘蹲在刚刚撤下的祭桌旁,全然不顾地上的积水浸湿了裤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她手里那支用来画符的毛笔蘸著桌面上残留的雨水,正疯狂地在一张草纸上临摹户口本上浮现出的那种云纹。 她的笔速越来越快,神情也越发凝重:“不对……逻辑不对。凌天,你以为『云·小蒜』是天道有了自我意识?错了!” 凌天低头看去,只见那草纸上的墨跡晕染开来,竟然隱约形成了一个似笑非笑的鬼脸面具图案。 夏语冰猛地抬起头,那双熬红的眼睛里满是发现真相后的惊悚与亢奋:“它是『擬人格』!就像汉代的社神为了接受村民供奉,会化作慈祥村老的形象一样。这朵云在模仿人类建立情感契约,在它的算法里,『结婚』等於『长期稳定的能量交互协议』。但它不懂人类的情感逻辑,它是在生搬硬套!如果不加干预,它下一步可能会为了『家庭和睦』这种概念,把所有此时此刻正在吵架的夫妻物理抹除!” “物理抹除?”凌天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这確实像是那呆板系统能干出来的事,“那怎么办?退货?” “没法退,户口都上了。”夏语冰把毛笔一扔,在这初秋的凉夜里急出了一头汗,“你得趁它还没把这个身份固化之前,给这个『擬人格』加个『人设补丁』!得让它学会什么是正常的『人妻』……不对,是正常的共治伙伴!” 正说著,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拐杖敲击地面的脆响。 陈建国拎著一个掉漆的老式保温桶匆匆赶来,一见凌天就把桶盖掀开,一股浓郁辛辣的薑茶味儿瞬间衝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桂花香。 “喝两口,去去寒气。”老头儿把保温桶往凌天怀里一塞,压低了嗓音,脸上那副老谋深算的表情此刻也带上了几分焦急,“事情有点麻烦。街道办刚发了內部通知,说你们虽然有了户口本,但没走『新婚』备案流程,还要补交一份《共同生活承诺书》。” 凌天喝了一口薑茶,辣得喉咙发烫:“陈叔,这手续怎么比办低保还繁琐?那云彩连手都没有,怎么签承诺书?” “那都是藉口!”陈建国瞪了他一眼,凑到他耳边,“其实是我托老战友卡住的流程。你不知道,刚才直播一结束,社区那帮大妈就炸锅了。现在全社区的大妈都在家里翻箱倒柜找见面礼,说是明天一早要组团来『慰问新媳妇』。要是让她们看见你的『媳妇』是一团只会飘的水蒸气,咱们这戏就穿帮了!” 凌天揉了揉太阳穴,这要是几十个大妈衝进酒吧,发现新娘子不仅不存在,连根毛都摸不著,那后果比天道反噬还可怕。 “人设补丁……社交关係……”凌天嘴里念叨著夏语冰刚才的词,目光落在吧檯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二维码上,脑子里那个沉寂已久的合成公式突然跳动了一下。 既然它是数据流的擬人格,那就用数据的方式解决。 “陈叔,通知下去,今晚『夜色』酒吧通宵营业,推出限定特调——『回门喜酒』。”凌天一把解下围裙,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名为“奸商”的光芒,“告诉大妈们,新媳妇害羞,见不得生人,但为了感谢邻里关照,特意准备了『云端合影』。” 十分钟后,一个简陋却充满噱头的h5页面在中山区的各个业主群里疯传。 凌天坐在吧檯后面,手指在那个破旧的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 他把“云·小蒜”的波段频率提取出来,和美图软体的滤镜代码合成在了一起。 【只要上传自家阳台照片,系统自动生成“与云·小蒜合照”,並附赠电子版《邻里和睦公约》一份。 集齐十个赞,到店领取特调『回门酒』一杯。】 这一招既满足了大妈们“见新人”的执念,又巧妙地把那朵云的社交关係网,悄无声息地织入了居民们的日常数据流里。 直到凌晨三点,酒吧里最后一位客人拿著手机心满意足地离开,嘴里还念叨著“这新媳妇长得真白净,跟朵花儿似的”。 凌天累得瘫坐在高脚椅上,正准备拿块抹布擦擦那个沾满指纹的酒杯。 突然,手腕上那道刚消停下去的云纹印记再次发烫。 这次不是刺痛,而是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的灼烧感。 空气中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宋体字,字体的边缘还带著某种被激怒的颤抖: 【检测到户主未履行『晨间问候』义务。 警告无效,惩罚机制启动。】 【今日惩罚:剥夺酒精快乐权。 所有经手鸡尾酒自动替换为『特供·养生枸杞啤』。】 凌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拿起手边那瓶刚开盖的威士忌往杯子里倒。 原本琥珀色的酒液在接触杯底的瞬间,竟然像变魔术一样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粉红色泡沫,一股子浓郁的、发酵过的枸杞味混合著类似板蓝根的怪味直衝鼻腔。 他难以置信地端起杯子晃了晃,看著那杯冒著诡异气泡的暗红色液体,嘴角疯狂抽搐:“……这玩意儿喝完,我是能延年益寿,还是能原地召唤广场舞领队?” 这哪里是娶了个天道,简直是请了个养生办主任回家。 凌天嘆了口气,把那杯“毒药”推到一边。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的天空。 原本漆黑的夜空边缘,不知何时泛起了一抹极不自然的鱼肚白,那白色里透著一丝淡淡的金红,但这顏色並不像是日出,倒像是某种庞然大物睁开眼睛前透出的微光。 那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甚至比昨晚的暴雨还要沉重几分。 他手腕上的云纹突然停止了发烫,变得冰凉刺骨,仿佛在畏惧著即將到来的时刻。 第475章 枸杞啤惹祸,乾妈团要验夫?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75章 枸杞啤惹祸,乾妈团要验夫? 那股刺骨的冰凉仅仅维持了半个呼吸,就被一阵足以撼动整栋老楼地基的低音炮轰鸣彻底震碎。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凌天猛地睁开眼,宿醉的头痛並没有因为这高亢的旋律而有丝毫缓解,反而像是有人拿著两面铜锣在他天灵盖里搞对敲。 他痛苦地捂著脑袋从吧檯后的摺叠床上爬起,透过二楼满是灰尘的百叶窗缝隙向下望去。 早晨六点的街道,本该只有环卫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但此刻,酒吧门口的小广场已经被一片红红绿绿的海洋占领。 那是中山区战斗力最强的“夕阳红”广场舞天团。 而让凌天瞳孔地震的,不是领舞李姨那甚至能踩碎水泥地的有力舞步,而是她们每个人手里挥舞的那把大蒲扇。 每一把扇面上,都印著一个巨大的、笑得有些智障的q版云朵头像——那是他昨晚为了糊弄事儿,亲手用美图秀秀捏出来的“云·小蒜”。 几十个“老婆”的脸在清晨的阳光下上下翻飞,场面极度掉san。 更要命的是,每当《最炫民族风》的间奏响起,那台不仅功率超大而且明显被黑客篡改过的音响里,就会传出一道经过ai合成、甜腻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女声: “老公~该起床啦~再不起来,我就要下雨淋湿你的被子咯~”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就连街对面卖油条的老张都听得手一抖,把刚炸好的油条掉进了煤灰里。 “凌天!是个男人就別缩著!”李姨中气十足的吼声盖过了bgm,她一边做著扩胸运动,一边衝著二楼窗口喊话,“新姑爷头七天不敬茶也就罢了,晨练都不露面?你要是不开门,咱们今天就在这儿跳到你酒吧开业!” 凌天咬了咬后槽牙,感觉自己不是娶了个天道,是娶了个定时炸弹。 他隨手抓起一件外套披上,刚推开后门,就看见夏语冰正蹲在那棵桂花树下,手里捧著个不断乱转的罗盘,眉头紧锁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別看了,再看那罗盘也要跟著跳广场舞了。”凌天没好气地说道。 夏语冰没理会他的吐槽,指著罗盘上疯狂跳动的指针,语气急促:“这不是单纯的恶作剧。这是天道擬人格在尝试復刻人类家庭的『妻子催夫』场景。但它的逻辑是线性的,它把『情感互动』简化成了机械的『声波指令』。在它的算法里,只要它发出了声音,你就必须给予反馈。这说明它的学习模型严重缺失『反馈迴路』,它不懂什么是『看脸色』。” 她迅速从那个仿佛百宝箱一样的背包里翻出一本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格不入的《周礼·內则》,快速翻动著发黄的书页:“古礼讲究『妇人晨省,必观夫神色、问夜寐安否』。这是一种双向的情感交互,而不是现在这种像设了十个闹钟一样的单向输出!” “行了行了,跟这破云讲周礼,还不如教它怎么调『深水炸弹』。”凌天揉著太阳穴,只觉得脑仁疼。 这时,一根拐杖硬生生挤开了正在做侧踢腿的大妈们。 陈建国费劲地挤到凌天面前,老头儿今天居然穿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手里却挥舞著一张纸边都要掉渣的泛黄文件。 “那是以前的理儿!”陈建国把那张《1983年中山区街道晨练守则》拍在凌天胸口,一脸严肃,“按咱们这片的老规矩,新婚头七天,那是考察期!男方必须得隨队打太极,动作標不標准不重要,关键是要『露脸』,要体现『家庭融入感』!” 还没等凌天拒绝,陈建国手里那件红得刺眼的马甲已经套在了他身上。 马甲背后印著几个烫金大字:中山区幸福家庭代表。 “穿上!这是政治任务!”陈建国压低声音,那眼神里透著一股『你小子別把全区路灯都搞灭了』的警告,“只要你跟著比划两下,满足了它的『晨间互动』判定,这音乐就能停。” 凌天看著周围大妈们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手腕上隱隱发热的云纹,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 在这个该死的早晨,堂堂远古大能,被迫站在了一群平均年龄六十五岁的大妈中间。 “起势——!”李姨一声令下。 音乐节奏突变,几十號人整齐划一地摆出了太极起手式。 凌天虽然被封印了法力,但身体的肌肉记忆还在。 让他打一套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將首级的拳法容易,让他在这儿慢吞吞地摸西瓜? 没门。 当所有人都在做“野马分鬃”时,凌天的双手却习惯性地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而流畅的弧线。 那根本不是推掌,而是一个標准的、行云流水的“波士顿摇壶”动作。 他的腰身带动肩膀,双臂震颤,仿佛空气中正握著两个无形的调酒壶,正在將清晨的雾气与阳光剧烈混合。 “嘿!你看小凌这动作,跟抽筋似的!” “瞎说,人家那是调酒呢!我看这叫『醉八仙』!” 周围的大妈们爆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就连严肃的李姨都没绷住嘴角。 就在眾人注意力被这滑稽一幕分散的瞬间,凌天眼中精光一闪。 他的指尖轻轻一弹,一滴混合著晨露与他体温的汗珠,借著“甩壶”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脚下的水泥地缝隙之中。 昨晚那个骗了大妈们无数点讚的h5页面,不仅仅是为了生成合照,更是他在悄悄收集整个社区的生活数据流。 现在,这滴汗珠就是一把钥匙。 既然你这笨蛋系统喜欢玩“指令与反馈”,那我就给你换个反馈对象。 凌天心中默念那条他在后台刚写好的重定向代码,將天道擬人格那股庞大的“问候指令”数据流,硬生生从广播系统里拽了出来,粗暴地塞进了社区刚刚联网的智能垃圾分类系统里。 三秒后。 那令人崩溃的《最炫民族风》戛然而止。 世界清静了。 紧接著,街道两旁那两排崭新的智能垃圾桶突然亮起了红灯,那原本属於“妻子”的温柔ai女声,此刻带著一种诡异的哀怨,通过垃圾桶的扬声器同步播报: “亲爱的居民朋友们,检测到昨晚有人未分类投放厨余垃圾,云·小蒜很伤心哦~请务必把鱼骨头和剩饭分开呢~” 广场上一片死寂。大妈们面面相覷,手里的扇子都忘了摇。 凌天长舒了一口气,刚想把身上那件羞耻的红马甲脱下来,手腕上那道原本已经平復的云纹印记,突然爆发出一股像是被岩浆浇过的剧烈灼烧感。 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去,只见那道印记不仅红得发紫,甚至还在皮肉下突突直跳。 一行血红色的警告小字,带著一种气急败坏的颤抖,直接浮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警告!检测到户主进行“情感替代”欺诈行为!】 【將神圣的晨间问候降级为垃圾分类提醒,严重损害擬人格尊严!】 【启动终极校验程序……】 凌天心里咯噔一下:“还能更离谱点吗?” 系统显然听到了他的心声。 【任务更新:为了验证户主对“婚姻关係”的诚意,请於今日午时之前,在社区中心广场,当眾与擬人格实体化投影进行亲吻。】 【倒计时:3小时59分。】 【失败惩罚:全区公厕爆管。】 凌天盯著那行字,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此时空无一物的广场中央。 那里虽然什么都没有,但空气却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热浪扭曲感,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试图挤进这个维度的现实之中。 “夏语冰……”凌天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乾涩,“你说这玩意儿要是实体化……它该不会真变个大活人出来吧?” 第476章 投影现形,乾妈团逼我亲空气?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76章 投影现形,乾妈团逼我亲空气? 夏语冰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活像是一张坏掉的显示屏。 她並没有回答凌天,而是飞快地从那个帆布包里拽出一本边角已经炭化的古旧笔记,指尖划过那些扭曲的线条,声音因为极度的压迫感而变得尖细。 不是变人,是它在扒你的皮。 夏语冰一把死死攥住凌天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这叫擬人格侵蚀,天道那玩意儿没有心,它想跟你这种共生意志体建立最深层的耦合,就必须从你脑子里最深的沟壑里挖出一个它认为最能打动你的『模板』。 一旦你跟那个投影接触,它就会顺著你的潜意识把你的记忆碎片全都吸过去。 到时候,它就真成了你心里的那个『她』,而你会变成一个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的空壳。 凌天眯起眼睛。 在那团逐渐凝实的空气中,一个修长的轮廓正缓慢地舒展开来。 那种清冷而熟悉的孤傲感,像是一把生锈的尖刀,在他封印密布的大脑深处狠命搅动了一下。 虽然面孔还没清晰,但那双如寒星坠海般的眸子,让他胸口一阵发闷,像是压了一块几千斤重的石碑。 这要是真亲下去,怕是连灵魂都要被这团高浓度的水蒸气给交代了。 哎哟! 快看! 真变出个仙女媳妇! 李姨在旁边惊叫起来,蒲扇拍得震天响,那架势恨不得直接把凌天推到那虚影怀里,小凌这孩子不显山不露水的,原来好这口! 瞧那身段,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似的! 几十號大妈瞬间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几十双闪烁著八卦之火的眼睛,比清晨的阳光还要刺眼。 不能硬碰,天道的逻辑极其死板,它认定了亲吻是『情感核验』的最高指令。 夏语冰急得冷汗直冒,把那本笔记翻得哗啦作响,有了! 古法说,『神婚无质,以物代形』。 它要的是互动的反馈,不是非要啃你一口! 得找个替身! 找什么替身?这节骨眼上我上哪儿给你变个充气…… 凌天的话还没吐槽完,陈建国突然颤巍巍地走上前,那身笔挺的中山装在此时的乱局中显得格外凝重。 老头儿伸出满是老茧的手,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个发黄的红布包,一层层揭开,露出一枚锈跡斑斑、顶端都被磨平了的铜顶针。 用这个。 陈建国的声音嘶哑,像是嗓子里塞了一把砂砾。 1986年,中山区还没建广场,巷子口有个守寡多年的李寡妇,被那天上的脏东西盯上了,搞什么『人神婚契』……当时我们就是用她亡夫的一件遗物当了『替身』。 老头儿盯著手里那枚寒酸的顶针,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我老伴儿走得早,临终前她正给我缝扣子,这就是她最后攥在手里的东西。 那年送走李寡妇后,我这糟老头子也鬼迷心窍过,偷偷试著能不能见她一面…… 凌天看著陈建国眼角那抹抹不掉的寂寥,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时间深究老陈当年的风流债,一把夺过那枚还带著体温的铜顶针,转身就往酒吧里冲。 三分钟。 凌天站在吧檯后,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那一套摇壶动作在他手中不仅仅是调酒,更像是在构建一个微缩的阵法。 【原材料识別:『特供·养生枸杞啤』500ml。】 【检测到媒介加入:生锈的铜顶针(承载情感的旧物)。】 【合成指令:以物代形,幻梦回魂。】 他用指甲在那枚顶针上狠狠一刮,一层极细的铜屑飞入摇壶。 接著,他反手从夏语冰刚才落下的包里拈出一撮社神香灰,那是混合了无数居民愿力的残渣。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一抹微不可察的、带著淡淡金光的血液滴入其中。 原本诡异的粉红色液体在剧烈摇晃中竟然沉淀成了一种半透明的乌金色,升腾起一股像是陈年古墨混合著雨后青草的奇特香气。 这杯酒,够不够你喝一壶的? 凌天端著酒杯,大步跨出酒吧大门。 此时的广场中心,那道虚影已经近乎实体化,那种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虚影微微垂首,那一双亮如星子的眼睛正冷冷地俯视著他,仿佛在等待那个荒唐的仪式。 凌天在距离虚影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能感觉到那种极寒的气息正试图从他的毛孔钻进去,像是一万根钢针在同时试探他的识海。 老婆,咱这儿的人脸皮薄,当眾亲嘴儿不合適。 凌天强行压下脑子里那些乱跳的记忆碎片,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高举起那杯乌金色的特调,既然是回门喜,咱干了这杯,就算礼成了,行不? 那道虚影似乎迟疑了一下,面部那层模糊的『码』波动得更加剧烈。 就在凌天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虚影竟然缓缓伸出一只半透明的手,指尖触碰到了杯沿。 那杯特调酒液在接触到虚影的瞬间,像是遇到了烧红的铁块,瞬间化作一团浓郁的青烟。 那青烟並没有消散,而是像有了灵性一般,打著旋儿顺著凌天的手腕,疯狂地钻进了那枚铜顶针里。 广场上的光影像是断了电的投射灯,闪烁了两下便骤然消失。 凌天脚下一软,手腕上的云纹印记迅速褪色,最后变成了一种温润的淡青色,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小字不咸不淡地浮现: 【校验通过。】 【备註:户主配偶性格內敛,偏好高浓度能量饮品,確认为非肢体接触型共生关係。】 成了。 凌天长舒了一口气,刚想把那枚发烫的顶针还给陈建国,却发现老头儿正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手心,那眼神里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反而透著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锐利。 不对……陈建国喃喃自语,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惊人,直勾勾地扎进凌天的眼睛里。 刚才那投影最后看你的那个眼神……跟我老伴儿临终前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老陈跨前一步,那种退休科长的和蔼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寂多年的凌厉气场。 小子,这种瞒天过海的调酒方子,连当年的守陵人都未必拿得出来。 陈建国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审问意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地方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普通的民政单位? 你到底是谁? 凌天捏著顶针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看著陈建国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心里那个沉睡了很久的警钟,突然间被疯狂敲响。 第477章 顶针藏旧事,乾爹要翻老黄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77章 顶针藏旧事,乾爹要翻老黄历? 清晨的凉风卷过广场,带走了最后一点青烟的余味,却吹不散空气中凝结的沉重。 凌天感觉到手心里的那枚铜顶针像是一块烙铁,热度顺著指尖直往脊梁骨里钻。 老陈那双布满血丝和浑浊的眼睛,此时利落得像两把手术刀,正试图切开他那副名为“颓废”的皮囊。 知道啥?知道您老藏了三十年的相思病? 凌天打了个酒嗝,顺手把那只空了的酒杯在指间转了个圈,语气轻佻得让人想抽他。 但他垂下的眼角却像鹰隼般死死盯著陈建国握著拐杖的手——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由於发白,连带著那枚顶针都在微微颤抖。 这种颤抖不是生理性的帕金森,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战慄。 这老头儿,果然不是个单纯管户籍的。 旁边的夏语冰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几乎要擦出火花的张力,她迅速往前跨了一步,动作看似自然地挡在了两人中间。 她从那个仿佛永远塞不满的帆布包里精准地抽出一张纸边泛黄、甚至有些焦黑的复印件,封头上赫然写著《中山区1985-1990年民俗备案索引》。 陈科长,咱们先別急著审犯人。 夏语冰指著索引上的一行红字,目光如炬,根据当年的案卷记录,李寡妇那个案子里明確提到过,『替身需带生者执念』才能在人神婚契里瞒天过海。 这顶针……是当年老伴儿走的时候,亲手给您戴上的吧? 陈建国那如刀锋般的眼神微微滯了一下,那股凌厉的气场瞬间裂开了一条缝。 他没说话,只是粗重地喘了几口气,胸腔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声。 半晌,老头儿才拄著拐杖,一声不吭地转身往街角那栋半掩在爬山虎影子里、早该拆迁的社区档案室走去。 跟我来吧,有些老黄历,早晚得翻。 档案室里的霉味扑鼻而来,那是纸张在漫长岁月中腐烂、发酵后的陈腐气息。 凌天嫌弃地捂了捂鼻子,心里却在嘀咕:这地方的阴气比刚才那团天道投影还重。 陈建国在铁皮柜的最底层翻腾了半天,最后拖出一个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木匣子。 匣子里除了一本封面写著《街道婚丧异录》的手写本子,还有一张塑封得严严实实的黑白照片。 那是年轻时的陈建国。 照片里的他穿著一身笔挺的的確良衬衫,站在那棵如今已经老得掉皮的桂花树下。 奇怪的是,他身旁空无一人,却摆出了一个牵手的姿势。 更诡异的是,在那片虚无的空气上方,一枚铜顶针正突兀地悬浮在半空,就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人捏在指尖。 凌天凑过去,装作好奇地帮著整理那些散落的档案,指尖却在掠过照片背面的那一瞬,悄然释放出了一丝极其隱秘的灵觉。 嗡—— 那一瞬间,凌天的脑海里毫无徵兆地炸开了一串破碎的画面。 那是三十年前的暴雨夜。 天雷像是要把大地劈开,中山区那座早就倒塌的社庙在洪水里摇摇欲坠。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著一种穿透岁月的哀婉和决绝,在他耳边低语。 “替我……守住这方土……” 凌天心头猛地一跳,那种心悸感让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酒杯。 他强行平復下翻涌的气息,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耳根,转头看向陈建国,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您老当年,是不是也跟『云』那玩意儿打过交道? 陈建国正抚摸著木匣的手猛地一僵,隨后狠狠地將匣子扣上。 那晚之后,我就再没做过梦。 老头儿抬起头,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看穿凌天的神魂。 但你刚才那杯酒……用的是『封印气息』,不是普通精血。 那种能骗过天道的压制力,连当年的守陵人都未必拿得出这种方子。 小子,你到底是谁? 凌天嘴角微微一扬,却没有接茬。 他把玩著手里那枚已经冷却下来的铜顶针,那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玩意儿在他指尖灵活地跳跃著,最后被他轻轻放回了木匣子。 在顶针落入绒布的一剎那,凌天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 在那顶针的內壁,一行细如蚊蝇、却隱隱透著暗金色流光的篆文,正像是感知到了某种血脉的召唤,微微闪烁了一下。 “待主归位”。 那是他曾经在封印深处见过的字体。 陈建国重重地嘆了口气,撑著拐杖,步履蹣跚地转身走向档案室深处,去锁那个巨大的铁皮柜。 就在陈建国转身的一瞬间,凌天感到背后的空气微微一滯。 夏语冰原本正低头记录著什么,此刻却悄无声息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冷静客观的考古学家眼睛里,此刻正跳动著一种凌天从未见过的、狂热而压抑的光。 她死死盯著陈建国的后背,手已经慢慢摸向了那个装满古怪法器的帆布包。 第478章 篆文现端倪,乾爹要验我血脉?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78章 篆文现端倪,乾爹要验我血脉? 夏语冰的手指並没有探入帆布包的深处去掏什么法器,而是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手速,从侧袋里滑出一部贴著防窥膜的手机。 咔嚓。 没有闪光灯,只有极其细微的快门声。 她开启了微距模式,镜头几乎要懟到那枚顶针的內壁上,屏幕上瞬间放大了数十倍的篆文显得狰狞而古奥。 她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开一个名为“守陵人內部档案v4.0”的加密文档,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残影,仅仅几秒钟的各种图层比对后,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不是普通愿力铭文。 夏语冰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空气中沉睡的某种东西,她猛地转头看向凌天,眼神里那种看“奇怪路人”的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恐的审视,这是守陵人初代盟誓印! 只有与中山区这条龙脉缔结过共生契约的『地头蛇』才能激活其中的灵韵。 她逼近一步,身上那股混合著泥土和古书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凌天,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什么外来者? 你一直都在这局里? 凌天看著那双近在咫尺、仿佛要刨根问底的眼睛,心头猛地一震。 但他脸上的肌肉控制堪称完美,只是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顺手把刚才调酒沾在袖口的一点水渍抹掉,眼神里满是看神经病的无奈。 別瞎猜,我要是地头蛇,还至於为了几百块全勤奖天天熬夜调酒? 我就是个手艺人。 说完,他没给夏语冰继续追问的机会,指了指广场上还未散尽的香案,藉口要收拾祭台残局,转身就溜。 但他脚下的步子却迈得比平时大了半寸,这不是为了赶工,而是为了掩饰某种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 几分钟后,夜色酒吧。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凌天並没有去收拾什么残局,而是反锁了店门,几步跨进吧檯,手指熟练地在收银机下方的暗格里摸索。 伴隨著一声轻微的咔噠声,一块冰凉的金属落入掌心。 那是一枚青铜酒令。 这是他三年前在这个世界甦醒时,在自己那张破烂木板床的床底发现的唯一遗物。 在那段浑浑噩噩、记忆像被狗啃了一样的日子里,他曾无数次摩挲这枚酒令,试图找回点什么,却一无所获。 顶灯惨白的光线下,凌天把那枚酒令举到眼前。 青铜表面已经被岁月侵蚀得坑坑洼洼,但在酒令的边缘,一行细如蚊蝇的篆文,正和刚才在陈建国顶针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待主归位。 凌天觉得嗓子有点发乾。 如果说顶针是陈建国老伴的遗物,那这枚酒令又是谁留给自己的? 难道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真跟那个搞封建迷信的“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亲戚关係? 就在这时,酒吧的木门被重重推开,掛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急促而刺耳的撞击声。 陈建国走了进来。 老头儿此时已经脱掉了那件中山装外套,只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手里端著一只边缘磕了口的粗瓷大碗。 碗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反胃的浑浊灰白色,还能隱约看到漂浮的黑色颗粒。 按老规矩,替身验主,需饮认亲酒。 陈建国把那只大碗重重地顿在吧檯上,力气大得让那一层灰白色的液体晃荡著溅出来几滴。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凌天,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 別嫌脏,这酒里掺了刚才社庙香炉里的底灰,还有你昨晚换下来的那件工服上提取的汗液。 凌天眼角抽搐了一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汗液? 这老头子什么时候偷了自己的衣服? 这比修真界的夺舍还变態。 若你真是『它』在等的人,气机相引,这碗浑酒自会变清,陈建国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阴晴不定,若是冒充的…… 他没把话说完,但他那只扣在拐杖龙头上的手,青筋暴起,显然如果结果不对,这根拐杖隨时会变成杀人的利器。 凌天看著那碗比泔水还噁心的“认亲酒”,心里把那该死的宿命骂了一百遍。 喝这玩意儿? 哪怕他是大能转世,这肉体凡胎也得拉三天肚子。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很清楚自己是个“冒牌货”,他是靠系统硬凑出来的“亲戚”,真喝下去,除了拉肚子,还得露馅。 拼了。 凌天深吸一口气,伸手去端那只碗。 就在指尖触碰到碗沿的瞬间,他的意识瞬间沉入脑海中的合成界面。 【素材库检索:『收集的清晨第一缕荷叶露水』、『高浓度猫薄荷提取液』。】 【合成公式启动:(极度纯净水体)+(致幻诱导剂)= 模擬·纯净愿力反应液。】 这还是他前两天为了对付后巷那几只野猫瞎琢磨出来的配方,没想到这时候成了救命稻草。 一滴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透明液体,顺著凌天的指甲盖,无声无息地滑入了那碗浑浊的米酒中。 咕嘟。 原本死气沉沉的酒液像是被扔进了沸腾的石灰,剧烈翻滚起来。 那些灰黑色的香灰颗粒和不知名的杂质,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沉、分解,最终凝结在碗底。 仅仅三秒钟。 原本像泥浆一样的液体,变得清澈透亮,甚至在液面上荡漾起一层淡淡的、柔和的金色光晕,一股仿佛雨后松林的清香瞬间盖过了原本的霉味。 陈建国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塌下来,他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碗酒,却又不敢,眼神里交织著震惊、迷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狂喜。 像……太像了…… 老头儿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一圈,这种化浊为清的手段,和当年她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凌天看著老头儿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多少有点负罪感。 他刚想趁机把这碗“假酒”倒掉,手腕上那个一直装死的“云纹印记”突然像是通了高压电一样,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凌天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去。 那原本淡青色的印记此刻正发红髮烫,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血红色小字,带著一股恼羞成怒的意味浮现出来: 【警告:检测到虚假愿力共鸣。】 【系统判定:宿主试图利用低级致幻物欺瞒天道契约。】 【惩罚性修正启动:为了核实宿主真实成分,请於子时之前,前往中山区龙脉眼井,取『初生之水』自证。】 龙脉眼井? 凌天看著这四个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不是別的地方,正是三年前那个雷雨夜,他醉酒后一脚踩空掉下去的那口枯井。 也是他在这个世界醒来、记忆全失的起点。 陈建国还在对著那碗清酒发呆,完全没注意到凌天此刻惨白的脸色。 看来今晚,是躲不过去了。 凌天咬了咬牙,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青铜酒令,目光投向了酒吧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而在那个方向,夏语冰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条刚刚发来的微信定位,正是那口枯井的位置。 第479章 井底藏旧我,乾爹要陪我下阴?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79章 井底藏旧我,乾爹要陪我下阴? 午夜的冷风像成精了似的,拼命往凌天的领口里钻。 他骑著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儿都响的破电动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中山区后街的工地围挡前。 这里就是龙脉眼井的所在地,也是他三年前“出生”的地方。 夏语冰正蹲在井口旁,手里举著一个特製的红外扫描仪,屏幕上的蓝光映在她鼻樑的黑框眼镜上,透著一股子冷冽的学术气息。 井口周围被她洒了一圈萤光粉,原本平平无奇的青石砖在紫外线下显影,竟勾勒出密密麻麻、如蛛网般交织的古老阵纹。 来了?夏语冰头也没抬,指尖在屏幕上飞速划动,比对著资料库。 凌天凑过去瞧了一眼,只觉得那些纹路看得人头晕。 这什么玩意儿? 大半夜的,您这是打算在这儿搞涂鸦艺术? 夏语冰停下动作,转过头,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把自己锁进保险柜还弄丟了钥匙的笨贼。 这不是涂鸦。 这是失传已久的『九曜镇魂阵』,而且是从內部反向闭合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篤定得让凌天心虚。 这种阵法通常用来镇压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绝世魔头,但这口井里的阵眼却是向內收敛的。 凌天,你不是被仇家追杀才躲进来的。 你是当年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快失控了,亲手把自己关进去的。 凌天听得后脑勺发麻。 自己关自己? 他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只有调酒时的摇壶声。 这人设听著挺牛,但我现在只想知道,下这井会不会弄脏我这身新换的衬衫。 还没等夏语冰吐槽,黑暗中传来一阵沙哑的咳嗽声。 陈建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怀里抱著一捆粗糙的麻绳,肩上掛著一盏摇摇欲坠的旧煤油灯。 那灯火忽明忽暗,透著股陈腐的味道。 老头子默不作声地走到井边,把麻绳一端系在旁边的老槐树上。 凌天注意到,那绳子上每隔三尺就繫著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红绳穿孔,结扣的方式极其讲究,像是一串长长的蜈蚣。 这是『引魂索』。 陈建国把灯递给凌天,那双乾枯如枯枝的手微微颤抖。 1986年,我下社庙地窖找她的时候,就靠这玩意儿保命。 凌天接过灯,灯油的味道很冲,但也莫名地让他狂躁的心跳平復了一些。 老头儿,这底下到底有什么? 陈建国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深不见底的井口,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交代遗言。 记住,井底若见著两个你,千万別信说话的那个。 这底下的水,能映出人心里最怕、也最盼的东西。 凌天扯了扯嘴角,没接话。他抓起引魂索,翻身跨入井口。 隨著高度下降,四周的光线迅速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井壁潮湿且冰冷,掌心触碰到的青砖带著一种粘稠的滑腻感,仿佛这口井正隨著他的呼吸在微微律动。 下到约莫十丈深时,煤油灯的火苗猛地窜起一抹诡异的蓝。 原本粗糙的井壁在这一刻像是变成了半透明的水幕,无数光影在其中疯狂闪烁。 凌天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身形,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映出了一幕让他神魂剧栗的画面。 那是另一个“他”。 画面里的凌天浑身浴血,那双原本玩世不恭的眼睛里燃烧著暗金色的神火,整个人透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 而在那个凌天的掌心,一缕精纯到极致的金乌真火正缓缓注入一团虚幻的云雾中。 画面里的他低声呢喃,声音竟穿透了水幕,在凌天的识海里轰然作响。 “小蒜,替我活下去……在那帮老怪物发现『核』之前,別让他们找到你。” 幻象戛然而止,井底那股冰冷刺骨的水汽瞬间回笼。 凌天感到脚下一虚,他已经落在了井底。 这里的积水没过脚踝,奇怪的是,那些积水並没有四散流溢,而是在煤油灯的火光下缓缓聚拢。 在凌天惊愕的注视下,那些水流竟像有了生命一般,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只小巧玲瓏、皮肤近乎透明的孩子手。 那只手轻轻一托,將一件湿透的重物递到了凌天面前。 是一只红色的虎头鞋。 针脚有些歪扭,鞋底绣著一个歪歪斜斜的“凌”字。 凌天颤抖著接过那只鞋,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一段被强行剥离的记忆残片如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他全明白了。 所谓的“云·小蒜”,根本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天道擬人格,更不是什么系统的客服。 那是三年前,他在崩溃边缘为了保全最后一点人性,生生从自己神魂里剥离出来的“凡人碎片”。 他把自己所有的软弱、怜悯、甚至是对这个世界最纯粹的喜爱,都留在了这只鞋的主人身上。 【叮——情感校验完成。】 识海中,系统那冷冰冰的提示音竟然破天荒地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检测到宿主重拾人性锚点。 配偶身份重新確认:凌天·人性化身(现名:云小蒜)。】 【备註:由於灵魂本源高度重合,系统已锁定契约。 警告:禁止离婚。 作为补偿,系统將永久掛载『毛肚终身免费供应』词条。】 凌天捏著虎头鞋,哭笑不得。这算什么?我娶了我自己? 还没等他从这荒诞的逻辑中回过神来,井底的积水毫无预兆地沸腾起来。 咕嘟咕嘟的白烟瞬间瀰漫,原本冰冷的水温在几秒钟內变得滚烫。 “凌天!快上来!” 井口上方传来陈建国变了调的嘶喊,伴隨著阵阵急促的哨子声。 “那帮大妈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新姑爷掉井里了,现在把工地全围了!她们说这井里有邪气,正准备集体跳《最炫民族风》驱邪!快上来,再晚点儿龙脉都要被她们震断了!” 凌天脸色一变,低头看了看手里死沉死沉的虎头鞋,又看了看那不断上涨的滚烫井水。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一把將虎头鞋揣进怀里,拽住引魂索拼命向上爬去。 就在他手掌刚攀上井缘的剎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强悍压迫感从街角的方向横扫而来。 那一刻,喧闹的广场景像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凌天灰头土脸地探出半个脑袋,正好对上一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眸子。 那是一个撑著黑伞、穿得像个刚从葬礼回来的冷艷女人。 陈建国此时正死命拽著绳子,老脸通红,而那个女人,正一步步走向被大妈们围得水泄不通的井口。 第480章 虎头鞋烫脚,乾爹要给我穿小鞋?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80章 虎头鞋烫脚,乾爹要给我穿小鞋? 那一双高跟鞋的主人並没有给凌天留下太多观察的时间,因为比她更先到达战场的,是一片红艷艷的绸扇海洋。 “哎哟!上来了上来了!我就说老陈头这身子骨还硬朗著呢!” 伴隨著一阵震耳欲聋的“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凌天像一条刚被醃透的咸鱼,被陈建国连拖带拽地拉出了井口。 还没等他把肺里那口浊气吐匀,几十个穿著统一红马甲的大妈就將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闪光灯咔咔作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顶流明星刚从下水道里开了演唱会出来。 凌天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帮大妈是中山区情报网的核心节点,也是这片地界上唯一能让修真者感到头禿的“凡俗力量”。 “李姨,您別挤……”凌天抹了一把脸上的井水,试图护住怀里的虎头鞋。 但李大妈那是谁? 中山区广场舞领舞三十年的狠角色。 她眼疾手快,那双常年搓麻將练就的“鹰爪手”以一种不符合物理规则的角度探了过来,一把就將那只湿漉漉的虎头鞋抢到了手里。 凌天心里咯噔一下,刚想用个障眼法抢回来,却见李姨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借著路灯昏黄的光晕,李姨把那是鞋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脸上的八卦表情瞬间变成了一种见了鬼的惊愕。 “哎哟!这……这针脚!”李姨猛地抬起头,那双画著蓝眼影的眼睛瞪得溜圆,“这鞋底纳的是『千层如意锁』的样式,收口处还特意留了个『平安结』的线头……这跟我家压箱底的那双一模一样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周围的大妈瞬间安静了下来,连音响里的凤凰传奇都被按了暂停。 李姨的声音都在抖:“那是二十多年前,我闺女刚满百日那天。大半夜的有个醉汉敲错门,非塞给我一双鞋,说是给孩子的见面礼。我看那人疯疯癲癲的,但鞋做得真好,就收下了……等等!” 她猛地看向凌天,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凌天只觉得后脑勺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 一段被酒精和岁月尘封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因为这双鞋的触感而完成了闭环。 三年前那个雷雨夜,他酩酊大醉倒在李姨家门口,脚下確实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绊了一跤,这才一路滚进了龙脉眼井。 那绊倒他的,正是他自己在更早的时间节点送出去的鞋? 这该死的因果律,比这井里的臭水还要浑。 还没等凌天理清这乱成麻线团的时间线,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直接把那群大妈拨开了一条道。 夏语冰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那身黑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活像个来催债的冷麵判官。 她根本没看那些大妈,径直走到凌天面前,从那个仿佛装著整个世界的帆布包里抽出了一张泛黄的纸页。 “別在那儿感嘆命运的巧合了。”夏语冰的声音冷得掉渣,她把那张纸拍在凌天沾满泥水的胸口,“看看这个。” 凌天低头一看,瞳孔微缩。 《中山区1995年新生儿登记补录表》。 纸页已经脆得快要碎了,但在最后一行,用钢笔字跡潦草地写著:【弃婴一名,男,隨身无物,唯襁褓中有淡淡酒气。 备註:由社庙暂行收养。】 “当年全街区就你一个姓『凌』的弃婴。”夏语冰压低了声音,只有凌天和旁边的陈建国能听见,“你以为你是被父母遗弃的?但我刚才查了守陵人的內部记录,1995年那个雨夜,龙脉眼井里喷出了长达三小时的金乌血雾。” 她死死盯著凌天,眼神灼热得嚇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父母。你是自己从这井里『爬』出来的。你是为了锚定这条即將崩溃的龙脉,主动降生在这个时间点的。” 凌天感觉嗓子发乾。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来歷不凡,但这“自產自销”的身世听起来还是有点过於硬核。 “拿来!” 一直沉默的陈建国突然暴喝一声,一把从李姨手里夺回了那只虎头鞋。 老头子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他根本不顾及这鞋是所谓的文物还是证物,从怀里摸出那个隨身携带的针线包,颤巍巍地挑开了鞋垫的缝合线。 嗤啦一声轻响。 鞋垫被拆开,夹层里掉出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红布。 布料已经褪色发白,但上面的硃砂字跡却鲜红得像是刚写上去的血。 【代天牧民】。 仅仅四个字,却透著一股让人膝盖发软的威压。 陈建国看到这四个字的瞬间,那根在那场动乱中被打断都没喊过疼的老腰,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晃了两晃。 “这是……这是素芬的字……”老泪顺著他满是沟壑的脸颊流了下来,滴在那块红布上,“她临走前几天,一直躲在屋里缝这双鞋。她说……等那个『穿得下这双虎头鞋的人』回来,就把这个交给他。” 老头子猛地抬头看向凌天,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看乾儿子的慈爱,也有看某种不可名状的神明的敬畏。 “这是给你的。” 凌天看著那块红布,脑海中再次闪过井底那个浑身浴血、眼神狂傲的“自己”。 那个“自己”把所有的温情剥离出来,塞进了这双鞋里,交给了陈建国的亡妻保管,只为了在这个特定的时刻,重新唤醒他作为“人”的那一部分。 但这气氛太沉重了。 沉重得让他这个只想调酒混日子的咸鱼感到窒息。 尤其是周围那群大妈已经开始脑补“豪门弃少认亲记”的狗血剧情,李姨甚至已经掏出手机准备开直播了。 不行,得把这一页揭过去。 凌天深吸一口气,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標誌性的无赖笑容。 他一把抓过陈建国手里的针线,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用针尖蘸了一点还没干透的井水,在那只被拆坏的鞋面上飞针走线。 “乾爹,您这记性怎么比我还差?” 凌天一边运针,一边朗声笑道,声音大得刚好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这哪是什么文物?这就是您前两天给『云·小蒜』准备的嫁妆嘛!按照咱们老街的规矩,新婚回门,得穿娘舅家送的鞋,这叫『脚踏实地』。” 最后一针落下。 原本有些破损的鞋面上,多了一朵歪歪扭扭的云纹。 虽然丑,但那每一针里都蕴含著一丝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流光,顺著鞋底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脚下的青石板。 轰—— 只有凌天能感觉到,脚下原本躁动不安的龙脉,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抚平了,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凌天高高举起那只虎头鞋,像是在炫耀什么稀世珍宝:“这双,就算云·小蒜她舅给的!” “害!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李姨一拍大腿,带头鼓起了掌,“老陈头也是,送个嫁妆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来来来,接著奏乐接著舞!” 广场舞的音乐再次轰然响起,大妈们的欢笑声瞬间衝散了那股凝重的宿命感。 陈建国愣愣地看著凌天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良久,他抹了一把脸,嘴角颤抖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凌天的肩膀。 两个小时后,夜色酒吧。 凌天把自己摔进吧檯后的软椅里,感觉浑身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酒吧里空荡荡的,只有那盏復古的吊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 但在吧檯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坛未开封的米酒。 坛身贴著一张从掛历上撕下来的纸条,上面是陈建国那笔锋如刀的字跡: 【代天牧民,非天子事。那是苦差事。——陈】 凌天盯著那行字看了半晌,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老头,大概是猜到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没问,只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自己——別把自己当神,做人挺好。 他伸手揭开封泥。 没有酒香溢出,反而是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云纹印记突然像是被激活了,一行行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蓝色小字快速浮现: 【检测到监护权实质性转移。】 【由於『义父』陈建国的主动赠予,系统判定亲缘关係加深。】 【新增日常义务:每周必须陪乾爹打三次太极拳(需穿著宽鬆练功服,禁止穿人字拖)。】 【违约惩罚:宿主最爱的『合成版·极品脆毛肚』將被强制替换为『水煮西兰花』。】 “靠!”凌天没忍住骂出了声,“这也管?还有没有人权了?” 虽然嘴上骂著,但他还是端起酒罈,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滚入腹中,却在丹田处化作一团暖洋洋的热流。 而在那漆黑如墨的酒液深处,一缕微弱却纯粹的金乌真火,正隨著他的呼吸缓缓舒展,像是沉睡了万年的神灵终於睁开了一线眼缝。 凌天把玩著手里的酒罈,目光投向窗外逐渐发白的天际线。 今晚这一折腾,虽然差点丟了半条命,但好歹算是把这一关混过去了……吧? 他刚准备趴在吧檯上补个觉,手腕上那原本已经沉寂下去的印记,突然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高温。 那种痛感,就像是有人直接把一块烧红的烙铁按在了他的骨头上。 凌天猛地坐直身子,冷汗瞬间浸透了刚刚乾爽的衬衫。 他死死盯著手腕。 那里,一行血红色的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每一个数字都像是用鲜血淋漓的笔触刻上去的: 【距离第一次天道排异反应:00:05:00】 第481章 乾爹的太极局,藏著半部封神榜?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81章 乾爹的太极局,藏著半部封神榜? 那火烧火燎的剧痛像是要把他的骨头缝都熔了。 凌天咬著牙,盯著倒计时里那个疯狂跳动的“7”,只觉得后槽牙一阵发酸。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迫绑在了一台巨大的、无法关机的离心机上,而操纵杆握在那该死的老天爷手里。 他骂骂咧咧地从吧檯后面爬起来,顺手从储物间那堆散发著陈年旧报纸味儿的杂物里,翻出一套不知道是哪年留下的蓝色运动服。 衣服袖口上还有两个火星子烧出的破洞,带著一股子没洗净的廉价洗衣粉味。 清晨六点,中山区。 这时候的雾气还没散透,薄薄地一层贴在柏油马路上。 凌天踩著那双鞋底都快磨平的凉拖鞋,一边打著哈欠,一边摇晃到了社区小广场。 陈建国已经在东南角那儿站著了。 三棵老槐树生得极怪,树干扭曲著朝一个方向斜著,活像三个佝僂著背、正交头接耳的老太太。 老头儿在树底下的石桌上摆了副掉漆的茶具,三炷香插在个装满米的瓷碗里,青烟直上,在没有风的晨曦里凝而不散,透著股说不出的邪性。 “捨得过来了?”陈建国也没回头,端起一只还冒著热气的青花粗瓷碗递过来,“先把这碗薑茶喝了。清晨湿气重,不暖胃,站不住桩。” 凌天接过碗,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碗沿,感觉到那股烫人的温度顺著手掌钻进身体,稍微压住了腕上印记的灼烧感。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薑汁瞬间在食道里炸开,呛得他眯了起眼。 舌尖突然抵到了一个硬邦邦、冰凉凉的小玩意儿。 凌天眉头微微一挑,面不改色地將那东西咽到齿缝边,然后借著抹嘴的动作,手腕轻轻一抖。 那是一枚磨得鋥亮的铜钱。 青铜的质地透著抹幽暗的绿,边缘刻著四个极小的楷书:“癸未年社令”。 凌天眼皮跳了一下。 这玩意儿他认得。 三年前他第一次醉倒在龙脉井边,兜里原本揣著这么个当开瓶器使的旧钱,醒来后就没影了。 他一直以为是掉井缝里了,没想到今天在这儿见了。 他没吭声,舌尖一顶,任由那枚铜钱顺著喉咙滑进了宽大的袖口,稳稳落入掌心。 “起势吧。”陈建国拍了拍手,自顾自地摆了个太极的起手式。 凌天懒洋洋地跟著划拉,动作虽然鬆散,但眼神却一直瞄著陈建国。 老头子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推一块千斤重的磨盘,每一寸呼吸都和周围的树叶颤动频率对上了。 “乾爹,您当年在那井口留的字,『代天牧民,非天子事』,到底是什么意思?”凌天一边做著揽雀尾,一边似笑非笑地问,“听著不像是什么退休老科长的感言,倒像是哪位老神仙在下最后通牒。” 陈建国动作忽地滯了一瞬。 他转头看向凌天,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你腕上那字,是不是又多了?” 凌天没接茬,只是把手藏在袖子后面晃了晃。 陈建国长嘆一声,脚下突然变了劲道。 原本平稳的步伐变得诡异起来,一脚踏出,正中地面一块不起眼的凹陷。 凌天看得分明,那方位是北斗第七星位,也是阵法里最险的“破军”位。 老头子周身的气质瞬间变了,不再是那个民政局的退休员工,而像是一座沉默了千年的石像,正替身后的世界挡著狂风暴雨。 “那是苦差事。”陈建国只说了这一句,隨即手势一转,打出了一个极舒展的“白鹤亮翅”,彻底封死了接下来的话题。 “我也觉得是苦差事。”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树后飘了出来,夏语冰怀里抱著那个始终不离身的平板电脑,眼圈黑得像是半个月没合眼。 她推了推眼镜,指尖在屏幕上飞速划过,蓝光照得她脸色惨白。 “陈科长,別瞒著了。1995年社庙重修记录的保密档案我破译了。” 她快步走到两人中间,把平板电脑举到凌天鼻尖底下。 屏幕上是一张扫描件,那是几页泛黄的宣纸,底下的签名处,七个殷红的手印触目惊心。 “七位『义务监护人』,陈建国排在第一。后面的人名字被遮盖了,但標註写得很清楚:每人负责一桩民俗仪式,以此维持『人形锚点』的稳定。” 夏语冰盯著凌天,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凌天,你不是什么意外出现的修真者。你就是那个被他们用二十多年时间『养』出来的锚点。没有这七个人,你三年前从井里爬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中山区的龙脉就会因为承受不住你的神格而瞬间炸开。” 凌天收了势,隨手擦了一把脖子上的汗。 他没看平板,而是盯著陈建国看了一会儿。 老头子又恢復了那副蔫头巴脑的样子,正弯腰去收那三根快烧完的香。 “锚点不锚点的,我不知道。”凌天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手掌一翻,那枚带著体温的“癸未年社令”铜钱稳稳地按回了陈建国的掌心。 陈建国一愣,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收拢。 “这玩意儿三年前丟了,我开酒瓶都费劲。既然在您这儿,就说明这缘分还没断。”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乾爹,下周二傍晚我带点儿自酿的米酒过来,您教我那一招『云手』吧,我看那劲儿使得挺利索。” 陈建国攥著铜钱,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成,带坛好的。” 是夜。 夜色酒吧。 凌天反锁了店门,没开大灯。 他蹲在吧檯后面,用那枚铜钱蘸了一点还没灌装的辛辣米酒,在原本光洁如镜的吧檯上轻轻勾勒。 他的动作极准,酒液在木质纹理间流淌,竟隱隱透出一股金色的微光。 隨著线条的延展,一个完整的北斗七星阵图在吧檯上成型。 当他最后一笔落下时,阵图微微颤动了一下。 凌天盯著阵眼的位置,那里正好对应著吧檯的正中心。 也就是他现在站著的地方。 这酒吧,竟然建在整座城市意志最脆弱、也最关键的阵眼上。 “怪不得那帮大妈总爱来这儿蹭冷气。”凌天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却冷得嚇人,“想把我锁在这儿当看门的?” 他抬头看向掛钟。 距离下周二,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 外面起风了,吹得酒吧的招牌咯吱作响,像是某种预警。 周二傍晚,天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墨来。 凌天提著一坛老坛装的米酒,晃晃悠悠地敲响了陈建国家那扇掉漆的防盗门。 门没锁,留著一条窄窄的缝,像是在等待著谁。 第482章 米酒罈底压著一张离婚协议书?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82章 米酒罈底压著一张离婚协议书? 那种“刺啦、刺啦”的动静,在死寂的楼道里听著格外渗人,像是有只大耗子正趴在谁心口上磨牙。 凌天眉头皱了皱,没喊人,脚下那双人字拖也没发出半点声响,像只捕猎的猫一样滑进了屋。 屋里没开灯,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泡,光线被煤炉子里窜出来的火苗扯得忽明忽暗。 陈建国佝僂著背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正抓著一把泛黄的纸张,一张接一张地往那通红的灶膛里塞。 火舌一卷,纸灰飞扬,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年旧纸霉变后被烧焦的酸味。 “离……婚……自愿……代持……” 凌天眼尖,借著火光瞥见那即將被吞噬的纸页上几个加黑的大字。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八卦”的弦瞬间崩断,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 “乾爹,您这一大把年纪了玩什么黄昏离?我也没见著乾妈回来跟您分家產啊!” 话音未落,凌天那只好似没有骨头的手已经探进了滚烫的灶膛。 陈建国惊得手一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凌天已经两根手指夹著半张残页缩了回来,顺便在耳垂上捏了捏去热。 那纸已经被烧得卷了边,边缘带著焦黑的火星。 凌天抖了抖纸灰,定睛一看,原本戏謔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这哪是什么离婚协议书? 残页顶端盖著的一枚鲜红大印,虽然因为年代久远有些褪色,但那行字依然透著股肃杀的官方气息——【中山区民俗事务临时委员会·绝密】。 落款日期是1995年12月24日。 正是那个雷雨夜,那个他“爬”出龙脉井的日子。 而纸上倖存的內容写著:【兹证明,苏素芬女士自愿解除与『那一位』的婚约形式束缚,其名下『社令』代持份额,即日起……】 后面的字被烧没了。 “这不是离婚,是『社契解绑书』。” 一道清冷的声音伴隨著高跟鞋叩击水泥地的脆响从门口传来。 夏语冰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没看来不及藏东西的陈建国,而是死死盯著凌天手里那张残页,眼神里透著一种考古学家发现活体恐龙般的狂热。 “把那张纸放下,那是文物。”夏语冰大步跨过门槛,反手关上了那扇漏风的铁门,“当年中山区七位守契人,只有陈大爷的爱人苏奶奶是主动退出的。她用自己的命数,把那份看守你的『份额』,转化成了对你的『赠予』。” 陈建国此时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颓然地鬆开了手里的半截废纸,整个人瘫软在马扎上。 他颤巍巍地从贴身衬衣口袋里,掏出了那虎头鞋夹层里剩下的半块红布。 “素芬走前跟我说,那井里出来的东西太大,太凶。”陈建国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著一口咽不下去的沙砾,“金乌降世,至刚至阳,若没有足够的『人味』去冲淡神性,这方圆百里的活物都得被烤乾。”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看著凌天,目光里既有慈爱,又带著深深的恐惧:“所以我们七个老头老太太,就在那份契约上按了手印。我们轮流当你乾爹乾妈,教你吃饭、教你穿衣、教你骂街、教你偷懒……就是为了把你拽在地上,让你活得像个人。” 凌天感觉喉咙发乾。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扮猪吃老虎,在这红尘里游戏人间。 搞了半天,自己这是被一群凡人用最笨拙、最温情的方式,硬生生给“醃入味”了?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拧开了手里提来的米酒罈子。 酒香溢出,冲淡了屋里的焦糊味。 凌天找了只豁口的青瓷碗,满满当当倒了一碗,双手递到陈建国面前。 就在酒液注满碗沿的瞬间,那浑浊的米酒表面竟然盪起一圈金色的涟漪,一行只有凌天能看见的淡蓝色小字在碗底浮现: 【检测到契约信物销毁,监护权交割完成。】 【当前状態:监护人数量-1,对应红尘义务已转承。】 凌天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突然抬头,语气出奇地平静:“剩下六位在哪?” 陈建国没接酒,只是苦笑著摇了摇头,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走了三个,埋在西山公墓。” 他又竖起两根指头指了指脑袋:“疯了两个,现在在四院关著,天天喊著要补天。” “那最后一个呢?”凌天追问。 陈建国嘆了口气,端起那碗酒一饮而尽,辣得老脸通红,指了指窗外那条黑漆漆的街道:“就在你酒吧正对面。” 凌天一愣:“对面?对面不是只有……” “那个卖杂粮煎饼的王姨。”陈建国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她是当年『七契』里的最后一道锁,管的是『五穀轮迴,人间烟火』。” 凌天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无论颳风下雨都准时出摊、每次给他加脆饼都要絮叨“年轻人少喝酒多吃菜”的胖老太太。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云纹印记再次滚烫起来,新的系统提示直接在他视网膜上炸开: 【检测到社契继承进度更新:14.3%】 【解锁新红尘义务:每月初一,协助『守契人』王秀莲完成早市出摊任务。】 【任务要求:需掌握『单手打蛋』及『麵糊均匀铺展』技术。】 【违约惩罚:宿主每日必饮的『冰镇啤酒』將被强制替换为『无糖热豆浆』(不可抗拒)。】 “……”凌天看著“无糖热豆浆”几个字,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惩罚比让他去跟元婴老怪干一架还恶毒。 他深深看了一眼满脸疲惫的陈建国,没再多问。 老头今晚烧了契书,等於卸下了几十年的担子,这会儿那股精气神一散,已经靠在椅背上打起了呼嚕。 凌天给老头披了件大衣,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夜风凉颼颼的,吹得人头皮发紧。 凌天把手揣进兜里,指尖触碰到那枚“癸未年社令”铜钱。 此时此刻,这枚原本冰凉的铜钱正源源不断地散发著热量,像是一块刚出炉的炭火,烫得他掌心生疼。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古钱,这是这座城市地契的一部分,也是那七个凡人用来锁住“太阳”的钉子。 他站在路灯下,目光越过空荡荡的马路,落在了对面街角那个收得整整齐齐的煎饼摊上。 虽然现在那里空无一人,只剩下一盏路灯孤零零地照著油腻的地面,但凌天知道,距离下个月初一,没剩几天了。 “单手打蛋……”凌天对著空气虚握了一下手掌,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这活儿,听著比炼丹还难啊。” 第483章 煎饼摊的芝麻酱里拌著龙脉灰?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83章 煎饼摊的芝麻酱里拌著龙脉灰? 凌晨四点的中山区,空气里透著一股子钻骨头的凉气。 街道两旁的路灯像是有气无力的老菸鬼,吐著昏黄且浑浊的光。 凌天把两只手揣在蓝色运动服的兜里,缩著脖子,一步三摇地挪到了街角。 那台油腻腻的煎饼推车已经停在了老位置,煤炉子里的火光从底部的进气口透出来,红得像是一只蛰伏在暗处窥视的眼。 “王姨,早啊。”凌天打了个哈欠,眼角的余光扫过那只锈跡斑斑的煤炉。 这玩意儿看著不起眼,可当凌天伸手去拎侧边的铁环时,指尖竟传来一种沉重如山的阻滯感。 这不是普通生铁的重量,更像是这煤炉底下生了根,正死死地吸附在柏油马路上。 他暗自运了一口气,那截被封印的灵力在经脉里不情愿地蠕动了一下,这才把炉子平稳地挪到了推车侧方。 “小凌来啦?你说你,这大冷天的,年轻人多睡会儿多好。”王姨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罩衫,手里捏著长柄勺,在装满麵糊的塑料桶里缓慢地搅动著。 她的动作显得有些机械,嘴里不住地念叨:“你小时候最爱吃我摊的煎饼,加双蛋,千万別撒葱花,说那玩意儿辣嗓子……哎,瞧我这脑子,记混了,你好像根本没来过。” 凌天没接话,他的视线落在了王姨握勺的手腕上。 隨著她搅动的动作,袖口向上滑落了一寸,露出一道焦黑的疤痕。 那疤痕扭曲盘旋,像是一截断裂的铁链,深深地勒进肉里,在昏暗的火光下隱隱透著股死气。 “您歇会儿,我来试试。”凌天不由分说地接过那柄油光发亮的竹铲,舀起一勺麵糊铺在滚烫的鏊子上。 他故意手抖了一下,几滴粘稠的麵糊顺著鏊子的边沿滑落,滴进了烧得通红的煤灰里。 “刺啦”一声,火星猛地溅起。 在那团橘红色的火焰中,凌天捕捉到了一抹极不寻常的亮色。 麵糊里竟然掺杂著极细微的银灰色粉末,在高温下非但没有焦黑,反而像星星一样闪烁。 “那是地髓粉,龙脉矿渣研磨后的產物。” 一道冰冷的女声从阴影里飘了出来。 夏语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摊位旁,她身上还带著昨晚熬夜后的中药味,手里捏著一张特製的试纸,迅速在残余的麵糊上一蘸。 原本白色的试纸瞬间变成了妖异的靛蓝色,像是一块深不见底的寒冰。 “这东西能中和神性侵蚀,保住这一方太平,但代价是消耗守契人的魂力。”夏语冰的声音压得很低,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目光复杂地看向王姨,“长期接触,记忆会像被虫蛀一样慢慢烂掉。陈科长没告诉你,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儿子的长相了吗?” 凌天握著竹铲的手指微微收紧,竹柄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就在这时,一直神情恍惚的王姨突然动了。 她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毫无徵兆地抓住了凌天的腕子,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抠进凌天的皮肉里。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原本涣散的光点竟在这一瞬间凝聚,亮得让凌天感到心惊。 “你腕上的字……是不是快满了?”王姨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透著一种从未有过的肃穆,“小凌,別听那帮老傢伙说的什么『代天牧民』,那都是屁话!那不是荣耀,那是枷锁!我们七个,其实就是为了把你这头老虎锁死在笼子里的七道栓!” 凌天愣住了,他能感觉到王姨的手心滚烫,那道锁链状的疤痕仿佛要活过来一般在他视网膜里跳动。 然而,那种清明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王姨的眼神迅速暗淡下去,她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鬆开手,有些迷茫地看著凌天,脸上重新堆起那种和蔼却空洞的笑容:“哎呀,小伙子,刚才说到哪儿了?加个肠不?姨今天给你多刷点甜麵酱。” 凌天沉默地接过那套煎饼,麵皮略显干硬,酱料浓郁得有些发苦。 趁著王姨转身去舀酱的空当,凌天指尖一抹,一滴透著淡金色的血液悄无声息地滑入那桶芝麻酱中。 视网膜上,系统那毫无感情的蓝色字跡一闪而过: 【检测到高浓度愿力载体,成分分析中……】 【检测到金乌精血介入,满足底层逻辑重构条件。】 【是否合成特供物品:记忆回溯·煎饼果子?】 凌天盯著那个“否”字,在脑海里冷冷地按了下去。 他隨手顺走了一小勺混了血的酱料,装进一个不起眼的塑胶袋里。 回到夜色酒吧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凌天反锁了店门,坐在昏暗的吧檯后,將那勺酱料涂抹在了那双虎头鞋的云纹上。 原本沉寂的鞋面竟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一道道虚幻的画面投射在吧檯的木纹上。 凌天看见了社庙崩塌的残骸,看见了七道模糊的人影並排跪在雨地里,对著漆黑的井口发誓。 他的手腕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烧感,云纹印记红得发紫。 【警告:检测到契约污染,宿主神性意志正在被红尘愿力反向渗透。】 【建议立即採取净化措施,斩断因果联繫。】 “净化?”凌天盯著那抹金色的血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老头子们费了二十年心机想把我醃成个凡人,我现在要是跑了,岂不是太对不起这份苦功了?” 他抓起檯面上的老式转轮电话,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陈建国略显疲惫的呼吸声。 “乾爹,是我。”凌天点燃了一支烟,青色的烟雾在昏暗中繚绕,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戾气,“明早的『云手』我准时去练。顺便,我想跟您老人家聊聊,怎么把这缠人的枷锁,给熔成一顶王冠。”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最后只剩下一声沉重的嘆息。 天亮了。 凌天掐灭菸头,换上一身乾爽的衣服,准时推开了酒吧的大门。 晨光洒在街道上,一切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他慢悠悠地走向小广场,远远地看见了那三棵扭曲的老槐树。 然而,那个原本应该坐在石桌旁摆弄茶具、等著他来“拆招”的老头子,今天却並没有出现。 石桌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片枯黄的槐树叶在风里打著旋。 第484章 揽雀尾里藏著社庙地契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84章 揽雀尾里藏著社庙地契 凌天揣著兜走到老槐树下时,陈建国正蹲在地上,像个修补匠一样细细抚平那块褪了色的红布。 布面上,“代天牧民”四个残字在晨曦里透著股暗哑的血色,边角那参差不齐的撕裂痕跡,像是一张没合拢的嘴,无声诉说著当年的惨烈。 平日里雷打不动的紫砂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那双被老头珍而重之摆在红布正中央的千层底布鞋。 这架势,不像晨练,倒像是在摆供。 “乾爹,您这是唱哪出?”凌天挑了挑眉,视线在那少了半截的红布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这字儿看著可不像好话,缺胳膊少腿的,晦气。” 陈建国没搭理他的插科打諢,甚至都没抬头看他一眼。 老头缓缓起身,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他面朝东方,双脚並立,那股平日里这那那不管的颓唐气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一桿插在地里的標枪。 “起势。” 只有两个字,乾瘪,生硬。 凌天吧嗒了一下嘴,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虽然嘴上也没个正形,但身体却极其诚实地摆出了太极的起手式。 二十年了,这套动作早就刻进了肌肉记忆里,比呼吸还自然。 “揽雀尾。”陈建国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雷。 凌天左脚向左迈步,右手隨腰转动,在这个没有任何花哨的清晨,划出了一道浑圆的弧线。 就在指尖划过腰侧的一瞬间,手腕处那枚隱藏的云纹印记毫无徵兆地烫了一下。 这种灼热感不像是被火烧,更像是有一根烧红的细针刺进了神经末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视网膜上,幽蓝色的系统界面瞬间覆盖了现实的画面: 【检测到契约共鸣节点:高阶·请神式(残缺版)】 【正在解析动作模型……】 【提示:当前轨跡偏差14度。 是否消耗10点能量值进行强制校准?】 凌天眼皮微微一跳。 所谓的公园老大爷健身操,竟然藏著请神的门道? 他没有丝毫犹豫,意识在那个【是】字上轻轻一点。 原本顺滑的右臂猛地一滯,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在虚空中託了他一把。 凌天的手腕不由自主地向左偏移了三指的距离,原本平推出去的掌心微微下扣,做出了一个极其古怪、却又莫名充满张力的定格动作。 风停了。 脚下的红布无风自动,那一角残缺的边缘竟像是被什么东西补齐了一般,在凌天的影子里拉出一个完整的矩形。 “你……” 陈建国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裂开了惊愕的缝隙。 他死死盯著凌天那偏左三指的手势,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谁教你偏这三指的?这是当年『定桩』的死角,除了我们七个,没人知道!” 凌天缓缓收势,那种玄妙的连接感隨之断开。 他並没有急著解释,而是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摸出那枚“癸未年社令”铜钱。 经过一夜金乌真火的温养,这枚原本锈跡斑斑的铜钱此刻正散发著温润的微光,表面甚至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油脂感。 “您老那茶碗底下藏的这玩意儿,昨儿半夜不太老实。”凌天两指夹著铜钱,在陈建国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託梦教了我一宿,还非让我喊它祖宗,也就是我脾气好,换个人早把它熔了打戒指了。” 陈建国颤巍巍地接过铜钱,指腹摩挲过那温热的钱面,眼眶瞬间红了。 他不知道这是金乌真火的效果,只当是祖师爷显灵,那股子精气神瞬间又矮了半截,变回了那个垂垂老矣的退休科长。 “那是『社令』的迴响……”老头喃喃自语。 “不是迴响,是权限更迭。” 一道略显急促的女声插了进来。 夏语冰手里抓著一卷列印纸,踩著满地落叶快步走来。 她显然是一夜没睡,眼底掛著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她把那张密密麻麻全是几何线条的图纸往石桌上一拍:“我刚刚解构了《社庙七契图》的底层逻辑。『揽雀尾』在道家方位里对应『兑位』,主口舌、主缺损、也主——更替!” 夏语冰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凌天和陈建国之间来回扫视:“陈科长,您当年签的那份所谓『生死状』,本质上是一份『代持契约』,而不是『永镇契约』。也就是说,作为被监护对象的凌天,一旦觉醒了自我意识,並在物理层面上做出了正確的『解锁动作』,他就有权单方面承接或废止这份监护关係!” 陈建国拿著铜钱的手僵在半空,愣愣地看著这个满嘴新名词的年轻女娃,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沉默了良久,忽然弯下腰,伸手脱下了那只千层底布鞋。 凌天后退半步,一脸警惕:“乾爹,有话好好说,动生化武器就没必要了吧?” 陈建国没理他,动作粗鲁地扯开鞋垫,从夹层里抠出一张薄如蝉翼、早已被汗水浸得发黑的黄纸。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纸,上面用硃砂绘著七座微型的社庙图案。 其中三座已经彻底变成了死灰色,那是已经离世的三位守契人所对应的份额。 “地契不在我这儿,也不在民政局。”陈建国把那张带著脚汗味的黄纸递到凌天面前,声音沙哑,“真正的社庙地契,压在香炉底下的『阵眼』里。但那个香炉,只有被七个人共同承认的『家人』才能碰。” 老头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最后的倔强:“现在这张纸上,除了死了的、疯了的,就剩下我和王秀兰还亮著。” 他指了指那张黄纸最边缘的一座社庙图案,那里的硃砂红得刺眼。 “我已经老了,拦不住你了。”陈建国嘆了口气,“但王秀兰那是最后一道关。她的脑子已经糊涂了,只记得当年的誓言,不记得现在的人。” 凌天垂眸看著那张黄纸:“所以?” “让她亲口叫你一声『乾儿子』。”陈建国盯著凌天,“不是把你当成路人甲,也不是把你当成吃煎饼的顾客,而是真真切切地认出你就是当年那个从井里爬出来的孩子。只有这样,最后一道锁才会开。” 凌天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只会机械重复“加葱还是加辣”的胖老太太。 让一个认知功能严重受损、连亲生儿子都忘乾净了的老人,在清醒状態下重新建立情感连结? 这难度,比合成“因果律·诺基亚”还要高上几个量级。 “行,这活儿我接了。” 凌天收起那枚还在发烫的铜钱,转身朝广场外走去。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街对面的煎饼摊已经收摊了,只留下一地灰黑的煤渣。 凌天眯著眼,目光锁定在那个推著三轮车远去的佝僂背影上。 那个装芝麻酱的铁桶隨著车轮的顛簸,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 如果不下猛药,那团浆糊一样的记忆根本搅不动。 既然常规手段不行,那就只能利用一下那个“意外”发现的配方了。 他摸出手机,给酒吧的进货商发了条简讯: “今晚送两桶特级芝麻酱过来,要最稠的那种。另外……帮我准备一套那种容易打滑的旧工装鞋。” 第485章 煎饼摊前喊一声妈,芝麻酱炸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85章 煎饼摊前喊一声妈,芝麻酱炸了? 夜幕像一块吸满废机油的抹布,沉甸甸地盖在中山区的老街上。 路灯电压不稳,有一搭没一搭地闪烁著,把凌天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脚下那双特意换上的旧工装鞋,鞋底已经被磨得溜光,踩在结著薄霜的路面上,每一脚都像是踩在香蕉皮上。 “王姨,收摊吶?”凌天双手插兜,看似隨意地晃荡过去,实则肌肉紧绷,隨时准备“碰瓷”。 王秀兰正弯著腰,拿著那把用了十几年的铁铲子刮著鏊子上的油渣。 听见声音,她迟钝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了两圈,才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假笑:“没麵糊了,明儿赶早吧。” 凌天没接话,脚下一滑,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极其夸张地向那个装满特级芝麻酱的铁桶撞去。 “哎哟臥槽——” “咣当”一声巨响,铁桶翻倒。 浓稠的褐色酱汁像是泄洪的泥石流,瞬间铺满了半个摊位,顺著柏油路的缝隙蜿蜒流淌。 一股浓郁到发腻的香油味儿炸裂开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哎呀!这咋整的!”王秀兰慌了神,本能地扔下铲子,蹲下身就要去扶桶。 就是现在。 凌天在跌倒的瞬间,左手食指极快地在右手掌心划过,一滴早就逼至指尖的金乌精血无声渗出,混入地上一滩温热的芝麻酱里。 就在王秀兰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触碰到铁桶边缘的瞬间,凌天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粗糙得像乾枯的树皮,手腕內侧那道焦黑的锁链状疤痕在触碰到混血酱料的剎那,猛地收缩了一下。 “嘶——”凌天感觉到一股极寒的阴气顺著指尖反噬而来,但他没鬆手,反而將那一抹带著体温的酱料死死按进了疤痕的纹理中。 王秀兰浑身剧烈一颤,像是触电了一般。 她那原本佝僂的背脊猛地挺直,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低吼。 “小……小凌?” 老人的眼神里,那层常年笼罩的雾气像是被狂风吹散了一角,露出了一抹令人心悸的清明。 她死死盯著凌天的脸,手指哆嗦著想要去触碰他的眉骨,“你……你终於回来了?井里的水……太凉了……” 凌天心头一跳,顾不得手上的油腻,蹲下身轻声问道:“王姨,看著我。您还记得小时候,我管您叫什么吗?” 这是唤醒守契人最关键的密钥。名字不仅是代號,更是因果的锚点。 王秀兰的嘴唇剧烈颤抖著,眼底的那抹清明开始剧烈波动,像是风中的残烛。 她张了张嘴,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挣扎而扭曲:“叫……叫……” 凌天屏住呼吸,那是即將触碰到真相的临界点。 “加……加肠不?” 王秀兰眼里的光瞬间熄灭,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重新缩回了那个油腻腻的躯壳里。 她迷茫地看著满地的狼藉,嘴里嘟囔著:“哎呀,这酱咋撒了?加个肠只要两块钱……” 失败了。 那种深植於灵魂的磨损,根本不是靠这点外力就能轻易修復的。 “神识溃散太严重,她在本能地抗拒回忆。”夏语冰不知何时从路灯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端著一只看起来很普通的瓷碗,但碗里那灰白色的豆浆却並没有冒热气,反而散发著一股泥土的腥味。 “这是掺了高浓度『龙脉矿渣』的豆浆,也就是地髓浆。”夏语冰快步走上前,把碗递向凌天,语气急促,“虽然有些副作用,但能强行固化她的神识三分钟。快,灌下去!” 凌天接过那碗沉甸甸的“豆浆”,那股腥味直衝天灵盖。 他看了一眼还在念叨著“加肠两块”的王姨,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固化?那是把她最后一点灵性也封死在烂泥里。” 凌天冷笑一声,手腕一翻。 哗啦—— 那碗价值千金的地髓浆,被他毫不犹豫地泼向了摊位前的地面。 夏语冰瞳孔一缩:“你疯了?那是……” 话音未落,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灰白色的浆液泼洒在满地的芝麻酱上,並没有融合,反而像是水银泻地一般迅速渗透进柏油路的缝隙。 紧接著,地面上升腾起一股肉眼可见的土黄色雾气。 在那雾气中,一个个只有三四岁孩童大小的脚印,歪歪斜斜地浮现出来,一直延伸到煎饼摊的煤炉前。 凌天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內那被压抑的灵气,对著空荡荡的街道,用一种近乎撒泼打滚的语气,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嗓子: “妈——!我要吃煎饼!给我加双蛋!!” 这一声“妈”,喊得悽厉又无赖,透著一股子小孩子特有的蛮横劲儿。 夏语冰愣住了。 正在拿抹布擦拭车轮的王姨,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她脑海里那道早已锈死的防盗门。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二十年前,那个浑身湿透、从社庙古井里爬出来的野孩子;那个没人要、整天在各个摊位前偷吃东西的小乞丐;那个被她一把揪住耳朵,却反而把满脸鼻涕蹭在她新围裙上的脏小子…… 王秀兰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颤抖著举起手里的抹布,狠狠地向凌天砸了过去,声音带著哭腔,却中气十足: “小兔崽子!又偷吃供桌上的饼!老娘那是给土地爷上供的!!” 轰——! 就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那辆破旧的三轮车毫无徵兆地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並不是发动机的声音,而是某种规则被打破的震颤。 摊位下的柏油路面寸寸龟裂,满地的芝麻酱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沸腾。 那个炸裂的铁桶再次崩开,银灰色的粉末並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疯狂旋转、凝聚。 几秒钟后,那团粉末在寒风中凝固成了四个古朴且充满压迫感的篆体大字—— 【第七契成】 凌天只觉得手腕上一阵灼烧剧痛,他挽起袖子,只见那朵云纹印记正在疯狂蠕动,原本模糊的边缘迅速变得清晰锐利。 视网膜上,蓝色的系统光幕瀑布般刷下: 【检测到监护人核心认知重构。】 【情感连结逻辑自洽。】 【身份確认:第七位守契人——王秀兰。】 【社庙地契提取权限解锁。当前继承进度:28.6%】 隨著那四个银辉大字的消散,王秀兰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凌天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老人的后背。 她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呼吸微弱,但手里却死死攥著拳头。 “这是……”凑过来的夏语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小心翼翼地掰开王姨的手指。 在老人的手心里,静静地躺著一枚焦黑如炭、形状却极其饱满的芝麻粒。 它並不起眼,却散发著一种让周围空气都变得粘稠的威压。 “社心籽!”夏语冰的声音都变了调,她迅速掏出一个特製的镊子將它夹起,“传说只有社庙香火最鼎盛时,每隔千年才能在炉灰里凝结出一粒。这东西……她竟然一直藏在身上?” 夏语冰看了一眼昏睡的老人,眼神变得复杂无比:“这种神物,离体就会消散。她……她这二十年来,一直在用自己的血肉和体温温养它,难怪她的记忆会衰退得这么快。” 凌天看著那粒不起眼的黑芝麻,沉默了许久。 他伸出手,从夏语冰的镊子上取下那粒“社心籽”,重新塞回了王姨温热的手心里,然后帮她合拢了手指。 “有些东西,放在她手里,比放进博物馆安全。” 凌天站起身,將老人轻轻交给一脸错愕的夏语冰:“照顾好我妈。我去拿点原本就属於我的东西。” 他转身走到路边的阴影里,掏出那部老式诺基亚,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陈建国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乾爹,”凌天看著远处黑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把那双千层底穿好了。告诉我,那个积了二十年灰的香炉,到底埋在哪个耗子洞里?” 第486章 香炉灰里刨出个户口本?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86章 香炉灰里刨出个户口本? 电话掛断后的半小时,三人站在了中山区那座早就被列为危房的城隍庙后殿。 这里与其说是庙,不如说是个被时代遗忘的杂物间。 断了一条腿的供桌靠在墙角,上面堆满了发霉的红白蓝编织袋,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年朽木和老鼠尿混合的酸腐味。 “就在这下面?”凌天踢了一脚那个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青铜香炉。 香炉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成色,外层裹著厚厚的油泥和灰尘,像个得了皮肤病的癩蛤蟆。 陈建国脸色煞白,不知是因为这里阴气太重,还是想起了当年把那东西埋下去时的情景。 他哆嗦著指了指香炉肚:“三寸之下,那是当年我们七个人联手布下的『禁区』。记住,別用灵气,那东西对灵气过敏,直接用手掏。” 凌天嫌弃地撇撇嘴,从旁边扯了块破布缠在手上。 这老头子嘴里的“禁区”,听著怎么跟掏旱厕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將手伸进了那个黑漆漆的炉口。 触感冰凉、滑腻。 指尖触碰到的是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香灰,那种细密的颗粒感顺著指缝往里钻,像是某种活物。 向下探了约莫三寸,手指忽然碰到了一样硬邦邦、带稜角的东西。 不是玉石的温润,反而有一种塑料特有的廉价质感。 凌天眉头一皱,手腕发力,一把將那东西拽了出来。 “这就是你们说的社庙地契?” 他借著从破瓦缝隙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手里的物件。 那是一本深红色的本子,封皮上烫金的国徽已经磨损得只剩下轮廓,下方的“户口簿”三个字却依旧清晰。 右下角盖著一个不伦不类的硃砂印章——【社令监製】。 “不对……不对!”陈建国凑上来一眼,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地契是一块『镇龙玉牌』!上面刻著中山区的地脉图!怎么变成了这个……这是哪年的户口本?” 凌天翻开封皮,第一页赫然印著“1995年版”。 再往后翻,那个属於“户主”的页面上,赫然写著他凌天的名字。 只是在备註那一栏,原本该写“非农业户口”的地方,却用极其工整的小楷写著两行字: 【神性载体,过界即封。户籍即牢笼,住址即阵眼。】 【状態:管制中。】 “我明白了……” 一直沉默的夏语冰忽然从凌天手里夺过本子,手指快速划过那泛黄的纸页,呼吸急促得像是个刚跑完马拉松的哮喘病人,“我们都想错了。所谓的『地契』根本不是什么法器实物!” 她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闪烁著解开千古谜题的狂热:“在现代社会,什么东西能证明你存在於这片土地?不是血脉,不是灵力,是户籍!是档案!陈科长,你们当年所谓的『镇压』,其实是把凌天的神性强行写入了人间行政体系!” “只要你在册,只要你是个『合法公民』,这片土地的规则——甚至是国运龙脉,就会把你当成一个『人』来管辖!” 凌天听著这番理论,嘴角抽搐了一下。 合著自己这二十年法力尽失,是因为被老天爷查了水錶? 这操作,属实是卡在了规则的bug上。 “既然是户籍……”凌天眯起眼,目光落在那个“管制中”的字样上,手指轻轻摩挲著纸页边缘,“那是不是意味著,只要我改了这上面的字,这天地规则也得跟著认?” “你想干什么?这上面有社令的封印,涂改无效的!”陈建国急得要去抢本子。 “谁说我要涂改?” 凌天手腕一翻,避开老头的手。 “嘶啦”一声脆响。 那一页写著他名字的户籍页,被生生撕了下来。 陈建国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毁了契约……你会变成黑户!会被龙脉当成入侵者抹杀的!” 凌天没理他,只是伸出食指,在香炉里狠狠蘸了一指头陈年香灰。 这灰里混著几代人的愿力,比什么硃砂墨水都好使。 他把那张撕下来的纸铺在满是灰尘的供桌上,指尖运起一丝微弱却纯粹的金乌灵力,混著香灰,在纸页背面笔走龙蛇。 【监护人:陈建国、王秀兰……】 他顿了顿,脑海里闪过那些从未谋面、却为了镇守他而耗尽一生的名字。 【李大山、赵桂芬、周卫国、孙爱民、吴铁柱。】 每一个名字写下,那黑色的香灰字跡就亮起一抹暗金色的流光。 “既然是户口本,那就得有一家人的样子。”凌天低声自语,声音里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哪有把家人当犯人关著的道理?” 最后,他在关係一栏,重重写下两个字:【供养】。 不再是“监管”,而是“供养”。 既然你们用凡人之躯供养了神性二十年,那从今天起,这份因果,我接了。 嗡——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那张薄薄的纸页突然无火自燃。 但这火不是红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具科技感的幽蓝色。 火焰吞噬了纸张,却没有留下灰烬,反而在半空中扭曲、摺叠,最终凝聚成一枚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的晶片状物体。 凌天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疯狂弹窗: 【检测到高阶规则重构……】 【检测到现代法理愿力注入……】 【素材:[1995年绝版户籍页] + [七人社令香火] + [金乌认主意志]】 【正在合成……】 【合成成功!获得特殊道具:[社契·数字户籍]】 那枚晶片嗖地一声飞向凌天,毫无阻碍地融入了他手腕上的云纹印记中。 下一秒,凌天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普普通通的简讯,发件人显示为【市政服务】: “尊敬的市民凌天,您已成功申领『特殊人才安居证』(sss级)。您在中山区享有社区事务一票否决权,且您的居住地將自动获得『不可侵犯』之法理庇护。祝您生活愉快。” “这……” 陈建国看著凌天手机屏幕上的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他干了一辈子基层工作,从没见过这种“一旦合成,立即生效”的行政效率。 “这不合规矩!没有红头文件,没有审批流程,这……” “乾爹,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改的。”凌天把手机塞回兜里,走过去拍了拍老头僵硬的肩膀,指了指香炉,“再说了,您看那边。” 陈建国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香炉深处,那刚刚燃尽纸页的一缕金乌真火併未熄灭。 火光摇曳中,隱隱约约映照出七个模糊的身影。 他们有的穿著旧军装,有的围著围裙,有的佝僂著背。 他们並没有像陈建国担心的那样化作厉鬼反噬,而是朝著凌天的方向,整整齐齐地鞠了一躬。 那是卸下重担后的释然。 隨著火光熄灭,那些身影也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散在夜色中。 陈建国老泪纵横,对著香炉扑通一声跪下,泣不成声。 夏语冰扶了扶眼镜,看著凌天的背影,眼神复杂:“你把神性身份合法化了。这在考古学和法理学上……都是个奇蹟。” “別扯那些没用的词。”凌天伸了个懒腰,那种常年压在灵魂深处的沉重枷锁感终於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这座城市血脉相连的通透感,“走吧,王姨估计该醒了,她要是发现芝麻酱都没了,肯定得拿著铲子追杀我。” 三人各怀心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废弃的社庙。 凌晨的冷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 就在他们刚刚踏出庙门的那一刻,凌天手腕上的印记极其突兀地剧烈震动起来,频率之高,简直像是要把这只手给震断。 紧接著,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嘆號强行覆盖了他的整个视野: 【警报!检测到非法入侵!】 【您的“特殊人才”身份触发了区域防御机制。】 【敌对目標距离:50米。】 【敌对目標身份:……】 第487章 户口本烧出个居委会?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87章 户口本烧出个居委会? 敌对目標:中山区城市综合管理执法大队(行政执行端)、旧街坊邻里共议会(因果触发端)。 凌天手腕上的云纹印记烫得像刚从烙铁里拔出来,那股灼烧感顺著血管直往脑门钻。 他甩了甩手,视网膜上那个红得发黑的感嘆號跳动得愈发狂躁,简直要把他的眼球震碎。 他眯起眼,视线下移,扫过那行冷冰冰的系统提示:检测到辖区异常投诉——“夜色”酒吧占道经营,存在严重消防隱患,需监护人协同处理。 投诉人那一栏,赫然写著“李秀芬”三个字。 凌天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年前那个下著大暴雨的深夜,他猫在酒吧后巷啃冷馒头,一个提著保温桶的老太太硬是往他怀里塞了一双红彤彤的虎头鞋,说他脚踝太细,容易招邪。 那老太太就叫李秀芬,平时在街口摆摊卖补袜子,连跟人红脸都不会。 “李姨投诉我?”凌天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弧度,从兜里掏出那部屏幕碎得像蜘蛛网的诺基亚。 “怎么了?”陈建国凑过来,看著凌天发青的脸色,眼皮猛地一跳。 当他看清那个投诉人姓名时,原本还算红润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李秀芬……她怎么动了这根弦?” “你认识?”夏语冰指尖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滑动,镜片后的眼神冷冽如刀。 陈建国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发虚:“她是当年社庙备案里的『邻里见证人』。七人正契是为了镇压,但那份合同得有人盯著看,她就是那个负责盯著『合同执行』的。只是这些年她一直糊里糊涂的,我们都以为她忘了。” “她没忘,是这片土地的『行政逻辑』把她激活了。”夏语冰將平板转过来,屏幕上一份泛黄的档案被放大。 那是1995年的社庙手跡,最下方除了那七个镇守者的名字,还盖著一枚歪歪扭扭的指纹,备註写著:万家烟火,见证如实。 夏语冰的声音透著一种解析逻辑的狂热:“她的投诉根本不是找茬,而是在用现代行政程序触发『居民覆核权』!凌天,你刚刚把地契变成了数字户籍,这触动了旧有契约的防御系统。如果邻里不认可你这个『新户』,你那套『合法公民』的身份就是空中楼阁,分分钟会被註销。” 凌天没说话,因为手里的电话已经接通了。 “小凌啊……呜呜……”电话那头传来李姨压抑的哭声,背景音嘈杂无比,隱约能听到重型机械的轰鸣声,“街道办的人来了,说咱们这一片要『清退非功能性商业』,你的酒吧没办什么『社区共治备案』,要把水电都掐了。我……我拦在门口,他们说这是程序……小凌,你快回来,我挡不住了……” 凌天深吸一口气,那股被压抑已久的酒气似乎又涌了上来,但这回不是颓废,而是某种被冒犯后的阴冷。 “李姨,您歇会儿,別跟他们吵。”凌天语气平淡,手却死死抠住了旧砖墙的缝隙,指甲缝里渗出了石灰粉,“他们想玩程序,那我就给他们玩个大的。” 掛断电话,凌天冷笑一声。 他没去拦计程车,而是当著陈建国和夏语冰的面,大大方方地点开了手机里的“市政服务”app。 那枚刚合成的、刻著国徽图案的深红色图標在屏幕上闪烁著诡异的光。 “既然我现在是『特殊人才』,那我就行使一下人才的特权。”凌天的指尖重重落在了“发起社区议事”的按钮上。 与此同时,中山区所有在1995年前登记在册的老住户,兜里的手机几乎在同一瞬间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凌晨三点的街道,原本死寂一片,可此时却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开门声和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 不到十分钟,酒吧对面的小广场上,已经聚拢了七八位白髮苍苍的老人。 有人怀里还抱著搪瓷缸子,有人手里摇著破烂的蒲扇。 他们有的眼神浑浊,有的甚至连路都走不稳,可那一双双眼睛,在看到凌天的那一刻,竟齐刷刷地亮起了一抹暗金色的微光。 李姨颤巍巍地从人群前方走出来,她看著凌天,手里还攥著那张皱巴巴的“行政复议申请表”,声音颤抖:“小凌,按老规矩,新户立契,得咱们这些老街坊点个头,这地基才算扎稳了。这帮当官的说你不是这儿的人,你……你给大伙儿交个底。” 凌天站在广场中央的路灯下,昏黄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从怀里取出了那枚由户籍页灰烬合成的、还在散发著微热的黑色晶片。 眾目睽睽之下,凌天走到广场中央那块满是铁锈的“社区文明公示栏”前,手腕一翻,直接將晶片按在了铁皮之上。 滋—— 没有火花,只有一种像是水滴入油锅的轻响。 那枚晶片像是活物一般,迅速融化並渗入了冰冷的铁皮。 紧接著,整块公示栏像是被通了电,铁皮表面的油漆层层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由幽蓝色光芒组成的字体。 最上方,赫然是“凌天”两个大字,以及精確到门牌號的住址信息。 围观的老人们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他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脊樑,苍老的喉咙里整齐划一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呢喃: “认了。” 这两个字一出口,凌天只觉得手腕上的云纹印记猛然一震,那股灼热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握乾坤的通透感。 系统界面的进度条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狂跃升: 【社契继承进度:42.9%】 【当前权限更新:解锁“调用社区公共事务调解权”。】 【身份校验:已完成邻里互任,当前身份权重等同於“区域意志代理人”。】 几乎在同一秒,街道办办公室里,原本已经列印出来的、针对“夜色”酒吧的停水电处罚通知书,在眾目睽睽之下,莫名其妙地从文件夹里滑了出来,在落地的过程中自燃成了一堆灰烬。 电脑屏幕上,关於凌天的所有异常预警全部变绿,並自动打上了“社区模范共建点”的標籤。 凌天收回手,看著那群神色恢復如常的老街坊,又看了看远处街道尽头那几辆灰溜溜离去的执法车,转头看向陈建国。 “乾爹,天快亮了。”凌天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樑,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帮我跟那帮办手续的打个招呼。以后我这酒吧门前要是掉了一片落叶,我都算他们政绩不达標。” 第488章 居委会公章烫手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88章 居委会公章烫手了? 晨风带著一股潮湿的泥土气,卷过空荡荡的小广场。 凌天看著那几辆落荒而逃的执法车,正想鬆口气,却发现身边的李姨並没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死死攥著围裙一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怎么,还有余震? 凌天心里犯著嘀咕,视网膜边缘那抹刚消停下去的红光又不安分地跃动起来。 腕上的云纹印记透出一股温吞的余热,像是在提醒他:权限虽然拿到了,但业务还没办完。 “李姨,人都被我嚇跑了,您这脸怎么还跟苦瓜似的?”凌天凑过去,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薄荷糖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问,“除了停水电,那帮孙子还干什么丧良心的事了?” 李姨犹豫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怀里掏出一张对摺了几次的公文。 纸张很糙,边缘被汗水洇得发黄,上面的红公章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限期搬离通知书》。 落款是一行极其考究的黑体字:中山区老旧片区更新办公室。 “这是下午刚贴我门上的,说是三天內不搬,就按无主財物处理。”李姨的声音打著颤,眼眶一下子红了,“小凌,我在这儿住了一辈子,怎么就成无主財物了?” 陈建国扶著老花镜凑过来,只扫了一眼那公章,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那个红戳上用力摩挲了一下,甚至还凑近闻了闻。 “不对劲。”陈建国冷哼一声,那双当了一辈子差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寒芒,“这章的边角有重影,中间的五角星位置偏左了三毫米。这不是正规的行政章,是当年的『临时动迁协调组』私刻的。九十年代那阵子拆迁潮,这种临时机构满地走,早特么在千禧年之前就撤编废止了。” 夏语冰也没閒著,白皙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出道道残影。 不到半分钟,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透出一股解析因果的冷冽:“確实。区政务內网的库里查不到这个『更新办公室』的任何备案。这是典型的『套壳』行为,有人翻出了二十多年前的废弃行政名义,想借著旧帐未清的逻辑漏洞,强行把这片地的愿力资產套现。在法律上,它是死灵;在民政上,它是黑户。” 凌天嚼碎了嘴里的薄荷糖,那股辛辣直衝天灵盖。 他看著那枚所谓的公章,在系统视野里,那红色的印记正散发著一种陈旧腐朽的灰雾,像是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殭尸。 “玩死灵召唤是吧?”凌天冷笑一声,掏出手机,那个深红色的“市政服务”图標此刻在他眼里显得格外顺眼。 既然已经成了这里的“区域意志代理人”,不投诉一下简直对不起这张帅脸。 他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直接点进了“社区议事”界面。 【正在发起纠纷调解……】 【案由:冒用非法行政名义,非法胁迫居民。】 【检测到关键物证:偽造公章、失效文书。】 【正在关联1995年社契档案……匹配成功。】 隨著凌天的指尖重重落在“確认提交”上,一圈肉眼不可见的幽蓝色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掠过整个中山区的街头巷尾。 与此同时,这一带所有在1995年前登记在册的老住户,兜里的手机整齐划一地发出了沉闷的震动。 不到十分钟,原本安静的社区像是被滴入冷水的油锅,沸腾了。 “谁家的小王八蛋在那儿乱发通知?” “动迁?老头子我在这儿扎根的时候,连区长都还没断奶呢!” 拄著拐杖的、摇著蒲扇的、甚至还有个拎著菜刀的老头,陆陆续续从黑暗里冒了出来。 足足七八位老街坊,把两个还没来得及撤离的、穿著灰色协管服的小年轻围在了中间。 “动迁要经三轮公示、两次街议、一回庙签!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写在《街坊公约》里的!”拎菜刀的老头把一张泛黄的复印件往其中一个协管员脸上拍去,“你们连社庙都没进,连柱香都没烧,算哪门子程序?拿个假萝卜戳子嚇唬谁呢?” 那两个协管员哪见过这阵仗? 这些老头子老太太平时看著走路都费劲,此刻一个个却精神矍鑠,身上隱约透著一种名为“民意”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们……我们也是拿钱办事……”其中一个年轻人脸色煞白,试图辩解,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大搪瓷缸子堵了回去。 凌天站在人群外围,也没上去动手。 他正盯著手机后台,那里正自动生成一份带著防偽水印的《社区自治备案回执》。 这份东西在真正的法律面前或许只是个补充,但在这片充满“人情”和“旧契”的土地上,它就像是一根死死卡在官僚齿轮里的钢筋。 他注意到,那个年轻协管员手里原本紧紧攥著的、装有公章的公文包,此刻正冒出一丝细微的黑烟。 在系统的判定中,当“眾议”达成共识,那枚不合法的假章就失去了作为“概念”存在的根基。 咔嚓。 一声只有凌天能听到的脆响。 在协管员还没察觉的时候,那枚能决定数十户人家命运的所谓公章,已经在包里悄然崩解,化作了一滩毫无意义的红色粉末。 “成了。”凌天收起手机,看著那两个连滚带爬跑掉的年轻背影,心里却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调酒时,明明只加了一滴苦精,却发现整杯酒的顏色都变了。 这种行政逻辑与远古契约的耦合,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天色渐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划破了中山区的厚重云层。 街角那座废弃的社庙,在晨曦中竟显得不那么破败了,反而透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庄严。 邻里们还在兴奋地议论著刚才的“胜利”,李姨拉著凌天的手谢个不停。 凌天一边应付著,一边看向广场中央。 在那里,几个街道办事处派来的干事正满头大汗地搬著桌椅,似乎是接到了上面的紧急指示,要在这里搞一个什么“现场办公调解会”。 凌天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小打小闹的基层纠纷,可看著那几个干事战战兢兢的样子,再看看周围那些老街坊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的、仿佛在看待某种祭典般的狂热…… 这哪是调解会啊。 这简直像是一场正准备拉开帷幕的、以整座城市为祭坛的荒诞大戏。 第489章 调解会开成批斗大会?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89章 调解会开成批斗大会?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中山区小广场上那几张临时拼凑的摺叠桌就显得格外出挑。 深蓝色的遮阳棚上印著“现场办公调解会”几个白漆大字,在晨风中被吹得哗啦作响。 凌天斜靠在广场边的电线桿上,手里捧著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里面装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陈年龙井,茶叶梗在浑浊的水面上打著旋儿。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余光扫过对面那排笔挺的脊樑。 那不是普通的街道干事。 七八个穿著深蓝色工装的年轻人,个个理著板寸,胸口別著枚“中山区城市更新志愿者”的徽章。 虽说是在笑,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横劲儿,跟他们脚上那双鋥亮的制式皮鞋一样,怎么看都透著股地產集团安保部的廉价工业味儿。 嘖,现在的拆迁队都开始玩角色扮演了? 凌天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心底暗自发笑,视网膜边缘的系统光標正有节奏地闪烁著,像是在嘲讽这齣漏洞百出的草台班子。 “王大勇?” 身边的陈建国突然往前迈了一步,老头子今天穿得板板正正,那双当过差的手指著领头的壮汉,声音微微发颤,“我记得你,你家以前住隔壁王木匠那屋。当年你爸签社契的时候,你还在后院尿炕呢!现在长出息了,替外人来拆老街坊的屋?” 被叫作王大勇的汉子訕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包软中华,想往陈建国手里塞:“陈叔,您看您这话说的,时代变了嘛。旧城改造那是为了大伙儿住得更好,老规矩再硬,也挡不住新政策的轮子不是?” “政策是政策,还是歪门邪道,查查档案就知道了。” 清冷的声音像是一把手术刀,瞬间切开了广场上黏糊糊的寒暄。 夏语冰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指尖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滑动,屏幕的冷光映射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 她转过平板,直接懟到了王大勇鼻尖下面:“你们所谓的『志愿者单位』,註册地址是『中山区解放路88號』。根据市政住建局的歷史档案,那栋楼因为结构性损伤,在1993年就被列入危房名册,从未有过重建批覆。可有意思的是,这间空壳公司竟然连续五年申报了『城市更新贡献奖』。王先生,您是在废墟里办公,还是在帐本里办公?” 王大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凌天看著这一幕,觉得这戏演到这儿还差点火候。 他慢吞吞地直起身子,端著茶缸子晃到了调解桌旁。 “火气別这么大,喝点水压压惊。”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一挥手,动作笨拙得像个宿醉未醒的酒鬼。 茶缸里那半杯茶水“不小心”泼洒了大半,正正好好淋在了桌面上那本厚厚的《调解记录本》上。 “哎哟,手滑了。”凌天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 王大勇刚要破口大骂,可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本记录本吸住了。 洒了茶水的纸页並没有洇开凌乱的墨跡。 相反,那股混合了“社庙香灰”和“陈年龙井”的液体,在触碰到纸张的瞬间,竟然像是有生命般游走起来。 原本普通的原子笔字跡在水雾中泛起一抹诡异的暗金光泽,一行行原本不该存在的古拙小字,像是在深水里浮现的游鱼,清晰地跃然纸上: 【凡涉社契之地,非七人联署不得更易。】 夏语冰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不动声色地瞥了凌天一眼。 那是守陵人一脉早已失传的“验契术”,唯有承载了地脉愿力的灵媒才能激发出这种异象。 这傢伙,隨手泼杯茶都能玩出这种花活? “调解开始吧。”凌天坐回长凳上,姿態懒散地翘起二郎腿。 王大勇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强撑著气势拍案而起:“行!那就按程序走!李秀芬那屋,当年扩建的三平方米完全没有规划许可,属於严重违章建筑。按照《城市管理条例》,我们要求立即清退並拆除,这合法合规吧?” 老街坊们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李姨紧紧攥著围裙,急得直掉眼泪。 凌天掏了掏耳朵,慢条斯理地开口:“程序?行啊。按《社区自治条例》第17条,凡是涉及三十年以上歷史的爭议房屋,如果涉及歷史备案,调解方必须提前调取『原始社契附录』。王经理,你们这帮『志愿者』申请调档了吗?那张加盖了社庙红戳的原始底单,你们见过吗?” 王大勇愣住了,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覷。 他们拿到的指令是强拆强搬,哪听过什么社契附录这种老古董名词。 “你少在这儿混淆视听……” “我没混淆,我这儿有现成的。” 陈建国冷哼一声,从怀里那层贴身的兜里摸出一本泛黄的手抄册子。 封面上没有名字,只有一股子经年累月的檀香味。 他翻到其中一页,声音如洪钟大吕,在广场上激盪开来: “1995年社庙附录第三页,李秀芬名下房屋,备註为『邻里互助安置点』,受七契共同庇护,非不可抗力不得强制徵收。” “认了!”人群中一个拎著菜刀的老头突然喊了一声。 “认了!”拄著拐杖的老太也跟著应和。 一时间,广场上几十个老住户的声音匯聚在一起,竟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王大勇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大锤重重夯了一下,腿肚子莫名其妙地打起了摆子。 “这……这不算数!这是封建迷信!”王大勇恼羞成怒,伸手就想去抢陈建国手里的册子。 凌天在桌子底下轻轻点了一下手机。 滴—— 【系统提示:检测到虚假陈述及暴力干预,触发“社区意志保护机制”。】 【正在冻结相关方参与权限……执行成功。】 原本气势汹汹的王大勇,手指尖还没碰到册子,兜里的手机突然像炸弹一样狂震起来。 他掏出一看,脸瞬间绿了——他所属公司的所有相关帐户和在办业务,在这一瞬间全部弹出了红色的预警图標:【对方在本社区所有事务参与权限已冻结,剩余时间:71小时59分。】 “见鬼了……”王大勇惊恐地看著凌天。 凌天却没看他,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陈建国手里那本手抄册子的末页。 在刚才那一阵共鸣声中,原本空白的末页上,竟然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了一枚从未见过的暗金纹章。 那图案像是一团扭曲的火焰,又像是一双冷冷注视著人间的眼睛。 陈建国收起册子,转身欲走,却被一道纤细的人影拦住了去路。 夏语冰站在台阶上,死死盯著那本册子的边缘,语气中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陈老,这册子最后那一页的东西……您见过吗?” 第490章 手抄册里藏龙脉图?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90章 手抄册里藏龙脉图? 晨风卷过广场,將那本泛黄手抄册的页角吹得哗哗作响。 陈建国那一身更像是用来撑场面的正气,在夏语冰这句话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冰激凌,迅速融化塌陷。 哪怕隔著两步远,凌天也能清晰地看见老人握著册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出一种病態的青白。 那本记录著半个世纪老黄历的册子眼看著就要脱手坠地。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却偏偏带著几分懒散劲儿的手横插进来,稳稳托住了陈建国的胳膊肘。 哎哟,陈老,您这帕金森是不是犯了? 凌天顺势將那本册子从老人手里不动声色地抽出来,大喇喇地往陈建国怀里一塞,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往老头身上一靠,满嘴酒气地把话茬接了过去,刚才那帮孙子还没走远呢,咱们要不去我那儿躲躲? 正好,昨晚调酒剩下半瓶底儿,给您压压惊。 他没给夏语冰继续逼问的机会,也没给陈建国拒绝的余地,半强迫半搀扶地架著老人就往巷子深处走。 经过夏语冰身边时,凌天眼皮都没抬,只是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想知道龙脉怎么回事,就跟上来。 別在广场上杵著,当人体路標啊? 夏语冰眉心微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凌天那看似虚浮的脚步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还是收起了平板,默默跟了上去。 十分钟后,夜色酒吧后巷。 这里是整座城市光鲜亮丽背后的下水道,空气里瀰漫著隔夜啤酒发酵的酸味和泔水的腐烂气息。 几只野猫趴在垃圾桶盖上,懒洋洋地盯著这三个不速之客。 凌天一屁股坐在那这就剩下三条腿的旧沙发上,隨手从裤兜里掏出一瓶光禿禿没標籤的二锅头。 紧接著,他又像变戏法似的,从另一侧兜里摸出一枚长满绿毛的铜钱——那是前两天在社庙香炉底下抠出来的,据说压了六十年香灰。 系统视野瞬间展开。 【检测到基础素材:劣质高度白酒(纯度35%)】 【检测到特殊触媒:受愿力侵蚀的铜钱锈(含微量因果)】 【合成路径预演:酒入愁肠+钱通神鬼=?】 凌天手指极其隱蔽地在瓶口抹过,那枚铜钱上的绿锈瞬间剥落,化作一缕幽幽的青烟钻进了酒瓶。 原本清澈刺鼻的二锅头,顷刻间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琥珀色,酒液表面甚至还浮起了一层像是老旧宣纸般的褶皱。 【合成成功:契心酒】 【品质:精良(偽)】 【特效:酒后吐真言。 饮用者將短暂陷入“由於没钱买单而不得不坦白从宽”的心理状態,对在此期间提出的问题,防御心智降低80%。】 【备註:这酒有点苦,就像打工人的命。】 来,陈老,一口闷,烦恼崩。 凌天也没拿杯子,直接把酒瓶懟到了陈建国手里,眼神看似浑浊,实则如鹰隼般锁定了老人的微表情,这可是我特调的『还魂汤』,专治心虚气短。 陈建国看著手里这瓶泛著诡异琥珀色的液体,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双手抱胸一脸审视的夏语冰。 老人苦笑了一声,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颓唐。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守了三十年的秘密,到底还是烂不住啊。 他仰起脖子,咕咚几口將那半瓶辛辣苦涩的液体灌了下去。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 这酒……真特么苦。 陈建国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眼神却隨著酒精上头反而变得清明起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靠著墙缓缓滑坐下来,从怀里重新掏出那本册子,手指在那枚暗金纹章上摩挲著。 小丫头眼光毒,你说得没错。 这不是普通的社庙帐本,这是『镇脉图』。 陈建国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陈旧岁月的霉味,但我不是什么『地脉巡检使』的遗脉……我只是个守契的逃兵。 夏语冰神色微动,刚要开口,却被凌天用眼神制止。 这时候別插话,让这一百多块钱的特效酒飞一会儿。 三十年前,中山区搞旧城改造。 陈建国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涣散,我那是负责这一片的勘探员。 当时为了保住老街坊的一口古井不被填埋,我私心动了社契原本的坐標,往东挪了三米……就这三米,坏了事。 那是1995年。 地脉偏移,引发了局部灵气塌陷,也就是那年冬天莫名其妙的那场『地陷事故』。 社庙原本有七个守契人,为了补这个窟窿,那一晚直接死了三个。 老人的手颤抖著翻开册子,指著上面一个个被硃砂圈出来的红点:我是罪人。 为了赎罪,我被罚以凡躯守著剩下的残契,直到……直到新的『契主』出现,把这顛倒的乾坤扶正。 这册子,根本不是帐本,是当年那个风水师留下的『龙脉校准图』。 凌天嚼著嘴里的薄荷糖,眉头微微皱起。 因果逻辑闭环了。 怪不得这老头对这一亩三分地看得比命还重,合著这是在用下半辈子填自己挖的坑。 夏语冰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抢过册子。 她飞快地翻动著书页,指尖在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红点之间划线连接。 天璇、天璣、天权……这方位不对!夏语冰猛地抬头, 她的手指死死按在图纸最北端的一个点上,声音都在发颤:天枢位,主生发之气,是整个地脉的『龙眼』。 这里的坐標是……解放路后巷11號? 凌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个快要掉下来的霓虹灯招牌——夜色酒吧。 解放路后巷11號,正是此时此刻,他屁股底下坐著的地方。 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瞬间击穿了凌天的天灵盖。 怪不得。 怪不得自从穿越过来,他只有在这个破酒吧里待著才觉得浑身舒坦,哪怕是在后巷闻著垃圾味儿都能睡得香。 原来不是他墮落了,而是这具身体里的金乌血脉和残缺神魂,本能地把自己锚定在了这条地脉灵气最旺盛的阵眼上。 他是这地盘的『钉子户』,也是这大阵唯一的『活眼』。 明白了。凌天从烂沙发上弹起来,那种懒散的醉意瞬间消散。 他一把夺过陈建国手里那个空酒瓶,倒转瓶口。 最后一滴残留的琥珀色酒液滴落在水泥地上,没有溅开,反而像是水银一样凝而不散。 凌天脚尖轻点,將那滴酒液踢散。 酒液在地面的凹坑中自动流淌,竟在眨眼间勾勒出了一幅微缩的星图。 既然天枢在我脚下,那天就塌不下来。 凌天低头看著那微弱闪光的酒渍,嘴角勾起一抹狂气,剩下的六颗星既然乱了,那就一颗颗把它掰回来。 话音未落,他腕上那个平时装死的云纹印记突然滚烫如火。 【检测到核心地脉情报。】 【区域意志共鸣度提升……当前进度:51.3%。】 【已激活支线任务:七星归位。】 巷子里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夏语冰震惊地看著地上的星图,又看看一脸云淡风轻的凌天,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名为调酒师的男人。 陈建国呆呆地看著凌天,浑浊的老眼中涌出泪水。 他哆哆嗦嗦地从贴身的袖口里摸索著,似乎想要拿什么东西出来擦眼泪。 叮噹。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沉默。 那不是手帕,而是一枚锈跡斑斑、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顺著老人的袖口滑落,在寂静的后巷里弹跳了两下,最终停在了凌天的鞋边。 凌天眉梢一挑,弯腰將那枚带著体温的铜钥匙捡了起来。 钥匙齿痕繁复,柄端刻著一个模糊的“镇”字,透著一股子让他体內灵力蠢蠢欲动的凉意。 第491章 铜钥匙烫出个地窖门?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91章 铜钥匙烫出个地窖门? 那股凉意顺著指尖钻进经脉,不是金属特有的冰冷,而是一种类似於在数九寒天赤手摸上冰封栏杆的刺痛感。 凌天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视网膜边缘,淡蓝色的系统光標像见了腥的猫,疯狂闪烁起来。 【检测到核心触媒:“社契残钥”】 【材质分析:黄铜(表层)、愿力结晶(內核)】 【可开启特殊合成公式:[社契残钥] + [??? ] = [地脉校准器·残]】 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凌天把那枚看起来除了生锈毫无特色的钥匙在手里掂了掂,忍住了当场把它扔进合成栏的衝动。 这时候要是当著这俩人的面把钥匙给“熔”了,陈建国这老头怕是得当场脑溢血。 他手腕一翻,把钥匙拋回给陈建国,动作隨意得像是在扔一个易拉罐拉环。 “既然是传家宝,就拿稳了。”凌天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抬头看了眼巷口逐渐暗淡的天色,“带路吧,老陈。趁著太阳下山,逢魔时刻阴阳混杂,正好补契。再拖一会儿,你这老胳膊老腿可压不住地底下的东西。” 陈建国慌忙双手捧住钥匙,像是捧著自己的命。 他深深看了凌天一眼,没再多话,转身向巷子深处的社庙后门走去。 社庙的后院早就荒废了,枯死的槐树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 陈建国走到一面满是青苔的青砖墙前,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將那枚黄铜钥匙插进砖缝里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槽。 咔嚓。 没有想像中轰隆隆的巨响,只有一声类似於骨骼错位的闷响。 三块青砖无声地向內塌陷,露出一条黑黝黝的向下石阶。 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著浓郁到发苦的香灰气,像是积压了三十年的嘆息,劈头盖脸地涌了出来。 “咳咳……”夏语冰掩住口鼻,另一只手迅速从战术背心中掏出一个只有巴掌大的黑色仪器。 屏幕上的红线像发疯的心电图一样狂飆。 “地脉紊乱度87%……灵粒子浓度超標三倍。”夏语冰的声音紧绷,镜片上反射著仪器幽蓝的光,“这里曾经是中山区的主节点?怎么会衰败成这样?” “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凌天没理会那些数据,率先迈步走了下去。 地窖不大,四壁掛著早已熄灭的长明灯。 中央没有神像,只供著一只半人高的断头石龟。 石龟的背甲上刻满了繁复的星图,沟壑里填满了暗红色的硃砂,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显得格外渗人。 凌天蹲下身,指尖划过龟背上那几个红点。 不对劲。 原本代表“天枢”的位置,被人用一种极其霸道的笔法,硬生生用硃砂涂改成了“破军”。 那红得发黑的顏色,不像顏料,倒像是乾涸的血跡。 而在石龟的腹部,有一个明显的缺口。 凌天眯起眼睛,这形状……怎么越看越眼熟?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个不离身的扁平酒壶。 三年前他刚穿过来那会儿,在酒吧后巷的垃圾堆里捡到过半块碎玉。 当时觉得那玉凉颼颼的挺醒脑,就隨手丟进酒壶里用来冰镇刚合成的“特供枸杞酒”了。 这缺口,跟酒壶里那块“冰块”,严丝合缝。 “作孽啊……”陈建国扑通一声跪在石龟前,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声音哽咽得变了调,“当年开发商许诺给我『灵气导引阵』的图纸,说只要稍微挪一下气口,就能让社庙香火再旺百年。我是鬼迷了心窍,把『生门』改成了『死户』……” “图纸是假的,塌陷是真的。”夏语冰冷冷地接话,她蹲在另一侧,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比对著家族典籍,“你这一改,直接把地脉的煞气全导进了周围的住户家里。李姨家的小孙子,那年莫名其妙高烧不退整整一年,查不出病因,就是因为阴气淤积入体。” 陈建国浑身剧颤,不敢抬头,只有压抑的哭声在地窖里迴荡。 “行了,哭能把煞气哭回去?” 凌天不耐烦地打断了这场迟来的懺悔。 他拧开酒壶的盖子,一股混合著药香和陈年酒气的味道瞬间盖过了地窖里的霉味。 “既然是因果,那就用因果了结。” 他手腕一倾,琥珀色的酒液哗啦啦地淋在石龟断裂的脖颈处。 夏语冰刚想制止这种看似褻瀆文物的行为,却惊恐地发现,那酒液接触到石头的瞬间,竟然腾起了一簇幽蓝色的火焰! 滋—— 蓝焰中,一块晶莹剔透的半月形碎玉仿佛受到了召唤,顺著酒液从壶口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咔噠”一声,精准地嵌进了石龟腹部的缺口。 原本死寂的石龟內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地面上的尘土无风自动,龟背上的硃砂纹路像是活过来一样,原本被涂改的“破军”位,在蓝焰的烧灼下,那层黑红色的污渍迅速剥落,重新显露出底下金色的“天枢”星位。 整个地窖的地面上,一副完整的北斗七星图隨著石龟的復甦缓缓浮现,天枢位光芒大盛,將阴暗的地窖照得如同白昼。 凌天只觉得手腕上一烫。 【合成逻辑闭环。】 【素材消耗:[浸泡了三年的灵玉枸杞酒] + [地脉核心载体]】 【恭喜获得任务道具:地脉校准器·残(已激活)】 【社契继承进度更新:58.1%】 光芒渐渐敛去,地窖重新归於昏暗,但那种压抑的霉味却消散一空。 “这就……好了?”陈建国茫然地抬起头,满脸泪痕。 “想得美,这只是把电闸推上去了,线路还得慢慢修。”凌天收起酒壶,却发现那石龟那双原本只有雕刻轮廓的眼睛里,不知何时聚集了一汪殷红的液体。 那液体粘稠、沉重,在石质的眼角摇摇欲坠。 石龟泣血,必有大冤。 凌天眼神一凛,这玩意儿可比那把破钥匙值钱多了。 他反手摸出一个用来装醒酒药的小瓷瓶,极快地在石龟眼角下方一接。 滴答。 那一滴血泪落入瓷瓶,发出的竟然是金石撞击的脆响。 凌天迅速塞住瓶口,不动声色地將瓷瓶滑入袖口。 第492章 血泪泡酒治好了老寒腿?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92章 血泪泡酒治好了老寒腿? 陈建国闷哼一声,整个人毫无徵兆地向前栽倒,膝盖撞击地砖的脆响在阴冷的地窖里格外扎耳。 凌天眉头一皱,伸手托住了老头的肩膀,触手处只觉得陈建国的身体冷得像块冰,尤其是那双膝盖,隔著厚重的棉裤都能感觉到一股阴鷙的寒气在往外钻。 “药……药……”陈建国牙关打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零碎的音节,枯槁的手指死死扣入膝盖的肉里,指甲缝里渗出了血。 夏语冰反应极快,反手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摸出一排细长的银针,指尖一抹,三枚寒芒便要往陈建国膝盖上的大穴扎去。 “別乱动。”凌天眼皮一撩,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了夏语冰的腕子。 “他经脉闭塞,不施针通血,这双腿就废了!”夏语冰语气冷硬,镜片后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扫向凌天。 “通血?”凌天嗤笑一声,手上的劲头没松半分,“他这是遭了『契痛』。这老头当了三十年的逃兵,地脉里的煞气早跟他这双腿长在一起了。刚才石龟归位,地气逆转,这就好比生锈的轴承强行转圈,你现在用银针捅他,那就是往炸药桶里扔火星,想让他当场截肢就直说。” 夏语冰动作僵住,盯著陈建国那青紫到发黑的皮肤,迟疑地收回了针:“那怎么办?” “在地盘上闯的祸,得用本地的土產解。” 凌天鬆开手,大步流星地顺著石阶爬了上去。 没过两分钟,他手里就拎著个缺了口的塑料瓶晃晃悠悠地回来了。 那是他平常泡药酒剩下的半瓶二锅头,里面还漂著几片枯黄的碎叶子。 夏语冰扫了一眼那瓶子,神色复杂:“你就拿这东西救命?那是……银杏叶?” “那是社庙门口那棵老槐树后面,唯一一株活了一百年的银杏。”凌天没废话,视线扫过瓶身。 【检测到基础素材:高浓度酒精+百年银杏叶萃取液】 【检测到核心引子:地脉石龟血泪】 【合成路逕启动:以血止血,以脉续脉。】 凌天在袖口的遮掩下,將瓷瓶里的三滴粘稠血泪弹入塑料瓶中。 原本清亮的酒液像是被点燃了,瞬间沸腾起细密的白沫,琥珀色的光泽从瓶底迅速蔓延。 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混合著陈年古窖的醇厚感扑面而来,甚至在瓶口上方聚起了一层薄薄的、经久不散的暖雾。 【合成成功:秋阳酒(特供版)】 【特效:针对因地气失衡造成的陈年疴疾有奇效,附带“地脉亲和”buff。】 【备註:这口酒下去,老树都能开新花。】 “喝了,就当替这一片的街坊还债了。”凌天掐住陈建国的下巴,简单粗暴地把那半瓶琥珀色液体灌了进去。 陈建国被呛得老脸通红,还没来得及咳嗽,浑身就像是被扔进了大火炉。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膝盖骨里传出“咔吧咔吧”的脆响,那股钻心的阴冷像遇到了烈日的残雪,刺啦一声化作热流,顺著经脉横衝直撞。 “这……这酒……”陈建国瞪大眼睛,双手按在地上,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夏语冰眼尖,她看到陈建国裤管下原本因为常年溃烂而流脓的旧伤口,此时竟以一种违反医学常识的速度迅速收敛,结出了一层乾燥的血痂。 “小凌!小凌在不在里面!” 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从社庙正门口传来。 李姨拄著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一张满是褶皱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狂喜,甚至连髮髻乱了都顾不上。 凌天刚走出地窖口,就被李姨一把抓住了胳膊。 “小凌啊!神了!真是神了!”李姨激动得浑身发抖,指著巷子口的方向,“我家那老头子,瘫在床上十年了,刚才突然说腿上发烫,刚才……刚才他竟然自己扶著床沿站起来了!” 凌天还没搭话,就见巷子口三三两两涌进来不少老街坊,有的揉著肩膀,有的扭著腰,脸上全是那种大病初癒的茫然与庆幸。 空气中,那股原本只在地窖里闻到的琥珀色酒香,不知何时已经隨著夜风,悄无声息地漫过了整个老旧小区。 夏语冰手里拿著平板,屏幕上复杂的波形图正在疯狂刷新。 “地脉自我修復產生的生机反哺……”她低声呢喃,推了推眼镜,神色从未有过的凝重,“这种能量波段……只对那些在这里生活超过二十年、神魂气息早已与地脉產生契约连接的人有效。” 她看向凌天,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只是个调酒师,哪懂什么生机。”凌天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隨手把空了的塑料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只知道,以后这帮老头老太太不用再天天抱怨腿疼,我这耳朵能清静不少。”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土,看著正拉著陈建国手不停询问的李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明天开始,『夜色』酒吧每晚免费供应一杯『契心茶』,就用社庙里那口老井的水泡。”凌天对手插口袋,对著夏语冰歪了歪头,“记得给他们带个话,想长寿,就多回老街坐坐。” 他转身走向巷口,就在迈步的一瞬间,左手腕上的云纹印记突然爆发出一阵滚烫。 那种热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几乎要將他的皮肉灼透。 凌天瞳孔微缩,在系统的视野中,一副巨大的星图在城市上空铺开。 原本暗淡的北方天枢位正熠熠生辉,而在东南方向,第二颗星位正透著一股诡异的暗紫色,像是一只潜伏在霓虹灯火下的魔眼,正对著他缓缓睁开。 那位置的坐標,精准地锁定在了一处他极其熟悉的地標。 凌天摸了摸袖口里那枚微微颤动的铜钥匙,眼神里的慵懒瞬间被一抹寒芒取代。 看来,这平静的日子,连一晚都待不住了。 第493章 校准器指去幼儿园?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93章 校准器指去幼儿园? 清晨的阳光並不算烈,照在身上有种温吞的粘稠感。 凌天眯著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摸了摸揣在兜里的那枚“地脉校准器”。 自从昨晚那石龟“起死回生”后,这块原本像个破铜烂铁的玩意儿就开始不安分,隔著布料散发出的微弱震动,频率快得像是一只急著破茧的知了。 视网膜左上角,淡蓝色的虚线箭头固执地指著正前方。 “向阳花幼儿园。” 凌天抬头看著那排涂得五顏六色的柵栏,眉头微微一皱。 这地標跟他记忆里的某个片段重叠在一起,带起一阵轻微的刺痛。 “怎么停课了?”陈建国走在侧后方,那双被“秋阳酒”治好的老腿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只是此刻老脸上一片凝重,指著紧闭的铁门上那张白纸。 凌天凑近看了一眼,告示上黑字写得清楚:因电路严重老化,存在安全隱患,全园停课一周进行电路修缮。 “电路老化?”凌天轻嗤一声。 这片区去年刚做过电网升级,连电线桿子都是新的,除非这园长拿高压线当跳绳甩,否则绝不可能出现这种大面积停课的理由。 “不太对劲。”夏语冰推了推眼镜,她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运动卫衣,却掩不住眉宇间的肃杀。 她绕著铁门走了一圈,指尖悄悄滑过柵栏上的漆面,又飞快缩回,“这门上的阴气重得都能结霜了。陈老,这地方以前是什么?” 陈建国长嘆了一口气,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追忆:“1995年之前,这儿不是什么幼儿园,是『中山区第一育婴堂』。那时候战乱刚平没多少年,收留的儘是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在那份传下来的『社契』附录里,这一块地基底下,可是按著七十二个孩子的手印补的契。” 凌天没吭声,只是盯著那校准器跳动的频率。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应该是淡金色的地气,此时却在幼儿园的地基下方形成了一个黑漆漆的漩涡,像是一只生了锈的抽水泵,正源源不断地从周围吸取著某种亮晶晶的东西。 “是『童煞阵』。”夏语冰手里的微型仪器发出了急促的蜂鸣,她脸色有些发白,“有人在反向抽取这里的纯阳之气。难怪最近这一带的孩子老是出事,我哥前天还跟我提过,这一片的儿科诊室全挤满了,全是梦魘、厌食的孩子。” 她顺著仪器的指向,目光锁定在了操场中央那个巨大的彩色滑梯下方。 在那堆细沙边缘,半截成人指头粗细的金属钉斜斜地扎进土里,钉帽上刻著一个极其扎眼的菱形標誌——那是本市最大的房地產大头,“龙腾集团”的logo。 “这种钉子是用来镇灵的,他们这是在挖地脉的根。”凌天拍了拍裤兜,眼神里的惫懒不知何时散了一半。 “有人过来了。”陈建国压低声音。 侧面的树丛里,两个穿著电工制服、戴著安全帽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手里拎著的探测器怎么看都不像是测电压的,倒像是盗墓贼用的寻龙尺。 “怎么办?硬闯?”夏语冰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战术背带。 “硬闯那是暴力拆迁。”凌天从兜里掏出一个刚才在路边超市隨手买的蓝色包装袋,撕开一角,又从袖口抖落了点昨晚在社庙收集的陈年香灰进去。 【检测到素材:跳跳糖(草莓味)+社庙百年愿力香灰】 【合成路径:情绪放大器·惊扰版】 【备註:小孩子才怕鬼,成年人怕的是『崩坏的童年』。】 “咳,等会儿配合点。”凌天理了理那身洗得发白的调酒师衬衫,把衣领拉高了些,整个人瞬间换上了一副刻板、严肃的嘴脸。 他大摇大摆地走向铁门,重重地拍了两下。 “教育局突击检查!里面的人呢?谁负责的安全隱患排查?” 这一嗓子喊得极其地道,带著一股子多年职场老油条的官僚气。 那两个假电工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嚇了一跳,对视一眼,神色略显慌乱。 “教育局的?我们这正施工呢……”其中一个瘦个子想过来拦。 “施工?施工怎么没掛准工证?停课报告谁批的?你们园长呢?”凌天一边连珠炮似的发问,一边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动作顺滑得像条泥鰍。 趁著那两人愣神的功夫,凌天手腕一抖,那包掺了香灰的跳跳糖被他精准地撒向了滑梯周围的沙坑。 “滋——啪!啪啪啪!” 跳跳糖遇上湿润的泥土,在愿力香灰的加持下,瞬间爆发出了类似炮仗般的剧烈爆裂声。 原本平静的沙坑像是开了锅,金色的火星在白日里竟显得异常刺眼,甚至隱约能听到一阵阵重叠的、欢快的笑声迴荡在空旷的操场上。 “鬼啊!” 那两个风水师哪见过这种阵仗,在他们看来,这分明是阵法反噬、阴灵现身,连手里的仪器都顾不上拿,连滚带爬地翻墙就跑。 “没出息。”凌天冷哼一声,快步走到那枚金属钉前。 离得近了,那种阴冷的排斥感几乎要將他的指尖刺破。 钉身上缠绕著一圈圈暗红色的血咒,宛如活物般蠕动著。 “別碰!”夏语冰衝过来,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焦急,“这是龙腾集团的『绝后封』,强行拔出来,地脉积攒的煞气会瞬间爆发,方圆一公里都要地陷!” “必须用至纯的愿力冲刷,可这时候上哪儿去找……” 她话音未落,一阵稚嫩且清脆的童声突然从围墙外传了进来。 “小凌哥哥,调酒香,调出星星亮堂堂……” “坏钉钉,快投降,不要抓著地基不放粮!” 凌天愣住了,转头看去。 只见那几个经常在酒吧巷子里蹭苏打水喝的皮猴子,不知什么时候翻过了侧边的低矮围墙,正围在沙坑旁边,一边拍著手,一边唱著不知道从哪儿编出来的顺口溜。 那是孩子们最纯粹的直觉。 隨著歌声响起,凌天怀里的地脉校准器突然自动悬浮起来,发出一阵清悦的律动。 在凌天的视野里,那些歪歪扭扭的儿歌声波,在半空中竟然化作了一道道暖金色的光束,旋转著、咆哮著,像是一群欢快的萤火虫,前赴后继地扎进了那枚阴冷的金属钉孔。 咔——咔嚓! 被血咒缠绕的金属钉寸寸碎裂,化作了飞灰。 原本黑漆漆的漩涡像是被洗净的墨池,一股清新如雨后草地的灵气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 在那裂开的钉孔位置,竟然缓缓升起了一朵由灵气凝结而成的蒲公英,洁白晶莹,散发著淡淡的奶香味。 凌天伸出手,那朵蒲公英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手腕上,那枚云纹印记再次滚烫: 【社契继承进度:63.7%】 【解锁权限:感知辖区內未成年人异常状態(谁家孩子半夜哭,你比他爹更清楚)。】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龙腾集团总部大楼。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名穿著剪裁得体西装的高管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手中的红酒杯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了细微的裂纹。 “不仅破了阵,还拿走了『母种』……”他喃喃自语,镜片后的眼神阴沉得可怕,“他怎么连那个被埋了三十年的育婴堂都能挖出来?” 幼儿园操场。 凌天看著手中这朵即便在微风中也纹丝不动的灵气蒲公英,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异色。 他试著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绒毛並未隨风飘散,反而像是扎根在空气中一般,微微颤动著指向了远处的某座山头。 凌天收拢指尖,將那朵蒲公英小心地揣进怀里,转身对还处於呆滯状態的夏语冰挑了挑眉。 “走吧,第二课,这玩意儿指路的方向……好像是个不太欢迎客人的地方。” 第494章 蒲公英吹出个园长来?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94章 蒲公英吹出个园长来? 那朵在掌心中微微颤动的蒲公英,隨著凌天这一口气呼出,並没有像寻常植物那样散作漫天飞絮。 那些洁白的绒毛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在半空中聚而不散,如同被精细的镊子排列组合,最终悬浮在三人眼前,凝成了一行泛著淡金光泽的小字: “育婴堂第七十二號手印持有者——林秀云。” 字跡並不工整,透著一股笨拙的稚气,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子一笔一划描出来的。 夏语冰的手指飞快地在平板屏幕上滑动,蓝光映在她镜片上,遮住了眼底的波动。 “查到了。1995年那份被尘封的社契附录末页,確实签著这个名字。身份栏填的是『代乳母』,也就是当时照顾弃婴的生活老师。但资料到此截断,之后没有任何社保缴纳或户籍变动的记录。” “林秀云……”旁边的陈建国盯著那行金字,眉头拧成了川字,突然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裤腿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我想起来了!这名字听著耳熟,她后来不叫这个,大家都喊她『林婆婆』!”陈建国急吼吼地从怀里掏出一本边角磨损严重的老式通讯录,沾著唾沫翻得哗哗作响,“当年育婴堂改制变成幼儿园,她是第一任园长!大概是千禧年那会儿,因为举报园舍扩建偷工减料,被上面说是『精神异常』给辞退了。从那以后,这就成了没影的人。” 他的手指停在通讯录发黄的一页上,上面歪歪扭扭记著个地址:“那时候老街坊说,她没儿没女,被赶出来后就住在后街那个筒子楼的三单元——那是以前纺织厂的废弃宿舍。” 凌天挑了挑眉,目光扫过远处那片被高楼大厦夹在中间的阴影区:“如果我没记错,那栋楼上个月就被划进『危房清退名单』了,现在那就是个活人棺材。” “去看看。”凌天手指轻轻一勾,半空中的金色绒毛重新散开,钻入他的袖口。 二十分钟后,后街筒子楼。 这里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发霉的潮气和陈旧的石灰味。 整栋楼像是被城市遗忘的阑尾,黑洞洞的窗户像是一只只瞎了的眼睛。 水电早断了,楼道里堆满了破旧的家具和散发著酸臭味的垃圾袋。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三楼。 走廊尽头的景象,让夏语冰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与其说是门口,不如说是一个诡异的祭坛。 三单元最里面那扇掉漆的绿木门前,並没有像其他住户那样堆满杂物,而是整整齐齐地贴满了花花绿绿的纸张。 凌天走近几步,借著楼道缝隙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那些纸张的內容。 全是儿童画。 有画著三个太阳的,有画著长翅膀的小狗的,还有用废旧报纸折成的纸花,一朵朵用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粘在门框上。 虽然纸张已经泛黄髮脆,但看得出被人精心打理过。 这一幕在死寂的废弃大楼里,显得既温馨又惊悚。 凌天蹲下身,视线落在其中一张画著红色房子的涂鸦上。 在画纸的右下角,盖著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印记——不是印章,而是用硃砂混著某种油脂按上去的小手印。 这手印的格式和方位,竟然与昨晚在地窖看到的石龟背上的社契纹路一模一样。 “找对门了,但这门恐怕不好敲。”陈建国压低声音,指了指门缝,“老太太要是真像传闻那样精神出了问题,咱们硬闯容易出事。” 凌天没说话,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这是刚才顺手从社庙供桌底下抽出来的垫脚纸,又从袖口抖落出那朵依然凝而不散的蒲公英绒毛。 【检测到素材:沾染香火气的黄纸 + 纯净愿力蒲公英】 【合成路逕启动:以念传声,叩问本心。】 【合成產物:唤契符(一次性版)】 凌天手指灵活地將裹著绒毛的黄纸折成一只纸鹤,顺著门缝底下的空隙塞了进去。 “起。”他轻声吐出一个字。 门內,纸鹤落地即燃。 並没有刺鼻的烟味,那一小团火光瞬间化作一阵只有特定频率才能听到的稚嫩童声,在空荡的屋子里迴荡开来:“林阿嬤,林阿嬤,小凌哥哥来找你补契啦!画上的红房子漏雨咯!” 屋內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紧接著,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是肺部像风箱一样拉扯的声音。 “咔噠。” 门锁自动弹开,那扇绿木门缓缓向內敞开了一条缝。 一股混合著浓烈草药味和旧书纸张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內光线昏暗,所有的窗户都被厚厚的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只在屋子中央点著一根如豆的蜡烛。 借著烛光,凌天看清了屋內的人。 一个瘦得几乎脱了形的老人正蜷缩在墙角。 她手里攥著半截粉笔,正在斑驳的墙壁上疯狂地描摹著什么。 凌天眯眼看去,那墙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线条,最终匯聚成一副歪斜却坚定的北斗七星图,而第七颗星的位置,被她涂得血红。 听到脚步声,老人猛地转过头。 那是一张如同枯树皮般的脸,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她的目光越过走在前面的凌天,死死盯著他左手手腕上那枚若隱若现的云纹印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人浑身颤抖起来,眼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无声滑落,“他们说我疯了,说没有什么契约,说那些孩子的手印都是我瞎涂的……他们逼我签字放弃育婴堂的地权,我不签,他们就把我的东西都扔到了大街上。”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絮叨著,一边手脚並用地爬向床底,从一堆破烂里拖出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皮饼乾盒。 盒子打开,里面没有金银首饰,只有一枚玻璃弹珠。 那是一枚老式的、中间嵌著彩色花瓣的玻璃弹珠,表面因为岁月的摩挲已经失去了光泽,甚至有些磨平了稜角。 “当年七十二个孩子按手印的时候,印泥不够了……”林秀云捧著那枚弹珠,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石,颤巍巍地递到凌天面前,“我就拿这个弹珠,蘸著剩下的硃砂,在每一张契约的角落里滚了一圈。孩子们说,这是星星的眼睛,看著就不会走丟。” 凌天垂下眼帘,看著那只乾枯如鸟爪的手。 他没有嫌弃上面的污垢,伸出手掌,郑重地接过了那枚尚带著老人体温的弹珠。 “这回,別让孩子们白信一次。”林秀云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坐在地上,目光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安详。 就在弹珠落入凌天掌心的瞬间,一直揣在他兜里震动不停的【地脉校准器】仿佛闻到了腥味的猫,自动飞出,悬浮在半空。 那枚不起眼的玻璃弹珠受到感召,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嵌入了校准器表面那个原本空缺的凹槽之中。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瞬间扫过整栋大楼。 凌天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校准器重量陡增,原本粗糙的铜锈表面开始剥落,露出了底下繁复精密的暗金色刻度。 【检测到核心信物归位:七十二童子愿力印章】 【合成进阶成功:地脉校准器·贰(完整度66%)】 【特效解锁:地脉透视(可观测地下百米內的灵气节点流向)】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幼儿园围墙根下。 那枚早已化为齏粉的金属钉残留处,原本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煞气,此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规则力量强行抹除,彻底化为一阵黑烟消散在风中。 凌天握紧手中焕然一新的校准器,那上面的指针不再疯狂乱跳,而是死死地定格在了一个方向。 透过系统刚刚解锁的“地脉透视”视野,他看到脚下这座城市的地下深处,一条原本应该奔流不息的金色地脉长河,在流经市中心最繁华的那个商业广场时,被某种巨大而贪婪的阴影硬生生截断了。 “看来,咱们得去那些『体面人』的地盘上,喝杯不怎么体面的酒了。”凌天將校准器揣回兜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495章 玻璃弹珠里藏了七十二个娃的命?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95章 玻璃弹珠里藏了七十二个娃的命? 陈建国和夏语冰凑在凌天身侧,目光都被那枚嵌在仪器核心的玻璃弹珠吸引。 原本浑浊磨损的玻璃球体內,此刻竟像是被点燃的夜灯,游弋著丝丝缕缕的光晕。 凌天眯起眼,视线穿透了表层的玻璃材质,在那光晕深处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那是七十二个微小的光点,它们並不安分,而是在疯狂撞击著玻璃壁,每一次撞击都伴隨著一种只有灵魂层面能感知的低频震颤。 “这不是简单的游魂。”夏语冰手里的可携式灵纹扫描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屏幕上的波形图乱得像是一团缠绕的毛线。 她迅速调整了几个频段,脸色越发苍白,“光谱分析显示,这些光点的能量波长和地脉的固有频率完全一致。这根本不是什么死后的怨气,这是『生契』!是这些孩子活著的时候,用最纯粹的信念和脚下的土地签下的某种共生协议。” “你是说……”陈建国的手有些哆嗦,他死死盯著那个弹珠,“那七十二个手印?” “对,就是所谓的『童真愿力』。”凌天打了个哈欠,手指在校准器的铜壳上轻轻敲了敲,那些躁动的光点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安抚,稍微平静了一些,“小孩子的执念最是纯粹,他们想有个家,那这块地就真的成了他们的『家』。这弹珠就是个锚点,有人把这根锚拔了,地脉就像断了线的风箏,这里的风水格局自然就崩了。” 陈建国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尘的楼梯台阶上,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懊悔:“难怪……难怪后来向阳花幼儿园建好不到三年,里面的孩子就总是出事。夜啼、梦游、甚至好几个孩子莫名其妙失语。那时候家长闹得凶,我们都以为是装修材料甲醛超標,或者是地基潮气太重……”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已泛黄的旧档案,指著其中一张施工现场的照片,手指用力得指节发白:“当年负责这块地皮开发的施工方,就是现在的『恆晟地產』。他们为了赶工期,根本没做地质静置处理,直接就在育婴堂的旧址上推平了盖楼。” “恆晟?”凌天咀嚼著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名字取得倒是吉利,可惜干的事儿不太地道。” 他將手中的【地脉校准器·贰】贴近耳侧,那种奇异的震动顺著耳骨传导进大脑。 在那嘈杂的电子嗡鸣声背后,他隱约捕捉到了一阵稚嫩却整齐的低语声,像是几十个孩子躲在被窝里说著悄悄话。 “林阿嬤说,钉子不能打在七星位上……” “如果打了,星星就会掉下来,砸得头好痛……” 凌天猛地睁开眼,脑海中闪过刚才在林秀云昏暗小屋里看到的那面墙。 那幅用粉笔疯狂涂抹的北斗七星图,前六颗星都画得好好的,唯独第七颗星的位置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空白,而那片空白对应的方位—— “走。”凌天把校准器揣回兜里,转身下楼,脚步快得带风,“去幼儿园。那老太太画的不是星星,是那帮孙子钉钉子的位置。” 凌晨两点的向阳花幼儿园,寂静得像是一座坟场。 生锈的铁门上掛著把大锁,但这对於凌天来说形同虚设。 三人翻墙而入,脚下的杂草已经长到了小腿高,草叶上掛著的露水冰凉刺骨。 凌天不需要开手电筒,他兜里的校准器就像个指南针,带著他在荒草丛生的操场上左拐右绕,最终停在了正对主教学楼大门的那片塑胶地垫前。 这里原本应该是升旗台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水泥墩子。 “就是这儿。”凌天用脚尖点了点地面,“第七颗星,摇光位。主杀伐,也是地脉泄气的口子。” 夏语冰二话不说,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把摺叠工兵铲。 她虽然是搞考古的知识分子,但干起这种体力活来却异常利索。 塑胶地垫被撬开,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水泥层。 “不对劲。”夏语冰动作一顿,工兵铲的尖端触碰到了一块异常坚硬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清理掉周围的碎石,一抹诡异的青铜色泽在月光下显露出来。 那是一枚已经完全嵌入水泥基座的青铜残钉,只露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钉帽。 但这钉帽与之前在沙坑发现的不同,上面没有刻任何集团的logo,而是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一圈微型的符文,乍一看像是某种扭曲的蚯蚓。 “镇魂符。”陈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把孩子的生魂当守门狮子在用啊!” 凌天蹲下身,盯著那枚残钉看了两秒。 他没直接上手去拔,而是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只有半瓶储量的玻璃小瓶。 那是他閒来无事,用【蒲公英绒】和【社庙香灰】合成的“显愿粉”,本来是打算用来找丟失的钱包用的。 他拧开瓶盖,將那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撒在钉帽上。 滋滋—— 粉末接触到金属的瞬间,竟然像镁粉一样剧烈燃烧起来,却没有產生高温,而是腾起一股淡蓝色的冷烟。 烟雾並没有隨风飘散,而是在半空中诡异地凝结。 那些烟雾扭曲、拉伸,最终幻化成了七十二个只有半人高、模糊不清的幼小黑影。 它们没有五官,看不清表情,却动作整齐划一地抬起了手臂。 七十二根烟雾凝成的小手指,齐刷刷地指向了这栋教学楼的三楼——那间位置最好的园长办公室。 “这是在告状呢。”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顺著那些手指的方向看去,“看来那个位置藏著让他们很不舒服的东西。” 通往三楼的楼梯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每踩一步都会扬起呛人的土腥味。 园长办公室的门用的是那种老式的木门,锁芯早已锈死。 凌天懒得找撬棍,抬腿就是一脚。 “嘭”的一声闷响,腐朽的门板连带著门框一起倒向屋內,激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办公室內一片狼藉,文件柜倒塌,纸张散落一地,显然这里在废弃前经歷过一场匆忙的撤离。 凌天跨过地上的碎玻璃,目光在屋內扫视了一圈。 那些“显愿粉”虽然在楼下就消散了,但那种被指引的感觉依然强烈。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窗框的缝隙里。 那里卡著一张已经泛黄卷边的a4纸,似乎是当初有人想要销毁文件时,不小心遗漏的一张,被风吹到了夹缝中。 凌天伸手將那张纸抽了出来。 这是一份《幼儿入学综合健康评估表》,上面的字跡已经有些模糊,但“评估医师”那一栏鲜红的印章却依然清晰可见,甚至透著股妖异的亮色。 “夏老师,来看看这个。”凌天把纸递给身后的夏语冰,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这公章看著挺眼熟啊。” 夏语冰推了推眼镜,凑近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圆形的公章上赫然刻著一行字:恆晟地產附属博爱私立医院——精神科专用章。 “一张幼儿园的体检表,为什么盖的是地產公司旗下医院的精神科公章?”夏语冰的声音发紧,“而且这日期……就是在那批孩子大规模出现『梦游』症状的前一周。” 凌天没说话,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纸张的边缘。 作为一名调酒师,他对液体的痕跡格外敏感。 这张看似普通的纸张表面,除了岁月的积尘,还隱约残留著一种滑腻的触感,像是某种特殊的油墨乾涸后的痕跡。 “別急著下定论。”凌天指了指纸张背面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污渍,“有些东西,光凭肉眼是看不见的。夏老师,你包里应该带著紫外线灯吧?给这体检表『掌掌眼』,没准能看到些体面人不想让我们看到的『处方』。” 第496章 体检报告里藏著改命符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96章 体检报告里藏著改命符 夏语冰从战术背包侧袋摸出一只黑色的小手电,拇指推开开关,一道幽紫色的紫外线光束瞬间打在那张泛黄的体检表背面。 原本空白粗糙的纸张纤维间,像是被某种隱形的力量唤醒,缓缓浮现出几道淡青色的扭曲纹路。 这些纹路並非印刷上去的,更像是有人用蘸了特殊液体的针尖,顺著纸张的纹理一点点挑破后留下的渗透痕跡。 纹路首尾相连,形如一把横亘的断头锁,死死卡在“身体状况”这一栏的下方。 截脉符。 凌天眼皮跳了一下。 这东西在远古时期是用来禁錮战俘灵力流动的低阶手段,没想到在现代社会,竟被改良得如此精细隱蔽。 夏语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声音里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这不仅仅是符文。你们看这些线条的粗细变化,起笔重,收笔轻,且都集中在指尖採血的位置。他们是利用给孩子做『微量元素检测』採血的机会,將针尖在符墨里浸泡过。针刺破指尖的一瞬间,符墨入血,直接封死了小孩子先天未闭的灵窍。” “我就说……我就说哪里不对劲!”一旁的陈建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颤抖著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好几下才点开相册。 屏幕亮起,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 照片里,一个小女孩正捧著蛋糕笑得灿烂,但如果仔细看她比著“耶”的手势,无名指的指根处,有一个极不起眼的暗红色小点。 “这是我侄女,也是向阳花那一批的孩子!”陈建国盯著那个红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圈瞬间红了,“后来那几年,这孩子一到下雨天就哭,说梦见自己站在黑水里,脚底板发冷,怎么跑都跑不掉。带去大医院看了无数次,医生只说是生长痛和心理暗示……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被人下了钉子!” 凌天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陈建国手里接过手机,將那个红点放大。 在那红点周围,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色,像是失去了生机的枯叶。 他从兜里掏出【地脉校准器·贰】,將那枚嵌著玻璃弹珠的铜盘缓缓靠近手机屏幕。 嗡—— 校准器剧烈震动起来,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玻璃弹珠內部,那七十二个原本还在漫无目的游走的微小魂光,此刻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开始疯狂地逆向旋转,匯聚成一股尖锐的光束,死死指向了窗外的东南方向。 那是城东新区的方向。 “康源生物实验室。”夏语冰迅速在平板上调出了刚才那张体检表背后关联的资料库,“那是恆晟地產全资控股的医疗机构,所有向阳花幼儿园的血液样本,最后都流向了那里。” 凌天看著校准器上疯狂跳动的指针,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冷笑:“这哪是治病,这是在批量生產『人肉电池』。把整片社区最有灵性的孩子封住灵窍,变成活体地钉,替他们镇住那条被截断的龙脉支眼。只要这些孩子还活著,这地下的怨气就冲不出来,他们的財路就稳如泰山。” 他隨手將手机递还给陈建国,转身向外走去,脚步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走吧,咱们去给那些『体面人』验验血。” 深夜的城东新区,康源生物实验室大楼灯火通明。 这里是整个城市的医疗数据中心,安保级別堪比金库。 但在凌天那个【万物合成系统】搞出来的“全频段身份模擬卡”面前,三道生物识別门禁就像是超市的自动感应门一样顺滑。 三人穿著顺手牵羊摸来的疾控中心白大褂,推著一辆装满试管的不锈钢推车,大摇大摆地进了核心冷库区。 一进门,一股夹杂著福马林和除味剂的冷风扑面而来,激得人汗毛直竖。 这里没有常见的尸体冷柜,偌大的空间中央,只摆放著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圆桌上,並没有饭菜,而是摆放著一块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型风水罗盘。 罗盘的材质非金非木,通体漆黑,上面密密麻麻的刻度不是用油漆画的,而是镶嵌著数百枚琥珀色的晶片。 每一枚晶片里,都封存著一滴鲜红的血液。 凌天走到罗盘前,目光落在其中一枚晶片上。 那血液虽然凝固,但在罗盘运转的磁场下,依然散发著一丝微弱却纯净的波动。 “这就是他们抽走的血。”陈建国死死抓著推车的扶手,指节发白。 “还有更精彩的。”凌天从兜里摸出一块早已报废的旧手机sim卡,又从刚才在幼儿园捡到的半本烧焦的点名册上撕下一页。 他將两样东西握在掌心,掌心微热。 【检测到素材:承载记忆的废旧sim卡 + 沾染因果的点名册残页】 【合成路逕启动:数据回溯,因果重现。】 【合成產物:全息回溯粉尘(一次性)】 凌天摊开手掌,掌心多了一撮闪烁著蓝光的银色粉末。 他手腕一抖,將粉末扬向那块巨大的黑色罗盘。 滋—— 银色粉末在接触到那些血清晶片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数百枚晶片同时亮起,光芒在半空中交织、重组,最终投射出一道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的全息影像。 画面中,是一个穿著精致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他並没有像科研人员那样操作仪器,而是手里捏著三柱香,正对著这块罗盘顶礼膜拜。 隨著他的跪拜,罗盘上的指针缓缓转动。 他站起身,动作嫻熟地將几枚新的血清晶片按入罗盘最北端的凹槽中,那位置对应的正是北斗七星的勺柄。 “七星镇童魂,地脉归我主。借尔等寿数,换我仕途坦荡,財源广进。” 男人低沉的咒语声在冷库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令人作呕的贪婪。 画面定格在男人转过身的那一刻。 那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嘴角掛著温文尔雅的笑意——这张脸,凌天在半小时前的新闻推送里刚见过。 “王振国……”夏语冰盯著那张脸,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任市教育局常务副局长,也是当年负责幼儿园改制的项目组长。” 凌天看著全息影像中那个对著罗盘虔诚上香的背影,眼神微微眯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 比起这个正在作法的“大老虎”,他更感兴趣的是王振国手腕上戴著的那串珠子。 那不是普通的佛珠,每一颗珠子上都雕刻著极为复杂的聚財纹,而在珠串的尾端,掛著一个小小的金色铭牌,上面隱约刻著“慈航”二字。 “有点意思。”凌天散去手中的粉末,影像隨之消失,“一个管教育的副局长,不仅懂这种阴损的风水局,手里还捏著这么大一个聚煞盘。看来光凭他一个人的工资,可养不起这么大的排场。” 夏语冰立刻心领神会,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敲击:“查到了。王振国名下虽然乾净,但他去年以『亡妻』的名义,发起成立了一个『慈航公益助学基金会』。” “基金会?”凌天挑了挑眉,“让我猜猜,这个基金会最大的那个项目,是不是捐建了一座庙?” 第497章 副局长的功德碑下埋著哭墙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97章 副局长的功德碑下埋著哭墙 夏语冰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调出了一张最新的工程备案图,神色古怪:“不是庙。这上面显示,那个基金会在幼儿园旧址旁边,捐建了一座『儿童成长纪念墙』,碑文上写著『感念七十二名首批入园学子,愿童真永驻』。” “童真永驻?”凌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意,“把人养成地桩子,当然永远长不大。什么纪念墙,那分明是一堵哭墙。” 他眯起眼,透过车窗望向那片工地的方向,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用孩子们的愿力残片当填充料,混在水泥里砌墙,表面刷上一层金光闪闪的功德漆,底下却死死压著真正的截脉阵眼。 这手段,既当了婊子又立了牌坊,確实是这帮“体面人”的做派。 “明天上午九点,这堵墙有个市级文明示范工程的终验仪式。”陈建国掛断了老同事的电话,脸色铁青,“带队的专家组很严格,如果被他们发现地磁异常……” “他们发现不了。”凌天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王振国既然敢搞公开验收,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过,咱们可以帮他『加固』一下这份信心,顺便让他把狐狸尾巴自己露出来。” 回到酒吧,凌天没閒著。 他翻箱倒柜,从角落里踢出来一个生锈的【过期空奶粉罐】,又从之前在幼儿园废墟里捡来的杂物堆里,扒拉出一个被踩扁的【旧铜铃鐺】。 “头儿,你这是要收破烂?”陈建国看得一头雾水。 “这叫『物理静音』。”凌天隨手將两样东西丟进系统合成栏。 【检测到素材:承载“过期成长”的奶粉罐 + 记录“放学时刻”的旧铃鐺】 【合成路逕启动:频率抵消,假象构建。】 【合成產物:静音共鸣器(一次性消耗品)】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蓝牙音箱的小黑盒子。 凌天晃了晃,里面没有响声,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吸音感,仿佛周围的嘈杂声都被它吞噬了。 次日清晨,向阳花幼儿园旧址彩旗招展。 王振国一身考究的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別著那枚標誌性的“慈航”徽章。 他站在那堵崭新的汉白玉纪念墙前,对著麦克风侃侃而谈,声音醇厚而富有磁性,讲到动情处甚至还要摘下眼镜擦拭眼角,引得台下的家长代表和媒体记者频频点头。 凌天三人混在工程监理的队伍后方,头戴安全帽,毫不起眼。 “检测车过来了。”夏语冰低声提醒。 一辆顶著雷达天线的白色麵包车缓缓驶近纪念墙。 那是市地质勘探局的专业设备,对磁场波动极为敏感。 就在雷达探头转向墙体的瞬间,那根原本平稳的指针突然像是受惊的野马,疯狂地向红色警报区跳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振国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虽然脸上笑容未减,但插在裤兜里的手显然握紧了拳头。 “就是现在。”凌天站在人群死角,不动声色地按下了口袋里那个小黑盒子的开关。 嗡—— 一股人耳听不见的低频波动瞬间扩散。 那是一种极其霸道的“空无”频率,像是一块巨大的隔音棉,瞬间包裹住了整堵墙散发出的怨气波动。 检测车上的指针诡异地一顿,隨后缓缓回落,稳稳地停在了“绿色安全”的区间。 “各项指標正常,地基沉降係数优异。”专家组组长看著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王局长,您这工程质量,確实是良心標杆啊。” 王振国紧绷的肩膀瞬间鬆弛下来,脸上那股慈祥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忙著和专家握手寒暄,完全没注意到,就在刚才混乱的一瞬间,凌天已经像个閒逛的监理员一样,溜达著蹭到了纪念墙边,隨手將那枚贴著玻璃弹珠的校准器,像嚼过的口香糖一样,吧唧一声摁在了墙根最不起眼的砖缝里。 弹珠內部,七十二点原本微弱的魂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剧烈闪烁,如同七十二双愤怒的眼睛,死死盯著墙体核心的某个位置。 正午十二点,人群散去。 偌大的工地上只剩下那堵孤零零的白墙,在烈日下白得晃眼。 王振国没有走。 他屏退了司机和秘书,独自一人走到墙下,从怀里掏出三根特製的黑香,点燃后恭敬地插在墙根的泥土里。 烟气裊裊直上,竟然不散,而是像蛇一样钻进了墙缝。 “吃吧,吃饱了,我也好更上一层楼。”王振国喃喃自语,脸上那副慈悲面孔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癲狂的贪婪。 “王副局长这香烧得不对啊。”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从侧后方的绿化带里传出。 王振国猛地转身,只见三个戴著安全帽的人影踩著刚铺好的草皮走了出来。 为首的年轻人正举著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昨夜他在实验室里对著罗盘顶礼膜拜的全息影像。 “副局长,您这功德碑,怕是拿七十二个孩子的灵根垫的底吧?”凌天拋了拋手里的平板,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王振国瞳孔剧震,但很快,那震惊就变成了狰狞。 “原来是你们这几只老鼠。”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仰天狂笑起来,猛地撕开那件昂贵的衬衫。 只见他胸口的皮肤上,赫然纹著一道漆黑如墨的诡异符纹,正隨著他的呼吸一胀一缩,仿佛活物,“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你以为拍个视频就能扳倒我?天真!”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錶,眼神阴毒:“午时三刻已到!七星归位,地脉自断!这堵墙已经成了气候,现在的我,就是这片地的主宰!” 隨著他最后一个字落下,大地突然震颤。 咔嚓—— 那堵洁白无瑕的纪念墙表面,瞬间裂开一道蜿蜒的缝隙。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黑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那是被压抑了数年的怨煞。 墙皮剥落,露出了里面內嵌的结构——那不是砖石,而是七根粗大的青铜长钉,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深深钉入地下。 “借运!起!”王振国大喝一声,双手结印,准备接引那股磅礴的地气入体。 然而,预想中的力量灌顶並没有发生。 那七根青铜钉在剧烈的震动中,竟然並没有向下深钻,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尾部狠狠推了一把,钉尖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直接对准了正站在阵眼中央的王振国! “这……这怎么可能?!”王振国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惊恐地发现,每一根铜钉的尾部,都贴著一张花花绿绿的“纸符”。 那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符籙,而是一张张用蜡笔画著歪歪扭扭笑脸的儿童画,只是画纸的材质透著股社庙黄纸特有的陈旧感。 【愿力反转符】 【合成配方:承载香火的社庙黄纸 + 充满希望的儿童涂鸦】 【效果:將一切基於“压迫”的阵法逻辑,强制重写为“反噬”。】 “王局长,孩子们说,他们不想把运气借给你了。”凌天站在几米开外,双手插兜,眼神冷得像冰,“他们想把这些年受的疼,还给你。” 七星逆转,原本应该冲入地下的煞气,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那七根倒戈的铜钉,疯狂地倒灌进王振国的体內。 王振国胸口的那道黑纹瞬间崩裂,鲜血狂喷。 他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烂泥一般跪倒在地,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疯狂游走。 就在这时,一直插在墙缝里的校准器突然自动弹起,悬浮在半空。 玻璃弹珠內的七十二点光芒从未如此耀眼,它们牵引著那些从墙体內溢出的能量,开始疯狂地炼化这堵即將崩塌的哭墙…… 第498章 哭墙塌了,功德归谁?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98章 哭墙塌了,功德归谁? 悬浮在半空的校准器嗡鸣震颤,玻璃弹珠內的光点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疯狂撕扯著从墙缝中溢出的最后一丝怨煞。 那些原本应该反哺给王振国的“气运”,此刻化作了实质般的黑浆,顺著那七根倒戈的青铜钉,蛮横地灌入他的七窍。 “呃……赫赫……” 王振国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濒死胖头鱼,在碎石堆里剧烈弹动。 每一次抽搐,口鼻中都会喷出一股混杂著符灰的粘稠黑血,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腥臭味瞬间盖过了原本工地上那股还没散去的油漆味。 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凌天,闻到这股味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不仅仅是血腥气,更像是灵魂在餿水桶里泡了十几年后发酵出的恶臭。 眼看王振国翻起的白眼就要彻底定格,凌天嘖了一声。 死了可不行。 死了就是死无对证,这口锅最后还得扣在工程质量或者是“意外猝死”上,太便宜那帮人了。 他手腕一翻,指尖夹住了一张看起来皱皱巴巴的符纸。 这是刚才用【社庙废弃黄纸】和【隨手捡的儿童蜡笔画】合成的【愿力封缄符】。 这东西没什么攻击力,唯一的用处就是“锁”。 用孩子们最纯粹的涂鸦愿力,强行锁住即將溃散的生机。 就像是用创可贴强行封住高压水管,虽然治標不治本,但至少能撑到把水龙头关上。 凌天一步跨过地上的裂缝,在那股黑气彻底衝散王振国的天灵盖之前,“啪”的一声,將符纸狠狠贴在了他满是冷汗的脑门上。 “想死?问过那些孩子了吗?” 隨著符纸亮起一道暖黄色的微光,王振国剧烈的抽搐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虽然还在大口喘息,但那股即將在他体內引爆的怨煞总算是被暂时压制了下去,在他皮肤下形成了一道道狰狞的黑网。 “喂,市日报社吗?我是之前给你们爆料过古墓群的『热心市民』。” 不远处,夏语冰已经迅速进入了状態。 她举著手机,语气急促而惊恐,那演技足以捧回一座小金人,“城东新区这边的文明示范墙塌了!对,就在刚才!好像看到了好几块填充用的废料……我有视频!刚才直播的时候拍到的,我已经发到你们內部舆情监测平台了,快来人啊,这里的保安要抢手机了!” 掛断电话,她朝凌天比了个“ok”的手势。 视频一上传,就是铁证。 就算恆晟地產公关部的能量再大,也不可能在几分钟內刪掉这种已经流入媒体后台的素材。 这把火,算是彻底点著了。 与此同时,远处的警笛声和急救车的呼啸声也开始逼近。 “该我了。”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暗红色的证件,又拿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公文。 那是由守陵人系统签发,在市应急管理局掛了號的“特殊地质灾害应急处置授权书”。 虽然这证件平时也就是用来嚇唬嚇唬挖坟的盗墓贼,但在这种“解释不清”的灵异现场,它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几分钟后,当满头大汗的市政人员和警察衝进现场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诡异却又显得极其“专业”的画面: 三个戴著安全帽的人正有条不紊地拉起黄色的警戒线,其中一个还在拿著奇怪的仪器对著废墟扫来扫去,嘴里念叨著“辐射值”、“地磁紊乱”等让人不明觉厉的词汇。 “站住!这里地磁异常,可能存在次生塌陷风险!” 陈建国黑著脸,那一身正气加上手里的红头文件,硬是把几个想要衝进来“维持秩序”的保安给吼住了,“根据应急预案,现场封控72小时!除了急救人员,谁也不许靠近!” 就在这兵荒马乱的间隙,凌天像个没事人一样,蹲在那堵已经裂开的纪念墙脚下。 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王振国身上,伸手握住了悬浮的校准器,然后用力向下一按。 咔噠。 校准器精准地嵌进了墙体核心基座的缺口中。 玻璃弹珠內的七十二点魂光瞬间暴涨,如同七十二条发光的根须,顺著墙体的裂缝疯狂蔓延,深深扎入那些青砖之中。 这一刻,凌天清晰地感觉到了。 这不仅仅是一堵墙,这是一个巨大的抽血泵。 隨著校准器的逆向吞噬,墙体表面那层光鲜亮丽的金漆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像是美妆博主卸掉了厚重的粉底,露出了下面坑坑洼洼的真容。 那根本不是什么汉白玉,而是混杂著暗红色硃砂的青砖。 每一块砖上,都刻著一个名字和一个生辰八字。 而在名字之上,被人用极其阴毒的手法,刻下了一道封死的“截脉符”。 这哪是纪念墙,这分明就是七十二个孩子的“灵柩”。 “好大的手笔……”凌天手指抚过那些粗糙的刻痕,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就在这时,正在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的王振国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贪婪和癲狂,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浑浊,但他死死盯著凌天的背影,嘴角竟然扯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突然挣扎著伸出手,乾枯的手指死死扣住担架的边缘,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凌天若有所感,回头看去。 “你们……咳咳……以为毁了阵就完了?” 王振国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带著一股迴光返照的恶毒,“太天真了……恆晟的『七星育苗计划』……早就覆盖了十二个社区……咳咳……这是大势!这是……” 话还没说完,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两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十二个社区?”陈建国脸色骤变,下意识就要衝上去追问,却被医护人员拦住。 凌天没有动。 他只是低下头,看著手中那个已经完成“吞噬”任务的校准器。 原本只有七十二个光点的玻璃弹珠內,此刻像是被激活了某种网络协议。 隨著墙体內残留的阵法逻辑被破解,在那原本空荡荡的雷达界面上,除了眼前这个红点之外,竟然又缓缓浮现出了六个微弱却刺眼的红色坐標。 这不仅仅是一个独立的风水局。 这是一张铺在整个城市地下的网。 “看来,这杯酒还没喝完啊。”凌天拇指摩挲著校准器滚烫的边缘,將其不动声色地揣回兜里,压低了帽檐,“撤。这地方很快就会被接管,剩下的戏,让那些大人物去唱。” 三人混在撤离的人群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已经沦为风暴中心的废墟。 只有凌天知道,口袋里的校准器还在持续发烫,那六个新出现的红点,就像是六只正在暗处窥视的眼睛,在这座城市的地图上闪烁著不祥的光芒。 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把这玩意儿“拆解”一下了。 第499章 幼儿园名单烫手,先去家访?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499章 幼儿园名单烫手,先去家访? 陈建国的家挤在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里,楼道里的感应灯时灵不灵,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油烟味和陈年木料的腐朽气息。 凌天踏进这间略显逼仄的三室一厅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家具,而是满墙的地图和堆成山的卷宗。 陈建国从冰箱深处摸出几瓶冰镇得过了头的矿泉水,手有些神经质地发抖,甚至没能第一时间拧开瓶盖。 他就那样僵坐在掉皮的皮沙发上,从茶几底层的夹缝里抠出一本边缘磨损严重的旧相册。 照片里,一个扎著歪歪扭扭双马尾的小女孩站在“向阳花幼儿园”的彩虹门前,门牙少了一颗,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凌天的视线扫过照片边缘,焦点落在女孩蜷缩的右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红点,如果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冲洗照片时留下的噪点。 那是“针眼”,或者说,是地脉煞气入体的標记。 “她叫陈妞妞,我亲侄女。”陈建国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砂纸磨过地面,“今年十岁了。从向阳花出事那天起,她就再没说过一个字。整整三年,她每天在那坐著,只要手里有笔,就会在纸上反覆画那该死的北斗七星。” 夏语冰站在一旁,指尖在平板电脑上飞速划动。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那张理性到近乎冷酷的脸上,她將校准器传回的六个红点与城市地图进行重叠对比。 “確认了。”夏语冰將平板转过来,指著距离最近的一个红点,“晨曦幼儿园,在城西。法人代表姓王,跟王振国那个在恆晟地產当副总的堂弟是本家。” 她抬头看向凌天,推了推眼镜:“既然是『育苗计划』的后续,我们可以偽装成教育局的『心理健康回访小组』,以评估这些受害儿童的名义直接进去。这种公事公办的套路,他们最难拒绝。” 凌天没说话,他正从隨身带的黑色帆布包里往外掏东西。 半瓶喝剩下的【蒲公英酒】,还有一叠昨天在路边药店隨手买的【儿童退烧贴】。 “官方调查?那帮人既然敢把孩子当地桩,早就把所有的帐目和程序做得滴水不漏。”凌天隨手將两样东西丟进隨身携带的微型合成盒。 【检测到素材:隨风而动的蒲公英残影(酒液)+ 物理降温的安抚介质(退烧贴)】 【合成路径:神识传导,共感连接。】 【合成產物:共感糖浆。】 【备註:如果真相无法开口,就让这些『种子』在血脉里开花。】 凌天晃了晃手里那瓶泛著微光的淡紫色药水,看向陈建国:“打个电话给你妹妹。告诉她,你找了个能治妞妞『癔症』的专家,但需要採集一滴指尖血做『能量共振』。” 陈建国愣了一下,看著那瓶来路不明的药水,又看了看凌天那双平静得近乎深渊的眼睛。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深吸一口气,掏出了手机。 一个小时后,陈建国的妹妹带著妞妞赶到了。 那是位面容憔悴得像一张枯叶的女人,看凌天的眼神里写满了怀疑和孤注一掷的绝望。 妞妞很安静,那种安静是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死寂。 她坐在餐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掌心,將那里的皮肤抠得通红。 凌天將那瓶糖浆滴进半杯温水里,递到妞妞面前。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带了一丝酒鬼调酒时特有的慵懒,这种鬆弛感反而让那个一直缩在母亲怀里的女孩抬起了头。 妞妞端起杯子,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吞咽声。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凌天感觉到口袋里的校准器开始產生一种有规律的律动,像是在回应某种跨越时空的波长。 突然,一直呆滯的妞妞放下杯子,眼神里那种空洞的灰色竟像是被某种紫色的小火苗点亮了。 她並没有大声哭喊,而是用一种极低、极稚嫩,却透著一股凉意的声音,唱起了一首曲调诡异的儿歌: “钉子打在星脚下,阿嬤不许我们爬……花儿开了不敢谢,爷爷住在地底下……” 陈建国的妹妹发出一声被掐断的尖叫,死死捂住了嘴巴。 “儿歌里的『星脚』是阵位,『地底下』指的是那一整排被填埋的青铜长钉。”凌天一把抓起外套,眼神里最后一丝慵懒被凌厉的杀机取代。 校准器上的红点在这一刻剧烈跳动,指向了城西那片被称为“翡翠庄园”的高档住宅区。 谁能想到,那个所谓的“晨曦幼儿园”就隱藏在別墅群的核心位置。 外墙刷著温馨的粉色漆,掛著“国际蒙特梭利认证”的纯铜標牌,周围甚至还有私人保鏢巡逻。 这种地方,正常的“回访小组”恐怕连大门都进不去,就会被各种投诉电话打到撤职。 凌天走到玄关,反手关上了门。 他看了一眼穿衣镜里的自己——潦倒的胡茬,廉价的连帽衫,除了那双眼睛,怎么看都像个混吃等死的社会閒散人员。 “老陈,把你那张应急管理局的证件借我用用,顺便帮我列印一份履歷。” 凌天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既然他们喜欢『高素质』,那我就去应聘保育员。毕竟,论起怎么跟这些被锁住的『小怪物』打交道,没人比我更专业。” 第500章 保育员上岗第一天,先给玩具开光?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00章 保育员上岗第一天,先给玩具开光? 早晨八点,晨曦幼儿园门口停满了迈巴赫和宾利。 凌天扯了扯脖子上那条从两元店淘来的劣质领带,对著后视镜呲了呲牙。 镜子里那个人穿著不知转了几手的不合身西装,戴著一副金丝平光镜,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活脱脱一个刚毕业、急於在社会上立足的“海归精英”。 陈建国偽造的这份履歷简直完美——“常青藤名校幼儿心理学硕士”,附带两年“北欧皇室私教”经验。 当然,能这么顺利过关,主要还是靠昨晚那一杯【二锅头】+【过期的口红】合成的【魅惑·吐气如兰漱口水】。 面试时,那位那个更年期的hr大妈看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初恋。 “甚至没问我为什么作为一个硕士愿意来拿四千块的实习工资。”凌天嘆了口气,推门下车。 这地方与其说是幼儿园,不如说是一座镀了金的鸟笼。 从踏入大门的那一刻起,凌天浑身的毛孔就微微收缩。 空气中飘著一股高档香氛的味道,甜腻得有些过分,恰好掩盖了那股极淡的、只有他这种级別的嗅觉才能捕捉到的土腥气。 那是地脉被切断后流出的“脓血”味。 “凌老师,这是您的班级,小向日葵班。”负责带路的生活阿姨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走廊尽头。 教室很大,装修极尽奢华。 但凌天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进口教具上,而是落在了角落里的玩具堆。 他隨手拿起一只乐高积木。 塑料质感很好,但在积木底部的凹槽里,印著一个微小的“恆晟地產”logo。 如果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赞助商的gg植入。 凌天指腹轻轻摩挲著那个logo。 不对。 这不仅仅是印刷上去的图案,这是一种微雕的符纹。 那变形的字母“h”和“s”,笔画首尾相连,构成了一个微型的“摄灵迴路”。 他放下积木,又翻了一本绘本,看了看滑梯的扶手,甚至检查了午睡的小床。 无一例外。 所有的物品上,都烙印著这个微小的“吸血口”。 这些孩子就像是被养在了一个巨大的、布满吸管的培养皿里,他们散发出的每一丝纯净的先天灵气,都在通过这些触手可及的物品,被悄无声息地抽走。 “真是连骨头渣子都不打算剩下啊。” 趁著午休时间,教室里的监控摄像头因为角度问题出现短暂盲区,凌天背对著门口,看似在整理那一筐乱七八糟的积木。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撮刚才在花园里顺手薅的蒲公英绒毛,又捡起一块被孩子啃得全是牙印的旧积木。 【检测到素材:承载童稚气息的旧木块 + 隨风寻踪的蒲公英绒】 【合成路径:记忆回溯,灵力寻根。】 【合成產物:忆触骰子。】 掌心微热,一颗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显得有些陈旧的木质骰子出现在手中。 凌天手腕一抖,骰子无声地落在加厚羊毛地毯上。 它没有遵循物理定律弹跳,而是像一只闻到了味道的老鼠,骨碌碌地向著教室的东南角滚去。 那是阅读区的位置,铺著厚厚的软垫。 骰子在软垫边缘停住了,原本六个面的点数,此刻竟然全部变成了空白,紧接著,木质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黑汗。 “果然在那下面。” 耳麦里传来极轻微的电流声,那是夏语冰的声音:“无人机热成像穿透完毕。你在的那个位置正下方,有一根承重柱直通地下三层。结构图上那里是空的,但声吶回馈显示,那里有个巨大的空腔,形状……像个倒扣的漏斗。” 倒扣的漏斗。聚阴地。 下午三点,自由活动时间。 那十二个孩子醒了。 他们不像普通孩子那样吵闹,一个个安静得有些诡异,脸色都带著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 一个瘦弱的小男孩摇摇晃晃地走到阅读区,捡起了那枚凌天故意留下的【忆触骰子】。 “拋起来。”凌天靠在墙边,手里拿著水杯,目光却透过平光镜片死死锁定了那个方向。 小男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呆滯的眼神波动了一下,用力將骰子向上一拋。 空气中似乎有一根看不见的弦被拨动了。 骰子在最高点停滯了0.1秒。 就在这瞬间,它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七十二道模糊的虚影一闪而逝——那是七十二双半透明的小手,正在半空中绝望地抓挠。 啪嗒。 骰子落地。 这一瞬间,原本分散在教室各个角落的十二个孩子,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住了。 他们没有看那个骰子,而是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著,齐刷刷地转过头,十二双空洞的大眼睛死死盯著走廊的另一头——那是园长办公室的方向。 甚至连那个捡骰子的小男孩,都保持著弯腰的姿势,脖子却硬生生地扭转了九十度,直勾勾地盯著那边。 那种眼神,不是看老师,而是在看一个正在进食的怪物。 “这也太『尊师重道』了。”凌天抿了一口水,借著杯子的遮挡,掩去了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 源头確定了。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的广播响了:“凌天老师,请来园长办公室一趟。王园长要和您谈谈转正的事。” 凌天放下水杯,理了理衣领,將那种唯唯诺诺的职场新人气质重新掛在脸上。 “这就来了。” 推开园长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至少低了五度。 办公桌后,坐著一个穿著考究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他正在用盖碗慢条斯理地撇著茶沫,手腕上戴著一串油光发亮的星月菩提。 王德发,晨曦幼儿园的法人,也是王振国的堂弟。 “小凌啊,坐。”王德发没有抬头,语气温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我看过你的简歷,很优秀。这一天的观察下来,孩子们似乎也很喜欢你。” “是园长教导有方。”凌天拘谨地坐在椅子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我们晨曦呢,不仅注重教育,更注重员工的身体健康。” 王德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凌天面前,“这是一份《员工健康关怀协议》。为了保证孩子们不被外界病菌感染,所有入职员工都需要定期接受园方提供的『微量元素补充治疗』。当然,费用全免,而且这算是福利,签了它,你的实习期就算过了。” 凌天扫了一眼那份文件。 字很多,很密。 但在那些冠冕堂皇的免责条款下,凌天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某种慢性神经毒素混合著符水的腥气。 所谓的“补充治疗”,恐怕就是要把员工也变成听话的傀儡,或者……备用的“电池”。 “这么好的福利?”凌天眼睛一亮,脸上露出贪婪又惊喜的神色,“谢谢园长!我这就签!” 他伸手去拿笔,动作幅度稍微大了点,袖口里一张摺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悄无声息地滑落到了掌心。 这是刚才在来办公室的路上,用【从土地公神龕偷的半截废黄纸】+【从点名册上撕下的缺课名单边角料】合成的【假契符】。 它的作用很简单:移花接木,因果倒置。 凌天握住钢笔,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他掌心的符纸猛地燃烧殆尽,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灰线,顺著笔桿,瞬间钻进了文件,又通过桌面传导,直扑对面的王德发。 凌天把笔一扔,笑得一脸灿烂:“签好了。” 王德发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去拿那份协议:“很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的一员……” 他的手刚碰到那张纸,指尖突然像触电一样猛地一颤。 那份协议並没有被拿起来,反而像是有千斤重,死死吸附在他的办公桌上。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顺著指尖疯狂上涌,瞬间锁住了他的手腕脉门。 原本温热的星月菩提手串,此刻竟然在疯狂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王德发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灵气正在顺著手腕,源源不断地倒灌进那份“入职协议”里! “你……” 王德发猛地抬头,死死盯著对面那个还在傻笑的年轻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调,“你不是普通人?!” 第501章 园长手抖签了卖身契?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01章 园长手抖签了卖身契? 王德发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右手像是被焊在了办公桌上,那张薄薄的入职协议此刻重逾千斤。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袖口下方的皮肤传来阵阵灼烧感。 他咬牙掀起袖子,只见小臂上一道道青黑色的符文纹路如蚯蚓般扭动浮现。 那是他与恆晟地產签下的“灵职血契”,一旦违背公司意志或遭遇外力强行窥探,这魂锁便会瞬间收紧,將他的神魂绞成碎片。 你到底是谁?敢动恆晟的人? 王德发的声音由於过度恐惧而变得尖锐,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哎哟,园长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凌天却像是被嚇了一跳,诚惶诚恐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凑过去。 他那双看起来略显笨拙的大手顺势按在了王德发的肩膀上,掌心传来的热度让王德发微微一愣。 別慌,我就是个新来的保育员,还没过试用期呢。 凌天笑眯眯地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王德发耳边,带著一股极淡的、宿醉后的酒气。 我刚签完健康协议,就是看您袖口褶皱了,顺手帮您理理。 年轻人嘛,总得眼里有活儿。 话音刚落,那张紧贴桌面的“入职协议”悄无声息地化为一滩灰烬。 王德发只觉得手臂上的灼烧感瞬间消失,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吸力也如潮水般退去。 他猛地抽回手,大口喘著粗气,惊疑不定地盯著眼前的年轻人。 凌天已经退回原位,正一脸无辜地推著那副金丝平光镜,甚至还体贴地递过来一张纸巾。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德发死死盯著自己的手腕,青黑色的纹路已经重新隱入皮下,仿佛刚才的致命危机只是一场错觉。 但他分明感觉到,在那道契约纹路的最深处,似乎多了一点让他极不舒服的燥热感,就像是鞋里进了一粒硌脚的沙子。 滚出去……现在就滚回你的班级去! 王德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他不敢確定凌天的身份 得嘞,您歇著。 凌天点头哈腰地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沉重的红木门。 走廊里的冷气依旧森然,凌天插在兜里的右手食指轻轻捻了捻,指尖残留著几粒灰色的粉末。 那是刚才那张“假契符”烧剩的余烬,混了一丝王德发的本命气息。 入职的第一天,总得带点纪念品回去。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迈著那双廉价皮鞋,慢悠悠地走向小向日葵班。 当晚,深夜,“夜色”酒吧。 吧檯后的灯光昏暗,凌天换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调酒师制服,手里握著一只晶莹剔透的长饮杯。 他將指尖沾著的几粒灰色粉末轻轻抹在杯壁上,隨即往杯中倒入了大半杯琥珀色的【百草养生酒】。 滋—— 灰粉接触酒液的剎那,竟然发出了炭火入水的声响。 凌天一边不紧不慢地摇晃著酒杯,一边微微眯起眼。 隨著冰块在杯壁上撞击出的清脆声响,那层薄薄的水雾在杯壁上渐渐凝聚,竟然勾勒出了一副模糊的动態影像。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深夜,地点看起来像是恆晟地產总部的地下室。 监控视角的画面有些扭曲,王德发——那时候他看起来还没现在这么大腹便便,正穿著一身廉价的西装,浑身颤抖地跪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在他面前,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正將一枚婴儿拳头大小、嵌著一颗白森森乳牙的青铜令牌,重重地拍在他手里。 “接了这枚『育苗令』,你以前那些举报疫苗的烂帐,公司替你平了。以后,你就是晨曦的园长。” 画面中的王德发如获至宝,死死攥住那枚令牌,用力磕头。 咔噠。 夏语冰將一台可携式灵纹扫描仪扣在吧檯上,镜片反射著显示器的冷光。 確认了。 她指著屏幕上被放大的乳牙特写,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那颗乳牙的钙化程度和灵力残留,与陈妞妞三年前丟失的那颗完全吻合。那是『育苗计划』第一批受害儿童的血肉媒介。他们用这种方式,把执行者和阵枢死死绑在一起。” 陈建国坐在吧檯最角落的阴影里,面前的酒杯一口没动。 他死死盯著那个影像里的王德发,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查过他的底。王德发以前是三甲医院最优秀的儿科护士,因为举报过期疫苗问题,被全行业封杀,老婆孩子都跑了,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恆晟专挑这种有污点、有软肋、又懂行的人,用『救赎』的名义把他们拉下水,再用血契锁死。这种人干起坏事来,比纯粹的恶棍还要疯狂,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在报復这个世界。” 他抬起头,看向凌天:“凌老弟,妞妞那批孩子……可能真的只是实验品。恆晟在晨曦幼儿园布下的,不是一个单纯的摄灵阵,而是一个更大的『培养皿』。” 凌天没有接话,他只是盯著杯中渐渐散去的影像,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为了逃债而成为刽子手,这逻辑,还真是充满了“人味儿”。 次日清晨,凌天再次踏进晨曦幼儿园时,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 那些摆放在草坪上的滑梯、蹦床,甚至是孩子手里拿著的积木,原本刻在底部的“恆晟”微雕符纹竟然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漆金的“晨曦守护星”徽標。 看起来,昨晚园长办公室的“意外”,让某些人產生了危机感。 凌天蹲下身,装作整理散落的绘本,掌心贴在地面上,一抹神识顺著地砖缝隙向下探去。 咚……咚…… 一股极其微弱、却极具节奏感的跳动声,顺著地脉纹路传入他的感知。 那声音不是机器的轰鸣,而是心跳。 在阅读区那个地势最低的聚阴位正下方,那个倒扣漏斗状的空腔里,仿佛埋著某种正在孵化的活物。 更诡异的是,他口袋里那枚装著七十二道魂光的校准器,竟然在这一刻开始微微发烫,弹珠內的流光开始变得急促,频率竟然与地下的心跳完全同步共振。 这种感觉,就像是分散在各处的零件,终於找到了本该属於它们的母体。 叮铃铃—— 清脆的午休铃声打断了凌天的思绪。 “请所有老师,立即到多功能会议室集合。王园长有重要安排。” 广播里的声音机械而冰冷。 凌天理了理那条劣质领带,跟著三三两两的老师走进会议室。 王德发坐在主席台上,脸色惨白得有些过分,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手里抓著一大把繫著红绳的土黄色布袋,眼神扫过凌天时,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怨毒和诡异的亢奋。 “为了应对最近季节性的流行感冒,也为了净化孩子们的心灵,从现在起,全园进入『心灵净化日』。” 王德发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迴荡。 “每位老师必须佩戴这种特製的香囊上岗,这可是我专门从青云观请来的神物,谁要是敢摘下来,就是对孩子们的不负责任。” 轮到凌天领取时,王德发死死盯著他,亲手將一只香囊拍在他的掌心。 凌天接过香囊,指尖触碰的瞬间,他的鼻翼微微动了动。 一股熟悉的香气。 那是枯乾的蒲公英被碾碎后,混入了社庙香灰的味道。 这种配方,正是他昨天合成【共感糖浆】时的基础材料之一。 有人在模仿他的合成逻辑,或者说,有人在利用他留下的“痕跡”进行反向布阵。 凌天抬眼看向王德发,对方那张有些扭曲的脸上,正掛著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凌老师,希望您……能好好配合。” 凌天走出会议室,指腹轻轻摩挲著香囊的布料。 在光影的折射下,他看到香囊內侧那层廉价的丝绸里衬上,隱约透出一行极其细微的、用硃砂混合著某种腥甜液体书写的篆字: “七星归位,童魂献祭。” 他把香囊揣进兜里,眼神里的慵懒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向死人的漠然。 看来,这间幼儿园里的“玩具”,远比他想像的要多。 第502章 香囊里藏著我的配方?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02章 香囊里藏著我的配方? “夜色”酒吧的后街总是弥散著一种廉价香菸和餿掉的扎啤混合的味道,这种充满“人味”的浑浊,反而能让凌天那根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快些。 吧檯后的灯光有些昏暗,凌天隨手扯掉那条憋屈了一整天的劣质领带,將那个土黄色的香囊拍在了洗刷得发白的实木檯面上。 香囊上的红绳在灯下晃得有些刺眼,那股混杂著社庙香灰和乾枯植物的燥气,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子。 真是连合成逻辑都抄得这么敷衍。 他从柜檯下摸出一把修长且带有倒鉤的调酒镊子,顺著香囊边缘的线头轻轻一划。 布料崩裂的脆响在空荡荡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清晰。 內填物倾倒在乾净的白瓷盘里:乾瘪的蒲公英碎叶、泛著灰白的粗糲香灰、还有几块没研磨开的硃砂颗粒。 这本该是一副极其平庸的偏门方子,但当凌天用镊子从中挑出一抹极细、在昏暗灯光下却泛著清冷银光的绒毛时,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指尖捻起那撮绒毛,一股凉意瞬间顺著指腹钻进皮肤。 这玩意儿他再熟悉不过。 上周为了给那只在巷子里碰瓷的流浪猫“开智”,他大费周章地用【一缕月光】合成了一份【月光猫薄荷】,结果药效太猛,那只猫当场炸毛脱落的一小撮太阴猫妖尾毛,被他隨手收进了操作间保险柜旁的小药瓶里。 本该在保险柜旁边的“实验废料”,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间处处透著邪性的幼儿园香囊里。 凌天鬆开镊子,拉过旁边那个屏幕有点闪烁的监控主机,修长的手指在布满划痕的键盘上飞快敲击。 画面飞速倒退,定格在三天前的一个午后。 一个穿著蓝色工服、胸口掛著“教育局后勤处”標牌的男人,拎著採样箱走进了酒吧。 当时陈建国正好在楼上处理那些该死的报表,凌天也在忙著调配晚上的基酒。 男人以“环境卫生抽检”的名义,在操作间里转了一圈。 在路过那个贴著【月光猫薄荷·次品】標籤的玻璃瓶时,男人的动作极快,袖口一抖,那瓶本该被处理掉的垃圾就消失得无踪无影。 “连老子的垃圾都偷,看来这『育苗计划』是真缺材料缺疯了。” 凌天冷笑一声,后脑勺枕著双手靠在椅背上。 这群人显然没摸透合成逻辑的本质,只是在玩一种拙劣的法术反向工程,试图利用他残留的这些具有“灵性导向”的废料,去拼凑一个邪阵。 “那是『童魂引契术』,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酒吧沉重的木门被推开,风衣上还带著夜露寒气的夏语冰走了进来。 她那副黑框眼镜后面,理性得近乎冷酷的目光扫过盘子里的残渣。 她没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便携灵纹仪,对著那行硃砂篆字扫了下去。 显示屏上瞬间跳出一串剧烈波动的红线。 “果然是这玩意儿。”夏语冰的脸色在冷光屏下显得有些发白,指尖摩挲著屏幕上的波峰数据,“这种契约需要七名三岁以下的孩童连续佩戴七天,才能作为『药引』彻底激活地下的那个漏斗。如果今天是第一天……七天后就是满月。那是地脉龙脉潮汐最弱的一刻,也是最好的祭祀时机。” 凌天没接话。他盯著那堆残渣,像是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边角料。 片刻后,他从兜里摸出一粒圆滚滚、散发著沁人心脾薄荷香的彩色糖豆。 这是他昨晚在家里,用【几本翻烂的佛经抄本碎屑】加上【清晨採集的薄荷露水】隨手合成的【静心糖豆】,原本是打算用来缓解宿醉后的头痛。 他把香囊重新翻转过来,用一根细针將那粒糖豆塞进了夹层,隨后指尖在香囊內侧轻轻一划,一滴鲜艷得近乎诡异的血珠沁入布料。 血珠入布即逝,没有留下任何顏色或气味,却在凌天的感知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空痕”。 “既然他们想引,那就引好了。我倒要看看,等这帮孙子费尽心思引出来的不是童魂,而是別的什么要命的东西时,那个园长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凌天自言自语著,手法嫻熟地將香囊重新缝合。 那拙劣的走线,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一个毛手毛脚的粗鲁男人干的。 次日清晨,晨曦幼儿园。 阳光依旧灿烂,但凌天刚踏进校门,就察觉到了一种令人极度不適的死寂。 昨天还会因为孩子打闹而偶尔抱怨两句的老师们,此刻胸口都整齐划一地掛著那个土黄色香囊。 他们的眼神里透著一种如出一辙的呆滯,即便是在指挥孩子排队,动作也显得僵硬且机械,像是一群设定好了程序的发条木偶。 凌天理了理自己那条依旧歪斜的领带,若无其事地向小向日葵班走去。 “凌老师,昨晚睡得好吗?” 一个温婉中透著一丝阴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凌天停下脚步回头,那位负责行政的“园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她今天穿著一套深紫色的旗袍,头髮挽得一丝不苟,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上掛著一种极度克制且精准的微笑。 但凌天捕捉到了她眼神深处那一抹如毒蛇般的审视。 她缓缓走近,鼻翼微微扇动,目光死死钉在凌天胸口的香囊上:“我怎么闻著……凌老师的香囊,味道和別人的不太一样?” 凌天耸了耸肩,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惫懒模样:“可能我体味重,菸酒气盖住了那股子灰土味?园长您要是嫌弃,我明儿多喷点香水。” “是吗?” 话音未落,园长的眼神骤然变得狠戾,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抬起。 一道青铜色的寒芒顺著她的袖口滑落,凌天看得真切,那是一枚通体青黑、顶端嵌著一颗白森森乳牙的古怪令牌。 令牌散发出的土腥气几乎瞬间封锁了周围的空气,尖锐的乳牙顶端,直勾勾地对准了凌天的心口位置。 “凌老师,你是聪明人,聪明人通常不会在简歷上撒谎,更不会……在香囊里加料。” 凌天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反而因为这种近在咫尺的威胁,嘴角勾起了一个略显荒诞的弧度。 他的余光扫过操场,不远处的自由活动时间快到了,第一批孩子正由那些眼神呆滯的老师领著,朝阅读区走去。 第503章 玩具会咬人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03章 玩具会咬人 空气中那股甜腻得发呕的草莓香氛,在这一刻似乎被某种腥臭的味道盖了过去。 凌天眼角的余光扫见,阅读区那个平时最活泼的小男孩林林,正抱著一只刚发的咖啡色布偶熊。 那熊的模样憨態可掬,可就在林林低头去亲熊鼻子时,原本缝合得严丝合缝的熊嘴,竟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夸张的缝隙。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扎心。 林林甚至没来得及哭出声,那对原本是黑色塑料扣子的熊眼,竟诡异地沁出了两滴粘稠、发黑的液体,顺著绒毛滴落在孩子白嫩的手腕上。 布偶熊那对本该是布料缝製的牙齿,此刻却闪烁著某种生物质的惨白冷光,死死地咬进了林林的肉里。 “哎呀,这玩具怎么还认生呢?” 凌天像是在这凝固的空气中唯一能动的人。 他猛地一侧身,肩膀看似笨拙地撞开了正举著青铜令威逼他的园长,整个人如同一头嗅到了腥味的猎犬,几步就躥到了阅读区。 林林的脸色已经由红转青,那是极度的痛楚和某种阴冷气息入体后的反应。 凌天伸手直接按住了布偶熊的后脑勺,手指触碰到绒毛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让他生理性厌恶的阴冷跳动——这玩意儿竟然有心跳。 他没用蛮力去拽,而是食指指尖微微用力,精准地顶在了布偶熊下頜骨的一处软肉上。 “鬆口,乖。” 他嘀咕了一句,旁人听起来像是哄小孩,可那只原本凶相毕露的布偶熊却像是被烙铁烫了一般,浑身剧烈颤抖,那口尖锐的白牙不情不愿地鬆开了林林。 凌天顺势一拎,將那布偶熊拎到眼前。 透过被咬烂的绒毛缝隙,他看到了里面填充的不是普通的pp棉,而是一块块打磨得极薄、色泽灰败的微型骨片。 骨片上用比头髮丝还细的红线刻满了符文,那是简化版的聚魂阵,虽然拙劣,但胜在量大。 “凌老师!放下它!” 园长尖锐的嗓音从身后炸开。 她不再是平日里那副优雅克制的模样,旗袍的下摆因为疾步跑动而显得有些凌乱,那张煞白的脸上满是急迫。 她甚至没去看一眼手腕鲜血淋漓、正坐在地上大哭的林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凌天手里那个断了半边脖子的布偶熊,右手已经伸到了凌天眼皮子底下。 “这是幼儿园的公共財產,孩子受伤是意外,我来处理就好。把熊还给我!” “还给您?” 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刺啦”一声,他当著园长的面,像是个暴力狂一样,直接把那只布偶熊的头给扯了下来。 他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拎著熊头晃了晃,几片沾著黑血的填充棉飞到了园长的鼻尖上。 “园长,咱这儿教具质量可不行啊,这棉花都长毛了。正好,我以前在老家跟师父学过几年木工活,缝缝补补我在行。这玩意儿我拿回后勤工坊修修,省得它再出来嚇著別的小朋友。” 说著,他压根儿没给园长拒绝的机会,反手一塞,就把那颗血淋淋的熊头塞进了自己那件洗得发黄的围裙口袋里。 园长的手悬在半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青,那枚青铜乳牙令在她的掌心里几乎要嵌入皮肉。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著,最后竟强行挤出了一个极其僵硬、嘴角疯狂抽动著的微笑。 “凌老师……真是热心。不过,损坏教具,是要照价赔偿的。” “好说,好说,从我那点儿试用期工资里扣就行。” 凌天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朝后勤工坊走去,甚至还顺手把围裙扎紧了些。 进了工坊,反锁房门。 凌天那张惫懒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掏出那个还在微微渗血的熊头,隨手扔在了布满油垢的工作檯上。 嗡——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是陈建国发来的。 “凌兄弟,趁著午休那帮老师在『充能』,我摸进配电室了。东南角地毯下面那心跳声快连成一片了,我用了祖传的探地罗盘,不仅有心跳,还有七股魂丝正顺著墙体往上升,每一根都连著一个班级的储物柜。每个柜子里都有个同款布偶。阵成七星,魂丝已连,今夜子时,这地方怕是要变成炼人炉。” 凌天盯著屏幕,手指在那个刻有微型骨片的熊头上轻轻点了点。 那骨片上的纹路还在微弱地闪烁,像是在向地底那个“母体”传递某种飢饿的信號。 “炼人炉?想得美。” 他从工具箱最底下掏出了那块黑漆漆、沉甸甸的【因果律·诺基亚板砖】。 这玩意儿合成出来之后,他一直觉得太磕磣,没怎么动过。 但现在,对付这种靠“灵性共振”建立联繫的阴毒阵法,这种“物理与法术双重坚不可摧”的暴力工具,简直是天敌。 他拎起板砖,看似隨意地在熊头的位置轻轻一敲。 “叮。” 一声脆响,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炸裂,但如果此时有人能透视,就会发现那熊头里原本紧密排列的微型骨片,在这一刻已经全部化作了齏粉。 因果律的压制,直接从最底层逻辑切断了这块骨头与它“主人”的联繫。 接著,凌天又从兜里摸出一个灌满了【百草养生酒】的小型喷雾瓶。 这是他昨晚在酒吧临时调配的,酒液里浸泡著陈年的枸杞和几片不知名的枯叶。 他对著那一坨散发著腐臭味的填充棉一阵猛喷。 刺鼻的酒气混合著一股极其强烈的、甚至有些暴戾的生机在工坊內瀰漫开来。 那些原本阴气森森的填充棉,在吸收了酒液后,竟然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温热感,就像是晒足了太阳的陈年棉絮。 这种“偽阳气”就像是一层迷彩,暂时遮蔽了这只熊作为“阵眼”的特质。 在外人看来,这依然是一个残破的、带有阴气的布偶,但在地脉那个巨大阵法的感知里,这个零件已经“坏”了,甚至变成了一个无法识別的干扰项。 做完这一切,凌天再次恢復了那副懒散的调酒师模样,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工坊。 傍晚时分,夕阳將幼儿园的影子拉得很长。 凌天刚走到校门口,准备去路边摊整碗凉麵,园长那道深紫色的身影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手里拿著一张薄薄的列印纸,末尾那个鲜红的印章在夕阳下红得有些刺眼。 “凌老师,这是《教具损坏责任確认书》。” 园长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她將纸张递到凌天面前,手指指著最下方的签名处。 凌天的目光扫过那张纸,在落款位置,除了幼儿园的公章,还清晰地印著“恆晟地產法务部”的专属火漆印。 “签了它,你今天在大厅里的『莽撞』就可以解释为工作失误,公司会为你处理后续的医疗赔偿和舆论压力。签了它,你就是……自己人。” 园长那双涂著紫色眼影的眸子死死盯著他,像是要看穿这个邋遢男人的底牌。 凌天接过笔,笔尖在那个签名档上悬停了半秒。 他忽然抬头,看著园长那张在阴影中显得有些狰狞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如果我不签呢?” 园长袖口里的青铜乳牙令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愤怒,开始发出微弱的、只有修行者能听到的嗡鸣声,那股土腥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那明天……”她凑近凌天的耳边,轻声说道,“就不会只有玩具咬人了。” 凌天轻笑一声,隨手將那张纸折成了一个小纸船,塞回了园长的兜里。 “那我还挺期待的。” 他迈步走出校门,夕阳將他的背影投射在破碎的地砖上,显得孤傲而又不著调。 走远了几步,他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置顶的灰色头像,发过去一条语音。 “夏大调查员,你要的那些『入园手续』可以准备了。明天的『儿童心理观察』,记得多带几个心理医生,尤其是那种……能看穿『丟了魂儿』的医生。” 第504章 午睡房里的第七个孩子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04章 午睡房里的第七个孩子 夏语冰办事效率极高。 次日正午,当凌天拎著一把破扫帚,在走廊里晃悠著清理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时,这位考古学家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灰色职业西装,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镜,手里拿著一叠盖满公章的“调研许可”,在园长那几乎能杀人的目光中,堂而皇之地推开了小向日葵班的午睡房大门。 凌天不远不近地跟著,视线在夏语冰那紧绷的脊背和四周那些神情呆滯的老师身上转了一圈。 午睡房里冷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阴冷。 二十几个三四岁的孩子並排躺在整齐的小木床上,呼吸声均匀得近乎诡异,像是被按下了同一个频率的节拍器。 夏语冰站在登记表前,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压低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凌天耳中:“凌老师,你看这儿。班级登记28人,但这屋子里的气场……不太对。” 凌天没搭理她,他正盯著窗边那排床铺。 作为城市意志的共生体,他的感知比任何精密仪器都要敏锐。 在这充满稚气的房间里,他闻到了一股极不和谐的味道——那是沉闷的檀香味,混杂著腐土的气息,跟昨天园长袖口里那枚青铜乳牙令的味道如出一辙。 “一,二……二十八,二十九。” 凌天在心里默默数完,视线停在了最靠墙根的一张蓝色小床上。 那张床上的被褥叠得像豆腐块一样整洁,枕头上甚至没有一丝压痕。 夏语冰显然也发现了,她快步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探头,佯装弯腰检查床脚。 “名单上没这个人。”夏语冰的声音通过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麦克风传到凌天耳边,“但这个枕头上残留的灵压很高,是那种被长期『供奉』后的气息。这床铺不是给活人准备的。” “行了夏大调查员,专业的事儿交给我。” 凌天嘟囔了一句,拎著扫帚走过去,佯装在整理散落的被角。 在俯身的一剎那,他的右手食指顺著那张蓝色床板的边缘迅速滑到底端。 指尖触碰到了一处冰凉且凹凸不平的刻痕。 那是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符號,扭曲得像是一条盘踞的蜈蚣,中心点还残留著一丝乾涸的黑紫色血跡。 替命符。 这帮人是想用某种媒介,把这二十八个孩子的命数,全都转嫁给这张空床上的“东西”。 “哎哟!” 凌天突然夸张地叫了一声,整个人猛地蹲了下去,右手死死攥住,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扎到了手。 “凌老师,怎么了?”夏语冰眉头微皱,身体却很有默契地挡住了侧后方老师的视线。 “这床板质量太次,倒刺扎手。” 凌天嘴上骂骂咧咧,左手却极其隱蔽地从兜里抠出一粒散发著薄荷清香的【静心糖豆】。 他没有直接破坏符文,那样会惊动地底的阵枢。 他將糖豆按在符眼中心,食指微微发力。 糖豆在接触到那股阴冷气息的瞬间,像是遇到烈火的积雪,迅速融化成一层透明的胶质膜。 这膜层严丝合缝地覆盖在符文上,原本闪烁著微弱邪光的刻痕瞬间黯淡了下去,在感知中彻底变成了一截普通的废木头。 这种合成物自带的“逻辑遮蔽”,远比任何法术封印都更难被察觉。 “走吧,这屋子待久了减寿。”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没去管手心那点红印子。 回到“夜色”酒吧时,天色已经擦黑。 凌天没理会等在吧檯前急著要“深水炸弹”的酒客,径直钻进了操作间。 他从製冰机里掏出一大块剔透的冰块,又摸出昨天从布偶熊身上剥离的那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魂丝,最后撒入了一撮从土黄色香囊里抖落出来的灰烬。 [检测到合成素材:极寒水灵力(固態)+残缺童魂波动+祭祀契约灰烬。 ] [系统评估:逻辑適配度94%。] [预计產出:概念偽装类道具。] “合成。” 凌天低声念道,双手虚合。 一团柔和的蓝光在他掌心炸开,冰块消融,魂丝缠绕。 片刻后,一个通体半透明、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小巧奶嘴静静地躺在托盘里。 【幻影奶嘴】:模擬三岁孩童特有魂波,对灵觉类阵法具备强制优先吸引力。 “这玩意儿,够那园长喝一壶的。”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趁著夜色,再次摸回了幼儿园。 这次他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死角,动作轻快得像是一只在屋檐行走的老猫。 他將那枚奶嘴稳稳地塞进了蓝色小床枕头的夹层缝隙里。 只要深夜的献祭仪式启动,地下那个漏斗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疯狂撕咬这个诱饵,而真正的二十八个孩子,则会被刚才那层糖豆膜完美地隱藏在阴影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在路边接到了夏语冰发来的信息。 那是一份通过秘密渠道调取的户籍对比报告。 “凌天,查到了。最近三个月,晨曦幼儿园总共有7名儿童办理了转学手续,但在教育局和户籍系统的终端,这7个孩子就像蒸发了一样,完全没有下一所学校的接收记录。甚至……连他们的父母,在半个月前都集体註销了所有的社交帐號和联繫电话。” 夏语冰的文字透著一种刺骨的寒意:“他们不是转学,是被『回收』了。那7张蓝色小床,已经填满了。” 凌天关掉手机,此时他已经重新回到了幼儿园外围,蹲在那棵被雷劈掉了一半树冠的枯萎梧桐下。 夜风呼啸,吹得他那件单薄的工装外套猎猎作响。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小方盒,那是他临时改造成的“心跳校准器”。 “嗡——” 校准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频率从每分钟六十次迅速攀升,最后竟然连成了一片尖锐的鸣响。 东南角,也就是那座行政楼的地基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像是硬物摩擦地砖的声音。 “妈妈……” 一声稚嫩、沙哑且带著哭腔的呼喊,从二楼午睡房的方向隱约飘出。 声音在寂静的校园里迴荡,显得空洞且诡异。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红外模式下,整栋楼除了空气流动的微光,没有任何人影。 那个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那声哭喊在不知疲倦地重复著。 凌天握紧了校准器,原本散漫的眼神在这一刻冷得像极地的冰层。 “哭得这么真……可惜,你连眼泪都是借来的。” 他蹲在树影里,校准器的震动已经让他的手掌微微发麻,远处的行政楼顶,最后一抹残存的月光正被翻涌的乌云彻底吞噬。 第505章 假哭真钓魂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05章 假哭真钓魂 那声悽厉的“妈妈”还在夜风里打转,凌天手里的黑色方盒却猛地停止了那种令人牙酸的高频震颤,转而变成了一种富有节奏的、类似心臟泵血般的沉闷律动。 成了。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枚【幻影奶嘴】虽然是个临时合成的名为“奶嘴”的西贝货,但里面封存的可是纯度极高的童魂波动,对於那个贪婪的地底阵法来说,就像是饿死鬼面前突然摆上了一盘香气扑鼻的红烧肉。 贪慾一旦压过理智,逻辑就会出现漏洞。 “这哪里是钓鱼,分明是餵猪。” 他把方盒揣回兜里,整个人像是一片毫无重量的枯叶,无声无息地贴著墙根滑行。 两束惨白的车灯光柱刺破了黑暗,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幼儿园侧门。 车门推开,那位白天还衣著得体、此刻却披头散髮的园长踉蹌著冲了出来。 她甚至没顾得上锁车,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击出急促而凌乱的“篤篤”声,直奔东南角的杂物间而去。 凌天眯起眼,透过稀疏的树影,他清晰地看见园长手里紧紧攥著那枚青铜乳牙令。 此刻,那枚原本锈跡斑斑的令牌竟通体透红,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热浪,仿佛刚从炭火里夹出来的一块烙铁。 “吱呀——” 杂物间那扇早已生锈的铁门被暴力推开。 园长根本没去开灯,她熟练地跪倒在一堆废弃的积木旁,双手颤抖著將那枚滚烫的乳牙令狠狠插入了地板缝隙之间。 没有机关开启的轰鸣,只有一声如同嘆息般的“嘶嘶”气流声。 原本严丝合缝的水泥地面,竟然像液体一样向四周退散,露出了一条通往地底的幽深阶梯。 紧接著,一阵哼唱声从那黑洞洞的入口飘了出来。 那不是哭喊,也不是求救,而是一首曲调极其简单的《小星星》。 但成百上千个稚嫩的童声叠加在一起,却在这个死寂的深夜里被扭曲成了一种毫无起伏、机械重复的单调嗡鸣。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用冰冷的手术刀在神经上轻轻刮擦。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眼睛……” 凌天只觉得后颈窝的一根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这歌词,改得真特么阴间。 就在这时,耳蜗里的微型骨传导耳机震动了一下,夏语冰那即使在紧张时刻也依旧保持著冷冽理性的声音传了过来。 “凌天,声纹分析出来了。这不是简单的献祭,他们在做『生物並联』。” 耳机里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显然这位夏大调查员正蹲在某个监测点疯狂操作,“地下的震动频率和恆晟地產总部的能量波段完全同步。这群疯子把孩子当成了活体电池,这是一种『共鸣腔』结构。他们在给那边的某种东西『充电』!一旦仪式完成,这些孩子的魂魄虽然还在,但『灵性』会被彻底抽乾,变成只会呼吸的植物人。” “充个屁的电,老子这就给他们拔插头。” 凌天切断通讯,趁著园长身影彻底没入地下的瞬间,像只灵巧的壁虎,三两下翻过了两米高的围墙。 他没有跟著下地道——那是找死。 在这个充满了別人规则的领域里硬碰硬,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是精密的仪式,那就一定怕干扰。 他直奔行政楼背后的中央空调配电室。 白天混跡在园区里扫地的时候,他就已经摸清了这里的通风管道走向。 为了保证地下的空气流通和恆温,那里的新风系统是和整栋楼连通的。 撬锁这种事,对於一个拥有“远古大能”意识的调酒师来说,比开啤酒瓶盖还简单。 一根铁丝在锁眼里转了半圈,配电室的门就顺从地开了。 凌天钻进充满机油味的狭窄空间,找到了那台正在轰鸣运转的中央空调外机冷却口。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瓶还没用完的【百草养生酒】。 劣质二锅头的辛辣味混合著枸杞那股甜腻的药香,在拧开瓶盖的瞬间就瀰漫开来。 这玩意儿虽然是用来补肾壮阳的低端货,但“酒”主发散,“枸杞”主生精,两者在系统的判定下,就是一股最廉价、但也最纯粹的“燥热阳气”。 “给你们加点料,上火去吧。” 凌天毫不犹豫,將剩下的小半瓶酒液一股脑倒进了冷却循环水的注入口。 粘稠的酒液迅速被吸入循环系统,化作无数微小的分子,顺著四通八达的管道,被强力风机疯狂地吹向地下的每一个角落。 一秒,两秒,三秒。 原本平稳运转的机器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卡顿声。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场在狭窄空间內发生剧烈对冲的反应。 地下的极阴之气,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这股虽然微弱、但无孔不入的燥热酒气。 就像是精密运转的齿轮里,突然被撒进了一把沙子。 “嗡——滋——” 那首令人毛骨悚然的《小星星》合唱,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卡顿。 原本连贯的音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骤然出现了0.3秒的空白断层。 紧接著,一声充满了愤怒与惊恐的尖叫顺著通风管道炸裂开来,震得配电室的铁皮柜嗡嗡作响。 “谁?!哪个混帐东西动了阳气线!!” 那是园长的声音,此刻已经完全听不出一丝人类的情感,更像是一头被烫伤的野兽。 那一瞬间,凌天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剧烈颤抖了一下,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顺著通风口倒灌而出,像是有生命的触手般疯狂地搜索著那个“捣乱者”。 但这短短的0.3秒延迟,对於【幻影奶嘴】来说已经足够了。 失去了精密控制的阵法,本能地扑向了那个散发著最诱人“魂味”的假目標,而真正躺在床上的孩子们,则因为这股混乱的能量对冲,暂时脱离了被锁定的状態。 凌天早在倒完酒的瞬间就已经撤离。 此刻的他,正蹲在操场最远端的滑梯阴影里,呼吸平稳得像是一尊雕塑。 那股暴怒搜寻的黑气在配电室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后,又不甘心地缩回了地下。 “好险,差点被当成下酒菜。” 凌天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手里却把玩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碎片。 这是刚才在撤退途中,从滑梯下方的沙坑里顺手捡起来的。 看起来像是一块普通的碎石,但在他的感知里,这东西上面残留著和那个布偶熊骨架一模一样的气息。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这块骨片背面,刻著一行比蚂蚁还要细小的红字,字跡扭曲,像是某种编號。 “第七容器,待启。” 凌天摩挲著那行字,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第七容器? 之前的六个去了哪里? 这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他將骨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目光投向了城市另一端那片灯火辉煌的cbd区域。 那里,正是陈建国那个“包打听”的老巢方向。 “看来,得让老陈那个神棍去翻翻老黄历了。” 凌天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土,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在夜色中重新恢復死寂的行政楼,转身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第506章 第七个孩子是空的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06章 第七个孩子是空的 凌晨三点的“夜色”酒吧早已打烊,凌天坐在后街的垃圾桶盖上,指尖夹著那块刻有“第七容器”的骨片,感受著那一丝丝往骨缝里钻的寒气。 陈建国就蹲在他旁边,手里抓著几页刚从教育系统“借”出来的复印件,枯瘦的手指不停地哆嗦,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嚇的。 “凌爷,您看这个。”陈建国把一张入园名单拍在垃圾桶盖上,手电筒的光圈在昏暗的巷子里晃得扎眼。 凌天眯起眼,视线掠过一排排整齐的电子证件照。 那是三年前晨曦幼儿园招收的一批孩子,每个人的照片都笑得灿烂,唯独到了一个叫“林小树”的名字时,那一格是空的。 “没照片?”凌天盯著那个空白框,心里那种不协调感越来越重。 “不光是没照片。”陈建国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股渗人的凉意,“我翻了所有底档。这孩子的体检记录全是手写补录的,既没有出生证明编號,也没有社保接种记录。在咱们这个大数据时代,这孩子……就像是凭空长出来的一截『余数』,他可能从没存在过。” 凌天吐掉嘴里叼著的乾草根,脑子里闪过那张蓝色的小床。 没有存在过的孩子,却占著一个活人的位子,这是要把某种“无名之物”强行塞进人间。 “看来那地洞里不仅有脏东西,还藏著个假身份。”他拍拍屁股站起来,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散漫,“老陈,明天帮我整套电工服,我得去把那根『网线』给掐了。” 次日正午,阳光烈得有些刺眼。 凌天拎著个油漆斑驳的铁皮工具箱,穿著一身松松垮垮的蓝色工装,大大咧咧地站在了园长室门口。 “园长,东南角那间教室的电路跳闸好几次了,保洁说昨晚还看见冒火星子。这万一要是把孩子燎著了,您这招牌可就砸了。”凌天嬉皮笑脸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一副市侩维修工的模样。 坐在办公桌后的园长脸色比昨天更难看,那种病態的苍白里透著一丝枯败的灰。 她死死盯著凌天,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又像是在看一根救命稻草。 “可以修。”园长的嗓音沙哑,她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黄色的香囊递过来,“但为了安全,这个必须戴著。还有,小王、小李会跟著你,免得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凌天顺从地接过香囊掛在脖子上,心里却在冷笑。 这香囊里的味道比昨天更冲了,那是浓缩后的尸油香,专门用来遮蔽活人气血的。 他跟著两名面无表情的保安走进东南角教室。 这屋子正对著地下的阵枢,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被电离子击穿后的臭氧味,杂乱且狂暴。 “哎哟,工具落走廊了。”凌天拍了下大腿,返身回去,趁著保安转身的空档,他故意把工具箱在走廊正中磕了一下。 箱盖半开,露出一把缠著陈旧红绳的螺丝刀。 那不是普通的螺丝刀,那是凌天用【因果律·诺基亚】的碎片,在那台废旧砂轮机上磨了一宿才搞出来的尖锥。 只要这玩意儿还在视野里,这整层楼的物理逻辑就会变得像那块板砖一样“坚不可摧”且“不可理喻”。 回到教室,凌天蹲在最靠近地道入口的地毯边缘,手里拿著另一把普通的钳子,嘴里漫不经心地哼著跑调的小曲。 “两位大哥,帮我扶著点那个柜子,我怕待会儿漏电蹦著火星。” 趁著保安侧身的剎那,凌天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那柄红绳破阵锥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毫无阻力地刺穿了厚重的地毯,深入水泥地下三寸。 “滋——啪!” 尖锥触碰到地下阵纹的瞬间,一种仿佛电流通过牙髓的酸麻感顺著凌天的指尖炸开。 原本明亮的日光灯开始剧烈狂跳,频率快得让人眼球发胀。 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髮出“滋滋”的电流声,镜头后的红点瞬间熄灭。 园长办公室內,原本实时传输的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惨白的雪花点。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用力过猛,指甲在实木桌面上抠出了五道白痕。 她感觉心口像是被人用铁锤重重夯了一下,那种本该属於地下的阴冷,此刻竟顺著血脉疯狂倒灌。 “园长……要不要去看看?”保安在对讲机里询问。 “让他……修完就走!”园长几乎是咬著后槽牙挤出的这句话。 她知道阵法受损了,但那是“那位”布下的局,她若是现在打断,反噬会瞬间把她搅成肉泥。 此时,凌天怀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凌天!收手!”陈建国压抑的声音在耳机里显得惊恐万分,“罗盘乱了!东南角的魂丝强度掉了一半,但剩下的全部转向了园长!她在替那个阵法分担反噬……再这么捅下去,她的魂儿会被直接抽崩,到时候全园的孩子都会跟著陪葬!” 凌天握著破阵锥的手稳如磐石。 他能感觉到地下那个“第七容器”在疯狂尖叫,像是一个被戳破了脓包的怪物。 “知道了,这就撤。” 他慢条斯理地拔出破阵锥,隨手在衣服上蹭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隨著尖锥离地,教室里的灯光恢復了稳定,那种压抑得让人想呕吐的窒息感也悄然隱去。 临走前,凌天路过园长办公室。 门虚掩著,他看见那个曾经风韵犹存的女人此刻蜷缩在椅子里,手背上的青筋扭曲如蛇。 他从兜里摸出一粒散发著淡淡清香的【静心糖豆】,指尖轻弹。 糖豆在木地板上弹跳了几下,精准地滚到了园长脚下的阴影里。 这种合成物在接触到极端负面情绪时会迅速液化,释放出一种能让人强行保持理性的清凉感。 园长低下头,看著那颗在黑暗中闪烁著微光的糖豆,手指神经质地颤抖了一下。 她眼中的疯狂在清凉气息的包裹下出现了一瞬间的挣扎,但隨即,那抹对死亡的恐惧和对“那位”的敬畏重新覆盖了一切。 “第七个……快了,不能停……”她低声呢喃著,像是在对自己下达最后的诅咒。 凌天走出幼儿园大门,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明明是正午,云层却黑得有些压抑,仿佛这整座幼儿园都已经从现实世界中剥离,变成了一口即將沸腾的火锅。 身后的行政楼里,传来了保安巡查时沉重的脚步声。 凌天知道,刚才那一锥子只是打乱了节奏,真正的重头戏,怕是等不到天黑就要开场了。 第507章 香囊反噬,园长吐血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07章 香囊反噬,园长吐血了 晨曦幼儿园的小操场上,广播喇叭里的早操音乐有些失真,刺耳的电音在大气压力极低的清晨显得人格外烦躁。 凌天斜靠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下,手里捏著把扫帚,眼神看似涣散地盯著远处的主席台。 园长正站在麦克风前,原本那身熨烫得极其妥帖的深灰色职业装,此刻显得有些松垮。 她即便抹了厚厚的一层粉底,也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死灰色。 各位老师,由於校区电力系统需要全面检修,原定於今天的『心灵净化日』活动取消。 园长的声音细得像是一根紧绷到极限的琴弦,仿佛隨时会断裂。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台下的老师和孩子,紧接著拋出了另一个更奇怪的指令,为了配合防疫消杀,请大家现在將之前领到的安神香囊全部上交,统一销毁。 底下的老师们开始交头接耳,这种毫无预兆的变动在纪律严明的晨曦幼儿园极其罕见。 凌天却没去看那些老师的反应。 他的目光顺著园长支在讲台边缘的手臂向上移,落在了她微微露出的袖口处。 在那层洁白的衬衫边缘,有一抹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 那血跡的顏色极其诡异,透著一股不属於活人的青紫色。 这不是普通的受伤,而是灵契被强行撕裂后的反噬。 昨晚那颗糖豆,看来是让地底下的那位『大厨』炸了锅了。 凌天拎起扫帚,慢悠悠地朝著医务室的方向晃荡。 午休时间,园区的走廊安静得落针可闻。 医务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呕吐声。 那声音不像是在排泄食物,倒像是有什么硬物在食道里剧烈摩擦。 凌天推门而入时,手里正拎著一盒从保洁休息室顺来的感冒灵。 呕—— 园长跪在洗手池边,大半个身子都在剧烈颤抖。 她吐出来的东西溅在雪白的瓷砖上,除了一滩酸涩的胃液,竟然还有几缕像头髮一样缠绕在一起的青黑色烟雾。 那烟雾在空气中扭曲著,隱约变幻出狰狞的人脸形状。 她颤抖著扯开自己脖子上的香囊。 那个原本用来控制她的枷锁,此刻已经被她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里面的香灰撒了一地,但在那堆灰烬中,一点微弱的金色符痕正顽强地闪烁著。 那是【静心糖豆】融化后留下的残留,正像一根滚烫的烙铁,死死抵住她手腕上那道不断蠕动的黑色契约纹路。 两股力量在她的皮肉之下疯狂廝杀,將她的手腕绞得血肉模糊。 园长猛地回头,那双原本布满阴翳的眸子,在金色符痕的加持下,竟出现了一瞬间清澈的理智。 她看见是凌天,瞳孔骤然收缩,乾裂的嘴唇开合,用极低且极快的语速蹦出了几个词。 恆晟总部……地下七层……那个乳牙令……是唯一的钥匙……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腕上的黑色纹路就像是感知到了背叛的毒蛇,猛地向上窜了一大截,直接勒进了她的皮肉。 园长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地板上,指甲死死抠入木质地板,在上面划出一道道深可见红的指痕。 凌天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没去扶她,只是淡淡地看著那道黑气重新夺回阵地。 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这座城市意志在微微颤抖,那股来自地下的贪婪,正试图吞噬最后的一点清明。 衣领里的骨传导耳机发出了细微的电流音,夏语冰那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声音隨之响起。 凌天,那团呕吐物的成分分析出来了。 里面混了大量的替命符灰烬和恆晟地產內部流通的『血硃砂』。 园长只是个活体中转站。 夏语冰的声音伴隨著键盘飞速敲击的背景音,我的罗盘捕捉到了能量回流的终点。 確实是恆晟总部。 那地下藏著一个巨大的主阵眼,像是一个巨大的子宫。 如果你想彻底掐死那个『第七容器』,必须集齐七枚乳牙令,同时插入阵枢。 一张加密的电子坐標图弹到了凌天的手机屏幕上。 今晚子时。 夏语冰补充道,那时候是龙脉潮汐回涌的节点,也是整个防御阵法最薄弱的时刻。 错过了,那些孩子就会变成真正的『乾电池』。 知道了。 凌天关掉手机,此时园长已经停止了抽搐。 她重新变回了那个木然、冰冷、眼神空洞的傀儡。 她扶著水池慢慢站起来,仔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髮丝,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挣扎从未发生过。 傍晚时分,凌天脱下工装,换上那件略显寒酸的旧夹克准备离园。 在幼儿园大门口,园长正站在那棵繁茂的合欢树下。 夕阳將她的影子拉得极长,显得阴森而孤寂。 她拦住了凌天的去路。 你今天给我……到底是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子。 凌天耸了耸肩,隨手在兜里摸出一块廉价的薄荷糖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可能是救命的解药,也可能是催命的毒药——这得看你最后选择站哪边。 园长那双死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在周围老师诧异的目光中,她忽然向前迈了一步,將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塞进了凌天的掌心,隨即迅速收手,转身快步走入了教学楼的阴影之中。 凌天摊开手掌。 那是一枚青铜色的乳牙令,触手生温,却带著一种浓烈的哀怨。 在令牌的背面,那行刻印的红字已经变了样。 不再是编號,而是一行几乎要渗出血来的蝇头小楷:救救小树。 救人?老子可是个只会调酒的混子。 凌天自嘲地笑了笑,將令牌塞进兜里。 天边最后的余暉被远处的摩天大楼一点点剪碎。 他跨上那辆老旧的电瓶车,车链条发出的摩擦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夜色正从城市的缝隙中渗透出来。 当凌天推开夜色酒吧那扇沉重的大门时,风铃发出了叮铃一声脆响。 柜檯上的老式唱片机正在旋转,流淌出忧鬱的蓝调。 老陈已经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摆著一杯还没动的威士忌,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回来了? 老陈没回头,只是指了指吧檯后面,“有个不速之客,等你好久了。” 第508章 乳牙令里藏了张幼儿园地图?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08章 乳牙令里藏了张幼儿园地图? 那昏黄的吊灯把吧檯后的阴影拉得老长。 夏语冰穿著件沾了灰的衝锋衣,马尾辫有些散乱,手里正摆弄著一台像是盖革计数器的黑匣子,屏幕上的绿光映得她脸色惨白。 “大晚上的,夏大美女不抱著你的古董睡觉,跑我这小破酒馆来考古?”凌天隨手把外套扔在椅背上,嘴上虽然调侃,目光却扫过了她脚边那个沾满泥土的工具箱。 看来这位守陵人传人刚从某个“坑”里爬出来。 夏语冰头也没抬,指尖在仪器上飞快敲击:“恆晟那边的地质波段不对劲,我本来想去抓个现行,结果那边的信號源突然断了,反倒是你这儿,有一股味道像是在那个地洞里泡了三百年。” “狗鼻子。”凌天嘟囔了一句,绕进吧檯。 他从兜里摸出那枚还带著体温的乳牙令,那上面的怨气重得让他指尖发麻。 他没直接把东西递给夏语冰,而是反手从酒架最底层摸出一瓶没贴標籤的浑浊液体——那是他前两天刚合成的【百草养生酒】,除了能壮阳补肾,还有一个副作用:对阴煞之气极为敏感,一碰就炸毛。 “想看戏就別眨眼。” 凌天找了个阔口威士忌杯,倒了半杯暗绿色的酒液,然后两指捏著乳牙令,鬆手。 “滋啦——” 就像是一块红炭扔进了冰水里,杯中瞬间腾起一股带著铁锈味的白烟。 原本平静的酒液开始剧烈翻滚,那一丝丝暗红色的血沁从青铜令牌里被逼了出来,顺著酒液的漩涡疯狂旋转。 不到三秒,酒液表面竟然浮现出了一层极淡的墨线,像是一张被揉皱了又铺平的图纸。 夏语冰的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仪器差点懟进酒杯里:“这是……晨曦幼儿园的平面图?不对,比例尺完全错了。” 凌天眯起眼,凑近了看。 確实是那所幼儿园,但所有的教室位置都被打乱了。 原本是食堂的地方被標成了“胃囊”,操场变成了“肺叶”,而东南角那个他在白天刚刚捅了一锥子的教室,被赫然標註为“心室”。 在“心室”旁边,也就是那个蓝色小床的位置,有一个鲜红的硃砂点,旁边用扭曲的字体写著:第七瓣。 “这不是建筑图。”夏语冰的声音有些抖,她迅速调整著灵纹仪的频段,对著酒杯进行扫描,“这是『魂阵拓扑图』。这些线条根本不是墙壁,是……童魂的波段。有人把七个孩子的生辰八字当成了坐標点,硬生生在现实空间上叠加了一层『魂域』。” 她猛地抬头看向凌天,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他们在造一个活的迷宫。” 凌天没说话,脑子里却闪过白天在教室里感觉到的那股脉动。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裤兜深处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骨片——那是之前从那只被诅咒的布偶熊肚子里剖出来的。 他捏著骨片,悬在酒杯上方。 那骨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他指间剧烈震颤,发出一阵类似於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就在凌天鬆手的瞬间,骨片没有沉底,而是像一片枯叶般轻飘飘地吸附在了地图上“心室”的位置。 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从骨片落点盪开,原本模糊的地图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原来如此。”凌天盯著那个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我就说为什么恆晟总部那边的煞气总是若隱若现,搞了半天,那栋楼就是个巨大的信號塔。” “什么意思?”夏语冰还在记录数据。 “真正的阵枢,根本不在那个寸土寸金的cbd。”凌天用手指点了点杯壁,震碎了那张浮影,“真正的地下七层,一直就在那群孩子的脚底下。” 夏语冰愣住了,隨即脸色煞白:“你是说,所谓的『育苗计划』,不是为了把孩子运出去,而是要把什么东西……接进来?” “灯下黑啊。”凌天嘆了口气,抓起外套重新披上,“老陈,看店。我去给那帮阴沟里的老鼠送点『夜宵』。” 凌晨两点,城市像是死去了一般寂静。 晨曦幼儿园的围墙外,凌天蹲在墙根的阴影里。 他手里那个装著特製“鸡尾酒”的小喷壶,正对著墙角的一条地缝滋滋喷射。 这酒里掺了园长那块香囊里的契约灰,是最好的引路媒。 酒液渗入泥土,没有留下水渍,反而像是被地面吸收了一样。 几秒钟后,原本平整的水泥地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排半透明的阶梯虚影。 这位置和昨天园长开启密道的地方一模一样,但诡异的是,这道阶梯並不是通向地底,而是扭曲著向上折返,像是一条莫比乌斯环,直直指向了操场中央那个巨大的大象滑梯底座。 “藏在影子里么……”凌天若有所思。 他屏住呼吸,脚下踩著猫步,顺著那道虚幻的阶梯慢慢靠近滑梯。 周围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冰渣。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滑梯冰凉的扶手时,一个稚嫩、清脆,却又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突兀地在滑梯下方的阴影里响起。 “凌老师,你踩到我的影子了。” 凌天的动作瞬间僵住。 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幻境,哪来的孩子? 他缓缓低下头。 今晚的月亮很亮,將滑梯的影子投射在塑胶地面上,拉得极长。 而在那团巨大的阴影边缘,真的多出了一道小小的人影。 那影子只有半截身子,就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一样,正仰著头,看著他。 凌天插在口袋里的左手猛地握紧。 掌心里那颗用来校准魂波的弹珠,此刻滚烫得嚇人。 他不用看也知道,弹珠里原本用来监测全园七十二个孩子的魂光此刻尽数熄灭,唯独其中一颗,亮得像是一团燃烧的星火,几乎要灼穿他的皮肤。 那是……林小树的位置。 第509章 影子会说话,但不会撒谎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09章 影子会说话,但不会撒谎 凌天並没有像常人见到鬼魅那般惊慌失措,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缓缓蹲下身子,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在那团黑乎乎的、只有半截身子的人影轮廓上虚点了一下。 指腹传来的触感很奇怪,不像是在触碰冰凉的地面,倒像是把手伸进了刚开封的乾冰里,刺骨的寒意顺著指甲盖往骨髓里钻。 “你叫什么名字?” 凌天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像是在质问邪祟,倒像是在酒吧吧檯前询问客人喝什么酒。 他没有动用任何一丝一毫的法力,这个时候泄露气息,只会把这只惊弓之鸟嚇得烟消云散。 地上的影子蠕动了一下,原本平面的头部位置,似乎努力想要抬起来。 沉默了整整三秒。 空气中响起了一阵类似老旧磁带卡带时的沙沙声,紧接著,一个稚嫩却毫无起伏的嗓音在凌天耳边炸响:“小树。” 这两个字一出,凌天插在裤兜里的左手猛地攥紧。 果然是那个档案里唯一还没销户的“转校生”。 他没有废话,反手从怀里的暗兜摸出一枚锈跡斑斑的大头钉。 这玩意儿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钉帽上还带著点铁锈,但这可是他用当初在垃圾站淘来的【八十年代旧校徽】加上清晨採集的【无根晨露】合成的【记忆迴响钉】。 这东西没別的用处,就是能把那些快要散架的念头给“钉”住一瞬间。 “忍著点,可能会有点像被蚊子叮。” 凌天嘴里胡扯著,手底下动作却极快,指尖一弹,那枚迴响钉便精准地按在了影子的“头顶”百会穴位置。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在空气中盪开。 原本像一滩墨汁般模糊的影子,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显影液,轮廓骤然清晰凝实。 黑色的平面立体了起来,显现出一个穿著晨曦幼儿园校服的小男孩模样,虽然五官依旧模糊不清,但当影子微微侧头时,左耳后那块指甲盖大小的蝴蝶状胎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耳机里传来键盘敲击的爆响,夏语冰的声音急促而冷静:“特徵比对完成,吻合度99.9%。这不是亡魂,如果是死灵,早就被那个吞噬大阵给消化了。这是『执念投影』!那个阵法在剥离生魂的时候,这孩子有一部分极其强烈的意念卡在了阵法的逻辑漏洞里……凌天,他本身就是这个魂阵的一个bug!” “bug好啊,我就喜欢钻空子。”凌天盯著那个还在微微颤抖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是漏洞,那就是后门。” “別大意,这种投影很不稳定,一旦被阵法核心察觉就会被抹杀。你得立刻用『代偿契约』接管他的权限,把他变成临时的导航仪。”夏语冰语速飞快,“但我手里没有媒介……” “我有。” 凌天毫不犹豫地扯下自己夹克內衬的一角布料,隨手扔在地上。 接著,他咬破指尖,暗红色的血珠瞬间涌出。 但这血並不腥气,反而透著一股奇异的草药清香——那是长年累月拿【百草养生酒】当水喝醃入味了的效果。 他在布片上笔走龙蛇,画出的既不是道家的敕令,也不是佛家的经文,而是一个简化到了极致的、类似於二维码般的守陵人“替身符”。 “便宜你了,这口血要是卖给黑市那帮老吸血鬼,怎么也得值个五位数。” 凌天嘟囔著,一掌拍在符文中央。 地上的小树影子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力,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毫无保留地钻进了那块沾血的布片里。 下一秒,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原本在凌天眼中若隱若现的那条通往滑梯的虚幻阶梯,此刻像是被擦去了灰尘的玻璃,变得清晰无比。 每一级台阶都散发著幽幽的蓝光,笔直地延伸进那个大象滑梯底座下方三十厘米处的泥土深处。 那泥土表面甚至开始像水波一样荡漾,仿佛只要轻轻一拨,就能打开通往地狱的大门。 “找到了。” 凌天眯起眼,伸手就要去触碰那片荡漾的泥土。 就在指尖距离地面不到一寸的瞬间。 他口袋里那颗原本安静下来的校准器弹珠,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剧烈震颤,紧接著,一股滚烫的热度透过布料灼烧著他的大腿皮肤。 与此同时,耳机里夏语冰的声音尖利得甚至有些破音:“別挖!!那是诱饵!那是死门!!” 凌天的手指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能量读数爆表了……那个滑梯下面埋的不是入口,是引爆器!”夏语冰的喘息声清晰可闻,显然是被刚才瞬间飆升的数据嚇到了,“真正的入口不在那里……在你脚下!就在你刚才踩过的那片月光里!” 凌天瞳孔微缩,眼角的余光瞬间扫向身后。 那里,正是他刚才踩著影子走过来的地方,一片洁白如霜的月光静静地铺在水泥地上,看似平平无奇,但在【记忆迴响钉】余波的激盪下,那片月光竟然隱隱呈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状。 而那个滑梯下的“入口”,此刻正像一张贪婪的大嘴,等著猎物自投罗网。 风,突然停了。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瞬间爬满了凌天的脊背。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他脚尖猛地蹬地,身形如同一只受惊的狸猫,瞬间向后倒射而出。 第510章 月光底下没秘密,只有陷阱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10章 月光底下没秘密,只有陷阱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肢,落地时脚掌在湿漉漉的草坪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泥印。 这帮孙子,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凌天暗骂一声,顺手將刚才那块贴了血符的布片甩向滑梯底座。 那是他刚弄出来的“替身符”,虽然卖相寒磣,但灌了他那一口“药酒血”,诱导性极强。 布片还没落地,空气中就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嗤拉”声。 只见那布片在触碰泥土的瞬间,突兀地腾起一簇火苗。 那火不是正常的橘红,而是阴惻惻的青黑色,且火苗並不向上躥,反而像是一滩粘稠的墨水,顺著滑梯根部的缝隙拼命往地心里钻。 那是逆五行禁制。 凌天瞳孔缩了缩,这种阵法最是阴损,专门吞噬生机。 要是刚才他真信了那个影子的指引踩下去,现在估计连骨灰都要被这地底的煞气醃入味了。 “凌天,退后!坐標又变了!”耳机里,夏语冰的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带上了尖锐的电流声,“我刚对比了这片区域的龙脉偏移数据,恆晟那帮人在这儿修围墙不是为了挡人,是为了调角!现在的月光角度是七十二度,这根本不是什么幼儿园,这是一面巨型『魂镜』!” “看出来了,大晚上的非得整这些物理加减法。” 凌天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根。 他抬头望向天空,今晚的月亮像个生锈的铁鉤掛在树梢,残缺得厉害。 月光斜斜地劈在围墙上,又折射到操场上。 在常人眼里,这不过是些零碎的光斑,但在凌天眼中,这些光线正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扭曲的网。 他伸手进兜,指尖掠过几块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他下午在路边隨手捡的【碎镜片】,还有一颗从某个地摊货掛件上抠下来的【猫眼石】。 两样东西在掌心里轻轻一碰,识海中那尊大印微微一颤。 【碎镜片】+【猫眼石】=【窥隙镜(残)】。 合成的光芒一闪而逝。 凌天手里多了一个造型古怪的单片镜。 他將镜片抵住右眼,视野里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原本平整的操场像是被揉皱的废纸,那些虚假的幻象在镜片后纷纷崩解。 他顺著月光折射的路径一点点搜寻,最终,目光停在了操场中央那个最不起眼的沙坑里。 在沙坑的一角,一颗平平无奇的青砖突兀地显现出来。 砖面上刻著一圈细密的纹路,歪歪扭扭地勾勒出一颗带著血丝的乳牙。 那位置,刚好与他记忆中乳牙令地图上的“心室”重合得严丝合缝。 “抓到你了。” 凌天快步跨进沙坑,由於动作太急,沙粒灌进了他的旧运动鞋里,磨得脚心生疼。 他顾不上这些,蹲下身子,指尖刚触碰到那块冰凉的青砖,心底猛地炸开一股凉意。 砖面抖动了一下,一层薄薄的寒雾升腾而起,在空气中渐渐聚拢,化成了一张有些模糊的人脸。 是那个早已“失踪”的园长。 她此时双眼空洞,嘴唇飞快地开合著,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濒死的鱼。 “临终遗言也得带个扩音器啊。” 凌天嘟囔著,动作却极稳。 他从怀里摸出那瓶常年不离身的酒壶,指尖蘸了一点掺了契约灰的浑浊酒液,精准地抹在了青砖的缝隙里。 “嗡——” 酒液入缝,园长的影像骤然凝实。 她那张惨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猛地凑到凌天耳边,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风:“第七瓣……不是孩子……那是钥匙!快走……他们要抽走这城市的脐带……” “第七瓣”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寂静的幼儿园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细碎的吟唱声。 那是几十个孩子重叠在一起的童谣,清脆、稚嫩,却在凌晨两点的废弃操场上,显得如此惊悚。 “一瓣红,两瓣青,三瓣抓个小眼睛……” 吟唱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沙坑四周的泥土开始疯狂翻涌。 凌天心头一跳,他感觉到脚下的青砖正在迅速升温,几乎要烫穿他的掌心。 “想锁我?你们老板还没那个牙口!” 凌天冷哼一声,左手猛地將那块【窥隙镜】反手插进青砖旁的沙土中。 “咔嚓!” 镜面在狂暴的灵压下瞬间炸裂,无数细小的玻璃碎片带著残留的月光,化作一阵凌厉的光雨向四周激射而出。 这些碎片精准地切断了那些无形的声波,原本整齐划一的童声吟唱顿时变得支离破碎。 而就在这一瞬间,远处那栋屹立在城市中心、本已陷入沉睡的恆晟大楼顶层,一盏象徵著权力的暗红色灯光,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凌天死死盯著指尖下的青砖。 隨著吟唱的断裂,砖块下的震动不仅没有停止,反而传出了一种金属锁扣被强行拨开的清脆响声。 那声音,绝不像是通往什么地下室的暗门。 第511章 第七瓣不是花,是开关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11章 第七瓣不是花,是开关 那声音清脆得过分,带著某种精密机械咬合的质感,不像是在撬动一块埋在沙坑里的粗糙青砖,倒像是瑞士钟錶匠在午夜调试机芯时发出的“咔噠”声。 凌天手腕猛地一抖,借著【窥隙镜】余波未散的震盪,指尖发力,硬生生將那块滚烫的青砖从泥土里抠了出来。 砖块离地的瞬间,並没有预想中阴风怒號的景象。 相反,那一小方泥坑里静謐得可怕。 那里没有什么通往地狱的幽深洞口,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莲座,深深嵌在湿润的黄土之中。 莲座正中央,赫然插著一枚乳白色的骨片。 骨片约莫拇指长短,边缘圆润,形状酷似人类脱落的乳牙,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比米粒还小的暗金色符文。 而在骨片的根部,那一圈复杂的凹槽纹路,竟与凌天怀里那枚“乳牙令”的齿痕有著某种诡异的相似感。 “这不是容器。” 耳机里,夏语冰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度乾涩,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沙子,“凌天,別碰那东西!这根本不是用来装魂魄的罐子……这是个插口!是个数据读取埠!” 凌天闻言,伸向骨片的手指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指尖距离那抹乳白只有毫釐之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类似高压线附近的静电场正在刺痛他的指腹。 “解释。”凌天眯起眼,目光死死锁住那枚骨片。 “我在那个青铜座的底纹里读出了恆晟集团底层架构的同原始码。”夏语冰语速飆升,伴隨著疯狂敲击键盘的噼啪声,“他们不是在简单的献祭。这个阵法是一个巨大的增压泵,那七个孩子……是活体密钥!恆晟想把这一片区的城市意志强行具象化,然后通过这个埠『下载』下来!所谓的『第七瓣』,不是第七个受害者,而是启动下载程序的那个回车键!” 就在这时,凌天手中的青砖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那一缕依附在砖缝酒液里的园长残魂,此刻像是被烈日暴晒的积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她那张原本就模糊的脸孔扭曲著,原本空洞的眼眶里竟然流出了两行血泪。 “骗过……它……” 园长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电台杂音,“我……把备份藏在那只熊里……布偶熊……那是小树唯一的『生魂锚』……那是假的,但能骗过主阵三分钟……” 话音未落,她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那只虚幻的手拼命指向凌天酒吧的方向,隨后整个影像砰然炸碎,化作点点萤光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凌天手中的青砖彻底失去了温度,在他掌心里无声无息地崩解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顺著指缝滑落进沙坑。 “布偶熊?”凌天眉头一皱,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在幼儿园杂物间隨手顺回来的那只独眼泰迪熊。 当时只觉得那玩意儿身上沾著点奇怪的香火味,隨手就扔在了吧檯下面的酒箱里。 “三分钟。这老太太最后倒是硬气了一回。” 凌天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拍去掌心的骨灰。 他甚至没时间去清理鞋里的沙子,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只在夜色中捕食的猎豹,借著围墙阴影的掩护,朝著酒吧的方向极速掠去。 回到“夜色”酒吧时,店里依旧冷清。 只有那盏昏黄的復古吊灯还在不知疲倦地亮著。 凌天径直衝进吧檯,甚至没顾得上把那件沾满泥土的夹克脱下来,一把掀开脚边的威士忌空箱。 那只脏兮兮的、少了一只塑料眼珠的泰迪熊正歪七扭八地躺在里面,看起来就像个没人要的垃圾。 “借你肚子用用。” 凌天隨手抓过吧檯上的冰剪,寒光一闪,锋利的剪刀顺著泰迪熊背后的缝合线划开。 没有棉花。 这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玩偶里,竟然塞满了一团团缠著红绳的头髮。 而在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填充物正中心,静静地躺著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琥珀。 凌天伸出两根手指,將那枚琥珀夹了出来。 触手温热,不像石头,倒像是一块刚剥了皮的煮鸡蛋。 琥珀通体金黄,並没有杂质,但在其最核心的位置,封存著一滴鲜红得近乎妖异的血液。 如果仔细盯著看,甚至会產生一种错觉——那滴血正在琥珀內部极其微弱地搏动,就像是一颗还没有停止跳动的微型心臟。 “嗡——” 就在琥珀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凌天怀里的乳牙令毫无徵兆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蜂鸣。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震得吧檯上的玻璃杯都跟著嗡嗡作响。 “凌天!就在刚才,恆晟那边的数据流出现了异常波动!”耳机里,夏语冰的声音透著一股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们的监控系统没有报警,但我植入的后门程序显示,那个『第七容器』的同步率数据正在疯涨……95%……96%……这也太快了!等等,现场明明没有人,他们在跟鬼同步吗?!” “他们在跟这滴血同步。” 凌天盯著指尖那枚微微发烫的琥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那个园长早就留了一手。 所谓的“小树”,恐怕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孩子,这滴血里蕴含的能量波动,虽然微弱,却纯粹得惊人——那是一种甚至让他体內的封印都感到一丝亲切的本源气息。 “既然他们想要连线,那我就给他们接个大的。” 凌天从怀里摸出那枚古朴的乳牙令,將其翻转过来。 在令牌粗糙的背面,原本看似毫无规律的青铜纹路中心,正好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陷。 他捏著那枚封存著金红血液的琥珀,缓缓向著那个凹陷处按去。 两者尚未接触,空气中已经迸溅出几颗肉眼可见的金色火星。 第512章 三分钟,够我调杯酒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12章 三分钟,够我调杯酒了 隨著“咔噠”一声轻响,那枚琥珀像是找到了宿命的归宿,严丝合缝地嵌进了乳牙令背面的凹槽之中。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灵气爆发並未出现,只有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红光晕沿著令牌的铜锈纹路游走了一圈,隨即迅速內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这股波动虽然隱晦,却带著一种古老而沉重的质感,烫得凌天掌心的皮肉微微发紧。 “就在刚才!恆晟地下七层的能量监测网出现了0.3秒的波峰延迟。”耳机里,夏语冰的声音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他们那套號称『天网』的系统把这东西识別成了正版货。凌天,不管你塞进去的是什么,这把钥匙配对了。” “也就是个临时的高仿a货,撑不了多久。” 凌天没敢多耽搁,隨手抓过吧檯上那只用来冰镇香檳的加厚纯银冰桶。 这桶底有著复杂的防滑纹路,刚好能卡住那枚乳牙令。 他將令牌反扣在桶底,隨后抓起一大把碎冰盖了上去。 冰块撞击金属壁,发出哗啦啦的脆响,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不耐烦的调酒师正在准备开工。 “老板,来杯……特別的?”一个带著鸭舌帽、压低帽檐的年轻男人坐到了吧檯角落,眼神飘忽,似乎並不是为了喝酒而来。 凌天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转身从酒架上取下一瓶標著【百草养生酒】的自酿土酒,又隨手抄起半瓶剩下的【蓝柑糖浆】。 没有任何花哨的炫技,他將两种液体粗暴地倾倒进雪克壶。 褐色的药酒与湛蓝的糖浆在冰块的撞击下並没有完美融合,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分层,像是一朵在泥沼中挣扎的蓝色妖姬。 他將这杯透著怪异色泽的液体倒进那个藏了令牌的冰桶里,然后从吧檯下摸出一块小黑板,用粉笔潦草地写下几个字: “第七瓣特调,今日限定,仅售三分钟。” 那年轻客人愣了一下:“这酒……怎么卖?” “不卖,看缘分。”凌天隨口胡诌,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他抓起一块抹布,看似在擦拭溅在冰桶边缘的酒渍,实则手指借著抹布的遮挡,轻轻弹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 那是之前在滑梯下收集的一滴混了“契约灰”的残酒。 酒液顺著冰桶內壁滑落,精准地渗入碎冰的缝隙,滴落在底部的乳牙令上。 “滋——” 冰桶內瞬间腾起一股白雾。 在常人眼里,这不过是乾冰升华的效果,但在凌天眼中,桶底那层浑浊的酒液正在疯狂沸腾,沿著冰块的稜角折射出一幅微缩的全息图景。 那是一张立体的阵法结构图。 七道漆黑的锁链像触手一样在浑浊的液体中缓缓旋转,每一道锁链的末端都繫著一团模糊的灰影——那是被囚禁的童魂。 而在阵法的正中心,有一个明显的缺口,正闪烁著猩红的“待接入”字样。 “好傢伙,这哪是阵法,分明是个绞肉机。”凌天眼神一凛。 “別碰中心那个缺口!”夏语冰急促的警告声再次响起,“那是直接连通地脉的『抽取埠』,一旦有外来意识触碰,会瞬间反向锁定你的魂印位置!到时候別说跑,你连骨灰都得被吸进去当燃料!” “放心,我不进去,我只是给他们送个外卖。”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端起那杯所谓的“第七瓣特调”,毫不犹豫地全部倾倒进了冰桶之中。 蓝色的糖浆混合著药酒,在触碰到乳牙令激发出的力场瞬间,竟没有散开,而是像有生命一般聚拢起来。 在冰桶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酒液翻涌,竟缓缓凝聚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散发著幽蓝光芒的儿童虚影。 这虚影虽然模糊,但气息却与之前那枚琥珀中的血气同出一源。 那小小的虚影在冰块间踉蹌走了两步,隨后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径直走向了酒液倒影中那个闪烁著红光的“待接入”缺口。 就在虚影的一只脚踏入缺口的剎那。 並没有刺耳的警报声响起,酒吧里的音乐依旧舒缓。 但凌天的眼角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吧檯斜上方那个原本处於静默状態的监控探头,微不可查地转动了五度角,死死对准了他面前的冰桶。 与此同时,一个穿著灰扑扑清洁工制服、正在不远处拖地的老头,手里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他低著头,看似在清理地板上的污渍,左手却悄悄伸进了口袋,那里正透出一丝微弱的符籙灵光。 恆晟的特勤,居然偽装成了清洁工陈伯。 那老头正全神贯注地盯著自己口袋里的一面铜镜,镜面上显示的应该是监控探头传回的画面——那个调酒师正在对著一桶冰发呆,桶里什么都没有。 他当然什么都看不见。 早在半小时前,凌天就在那个探头的背面贴了一块口香糖大小的东西。 那是由【废弃的万宝路烟盒】+【一只完整的德国小蠊空壳】合成的【假眼乾扰器(一次性版)】。 这玩意儿没什么大用,唯一的功效就是让所有通过电子设备传回的图像,自动在这个坐標点上叠加一层“脏乱差”的马赛克滤镜,俗称“电子白內障”。 凌天看著那个虚幻的酒液小人彻底走进了阵法中心,冰桶里的液体瞬间乾涸,只剩下一堆失去了光泽的碎冰。 成了。 诱饵已经吞下,现在那帮藏在地底下的老鼠应该正忙著解析这个从天而降的“完美容器”,足够给夏语冰爭取到切断龙脉节点的时间。 接下来,就该处理眼前这个碍眼的“观眾”了。 凌天鬆开握著冰桶的手,整个人像是被酒精冲昏了头脑,眼神瞬间变得迷离涣散。 他打了个酒嗝,身子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吧檯的安全区。 第513章 清洁工的拖把会画符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13章 清洁工的拖把会画符 凌天摇晃著步子,像个断了线的风箏,每一步都踩在虚浮的节奏上。 他的视线在昏暗的霓虹下有些重影,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抹在暗处晃动的灰色身影。 就是现在。 他脚下一个踉蹌,膝盖发软,整个人毫无徵兆地向侧前方栽去,肩膀重重地撞在了一个坚硬且带著汗臭味的躯体上。 哎哟!谁啊,挡在路中间…… 凌天咕噥著,声音含混不清,右手顺势胡乱抓了一把。 这一抓,刚好掀翻了旁边那个装满污水的塑料拖把桶。 “哐当”一声脆响,混杂著消毒水味的浑浊液体瞬间在大理石地面上肆意横流。 “对……对不起啊,老陈。”凌天打了个酒嗝,身子晃晃悠悠,视线却像鹰隼一样死死盯著地面。 那滩污水並没有像普通液体那样隨机扩散,在凌天的眼中,水流在平滑的瓷砖缝隙间诡异地迴旋,竟然隱隱勾勒出几道苍劲的走势。 那是灵力在特定介质中產生的牵引,即便被稀释了千百倍,依然在他这个“专业人士”眼中现了原形。 这是一道残缺的追踪符,而且是恆晟最常用的那种標记符。 “没事,老板你喝多了。”陈伯低著头,声音乾涩,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迅速蹲下身,动作看似笨拙地用拖把去盖那滩水,眼神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没多……我能走……”凌天也跟著蹲了下去,借著“道歉”的名义,一只手在湿漉漉的地板上乱抹一气。 他的指甲盖精准地在符纹的核心节点上一刮,抠下了一丁点粘稠的、还没完全溶於水的暗红色硃砂残留。 那触感冰凉且粘腻,还带著一丝腥气。 回到吧檯后,凌天並没有立刻瘫倒,他背对著监控探头,手指在吧檯下方的阴影里飞速动作。 那一丁点硃砂残渣,被他顺手弹进了一杯现挤的柠檬汁里,接著又撒了一把刚才喝剩下的铁观音茶渣。 [合成:被污染的硃砂+强酸性溶剂+含生物碱的陈茶=清心醒符饮]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闪过一丝淡蓝色的光,凌天端起那杯味道古怪的液体,仰头一饮而尽。 一股又酸又涩,还带著点铁锈味的液体顺著食道滑下。 凌天微微眯起眼,舌尖感受著那股细微的麻痹感。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那道追踪符的底层逻辑像是一张半透明的结构图,在识海中飞速重组。 这符咒不是死的,它需要配合特定的生辰八字作为引信才能完全生效,否则只是个摆设。 “凌天,查到了。”耳机里,夏语冰的声音压得极低,背景音里满是快速敲击键盘的噼啪声,“那个陈伯,入职档案显示他的生辰八字非常特殊,和那七个孩子里的『小树』,也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生魂容器的亲生父亲,居然完全吻合。” 原来是这么回事。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恆晟这帮畜生,不仅要人家的儿子当牺牲品,还要把老子栓在眼皮底下当看门狗。 这老头哪是什么特勤,分明是个被拿捏了死穴的倒霉蛋。 这种人,最適合扇风点火。 这时候,陈伯正提著拖把桶,低垂著脑袋准备从吧檯侧面经过。 凌天故意把手里的雪克壶重重一磕,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隨后对著耳机大声抱怨起来,语气里满是浮夸的焦虑: “这破系统连个备份都没有!语冰,你可盯紧了,万一待会儿那个『第七瓣』真的丟了,上面那帮大佬非把我活剥了不可,我拿什么跟他们交差啊!” 陈伯的脚步毫无徵兆地顿了一下。 即便他掩饰得极好,凌天依然清晰地看到,他手里握著的那根不锈钢拖把杆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某种能量共鸣——他身上带著校准符,此刻正因为感应到了“第七瓣”的气息而疯狂报警。 鱼上鉤了,而且这条鱼似乎並不想帮他的主人。 深夜,酒吧最后一盏吊灯熄灭。 凌天等陈伯离开半小时后,才折回到酒吧后的垃圾存放处。 他没去管那些昂贵的废弃酒瓶,而是直接翻开了那个装满医疗废弃物感官的黑色塑胶袋。 在最底层,他找到了那个被拆开、丟弃的旧拖把头。 凌天用指尖挑开木柄顶端的防滑皮套,里面露出了一个狭窄的夹层。 一张皱巴巴、浸透了汗渍和消毒水味的黄符被他小心翼翼地夹了出来。 符纸已经有些发霉,散发著一股阴暗潮湿的气息。 凌天將其翻转过来,借著远处微弱的路灯光,看到背面有一行极其潦草、甚至是用指尖血写就的小字: “若见园长残影,速毁青砖——老k留” 老k?恆晟內部居然还有想掀桌子的人。 凌天摩挲著那张符纸,感受著指尖传来的那股微弱却决绝的怨念。 他从兜里摸出一枚可携式酒精灯,又从吧檯缝隙里掏出一撮早已准备好的艾草灰。 既然有人想给这齣大戏添把火,那他这个调酒师,自然不介意再多调一个猛料。 他盯著指尖那张仿佛在呼吸的黄符,缓缓將其悬在了刚刚升起的淡紫色火焰上方。 第514章 老K是谁?园长没说过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14章 老K是谁?园长没说过 那淡紫色的火苗並不像寻常火焰般跳跃,它静謐得如同一汪倒扣的幽潭。 这是刚才凌天隨手用吧檯上的【医用酒精灯】混合了香炉里偷抓的一把【陈年艾草灰】,合成出的【净秽焰】。 这玩意儿没有温度,唯一的特性就是能“烧”掉所有附著在物质表面的偽装层。 隨著火苗舔舐,那张皱巴巴的黄符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仿佛油脂落入热锅。 原本那行潦草的血字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由无数细密黑线交织而成的复杂图谱,像极了某种微缩的集成电路板,但走的不是电流,而是地脉之气。 “有点意思,这不仅是警告,还是一份说明书。”凌天眯起眼,手指轻轻敲击著吧檯大理石台面,“语冰,收图。这上面的三个红色节点,和你家那堆发霉的竹简能不能对上號?” 耳机那头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紧接著传来了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和夏语冰抑制不住颤抖的声线:“这怎么可能……这是『寻龙点穴』的逆推图!那三个节点,分明是三十年前被家族抹去的『死穴』位置!凌天,这个『老k』不是什么普通特勤,他是『魁』!三十年前因为质疑『育苗计划』违背人伦而被守陵人除名的叛徒!” “魁,首也。排位第一,难怪代號叫k。”凌天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將快要燃尽的黄符扔进菸灰缸,“一个被除名的守陵人,居然混进恆晟当了几十年的清洁工,还在扫把里藏了这么一手。看来恆晟內部那所谓的『铁板一块』,早就生锈了。” 夏语冰的声音急促起来:“如果是『魁』留下的信息,那绝对可信!他让你毁掉青砖,说明一旦阵法启动,后果连他也控制不住。凌天,我们必须按照他说的做,把那个作为阵眼的青砖砸了,让整个魂阵物理瘫痪!” “砸了青砖,確实能让阵法停摆,但那就等於把这扇门彻底焊死,里面被困住的生魂一个也出不来。” 凌天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那个胖园长临死前惊恐的眼神,以及那句没头没脑的“不是孩子,是钥匙”。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像串珠子一样连了起来。 恆晟根本不在乎那几个孩子的死活,甚至不在乎所谓的长生。 他们把孩子做成容器,是为了通过这七个纯净的“坐標”,去定位並锁定这座城市真正的意志核心。 那个阵法不是用来“养”东西的,而是用来“偷”东西的。 “老k让你毁砖,是因为他以为我们要硬闯。但如果我是拿著『钥匙』进去的主人呢?”凌天站起身,从吧檯下的失物招领箱里,拽出一只脏兮兮的泰迪熊布偶。 “你要干什么?” “既然他们想要一个完美的生魂做引子,那我就给他们造一个。” 凌天动作麻利地撕开泰迪熊的肚子,抓出一把已经发黄的【聚酯纤维填充棉】,又从之前陈伯拖把上粘著的一根头髮里提取了一丝气息,最后,他掏出了那瓶【“键盘侠”专用喷雾】。 这就是今晚的重头戏。 [合成启动] [主材:在此地沉淀了无数孩子执念的填充棉 + 目標人物(小树)的生物信息] [触媒:一滴太阴猫妖血脉衍生的琥珀血(提供灵性活性)] [核心逻辑:提取“键盘侠喷雾”中的“绝对槓精”规则碎片] 光芒在掌心一闪即逝。 一颗看起来圆润剔透、散发著淡淡白光的“魂珠”出现在凌天手中。 它表面上看起来纯净无瑕,甚至比真的生魂还要圣洁,但在凌天的灵视中,这玩意的內核里密密麻麻全是逻辑死结。 这根本不是什么生魂,这是一个披著羊皮的“逻辑病毒”。 “一旦这东西被接入主阵,”凌天把玩著那颗珠子,笑得像个刚刚往老师茶杯里放了芥末的坏学生,“它不会反抗,也不会逃跑。它只会做一件事——在阵法试图读取它的时候,通过核心逻辑不断地提出反问。” 你想抽取能量? 它问你凭什么抽取? 手续合规吗? 能量守恆定律你尊重了吗? 你经过城市意志的同意了吗? 如果没同意你是不是霸权主义? 这种无限递归的“抬槓”,足够把那个依靠精密逻辑运转的古老阵法卡出满屏的bug。 “不毁阵,只换芯。”凌天將那颗“偽生魂核”轻轻放在吧檯正中央,“这叫——狸猫换太子,还是个会骂街的太子。”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了城市上空的雾霾。 远处,恆晟集团大楼顶层那盏彻夜长明的灯光,像是被无形的手掐断一般,突兀地熄灭了。 正在擦拭酒杯的凌天动作微微一顿。 他把手伸进裤兜,那是他用来存放七十二颗“校准器”弹珠的地方。 此刻,那原本冰冷沉寂的一把玻璃珠里,唯独有一颗,正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微微发热、震动。 咚、咚、咚。 那是代表“小树”的那颗弹珠,此刻正模擬著某种顽强的心跳频率,在这一片死寂中倔强地明灭闪烁。 第515章 心跳频率不对,是假的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15章 心跳频率不对,是假的 凌天將指尖从裤兜里挪开,那颗透明的玻璃珠依然在布料下倔强地跳动。 咚。咚。咚。 他从兜里摸出那枚玻璃珠,指甲盖轻轻在上面弹了一下。 清脆的撞击声里,那种震动的频率没有丝毫紊乱,精准得让人生厌。 哪怕是刚跑完五公里的运动员,或者是被嚇破胆的小树,心跳也该有起伏,有杂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隔零点八秒就准时“敲门”。 这哪是活人的魂魄波动,这分明是个刚出厂的电子节拍器。 凌天眯起眼,顺手从操作台下翻出一枚惨白的小掛件——【乳牙令】。 这玩意儿是他前些日子用几颗从医废垃圾里淘来的“百年陈齿”加上老旧的户口本外壳合成的,对生魂最是敏感。 他把手中那颗发光的“偽生魂核”缓缓靠近令面。 乳牙令表面的符文纹丝不动,甚至因为这股过於规整的信號干扰,隱隱透出一股嫌弃的灰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冷得像块冰。”凌天低声咕噥了一句,隨手把令旗拍在檯面上。 耳机里,敲击键盘的频率突然升高,像是急促的雨点落在铁皮屋顶。 “凌天,別乱动那颗弹珠!”夏语冰的声音透著一种因过度理智而產生的冷冽,“我刚刚黑进了校准器的底层数据,比对了守陵人古籍里『活魂共振』的波形。你手里那个信號是经过高精度模擬的『蜜罐』。” “蜜罐?”凌天挑了挑眉,手指百无聊赖地拨弄著吧檯上的柠檬片。 “对。他们在利用『第七瓣』的真实埠,反向偽造了小树的魂印。”夏语冰的声音在电流声中显得有些急促,“一旦你尝试通过常规手段接入主阵进行定位,只要连接时间超过三秒,你的神魂坐標就会被对方彻底锚定。那感觉就像是在黑暗森林里点燃了一把探照灯,恆晟的人能在瞬间锁定你的位置。” 凌天嘴角撇了撇,没有被揭穿陷阱后的惊恐,反而有种“果然这帮孙子没憋好屁”的释然。 他转身走向酒吧后厨。 由於已经打烊,后厨瀰漫著一种洗洁精和冷冻生肉混合的古怪气味。 他拉开冰柜最底层,从一堆冻得硬邦邦的边角料后面,掏出了一个积灰的玻璃罐。 罐子里装著一些乾燥的【猫薄荷】,那是他平日里逗弄巷口野猫剩下的;旁边还有一团乱糟糟的、从废品站捡回来的【旧收音机磁带】。 [合成启动] [主材:自带灵性致幻效果的猫薄荷 + 承载了无数旧时代电波残响的磁带] [核心逻辑:以紊乱覆盖有序,以杂讯吞噬信號] 掌心掠过一阵细微的电磁火花,一罐淡灰色、散发著刺鼻塑料味和草药香的膏体出现在他手中。 [杂讯干扰膏:这玩意儿不仅能让信號变绿,还能让监听你的人怀疑人生。 ] 凌天抠出一块膏体,均匀地涂抹在乳牙令的背面。 膏体接触到乳牙令的瞬间,就像活物一般迅速渗入那些枯黄的骨质缝隙中。 原本呆板的令面符文扭曲了一下,像是在痛苦地挣扎,片刻后,一行歪歪扭扭的黑色字跡浮现出来: “別信心跳,信打嗝。” 凌天看著这行字,陷入了沉默。 这老k的品味,比他想像中还要抽象。 他顺手从吧檯边端起昨晚剩下的半杯隔夜啤酒。 酒液已经没了气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带著一种令人清醒的陈腐气。 他灌了一大口,甚至没来得及咽下,就开始在嗓子眼里酝酿。 “膈——!” 一个响亮且带著浓郁麦芽香气的酒嗝在空荡荡的酒吧里迴荡。 这声响亮得有些粗俗的动静,却像是精准的声纹密钥,直接撞击在乳牙令內嵌的声纹锁上。 “嗡”的一声,令面上的字跡瞬间溃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幽蓝色的半透明投影。 那是一张极度详尽的地下建筑三维图。 图中,原本被凌天认为可能是入口的“滑梯底座”正闪烁著刺眼的红光,標註著“偽入口/致命陷阱”;而老k之前留言让其毁掉的“沙坑青砖”,在地图上显示竟然是一个诱饵感应器。 真正的监控焦点,此刻正死死盯著幼儿园围墙东侧。 那里有一棵毫不起眼的禿顶梧桐树,根部纠缠在水泥路面的裂缝里。 “老狐狸,在这儿等著我呢。”凌天揉了揉肚子,隨手抓起刚才合成的那颗“逻辑病毒”偽生魂核,把它塞进了一个空酒瓶。 他在瓶身上贴了一张列印好的“第七瓣特调·续杯免费”的標籤,顺手摆在吧檯最显眼的位置。 如果恆晟的特勤摸进来,这颗能在读取瞬间把阵法卡死的“槓精灵魂”,够他们喝一壶的。 做完这一切,凌天拎起吧檯边的拖把,慢悠悠地推开了后巷的铁门。 深夜的巷弄里,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凌天低头看了看脚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那些不均匀的霓虹灯影里,他的影子周围突然多出了几道细小的轮廓,像是七个手牵手的小孩在围著他跳舞,若即若离,却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没有回头,只是紧了紧手里的拖把杆。 远处,幼儿园的方向,那棵梧桐树的阴影中,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缓缓举起手臂。 那人的动作僵硬且机械,掌心正对著凌天走来的方向。 在凌天的灵视中,那只手掌中心正形成一个巨大的引力空洞,像是在寂静的深夜中,耐心地等待著最后一枚“钥匙”自动送上门。 第516章 拖把不是拖把,是钥匙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16章 拖把不是拖把,是钥匙 水泥地面的触感通过廉价的塑料拖把杆传到掌心,带著一种令人不悦的震颤。 凌天弓著腰,像个在这个城市里隨处可见、被生活压弯了脊樑的后勤工人。 他拖得很慢,每走一步,拖把头就会在干硬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跡。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古怪的、发酵后的麦芽苦味,其中还夹杂著一丝乾燥的粉尘气息。 那是他刚才在后巷顺手合成的“偽符显影液”。 原材料並不高级:半罐在吧檯角落放了三天的【隔夜啤酒】,混合了从幼儿园外墙刮下来的一层【老粉笔灰】。 酒液里的有机发酵活性充当了灵媒,而粉笔灰则提供了承载图形的物理基质。 隨著拖把的划动,这些淡黄色的水渍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开始產生细微的化学反应。 在普通人眼里,这只是个不称职的清洁工在乱涂乱画,但在凌天的视界里,这些水跡正精准地勾勒出一圈圈复杂的纹路,与不远处沙坑下方埋藏的那块青砖阵纹形成了某种微弱的共振。 这种共振很淡,像是一个在睡梦中翻身的人,刚好挡住了主阵法的扫视频率。 巷子口的垃圾桶散发著一股烂菜叶和塑料焦糊的味道。 凌天在那儿停了下来,动作自然地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塑胶袋,像是要整理垃圾。 指尖微动,一枚指甲盖大小、半透明的黏稠物被他顺势按在了电箱侧面的阴影里。 那是用嚼剩下的【口香糖】加上一张【旧门禁卡碎片】合成的“临时权限贴”。 由於口香糖里残留了他的唾液气息,这玩意儿不仅能完美吸附在金属表面,还能通过磁力碎片的逻辑干扰,在监控后台模擬出一个极其卑微、却又完全合规的“恆晟低级后勤人员”通行信號。 电箱上的红灯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那是监控镜头在进行0.3秒的逻辑重组。 就这零点三秒,足够了。 “凌天,別在那个点位停留超过五秒。” 耳机里,夏语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职业考古学家的紧迫感,甚至能听到她那边因为高速敲击键盘而產生的指甲撞击声。 “梧桐树根部的魂力波动变了。他们正在收网,每七次心跳同步一次真信號。现在的频率是:真、假、假、假、假、假、假。你刚刚路过的第三块方砖,那是假点,踩上去就会触发锚定。” 这娘们儿要是去做金融操盘手,估计也没华尔街什么事了。 凌天撇了撇嘴,从裤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 清凉得近乎刺痛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让他因为酒精而略显迟钝的大脑打了个冷颤。 他借著咀嚼的动作,牙齿轻轻扣击,发出了只有夏语冰能听懂的莫斯密码式回应。 继续往前走。 围墙拐角处,一根枯萎的藤蔓垂了下来,扫过他的肩膀。 凌天脚下一个趔趄,像是被鞋带绊了一下,顺势蹲下身去。 他的手指熟练地拧开了拖把杆底部的塑胶盖。 里面藏著一截手指长短的半透明晶体,那是【儿童滑梯塑料片】和【铜铃碎屑】合成的“声波导引芯”。 滑梯片带有一种属於孩童欢笑的“燥热”灵性,而铜铃碎屑则负责定向增益。 他顺手將导引芯塞进墙缝。 在触碰到墙体內部钢筋的剎那,导引芯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开始模擬出一种高频的摩擦声——那是孩子们从滑梯上滑下时,衣服与塑料產生的那种特有的啸叫声。 这种声音通过地下三米的支线管道,如同一个搅屎棍,直接捅进了恆晟主阵的逻辑核心。 远处,梧桐树下的那个模糊影子的动作僵住了。 那只原本对著凌天、准备释放引力空洞的手掌,在半空中產生了一次明显的颤动。 在对方的感知里,原本应该万无一失的“钥匙”信號突然变得嘈杂起来。 滑梯方向传来的能量激增,让这个依靠精密逻辑运转的阵法產生了一瞬间的判定延迟:是目標的坐標发生了偏移,还是阵眼遭到了外部干扰? 就在这迟疑的一秒钟里。 凌天脚下那几道原本如影隨形的孩童黑影,突然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它们猛地脱离了凌天的脚尖,化作七道细长的黑烟,贴著地面迅速游走。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作丝滑得就像是在冰面上滑行的水银,顺著排水沟盖板的缝隙钻了进去。 那是他合成的“逻辑病毒”,已经先一步顺著下水道,摸向了幼儿园东侧沙坑下方的真实控制节点。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他拎著空荡荡的拖把,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圈锈跡斑斑的倒刺铁丝网。 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那股压抑已久的死寂感正从幼儿园深处溢出来,像是一头巨兽在黑暗中缓缓张开了嘴。 他眯起眼,目光越过围墙的脊线,看向了后院那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的无人游乐区。 真正的戏台子已经搭好了,现在,只缺一个不请自来的观眾。 第517章 沙坑底下没沙,有开关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17章 沙坑底下没沙,有开关 凌天轻巧地攀上幼儿园后墙,指尖在布满锈跡的倒刺铁丝网上一撑,整个人如同一片失重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游乐区的塑胶地垫上。 深夜的幼儿园静得有些诡异,只有滑梯和鞦韆在风中发出细微的金属扭动声,像是某种牙牙学语的呢喃。 凌天落地后没有急著动弹,他先是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除了陈旧的塑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烧焦的香火气。 他慢吞吞地挪到沙坑边,一屁股坐了下来,姿势极不雅观。 他弓著背,两只手指像是在掏耳朵,实际上却从耳根后面摸出了一根古怪的物件。 那是他半小时前在后巷刚攒出来的玩意儿——一根冰淇淋木棍,缠绕著几圈从老式电话机里抽出来的细铜丝。 在系统的逻辑里,木棍承载了“清凉的童年碎影”,而铜丝负责传导“旧时代的杂乱音频”。 [名称:接地探针] [备註:比起探测地下水,它更擅长偷听大地的秘密。] 凌天顺手將这根木棒插进了沙坑中心第三块青砖的接缝处。 指尖接触到木棍顶端的瞬间,一股湿热的触感顺著指甲盖钻了进来。 凌天微微眯起眼,视界中,木棍表面的铜丝开始浮现出一道道微弱的蓝光纹路。 这些纹路在沙土下蔓延,逐渐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与之前他在酒吧里看到的【乳牙令】第二层地图完全重合。 “果然在这儿。”凌天低声嘟囔。 远处,幼儿园主教学楼顶部的红外监控探头正像眼珠子一样机械地转动。 凌天知道,那不只是摄像头,里面嵌著恆晟集团特有的“生魂感应片”。 只要他的神魂波动稍微產生一丝涟漪,就会被瞬间捕捉。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压扁了的塑胶袋,里面装著一些亮晶晶的粉末。 这是他用超市买来的【跳跳糖】混合了废弃【矿泉水瓶底】合成的“气泡爆破粉”。 他抓起一把粉末,看似隨意地撒在身体周围的沙面上。 粉末接触到夜晚微凉的湿气,立刻发出了轻微的“啪嗒”声。 但这声音並没有扬起半点尘土,反而迅速膨胀、融合,在凌天周围形成了一圈肉眼难辨的透明胶状薄膜。 这种膜能折射光波,更重要的是,跳跳糖那种杂乱无章的微小爆破,能完美屏蔽上方魂力扫描的穿透。 “凌天,停下你手里的多余动作。” 耳机里,夏语冰的声音突然变得紧促,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我刚从守陵人古籍的断篇里比对出来,这个阵法不是普通的『锁灵』,它是『童嬉镇魂阵』。” “说重点。”凌天盯著沙坑下方的微光,手指轻轻在沙子上画著圈。 “沙坑只是个用来消耗你精力的假眼!”夏语冰那边传来了快速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真正的中枢在鞦韆。那帮疯子用孩童的欢笑声作为频率载体,掩盖阵心的灵力波动。听著,下一组定时入园的『虚假孩子』信號將在三十秒后激活,如果你在那之前没能干扰阵心,你就会被直接卷进阵法的逻辑死循环里!” 凌天抬头看向几米外那架锈跡斑斑的鞦韆。 鞦韆正在微微晃动,链条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动作有些拖沓,却在三秒钟內跨到了鞦韆旁。 他伸手从自己的衣领內侧撕下了一小片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演出服亮片】和一团【野猫毛】的合成產物。 [名称:反光鳞屑] [备註:它不仅能反射光,还能反射因果。] 凌天盯著那根已经磨得发亮的铁链,指尖精准地捏住第三节链环,將那枚鳞屑贴了上去。 微弱的月光穿过梧桐树的枝椏,恰好落在那枚鳞屑上。 隨著鞦韆的轻晃,鳞屑反射出一道道诡异的频闪。 这种闪烁的节奏极不自然,却在凌天的灵视中,像是一把精准的剪刀,恰好切断了恆晟魂阵发射过来的校准信號。 相位相反,抵消成功。 “咔噠。” 一声沉闷的机械扣合声从沙坑方向传来。 原本被凌天插著探针的那块青砖,毫无预兆地向下一沉。 沙土如流水般倾泻而下,露出了下方一个半尺宽的空洞。 空洞中心,静静躺著一只青铜材质的罗盘。 盘面上刻著北斗七星的图案,其中六颗星是灰败的石质感,唯独对应游乐区“滑梯”位置的那颗星,此刻正闪烁著刺眼的血红色光芒。 那光芒跳动的频率极快,像是一颗濒死搏动的心臟。 “抓到你了。” 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没用手去碰罗盘,而是抬起脚,用鞋跟在地面上用力蹭了蹭。 他从鞋跟的缝隙里,抠出了一团黑乎乎、带著点油腻味的胶状物。 那是他在后巷垃圾堆旁,用剩下的【廉价鞋油】和半截【生日蜡烛灰】合成的。 [名称:静默封泥] [备註:不管多么喧闹的秘密,只要糊上它,就只剩下沉默。] 他屈指一弹。 那团封泥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糊在了青铜罗盘的正中心。 刺眼的血色红光像是在一瞬间被掐住了喉咙,猛地熄灭。 整座幼儿园游乐区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股一直缠绕在凌天耳边的、虚无縹緲的孩童嬉闹声戛然而止。 恆晟集团的监听通道,在这一刻出现了整整三秒的逻辑断层。 在这个级別的对抗中,三秒钟,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凌天並没有趁机深入,而是迅速拔掉沙坑里的探针,顺手一抹,將沙土重新填平。 他动作嫻熟地退回到围墙边,再次看了一眼那个已经陷入死寂的鞦韆,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这具身体被封印得太死,哪怕只是动用这点微末的合成术,也让他感觉到一阵发自肺腑的虚耗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宿醉后的清晨,胃里空荡荡的,只有满嘴的苦涩。 他翻身出墙,落在外侧空旷的人行道上。 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凌天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腮帮子,酒精残留的兴奋感已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需某种强烈刺激来填充的燥郁。 他看向街角那间闪烁著惨白色灯光的24小时便利店,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第518章 打嗝打出了真地图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18章 打嗝打出了真地图 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叮咚”一声,冷气夹杂著关东煮过夜后的咸鲜味扑面而来。 凌天径直走到冷柜前,指节在玻璃上敲了两下,选了一罐包装最花哨的碳酸汽水。 结帐,拉环崩开,“嗤”的一声轻响,气泡爭先恐后地涌出。 他並没有急著喝,而是借著仰头的一瞬间,手指极其隱蔽地弹入了一粒米粒大小的褐色丸子。 那是【过期啤酒酵母】和从废品站淘来的【老式收音机调频旋钮】碾成的粉末,被他搓成了“谐波种子”。 冰凉的液体裹挟著那粒种子滚入喉咙,在胃袋里激起一阵剧烈的化学反应。 碳酸气泡在封闭的胃部空间內迅速膨胀,那是物理层面的压力;而旋钮粉末携带的磁性频率,则在酵母的生物活性催化下,开始寻找同频率的共振点。 “嗝——!” 一个绵长、响亮,且带著诡异颤音的饱嗝,毫无形象地在寂静的街角炸响。 若是有人拿著声波分析仪,会惊讶地发现这个嗝的波形並非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一种类似摩斯密码的规则锯齿状。 就在这股气流衝出声带的瞬间,凌天贴身口袋里那枚还没捂热的【乳牙令】猛地烫了一下。 他漫不经心地掏出令牌,借著路灯昏黄的光晕扫了一眼。 先前涂抹在背面的“杂讯干扰膏”仿佛活了过来,那些原本用来混淆视听的乱码在“嗝声”的特定频率震动下,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砂,迅速游走、重组。 原本那句戏謔的“別信心跳,信打嗝”,正一点点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极细的小篆,字跡猩红,透著股阴冷的煞气。 “第七瓣非花,乃舌底藏针。” 与此同时,令牌表面原本静止的死物纹路突然流动起来,化作一幅简陋却精准的动態路线图。 那个代表“魂核”的光点,不再是一个固定的坐標,而是在不断移动,且移动的轨跡极其规律——甚至带著某种轻微的晃动。 “不在地下,也不在墙里。”凌天用拇指摩挲著令牌边缘,眼神微冷,“这玩意儿被人隨身带著,还在动……是液体的晃动频率。” 舌底藏针,液体晃动。 茶壶。 只有那种老式的、带有內胆夹层的紫砂茶壶,在被人提著把手行走时,壶中水波才会呈现出这种特殊的流体力学反馈。 耳机里传来夏语冰敲击键盘的声音,节奏快得像是在弹奏一首狂躁的钢琴曲。 “根据你回传的波形图,我追踪到了这个『移动魂核』的持有者。”夏语冰的声音里透著一股难以置信的寒意,“是恆晟集团董事局的特別顾问,钱三山。三年前『龙脉泄露事件』的最终签字人就是他。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意外,监测站的数据也是他力排眾议下令关闭的。” “这就对上了。”凌天把空易拉罐捏扁,隨手投进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不是意外,是投名状。那老东西这三年不是在养生,是在用那个茶壶『养魂』。所谓的龙脉泄露,不过是他给这壶茶加的一道佐料。” 既然找到了正主,今晚的“打草惊蛇”就算超额完成了指標。 凌天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往酒吧方向走去。 看似放鬆,实则全身肌肉都处於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態,像是一张拉满而不发的弓。 回到“夜色”酒吧时,店里已经没了客人,只剩下那个负责收尾的小服务生在拖地。 凌天绕进吧檯,目光在檯面上扫过,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那瓶特意摆在显眼位置、贴著“第七瓣特调”標籤的空酒瓶,不见了。 空气中残留著一丝极淡的香气,不是香水,而是一种常年浸淫在寺庙或神龕前才会沾染上的老山檀香味。 这种味道很沉,能压住酒吧里的菸酒气,就像某种虚偽的慈悲,总想压住红尘的躁动。 “老板,刚才有个老头进来借厕所,我看他穿得挺体面,就没拦著。”服务生直起腰说道。 “嗯,没事。” 凌天隨口应了一声,从后厨摸出一块半乾的抹布。 他在抹布上挤了几滴【新鲜柠檬汁】,又从印表机废粉盒里抠了一点【碳粉】,两指一搓,直接在抹布上合成了一层灰扑扑的“显影剂”。 柠檬酸的腐蚀性与碳粉的吸附性在微观层面结合,专门针对油脂和有机残留。 他拿著抹布,看似隨意地在吧檯那个空位上擦了一把。 原本光洁的木质檯面上,瞬间浮现出一道幽蓝色的划痕。 那是檀香微粒与显影剂接触后產生的化学变色。 划痕一路延伸,断断续续,最终指向了酒吧后门的方向。 “呵,拿了东西还想走后门,这习惯可不好。” 凌天把抹布扔进水池,拍了拍手,“行了,你也早点下班吧,后院我来锁。” 打发走服务生,凌天关掉大厅的灯。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只有后院门缝里透进几缕清冷的月光。 他推开后门,站在那棵老梧桐树下。 夜风捲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地上的影子斑驳陆离,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手。 凌天没有看任何特定的方向,而是缓缓抬起头,对著树冠深处那团最浓重的阴影,忽然举起了右手。 他的掌心朝外,五指微张,做出了一个標准的“交付”姿势,就像是要把什么重要的东西递交给对方。 树影摇晃了一下。 紧接著,那团原本还是树叶形状的阴影,竟然诡异地拉长、扭曲,逐渐剥离出一个类似人形的轮廓。 一只漆黑的手臂从阴影中探出,带著贪婪与急切,伸向凌天的掌心。 就在两只手即將触碰的剎那——距离只有不到三厘米。 凌天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的手腕猛地一翻,指间那枚早就夹好的黑色小丸子被拇指弹射而出。 那是用后厨那几瓣被拍碎的【大蒜泥】混合著【蓝牙耳机碎壳】合成的“静默震爆丸”。 丸子砸在地面青砖上,没有发出爆炸的巨响,只是沉闷地“啵”了一声。 但紧接著,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贴著地面瞬间扩散。 大蒜那股能驱散邪祟的辛辣刺激,被蓝牙碎片的无线传输逻辑强行“广播”到了方圆五米內的每一寸空间。 这种衝击不是针对肉体,而是直接轰击在那种依託阴影存在的能量体结构上。 “滋啦——” 空气中响起了一阵类似电流短路的噪音。 那个即將触碰到凌天的人形轮廓像是被开水烫到的积雪,猛地剧烈扭曲、溃散。 没有惨叫,只有一种类似旧磁带被强行扯断的尖锐摩擦声。 树影重归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凌天低头看向刚才影子溃散的位置。 那里什么也没留下,只有一枚已经烧得焦黑、还在冒著裊裊青烟的金属物件静静躺在地上。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餐巾纸,隔著纸將那东西捡了起来。 那是一个儿童发卡。 確切地说,是一个原本粉嫩可爱,此刻却被“静默震爆”的高频能量烧得面目全非的发卡。 但在发卡內侧尚未碳化的金属片上,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一个微小的雷射蚀刻標誌——那是一只衔著利剑的鹰隼,正是恆晟集团安保部的特勤徽记。 “连小孩子的玩意儿都用上了……” 凌天眯著眼,用纸巾將发卡层层包裹,转身走进了酒吧后厨昏暗的通道里。 第519章 发卡不是纪念品,是窃听器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19章 发卡不是纪念品,是窃听器 那东西太烫,隔著纸巾都能感觉到一股透骨的灼热,像是握著一块刚刚熄灭的火炭。 凌天隨手將后厨那碗本来打算当宵夜、却因为忘了放进冰箱而微微发酸的豆浆端了过来。 他没有急著把发卡丟进去,而是从杂物抽屉里翻出一盘早就搅带的张学友老磁带。 手指灵活地一挑,將那捲黑色的磁带条扯了出来,像下麵条一样浸泡在发酸的豆浆里。 系统界面微光一闪。 [素材:微酸的隔夜豆浆(富含活性蛋白与发酵酸)+ 走音的旧磁带(承载著过去的记忆载体)] [合成判定中……] [获得物品:魂纹显影液] [备註:有些记忆就像变质的豆浆,闻著噁心,但这正是它存在的证明。 能让死物开口,吐露它曾记录过的痕跡。 ] 原本乳白色的豆浆在接触到磁带条的瞬间,迅速被染成了一种令人不適的灰黑色,表面还咕嘟咕嘟冒著油腻的气泡,散发著一股陈旧的塑料味和餿味混合的怪气。 凌天屏住呼吸,用镊子夹起那个烧焦的儿童发卡,丟进了碗里。 “嗤——” 液体剧烈沸腾起来,那些黑色的气泡爭先恐后地附著在发卡焦黑的表面。 三分钟后,液体重新归於平静,变成了如同墨汁般的死水。 凌天用镊子將发卡夹出,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 原本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內侧金属片上,此刻竟浮现出了半道暗红色的纹路。 那纹路扭曲盘结,乍一看像是一条断了尾巴的壁虎,细看之下,却是一根被某种软体组织紧紧包裹的长针。 “舌底藏针。” 耳机里传来夏语冰的声音,这次没有敲键盘的背景音,取而代之的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我在守陵人的《外门弃徒录》里见过这个变体符印。正统的『舌底藏针』是用来在这个世界留遗言的,但这半个符印的走势被改了,针尖朝內。这是用来『听』的,而且是那种只要施术者活著,就能一直听下去的恶毒法子。” “能查到人么?”凌天把发卡扔在操作台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三年前龙脉泄露事件的现场人员名单很长,但如果加上『守陵人弃徒』和『有这种审美偏好的发卡』这两个筛选条件,就只剩下一个。”夏语冰的声音沉了下来,“恆晟集团后勤主管,周慕白。档案记载,他因为血脉驳杂,出生时就没有伴生灵兽,被逐出族谱后一直在这个发卡的主人——他那个早夭的女儿灵位前发誓要报复本家。你看那个发卡上的花纹,那是三年前流行的款式,只有在这种特定的纪念日,他才会拿出来。” “周主管……”凌天咀嚼著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原来是管后勤的,难怪这么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脱下围裙,重新掛回墙上,转身走出了后厨。 此时酒吧里已经没了客人,只有那个不知疲倦的监控探头还在墙角闪烁著红光。 凌天若无其事地走到吧檯前,拿起一块干布,开始擦拭那些已经很乾净的高脚杯。 他擦得很慢,眼神看似放空,实则余光一直锁定在那个探头的倒影上。 “这年头生意真难做啊,”凌天突然拔高了嗓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著空荡荡的大厅抱怨,“那瓶『第七瓣特调』摆了一晚上都没人点,我看也別叫什么特调了,乾脆改名叫『周主管养生茶』得了,正好给他去去火。” 就在“周主管”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 墙角的监控探头,发生了一次极难察觉的机械运动。 它的镜头焦距光圈,在0.2秒內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一只受惊的瞳孔,死死锁定了正在擦杯子的凌天。 “宾果。”凌天心里吹了声口哨。 既然鱼咬鉤了,那就得再加点料。 他蹲下身,借著吧檯的遮挡,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又从废弃的座机听筒里抠出一小块发黄的海绵。 [素材:强力薄荷糖(极寒刺激)+ 听筒海绵(细菌与声音的温床)] [合成:回声诱饵] [备註:模仿一段被困在喉咙里的声音,哪怕那个人不在现场。] 他將合成后那一小团灰白色的软泥塞进一个空酒瓶里,隨手摇晃了两下。 “咳……咳咳……” 瓶口並没有传出撞击声,反而传出了一阵沉闷、压抑,像是肺癆鬼在深夜里极力压制的咳嗽声。 这声音刚一飘出,放在檯面上的那个烧焦发卡突然像通了电一样,毫无徵兆地在玻璃檯面上震颤起来,发出“滋滋”的金属摩擦声。 这是共鸣。 那发卡里的残魂虽然被烧了大半,但对本体的声音依然有著本能的奴性反应。 凌天伸手按住发卡,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確认了,那个此时此刻正躲在屏幕后面窥视这里的人,就是周慕白无疑。 “看来周主管身体不太好啊。”凌天对著空气笑了笑,隨手將那个仍在震颤的发卡揣进兜里。 他关掉吧檯的最后得一盏灯,推门走出了酒吧。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寥,一只通体橘黄的流浪猫正趴在垃圾桶盖上,警惕地盯著这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男人。 凌天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剥开外衣晃了晃。 橘猫犹豫了一下,终究抵挡不住香气的诱惑,试探著凑了过来。 趁著猫咪低头狼吞虎咽的功夫,凌天手指极快地在它那脏兮兮的项圈上一抹。 那枚粘著“强力胶”的发卡残片,稳稳地贴在了项圈內侧。 “吃饱了就跑远点,今晚这片儿不太平。”凌天拍了拍猫头。 橘猫受惊,叼著剩下的半截火腿肠,“嗖”地一下窜进了巷子深处的阴影里。 几乎就在猫消失的同时,凌天敏锐地察觉到,对面那棵老梧桐树下的阴影再次发生了扭曲。 那个熟悉的人形轮廓浮现出来。 但这一次,它没有像之前那样贪婪地伸出手,而是像个谨慎的猎人,头部的位置隨著那只猫逃窜的方向转动了一下。 紧接著,那影子迅速向后退了三步,彻底融化在更加浓稠的黑暗中,没有追击,也没有靠近凌天。 “哟,学聪明了。”凌天靠在门框上,看著空荡荡的街道,眼神微凛。 对方不仅能远程监控,还能判断出信號源的移动並非来自目標本人。 这说明周慕白操纵的不仅仅是死板的术法,他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识直接投射过来了。 这不仅仅是监视,这是在评估。 凌天转身回到酒吧,反手锁上了店门。 他走到吧檯后,从抽屉底层翻出一叠还没用完的快递单。 既然对方那么喜欢看,那就让他看点“劲爆”的。 他拔开笔帽,在一张快递单的寄件栏里龙飞凤舞地填上了“夜色酒吧周年庆物料组”,而在收件人那一栏,他故意停顿了两秒,才缓缓写下了一个並不存在的地址。 但在备註栏里,他用加粗的黑色记號笔,写下了一行在监控镜头下清晰可见的字。 第520章 养生茶里没茶叶,有帐本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20章 养生茶里没茶叶,有帐本 “加急:第七瓣周年庆冗余物资,务必送达后勤负责人亲启。” 凌天隨手一甩,那张写著挑衅文字的快递单被他稳稳地拍在柜檯上。 他瞥了一眼墙角那个还在微微颤动的监控探头,嘴角撇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对方喜欢看,那就让他看个够,看他如何大摇大摆地走进恆晟的大门。 他猫腰钻进吧檯下方的杂物间,拖出一个积灰的旧木箱。 里面塞著几件以前干体力活时留下的老式夹克。 他隨手拎出一件,顺手抓起半瓶没喝完的廉价工业啤酒,哗啦一声浇在领口和袖口上。 麦芽发酵后的那股酸腐气瞬间散开,这味儿够冲,典型的小人物自暴自弃的勋章。 光有味道还不够。 他从工具箱里抓起一盒早就碎成渣的粉笔灰,像撒调料一样均匀地抹在夹克的褶皱里,然后两手用力一搓。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跳动,淡蓝色的光晕只有他能看见。 [素材:沾满啤酒渍的旧夹克(落魄气质)+ 高浓度粉笔灰(粉尘作业偽装)] [合成中……判定:临时工制服(散发著一种『刚从工地赶来且急需结帐』的卑微感)] 衣服在指尖掠过一层微不可察的波纹,原本浆洗髮白的棉布瞬间变得油腻且灰败。 凌天套上衣服,在镜子前照了照,镜子里那个男人神情颓废,半禿的夹克拉链卡在胸口,怎么看都是个在社会底层挣扎、隨时可能因为几块钱奖金跟人拼命的后勤杂鱼。 这还不够。 他从嘴里吐出一块嚼得没了甜味的口香糖,又从兜里摸出一枚之前在某次衝突中顺手牵羊得来的、已经断成两截的恆晟集团门禁卡碎片。 [素材:高粘性口香糖(物理连接媒介)+ 门禁卡碎片(残存生物识別频率)] [合成:权限偽装贴(可维持三分钟的低级员工信號模擬)] 他將那团软塌塌的小玩意儿死死按在袖口內侧。 只要他靠近读卡器,这东西就能通过口香糖里的唾液活性诱发残存的晶片脉衝,短暂骗过那些冷冰冰的机器。 半小时后,恆晟大厦后勤通道的感应门前。 “送快递的,周年庆的物料,催得急!”凌天粗著嗓子喊道,故意让那股酒精味喷在保安的鼻尖上。 保安嫌恶地扇了扇鼻子,目光在凌天那身邋遢的制服上扫过,连核对证件的心思都没有,隨意挥了挥手。 凌天低著头,推著一辆咯吱作响的清洁车,极其自然地混进了通往高层办公区的货梯。 电梯间里瀰漫著一股昂贵的香氛味,与他身上的酒臭味格格不入。 凌天盯著跳动的楼层数字,心底却是一片冰冷。 那些失踪的孩子,难道真的被藏在这种金碧辉煌的地方? “叮——” 二十八层到了。走廊尽头,掛著“特別顾问办公室”的牌子。 凌天推著车,步履沉重地停在门口。 屋內传来低沉的说话声,是周慕白在接电话。 “……龙脉的缺口必须在下周前堵上,那批『原材』的质量不能出差错。” 原材。 凌天眼神一厉,他借著整理清洁工具的掩护,侧身挤进半掩的房门。 周慕白正背对著门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著暗红色的手机,压根没回头看这个“打扫卫生”的。 那只传闻中的紫砂茶壶,就摆在红木茶几上。 壶身氤氳著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哀嚎。 凌天屏住呼吸,动作快得像是一道幻影。 他从怀里掏出一团灰扑扑、像橡皮泥一样的物质。 [素材:高延展橡皮泥(形状记忆载体)+ 旧收音机感应线圈(魂力波动捕捉)] [合成:魂印拓模膏] 他一把抓住茶壶,將內胆猛地倒扣在拓模膏上。 滋——!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拓模膏钻进手心,那东西遇热即化,像是有生命的墨水,顺著茶壶內胆那几道微不可察的裂纹疯狂吸附。 三秒。 原本灰色的膏体瞬间变得漆黑如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 成了。 凌天收起拓模膏,在周慕白转身的一剎那,故意脚下一滑,哐当一声打翻了清洁桶。 “对不起,对不起!手潮了!”凌天弓著腰,忙不迭地道歉,声音里透著惶恐。 周慕白转过身,眉头紧锁,那双阴鷙的眼睛在凌天身上停留了半秒,最终嫌恶地挥了挥手:“滚出去,別把这儿弄脏了。” 凌天抓起拖把,在地上的水渍里胡乱涂抹了几下。 他用的不是普通的清水,而是刚才隨手合成的【污跡掩码剂】。 [素材:隔夜咖啡渣(色素强覆盖)+ 印表机碳粉(电子信號吸收)] 拖把划过地面,看似留下了杂乱的鞋印,实则在碳粉的作用下,已经將他脚底所有可能暴露的纹路彻底抹除。 而在最不显眼的墙角阴影里,他借著收起拖把的动作,快速划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符號。 一条蛇,死死缠绕在一朵七瓣花的残影上。 那是守陵人內部最严厉的警告:蛇缠第七瓣。 意思是有叛徒在此,格杀勿论。 走出大楼,深夜的冷风吹散了凌天身上的酒味,也让他脑中的灼热感稍微降了温。 “分析出来了。”夏语冰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颤抖得厉害,“凌天……那茶壶內胆里的不是什么阵法,那是帐本。每一道划痕,都对应一个失踪儿童的生辰八字、籍贯,还有他们的『魂核』编號。最后一笔记录是在三天前……那是城南幼儿园的开放日。” 凌天猛地停住脚步,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匿名简讯跳入眼帘:“茶凉了,別再送。” 號码归属地显示为空號。简讯下方跟著一个音频文件。 凌天点开,屏幕上只有一条平直的音轨。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稚嫩的童谣在深夜的街头响起,空灵而诡异。 但在那背景音里,除了歌声,还清晰地夹杂著一种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 那是滑梯。 凌天瞳孔骤然收缩。 他之前利用【回声诱饵】注入魂阵的干扰频段,竟然被对方原封不动地抓取,並反向解析出了他此刻最在意的坐標。 对方在警告他,也在嘲笑他。 他站在路灯下,看著不远处那座陷入黑暗的幼儿园轮廓,眼神里那股原本潜藏的远古戾气,正一点点撕裂酒鬼的偽装。 既然帐本在茶壶里,那这幼儿园的监控背后,藏著的恐怕就不止是影子了。 第521章 滑梯不是游乐设施,是祭坛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21章 滑梯不是游乐设施,是祭坛 凌晨三点的电脑屏幕萤光投在凌天脸上,映出一层病態的苍白。 他嘴里叼著支没点著的烟,眼睛死死盯著画面中那个五顏六色的塑料滑梯。 那是城南幼儿园近一周的监控录像,画面被他开了十六倍速,像是一场荒诞的快进默片。 每一个爬上滑梯顶端的小孩,在鬆手下滑之前,肩膀都会有一个极细微的停顿。 凌天按下了空格键,指尖在屏幕上虚划。 一秒,二秒,二点三秒。 不多不少,每一个孩子都是如此。 那种停顿並非出於恐惧,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在背后轻轻按了一下。 这数字太眼熟了。 他在恆晟集团的秘密文档里见过,那是魂阵单次校准的基准脉衝频率。 这帮畜生,连游乐设施都不放过。 凌天揉了揉发酸的眼角,隨手从吧檯下的纸箱里翻出一大包快过期的五彩泡泡糖。 这些糖本是用来对付那些喝醉了乱吐的客人的,现在有了更好的去处。 他又从那堆报废家电里翻出一叠划痕严重的旧cd唱片,两根手指发力,“咔嚓”一声,塑料唱片在他掌心碎成了无数细小的亮片。 [素材:高弹性合成橡胶泡泡糖(物理黏合媒介)+ 废旧cd碎片(光谱折射干扰源)] [合成判定:反光嚼片] [备註:童年的味道里掺了点硬货,吹个泡泡,能让最精密的光学镜头原地致盲。 ] 隨著系统面板的微光隱去,碗里那一堆杂乱的碎块融合成了一粒粒指甲盖大小、闪烁著细微晶光的粉色糖豆。 隔天清晨,晨练的大爷大妈们发现,幼儿园门口多了个穿著松垮夹克、睡眼惺忪的小伙子。 凌天怀里抱著个大塑料桶,见著背书包的小孩就往手里塞一颗糖。 “来,小朋友,新出的口味,吹个泡泡给爷爷……不对,给叔叔看看。”他笑得像个不怀好意的怪邻居,但在家长眼里,这股子宿醉未醒的颓废劲儿反而冲淡了威胁感。 孩子们嘴里嚼著“反光嚼片”,一个接一个爬上滑梯。 当那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再次在滑梯顶端停住时,她鼓起腮帮子,吹出了一个比拳头还大的彩色泡泡。 晨光穿过泡泡表面的黏膜,那些隱在胶质里的唱片碎片瞬间將光线折射成无数混乱的偏振波。 滑梯扶手內部极深处,传来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嗡鸣。 那是精密魂力聚焦点被强行扰乱后的抗议。 一共三个泡泡。 第三个泡泡破裂的时候,凌天分明感觉到脚下的地面轻颤了一下。 那种震动不是地质意义上的,而是某种维繫已久的“秩序”出现了裂痕。 “凌天!你疯了?”耳机里,夏语冰的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有些尖利,“守陵古籍里记载得清清楚楚,这种『嬉戏采魂阵』必须连续七日才能合拢。今天是第六天,你强行打断了三次校准,阵眼已经开始反噬了!” “反噬就反噬,总比让那帮孩子把魂儿丟了强。”凌天蹲在路边,看著最后一名家长带著孩子走进教学楼,不紧不慢地吐掉嘴里的残渣。 “他们今晚会发疯的!”夏语冰那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周慕白急需一个替代品来堵住阵眼的缺口。你身上带著城市意志的残余气息,对那座阵法来说,你一个人就抵得上那一百个小孩的灵魂。他们会把你当成主菜!” “主菜吗?”凌天嘴角扯出一个略显狰狞的弧度,“正好,我还没吃晚饭。” 回到“夜色”酒吧,凌天反锁了店门。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沾著乾涸血跡的乳牙令,这是上次衝突中从一个傀儡身上剥下来的。 他隨手调配了一杯威士忌,指尖一抹,將一撮闪烁著幽蓝光泽的月光石粉末弹入杯中。 [素材:陈年单一麦芽威士忌(灵力传导剂)+ 极品月光石粉末(真相还原介质)] [合成:醉梦显形酒] 他將乳牙令丟入杯中。 “嗞——” 淡金色的酒液瞬间沸腾,一股浓郁的烟雾升腾而起,在吧檯上方凝聚成一副半透明的微缩画面。 凌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滑梯底部的景象。 在那层厚实的橡胶地垫下方,竟然埋著一座布满绿锈的青铜小鼎。 鼎腹上刻著密密麻麻的血色契约,其中一个手印透著周慕白那股阴冷的气息,而另一个手印却模糊不清,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黑影。 “原来根在这儿。”他一口闷掉了剩下那半杯苦涩的残酒。 傍晚时分,幼儿园的最后一盏灯熄灭。 凌天翻过铁柵栏,皮鞋踩在细碎的沙池里,发出“咔哧咔哧”的沉重声响。 他故意没有掩饰行踪,浓烈的酒气隨著晚风在空荡荡的操场上散开。 滑梯在月光下像一头盘踞的钢铁怪兽。 当他的手掌即將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扶手时,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阵细密的崩裂声。 原本彩色的扶手表面诡异地泛起暗红色的血光,七根细如髮丝、闪烁著幽冷金芒的长针从缝隙中猛地刺出,目標直指凌天的劳宫穴。 这一刺若是实了,返虚境的大能躯壳虽不至於破损,但那股城市意志的因果纠缠绝对会被瞬间吸乾。 就在针尖距离皮肤不到一毫米的剎那,凌天突然停住了。 他没有躲,而是猛地张开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带著浓重麦芽酸味的响嗝。 “嗝——!” 这声嗝迴荡在死寂的操场上。 与此同时,他怀里那枚吸收了显形酒灵力的乳牙令猛地一震,释放出一股与之共鸣的特殊频率。 滑梯內部那座青铜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原本狂暴的魂力流动瞬间停滯。 “爸爸,你又偷喝我的果汁啦!” 一声清脆、稚嫩,甚至带著点撒娇意味的小女孩声音,从滑梯冰冷的金属躯壳內部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里蕴含的纯净执念,像是一把重锤,生生砸断了契约的连接。 “咔嚓!” 整座滑梯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 那七根不可一世的金针像是风乾的朽木,在凌天掌心前寸寸断裂,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原本已经熄灭的红色凶光並未就此散去,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某种更深层的惊嚇,转为一种急促而狂乱的频率疯狂闪烁起来,將周围的沙池映照得如同一片起伏的血海。 第522章 嗝声不是醉话,是破阵咒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22章 嗝声不是醉话,是破阵咒 凌天盯著那愈发急促的红光,眼睛被晃得微微眯起。 这种频率的闪烁,像极了某种濒死生物垂死挣扎时的心跳,沉闷而杂乱。 他没急著起手掐诀,反而慢吞吞地蹲下身子,像是被那股酒劲儿带得站不稳,嘴里嘟囔著:“这破鞋带,早不松晚不松……” 他的手指看似在笨拙地摆弄著沾满泥沙的运动鞋,实则指尖已经精准地探入了怀里的內兜。 指腹轻轻一蘸,便沾上了一层黏糊糊、带著酸涩麦芽味的灰色液体。 那是他刚才在“夜色”后厨,用半瓶隔夜的燕京啤酒混合了柜檯缝里的粉笔灰合成的“偽符显影液”。 酒精的挥发性带起了微弱的灵气波动,他借著繫鞋带的掩护,指尖顺著滑梯最底部那一块褐红色的锈跡快速划动。 一道倒置的“父”字,在粗糙的金属表面一闪而过。 这是他在残缺记忆深处挖出来的偏门招数,守陵人一脉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讲道理的血脉契约。 既然对方想玩“献祭”,那就先把这辈分给搅浑了。 “凌天!快撒手!”耳机里,夏语冰的声音因为频率抖动而带上了刺耳的电音,“我这边的罗盘乱套了,青铜鼎里的魂力正在疯狂倒灌!原本指向周慕白的契约引线断了,它在捕捉新的生物信號……它在缠你的手腕!这帮疯子想把你强行绑定成『代父祭品』,补全那个消失的仪式节点!”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圈淡红色的细纹,像是有无数根透明的蚕丝正顺著毛孔往肉里钻。 “当爹?”凌天嘴角咧开一个混不吝的弧度,“我这辈子还没谈过恋爱,上来就给我送这么大一份礼,消受不起啊。” 他非但没退,反而从裤兜里摸出一粒五顏六色的糖豆塞进嘴里。 这玩意儿是用昨天酒客剩下的跳跳糖,加上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老式电话听筒胶皮合成的。 名字起得挺俏,叫“擬声糖豆”,备註是:能让嗓子变成老式唱片机,只要你还喘气,就能復刻任何频率。 “嘎吱——” 凌天用力咀嚼著,糖豆在舌尖炸开,发出一阵阵微弱的电流感。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浑厚的人声,而是一段重叠、稚嫩且带著某种诡异共振的童音。 “爸爸……是你吗?” 那声音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透过凌天怀里那枚乳牙令的增幅,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顺著滑梯的金属缝隙直刺地底。 “嗡!” 滑梯底部的震动瞬间提升了数个分贝。 原本藏在橡胶垫下的青铜鼎仿佛被这声“爸爸”惊得不知所措,鼎腹上那些血色契约开始剧烈蠕动、重组,那个模糊的黑影轮廓甚至在月光下產生了一种类似“回头”的错觉,死死地锁定在凌天身上。 身份识別陷入了极度的逻辑混乱。 它是要祭品,但它更要那个“契约者”。 凌天这声模擬出来的声纹,直接在它那死板的法器逻辑里种下了一个悖论。 趁著那股拉扯力稍微鬆动的瞬间,凌天那双被酒色浸染的眸子里冷光乍现。 他右脚猛地一跺,一颗看起来黑乎乎、散发著一股子廉价皮鞋油味的“钉子”,被他精准地踩进了滑梯支脚与地面的接缝处。 这玩意儿是他用鞋油和半截生日蜡烛芯捏出来的“静默封泥钉”。 “刺啦——” 封泥钉一遇金属便迅速膨胀化开,像是一层厚重的黑色胶质,强行切断了滑梯与地脉之间那丝丝缕缕的魂力抽取迴路。 “由於亲子验证超时,系统正在强制重启……”凌天脑子里莫名跳出这么一句吐槽。 滑梯內部那段童谣录音开始失真,频率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类似磁带卡带后的刺耳尖叫。 红光不再闪烁,而是像短路一样疯狂炸裂。 “哼……” 不远处,那排在夜色中如鬼影般的梧桐树下,一个瘦长的轮廓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对方显然没料到凌天会用这种赖皮的方式断网,主阵的紊乱直接顺著神魂感应反噬了过去。 凌天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染的沙子,又从兜里摸出一支烟,在手里转了个圈,却没点火。 他看著面前那座渐渐暗淡下去的滑梯,轻声吐出三个字:“乖,叫叔。” 话音刚落,滑梯顶端最后那抹狰狞的红光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彻底熄灭。 整座沉重的钢铁设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发出一声类似长嘆的金属呻吟声,在凌晨的冷风中归於死寂。 那种令人窒息的阴冷感如潮水般退去,幼儿园的操场再次变回了那个普通的、充满孩子欢笑幻影的游乐场。 夏语冰在耳机那头长舒了一口气:“信號消失了,凌天,你真是个疯子。但这只是个节点,周慕白肯定察觉到了,你……” 凌天没说话,他保持著那个站立的姿势,目光掠过那道落荒而逃的树影,转而望向了幼儿园教学楼最顶层的一扇窗户。 那扇窗户玻璃的倒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刚才红光熄灭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晃了一下。 他正欲转身离开,步子却在迈出的前一刻硬生生地止住了。 这操场太安静了,安静得连刚才那些大爷大妈们晨练留下的脚印,都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不协调。 凌天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扫向自己脚下的影子。 影子的脖子位置,似乎多了一道並不属於他的、细长的红痕。 第523章 滑梯认爹后,它开始管我叫爸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23章 滑梯认爹后,它开始管我叫爸 凌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指尖传来的只有微凉的皮肤触感,並没有伤口。 但地上的影子依然诡异地扭曲著,那道红痕像是一根勒进血肉的红线,死死缠绕在他的投影上。 还没等他琢磨出这红痕的来歷,左脚脚踝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紧束感。 那是金属特有的质地,却带著类似体温的诡异热度。 凌天低头一看,原本作为滑梯支撑结构的青铜立柱竟然如蜡油般融化延伸,化作一条儿臂粗细的锁链,末端是个精巧的青铜扣环——不,那分明是一只仿造幼童手掌铸造的铜手,正死死攥著他的脚踝。 “鬆手。”凌天皱眉,试著踢了踢腿。 那铜手纹丝不动,反而在接触到他挣扎的力道后,表面的铜锈迅速剥落,露出了底下暗金色的篆文。 那不是普通的铭刻,而是像是某种活体刺青,顺著他的裤管缝隙,像水蛭一样钻进了皮肤里。 一阵灼烧般的刺痛顺著神经末梢直衝天灵盖。 凌天捲起裤腿,只见脚踝处多了一圈暗红色的魂印,那几个古拙的篆字正泛著不详的光泽:父契·暂代。 这就赖上了? 凌天正想骂娘,这年头碰瓷的见多了,被滑梯碰瓷还是头一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枯枝被踩断的脆响从不远处的绿化带传来。 夏语冰手里托著那块不知传了几代的龟甲罗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了滑梯旁。 她那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白得嚇人,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最后像是认命般死死指向了凌天。 “別动!”夏语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气急败坏,“鼎魂把你当『替补父亲』了!刚才那个模擬声纹骗过了它的底层逻辑,但也触发了它的应激保护机制。现在它会本能排斥周慕白那个原主的指令,把你当成新的供能核心。” “供能核心?”凌天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那截还在微微搏动的青铜锁链,“说人话。” “就是奶妈……不对,是奶爸。”夏语冰盯著罗盘上紊乱的磁场线,咬牙切齿地解释,“如果三日內没人正式解除这个『代契』,你的神魂就会被它当成稳定阵法的养料,反哺回那个破碎的主阵里。你会变成这座滑梯的一部分,永远留在这儿陪它玩。” 凌天没接话,只是眯起眼睛打量著那截锁链。 刚才接触的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青铜材质里,不仅有滑梯原本的金属,还掺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著奶腥气的骨粉味——那是乳牙令的碎屑。 这不仅是阵法的反噬,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忽然想起昨晚“夜色”酒吧打烊的时候。 那个穿著红裙子、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一直在门口玩跳房子。 当时他正忙著把喝醉的客人往外扔,没太在意。 临走前,那小女孩朝他扔了一颗灰扑扑的玻璃珠,说那是用来抵这几天的“座位费”的。 当时他隨手揣进了外套兜里,权当是哄小孩的破烂。 凌天把手伸进兜里。果然,那颗原本冰凉的玻璃珠此刻烫得嚇人。 他將珠子掏出来,对著月光。 珠子內部浑浊的絮状物此刻竟然变得清澈透明,一行微缩的血色篆文浮现在玻璃表面,像是刚写上去的:“替我哄它睡觉。” 夏语冰凑过来瞥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这是……守陵人分支『育婴司』的託孤符!那个给你珠子的人不是敌人,她是想借你的手,彻底切断主阵对鼎魂的控制!” “合著我是被两头算计?”凌天冷笑一声,把玩著那颗发烫的珠子,“一边想拿我当祭品,一边想拿我当刀使。” “育婴司的人行事向来诡秘,但他们极其护短。”夏语冰语速飞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罗盘边缘,“既然下了託孤符,说明这鼎里的怨灵是他们这一脉失控的產物。他们想保这孩子的魂,又不方便出手,正好撞上你这个……这个变数。” 她看了一眼罗盘,上面代表凌天命格的那颗星点,正不可逆转地与那个代表鼎魂的黑点缓缓重合。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两道强力的手电光束像利剑一样劈开了操场的黑暗,光柱在生锈的鞦韆架和旋转木马间乱晃,正快速向滑梯这边扫来。 “保安来了。”夏语冰身体紧绷。 凌天倒是一脸无所谓,他一把將那截还要往上爬的青铜锁链粗暴地缠在手腕上,硬塞进夹克袖口里。 那冰冷的金属贴著脉搏,竟然传来一种类似心跳的律动。 “现在怎么办?”凌天衝著夏语冰挑了挑眉,指了指袖口下微微起伏的轮廓,“总不能真让我站在这儿,给这铁疙瘩唱摇篮曲吧?” 夏语冰没心情听他的冷笑话,她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手电光,又看了看滑梯下方那个黑黝黝的、平时只容得下一只野猫钻过的检修口挡板。 那挡板不知何时已经翘起了一角,里面透出一股阴冷腐朽的潮气,像是一张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大嘴。 但此刻,那是唯一的死角。 第524章 哄睡神器是啤酒瓶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24章 哄睡神器是啤酒瓶 “快进!”凌天低喝一声,在那两道强光即將扫过滑梯底座的前一秒,按著夏语冰的脑袋,像塞一只不想回笼的猫一样,硬生生把她塞进了那个狭窄的检修口。 隨后他身形一缩,整个人滑了进去,反手將那块生锈的铁皮挡板扣回原位。 “咔噠。” 黑暗瞬间笼罩。 狭窄的空间里充斥著霉烂的落叶味、铁锈味,还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外头保安的脚步声在碎石路上踩得嘎吱作响,手电筒的光束透过挡板上几个锈蚀的虫眼射进来,像几把光剑在他们头顶乱晃。 “那边看看,我刚才好像听见动静了。” “估计是野猫吧,这破地方除了猫也没人来。” 脚步声在滑梯旁徘徊了片刻,终於渐行渐远。 夏语冰紧绷的脊背刚松下来,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凌天倒吸一口凉气。 缠在他手腕上那截青铜锁链,此刻像是闻到了什么腥味的鯊鱼,正在疯狂收紧,勒得他腕骨生疼。 那只小小的铜手死死掐著他的脉搏,传递过来一种焦躁、飢饿,甚至有些暴虐的情绪。 “祖宗,轻点。”凌天骂了一句,在这逼仄的空间里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胳膊。 他从那个隨身背著的、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摸索了一阵。 “你要干什么?现在任何灵力波动都会引来……”夏语冰压低声音警告,话没说完就被凌天堵了回去。 “餵奶。” 凌天掏出来的不是法器,而是一个粉红色的、印著小猪佩奇图案的儿童保温杯——这是前几天在酒吧有个带孩子的顾客落下的,被他顺手拿来装没卖完的私货。 他又摸出半瓶还没喝完的“特调桂花酿”,拧开保温杯盖子,咕嘟咕嘟倒了进去。 浓郁的酒香瞬间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开,但这酒香里似乎还混杂了一丝奇异的甜腥味。 这是他用【桂花酒】+【百年老龟壳粉末】合成的“龟息醉”,原本是打算用来治失眠的,现在正好死马当活马医。 “喝奶时间到,別闹。” 凌天像是个蹩脚的奶爸,把保温杯口凑到了那只青铜小手面前,轻轻晃了晃。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还在死命勒肉的锁链突然僵住,紧接著,那只青铜手掌像是某种软体动物一样缓缓张开,指尖搭在杯沿上。 锁链的中段像喉咙一样蠕动起来,凑近杯口,那青铜表面竟然发出了类似婴儿吞咽的“咕嚕、咕嚕”声。 隨著酒液减少,锁链上暗红色的锈跡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哑光,勒著凌天的力道也变得轻柔,像是在撒娇。 夏语冰盯著那保温杯,鼻翼翕动,脸色骤变。 她迅速掏出罗盘,指尖在盘面上飞快拨动,扫描著空气中残留的酒气轨跡。 “这味道……不对,除了桂花和龟板,还有一股极淡的腥气。”夏语冰猛地抬头,盯著凌天,“你这里面加了什么?” “也没啥,我看这酒不够劲,隨手加了一滴上次合成剩下的『龙涎油』。”凌天漫不经心地答道,顺手把喝空的杯子塞回包里。 “龙涎香……”夏语冰瞳孔猛缩,声音都在发抖,“这不是给死物喝的,这是上古育婴祭坛里专门用来安抚『躁动器灵』的安魂香!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用到——就是器灵並非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孕育』!” 她一把抓住凌天的袖子,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我们都想错了!周慕白根本不是要献祭孩子来增强阵法,他是要把这个鼎魂当成『接生婆』!这地底下埋著的不是什么杀阵,是一个等待出世的『地脉胎息』!” 凌天闻言,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再次掏出那个空保温杯,用杯底在滑梯底部的金属板上轻轻敲击。 “咚……咚……咚……” 节奏缓慢而沉重,精准地模擬著一个成年人静息时的心跳频率。 隨著敲击声,那条刚喝饱的锁链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黑暗的检修通道顶壁上,一团幽绿的磷光缓缓凝聚。 那並非什么厉鬼索命的景象,而是一个身形丰腴、面容慈悲的青铜妇人投影——那是鼎魂的真身。 但这妇人怀里並没有抱孩子,而是双手虚托著一个半透明的陶罐。 陶罐之中,仿佛装载著一条微缩的银河,液態的星光正在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带著某种生命的律动。 “果然是『司命乳母』相!” 夏语冰飞快地从怀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古卷,那是她家传的《山河育婴图》。 她借著手电筒的微光,將古卷上的地形图与头顶的投影细节一一比对。 她的手指颤抖著划过那些复杂的堪舆线条,最终死死按在了图中標註为“胎眼”的位置。 “在这里……”夏语冰的声音乾涩,“地脉的走向匯聚点,正好和本市新建地铁七號线的终点站完全重合!”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三天后就是七號线通车典礼!那是全城地气最动盪的时候。他们要在典礼当天,借数万人的踩踏之势,强行衝破地壳束缚,把地脉胎息给『震』出来!” 以万人足音为催產鼓点,以城市龙脉为脐带。 这一手,够狠,够绝。 “咚。” 凌天手中的保温杯底重重磕在金属板上,敲击声戛然而止。 那条原本懒洋洋的锁链瞬间绷得笔直,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死死指向了东南方向。 凌天眯起眼,透过挡板的缝隙望向远处。 那个方向,是正在连夜赶工的地铁站工地。 巨大的塔吊探照灯將夜空切割得支离破碎,沉闷的轰鸣声即便隔著几公里也能感觉到地面的微颤。 “不用等三天后了。”凌天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冷意,“那帮人现在就在挖。” “什么?”夏语冰刚要追问。 突然,凌天袖口中的锁链猛地收紧,这一次没有丝毫缓衝,那巨大的力道勒得他腕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这种反应不再是刚才的飢饿或焦躁,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臣服。 鼎魂在发抖。 “它感觉到了。”凌天忍著痛,目光穿过黑暗,死死盯著东南方那片浓重的阴影,“真正的『母亲』来了。” 通道外的风停了。 一片死寂中,远处隱约传来了一声清脆、悠扬,却透著彻骨寒意的铃音。 “叮——” 第525章 亲妈来了,但我装不认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25章 亲妈来了,但我装不认识 那铃音並不响亮,却像是细小的钢针,顺著耳廓直往脑髓里钻。 凌天能感觉到袖管里的青铜锁链在剧烈打颤,那力道不再是刚才渴求投餵的依赖,而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战慄,仿佛家养的小畜生听到了屠户磨刀的声音。 他微微眯起眼,视线透过铁皮挡板那几个锈蚀的小孔,看到东南方的阴影里慢条斯理地走出一个身影。 周慕白还是那副精英派头,西装笔挺,连皮鞋尖上的灰尘都像是经过精確计算。 他手里托著一只巴掌大的青瓷摇铃,铃身温润如玉,可那摇铃的舌头却白得扎眼——那分明是半截带著血丝痕跡的幼儿乳牙,在月光下泛著惨白的光。 “躲在猫洞里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凌先生。”周慕白在滑梯五步开外停住,笑容温和得让人反胃,“多谢代为照看我家孩子,现在时间不早了,该物归原主了。” 凌天没动,也没打算出去。 他懒洋洋地往生锈的滑梯內壁上一靠,像是窝在酒吧的吧檯边偷懒。 他故意抬起右手,任由那截颤抖的锁链从袖口滑落,在黑暗中折射出冷硬的青铜光泽。 “周总,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凌天嗤笑一声,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嗡嗡作响,“这娃刚认我当了爹,契约都钻进我皮肉里了。按法律讲,我现在是第一顺位监护人。你想带孩子走?那是绑架。建议你先去民政局把户口办明白,再来跟我扯这些。” 周慕白嘴角的弧度僵了瞬息,眼中的寒意像毒蛇一样吐了下信子。 “既然凌先生执意要当这个『代父』,那就要承担教养不严的后果。”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青瓷摇铃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叮!” 原本绕在凌天腕上的青铜锁链瞬间像被高温灼烧般扭曲起来,顶壁上那个慈悲的妇人投影发出一声悽厉的无声哀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凌天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顺著锁链直衝他的识海,像是要把他的魂儿从壳子里生生拽出去餵给那只摇铃。 就在这股博弈的间隙,夏语冰动了。 她装作被铃声震得站不稳,一个踉蹌撞在滑梯的支脚上。 凌天余光瞥见她指缝间藏著一点微光。 那是她刚才在黑暗中紧急搓出来的玩意儿——一张揉烂的地铁票根,缠绕著几丝从她那件特製防辐射围裙上扯下来的合成纤维。 她將那团灰扑扑的东西顺手拍在了滑梯底部的阴影里。 那玩意儿一贴上去,就像水滴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但在凌天的感知里,一圈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正以滑梯为圆心扩散出去,像是一条无形的鱼饵,正实时映射著远处工地那个巨大能量源的频率。 “吵死了。” 凌天突然皱了皱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直起腰,张嘴打了一个响亮得有些离谱的酒嗝。 “嗝——” 一股混合著餿掉的啤酒花味和某种极其辛辣、像是陈年香灰的味道喷薄而出。 那是他昨晚在酒吧扫地时,隨手把【隔夜啤酒】和【祭坛香灰】丟进合成炉捣鼓出来的废料。 这股味道极其冲鼻,甚至带点儿某种让生命体生理性厌恶的“断乳期”恶臭。 原本正疯狂扭曲、试图向周慕白屈服的鼎魂,在闻到这股气味的瞬间,竟然像是个受了惊且產生生理性牴触的孩子,它那扭曲的投影硬生生止住了向前的趋势,反而发疯似地往凌天怀里钻。 周慕白那张胜券在握的脸头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断乳咒?这不可能!” 他声音里的温和终於维持不住了,猛地咬破舌尖,对著青瓷摇铃喷出一口浓稠的血雾。 血雾在空中凝结不散,化作一只猩红的大手,强行要把滑梯里的鼎魂强行拽走。 凌天瞧著那抹血色,眼里闪过一丝戏謔。 他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那个空了的儿童保温杯,作势要往外倒。 “既然周总这么客气,要不……再喝一口就跟你走?” 周慕白看著那个印著小猪佩奇的塑料杯子,又闻到那股让他神魂都有些动摇的恶臭酒嗝,动作竟罕见地迟疑了剎那。 在他这种老狐狸眼里,这种看不透逻辑的荒诞,往往意味著深不见底的陷阱。 “凌天,这桩债,我们通车典礼上算!” 眼看著保安的手电光又要扫过来,周慕白冷哼一声,身体竟在那团血雾中迅速淡化,最后化作一抹腥臭的黑烟消散在原地。 四周恢復了死寂。 夏语冰大口喘著气,伸手从刚才周慕白站立的地方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被凌天刚才合成的“酒嗝能量”意外灼烧下来的一截西装袖口。 “看这个。”她把袖口翻过来,指著內衬。 月光下,一行暗红色的绣字像是有生命般蠕动著:【胎成之日,万婴同哭】。 凌天没搭理那晦气的袖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那颗一直揣在兜里的玻璃珠此刻静静躺在掌心,原本浑浊的珠体內部,那行血色篆文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如墨般漆黑、正缓缓淌下两行血泪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第526章 玻璃珠里藏了个哭包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26章 玻璃珠里藏了个哭包 凌天指尖摩挲著那枚微微发烫的玻璃珠,瞳孔深处映出一抹诡异的红。 这玩意儿现在的触感不像玻璃,倒像是一颗刚从眼眶里剜出来的、还带著体温的活物。 他没多犹豫,直接把那颗血泪横流的珠子按在了手腕缠绕的青铜锁链上。 “嗡”的一声,原本死寂的检修通道內,空气像是被巨力搅动的泥沼,那截锁链上的青铜小手猛地攥紧,指甲扣进皮肉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原本指甲盖大小的血色眼球,在接触到锁链的瞬间,影像竟像电影幕布般在两人面前的黑暗中骤然撕开。 那是记忆的残片。 画面中,周慕白那张平日里云淡风轻的脸扭曲得有些狰狞。 他跪在一尊布满绿色铜锈、足有一人高的青铜巨鼎前,手中那枚嵌入了幼儿乳牙的青瓷摇铃正发出急促且刺耳的鸣响。 周慕白伸手將一枚同样嵌著乳牙的符令,死死按进了鼎腹的一个凹槽里。 顷刻间,鼎口涌出一股粘稠如墨的黑雾。 那雾气並没有散开,而是像有生命般团团裹住了一个襁褓。 夏语冰凑近了些,鼻翼翕动,脸色瞬间惨白:“那不是婴儿……” 透过黑雾的缝隙,凌天看得真切,那襁褓里哪有什么血肉,分明是一团不断蠕动、吞噬著周遭光线的地脉浊气。 它像是个畸形的胎盘,每一次跳动都带著让这片土地震颤的频率。 “截流取影,定!” 夏语冰低喝一声,指尖在罗盘盘面上飞快连点。 一圈圈微弱的蓝光將那段模糊的画面截取下来,与她膝盖上摊开的那捲《山河育婴图》缺失页进行比对。 隨著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夏语冰的手指停在了古卷一处被硃砂涂抹的痕跡上,声音止不住地打颤:“是逆產咒。古籍里记载,这是剥夺地灵神性的最毒法门。他不是在接生,他是要让地脉提前『流產』,强行拽出还没发育成熟的胎灵,再用万名婴儿的怨念把这团最纯净的能量污染成受他操控的凶兵!” 这手段,比在酒里掺假药还要让人噁心。 凌天眯了眯眼,右手食指微微弯曲,在青铜锁链那粗糙的表面上轻轻刮擦著。 “吱嘎——吱嘎——” 这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突兀,却精准地模擬著孩童指甲抓挠摇篮的节奏。 果然,原本蜷缩在阴影里的鼎魂投影再次浮现。 那个慈悲的妇人幻影此刻眼中满是哀慟,她像是被这熟悉的频率唤醒了某种本能,颤抖著伸出透明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颗玻璃珠。 珠面上那两行悽厉的血泪,竟在触碰的瞬间化作一缕青烟,丝丝缕缕地钻入妇人的掌心。 原本由於被周慕白控制而浑浊不堪的鼎魂,在这一刻竟然短暂地恢復了清明。 她那模糊的面容对著凌天,嘴唇颤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缓缓抬起手臂,指著东南方——那是地铁七號线终点站的方向,低低地啜泣了三声。 每哭一声,凌天手腕上的锁链就鬆开一分。 夏语冰抓紧时机,將罗盘死死贴在凌天手腕的魂印处。 罗盘上的指针不再旋转,而是以一种规律且剧烈的幅度在震颤。 “能量波动对不上。”夏语冰盯著记录下来的频率,眉头锁死,“如果她是『母亲』,对周慕白手中摇铃的回应应该是依恋和顺从。但现在监测到的只有恐惧,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被长期痛觉刺激后產生的生理性迴避。” 周慕白那傢伙,平时装得像个爱护文物的专家,私底下原来一直是在用鞭子抽这尊鼎魂。 凌天冷哼一声,心里的那点火气被这股憋屈的哭声勾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那颗又恢復了冰冷、却依然带著那双漆黑眼睛的玻璃珠。 没別的地方放了,他嫌这玩意儿揣在兜里硌大腿根。 在夏语冰惊愕的注视下,凌天张开嘴,直接把那颗沾著血气的玻璃珠塞进了嘴里含著。 这珠子一入口,一股混杂著铁锈味和陈年药渣的苦涩瞬间在味蕾上炸开,苦得他舌根发麻。 “唔……憋(別)哭。” 凌天被那珠子顶得口齿不清,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叔叔给你找真妈去。” 话音刚落,他含在口中的玻璃珠里,最后一点残存的记忆碎片被他体內的金乌血脉陡然激发。 一幅画面直接投射进了他的识海:那是一座隱匿在荒草和老式红砖墙后的废弃建筑。 残破的门楣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却在缝隙间露出了一个生锈的铝製號牌:1978。 那是本市第一批拆迁地块,早已被遗忘在城市边缘的角落。 画面一闪而过,露出了建筑上方几个掉漆的铁皮大字:妇幼保健院。 凌天吐掉嘴里那股子苦涩的津液,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块口香糖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冽。 既然那是所谓的“根源”,那这一趟,就不止是去合成点好东西那么简单了。 此时,通道尽头又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束再次晃动。 “走,带你去见识见识本市最早的『育婴司』长什么样。” 凌天拍了拍身上的铁锈,猫著腰,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那块掩护他们的生锈挡板。 外头的夜风更凉了,东南方的天际线上,那座废弃医院的轮廓像是一头蛰伏在月色下的怪兽,正张开漆黑的洞口,等待著不请自来的访客。 第527章 妇幼保健院的夜班表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27章 妇幼保健院的夜班表 老城区的地界就像是一块被时光遗忘的牛皮癣,越往里走,那股子潮湿发霉的味道就越重。 两人翻过那堵爬满枯死爬山虎的围墙,落地的瞬间,凌天眉头猛地一跳。 不对劲。 这里太安静了。 此时正值盛夏,外头的街道上蝉鸣如沸,但这妇幼保健院的后巷里,却死寂得像是一个被抽乾了空气的玻璃罩子。 脚底踩碎乾枯落叶的脆响,在这里竟然发不出半点声音,就连远处高架桥上偶尔驶过的重卡轰鸣,到了这墙根底下也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別说话。”夏语冰脸色一变,伸手要去捂凌天的嘴,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扣住了罗盘,“这是『噤声產房阵』。” 她用口型比划著名,指尖在罗盘上划过,指针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抵著正北方不动。 凌天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上古时候,有些名门望族为了能在闹市中设立私密的產房,又不愿產妇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出去惊扰了所谓的“胎神”,便会请方士布下这种极损阴德的阵法。 它能吞噬一切超过三十分贝的声响,代价则是阵內的生气无法流通,久而久之,这里就会变成死地。 这地方,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这种死寂让人耳膜发胀,极其难受,就像是被人强行把头按进了深水里。 凌天感到一阵烦躁,这种被规则压制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既然这里不让发声,那他就偏要弄出点动静来。 他反手在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掏了掏,摸出一个黏糊糊的玻璃罐子。 这玩意儿是他前两天在夜市吃烧烤时顺手合成的。 那时候隔壁桌有个醉汉拿著个破收音机放土味情歌,吵得脑仁疼,他顺手就把桌上的【变態辣辣椒油】和那盘【卡带】扔进了系统。 【夜市烧烤摊辣椒油】+【老式收音机磁带】=【杂音酱】。 这东西看著像是一团掺了铁粉的红油,散发著一股令人鼻酸的辛辣味和电流烧焦的臭味。 凌天也不嫌脏,挖了一坨暗红色的酱料,直接抹在了自己那双磨损严重的运动鞋鞋底。 他抬脚,用力往下一踩。 “滋啦——!!!” 一声极其刺耳、像是生锈的铁丝在黑板上疯狂刮擦的电流爆音,硬生生在这一片死寂中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带有极其强烈侵略性的“噪点”。 原本如同死水般的空气被这股带著辛辣味的电流声瞬间撕裂,前方的空气竟然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道扭曲的波纹,就像是一块平整的幕布被人用菸头烫穿了一个洞。 夏语冰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空气裂缝,又看了一眼凌天鞋底还在滋滋作响的红油,眼神复杂。 凌天没空解释,趁著裂缝还没癒合,抬脚就钻了进去。 每走一步,脚底都会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电流杂音,硬是在这严丝合缝的结界里走出了一条路。 穿过杂草丛生的后院,两人进了那栋红砖楼主楼。 里面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度。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年的消毒水味,混杂著霉烂的木头气息。 夏语冰紧紧跟在凌天身后,手中的罗盘贴著墙面缓缓移动。 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水泥,但在罗盘幽光的映照下,那些看似斑驳的痕跡里,隱约浮现出一排排细密的纹路。 “果然是育婴司的手笔。”夏语冰压低了声音,手指抚过一道门框上那个类似乳牙形状的刻痕,“这是『乳牙令』的变种。古籍记载,育婴司会在特定的『胎养点』设下这种引魂纹,如果是难產濒死的婴儿,魂魄不会直接消散,而是会被牵引到这里温养。原本是善举,但如果被人动了手脚……”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里不是什么医院,而是一个巨大的、偽装成医院的魂魄养殖场。 凌天没说话,他的目光穿过幽暗的走廊,落在了尽头的那排金属柜子上。 那是早些年医院用来临时存放尸体的冷冻柜。 即便断电多年,那排柜子依然散发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凌天在那排柜子前停下,蹲下身,鼻子微微耸动。 在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掩盖下,他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刺鼻的奶腥味。 这味道不像是新鲜牛奶,倒像是那种放坏了的、发酵过度的酸奶,带著一股子让人作呕的甜腻。 味道是从最下层那个编號为“44”的柜门缝隙里渗出来的。 凌天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又摸出一包还没开封的婴儿湿巾。 双手一合,微光闪过。 【超市小票】+【婴儿湿巾】=【验秽纸】。 原本白色的湿巾瞬间变得枯黄,像是一张陈旧的草纸。 凌天捏著这张纸,轻轻贴在了那个柜门的把手上。 几乎是瞬间,那张枯黄的纸面上就渗出了一团暗红色的印记。 夏语冰凑过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清晰无比的手印。 手指修长有力,虎口处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深黑色——那是一个成年人的手型,而手印的中间,却空出了一块极小的、仅有脖颈粗细的空白。 这是一个扼杀的动作。 “有人……不,有东西在里面被掐死了。”夏语冰的声音有些发颤。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吱——嘎——” 那是金属轮轴在水泥地上滚动的声音,伴隨著某种沉重的拖曳声,正一点点向这边靠近。 像是有人推著一辆生锈的產床,正慢条斯理地朝停尸间走来。 凌天迅速將手腕上那截差点探出头的青铜锁链塞回袖口,另一只手按住了夏语冰想要拔枪的动作,食指竖在唇边比了个“嘘”。 因为离得近,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不是来自走廊,而是来自面前这个冰冷的停尸柜內部。 “咚……咚……咚……” 极其微弱的心跳声,隔著厚重的钢板传了出来。 那频率极其诡异,每跳动一下,凌天袖子里的青铜锁链就跟著颤抖一下,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让他瞬间明白—— 这里面藏著的,是另一具和鼎魂同源的、已经被污染了的“胎灵容器”。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辆看不见的推车似乎已经在拐角处停下。 凌天眼神微沉,那种日常总是半睁半闭的睡眼此刻却清亮得嚇人。 他不但没退,反而从怀里摸出了那个印著小猪佩奇的儿童保温杯。 杯盖拧开,一股清冽甘甜的桂花香气飘了出来,那是他特调的【醉生梦死】。 他並没有喝,而是將杯口微微倾斜,悬在了停尸柜那早已锈死的锁孔上方。 第528章 胎灵认错爹,反手举报亲妈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28章 胎灵认错爹,反手举报亲妈 那琥珀色的酒液並没有像寻常液体那样溅开,而是如同滚烫的岩浆落入冰层,“滋啦”一声,在锈死的锁眼处腾起一阵带著桂花甜香的白烟。 这酒是凌天用【过期的桂花糖浆】和【高度工业酒精】加一点微不足道的灵气合成的低配版“醉生梦死”,最大的特点就是渗透性极强,连千年的王八壳都能给你醃入味,更別提这一把凡铁锁。 几秒钟的死寂后,停尸柜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喵呜——” 那声音根本不像人类婴儿的啼哭,倒像是刚出生的小猫被卡在下水道里发出的濒死呜咽,尖细、悽厉,带著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 凌天感觉到袖口一紧。 那截原本被他强行塞回去的青铜锁链,此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完全不受控制地猛然躥出。 冰冷的链身在空气中绷得笔直,末端的青铜小手直接强行挤进了正在融化的锁孔缝隙。 剎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幽绿光纹顺著锁链与柜门的连接处炸开,如同某种发光的霉菌,迅速沿著地面向四周蔓延,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別动!”夏语冰低喝一声,手中的罗盘飞快地在那张光网上扫过。 凌天当然没动,他正饶有兴致地看著那些光纹的走向。 这些纹路並非杂乱无章,它们像是有意识的数据流,最终匯聚成一条直线,笔直地指向窗外。 “城东,直线距离四点五公里。”夏语冰盯著罗盘上疯狂跳动的指针,语速极快,“那是城东的电视信號塔。周慕白这混蛋,竟然利用民用基站的信號波段来中转阵法指令!怪不得守陵人的灵能雷达一直扫不到由於阵法波动產生的异常,全被《新闻联播》的信號给覆盖了。” 她一边骂,一边掏出手机对著地面上的光纹编码疯狂连拍,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准备將这铁证上传给总部的执法终端。 就在这时,柜子里的呜咽声突然变得暴躁起来,那扇厚重的钢门开始剧烈震颤,像是里面的东西想要破门而出。 凌天皱了皱眉,那种尖锐的叫声吵得他脑仁疼。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胃部,昨天为了合成那什么“断乳咒”去对付隔壁大婶家的熊孩子,他不小心吸入了一点粉末,到现在胃里还翻江倒海。 “呃——” 一个响亮且悠长的饱嗝,毫无徵兆地从凌天嘴里冒了出来。 在这死寂阴森的停尸间里,这个饱嗝显得既荒诞又突兀。 但这口气並不是普通的废气。 隨著这声饱嗝吐出的,还有一股极其微弱、肉眼难辨的淡粉色粉尘——那是残留在食道里的“断乳咒”微粒,带著一股让所有幼崽本能畏惧又臣服的威压。 柜子里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那种暴躁的呜咽变成了討好的轻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哐当。” 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顺著那个被酒液腐蚀扩大的锁孔吐了出来,滚落到凌天脚边。 凌天挑了挑眉,弯腰捡起。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骨片,上面用硃砂刻著一行生辰八字。 骨片刚一接触空气,就像是白磷一样“呼”地燃烧起来。 幽蓝色的火焰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並未消散,而是扭曲著形成了一幅抖动的全息画面。 画面背景昏暗且嘈杂,像是在某个未完工的建筑工地地下室。 周慕白穿著一身防尘服,手里握著一把精致的手术刀,正满脸冷漠地按住一个昏迷的婴儿,刀尖缓缓逼近婴儿的眉心。 那婴儿的眉心处,正有一缕缕金红色的血气被强行抽出,匯入他身后的聚灵阵中。 “他在强行提炼『先天一炁』!”夏语冰脸色骤变,“这个疯子,他在毁阵基!” 一旦这里的胎灵失控,周慕白那边立刻就会有感应。 “遮住它。”凌天眼疾手快,从兜里掏出一张像狗皮膏药一样的东西,隨手甩给夏语冰,“上次给隔壁老王合成防偷窥窗户剩下的边角料。” 那是【医院妇產科b超单】+【手机防窥膜】合成的“匿影贴”。 夏语冰接过的瞬间就明白了用法,她甚至来不及吐槽这东西的来歷,直接將那张贴纸狠狠拍在了正在燃烧的骨片灰烬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向外辐射的灵力波动瞬间消失,就连那幅全息画面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马赛克,虽然还在播放,但气息却被完美地锁死在贴纸之下。 与此同时,夏语冰迅速拨动罗盘外圈,將原本的“追踪模式”切换到了“警戒偽装”。 罗盘散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模擬出一种胎灵还在沉睡的假象信號,顺著刚才的光纹逆流而上。 “搞定。”夏语冰长出一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只要他不亲自过来,短时间內发现不了这边的监控探头已经被我们黑了。” 凌天没说话,他只是蹲在地上,用手指轻轻拨弄著那堆被贴纸盖住的灰烬。 那枚骨片,明显是用来控制这个胎灵的核心枢纽,就像是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 现在这小傢伙为了討好他这个“假爹”,竟然把亲主子的控制权给吐了出来。 “看来,周大专家要头疼了。”凌天眯著眼,目光穿过窗户破败的缝隙,遥遥望向城东那座闪烁著红灯的信號塔,“他养的儿子们,好像集体叛逆期到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觉袖子里那截青铜锁链猛地收紧,勒得他手腕生疼。 凌天低头。 只见那锁链末端的青铜小手正疯狂地指著旁边的墙壁。 原本剥落髮霉的墙皮上,不知何时渗出了一行蜿蜒的血跡,那是鼎魂透支力量强行投影出的文字,歪歪扭扭,像是孩童初学写字时的笔触: “爸,救我弟弟。” 第529章 弟弟不是人,是地铁图纸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29章 弟弟不是人,是地铁图纸 凌天眉头挑得老高,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便宜儿子认得倒是快,可惜他连女朋友都没有,这喜当爹的帽子扣得未免太草率。 他没有回应那两个字,而是伸出手指,在墙面尚未乾涸的血跡上轻轻一抹。 指尖沾染的暗红血渍带著一股透骨的阴寒,凌天反手將这点血泥蹭在了袖口那截探头探脑的青铜锁链上。 “滋——” 像是滚油滴入冰水,锁链猛地绷直,一股晦涩且断续的震动顺著金属环扣直接传导进凌天的尺骨。 那不是生物特有的温热脉动,而是一种冰冷、坚硬、带著强烈机械韵律的轰鸣。 凌天闭上眼,脑海中隨著锁链的反馈浮现出一幅模糊的感知图景。 那个被称作“弟弟”的存在,並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它像是一条蛰伏在地底深处的巨大铁蛇,浑身散发著混凝土与高压电缆的味道,正隨著某种工程进度的推进,一寸寸地在黑暗的土层中在此生长、延伸。 “不是人。”凌天睁开眼,搓了搓手指上残留的铁锈味,“那玩意儿是个死物,或者说,是个建筑结构。” 夏语冰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从那件登山服的內兜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微光亮起,她调出了一份加密文档——那是她之前为了调查龙脉走向,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本市地下管网与地铁规划叠加图。 “如果是建筑结构,还要跟『胎养』扯上关係……”夏语冰手指飞快地缩放屏幕,最终定格在一条贯穿城市南北的粗红线上,“只有这东西了。在建的地铁七號线。” 她將屏幕懟到凌天眼前,指著终点站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一张施工剖面图,在通风井的最深处,有一行被工程师潦草標註的字跡:【预留青铜支墩,勿动】。 “这里。”夏语冰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个坐標,如果放在《山河育婴图》的风水局里,正好对应著『脐带引脉』的节点。他们把青铜器埋进地铁地基里,是想干什么?” “想养个大的。” 凌天隨手把那个儿童保温杯掛回脖子上,从那只仿佛通著垃圾回收站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枚是在夜色酒吧收银台下面抠出来的【五毛硬幣】,一张是上次去游乐园做兼职顺手揣兜里的【儿童过山车门票存根】。 如果不通过系统,这两样东西就是隨处可见的废品。 但在凌天眼中,它们一个代表著“流通的金属”,一个承载著“高速轨跡的记忆”。 双手一合,微弱的灵光在掌心转瞬即逝。 【流通硬幣】+【过山车存根】=【轨距感应片】。 那是一片薄如蝉翼的灰色金属片,刚一成型,就开始发出某种极其低频的嗡鸣,像是有无数列微缩的火车在里面飞驰。 凌天蹲下身,將这枚金属片“啪”地一声贴在了那个还在往外渗寒气的停尸柜底部。 金属片遇冷收缩,发出的嗡鸣声瞬间变调,那种声音人类听起来可能只觉得耳鸣,但在灵体听来,却如同巨兽在地底碾过的轰鸣。 “呜——!!!” 柜子里那个原本因为“断乳咒”而安分下来的胎灵,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东西,疯狂地蜷缩成一团,那股投射在墙上的血字开始剧烈颤抖,最后化作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死死指向东南方向。 那是七號线正在挖掘的隧道方位。 夏语冰立刻將手中的罗盘贴近那枚感应片。 原本稳定的磁针像是疯了一样疯狂旋转,最后“咔噠”一声,死死卡在了“子午交匯”的刻度上,纹丝不动。 “真的是它……”夏语冰脸色煞白,她终於看懂了周慕白乃至那个育婴司的真正图谋,“他们把整条地铁七號线当成了一条人工製造的『脐带』!每挖通一米,就在沿途的站点用活婴的魂魄作为『润滑剂』浇灌轨道。一旦这条线全线贯通,地铁通车的那一天,整座城市的地脉胎息就会顺著车厢里川流不息的人气,被源源不断地抽乾!” 这不是在修地铁,这是在给这座城市的地下大动脉插管吸血。 “確实是大手笔,把邪术做成了市政工程,这这帮人不去考公务员真是屈才了。”凌天嘴上说著风凉话,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忽然伸手,扯下保温杯上的尼龙掛绳,动作麻利地將其缠绕在那枚还在震动的【轨距感应片】上。 “你干什么?”夏语冰下意识问道。 “这破医院的『噤声產房阵』虽然厉害,但它的运作原理是压制声波。”凌天手里拎著掛绳的一端,像甩悠悠球一样开始转动那枚金属片,“凡是阵法都有频率,既然这鬼地方听不见声音,那就给它来点听不见的震动。”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发力,那枚繫著绳子的金属片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狠狠砸向走廊尽头那扇布满尘垢的玻璃窗。 预想中玻璃碎裂的脆响並没有出现。 但在金属片接触窗框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整栋楼那死寂沉闷的空气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水面,剧烈地荡漾起来。 【轨距感应片】发出的低频震动,恰好卡在了这座“噤声產房阵”的谐振点上。 原本严丝合缝的声障结界,在这一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外面的蝉鸣声、汽车喇叭声,如同潮水般轰然涌入,瞬间衝散了这里的死气。 也就是在这一剎那,凌天透过那层如水波般扭曲的空气,清晰地看到了窗外百米开外的一幕。 一辆印著“市政工程·七號线项目部”字样的黑色越野车,正停在医院后巷的阴影里。 车顶竖著一根怪异的天线,顶端正微微泛著那种和停尸柜里一模一样的幽绿色光芒——那是“乳牙令”的远程控制端。 车似乎察觉到了结界的波动,引擎轰鸣声骤起,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正准备掉头逃离。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一种猎人终於看到狐狸尾巴的表情。 他鬆开手中的掛绳,任由那枚感应片掉落在地,然后甚至没有回头看夏语冰一眼,几步跨到刚才被震盪波及而显得有些模糊的三楼窗台前,伸手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窗户。 第530章 这车跑得比鬼还快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30章 这车跑得比鬼还快 带著锈跡的窗框在他掌心留下一道粗糙的触感,下一秒,夜风裹挟著夏日特有的燥热与沥青味扑面而来。 三楼的高度对他这具自我封印的身体来说稍显勉强,但凌天並没有傻乎乎地直挺挺落地。 他在半空中调整重心,目光锁定了绿化带边缘那只用来盛放装修废料的铁皮桶。 “咚。” 一声沉闷却不引人注意的轻响。 凌天的脚尖在铁皮桶边缘借力一点,原本即將承受的坠落衝击力被这巧妙的一踏瞬间卸去大半。 铁皮桶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並没有翻倒。 而凌天整个人已经借著这股反作用力,如同一只在城市森林中捕食的黑豹,压低身形,朝著那辆刚刚完成掉头、正准备加速衝出后巷的黑色越野车扑去。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后巷里显得格外刺耳,排气管喷出的热浪几乎灼烧到了凌天的眉毛。 就在车轮捲起尘土、即將提速的剎那,凌天单手扣住了车尾下方坚硬的拖车鉤铁架。 粗糙的焊点磨得他指腹生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双脚离地,整个人像是一张毫无重量的贴纸,紧紧吸附在了底盘下方的阴影里。 “耳机戴好了吗?” 夏语冰的声音通过微型骨传导耳机传来,伴隨著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即使隔著无线电波,也能听出她此刻的亢奋与紧张,“我已经切入了附近街道的治安监控网络,这车的车牌是套牌,正在往北边的老城区开。” “別光顾著看戏,查查底细。”凌天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这破车的悬掛硬得像石头,顛得他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他腾出一只手,费劲地从裤兜里摸出那个印著比基尼美女的廉价打火机,又掏出半截之前顺手揣著的劣质香菸。 在这种顛簸且高速移动的环境下进行合成,绝对是个技术活。 凌天咬著牙,指尖微动,灵气在狭小的空间內一闪而逝。 【一块五的打火机】+【抽了一半的红塔山】=【追踪烟雾標】。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块被嚼过的口香糖,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焦油味。 凌天看准时机,手指一弹,那团“口香糖”精准地射入了越野车滚烫的排气管深处。 “滋——” 轻微的灼烧声被引擎声完美掩盖。 但在凌天的视野里,这辆车的尾部瞬间拖出了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萤光绿轨跡。 这种烟雾標遇热即化,会隨著尾气排出一种特殊的灵力粒子,除非这车熄火冷却三小时以上,否则就算它跑到天涯海角,在系统地图上也就是个移动的大灯泡。 车速逐渐慢了下来。 前方的路面变得坑洼不平,周围的光线也暗了下来。 透过底盘的缝隙,凌天看到了一双沾满黄泥的工装靴正大步走来。 “停车!例行检查!” 粗哑的嗓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凌天微微偏头,从保险槓的侧面缝隙瞥见一个戴著“七號线安全员”红袖章的壮汉,正手里拎著强光手电,极其蛮横地挡在车头前。 那壮汉满脸横肉,名叫张猛,是这一片出了名的恶霸工头。 “这地方怎么会有施工队?”凌天心中起疑。 趁著驾驶座上的司机摇下车窗,递出通行证吸引了张猛注意力的瞬间,凌天鬆开了扣住车底的手。 他像是一滩融化的水银,借著车辆阴影的掩护,无声无息地从底盘下滑出,顺势一个侧滚,翻进了路边半人高的杂草丛中。 身后是生锈的铁丝网,身前是一个被撬开了一半的下水道井盖。 那股熟悉的、带著腐烂霉味和土腥气的阴风,正从井盖缝隙里呼呼往外冒。 “找到了。”夏语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一丝令人不安的寒意,“车牌號沪a·7954x,註册在一家叫『宏泰地基』的公司名下。但有意思的是,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早在三年前就因为一起浇筑事故註销户籍了。” 也就是说,这是一辆死人的车,隶属於一家幽灵公司。 凌天蹲在井盖边,看著那辆越野车经过短暂的交涉后,轰鸣著衝进了前方的一片烂尾楼废墟。 “而且,”夏语冰顿了顿,似乎在確认数据,“它去的那个坐標,根本不在地铁七號线的官方规划图上。但在我刚调出来的三十年前的旧城改造废案里,那里被標註为『t7增设竖井』。” “废案?”凌天挑了挑眉,伸手扣住井盖边缘。 “对,当年因为地质勘探说下面有不明空腔,容易塌方,工程就叫停了。”夏语冰语速极快,“但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怕塌方,分明是有人在那下面早就挖好了东西,就等著地铁线接通,好来个『借尸还魂』。” 凌天没有再说话。 他掀开井盖,下方黑洞洞的竖井像是一张深渊巨口,等待著猎物自投罗网。 那条萤光绿的尾气轨跡,正蜿蜒著钻进那片废墟的地下入口,指向地底极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吸进肺里,纵身跃入黑暗。 第531章 施工队不打灰,改烧香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31章 施工队不打灰,改烧香了 下坠的过程比预想中要长,耳边的风声夹杂著一种类似下水道回涌的潮湿气流。 凌天调整姿势,双脚外撑,鞋底在粗糙的竖井壁上摩擦出两道火星,硬生生在距离井底两米处止住了冲势。 落地无声。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不適,仿佛每一口吸进去的不是氧气,而是某种生物温热的鼻息。 凌天皱著眉,借著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伸手摸了一把身侧的隧道內壁。 本该是冰冷坚硬的混凝土盾构管片,此刻摸上去竟然有一层软塌塌的质感。 指尖传来一阵滑腻的触感,像是摸到了未乾的油漆,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內臟膜。 借著微光一看,满手都是暗红色的胶状物。 这东西还在动。 掌心贴合处,能清晰地感觉到墙壁深处传来的微弱搏动,一下,一下,频率极慢,却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生命力。 这不是在修隧道,这是在给什么巨大的东西造血管。 前方拐角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液体晃动的声响。 凌天屏住呼吸,身形一缩,像壁虎一样贴进了上方生锈的通风管道阴影里。 几道手电筒的强光刺破了黑暗。 那个叫张猛的工头走在最前面,满脸横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身后跟著三个目光呆滯的工人,手里都提著那种装化工原料的黑色加厚塑料桶。 “动作快点!误了时辰,上面的怪罪下来,把你们填进去都不够赔的!”张猛低声喝骂,一脚踹在那个走得稍慢的工人屁股上。 那工人也没吭声,只是机械地走到轨道尽头。 那里尚未铺设铁轨,地面上预留著一道道如同放血槽般的凹槽。 塑料桶倾倒。 “哗啦——” 流出来的不是水泥,也不是润滑油,而是一种泛著暗黄色的浑浊液体,里面夹杂著无数细碎的白色颗粒。 隨著液体的倾倒,那股被凌天压在肺底的噁心感再次翻涌。 那是陈年尸骸磨成的骨粉混合了福马林的味道。 就在液体填满凹槽的瞬间,空旷的隧道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细碎而密集的动静。 “哇——哇——” 那是婴儿的啼哭声。 不是一个,是成百上千个。 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从四面八方的墙壁里、脚下的泥土里直接钻进人的脑壳,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怨毒。 张猛似乎对这种声音习以为常,只是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然后吹了一声口哨。 黑暗深处,三条影子无声地窜了出来。 那是三只只有半人高的怪物,乍一看像狗,但全身没有一根毛髮,暗红色的肌肉组织直接暴露在空气中,隨著奔跑不断渗出血水。 它们的鼻子占据了面部三分之二的面积,鼻翼疯狂抽动,正在空气中捕捉著不属於这里的生人气息。 嗅灵犬。 邪修专门用来看场子的畜生,鼻子比雷达还灵,只要有一丁点活人的汗味,它们就能顺著味道把人的喉咙咬断。 凌天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蹭在墙上的手印,暗道一声晦气。 他迅速从兜里摸出两样东西。 一瓶是在酒吧后厨顺来的【过期黄芥末酱】,另一瓶是刚刚在厕所隨手拿的【茉莉花香空气清新剂】。 “这时候要是能合成个防毒面具就好了,可惜材料不对。” 凌天心中腹誹,手上动作却快如闪电。 两样东西在掌心相撞,微光一闪。 【过期黄芥末酱】+【空气清新剂】=【嗅觉干扰喷雾(强效致幻版)】。 这玩意儿没有实体瓶子,就是一团悬浮在掌心的淡绿色雾气。 凌天深吸一口气,哪怕屏住了呼吸,那股味道还是顺著毛孔钻了进来——像是一万颗薄荷糖在鼻腔里炸开,接著又被塞进了一坨发酵了三个月的芥末。 他迅速將这团雾气抹遍全身。 就在他刚刚完成动作的瞬间,那三只嗅灵犬已经窜到了他藏身的通风口下方。 领头的那只怪物猛地抬起头,那张巨大的烂脸距离凌天的鞋底只有不到半米。 它鼻翼剧烈抽动了两下,隨即困惑地打了个喷嚏,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度让狗生怀疑的东西,嫌弃地甩了甩脑袋,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跑去。 耳机里適时传来电流声。 “凌天,听得到吗?”夏语冰的声音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刚才调用了一颗过境的商业勘探卫星,对你所在的坐標进行了深层光谱扫描。” “有话直说,我这儿正跟三只剥皮狗捉迷藏呢。”凌天贴著管道壁,悄无声息地向著核心区域移动。 “那个竖井的位置不对劲。”夏语冰语速飞快,“它正下方压著的是本市地脉的『气眼』。从宏观风水局来看,这周围九条地下水系原本是『九龙拱卫』的吉相,但现在全被截断了。这条正在修的地铁线像是一把刀,硬生生把『九龙拱卫』改成了『九龙夺嫡』的凶局!” 凌天低头看向下方延伸的铁轨。 那些沉重的混凝土枕木,每一根都像是棺材钉一样,死死钉在泥土里。 “怪不得。”凌天眯起眼,目光锁定了铁轨连接处的一枚铜钉,“他们不是在铺路,是在钉死这条地龙。” 他趁著张猛转身指挥工人的空档,轻巧地翻身落地,借著立柱的掩护凑近了那处连接点。 那不是普通的工业铆钉。 那是一枚暗青色的铜钉,只有拇指大小,但在手电筒的余光下,能清晰地看到钉帽上刻著一圈诡异的纹路——那是一个蜷缩成团的胚胎图案,中间点了一抹硃砂,像是一只未睁开的血眼。 受精卵图腾。 这帮疯子,把整条地铁线当成了炼化城市的特大號法器。 凌天伸出手,指尖刚要触碰到那枚铜钉,想试试能不能用系统解析一下这玩意的成分。 突然,前方正在监工的张猛猛地停下了脚步。 没有任何预兆,张猛从怀里掏出了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小旗。 旗面上绣著一颗惨白的牙齿,旗杆则是一根不知什么动物的腿骨。 那是“乳牙令”。 原本垂落在旗杆上的旗面,此刻像是被狂风吹动一般,猎猎作响,无风自动。 旗尖在空中疯狂颤抖了两下,最后“啪”地一声,死死指向了凌天藏身的立柱方向。 张猛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满是横肉的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老鼠进仓了。”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令旗,嘴里开始念叨著某种晦涩刺耳的音节。 隨著他的动作,四周墙壁上那些原本缓慢搏动的暗红色胶状物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搏动的频率骤然加快,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咕嘰”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迫不及待地要从墙壁里钻出来。 第532章 弟弟的骨头是钢筋做的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32章 弟弟的骨头是钢筋做的 那些暗红色的胶状物在令旗的催引下,如同被注入了过量的生长激素,瞬间拉长成数十道布满倒鉤的肉质触鬚。 它们交错著划破空气,带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风压,死死封锁了凌天后撤的所有路径。 与此同时,轨道下方的泥土开始剧烈翻涌。 数十条半透明的、呈现蜷缩婴儿状的灰色残影——那些被强行祭炼的胎灵,正顺著铁轨的缝隙嘶吼著钻出,它们的手指细长如刀,目標直指凌天的脚踝。 “这规模,真是拿命在搞装修啊。” 凌天暗骂一声,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撤退的路被堵死了,那就只能往前。 他探向怀里的动作极快,指尖触碰到了那把沾满油污的生锈大扳手,那是他刚才在井口废料堆里顺手捡的;另一只手则摸到了那瓶藏在內兜、准备留著等会儿压惊的高浓度朗姆酒。 【生锈的扳手】+【一瓶高浓度朗姆酒】。 启动。 这种等级的合成对他现在的“炼气期”修为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负荷,掌心传来的剧烈灼烧感让他太阳穴突突乱跳。 微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那把废铁扳手在瞬间重构,原本锈蚀的表面浮现出一层如电路板般细密的暗紫色纹路。 酒瓶里的液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乾,灌注进扳手中心的鏤空导管內。 合成:高频震盪起子。 起子的尖端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震频率高到让凌天的虎口隱隱渗出血丝。 “滚开!” 凌天低吼一声,面对扑面而来的触鬚,他並未硬碰硬,而是腰部发力,整个人在立柱前完成了一个极高难度的侧旋,起子尖端精准地刺入了那枚刻著受精卵图案的铜钉。 “滋——啪!” 酒精作为绝佳的灵力传导介质,在这一刻化作狂暴的蓝色电光炸开。 那枚深入枕木的铜钉仿佛成了避雷针,將所有破坏性的震盪力导入地脉。 原本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能量迴路瞬间过载,那些长满倒鉤的触鬚像触电的毒蛇,在一连串的爆裂声中寸寸崩碎,化作焦臭的粘液溅了一地。 “噗通!” 正在挥动令旗的张猛如遭重击,整个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了胸口。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由红转紫,紧接著喷出一大口浓稠的黑血,血块中竟然还夹杂著细碎的臟器残片。 “你……你毁了节点?”张猛扶著铁轨,眼神从惊愕转为极度的惊恐。 在凌天的视野里,那些原本顺著隧道延伸的暗红色“血管”正在发生恐怖的逆流。 原本匯聚向地下的能量因为失去了平衡,正顺著这些“脐带”疯狂反噬。 整条隧道开始剧烈颤抖,上方不断有脸盆大小的水泥块砸落。 “谢了,图纸我收下了。” 凌天没有废话,趁著张猛气机溃散的瞬间,脚尖在地面猛地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冲至对方面前。 他劈手夺过张猛腰间那只散发著阴气的黑色皮袋。 拉链崩开,一卷泛著枯黄色泽、触感细腻得让人脊背发凉的捲轴滚落出来。 那不是纸,也不是绢布,而是用精心揉制的人皮製成的图纸。 仅仅扫了一眼,凌天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图纸上绘製的不是什么电路或者通风管道,而是將整条地铁线描绘成了一个巨大的、首尾相接的人体。 那些纵横交错的支线是经络,而此刻他们所在的七號线,正对应著这具“尸体”的脊樑。 这就是所谓的“弟弟”——一个由钢筋混凝土、尸骨与地脉交织而成的怪物全貌。 “哐当——哐当——” 就在这时,隧道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且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 那声音极大,震得凌天耳膜生疼。 不像是正常的地铁运行,更像是一个重达千吨的铁疙瘩,正顺著这道“脊樑”在地底深处快速爬行。 “凌天!快跑!那个『东西』醒了!”夏语冰的声音在耳机里几乎变成了尖叫,伴隨著杂乱的电磁干扰音,“东侧墙角向上三十米,有刚才预留的紧急升降索,只有那一根没断!” 凌天抬头看了一眼,在那片飞扬的尘土和坠落的石块缝隙中,一根闪著银光的钢索正垂在半空。 他將人皮图纸死死塞进怀里,单手拽住那根还在晃动的升降索,猛地按下了腰间的自动卷扬扣。 “轰隆——!” 身后的隧道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轰鸣,彻底塌缩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气流夹杂著碎石將凌天猛地推向上方,地底那股未名的巨响似乎就在他脚跟后方戛然而止。 十几秒后,凌天单手拽住升降索衝出井口。 他顺势一个前翻滚卸掉衝力,双脚重重踩在废墟外的泥土地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股冷冽的杀意便锁定了他的后背。 第533章 地铁竟然会喘气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33章 地铁竟然会喘气 凌天感觉到脚底的触感极度反常。 原本应当坚硬冰冷的柏油路面,此时却像是一层覆盖在巨兽脊背上的厚实老茧,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韧性与弹性。 噗通,噗通。 那股低频的搏动顺著鞋底直衝天灵盖。 凌天甚至能感觉到脚底下的地面在微微起伏,伴隨著这种律动,四周的下水道井盖里正喷出一股股白色的、带著腥甜湿气的雾团。 这哪里是地铁在运行,分明是这钢铁怪胎在地底深处倒气儿。 “凌天,看这个!” 夏语冰从一堆废弃的工棚支架后闪身而出,她脸色苍白得像纸,手里那个原本刻满符文的黄铜罗盘此刻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指针在疯狂旋转中齐根折断,像是一枚失去了方向的流弹划破了她的指尖。 她顾不得擦拭血跡,將一只可携式红外扫描仪伸到凌天面前。 屏幕上,一条如巨蟒般蜿蜒的暗红色阴影正横亘在地表之下。 “这不可能……整条七號线的轨道温控系统都瘫痪了,但探测器反馈回来的体温是恆定的37.5度。”夏语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压抑不住的战慄,“它活了,凌天。我们正踩在一个活物的內臟上面。” 凌天眯起眼睛,还没来得及吐槽这“地铁弟弟”的体温控制得还挺標准,背后便传来一阵急促且粘稠的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那声音不像是金属撞击,更像是某种硬物在敲击著尚未乾透的骨头。 张猛带著几个满脸死气的壮汉从工地侧门的阴影里围了过来,他手里死死攥著一枚暗红色的铃鐺,那铃鐺的形状诡异得像是一个萎缩的婴儿胎盘,表面还在不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隨著张猛疯狂地摇晃铃鐺,凌天怀里那捲人皮图纸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它像是一条嗅到了母体气味的疯狗,在凌天的衣服里疯狂蠕动,边缘处甚至生出了一圈细小的肉芽,死命地朝泥土里钻去。 “把地龙脉交出来!”张猛那张横肉乱颤的脸上满是癲狂,嘴角还掛著刚才反噬留下的黑血,“那是『弟弟』的皮,它能闻到味儿!” 凌天被那捲图纸顶得肋骨生疼,心里的烦躁感瞬间拉满。 “皮痒了就去修脚,往我怀里钻什么?” 他脚下一蹬,身形借著惯性掠过垃圾桶旁。 那里歪歪斜斜地倒著一个空了一半的废弃灭火器罐,旁边还散落著半袋用来防潮的干石灰。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凌天伸出双手,左手拎起锈跡斑斑的灭火器罐,右手抓向那袋石灰。 逻辑重构:密封空间、强效乾燥、生化腐蚀。 微光在指缝间一闪,那原本笨重的灭火器罐在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形变。 罐体迅速拉长,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密封纹路,罐口处则生成了一个类似压力阀的精巧结构。 合成:生化乾燥封印箱。 凌天顺手一捞,直接掐住那捲正打算“破甲而出”的人皮图纸,像塞臭袜子一样把它强行按进罐子里,反手拧紧了密封阀。 “咔嚓”一声,图纸与地底那股阴邪气息的联繫被瞬间切断。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罐子归於死寂。 对面的张猛动作猛地僵住,他手中的“胎盘铃”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竟直接炸成了数块暗红色的碎片。 这一举动似乎彻底激怒了地底那个正在“呼吸”的怪物。 “吼——!”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能震碎灵魂的嘶吼从地底深处爆发。 紧接著,四周商务楼的玻璃幕墙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炸裂,无数晶莹的碎片如雨点般坠落。 凌天脚下的地面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足有一米宽的缝隙,一截由扭曲的钢筋和血红色的肌肉纤维强行绞合而成的巨型“触鬚”猛地探出。 那东西上面布满了类似地铁铁轨的钢製倒鉤,带著一股地底深处的寒意和血腥味,精准地缠住了一名躲闪不及的张猛手下。 “救……” 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便被触鬚上的倒鉤瞬间撕碎,像是一块被丟进搅拌机的烂肉,被那股巨力直接拽进了黑漆漆的地缝之中。 剩下的几名打手发疯似地往后退,张猛也被这恐怖的一幕震得呆立当场。 “还愣著干什么?等它请你吃宵夜呢?” 凌天一把拽住还没回过神的夏语冰,將沉重的密封罐往怀里一揣,身形灵巧地穿过飞溅的玻璃雨,借著漫天烟尘的遮掩,迅速闪入了几十米外那座巨大塔吊后的视觉盲区。 他靠在冰冷的塔吊钢架上,胸口微微起伏,目光死死盯著手中那个开始隱隱发烫的灭火器罐。 罐子內部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仿佛里面关著的不是一捲图纸,而是某个正呼之欲出的邪灵。 凌天的手指搭在密封阀上,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他在万千载岁月前拆开某个宿敌的灵柩一样。 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夏语冰,又低头看向那个不断溢出阴冷气息的罐口。 所有的秘密,都在这个被他强行封装 第534章 人皮图纸长出了脑干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34章 人皮图纸长出了脑干 金属密封阀旋开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积压的白烟和暗红色的腥气打著旋儿喷了出来。 凌天眯起眼睛,借著塔吊上摇摇欲坠的应急灯光看去,原本平整的人皮图纸在生石灰的灼烧和密封挤压下,蜷缩得像一只被烫坏的巨大的毛毛虫。 更诡异的是,在那捲轴的中轴线位置,一团鲜红的、还在微微跳动的软组织正破开皮层,分化出了类似人类脑干的伞状结构,下方还拖著几根筷子粗细、白花花的模擬脊髓。 这玩意的生命力比想像中还要邪性。 凌天感觉掌心传来的震颤频率越来越快,这哪是一张图纸,分明是个处在发育期的畸形胚胎。 夏语冰强忍著胃部的翻江倒海,从隨身的急救包里摸出一柄碳纤维手术刀。 她蹲在凌天身边,苍白的指尖微微颤抖,却精准地用刀尖拨开了图纸那层带著毛孔的边缘。 你看这里,这不是单纯的標誌。 她压低声音,指著图纸上那一个个原本应该標註地铁站名的圆点。 在这些圆点下方,隱约浮现出了一行行暗青色的蝇头小楷,凌天定睛一看,心头猛地一跳。 命门、大椎、灵台、至阳……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理坐標,而是人体背部脊椎穴位的分布图。 整条在建的七號线,每一处转弯、每一个併入点,都精准地对应著人类脊柱的生理曲度。 那些所谓的轨道支线,是强行扯出来的经络;而他们脚下这道贯穿城市核心的七號线,竟然是一根被钢筋混凝土无限拉长的、承载著地脉煞气的脊樑。 张猛这帮疯子,是在这城市底下造了一个活体怪物。 凌天盯著那团蠕动的“脑干”,正打算吐槽这种装修风格太重口味,图纸的顶端突然泛起一阵幽幽的红光。 那是七號线的“起点站”位置,红光闪烁的频率与凌天的心跳声诡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他记忆中有些模糊的碎片被这红光一照,仿佛被针刺了一下——那个位置,正是他这一世醒来时所在的產房废墟。 一行细细的、由毛细血管爬行而成的文字,在脑干下方缓缓浮现:正在读取宿主记忆,同步率4.7%。 这玩意儿在搜寻这具身体的源头? 凌天心里咯噔一下,要是让这邪门东西挖出他体內那尊被封印的远古大能的根底,怕是整条街当场就能飞上天。 他想都没想,左手直接摸向夏语冰垂在耳边的蓝牙耳机,右手顺势从兜里掏出了刚才还没来得及吃完、只剩半截的士力架。 逻辑重构:波段接收、生物电解、高糖转化、信號截留。 合成。 凌天手心的微光比刚才更盛,蓝牙耳机的流线型外壳在瞬间融化,包裹住了那截充满了巧克力和碎坚果的士力架。 在系统那离谱的逻辑扭转下,巧克力的糖分被转化为一种粘稠的、具备导电性的生物培养液,而耳机的晶片则成了处理信息的“大脑”。 一个拳头大小、长满触鬚的银色圆球出现在他手中。 生物信號诱捕器。 凌天一把將这枚带著甜腻巧克力味的诱捕器贴在了图纸那团蠕动的“脑干”上。 刺啦—— 原本嘶鸣不止的图纸瞬间僵住,诱捕器顶端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凌天示意夏语冰別出声,將另一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 一段杂乱、潮湿且压抑的音频瞬间塞满了他的鼓膜。 那不是一个人在说话,而是成千上万个幼童的声音。 他们像是被挤在狭小的密闭空间里,由於某种极度的恐惧或兴奋,正机械地、重叠地重复著同一句话。 快开车……爸爸在等我…… 在这重重叠叠的童声背景下,凌天还听到了一种极为熟悉的金属摩擦声,以及柔和的女性播报音。 前方到站,金融街站,请从列车运行方向的左侧门下车…… 凌天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齐刷刷地竖了起来。 这声音不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远处高架轨道上那列正载著满车晚归的乘客、亮著冷白色灯光急速驶来的末班地铁。 诱捕器里传出的播报声,与现实中那列列车进站的节奏,分秒不差。 第535章 修地铁是为了剥壳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35章 修地铁是为了剥壳 那电子合成的女声播报並不清晰,夹杂在某种黏糊湿腻的吮吸声中,听得人牙根发酸。 凌天死死盯著手里那枚裹著巧克力浆的“蓝牙球”,眉头皱成了川字。 耳机里的声音每隔两秒就会出现一声尖锐的“嘀——”,那频率,太像早高峰时闸机吞吐人流的动静了。 但这里是正在通过生物电信號转译的“怪物大脑”內部。 “不是单纯的进站播报。”凌天手指在半空中虚划了一下,將耳机里的杂音过滤,只留下那那诡异的吞咽声,“这玩意儿把每个进出站的闸机都当成了吸管。” 只要乘客刷卡通过,闸机就会在瞬间完成一次极其隱蔽的“採补”。 身侧的夏语冰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划动,屏幕冷冽的蓝光映得她毫无血色的脸更加惨白。 几秒钟后,她倒吸了一口气,把屏幕懟到了凌天眼前。 “你猜对了。这是市疾控中心五分钟前刚刷新的发热门诊监控数据。” 屏幕上是一张覆盖了整条七號线沿途站点的热力图。 原本应该是代表正常体温的暖橙色区域,此刻却呈现出一片诡异的病態青蓝。 “过去一小时內,所有在七號线沿途刷卡出站的乘客,平均核心体温下降了0.5摄氏度。”夏语冰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指著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数据模型,“不是失温,是『阳气』流失。这种规模的掠夺,就像是有一台看不见的大功率抽水泵,正顺著这些人体管道,把生命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 “输送到这一站。”凌天接过了话茬,目光越过废墟,投向那列正带著风啸声逼近工地的末班车。 那根本不是什么交通工具,那是这头地底怪兽用来运输“营养液”的血管。 它要在这里完成最后的蜕皮。 如果让这列载满了“被抽乾”乘客的列车进站,地底下那个长了脑干的人皮图纸怕是当场就能化形成妖,到时候想要摁死它,恐怕得动用点不想暴露的底牌了。 “得让它停下,就在这儿。” 凌天把手里那个已经开始发烫融化的“巧克力监听器”隨手塞进兜里,目光在四周飞速扫视。 想要截停一列高速行驶的地铁,靠蛮力硬挡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儿,更何况那还是一截活体“血管”。 必须得用点魔法打败魔法的路数。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头顶那台巨大的黄色塔吊上。 確切地说,是塔吊上那根足有手腕粗细、紧绷得像弓弦一样的钢丝缆绳,以及塔吊驾驶室外掛著的、用来喊话的大功率高音喇叭。 凌天脚尖一点,整个人像只轻盈的狸猫窜上了塔吊基座。 右手並指如刀,在那根紧绷的钢缆上一抹一切,左手顺势一把扯下那个带著斑驳锈跡的喇叭。 逻辑重构:高频震盪、声波传导、物理束缚、共振锁死。 那根沉重的钢缆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像蛇一样盘绕而起,迅速钻进了喇叭原本连接电线的位置。 微光炸裂。 原本笨重的工业喇叭像是被高温软化,迅速延展成了一个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金属环扣,死死咬合在钢缆的一端。 而那钢缆表面则浮现出了一圈圈类似声波纹路的细密刻痕,隨著风吹过,竟发出低沉的嗡鸣。 【合成完毕:定频音波束缚索】 【备註:只要嗓门大,不管是神是鬼都得给我老实听话。 通过声波共振锁定目標频率,实现物理与能量层面的双重禁錮。】 就在凌天刚把这根“会唱歌的绳子”握在手里的瞬间,下方的废墟中突然爆开几团灰白色的烟尘。 “这是神產!是伟大的新生!” 张猛那嘶哑狂热的吼声穿透了烟尘。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半点人样,浑身皮肤像乾裂的老树皮一样绽开,暗红色的血丝在裂口中疯狂蠕动。 隨著他双臂挥舞,周围那些散落的钢筋混凝土碎块像是受到了磁力吸引,咔咔作响地聚拢在一起,拼凑出了几只歪瓜裂枣、却透著狰狞杀意的“石像鬼”。 这些由建筑垃圾组成的怪物动作出奇地敏捷,四肢著地,像发疯的野狗一样朝著塔吊扑来。 “凡人!你们这些螻蚁只是供养骨血的肥料!”张猛眼珠暴突,手里抓著一把不知从哪抠出来的带血碎石,狠狠朝著凌天掷来,“別想打扰『弟弟』进食!” “你那弟弟吃相太难看,我得教教它餐桌礼仪。” 凌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理会那些扑上来的石像鬼。 他单手拎著钢缆的一端,在那列地铁即將冲入地下隧道入口的前一秒,猛地按下了喇叭上的红色开关。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瞬间沿著钢缆爆发。 这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高频的震动。 那些刚刚扑到半空中的石像鬼被这股波纹扫中,体內用来粘合碎石的暗红血气瞬间紊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哗啦一声就在半空中解体,重新变成了一堆毫无生气的建筑垃圾。 张猛被这股震盪波冲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水泥柱上,一口黑血喷出,满眼的狂热瞬间变成了惊恐。 凌天手腕一抖,那根长达数十米的“音波索”如同一条咆哮的巨龙,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抽向了那列疾驰而来的地铁车头。 並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反而发出了一声类似皮鞭抽打在生肉上的闷响。 原本光鲜亮丽的列车外壳在接触到音波索的瞬间,像是一层被高温燎过的蜡纸,疯狂起泡、剥落。 所有的偽装在这一刻被强行撕碎。 那哪里是什么现代化的地铁列车。 在那层剥落的金属光影之下,是一节节由暗红色的、还在搏动的肌肉纤维纠缠而成的巨大肉块。 车窗变成了某种半透明的黏膜,透过那层黏膜,能清晰地看到车厢里挤满了双眼无神、面色惨白的乘客。 他们像是一个个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隨著这辆“血肉列车”的每一次搏动,身上就会有一缕淡淡的白气被抽离。 “给我……停!” 凌天低喝一声,手臂肌肉猛地坟起,手中的音波索光芒大盛,震盪频率瞬间拉满。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钢缆传导至地面,原本平整的柏油路面像海浪一样剧烈起伏。 那辆试图钻入地下的“幽灵列车”发出一声悽厉的、仿佛婴儿啼哭般的惨叫,硬生生被这股力量拽偏了轨道,半截车身轰然翘起,重重地砸在路边的烂尾楼地基上。 第536章 原来我一直在捡自己的骨头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36章 原来我一直在捡自己的骨头 刺耳的摩擦声终於平息,那列半金属半血肉的列车斜刺里撞进烂尾楼的地基,掀起的尘土混合著一股浓郁的生肉腥气。 凌天並没有鬆手,掌心传来的震动依然通过那根音波索反馈著列车的“心跳”,沉重而紊乱。 车厢那覆盖著半透明黏膜的门在气压嘶吼声中缓缓滑开。 凌天本以为会看到一群惊恐逃窜的乘客,或者是扭曲的变异怪物,但呈现在眼前的画面却让他脊背一阵发凉。 车厢里密密麻麻坐满了人,他们依然保持著下班后疲惫的坐姿,或是抓著扶手,或是低头盯著空无一物的掌心。 隨著车门开启,成百上千双眼睛整齐划一地抬起,死死锁定了站在高处的凌天。 在那一双双空洞的瞳孔深处,並没有人类应有的惊惧,而是整齐划一地闪烁著某种暗金色的微光。 那金芒的色泽和波动的频率,竟然和他脑海中“合成系统”浮现出的任务边框一模一样。 这是在看亲戚,还是在看食物? 凌天嘴角抽动了一下,这种被成百上千个“自己人”盯著的感觉,比被张猛那种货色追杀要噁心得多。 “该死的……这不可能!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废墟堆里,张猛狼狈地爬了出来。 他那张原本就乾瘪的脸此刻因为愤怒和恐惧彻底变了形。 他原本以为这列“血肉列车”是用来吞噬生命力成就他的邪功,可现在,这些被他视为肥料的乘客,竟然在对著这个调酒师“行注目礼”。 张猛从怀里摸出一枚掛著乾枯紫色肉块的铜铃——那是他供奉了多年的“胎盘铃”。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铃鐺上。 叮铃铃! 尖锐的铃声刺破了静謐,脚下的铁轨像是受到了某种电击,疯狂地痉挛、扭曲。 一根足有水桶粗细、布满了暗红色血管的巨大脐带状肉索,猛地从车底机舱喷涌而出。 凌天本能地想要挥动音波索格挡,可那根狰狞的肉索却在半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完全无视了近在咫尺的凌天。 它像是一条发疯的巨蟒,瞬间將一脸愕然的张猛拦腰捲起。 “不……不要!我是你们的主人!是我供养了你们!”张猛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传开,便隨著肉索的猛烈回缩,被硬生生地拖进了列车那黑洞洞的底盘机舱里。 咀嚼声。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吞咽声从车底传来,那些坐在车厢里的“乘客”们依然纹丝不动,眼里的金芒却愈发盛大。 “凌天!看这个!” 夏语冰的声音打断了凌天的思绪。 她此时正半跪在车头一处翻开的金属板旁,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流像瀑布般滑落。 凌天跳下塔吊,几步跨到她身边。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双螺旋结构,其中一半是某种扭曲的、闪烁著黑气的未知链条,而另一半…… “这是刚才从车头感应器里抓取的基因层级数据。”夏语冰指尖冰凉,指著那重合度极高的对比图,“我对比了你之前留在產房旧址的那份血液样本,重合度……99.99%。” 她抬起头,眼神中充斥著某种学术上的狂热与对未知的恐惧:“这根本不是什么邪修造出来的怪物,凌天。这整辆列车,甚至这整条七號线地下的血肉组织,全部都是你的……” “我的?”凌天看著那些蠕动的肌肉纤维,自嘲地笑了一声,“你是说我这一世还没满月,就长成了一辆地铁?” “不,按照生物逻辑推演,这更像是被剥离出来的『器官』。某种存在为了封印你,或者为了让你『纯净化』,把你体內的这些大能根基强行拆解,镇压在这座城市的脊樑里。而张猛,不过是这间监狱里最底层的清洁工。” 夏语冰的推论很合理,但这並不能消解凌天此刻內心的荒谬感。 他走向那已经停止惨叫的车底,那里还掛著张猛的一只断手。 如果这玩意儿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那他刚才把它给撞翻了,算不算自残? 他跨步跳进已经变形的驾驶室。 这里的控制台早就没了仪錶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搏动的、类似心臟的肉球。 那种源自血脉的呼唤越来越强烈,仿佛这颗心正隔著空气,在敲击他的脊梁骨。 “虽然我还是比较习惯调酒壶,但既然是我的东西,就没道理让它在外面乱跑。” 凌天从兜里摸出两样东西。 一小管从產房废墟里收集到的、已经呈现半凝固状態的脐带血——这是他这一世降临的原始信標。 以及他一直带在身边、用来搅拌鸡尾酒的那把已经磨掉漆的长柄调酒匙。 逻辑重构:波段重叠、骨髓共振、概念锚定、本源回归。 合成。 微光在逼仄的驾驶室內炸裂。 调酒匙那细长的杆部与血液融合,瞬间拉长、收缩,最终固化成了一根通体透明、內部游走著暗金色血丝的长针。 【合成完毕:本源归位针】 【备註:你落下的东西有点沉,建议扶墙。】 凌天没有任何犹豫,右手按在控制台那团搏动的肉球上,左手执针,狠狠地刺入那仿佛感应槽一般的缝隙中。 嗡——! 整辆列车在这一瞬僵住了。 紧接著,某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狂潮从针尖爆发。 原本那些狰狞的肌肉纤维、黏糊的黏膜,甚至是那厚重的钢铁外壳,在金光的洗礼下开始迅速液化。 它们不再是噁心的血肉,而是一种呈现出高纯度银色的、宛如液態汞一般的能量流。 这些银流像是收到了某种集结令,沿著铁轨、顺著车厢,疯狂地向著驾驶室匯聚。 凌天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注满的高压瓶。 那些银色能量流並未从皮肤渗透,而是排山倒海般钻入了他的脊椎。 从尾椎开始,一直到颈椎,整整二十六节骨头像是被放在锻造炉里重新淬火。 极寒与极热在瞬间交替。 【模块回收成功。】 【当前状態更新:脊椎骨殖归位。】 【系统提示:由於核心部件载入,由於自我封印导致的法力上限已扩容300%。】 凌天猛地睁开眼,他的瞳孔深处,那抹代表著远古大能的暗金不再一闪而逝,而是沉稳地扎根了下来。 那种虚浮感消失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脊椎此刻坚硬得足以撑起整座城市,而那股久违的力量,正顺著扩容后的经络欢快地奔涌。 就在这时,夏语冰怀里的对讲机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电磁杂音。 “凌天!听到请回答!你在哪里?” 那是苏沐雪的声音,这位平日里总是运筹帷幄、带著重生意志的冷艷女人,此刻语速快得惊人,声音中甚至带著一丝细微的颤抖。 “听著,凌天!计划有变!我刚刚在重组上一世的记忆碎片……那个在三年后毁灭世界的魔头,那个被称为『骸骨帝君』的疯子,他的第一块神骨重现人间的坐標,就在你现在的车站!” 对讲机那头的苏沐雪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面对某种无解的绝望:“他归位时引发的能量波动,基因指纹与那列『血肉地铁』完全吻合……凌天,如果你看到那个魔头,立刻跑!千万別让他完成骨殖归位!” 凌天站在空荡荡的、只剩下金属骨架的列车残骸前,感受著体內那根强悍得离谱的脊椎,默默地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 魔头? 他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微妙地自言自语道:“苏大班长,你这情报更新得有点慢啊……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第537章 別在广播里乱喊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37章 別在广播里乱喊 那句玩笑话还没来得及落地,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便突兀地炸响。 並不是来自周围,而是来自凌天体內。 他手里还没鬆开的那个改装扩音器,忠实地捕捉到了这声源自骨髓深处的异响,並將其放大了数十倍,顺著电流推向四面八方。 那种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台生锈的工业破碎机正在强行咀嚼一块高强度的合金钢,刺耳的金属疲劳音在空旷的废墟中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凌天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惨白。 脊椎骨在“造反”。 那根刚刚归位的“大能骨殖”显然瞧不上这具被自我封印多年的孱弱肉身。 它不仅仅是在融合,更是在粗暴地扩张领地,原本的人类脊椎结构被狂暴的能量强行撑开、碾碎,再用那蛮横的液態金属取而代之。 “这……这就是……所谓的『有点沉』?” 凌天感觉自己的后背被塞进了一根烧红的铁条,每一节骨缝都在尖叫。 剧烈的排斥反应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身体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箏,重重地向后倒去。 哗啦! 驾驶室那块经过钢化处理的防爆玻璃,在他脊背撞击的瞬间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顷刻间炸成无数晶莹的粉末。 凌天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出车厢,狠狠摔在那满是碎石与枕木的轨道道床上。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足以摔断脖子。 但凌天此时甚至感觉不到撞击的疼痛,因为脊椎里那股仿佛要撕裂灵魂的灼烧感已经盖过了一切。 他的后背弓成一只煮熟的大虾,透过单薄的调酒师衬衫,那条脊椎骨正散发著肉眼可见的滚烫金光,像是一条试图破体而出的金龙。 就在这剧痛几乎让他视线模糊的瞬间,头顶的风声变了。 那不是自然的穿堂风,那是物体高速切割空气產生的激波。 凌天艰难地掀起眼皮,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剪影从广播监控室破损的窗口如陨石般坠落。 苏沐雪。 这个平日里总是冷著脸、一副公事公办模样的女人,此刻眼中却燃烧著令凌天心惊肉跳的决绝与仇恨。 她在半空中调整身形,右手从腰后抽出一柄漆黑的战术短刀,刀锋在高速震动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模糊感,发出像是蜂群过境般的低鸣。 高频粒子震盪刀。 这玩意儿连主战坦克的装甲都能像切豆腐一样切开,现在,它的刀尖正笔直地指向凌天那段裸露在外、正疯狂闪烁的金色脊椎节点。 她根本没打算留活口,甚至没打算废话。她是真的要杀了他。 “该死……”凌天想要翻身,但那该死的脊椎把他像钉子一样钉在枕木上,动弹不得。 千钧一髮之际,侧面突然爆开一团刺眼的白浪。 “別碰我的样本!” 夏语冰那略带神经质的尖叫声响起。 她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早已变成赤红,手指狠狠按下了某个紧急防御协议。 预埋在轨道两侧、原本用於清理塌方碎石的“定点气压爆破装置”轰然启动。 这虽然不是什么杀伤性武器,但瞬间爆发的几十个大气压强足以掀翻一辆小轿车。 这股无形的气墙精准地横亘在凌天与苏沐雪之间。 苏沐雪身在半空无处借力,被这股巨大的衝击波硬生生掀飞,像一片落叶般向后翻滚,虽然落地姿势依然优雅,但距离凌天已经被拉开了三米之遥。 “夏语冰!你在帮那个魔头!”苏沐雪落地瞬间便弹射而起,那柄震盪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你看不到那股能量吗?那是『骸骨帝君』的本源!他在復甦!” “我只看到一个还没记录完数据的一级文物!”夏语冰抱著平板躲在水泥柱后,头也不抬地吼回去,“数据传输才到70%,这时候杀了他,之前的採样全废了!” 趁著两个女人爭执的空档,凌天咬著牙,颤抖的手指飞快地划过面前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界面。 体內的灼烧感正在把他烤乾,必须降温,必须镇压这股该死的能量暴动,否则不用苏沐雪动手,他自己就会因为肉身崩溃而变成一滩烂泥。 视线在系统仓库里疯狂扫过。 没有什么天材地宝,只有平时乱七八糟塞进去的一堆破烂。 【陈年药渣】:上次帮隔壁王大爷熬中药剩下的残渣,富含沉淀性极强的惰性草木灰。 【冰镇可乐】:刚刚在自动贩卖机买的,气足,够冰,肥宅快乐水。 凌天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这就是现在的配方。 逻辑重构:惰性沉淀、极寒转化、碳酸阻滯、强制冷却。 他的右手虚空一抓,两团微光在掌心疯狂对撞。 “给我……合!” 噗嗤一声轻响,就像是打开了一瓶放置了千年的香檳。 凌天手中出现了一管还在冒著森森白气的针剂。 里面的液体並非黑色,而是一种呈现出绝对静止状態的深蓝色冰晶,甚至连周围的光线都被那极度的低温扭曲。 【合成完毕:绝对零度镇静剂】 【备註:这一针下去,別说躁动的脊椎,就连你的更年期都能冻上五百年。 副作用:可能会暂时想喝嗝儿屁。】 没有任何犹豫,凌天反手將那管冷得钻心的药剂狠狠扎进了自己的侧颈动脉。 咔咔咔—— 一股肉眼可见的冰蓝色霜花瞬间以他的脖颈为中心,疯狂地向全身蔓延。 那股正在他体內肆虐的金色热流像是遇到了天敌,在绝对的低温法则下被迫蛰伏。 原本几乎要被撑爆的血管迅速冷却、收缩,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思维都要被冻结的极致冷静。 就在这时,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蜂鸣声再次逼近。 苏沐雪根本没理会夏语冰的阻拦,她再次冲了上来,速度比刚才更快,手中的震盪刀带著必杀的决心,直取凌天的咽喉。 凌天没有躲。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 一声清脆得像是敲击冰川的脆响。 苏沐雪那柄足以切金断玉的高频震盪刀,竟然被凌天徒手抓住了。 確切地说,是被他那只已经完全覆盖了厚厚一层蓝冰的手掌给“冻”住了。 刀锋上原本疯狂震盪的粒子,在接触到那些蓝冰的瞬间,竟然像是陷入了泥沼,震动频率骤降直至完全静止。 “你……”苏沐雪的瞳孔剧烈收缩。 此时的凌天,浑身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冰霜,就连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细碎的冰渣。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散漫的眸子,此刻一半是死寂的冰蓝,另一半却是妖异的暗金。 这股气息…… 这种混乱、强大、却又透著一种漠视苍生的冰冷威压。 苏沐雪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不是恐惧,而是源自上一世记忆深处的绝望本能。 她在那个毁灭的未来见过这股气息。 在那片尸山血海的废墟之上,那个背对著眾生、用这根脊椎抽碎了天空的魔影,身上散发的就是这种味道! 哪怕现在还很微弱,哪怕混杂著可乐的甜味,但本质错不了! “我不会让你回来的……绝对不会。” 苏沐雪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她鬆开了手中的刀柄,整个人向后急退。 凌天刚想开口解释这只是个误会——虽然这误会解释起来可能需要从盘古开天闢地讲起——但他看到苏沐雪的手伸向了怀里。 那里掏出来的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一个红色的、带著復古机械风格的起爆器。 “夏语冰,退后!”苏沐雪厉声喝道,手指已经扣在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上,“为了这一世的太阳还能照常升起,这里的代价,我付得起。” 凌天眼角的余光猛地扫向四周。 在地铁站那几根承重的主支撑柱上,不知何时贴上了一圈不起眼的黑色胶块。 而在苏沐雪掏出起爆器的瞬间,那些胶块上原本熄灭的指示灯,同时亮起了猩红的光芒。 那是“湮灭雷管”。 一种专门用来摧毁地下掩体、能瞬间產生局部塌缩力场的违禁爆炸物。 这女人不是要炸死他,她是要把整个地铁站连同上面的半个街区全部埋葬,把这里变成一座无法挖掘的混凝土坟墓。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从四面八方的柱子上传来。 所有红色指示灯开始进入了最后的疯狂闪烁。 第538章 拆迁办不收雷管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38章 拆迁办不收雷管 那刺眼的猩红光芒像是死神的倒计时牌,伴隨著越来越急促的“滴滴”声,將原本昏暗的地下废墟切割得支离破碎。 十秒,对於普通人来说,只够在绝望中发出一声尖叫,但对於刚刚换了一根“大能脊椎”的凌天而言,这时间够他做一次疯狂的实验。 跑是不可能跑的,湮灭雷管的塌缩力场一旦成型,这方圆五百米的地下空间都会变成一张二维的纸片,再快的身法也跑不过物理法则的坍塌。 唯一的生路,是改写这股能量的逻辑。 凌天根本没有理会远处苏沐雪那张写满“同归於尽”的决绝脸庞,他猛地蹲下身,覆盖著冰霜的右手死死按在脚下扭曲的金属导轨上。 脊椎深处那股刚刚平復的银色能量流,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顺著手臂疯狂涌入铁轨。 既然这列“血肉列车”曾是他的骨肉,那这条承载列车的铁轨,就是他的血管。 “起!” 伴隨著一声低喝,那根距离他最近的混凝土支撑柱猛然震颤,而在银色能量的裹挟下,一枚正在疯狂闪烁读秒的雷管竟然硬生生地从水泥里崩了出来,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呼啸著飞入凌天掌心。 与此同时,凌天左手探入兜里,摸出了一把早就碎得只剩主板和半个外壳的老式直板手机——那是他前两天试图合成“智能板砖”失败后的残次品,唯一的优点就是硬,硬得令人髮指。 还剩五秒。 苏沐雪看清了凌天的动作,虽然她无法理解这个“魔头”为什么要拿个破手机和炸弹玩泥巴,但本能告诉她决不能让他得逞。 “你休想!”她发出一声厉啸,顾不得刚才被气浪震伤的內臟,身形如猎豹般暴起,手中那柄只剩半截的震盪刀直刺凌天手腕。 就在她即將触碰到凌天的瞬间,侧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机括弹射的闷响。 一张泛著土腥味、掛满了倒刺的灰褐色大网,像是从虚空中长出来一般,精准无比地兜头罩下。 那並非普通的绳网,而是用尸油浸泡过的百年金蚕丝,专门用来对付起尸的粽子,韧性极强且带有强烈的麻痹毒素。 “夏语冰!你疯了吗!”苏沐雪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名为“古墓地网弩”的机关死死裹住,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重重摔在碎石堆里。 “我说过,他是我的样本,谁也不能动。”夏语冰推了推鼻樑上满是灰尘的眼镜,手中的重型工程弩还在冒著青烟,语气里透著一股理工女特有的偏执与冷漠。 还剩一秒。 凌天根本没空给夏语冰点讚,他的视野已经完全被系统界面占据。 左手,坚不可摧的工业垃圾。右手,即將释放毁灭动能的高爆雷管。 逻辑重构:动能吞噬、声学转化、因果律硬度、强制扩音。 “给爷叫!” 两掌猛地合十,那一瞬间爆发的光芒並非爆炸的火光,而是一圈肉眼可见的、呈现出诡异波纹状的透明涟漪。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连那一秒的倒计时提示音都消失了。 整个地铁站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那个悬浮在凌天掌心、造型古怪如同加厚版板砖的黑色物体,猛地向內坍缩了一下,原本应该转化为热能和衝击波的湮灭能量,被强行导入了那个仅剩的扬声器模块中。 “翁——!!!” 没有旋律,没有音调,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高频声浪。 那声音就像是有实体一般,化作一道白色的气墙,以凌天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贴在柱子上的其余十几枚雷管甚至来不及引爆,內部的火药结构就被这股高频震动瞬间震成了齏粉。 隧道顶部的监控探头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捏爆,噼里啪啦下起了一阵玻璃雨。 夏语冰惨叫一声,捂著耳朵痛苦地蹲下,即使隔著几十米,她的耳膜也像是被钢针扎穿了一样剧痛。 而被困在网中的苏沐雪更是首当其衝,那种能够震碎灵魂的声波让她眼前一黑,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剥夺了她所有的平衡机能,连那重生的意志都在这不讲道理的物理攻击下摇摇欲坠。 这就是【永不关机的扩音板砖】。 它唯一的逻辑就是:只要我嗓门够大,所有的能量都得听我指挥。 声浪渐渐平息,原本足以毁灭街区的爆炸,就这样变成了一次严重的噪音扰民事故。 尘埃未定,一道身影已经鬼魅般穿过了黑暗。 凌天体內的“绝对零度镇静剂”药效正处於巔峰,他整个人像是一块移动的万年玄冰,没有体温,甚至没有心跳声。 当苏沐雪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时,只觉得后颈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凌天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昏睡穴上,指尖凝聚的寒气瞬间冻结了她颈部的供血神经。 “睡吧,重生者。”凌天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管你上辈子看见了什么,这辈子,剧本归我写。” 苏沐雪眼中的恨意还没来得及消散,便彻底失去了焦距,身体软软地倒了下来。 凌天伸手接住她瘫软的身体,入手轻盈,带著淡淡的血腥味。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苏沐雪后脑枕骨的瞬间,沉寂了半晌的合成系统突然在他视网膜上弹出了一个猩红色的警告框,且疯狂闪烁。 那不是物品鑑定的提示,而是一种类似於雷达锁定的追踪界面。 在苏沐雪的后脑皮层深处,大概三厘米的位置,竟然有一个正在微弱发光的复杂符文。 那符文的结构凌天从未见过,既不属於道家符籙,也不属於现代科技,它像是一只活著的眼睛,正贪婪地吸收著宿主的脑电波。 【警告:检测到高位面信標。】 【物品名称:九幽·魂引骨钉】 【来源解析:该物品並非先天生成,而是被“人为”植入。 它是一个坐標,一个让某种存在能够跨越时空定位到此人的活体导航仪。】 【备註:她不是重生的幸运儿,她是一只被放飞的风箏,线头......不在这个世界。】 凌天原本冷漠的眼神猛地一凝,抱著苏沐雪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风箏? 如果她是风箏,那拽著线把她从未来拉回现在的那个“人”,或者是那个“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让他凌天死,还是......想通过她,找到凌天? “看来,这杯酒比我想像的还要烈啊。” 凌天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废墟里心疼地收拾设备、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夏语冰,不动声色地將苏沐雪扛在肩上,用那一层淡淡的冰霜封住了她后脑的气息波动。 既然是送上门的“导航仪”,那就没道理扔掉。 正好,“夜色”酒吧的地下酒窖里,还缺一个能让他在漫漫长夜里好好研究一下“人体奥秘”的......素材。 第539章 你的记忆里有我的东西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39章 你的记忆里有我的东西 酒窖里的空气混浊且潮湿,带著橡木桶发酵时那种特有的酸涩感。 凌天將昏迷的苏沐雪扔在积满灰尘的实验台上,这姑娘轻得像一片纸,却重重地压在他刚拿回来的那根脊椎命门上。 夏语冰这傢伙,一进地窖就跟回了老家一样,熟练地从她那个像百宝箱一样的战术背包里掏出了一台造型奇特的仪器。 那玩意儿瞧著像是个大號的牙科无影灯,但镜头处却闪烁著某种频率极高的冷紫色幽光。 这就是她引以为傲的“高倍显微探测仪”,按她的说法,这东西能观测到亚原子层面的灵气坍缩。 凌天靠在满是酒瓶的木架上,右手揉著发凉的后颈。 绝对零度镇静剂的副作用上来了,他觉得嗓子眼里冒著一股子香精味儿,还特別想打个带气儿的嗝。 探测仪的镜头缓缓推近苏沐雪的后脑。 显示屏上,杂乱的生物电流被过滤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近乎透明的3d建模图。 在那层粉嫩的皮层组织深处,一个约莫寸许长的菱形晶体正静静地悬浮著。 它不是静止的,而是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在自转,每一次转动,都有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波纹在切割著周围的脑神经元。 那种波动频率,让凌天体內的那根“大能骨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像是两块失散多年的磁铁,在黑暗中拼命地想要咬合在一起。 这玩意儿哪是什么高位面信標,这根本就是老子当年亲手揉出来的东西。 一段模糊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在那个天崩地裂的瞬间,他似乎將某种至关重要的“钥匙”揉碎了,封存在神识的最深处,称之为“记忆锁”。 按理说,这锁应该隨著他的陨落而灰飞烟灭。 可苏沐雪这个倒霉催的重生者,大概是在时空裂缝里捞到了这枚本该消散的碎片,並把它当成了某种“重生的代价”带了回来。 现在的她,就是一个行走的保险柜,而钥匙,就藏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脑子里。 “凌天,这东西的结构太诡异了。”夏语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她指著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求知慾,“它在吸取她的生命能量,以此来维持一种跨维度的信息传输。如果强行手术取出来,她的脑组织会瞬间变成一滩糨糊。” “我有我的办法。” 凌天吐出一口冰凉的寒气,转身走向吧檯。 他从架子最底层摸出了一个落满蛛网的方肩玻璃瓶。 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琥珀色,那是他私藏了许久的【陈年威士忌】,虽然还没到九转金丹的档次,但酒精浓度足以融化大多数灵性杂质。 接著,他从苏沐雪凌乱的髮鬢间,指尖微动,扯下了一根带著淡淡清香的髮丝。 系统界面在虚空中自动弹开,两个半透明的合成栏在酒窖的微光中悄然浮现。 【物品1:陈年威士忌(富含高浓度乙醇,具备极佳的灵性载体性能)】 【物品2:苏沐雪的髮丝(含有目標的遗传信息及微量残留的时空烙印)】 逻辑重构:生物信息定位、神识传导通路、深层意识溶解、回溯锚点建立。 凌天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合。” 两团白光在狭小的空间內猛地碰撞。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只有一种类似蚕食桑叶的细微沙沙声。 片刻后,原本的威士忌瓶子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杯流淌著星空旋涡的奇特液体。 它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散发出幽幽的蓝光,每一滴液体似乎都蕴含著星辰的陨落与新生,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產生一种时空倒错的眩晕感。 【合成完毕:记忆回溯鸡尾酒】 【备註:这一口下去,你可能会看到你太奶奶,也可能会看到世界毁灭。 副作用:严禁酒后驾驶时空隧道。】 凌天捏著苏沐雪的下頜,不顾她无意识的微弱挣扎,將这一整杯带著凉意的“星空”灌了下去。 几乎在药液入喉的瞬间,凌天感到一股强横的吸力从指尖传来。 他的视线开始扭曲,地下室的霉味、威士忌的酒香、夏语冰的惊呼,都在这一瞬间远去。 他感觉自己的神识像是一颗被捲入黑洞的沙砾,穿过了无数破碎的流光溢彩。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地狱。 天穹裂开了无数道漆黑的口子,暗红色的岩浆从云层中倒灌而下,大地在痛苦地呻吟,到处是断壁残垣。 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极高的视角。 低头看去,他看到了一双沾满血污的纤细双手——这是苏沐雪的视角,前世末日发生时的苏沐雪。 在她的正前方,一个浑身被银色流光包裹的男人正傲立在虚空之中。 那人的背影异常伟岸,手中的长剑正不断斩向天空中那些试图降临的狰狞黑影。 那是前世的自己。 他根本不是什么在末日里滥杀无辜的魔头。 凌天看得分明,那个“他”正在用自己的脊椎作为支点,死死地顶住正在崩塌的苍穹,以此为这方世界的螻蚁换取那一线生机。 可为什么苏沐雪会认为他是魔王? 凌天的神识猛地转向苏沐雪视角背后的阴影处。 在那里,就在苏沐雪这具躯壳的身后,虚空微微扭曲。 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正悄无声息地漂浮著,那影子没有五官,却裂开了一个夸张到耳根的狞笑。 一只漆黑的手,正轻轻搭在苏沐雪的肩膀上,黑雾顺著她的脊椎缓缓蔓延。 原来如此…… 凌天心中怒意暴起,正想衝过去看清那黑影的真面目。 突然,一股无法抗拒的逆向拉力自虚空中爆发。 苏沐雪后脑中那个“记忆锁”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捕兽夹,死死地咬住了凌天探出的神识。 周围的血色景象疯狂旋转、固化,原本虚幻的幻境竟在这一瞬间变得比现实还要沉重。 凌天猛然发现,他的意识竟被强行锁死在这片早已毁灭的时空之中,而那黑影的狞笑声,正穿透岁月的壁垒,在他耳畔尖锐地炸响。 第540章 幻境里的熟面孔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40章 幻境里的熟面孔 那种笑声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一柄锈蚀的长矛,贴著识海的边缘疯狂剐蹭,激起阵阵令人牙酸的尖鸣。 凌天眉头紧锁,下意识想要调动那一丁点刚刚恢復的神识,化作重锤强行震碎这片血色天幕。 可他的神识刚刚触及虚空,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凝固的沥青上——粘稠、厚重、且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排斥感。 苏沐雪这女人的潜意识,竟然在恐惧的极压下发生了异变。 整片末日战场不再是流动的记忆片段,而是被压缩成了某种坚不可摧的“记忆晶体”。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段录像刻进了钻石里,除非凌天愿意把苏沐雪的脑袋一起炸成烟花,否则他根本出不去。 这就是重生者的执念吗?硬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 凌天正暗自吐槽,后心处的虚空突然炸裂。 那道模糊的黑影不再仅仅满足於旁观。 它像是察觉到了凌天这个“非法入侵者”,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诡异的折返,漫天翻滚的黑雾在它手中急速压缩,竟凝聚成一柄没有实体、却散发著绝望气息的漆黑“断念刃”。 那一刀劈下的瞬间,整个幻境的尖叫声都消失了。 这一刃不仅是衝著神识来的,它是想直接切断凌天与现实身体的逻辑关联。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剎那,凌天那几乎停滯的感知里,突然闯入了一抹极其微弱但又异常坚韧的凉意。 那是一根针。 虽然在幻境中看不见实体,但凌天能感觉到苏沐雪那剧烈震颤的识海中心,被强行打下了一根定海神针。 原本疯狂收缩、试图將凌天绞碎的记忆晶体,在这股外力的作用下,勉强撑开了一丝缝隙。 是夏语冰那暴力狂在外面动手了?针法不错,就是稍微偏了半寸。 这一丝外部灵力的介入,对於处於绝对孤立状態的凌天来说,就是最好的合成素材。 “既然你这儿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破烂,那我就自己造个门票。” 凌天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身侧那杆在岩浆风暴中摇摇欲坠的残破战旗。 这旗帜浸透了前世不知名强者的鲜血,旗面破碎,只剩下一股不屈的杀伐意。 系统界面在他的瞳孔深处疯狂闪烁,那一抹代表金手指的灿金色光芒,强行拽住了从外界透进来的定魂针灵力,將其与战旗揉碎在一起。 【合成逻辑重构:神识避雷针、单向因果刺、降噪滤镜、主观降维打击。】 “合!”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凌天掌心迸发。 一根约莫寸许长、通体晶莹剔透却闪烁著金属冷光的“破障独角”跃然其上。 那黑影的断念刃正好劈落。 凌天没躲,反而像个疯子一样,举起那枚短小的独角迎了上去。 “鏘——” 没有预想中的神识崩裂。 那枚“破障独角”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吸力。 它就像一个完美的导电器,將断念刃上承载的所有黑暗意志、悽厉哀嚎和混乱逻辑,全部强行导入了自己內部。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用来击碎幻境的,它是用来把对方的仇恨“吸”过来的。 黑影被这股巨大的牵引力带得一个踉蹌,那遮掩真容的黑雾在剧烈的震盪中终於如潮水般褪去。 凌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当黑雾散尽,站在他面前的,並不是什么狰狞的恶魔,也不是什么远古的宿敌。 那是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调酒师制服,马甲扣子扣得一丝不苟,甚至连袖口都带著淡淡柠檬水味道的年轻人。 那是……凌天自己。 只不过,这个“凌天”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慵懒与財迷,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黑洞般的空洞。 黑影“凌天”看著本体,嘴角竟然诡异地向上拉扯,露出一个近乎僵硬的弧度。 那个表情里没有愤怒,反而带著一丝“终於等到你”的解脱感。 “你在这儿,那我又是谁?”凌天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还没等他理清这荒诞的逻辑,眼前的“调酒师”突然抬手,一指点在凌天的眉心。 这一指,没有杀意,却让整个硬化的记忆晶体世界瞬间崩塌。 所有的血色景象、岩浆、战旗,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无数晶莹的玻璃碎片。 凌天的神识没有回到现实中的酒窖,而是隨著这些碎片一起,坠向了一个更深、更黑、甚至连繫统都陷入了短暂静默的虚无之渊。 在那无尽的黑暗下方,有一道从未被触碰过的光芒正在缓缓亮起。 那不是末日的火光,而是一种古老到足以让灵魂战慄的、黄金色的沉重。 凌天感觉到,自己正撞向某种被他亲手埋葬了万年之久的原始秘密,而那个秘密的基座,似乎是由某种他最熟悉的骨骼堆砌而成的。 第541章 別在我的脑子里扎营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41章 別在我的脑子里扎营 那黄金色的光芒並不温暖,反而透著一股让人骨髓发冻的死寂。 在那无尽坠落的尽头,凌天看清了那个“基座”的全貌。 那哪里是什么王座,分明是一座由无数根金灿灿的腿骨、肋骨、脊椎交错咬合而成的尸山。 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繁复到令人作呕的古老铭文,它们在黑暗中无声地嘶吼,散发著一种唯我独尊却又极度孤独的霸道气息。 最顶端,那张空荡荡的座椅正对著他,仿佛在无声地邀请:坐上来,你就完整了。 完整?去你大爷的完整。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度排斥感让凌天瞬间清醒。 他虽然是个只有炼气期的半吊子,虽然记忆像被打碎的豆腐脑,但他很清楚一件事——现在的自己虽烂,却是活生生的“人”,而坐上去,他就会变成某种高高在上却没有任何温度的“概念”。 “老子寧愿在酒吧里调一辈子劣质鸡尾酒,也不坐这种硌屁股的玩意儿。” 凌天心中发狠,他不仅没有顺势落下,反而调动起仅存的那一丝神识,对著自己的神魂核心狠狠地“咬”了一口。 这是一种自杀式的自残。 神识撕裂的剧痛瞬间超越了幻境的压制力,那是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的警报。 【警告! 宿主精神体出现不可逆崩解跡象! 逻辑判定:受到致命威胁。】 【启动紧急强制脱离程序……】 系统的机械音此刻听起来竟如天籟。 眼前的黄金尸山瞬间像碎裂的镜面般炸开,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现实世界嘈杂且刺耳的警报声。 “滋——啪!” 一股焦糊味猛地钻进鼻腔。 凌天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种神识被撕裂的后遗症让他感觉脑仁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搅动,眼前金星乱冒。 视线还没完全聚焦,他就听到了“夜色”酒吧那昂贵的德国进口电子门锁发出的悲鸣。 地下室厚重的合金门此刻正泛著诡异的红光,锁芯位置已经被某种高温射线强行熔断,铁水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根据《城市灵能管理条例》第32条,此处监测到三级以上的违规灵能辐射,我有权强行进入搜查!” 一个冷硬如铁的声音伴隨著大门的轰然洞开传了进来。 那是陆沉。 凌天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股子特有的、仿佛教科书成精了般的刻板气息,除了这位城市监察员別无分號。 陆沉穿著一身毫无褶皱的灰色风衣,手中握著一个类似盖革计数器的黑匣子,那上面的指针正疯狂跳动,发出急促的“滴滴”声,直指躺在实验台上的苏沐雪。 此时的苏沐雪虽然还在昏迷,但刚才那场精神世界的博弈,让她体內潜藏的某种力量失控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丝丝缕缕黑色的气息正像触手一样从她毛孔中渗出,在这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扎眼。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私人酒窖』?”陆沉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大步跨入,手中的仪器直接对准了苏沐雪,“非法拘禁?还是违禁生物实验?” “站住!” 一道倩影挡在了陆沉面前。 夏语冰手里抓著一把用来剔除化石杂质的精钢小锤,虽然脸色苍白,但那股子书卷气里却透著硬茬。 “这位长官,如果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要控告你破坏国家重点科研项目现场。”夏语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速极快且充满了学术权威的压迫感,“我是京大考古系的夏语冰,正在对这件刚出土的『古代灵长类生物样本』进行紧急辐射清理。你也知道,古墓里的东西总是带点奇怪的磁场,你的仪器之所以乱叫,是因为这下面的磁铁矿和样本產生了共振。” “古生物样本?”陆沉眉头微皱,看了一眼那个除了漂亮得过分之外完全看不出哪里像古尸的苏沐雪,“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吗?夏教授。” “是不是侮辱,你可以去向我的导师、也是国家灵能顾问委员会的荣誉主席去投诉。”夏语冰寸步不让,“但在那之前,除非你有搜查令,否则这就是私闯民宅。” 趁著夏语冰爭取的这几秒钟空档,凌天强忍著脑中炸裂般的剧痛,从吧檯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瞳孔深处,那抹尚未散去的黄金余暉骤然大盛。 视线扫过苏沐雪的身体,那股霸道至极的金乌气息瞬间如无形的火焰,將她身上溢出的那些黑色魔气焚烧得乾乾净净,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陆沉手中的仪器尖啸声戛然而止。 “嗯?”陆沉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中的黑匣子,指针诡异地归零了。 就在陆沉这一分神的剎那,他別在腰间的一枚备用感应探头因为刚才破门的震动,“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凌天脚边。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惨白的笑意,顺手抄起吧檯上那半瓶没喝完的劣质琴酒。 这就齐活了。 【物品1:劣质琴酒(含有高浓度酒精与致幻成分,代表混乱)】 【物品2:军用级灵能感应探头(精密的逻辑侦测元件,代表秩序)】 既然你相信数据,那我就给你造个只有数据能看到的“真实”。 “合。” 凌天心中默念,手掌在吧檯下隱蔽地一抹。 没有光效,没有声音。 那半瓶酒和探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灰濛濛的、像是二手菸一样的气雾,被凌天反手扣在了一个喷雾瓶里。 【合成完毕:认知掩盖迷雾(俗称“鬼遮眼”喷雾)】 【效果:在大脑皮层形成逻辑闭环。 既然没看到异常,那就是在打扫卫生。】 凌天毫不犹豫地对著空气按下了喷头。 “滋——” 淡淡的雾气在地下室里瀰漫开来,带著一股发霉的抹布味。 陆沉刚想推开夏语冰,突然眼神一阵恍惚。 他使劲眨了眨眼,原本在他眼中那个充满诡异气息的地下室,瞬间变了模样。 在他的视野里,躺在台子上的不再是昏迷的少女,而是一堆发霉的旧衣物和几个破损的陶罐。 那个拿著锤子的女教授正戴著手套清理上面的霉菌,而那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酒鬼调酒师,正拿著拖把在擦地上的积水。 仪器也不叫了,空气中也没什么灵能波动了,只有一股难闻的霉味。 “奇怪……”陆沉敲了敲手中的仪器,有些困惑地自言自语,“明明刚才数值爆表了。” 他环视了一圈,眼中的警惕逐渐变成了嫌弃。 “虽然没有违禁品,但你们这里的消防隱患很大。”陆沉收起仪器,语气恢復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门锁损坏要及时报备,另外,清理霉菌记得开排风扇,別把自己熏死了。” 说完,这位严谨的监察员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刚才的过激反应感到莫名其妙,转身大步离开了地下室。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夏语冰才像虚脱了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中的小锤子“噹啷”坠地。 “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夏语冰大口喘著气,心有余悸地问道。 “不是迷魂汤,是逻辑补丁。”凌天揉著几乎要裂开的太阳穴,一屁股瘫坐在吧檯后的高脚椅上,“让他相信自己是个尽职尽责但偶尔也会看走眼的普通公务员,比让他相信这里有鬼容易多了。” 他隨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重新投向系统面板。 那个原本在苏沐雪脑后不断闪烁的红色信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绿色的、正在疯狂跳动的二进位代码,直接映射在他的视网膜上。 【坐標解析完成。】 【目標位置:北城区,第三废弃冷库地下二层。】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地点,那是一个活生生的邀请函。 那个在幻境中试图对他挥刀的黑影,在被“破障独角”吸收的瞬间,不得不暴露了自己的老巢。 “看来,这丫头脑子里的东西,只是个中转站。”凌天看著那一串坐標,眼神冷得像冰,“真正的发报机,藏在冷库里。” 他转头看向苏沐雪,正想確认她的状態,瞳孔却猛地一缩。 苏沐雪依旧闭著眼,呼吸平稳,但在她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脖颈皮肤下,隱约浮现出了一些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像血管,反而像是精密的集成电路板,正顺著她的锁骨,一点点地向著心臟的位置蔓延,每一次脉搏跳动,那纹路就亮起一瞬妖异的微光。 第542章 记忆里的「手术台」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42章 记忆里的「手术台」 那光芒並不神圣,反而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躁感。 凌天盯著那些在苏沐雪皮肤下疯狂游走的红线,眉头锁得死紧。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走火入魔,分明是某种极其霸道的“神识寄生阵法”失去了主控端的压制,正如同一群饿疯了的食人鱼,开始无差別地啃噬宿主的经络。 “必须马上送医!”夏语冰一把扔开手里的小锤子,伸手就要去扶苏沐雪的肩膀,“她的体温在失控,再这样下去內臟会衰竭的!” “別碰她。” 凌天伸手拦住了夏语冰,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送去医院?你是想让医生给她开退烧药,还是想让明天的新闻头条变成『变异人现身酒吧』,然后把特调局那一帮子嗅觉比狗还灵的疯子全招来?” 夏语冰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煞白。 作为考古学者,她见过不少诡异的尸体,但面对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异化,那份学术上的冷静早就崩得稀碎。 “那怎么办?就看著她烧成灰?” “凉拌。”凌天嘴上没好气,手上动作却极快。 他並不关心苏沐雪的死活,但这女人身上的红线频率,竟然和他刚才在幻境里感受到的那股黄金尸山的波动產生了共鸣。 那种感觉,就像是失散多年的肢体在隔空呼救——不,不对,不是呼救。 那是愤怒。 一种被人当成废料隨意丟弃、肆意改造的滔天狂怒。 凌天眯起眼,目光落在吧檯角落里那个用来开午餐肉罐头的铁皮工具上。 这玩意儿生满了铁锈,刃口钝得连纸都划不破,平时只能用来给流浪猫开罐头。 “既然是被人像罐头一样封起来的秘密,那就用开罐头的方式找出来。” 刺啦一声。 凌天毫不客气地从苏沐雪还在冒烟的袖口撕下一块布料。 那布料上沾染著浓郁的暗红色灵力,烫得指尖发麻。 【物品1:沾染寄生神识的布料(因果引线)】 【物品2:生锈的铁皮开罐器(概念:暴力破封、指向性开启)】 系统界面在他视网膜上弹出的瞬间,凌天没有任何犹豫,两手猛地一合。 没有华丽的光效,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当他再次摊开手掌时,那个废弃的开罐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造型极其简陋、如同孩童隨手弯折铁丝做成的“司南”。 只是那勺柄並不是指向南方,而是像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死死地昂起头,颤抖著指向了城市的正北方。 【合成完毕:因果寻踪指南针】 【备註:不仅能找到路,还能顺便告诉你,那条路的尽头藏著多大的恶意。】 “北边……”夏语冰凑过来瞥了一眼,迅速掏出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手指在那个考古专用的加密资料库里飞快敲击。 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变了。 “北城区,第三废弃冷库。”夏语冰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见了鬼的惊愕,“这地方在地图上是空白的,但在我们的『非正常遗址』档案里有记录。五十年前,那里是一家掛牌的肉类加工厂,但实际上……是某家名为『长生』的生物研究所的地下设施。”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最诡异的是,这家研究所的所有数据,都在二十三年前的一夜之间被彻底抹除了。连带著当时在该区域活动的所有流浪汉、野狗,全部失踪。” 二十三年前。 凌天摩挲著手中那枚还在微微发烫的铁丝司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个时间点,正好是他上一世被几大宗门围攻陨落、自我封印轮迴的日子。 时间对上了,地点对上了,连这种令人作呕的改造手段也对上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脊椎骨深处的那一丝幻痛正在加剧。 那並不是对回归本体的渴望,而是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就像是一个洁癖患者,得知自己的一截骨头被一群阴沟里的老鼠拖进下水道,並且当成了筑巢的材料。 那个冷库里存的,恐怕根本不是什么能让他恢復实力的“黄金骨”,而是他前世战死后,被那些人像垃圾一样肢解、用於各种噁心实验的“废弃边角料”。 “很好。” 凌天隨手將那枚铁丝司南揣进兜里,眼底的懒散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的杀机,“敢拿我的骨头熬汤,我看这帮人是嫌命太长了。”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只要確定了坐標,剩下的就是单纯的暴力拆迁流程。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一只滚烫的手突然从后方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简直要把凌天的腕骨捏碎。 凌天回头。 只见原本昏迷不醒的苏沐雪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浑浊的、如同死鱼般的灰白。 她的嘴唇极其僵硬地张开,发出的声音根本不是她原本清脆的女声,而是像是三个声带受损的男人在同时嘶吼,声音重叠、摩擦,带著极其严重的电子噪点: “凌……天……” “別去……捡……那些……碎片……” “他……们……在……钓……鱼……” 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的通风管道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回音。 钓鱼? 凌天看著眼前这个被当成传声筒的女人,眼中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反而透出一股让人胆寒的冷静。 既然是钓鱼,那就说明那个冷库里不仅有诱饵,还有等著收杆的渔夫。 但他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这一世的凌天,可不是什么咬鉤的鱼。 他是要把整个鱼塘都炸翻的深水炸弹。 “不管是钓鱼还是炸鱼,借用了別人的嘴说话,至少得先问问主人同不同意。” 凌天没有任何废话,反手扣住苏沐雪那只冰冷僵硬的手腕,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力,径直按向了苏沐雪那正在诡异震动的喉骨。 第543章 別拿我的喉咙当扩音器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43章 別拿我的喉咙当扩音器 指尖下的触感並不像人类的皮肤,倒像是扣在了一根高频震动的工业电缆上。 那种重叠的、带著电子噪点的嘶吼通过苏沐雪的喉骨,震得凌天虎口阵阵发麻。 別拿我的喉咙当扩音器,听著反胃。 凌天眼神微冷,指尖那抹刚刚从幻境中强行拽回、尚未完全驯化的黄金色脊椎精气瞬间凝聚。 他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动作,五指猛地发力,那丝狂暴的金光顺著他的指尖,蛮横地灌入了苏沐雪的咽喉。 “咔——咕!” 苏沐雪的喉咙里传出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像是某种在食管內壁强行凝聚的浆糊被瞬间震碎。 那些重叠的诡异男声还没来得及发出最后的威胁,就化作了一连串毫无意义的乾呕。 这股劲儿有点大,但效果立竿见影。 苏沐雪原本僵硬如铁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瞬间瘫软在凌天怀里。 她脸色从诡异的潮红迅速转为惨白,双眼翻白,彻底陷入了深度休克。 “凌天!你杀了她?”夏语冰惊叫一声,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飞出去。 “死不了,只是把她脑子里那个聒噪的『收音机』给砸了。”凌天隨手將苏沐雪丟回实验台上,甩了甩有些发烫的右手。 “等等,你看这个!”夏语冰顾不得检查苏沐雪的呼吸,指著平板电脑上剧烈波动的频谱曲线,声音发颤,“她后脑皮层下的那个坐標……闪烁频率变快了!就像是,原本连在基站上的手机突然断了网,基站正在疯狂发信號寻找它。” 凌天凑近看了一眼。视网膜中,系统也给出了同步提示。 【警报:监测到高频定位波段,探测范围正以『北城区废弃冷库』为圆心快速扩散。】 【当前锁定状態:搜索中。】 既然对方在钓鱼,鱼鉤空了,渔夫肯定会提竿看看情况。 凌天的目光在狼藉的地下室里扫过,最后落在吧檯下方。 那儿塞著一台早就坏掉的、外壳生满锈跡的小型製冰机,那是上个租客留下来的垃圾,平时只会被凌天用来堆放空的啤酒瓶。 他弯腰,从苏沐雪嘴角残留的血跡中,用纸巾抹了一把那暗红色的、带著粘稠灵力的血痰。 这就是最好的诱饵。 【物品1:故障的小型製冰机(承载容器,代表『冷冻』与『停滯』)】 【物品2:含有寄生神识残留的血痰(核心坐標残留,代表『生命特徵』)】 【合成逻辑判定:属性置换,概念转移。】 【执行强制合成。】 凌天的双手在那堆废铁上重重一拍。 没有预想中的金属摩擦声,只有一股寒彻骨髓的冷气瞬间迸发,又迅速收敛。 原本笨重的製冰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约莫棒球大小、半透明的灰白色肉球。 它在凌天掌心里微微跳动,甚至能隱约看到里面有暗红色的血丝在游走,散发著和苏沐雪身上一模一样的灵压。 【合成完毕:偽装生物核心。】 【备註:一颗会呼吸的『信號放大器』,足以让任何远程监控端產生『目標还在原地打转』的错觉。】 “接著。”凌天隨手把这诡异的肉球拋向夏语冰。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夏语冰下意识接住,被那股滑腻且冰冷的触感惊得差点跳起来。 “把这玩意儿塞进通风管深处。只要它还在跳,那帮躲在冷库里的缩头乌龟就以为苏沐雪还在控制中。”凌天一边说著,一边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阳穴。 夏语冰动作很快,虽然一脸嫌恶,但还是踩著高脚凳把肉球送进了管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凌天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发生了变化。 【锁定状態:已偏离。】 【信號偽装成功,干扰波段已生效。】 “呼……”夏语冰跳下凳子,死死盯著平板电脑,“信號確实变了。它们不再尝试接入苏沐雪的大脑,而是转向了那个核心。不过,我刚才拦截到了一段从冷库方向发射的窄频编码,我正在尝试解密……” 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跃动,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解出来了!这是一条自动检索指令。对方的目標设定……不是苏沐雪,也不是酒吧,而是『携带脊椎异物感的雄性』。他们在找那个……带走了『黄金骨』的人。” 夏语冰抬起头,复杂的目光落在凌天身上。 凌天冷笑一声,刚想吐槽这帮人的效率。 系统界面突然像受到了某种强磁干扰,大片大片的乱码在苏沐雪的后颈处疯狂弹窗。 【深度扫描:检测到隱性编码……】 【编码格式:前世肢解记录仪。】 【內容解析:目標苏沐雪,重生轨跡判定为『人工定向投送』。】 【关联因果:由於宿主残骨(金乌脊髓)被植入其体內,该个体被选定为『导航信標』。】 凌天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 原来如此。 苏沐雪所谓的“重生”,根本不是什么上天的眷顾。 她是一件被精心包装的快递。 那些人肢解了他的前世,把最珍贵的一截脊椎骨变成了鱼饵,再把苏沐雪变成装著这枚鱼饵的导航仪。 他们算准了这种血脉相连的吸引力,算准了自己一定会出现在她身边。 从头到尾,这所谓的修罗场重逢,不过是一场跨越生死的非法捕捞。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指尖。 在那里,那一丝刚回收的、代表著前世傲骨的黄金色光芒,正像一条被激怒的小龙,在他皮肤下疯狂游走,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撕碎那些胆敢褻瀆它主人的杂碎。 既然你们想看鱼上鉤。 凌天闭上眼,指尖那抹金光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脉络,顺著他的手臂倒卷而上。 那就別怪鱼把岸也给掀了。 第544章 我的骨头成了她的导航仪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44章 我的骨头成了她的导航仪 金色的流光不再是温润的暖意,而像是烧红的钢针,顺著凌天的指尖狠狠扎进了苏沐雪后颈那块微微凸起的皮层。 刺啦——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类似电路短路的焦煳味,还混杂著某种陈旧腐朽的灰尘气息。 凌天眼前的视网膜上,系统面板像是被泼了硫酸,大片的红色警告字符如瀑布般刷屏,最后强行凝固在一个不断旋转的解析圆环上。 【“前世肢解记录仪”深度解析中:35%……72%……99%!】 画面砰然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电子地图,而是一幅由无数细碎的白色粉末拼接而成的星图。 那些粉末在虚空中漂浮、聚拢,最终勾勒出一个扭曲的、宛如漏斗状的荒凉遗蹟。 葬仙墟。 凌天对这个地方太熟悉了。 上一世,他就在那片连神魂都能冻结的冻土上,亲眼看著自己的神之躯被那几位所谓的“正道至尊”用镇魂钉寸寸钉死。 “这坐標……不对劲。” 夏语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牙齿打颤的战慄。 她举著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缩放对比,“凌天,这根本不是什么地理坐標,这是『锚点』。你看这些数据流,它们在跳过时间轴。”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这不是重生。苏沐雪原本的意识早就被这根残骨里的信號覆盖了。对方是把她的灵魂当成了『存储盘』,把你的遗骸残骨当成了『导航仪』,精准地投递到了二十三年后的今天。” 所谓的宿命重逢,竟然只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定点清除实验。 凌天看著苏沐雪那张写满痛苦的脸,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 他本想直接伸手把那截不安分的骨头从她脖子里抠出来,但系统界面弹出的橙色感嘆號让他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警告:目標编码已与宿主中枢神经完成“灵能耦合”。】 【暴力拆卸后果:宿主脑组织永久性坏死(活死人化),导航信號將发生自毁式殉爆。】 真是阴损到家的设计。 “拿我当饵,还顺便带了个自爆装置?” 凌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转身走到吧檯最底层的暗格前。 那里堆放著一些连酒客都不屑一顾的杂物:一支毛掉得快禿了的乾枯毛笔,还有一片用来刮酒桶锈跡、边缘早就崩了口的生锈刮鬍刀片。 他把这两件东西並排摆在实验台上,目光掠向指尖。 在那里,三缕刚刚从苏沐雪体內抽离出的黄金色能量正像受惊的小蛇一样乱窜。 这是他前世的“脊髓精气”,哪怕只有一丝,也带著凌驾於这个时代之上的法则。 “刀用来切断联繫,笔用来重写因果。” 凌天轻声呢喃,双手交错,体內的封印在这一刻微微鬆动,带起一阵震得耳膜生疼的嗡鸣。 【物品1:生锈的刮鬍刀片(特质:锋利、被遗弃的决绝)】 【物品2:乾枯的毛笔(特质:书写、法则的延伸)】 【素材:残骨能量x3格(前世之傲、金乌本源)】 【合成逻辑:因果剥离,瞒天过海。】 刺目的金光瞬间吞噬了那片锈铁和禿笔。 当光芒散去,凌天手中出现了一柄造型诡异的短刃。 它有著毛笔的漆黑桿身,刃部却是一片薄如蝉翼、半透明的金色锋刃,表面隱约可见无数繁杂的符文在生灭。 【合成完毕:欺天剔骨刀】 【备註:既不伤血肉,也不毁神魂,只负责切断那些不该存在的“缘分”。】 凌天一步跨到苏沐雪身后,左手按住她的天灵盖,右手持刀,在离她后颈皮肉约莫三寸的虚空处,毫无徵兆地横向一抹。 没有鲜血喷溅。 但在夏语冰的眼中,隨著这一刀划过,苏沐雪颈后那串疯狂跳动的红色二进位坐標竟然像是一根被剪断的琴弦,发出一声只有灵觉敏锐者才能听到的刺耳崩裂声。 “啊——!” 苏沐雪原本沉寂的身体猛地向后仰折成一个惊人的弧度,双眼里那层死鱼般的灰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暗金色光芒。 那光芒苍凉而高傲,仿佛某种沉睡了万载的古老意志被这一刀劈开了裂缝,正隔著岁月的长河,冷冷地注视著这个狭窄的酒吧地下室。 夏语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震得连连后退,最后颓然撞在酒架上,满目惊骇。 凌天却浑然不觉,他只是冷冷地盯著那双暗金色的眸子。 这种感觉,像极了在照镜子。 但就在苏沐雪即將开口说话的瞬间,原本死寂的酒吧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极不和谐的撕裂声。 那是一串急促、刺耳且带著浓重火药味的剎车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仿佛一把尖刀,瞬间扎穿了酒吧外的偽装。 第545章 临时演员的职业操守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45章 临时演员的职业操守 那种像是把指甲在黑板上狠狠刮过的剎车声还在耳膜里迴荡,紧接著就是“砰”的一声巨响。 酒吧原本厚实的橡木大门被暴力踹开,门锁崩断的弹簧片飞过半个大厅,叮噹一声掉进了洗杯池里。 凌天眉头微皱,手指下意识地在吧檯大理石檯面上敲了两下。 这扇门是他上个月刚换的,当时还特意嘱咐木匠刷了三层清漆,说是能防潮,现在看来防不住这帮没礼貌的野蛮人。 门口涌进来的冷风夹杂著浓重的橡胶焦糊味。 三个穿著黑色战术风衣的男人鱼贯而入,动作整齐划一,显然受过某种缺乏美感但高效的训练。 为首那人是个光头,左脸颊上有一道蜿蜒到耳根的暗紫色疤痕。 他手里端著个类似盖革计数器的黑色方盒子,那玩意儿正对著通往地下室的暗门方向,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赵昆。异能局负责“回收”作业的清道夫。 凌天认得这张脸,当然,是在那个已经被他切断的、属於前世的记忆碎片里。 这傢伙是个典型的猎犬,鼻子灵,脑子直,咬住就不鬆口。 “无关人员退散。异能局办事。” 赵昆的声音像是含著一口沙砾,眼神阴鷙地扫过空荡荡的酒吧大厅,最后死死锁定了站在吧檯后的凌天。 那根在他手里疯狂颤动的指针,正倔强地指向凌天身后的地板——那里正是地下室的入口。 “老板,你们这儿的欢迎仪式挺特別啊。”凌天慢条斯理地抓过手边一块泛著酸臭味的抹布,假装擦拭著面前的一滩水渍,实则手指微不可察地在台面下那柄刚刚收起的“欺天剔骨刀”刀刃上一抹。 指尖沾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金色余烬——那是刚刚从苏沐雪身上切下来的“坐標残影”。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顺势抄起了吧檯內侧一瓶只剩一半的劣质威士忌。 这是上周有个失恋的大学生落下的,勾兑的酒精味重得能当消毒水用。 时间只有几秒。 赵昆的脚步声很重,距离吧檯只有不到五米。 凌天垂下眼帘,视线聚焦在手里那两样毫无关联的垃圾上。 【物品1:半瓶劣质勾兑威士忌(特性:挥发性极强、廉价的迷醉)】 【物品2:浸满陈年酒渍的抹布(特性:污秽、遮掩、人味混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素材:剥离的坐標残影(特性:虚假的信號源)】 【合成逻辑:以酒气挥发扩散信號,以污秽掩盖真实,製造“移动的活体错觉”。】 【执行合成。】 掌心微热,没有光效,只有一股极其刺鼻的酒精与餿味混合的气息瞬间炸开。 那团令人作呕的湿润物体在他掌心成型,手感像是一块刚从福马林里捞出来的海绵。 【合成完毕:醉酒的幽灵信標】 【备註:这东西散发的信號波段,能让任何探测器以为它是“那个刚喝多了正在跑路的目標”。】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暗门处传来一声脆响。 “哎呀!” 夏语冰手里捧著一瓶贴著金標的红酒,像是被赵昆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嚇到了,脚下一滑,那瓶標价五位数的一九八二年拉菲脱手飞出。 啪嚓——! 暗红色的酒液在赵昆脚边炸开,玻璃渣飞溅。 浓郁的酒香瞬间冲淡了原本的焦糊味。 “你干什么!这可是……”赵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视线被那炸裂的酒瓶吸引了一瞬。 好助攻。 虽然这瓶酒是凌天用来充门面的假货,里面装的是葡萄汁兑二锅头。 就是这一瞬的视线盲区。 凌天手腕一抖,指尖那团湿漉漉的“信標”借著柜檯的遮挡,像一颗出膛的软木塞,精准地贴著地面滑出了大敞的店门。 恰好此时,街道上一辆正在收运垃圾的巨型卡车轰鸣著发动,液压机压缩垃圾的巨大噪音完美掩盖了物体落地的轻响。 那个“信標”准確无误地黏在了垃圾车满是油污的底盘大樑上。 滴——滴——滴滴滴滴! 赵昆手中的黑色方盒子突然发出一阵急促到变调的警报,原本指向地下室的指针像是发了疯一样,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迴环,死死指向了门外那辆正在加速驶离的垃圾车。 “信號移动了!速度很快!” 赵昆脸色骤变,那一脸阴鷙瞬间化为狂躁。 他猛地推开挡路的椅子,根本顾不上管那个一脸惊恐打碎酒瓶的女人和那个看著像是个废物的酒保。 “该死,她用了遁术!追!” 三个黑风衣像是三股黑色的旋风,卷著满地的碎玻璃渣,头也不回地衝出了酒吧大门,跳上那辆还没熄火的越野车,朝著满载剩饭剩菜的垃圾车咆哮著追去。 凌天看著越野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並没有立刻放鬆。 他先把抹布扔进水池,然后慢条斯理地绕出吧檯,走到大门口,將那扇摇摇欲坠的橡木门用力关上,反锁,再掛上了“暂停营业”的木牌。 “配合得不错。”凌天回头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心疼地用手指蘸“红酒”尝味道的夏语冰,“別尝了,那是葡萄汁加朗姆,喝不死人。” “我是在心疼瓶子!”夏语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瓶子真是古董!” 凌天没理会她的抱怨,快步走向地下室。 危机看似解除,但他右眼皮一直在跳。 刚才那合成的“信標”虽然能骗过机器,但骗不过真正的直觉。 赵昆那伙人反应过来只是时间问题,在那之前,必须彻底搞定苏沐雪身上的隱患。 地下室里依旧瀰漫著那种古怪的静謐。 凌天刚踏下最后一级台阶,脚步猛地一顿。 原本躺在实验台上一动不动的苏沐雪,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她背对著楼梯,脊背挺得笔直,姿势僵硬得像是一尊刚刚出土的陶俑。 那头原本柔顺的长髮无风自动,丝丝缕缕地漂浮在半空,像是无数触手在贪婪地捕捉著空气中的灵气。 “苏沐雪?”夏语冰跟在后面,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但凌天看得很清楚,苏沐雪的双手正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渗出丝丝血跡,仿佛这具身体的主人正在试图掐死寄生在体內的某种东西。 “不是切断了吗……”凌天瞳孔微缩。 他看到苏沐雪的后颈处,那道原本应该癒合的“因果切口”此刻正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那不是血色,而是一种沉重、压抑的暗金色。 那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正在疯狂地向外顶,试图衝破苏沐雪的皮肤,就像是一颗发芽的种子要顶开压在头顶的巨石。 “嗬……嗬……” 苏沐雪突然张开了嘴。 传出来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只有在古战场上才能听到的金戈铁马般的肃杀,完全是一个成年男性的嗓音。 “竖子……尔敢断吾……道標……” 那声音不像是通过声带震动发出的,更像是直接在凌天的颅骨內炸响。 凌天感觉心臟猛地一缩,体內被封印的血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天敌,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那是前世仇敌留下的后手。 那截被植入苏沐雪体內的残骨里,竟然还藏著一缕那帮老不死的残魂意志! 第546章 这波合成稳赚不赔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46章 这波合成稳赚不赔 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成了冰冷的生铁,压得人肺部生疼。 苏沐雪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瞳仁,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的星云,透著一股视万物为草木的漠然。 “吾问你,人在何处……” 那沙哑的男声再次在凌天脑海中炸响,震得他牙根一阵酸麻。 这声音里带著一种上位者的威压,像是要强行掰开他的天灵盖,把那个名为“搜魂”的鉤子探进去。 凌天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眼神里没半点畏惧,反而透著一丝被吵醒后的烦躁。 他没心思跟一个死剩下一缕念头的投影敘旧。 他在杂物堆里翻找了一下,指尖触碰到一个冷冰冰的塑胶柄——那是夏天用来打苍蝇、早就因为受潮而漏电的破旧电蚊拍。 这玩意儿还是他前几天从隔壁超市打折堆里顺回来的。 他又俯下身,从苏沐雪脚边的地板上捏起一张被刚才的灵压震碎、沾著她颈间血跡的黄色符纸。 那是苏沐雪之前试图自保时留下的残片。 “废话真多。” 凌天低声嘟囔了一句,隨手將这两样怎么看都不搭界的垃圾往虚空中一送。 【物品1:漏电的电蚊拍(特质:持续的高压脉衝、劣质的塑胶感)】 【物品2:沾血的聚灵符残片(特质:因果媒介、不稳定的灵力迴路)】 【素材:残存的杀意(提取自空气中敌方的威压)】 【合成逻辑:以电流为载体,以因果为锁链,製造针对神识的物理束缚。】 系统的半透明面板在视野中飞速跳动,那一抹熟悉的金光再次闪过。 手中的重物感让凌天五指微微一沉。 那是一副造型极其粗獷的长枷,通体呈现出一种焦黑的金属质感,表面缠绕著密密麻麻的半透明丝线,这些丝线里甚至还能看到细微的蓝色电弧在跳跃。 【合成完毕:神识导电枷锁】 【备註:管你是上古大能还是隔壁老王,只要还没修成不灭金身,这玩意儿就能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神识蹦迪。】 凌天一步跨出,身形快得像是一道模糊的残影。 在苏沐雪——或者说那个附身者——反应过来之前,那副黑色的枷锁已经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死死扣在了苏沐雪那纤细得过分的手腕上。 “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瞬间盖过了那沙哑的质问。 苏沐雪全身剧烈颤抖起来,那抹试图衝破她皮肉的暗金光芒像是遇到了克星,在电流与符文的双重绞杀下,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哀鸣,被硬生生地从她的中枢神经末梢被驱赶了出来。 凌天能感觉到那股意志的愤怒与不甘,它在苏沐雪的血管里疯狂逃窜,最终被高压电流逼到了她的右掌心,形成了一个疯狂跳动的金色肉球。 “出来。” 凌天並指如刀,对著那团肉球虚空一引。 一缕灰黑色的烟雾夹杂著暗金碎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从苏沐雪的毛孔中吸出,最终凝固在凌天的掌心,化作一颗核桃大小、半透明的灰色结晶。 隨著这东西离体,苏沐雪瞳孔中的星云瞬间溃散,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 一旁的夏语冰赶忙衝上去,堪堪扶住了她。 凌天没去管她们,他的视线死死盯著手中的结晶。 【检测到高纯度记忆碎片,开启数据提取功能……】 识海中,那一幅幅破碎的画面飞速重组。 不再是那种模糊的幻觉,而是一份清晰得近乎冷酷的名单。 顾家、赵家、林家…… 一共七个名字,像是烙印一样呈现在系统面板上。 凌天看著这些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原来在这个看似平静的都市丛林里,竟然潜伏著这么多渴望分食“大能遗產”的豺狼。 他们把苏沐雪当成移动的导航仪,把这截残骨当成敲开藏宝库的钥匙,却唯独没算到,钥匙的主人已经回来了。 “这波合成,確实稳赚不赔。” 他隨手捏碎了那枚结晶,残余的因果灵力像烟花一样消散在空气中。 “她……她怎么样了?”夏语冰颤声问道,她的手按在苏沐雪的脉搏上,脸色苍白得厉害。 凌天走过去,目光扫向苏沐雪的后颈。 原本焦黑、丑陋的二进位编码痕跡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淡淡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印记。 那印记看起来像是一个蜷缩著的太阳,边缘隱约有三只足的飞鸟形状,正透著一股温润的微光。 那是属於他的气息,金乌本源的印记。 凌天眉头微微一挑。 他发现,周围空气中游离的那些稀薄灵气,此刻正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速度向这个印记匯聚,就像是在沙漠中出现了一个微型的龙吸水漩涡。 更诡异的是,这些被吸进去的灵气,在经过印记过滤后,竟然转化成了一种极为纯粹的生机,顺著某种若有若无的联繫,悄无声息地反馈到了他的体內。 原本被自我封印压制的经脉,因为这股细微能量的注入,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能听到的、贪婪的欢鸣。 凌天站在狭窄的地下室里,感受著这种不劳而获的馈赠,视线却不自觉地投向了头顶。 酒吧外的老街依然静謐,但那种被灵气波动吸引而来的、若有若无的窥视感,正变得越来越浓郁。 这枚印记,似乎並不打算让他安安稳稳地当个酒鬼。 第547章 人形充电宝的自我修养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47章 人形充电宝的自我修养 地下室里的温度正在以一种极不科学的速度飆升,空气中的水分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巨兽瞬间吸乾,呼吸进肺里都带著一股火烧火燎的焦灼感。 凌天眯起眼,看到苏沐雪后颈那个指甲盖大小的金乌印记正变得通红,边缘处甚至隱约有细微的赤红火星在蹦跳。 那是灵气浓度在短时间內被强行抽乾后,產生的空间摩擦反应。 再这么下去,不出半分钟,这间好不容易装修好的地下室就能变成一个大型焚尸炉。 他嘖了一声,顺手抄起吧檯上那只还没来得及清洗的不锈钢调酒壶,又从旁边角落的保温箱里拽出了半桶原本打算给冷柜除霜用的工业用冰块。 这些冰块透著股化学试剂的刺鼻味,但胜在够冷。 他的指尖还残留著刚才捏碎结晶时留下的一抹暗金光。 【物品1:不锈钢调酒壶(特性:良好的热传导、密闭空间)】 【物品2:半桶工业用冰块(特性:极寒、杂质混杂)】 【素材:回收的脊椎金光(特性:同源引力、高阶压制)】 【合成逻辑:利用冰块的极寒作为基底,不锈钢为传导介质,融入金乌本源的引力,製造出定向物理降温与能量锚定。】 执行合成。 手中的调酒壶瞬间变得沉重,壶身表面的拉丝纹路被一层湛蓝色的寒霜覆盖,原本普通的盖子演变成了一个带有精密探针的复杂底座。 寒气从指缝渗出,冻得凌天眉头微挑。 【合成完毕:寒髓定灵仪】 【备註:虽然它看起来像个高科技骨灰盒,但它的散热效率足以让一个发烧的元婴老祖原地感冒。】 凌天没理会系统那间歇性发作的吐槽,两步跨到苏沐雪身后,反手一扣,直接將那冷得掉渣的定灵仪按在了她滚烫的后颈上。 滋——! 像是一块烙铁掉进了冰水里,大团白色的水蒸气瞬间瀰漫开来。 苏沐雪发出一声无意识的闷哼,原本剧烈颤抖的身体猛地僵住,那些正打算自燃的赤红火星像是遇到了克星,在湛蓝色寒气的覆盖下,迅速转化为温和的乳白色流光。 这些流光不再疯狂乱窜,而是顺著定灵仪的引导,通过苏沐雪的颈椎穴位,如同涓涓细流般重新注入她近乎乾枯的经脉。 凌天站在那儿,单手按著定灵仪,感受著那股狂暴的力量在手掌下逐渐变得驯服。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在驯养一只原本想要咬断你喉咙的野兽,此时它却不得不因为这股外来的冰凉感而舒爽得眯起眼。 苏沐雪的长睫毛颤了颤,那双原本充斥著暗金星云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逐渐聚焦。 凌天正要撤手,却发现苏沐雪的身体猛地绷紧,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恐和……迷茫。 这种感觉不对劲。 凌天感觉到自己的识海深处產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拉扯感。 那是他原本沉寂如深渊、广袤如星空的识海,此刻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被人丟进了一粒石子,泛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苏沐雪正死死盯著他,或者说,正通过某种他赋予的印记,感知著他的內在。 在她的视界里,眼前这个穿著廉价围裙、浑身酒气的废材调酒师,体內竟然隱藏著一个足以吞噬一切光的恐怖黑洞。 那种浩瀚与古老,让她作为重生者的那点“先知”认知瞬间碎成了齏粉。 凌天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频率极快,带著逻辑崩溃后的战慄。 在他原本的“剧本”里,苏沐雪此时应该跳起来想办法杀了他,或者至少该离他远点。 但现在,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杀意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违和感”的逻辑死循环。 一个要毁灭世界的魔头,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如神祇般深不可测却又诡异平静的识海? “凌天,別忙著跟病人深情对视了,有麻烦上门了。”夏语冰冷冰冰的声音从吧檯上方传过来,打断了这种古怪的沉默。 她手里抓著个闪烁著红光的便携探测器,那上面的波形图抖得像是得了癲癇。 “就在刚才,灵气暴走的那个瞬间,至少有七个坐標点锁定了我们。频率波动很大,不是普通的调查员。”夏语冰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过,报出了一串名字,“那是之前名单上的异能家族先遣队。他们把这儿当成灵气復甦的火山口了,正呈包围圈压过来。最多三分钟,你的酒吧门口就能停满黑色商务车。” 凌天鬆开按在定灵仪上的手,將其收进系统空间。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苏沐雪。 苏沐雪此刻正扶著实验台,大口喘著气,脸色依旧惨白。 她听到那些家族的名字时,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仇恨。 “三分钟够我喝杯酒了,但不够他们赔我的门。” 凌天嘟囔著,反身在地下室的杂物堆里翻找起来。 他拖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里面堆满了大半年前酒吧装修剩下的过期霓虹灯管,红的绿的紫的,配色俗气得让人想吐。 他又从吧檯底下翻出半瓶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过期变质的烈性伏特加。 那酒液浑浊,瓶塞都已经腐烂了一半。 【物品1:过期的霓虹灯管(特性:不稳定的光频率、廉价的装饰感)】 【物品2:过期的烈性伏特加(特性:极高的挥发率、混乱的酒精分子)】 【合成逻辑:以酒精挥发物为介质,將霓虹灯的光线频率扭曲,形成大范围的视觉与灵压偏转干扰。】 金光微闪。 一盘巴掌大小、通体透明却散发著七彩流光的阵盘出现在凌天手中。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个劣质的迪厅旋转灯泡,甚至还在发出一阵阵廉价的“嗡嗡”声。 【合成完毕:七彩幻光阵盘】 【备註:它不能杀敌,但它能让路过的苍蝇都觉得这儿其实是一家正在装修、由於线路老化正在漏电的破烂理髮店。】 凌天拎著阵盘,快步走出地下室。 他路过吧檯时,顺手把那块酸臭的抹布又搭在了肩膀上。 他推开酒吧那扇破旧的木门,街道上的风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在不远处的路灯阴影下,他已经能看到几条迅速靠近的黑影,那些是属於异能者的灵压,在黑暗中像是刺眼的探照灯。 他漫不经心地爬上梯子,把那个“迪厅灯泡”塞进了招牌后面。 隨著一阵细微的咔噠声,阵盘启动。 原本从酒吧內溢散出的、让那些世家高手趋之若鶩的温润灵压,在经过这玩意儿的过滤后,瞬间变成了一种嘈杂、紊乱、充满工业污染气息的电磁干扰波。 从街角看过来,整座酒吧原本引人注目的神秘感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印著“夜色”二字的招牌开始不规则地狂闪,伴隨著“滋滋”的漏电声和一股浓郁的劣质酒味,活像是一个因为交不起电费而即將倒闭的低端娱乐场所。 那几个衝到近前的黑影猛地停住了脚步,疑惑地打量著四周。 在他们的感知里,刚才那个“灵气火山”像是突然熄火了,只剩下一堆散发著臭气的电渣。 凌天蹲在梯子上,从兜里摸出一根乾瘪的香菸,没点火,只是叼在嘴里。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些在街角徘徊的“猎犬”,眼神里带著一种看戏的慵懒。 就在这时,老街尽头的黑暗中,一个骑著破旧电动车的影子慢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那人穿著一身显眼的亮黄色雨衣,车后座的保温箱上贴著斑驳的胶带。 电动车慢吞吞地停在酒吧门口,支架放下的刺耳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那名快递员从车上下来,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看那块闪烁著七彩烂光的招牌,然后一脸怀疑地走向了那扇紧闭的橡木门。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第548章 这份快递不太对劲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48章 这份快递不太对劲 凌天从梯子上慢吞吞地爬下来,看著面前这个被劣质霓虹灯晃得直揉眼睛的快递小哥。 那小哥穿著被汗水浸透的黄色马甲,嘴里不知嘟囔著哪里的方言,显然对这家看起来隨时会因为漏电而爆炸的酒吧没什么好感。 他从保温箱里掏出一个被黑色防水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隨手往凌天怀里一塞。 “夜色酒吧,凌先生是吧?签收一下,没单子,人托我送的。”小哥甩了甩手,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转头跨上那辆嘎吱作响的电动车,一扭电门消失在街角。 凌天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包裹。 一股淡淡的、像是高压电击穿空气后的臭氧味,混杂著某种有机物焦糊的腥气,顺著包裹缝隙钻进鼻腔。 这味道让他本能地觉得牙根有些发冷。 【检测到异常辐射源。】 【解析中……检测到活性残留:前世残损皮肤组织(完整度0.01%)。】 【警告:检测到远程共鸣波频,载体正处於“血脉引燃”预热状態。】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凌天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前世的皮? 他隔著黑色的胶带,指尖似乎能感受到里面那块组织正隨著某种韵律微微震颤。 这不像是礼物,更像是一枚定时炸弹。 就在此时,街道尽头那辆一直熄火停靠的黑色越野车內,突然透出一抹极其隱晦的灵力波动。 凌天感觉到体內的血液猛地沸腾起来,这种热度不是由內而外,而是手中的包裹像是一个强力磁铁,正试图隔空拽出他的脊髓和生机。 每一根汗毛都在疯狂预警,那种被宿命锁定的战慄感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沈家的人,还真是喜欢这种老掉牙的引爆方式。” 凌天冷哼一声,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抹,一柄薄如蝉翼、透著惨白骨质光泽的小刀悄然滑入掌心。 【欺天剔骨刀(临时具现):专门用於剥离因果纠缠的短时態法则工具。】 他没去拆包裹,而是对著身前的虚空划出一道近乎透明的弧线。 原本虚无的空气中竟然发出了“崩”的一声脆响,仿佛一根拉满的琴弦被瞬间切断。 那种血液沸腾的灼烧感瞬间熄灭,手中的包裹恢復了死寂。 沈锋,这个名字浮现在凌天的脑海中。 虽然没见过面,但这种阴鷙狠辣、不计后果的试探风格,除了沈家那个专门干脏活的行动组长,大概也没別人了。 凌天反手撕开包裹的塑料外壳,里面露出一块被封在玻璃器皿里、已经碳化发黑的残皮。 “拿我的皮来炸我的店,这波羊毛不出在羊身上,我都觉得亏。” 他隨手抹掉玻璃器皿上的封条,眼神扫过脚边的塑料包装袋和那块焦糊的残皮。 合成。 【消耗系统能量:2格。】 【物品1:带有因果残留的快递塑料外壳(特性:物理承载、由於长期接触產生的方位惯性)。】 【物品2:前世残损皮肤组织(特性:高阶血脉、因果核心)。】 【合成逻辑:以残皮为雷达基站,以包裹外壳为定向天线,利用未散的余热反向追踪操控源。】 金光在凌天指缝间一闪而过。 原本散乱的垃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暗色胶皮包裹的圆盘。 圆盘中心,一枚由炭黑色皮肤纤维凝成的指针正疯狂旋转,最后猛地停住,死死指向了城郊方向。 指针的末端,甚至刺穿了阵盘边缘的虚空,带出一丝丝焦灼的烟雾。 “找到了。沈家的秘密仓库吗?” 凌天正打算动身,耳边却传来一阵细微的电磁干扰声。 他回头看向酒吧內部。 苏沐雪正站在吧檯后方,她后颈处的金乌印记明亮得有些刺眼。 她似乎还没从刚才的虚脱中完全恢復,但眼神却死死盯著虚空中的某个点。 隨著她的视线扫过,酒吧內那些原本因为七彩幻光阵而闪烁的霓虹灯,频率突然变得整齐划一。 空气中的带电粒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聚拢,形成了一层肉眼难见的电荷幕墙,將整个酒吧包裹得严严实实。 “怎么回事?”夏语冰看著手里彻底黑屏的探测器,惊叫道,“外界的所有信號,包括红外和超音频,在接近酒吧十米范围时全被『吃掉』了!” 凌天眉头微挑,这姑娘的觉醒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她竟然能通过自己给她的印记,本能地屏蔽外界的电子侦察。 但也正因如此,外面的那些“猎犬”恐怕要坐不住了。 这种绝对的信號真空,在特种作业眼里,就是最明显的攻击信號。 果然,凌天感觉到几股凌厉且不加掩饰的杀机正从酒吧后巷迅速逼近。 “啪嚓”一声闷响。 酒吧后侧的高窗被利刃瞬间切开,切口平整得犹如镜面。 几道穿著紧身作战服、戴著全覆盖式战术头盔的蒙面黑影轻巧地翻进室內。 他们手中握著一种震动频率极高、刃口泛著幽蓝寒光的短刀。 那是高频震盪刀,异能组织专门用来切割灵力屏障的制式装备。 凌天站在明暗交替的阴影里,看著这几个把自己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干员,並没打算动用体內的那丁点被封印的法力。 他嘆了口气,隨手从旁边的酒架上抓起了一只空的龙舌兰酒瓶,指尖在瓶底轻轻一弹。 这身酒鬼的行头,短时间內看来是脱不掉了。 第549章 酒保的日常格斗术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49章 酒保的日常格斗术 那几个全副武装的黑影显然没把一个拎著酒瓶的酒保放在眼里。 为首的一人手腕微转,高频震盪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令人牙酸的嗡鸣,直奔凌天的咽喉。 动作干练、狠辣,是標准的军用格杀术,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 凌天甚至没那个兴致去躲。 他的左手在吧檯上一抹,抓起一把平时用来给果汁做造型的【彩色塑料吸管】,右手顺势抄起旁边那袋才拆封、还没来得及倒进罐子里的【精製海盐】。 “这么好的盐,用来做玛格丽特多好,非得用来醃咸鱼。” 凌天心头闪过一丝惋惜,两手在身前猛地交错。 【物品1:彩色塑料吸管(特性:中空结构、气动布局)】 【物品2:精製海盐(特性:晶体硬度、脱水性)】 【合成逻辑:將盐晶体极度压缩填充至吸管內部,重构分子排列,赋予其如钻石般的硬度与针对软组织的渗透性。】 合成,无需读条。 那一瞬间,凌天手中原本软塌塌的塑料管变成了数枚通体晶莹、泛著寒光的利刺。 他手腕抖动,如同在调製一杯最烈性的“b-52轰炸机”,动作优雅且富有韵律。 几道微不可察的晶光从他指尖弹射而出,並没有直接迎击对方的震盪刀,而是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钻进了那些特工战术护甲连接处的缝隙。 噗、噗、噗。 没有鲜血飞溅的夸张场面,只有几声沉闷的入肉声。 那是特工手肘、膝盖的关节囊被瞬间刺穿的声音。 高浓度的压缩盐晶在接触体液的瞬间爆发出的脱水剧痛,足以让一个受过严格抗刑讯训练的成年人瞬间休克。 冲在最前面的特工身体猛地一僵,膝盖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以一种滑稽的姿势跪倒在地,手中的震盪刀哐当一声掉在木地板上,把那块凌天最喜欢的復古地砖砸了个白印。 后面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同样的晶体刺已经精准地封住了他们的行动关节。 几秒钟內,原本杀气腾腾的突击队就像是被抽了发条的玩偶,瘫在地上除了抽搐发不出半点声音。 “清理费谁出?”凌天看著地板上的划痕,眉头刚皱起来,一股灼热的气浪便透过破碎的后窗轰然袭来。 轰——! 这股热浪不是普通的火焰,它带著令人窒息的灵压,那是修行者用真元催动的异火。 酒吧后墙的壁纸在瞬间捲曲焦黑,木质酒架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瓶中的酒液因高温沸腾而炸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昂贵酒精混合著焦炭的刺鼻气味。 外面的沈锋显然没打算留活口,既然突击队没动静,那就连人带店一起烧成灰。 “真是个败家子。” 凌天正准备动用点“私房钱”——那点可怜的解封灵力来灭火,一道纤细的身影却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是苏沐雪。 她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眸此刻却亮得嚇人。 面对铺天盖地卷进来的火舌,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张开了双臂,后颈处的皮肤下一片赤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甦醒。 “找死……”凌天刚要伸手拉她,动作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那些狂暴的异火在接触到苏沐雪周身一米范围时,像是遇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吸尘器。 原本肆虐的火舌居然温顺地扭曲了形態,化作一条条赤红的能量流,疯狂涌入她的掌心。 她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著足以把钢铁融化的高温。 “这女人的金乌血脉……是被饿醒了吗?” 凌天眼皮跳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看到,隨著火焰的吸入,苏沐雪掌心中正在迅速凝聚出一颗极其不稳定的高能火球。 那玩意儿的顏色已经从赤红转为暗紫,恐怖的能量密度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视像扭曲。 但苏沐雪显然控制不住这股力量。 她的手臂开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渗出了细密的血珠,那是经脉即將被撑爆的前兆。 “既然吃了,就別吐在家里。” 凌天一步跨出,右手並未用力,只是轻轻搭在了苏沐雪颤抖的右肩上。 那一瞬间,苏沐雪感觉一股清凉而霸道的神识强行切入了她混乱的识海,像是一双精巧的大手,瞬间接管了那团即將在她手里爆炸的能量球。 “瞄准,发射。”凌天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教新手如何倒酒。 那一丝神识引导著苏沐雪的手臂猛地向上一抬,隨后重重推出。 那颗暗紫色的火球並没有直线飞出,而是被凌天赋予了一个诡异的旋转弧度,它穿过破碎的后窗,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像是一枚长了眼睛的巡航飞弹,精准地砸向了停在巷口的那辆黑色越野车。 那辆经过防爆改装的越野车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辆车被炸得离地三尺,翻滚著砸向路边的垃圾桶。 火焰如同烟花般炸开,將漆黑的小巷照得亮如白昼。 就在这股能量爆发的瞬间,一直躲在柜檯后的夏语冰猛地抬起头,手指在终端上飞速敲击。 “数据不对!”她看著屏幕上跳动的一组绿色波形,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就在苏沐雪释放能量的同时,凌天你的身体机能……上升了0.3%!你们之间形成了一个能量闭环!” 凌天没理会夏语冰的惊呼,但他自己感觉到了。 隨著那颗火球的炸裂,一股极其精纯、经过提炼后的暖流顺著他搭在苏沐雪肩膀上的手,反哺回他的体內。 那感觉,就像是喝了一口陈酿百年的灵酒,让他原本乾涸枯竭的经脉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滋润。 这女人不仅是个充电宝,还是个带自动过滤功能的快充头? 凌天若有所思地收回手,看著苏沐雪软软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转身走出后门,踢开几块还在燃烧的废铁,径直走向那辆底朝天的越野车。 车门已经被高温熔化变形,凌天像撕开易拉罐一样单手扯开车门,把浑身是血、右半边脸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沈锋像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沈锋还剩一口气,他那只完好的左眼里满是怨毒与惊恐,嘴唇蠕动著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几口带血的泡沫。 “嘘,別说话。” 凌天蹲下身,伸出手似乎想去拍拍他的脸,但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沈锋皮肤的瞬间,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警告框。 【警告:检测到加密数据流传输。】 【源头:目標左眼视网膜下层。】 【性质:生物体植入式实时全息转播晶片。】 凌天的动作骤然停滯。 这不仅仅是一个暗杀小队的队长。 此刻,在那只充满红血丝的眼球深处,正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隔著无尽的网络与数据,通过沈锋的第一视角,死死地盯著凌天的脸。 凌天缓缓眯起眼睛,看著沈锋那只不断震颤的左眼瞳孔,指尖悬停在眼球上方半寸之处,指腹下的皮肤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细微、却充满恶意的电子脉衝热量。 第550章 对著摄像头打个招呼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50章 对著摄像头打个招呼 那只原本布满血丝的左眼,在指尖迫近的瞬间,瞳孔深处竟亮起了诡异的霓虹色。 细密的电子纹路像是在角膜下扎了根,正隨著沈锋急促的呼吸疯狂闪烁。 【图像上传进度:98%……99%……】 系统面板弹出的警告近在咫尺,那深红色的提示框甚至由於信號干扰而微微抖动。 【沈家后台资料库已识別目標轮廓,面部特徵建模中,预计倒计时:3秒。】 “离远点!別碰那只眼睛!” 夏语冰悽厉的喊声从柜檯后面传来。 她死死攥著那台已经烧掉一半外壳的手持终端,指尖在几乎熔化的屏幕上疯狂敲击,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恐,“那不是简单的摄像头!这枚晶片与沈锋的脑干神经是深度耦合的,我监测到一股窄频电磁波……如果你强行破坏硬体,传感器会瞬间引爆他体內的灵力气旋。那是定向雷,半径五米內,连这间酒吧的地基都能被掀翻!” 自爆装置吗? 凌天眼神微凉,这些隱世世家在处理“耗材”时,果然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机械冷酷。 他能感觉到沈锋瞳孔里传来的热量越来越烫,那是高频数据传输带来的物理升温。 他没有退,而是反手將抹布甩在吧檯上,顺势从那堆被炸飞的杂物里勾出了两样东西。 一个金属外壳开裂、还在漏气的雷射打火机,以及半瓶不知道哪个倒霉客人落下的、已经过期的隱形眼镜护理液。 “五米半径?那我確实得省点装修费。” 凌天扯了扯嘴角,两样垃圾在掌心交匯的瞬间,系统的金光被他死死压制在指缝的方寸之间。 【物品1:破损的雷射打火机(特性:定向点火、光轴偏差)】 【物品2:过期的隱形眼镜护理液(特性:晶体析出、折射率异常)】 【合成逻辑:利用过期药液的浑浊析出物重构光学介质,以打火机的偏振光轴为核心,塑造因果级的视觉遮蔽界面。】 光芒敛去,一片薄如蝉翼、透著某种灰濛濛质感的透明圆片出现在他指尖。 【因果折射透镜(消耗品):能將既定的观测事实进行物理层面的“打码”,持续时间直到沈锋这口气咽下为止。】 凌天动作极快,在系统提示“100%”跳出来的剎那,並指如刀,將那枚透镜直接扣在了沈锋闪烁著霓虹光的左眼球上。 一声轻响,就像是给沸腾的油锅里盖上了一层冰块。 那只诡异闪烁的眼睛猛地僵住,原本正通过网络传回沈家后台的清晰画面,在透镜覆盖的瞬间疯狂扭曲。 原本稜角分明的脸廓,在那端看来,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团被打翻的调色盘,甚至是某种不可名状的重影。 但这还不够。 “既然看不够,我送你们点大礼。” 凌天眼底掠过一抹狠戾。 他並未撤手,反而加重了按压的力道,体內那丝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带著“金乌”属性的灼热神识,顺著指尖,蛮横地撞进了那枚还在疯狂跳动的晶片內部。 既然这晶片连通著对方的后台,那这条数据通路,现在就是他的导火索。 远在数十公里外,沈家秘密基地的监控大厅內,原本清晰呈现的画面突然炸开一团赤红色的火球。 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乌鸦图腾,带著焚尽万物的霸道感,瞬间占领了所有的显示终端。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扬声器里喷涌而出,像是某种来自高维度的诅咒。 大厅內的几十台高配伺服器同时冒出黑烟,电容器爆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沉稳的监控员们惨叫著捂住双耳,他们的瞳孔里竟然隱约透出了一丝火苗。 沈锋的身体在地上剧烈抽搐了一下,由於信號路径被神识暴力回溯,他眼球里的晶片彻底烧成了灰烬,却没有引发预想中的自爆。 【检测到数据流回流……反向劫持成功。】 【正在从接收端强制提取加密文档……】 系统面板上突然跳出一个进度条,几秒钟后,一份被打上了“特级机密”標籤的文档突兀地呈现在凌天眼前。 文档的標题在凌天脑海中缓缓浮现——《关於“右眼”融合排异反应的季度报告》。 凌天的瞳孔骤然紧缩,原本懒散的气息荡然无存。 报告的首页是一张极其清晰的术后显微照片。 在那张照片里,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正闭目养神,而他的右眼皮被手术器械撑开,露出了一枚即便脱离了本体、依然透著淡淡灵韵的角膜。 那一圈淡淡的金边,那熟悉的纹理…… 凌天太熟悉了。 十年前,沈家当代家主不仅在满世界挖掘他的残骸,甚至已经將他前世的一枚眼角膜,强行移植到了自己身上。 “我的眼,好用吗?” 凌天盯著那份文档,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他伸出手,手指在虚空滑过系统面板。 当他试图通过系统解析这份加密文档的深层底层逻辑时,一行隱晦而复杂的能量公式跳了出来,那不仅仅是生物学,更涉及到了某种血脉禁忌的重组。 隨著解析的深入,文档末尾记录的一组关於“同步率”的数据,让凌天的眼神彻底阴沉了下去。 那里面隱藏的信息,似乎指向了一个比单纯移植器官更令人脊背发凉的阴谋。 第551章 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51章 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系统面板上的绿色字符急剧跳动,最终凝固成一行让空气都几乎冻结的解析结论。 那枚被移植的“右眼”根本不是某种助视的法宝,而是一个活著的、贪婪的“神识磨盘”。 难怪那场导致法力崩溃的浩劫发生时,自己原本如汪洋般的神识会瞬间枯竭。 日期、时辰、甚至那一秒天地灵气的紊乱频率,都与这份手术报告上的每一个数字严丝合缝。 那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活体收割。 这帮杂碎,竟然把他的尊严和力量,当成了一份可以隨时查阅的“季度增长报告”。 一股几乎无法抑制的戾气从灵台深处腾起,凌天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袖口摩挲。 这种久违的杀意让他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是他……真的是他……” 一个颤抖的声音强行切断了凌天的思绪。 苏沐雪死死盯著文档末尾那道如毒蛇蜿蜒般的电子签章,指甲已经嵌入了手掌,鲜血顺著指缝滑落。 在前世,那个被鲜血浸透的基地里,正是拥有这个签章的男人,亲手按下了毁灭一切的电磁脉衝。 那些求救声、焦肉味、以及那道冷酷地在处决名单上打鉤的身影,在这一刻跨越时空重叠在了一起。 “沈、青、鸿!” 苏沐雪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双眼中刚刚平復的暗紫火苗再次升腾。 她猛地前冲,右手五指弯曲如鉤,直取沈锋的咽喉。 这男人的脑子里一定还藏著那刽子手的坐標,她要把它生生抠出来! “冷静点。” 凌天不知何时已经横在了她面前,右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苏沐雪的力气大得惊人,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復仇本能,但在凌天手里,那只纤细的手腕却像是撞进了一座万古不化的冰山。 “放开!他该死!我要知道那个人在哪!”苏沐雪的双眼通红,像极了一头失控的幼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他当然该死,但不是现在。”凌天的声音冷得像吧檯里刚凿出来的碎冰,“他是唯一的活口。如果你现在捏碎他的喉咙,除了喷自己一脸血,什么都得不到。” “快看他!”夏语冰的惊呼打断了僵持。 原本瘫在地上的沈锋,此时像是一只被丟进热油锅的虾。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下,无数暗紫色的血管如同受惊的蚯蚓般剧烈蠕动,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蛛网状。 即便不靠近,凌天也能感受到一股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五十度了!他的脑部温度还在疯长!”夏语冰死死盯著终端屏幕,上面的红色警报红得发黑,“那是神识反噬引发的物理性自燃,最多三秒,他的脑浆就会变成一滩熟透的浆糊!” 沈家留了后手,一旦晶片被强行劫持,宿主就会成为被销毁的证据。 三秒。 凌天鬆开苏沐雪,身体已经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的目光在满地狼藉的吧檯后面扫过,一把捞起了那桶为了省钱特意批发的【陈年散白酒】,那是他平时用来灌进名酒瓶子里的勾兑货。 另一只手则顺势扯下了吧檯上那根用来搅拌鸡尾酒的长柄【金属搅棒】。 【物品1:陈年散白酒(特性:高挥发性、灵力传导中介、驱邪避秽)】 【物品2:吧檯上的金属搅棒(特性:优质不锈钢、良好的物理导热性)】 【合成逻辑:利用酒精的挥发性带走多余的灵力热值,以金属搅棒为物理载体,固化为一个临时的灵压平衡器。】 系统的金光在掌心一闪即逝。 那截原本平凡的搅棒,此刻缩减成了一枚长约六寸、通体晶莹且流动著细微酒精波纹的长针。 【镇灵钢针:一次性消耗品。 可瞬间导出过载的神识热能,代价是永久性损毁目標的痛觉神经。】 凌天一步跨出,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在沈锋天灵盖处冒出一缕焦臭青烟的剎那,长针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雷霆,精准地顺著百会穴刺入,直至没顶。 “嗤——” 一股肉眼可见的炽白蒸汽顺著针尾激射而出,沈锋原本剧烈抽搐的身体猛地僵直,隨后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瘫软下去。 那些如蛛网般的暗紫血管迅速褪色,跳动的频率也变得缓慢而沉重。 脑部的物理自燃被强行阻断了。 凌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还残留著散白酒那股廉价的辛辣味。 “救回来了?”夏语冰心有余悸地凑上来,手里还紧紧攥著扫描仪。 “暂时的。”凌天正要收手,却发现沈锋那只已经瞎掉的左眼眼眶里,残存的晶片残骸突然剧烈地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那种频率不像是自爆的前奏,更像是一种急促的呼救。 一种极其微弱、却极具穿透力的超短波震动顺著地面传导开来。 “他在发信號?”苏沐雪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夏语冰飞快地在终端上追踪著那道波动,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这是沈家的『应急回收』指令,他在向外发送坐標。”夏语冰的声音变得古怪起来,“但奇怪的是,晶片底层协议回馈给总部的定位数据……並不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她抬起头,看向凌天,眼神中透著一丝迷茫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家收到的信號显示,沈锋现在应该在城郊的那座废弃化工厂,而不是这间酒吧。有人……提前篡改了沈锋体內的空间感知参数?” 凌天看著脚下昏死过去的俘虏,那种被暗处眼睛窥探的感觉再次油然而生。 在这个局里,似乎除了沈家和他,还有第三只手在拨动琴弦。 第552章 给你听个响儿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52章 给你听个响儿 夏语冰的手指悬停在滚烫的屏幕上方,眉心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对劲。”她把屏幕转向凌天,上面那个代表沈锋生命体徵的光点正在地图上疯狂闪烁,“这里显示的绝对坐標是市中心的『第9號废弃冷库』。沈家的底层逻辑锁死了这个位置,这意味著……无论沈锋人在哪里,他传回去的数据都会自动修正为那个冷库。” “第9號冷库?”凌天挑了挑眉,伸手从吧檯下抓了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如果我没记错,那是沈家用来存放某些见不得光的『生鲜』的地方。看来这小子身上带著路標,无论死活,都是为了把去救他的人引到陷阱里。” 这不仅仅是定位,这是一种预设好的诱导。 有人在这个晶片里写死了“归巢”的终点。 “既然他们这么想让他『动』起来,那就成全他们。”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俯身从沈锋那只已经瞎掉的左眼里重新扣出了那枚【因果折射透镜】。 透镜表面还沾著一丝浑浊的晶状体液,看起来有些噁心。 他在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最后掏出一颗因为放太久而粘著少许线头和菸草碎屑的薄荷糖。 这是一周前某个醉酒女客强塞给他的,说是为了清新口气,结果被他隨手扔进了兜里。 “这又是要干嘛?”苏沐雪看著那一黑一白两样东西,眼角微微抽搐。 她虽然重生一世,见过无数大场面,但凌天这种把垃圾当宝具用的路数,实在是在不断挑战她的认知底线。 “给那个冷库加点料,顺便送沈家一个『幽灵』。” 凌天没有解释,掌心再次合拢。 【物品1:沾染神识的因果折射透镜(特性:视觉欺诈、信號扭曲)】 【物品2:劣质薄荷糖(特性:强劲清凉、挥发性刺激、廉价甜味剂)】 【合成逻辑:提取薄荷糖的强挥发特性,结合透镜的信號折射功能,构建一个具备高移动性且难以捉摸的虚假信號源。】 淡淡的蓝光从指缝溢出,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这辈子都没闻过的、类似牙膏炸弹爆炸般的诡异薄荷味。 当凌天摊开手掌时,那个黑乎乎的小装置已经变成了一颗只有纽扣大小、通体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凝胶状物体。 【虚位信號发生器(便携版): 能模擬出宿主原本的高频生物电信號,並附带“急速冷却”的假象,让追踪者误以为目標正在高速移动且体温异常降低。】 “接著看戏。” 凌天隨手抓起那个发生器,转身走向酒吧的后门。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后巷那股混合著垃圾发酵和潮湿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只正在垃圾桶旁翻找食物的野猫受惊四散,唯独一只少了一只耳朵的橘猫,正蹲在墙头,用那双金黄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凌天。 那是这一片的“猫王”,平时没少来酒吧后门討要剩下的鸡胸肉。 “算你走运,今天给你个新项圈。” 凌天屈指一弹,那枚蓝色的凝胶精准地飞出,不偏不倚地粘在了橘猫原本就有些破旧的项圈內侧。 冰凉的触感让橘猫浑身一激灵,它“喵”地惨叫一声,像是尾巴被踩了一样,瞬间化作一道橙黄色的闪电,朝著与酒吧相反的南城区方向疯狂窜去。 南城区,那是这座城市最混乱的贫民窟,地形复杂得连卫星地图都会在那里迷路。 凌天回到吧檯前时,夏语冰正目瞪口呆地盯著屏幕。 “动了!这速度……每小时六十公里?沈锋是在贴地飞行吗?”夏语冰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代表信號的红点正以一种诡异的蛇形走位在地图上狂飆,“而且系统显示他的体温正在急速下降,沈家那边肯定会以为他在被通过冷链运输转移!” “让他跑一会儿。”凌天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润了润喉咙。 此时此刻,酒吧角落里那台被凌天之前植入过木马的监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画面视角有些歪斜,显然是来自於沈家基地的某个被劫持的內部摄像头。 监控画面里,警报灯正在疯狂闪烁。 巨大的全息地图上,那个代表“珍贵样本”的光点正在脱离既定的冷库区域,向著不可控的未知领域衝去。 “目標脱离控制区!坐標异常偏移!” “启动强制销毁程序!不能让样本落入第三方手中!” 监控里传来焦急的吼声。 凌天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果然,一旦不可控,第一时间就是销毁。 就在沈家主控台上的指令即將发出的瞬间,凌天放下了手中的水杯,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火,那我把这把火烧回去。” 之前通过沈锋左眼晶片反向渗透进去的那一丝神识,此刻终於露出了獠牙。 那並非普通的病毒代码,而是凌天將一段关於“金乌焚天”的上古残像,强行压缩成了二进位的数据流。 【冗余代码注入中……】 【载体:神识烈焰。目標:中央温控伺服器。】 此时,数十公里外的沈家地下基地。 监控室內气温骤升。 “怎么回事?伺服器温度过载?”一名技术员惊恐地看著面前突然变红的数据条,“这不仅仅是过热……这是……”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敲击键盘想要切断电源。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回车键的剎那,並没有传来熟悉的塑料敲击声,而是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滋啦”声。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监控室的肃杀。 那名技术员的手指竟然毫无徵兆地窜起了明黄色的火苗! 那火焰不似凡火,带著一股霸道至极的毁灭气息,瞬间顺著他的指骨蔓延至手腕。 紧接著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只要是正在操作这套系统的技术员,指尖同时爆燃。 “砰!砰!砰!” 那一排造价昂贵的显示屏像是承受不住某种高维度的威压,同时炸裂开来。 飞溅的玻璃碎片伴隨著浓烈的黑烟喷涌而出,那烟雾中竟然带著一股浓重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硫磺味。 凌天看著酒吧屏幕里那一片混乱的火海,画面在最后一声爆炸中彻底黑了下去。 “信號断了。”夏语冰咽了口唾沫,看向凌天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这哪里是黑客技术,这分明是顺著网线过去杀人。 “只是给了个小教训。”凌天耸了耸肩,脸上那种慵懒的表情丝毫未变,仿佛刚刚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酒吧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锋昏死在地,苏沐雪还在平復呼吸,夏语冰正在疯狂清理刚才的操作痕跡。 一切看似尘埃落定。 然而,就在凌天准备转身去收拾吧檯上的残局时,他拿著抹布的手突然顿在了半空。 並不是因为沈家的反击,也不是因为系统的提示。 而是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异常违和的气流,突兀地出现在了酒吧那扇紧闭的大门之外。 那不是带有恶意的杀气,也没有修真者的灵力波动,它太平凡了,平凡得就像是一阵路过的晚风。 但在这个所有暗流都被搅动的夜晚,这种极致的“平凡”,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凌天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死死锁定了那扇还在掛著“暂停营业”牌子的木门。 门外,似乎有人站定。 第553章 深夜敲门的「快递员」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53章 深夜敲门的「快递员」 那盏年久失修的声控感应灯並没有亮起。 门外的黑暗像是拥有实体一般,將那个身影完美的包裹在阴影之中,只有呼吸间偶尔溢出的一丝死气,像冬日里发霉的地窖味,顺著门缝一丝丝地渗进温暖的酒吧大堂。 那不是普通的过客。 苏沐雪原本正在擦拭匕首的手骤然停顿,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 她太熟悉这种令人作呕的气息了——那是沈家豢养的死士特有的“血咒”味道,像是把生锈的铁器强行塞进腐烂的肉里,无论怎么掩盖都透著股血腥气。 “是一个『清道夫』。”苏沐雪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反手握住那柄漆黑的战术匕首,身体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脚尖无声地调整了角度,只等门板破碎的那一刻,就將刀锋送进来者的颈动脉。 那是她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肌肉记忆,对於这种身上缠绕死气的敌人,唯一的交流方式就是让他彻底变成死人。 然而,一只乾燥温热的手掌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並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却像是一座山岳压住了她所有的杀意。 苏沐雪诧异地回头,正好撞上凌天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他另一只手里还捏著那颗没吃完的薄荷糖,眼神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朝著门口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这地板刚拖过,別弄得到处都是血。”凌天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明天的天气,“而且,死人是不会告诉我们,沈家那个老不死到底把那东西藏哪了。” 说完,他没再看苏沐雪,而是顺手抄起了吧檯角落里那张因为受潮而发皱的【废弃酒水单】。 那是上个月为了搞促销印的一批劣质传单,上面还沾著不知道哪位客人洒下的啤酒渍。 紧接著,他又从水槽底下摸出一瓶为了强力去油污特意买的工业级【强力洗洁精】。 洗洁精那股廉价刺鼻的柠檬香精味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凌天並没有看来者,手指在柜檯遮挡下快速合拢。 【物品1:废弃酒水单(特性:吸水性纤维、即使湿透也能保持表面张力)】 【物品2:强力洗洁精(特性:高强度表面活性剂、分解有机结构、极度顺滑)】 【合成逻辑:提取洗洁精破坏有机分子链的特性,以纸浆纤维为缓释载体,构建一种针对钙质结构的接触性溶解剂。】 微光闪过,那张花花绿绿的传单和塑料瓶同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凌天掌心里一团如同胶水般透明、却散发著诡异甜香的粘稠液体。 【化骨粘滯液:接触后两秒內软化高密度钙质结构,时效五分钟。 副作用:极其难洗,且不仅滑,还粘。】 凌天隨手一甩,那团液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透明的弧线,精准且均匀地泼洒在了门口那块写著“欢迎光临”的红色防滑垫內侧。 液体迅速渗入毛毡,表面看上去仅仅像是刚被人踩过的湿脚印。 就在这一秒,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 並没有礼貌的敲门声,门锁的位置直接炸开一团木屑。 一只穿著黑色军靴的脚暴力地踹开了大门,紧接著,一个身穿某知名快递公司制服、帽檐压得极低的男人大步跨入。 沈浪並没有看脚下。 作为沈家最锋利的暗刃,他的目光在一瞬间就锁定了吧檯后的苏沐雪,手中那柄特製的、闪烁著幽蓝光泽的破障锥已经在掌心旋转半周,隨时准备凿穿目標的头骨。 他太自信了。 在这个灵气稀薄的都市里,没有人能挡得住他这裹挟著內劲的一步衝杀。 他的右脚重重地踩在了那块湿润的防滑垫上,力量通过脚掌爆发,准备作为支点发起衝锋。 然而,预想中的反作用力並没有出现。 在鞋底接触地面的瞬间,一种诡异的酥麻感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军靴鞋底,顺著脚底板直衝膝盖。 沈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被抽走了钢筋的水泥柱,膝盖骨和脛骨在眨眼间变得像加热的蜡烛一样柔软。 那种支撑身体的坚硬触感凭空消失了。 “什——” 沈浪的瞳孔剧烈震颤,原本气势汹汹的衝锋瞬间变成了一场滑稽的塌陷。 他引以为傲的下盘功夫成了最大的笑话,整个人失去了重心的支撑,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直挺挺地向地面栽去。 更要命的是,他手中那柄为了破防而特意加持了锋锐符文的破障锥,因为身体的突然失控而脱手。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原本为了刺穿敌人心臟的锥子,此刻在重力和惯性的双重作用下,毫不留情地贯穿了沈浪自己的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那身快递制服。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强行憋了回去,因为沈浪发现,自己想要挣扎站起来的双腿,此刻正像两条煮烂的麵条一样诡异地扭曲著,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看来沈家的快递服务不太行啊,进门就跪,这礼数太大了,我可受不起。” 凌天慢悠悠地从吧檯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拿著一块擦杯布。 他走到在那团粘液中痛苦蠕动的沈浪面前,抬起脚,毫不客气地踩住了对方想要去够那柄锥子的手指。 “咔嚓。” 指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沈浪疼得浑身痉挛,满是冷汗的脸被迫贴在那块沾满了“化骨粘滯液”的门垫上,柠檬香精的味道呛得他想要呕吐。 凌天没有理会脚下的废人,弯下腰,从沈浪那件不仅防弹还防神识扫描的制服內袋里,摸出了一个用某种特殊生物膜密封的信封。 信封还有些温热,显然是被贴身存放的重要物品。 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无菌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一个巨大的透明培养皿正中央,浸泡著一截脊椎骨。 那不是人类的骨骼。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尊贵的暗金色,即便只是透过照片,也能感觉到那骨骼表面流动的纹理中蕴含著某种古老而霸道的规则之力。 然而,这截神圣的脊椎骨此刻却像是某种工业配件一样,被无数细小的探针和导管插满,那些导管里流淌著黑色的液体,似乎正在试图侵蚀、或者说融合这股金色的力量。 凌天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顿。 那是他的脊椎。 確切地说,是他上一世渡劫失败、肉身崩解后遗落在虚空缝隙中,蕴含著本命精血的一截残躯。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被沈家的人捡了去,还妄图通过科技手段进行这种褻瀆般的移植。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从凌天的指尖传来,那是血脉深处的共鸣。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指腹缓缓抚过照片上那截金色的骨骼影像。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抹金色的瞬间,一声极低、极闷,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雷鸣声,毫无徵兆地在他的指缝间炸响。 第554章 这根骨头眼熟得很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54章 这根骨头眼熟得很 那一声闷雷般的炸响过后,指尖传来的並非触电般的刺痛,而是一股熟悉到令灵魂都在战慄的酥麻感。 就像是漂泊多年的游子,在茫茫人海中突然撞见了自己遗失多年的肢体。 照片在他的指尖迅速捲曲、焦黑,仿佛承载不了那一瞬间爆发的因果共鸣。 凌天眼前的虚空中,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几乎是以一种要把视网膜撞碎的气势弹了出来,红色的警告字样疯狂闪烁: 【警告!警告!】 【检测到同源高阶能量波动! 基因序列匹配度99.7%! 灵韵残响匹配度100%!】 【目標判定:宿主本体·大乘期脊椎骨(残损/被污染)】 【建议:立即回收! 该物品是修復宿主“天道根基”的关键材料,若被劣质手段强行移植,將导致不可逆的灵韵流失!】 “大乘期……原来我当年这么猛的吗?”凌天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寒。 那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拿他的脊梁骨泡在福马林里,还插管子? 这不仅仅是褻瀆,这是在找死。 “背景里的那个装置……”苏沐雪凑了过来,並没有注意到凌天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她的目光死死盯著照片角落里露出的一角银色设备,声音因为极度的厌恶而变得有些尖锐,“那是『归墟』实验室特有的『灵能离心机』。上一世,沈家就是靠著这个地下魔窟,把无数拥有特殊体质的异能者抽乾了精血,造出了一支不人不鬼的死士军团。”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以为这个地方还在筹备阶段,没想到他们已经在运作了。而且看这照片的拍摄角度,实验室的安保级別是最高的『黑区』,就在青城市地下的某个防空洞改建层里。” “地下么……”凌天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沈浪突然有了动作。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手中,又或许是刚才照片引发的异象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这位沈家的王牌死士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的咬肌猛地收缩,试图咬碎那颗藏在左侧后槽牙里的氰化物胶囊。 对於死士来说,死亡是最后的任务,也是唯一的解脱。 但在这个由於过度饮酒而导致听觉异常敏锐的调酒师面前,他连死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想死?问过我了吗?” 凌天连头都没回,右手食指在吧檯上那堆零钱里隨意一勾,一枚用来找零的一元硬幣瞬间弹起。 “錚!” 硬幣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色的残影,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嵌入了沈浪左侧下顎骨的连接缝隙中。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沈浪的下巴瞬间脱臼,整张脸扭曲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原本紧咬的牙关被迫张开,那颗已经受力变形的剧毒假牙就那样尷尬地悬在半空,却怎么也咬不下去。 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让沈浪的喉咙里发出了破风箱般的“荷荷”声。 凌天慢条斯理地走过去,也不嫌脏,隨手抄起吧檯上的冰夹,伸进沈浪嘴里,像是拔萝卜一样將那颗假牙硬生生夹了出来。 “嘖,里面还装著微型定位发射器?”凌天对著灯光看了看那颗带著血丝的假牙,里面的红灯还在微弱闪烁,“既然不想说在哪里,那就让你的牙和头髮带路吧。” 他反手在沈浪头上薅了一把,扯下几根带著毛囊的头髮。 沈浪疼得浑身抽搐,眼神惊恐地看著凌天將那颗剧毒假牙和他的头髮一起握在了掌心。 【物品1:死士的剧毒通讯假牙(特性:特定频率信號、剧毒、与宿主长期共生)】 【物品2:恐惧者的头髮(特性:携带宿主dna信息、沾染大量冷汗)】 【合成逻辑:提取头髮中的生物因果线,结合假牙中的通讯频率,既然科技信號被屏蔽,那就用玄学因果来导航。】 掌心微热,一股奇异的青烟升腾而起。 当凌天再次张开手时,掌心里出现了一根只有半截香菸长短、通体呈现灰白色的线香。 【因果寻踪香(一次性): 点燃后,烟雾將无视物理法则,直接指向与材料来源有深刻因果羈绊的物体。 备註:如果距离过近,烟雾可能会有点“烫脚”。】 “借个火。” 凌天从呆滯的夏语冰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了那根寻踪香。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缕青烟並没有裊裊升起,反而像是拥有重量的水银一般,沉甸甸地从香头坠落。 它没有散开,而是凝结成一条笔直的灰线,像是某种钻地飞弹,垂直地刺向酒吧那陈旧的木质地板。 烟雾接触地板的瞬间,並没有被阻挡,而是直接像幽灵一样“渗”了下去。 “这是……”夏语冰推了推眼镜,手中的探测仪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地下有反应!等等,这个能级读数在飆升!” 她慌乱地调整著旋钮,屏幕上的波形图已经乱成了一团乱麻:“原本信號源显示在地下深处大约五十米的岩层夹缝里,处於静止状態。但就在刚才……它动了!”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金属撞击声从几人脚下的深处传来,整间酒吧的酒柜都隨之微微颤抖,几瓶摆在边缘的威士忌摇摇欲坠。 那不是地震。 那种感觉,更像是地底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疯狂地撞击著岩层,试图衝破牢笼,奔向它的主人。 凌天低头看著脚下那缕还在不断向下钻探的青烟,感受到那种血脉相连的召唤感越来越强烈,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截脊骨正在因为兴奋而发出震颤。 “它在上升。”夏语冰的声音变了调,死死盯著屏幕,“速度极快!它在顺著地壳的天然裂隙往上冲!如果不阻止,它会直接顶穿我们的地基!” “不用阻止。”凌天隨手將燃尽的半截香头扔进菸灰缸,眼神变得玩味起来,“它只是想回家而已。” 然而,夏语冰此时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更恐怖的事情,她迅速將手中的地质探测雷达切换到了“建筑结构扫描模式”。 隨著扫描光束穿透地板,酒吧地下的真实结构逐渐在全息屏幕上构建出来。 “不对……这不对劲!”夏语冰猛地抬起头,看向凌天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错愕,“凌天,你这间酒吧……究竟是建在什么东西上面的?” 屏幕上,那些原本应该杂乱无章的地下岩层和承重柱,竟然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性排列。 第555章 自己挖自己的坟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55章 自己挖自己的坟 那並不是什么承重结构,而是一个巨大的漏斗。 夏语冰的手指在全息屏上飞快滑动,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刚列印出来的a4纸。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钢筋混凝土桩基。 这是按照九宫八卦逆位排列的聚煞桩。 每一根桩子的位置,都精確对应著酒吧平日里人气最旺、也就是凌天停留时间最长的几个点位——吧檯、酒窖入口、以及他那个常年用来打盹的专属卡座。 所谓灯下黑,不过如此。 这三年来,凌天以为自己是在这里躲清静,实际上却像是一只被圈养的奶牛。 他平日里哪怕只是打个哈欠溢散出的一丝灵韵,或者喝醉后无意间流露出的真元,都被这地下的阵法一点一滴地抽走,输送给了那个深埋在地底的东西。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沈家这么多年没有直接对他动手。 杀鸡取卵哪有细水长流来得划算? 他们把凌天当成了最好用的人形充电宝,用来温养那截原本已经死寂的断骨。 我就说怎么这间铺子的租金便宜得离谱,原来房东是想拿我的命抵房租。 凌天眯起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跳动。 他最討厌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尤其是对方还拿走了本该属於他的东西。 既然找到了,那就没必要再玩什么考古挖掘的把戏。 凌天抬起右脚,穿著人字拖的脚掌看似隨意地向下一踏。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但这一脚落下,某种频率极高的震颤瞬间穿透了地板砖、水泥层,直达地底岩盘的共振点。 吧檯后的酒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数百瓶酒液在瓶中疯狂激盪,仿佛要衝破瓶塞。 紧接著,伴隨著一阵沉闷的撕裂声,酒吧那原本平整復古的木质地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硬生生撕开。 一道漆黑的裂缝在大堂中央蔓延开来,那股阴冷至极的寒气瞬间將室內的空调暖风绞得粉碎。 咔啦——咔啦—— 那是重物摩擦岩石的声音。 一口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暗红色锈跡的玄武岩石棺,顺著裂缝缓缓浮起。 石棺周围缠绕著九条手腕粗细的暗红色锁链,每一条锁链上都贴满了早已发黄的符籙,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就在石棺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那九条原本死气沉沉的锁链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感应到了凌天身上那股同源却更加鲜活的气息,锈跡斑斑的链身猛然绷直,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钢针从锁链的缝隙中激射而出,直取凌天的双眼。 这是沈家留下的后手,专门针对窥探者的必杀局。 但在钢针触及凌天睫毛的前一瞬,一道寒光在空中划出了残影。 苏沐雪手中的战术匕首在这一秒內挥出了十三刀,叮叮噹噹的脆响连成一片。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毒针被尽数击落,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 只是,苏沐雪的脸色並不好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匕首,那千锤百炼的合金刀刃上,竟然被腐蚀出了几个漆黑的斑点,还在冒著丝丝黑烟。 好霸道的尸毒。 如果刚才那一击是直接用肉体去挡,恐怕整条胳膊都已经废了。 这种档次的禁制,靠蛮力破拆只会引发自毁程序。 凌天扫了一眼那些蠕动的锁链,目光落在了脚边一个刚被服务员遗忘的红塑料桶上。 那里面是用来清洁油腻地面的碱水,还漂著几块没化开的碱块。 他弯下腰,又从旁边的装饰架上顺手抄起一个用来忽悠外行客人的仿古树脂罗盘。 那个罗盘做工粗糙,指针还是歪的,属於那种並夕夕上九块九包邮的工艺品。 但这就够了。 凌天掌心合拢,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无声展开。 物品1:强效去污碱水桶特性:极强腐蚀性、去油解腻、化学烧伤。 物品2:並夕夕款仿古罗盘特性:虽然不准但代表著风水概念、並没有什么卵用的磁场。 合成逻辑:提取罗盘中“寻龙点穴”的概念,虽然它指不准方向,但它能锁定“风水阵眼”。 结合强碱水的化学腐蚀特性,將“物理去污”升华为“概念去污”。 既然这锁链是靠风水煞气维持的,那就把它当成顽固污渍处理掉。 微光一闪,那个红色水桶和罗盘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装著灰白色粉末的玻璃罐,上面贴著一张手写的標籤:【破禁蚀骨散】。 凌天拧开盖子,像是在撒胡椒麵一样,將那罐粉末对著那些张牙舞爪的锁链迎头泼去。 嗤——! 就像是热油锅里泼进了一盆冷水。 那些粉末接触到锁链的瞬间,原本坚不可摧的玄武岩锁链竟然开始剧烈沸腾,红色的铁锈化作血水滴落,金属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崩解。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化学反应。 那些甚至能抗住高爆炸药的禁制锁链,在这看似隨意的粉末面前,脆弱得像是一根根被扔进强酸里的酥条。 不过三秒,九条锁链化作一滩散发著恶臭的黑水,彻底失去了灵性。 没了锁链的束缚,那口玄武岩石棺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棺盖的缝隙处,一股耀眼却並不刺目的金光喷薄而出,將昏暗的酒吧大堂照得通透。 凌天没有犹豫,单手扣住棺盖边缘,手臂肌肉微微隆起,那重达千斤的石板被他像掀开披萨盒一样轻鬆掀飞。 石棺重重落地,里面的景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並没有想像中那一截完整的金色脊骨。 巨大的石棺內部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悬浮著一条细长的、金色的东西。 那是一条经脉。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黄金质感,大概有一米多长,像是一条蛰伏的金色游龙,正连接著虚空中某种看不见的节点——那正是通往地底深处实验室、连接本体脊骨的无形通道。 它不是死物。 它在搏动,每一次收缩和舒张,都会发出一种类似於心臟跳动的沉闷声响,震得周围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这是“龙筋”,是修真者肉身中最坚韧、也是最敏感的传导神经。 沈家竟然把它单独剥离了出来,作为传输能量的导管。 失去了石棺的密封,外界浑浊的空气瞬间刺激到了这条敏感至极的经脉。 那原本缓慢搏动的金色光流突然停滯了一瞬。 第556章 把眼睛给我闭上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56章 把眼睛给我闭上 下一秒,那条如游龙般的金色经脉毫无徵兆地暴起。 它像是嗅到了极品血肉的旱蚂蝗,在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瞬间缠绕上了凌天的右臂。 冰冷、滑腻,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吮吸感。 凌天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臂皮肤上的毛孔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开,体內的血液像是遇到了磁铁的铁屑,不受控制地向著缠绕处匯聚。 还没吃饱? 凌天感受著右臂传来的阵痛,眼底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透出一丝被打扰了午睡的不耐烦。 他体內的血液开始自发地发烫,那是潜藏在骨髓深处的金乌血脉在面对挑衅时的本能復甦。 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如同古老的图腾,顺著他的手腕向上蔓延,与那条经脉纠缠在一起。 “给我安分点。” 他低声吐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著万钧雷霆。 那些淡金色的纹路猛然爆发出一种近乎太阳表面的高温,原本气势汹汹的金色经脉像是被烙铁烫到的毒蛇,发出一阵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的频率震颤,缩回了石棺中央。 就在这时,在那条经脉的最末端,一颗原本紧闭的、核桃大小的眼球突兀地睁开了。 那是一颗重瞳眼球,瞳孔里没有半点人类的情感,只有如机械般的冷酷。 它在经脉的顶端诡异地转动著,最后死死地锁定了凌天的脸。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凌天眯起眼。 通过那枚眼球微微张缩的瞳孔,他看清了倒映在其中的景象:那是一个古色古香的书房,一个穿著深紫色唐装的长须老者正襟危坐,手中捏著一只名贵的青花瓷茶盏。 对方正透过这枚跨越了空间限制的媒介,隔著重重虚空,与凌天对视。 一股如山岳崩塌般的恐怖神识,顺著视线的连接,排山倒海般地压向这间破旧的酒吧。 苏沐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匕首甚至因为剧烈的颤抖而发出了嗡鸣。 夏语冰更是踉蹌著后退,后背撞在了冰冷的酒架上,满屏跳动的读数已经在提示“能量超载”。 “凌天,收手吧。” 石棺中,那枚眼球的震动带动了周围空气的共振,发出了一个苍老而阴鷙的声音,在酒吧狭小的空间里不断迴荡,震得吊灯上的灰尘扑簌簌落下。 “老夫沈家沈万山。既然你已经找回了它,就该明白,这几年来,若非沈家以全城煞气温养,这截残躯早化作灰飞。它是沈家的基石,不是你能染指的。” 凌天掏了掏耳朵,顺手从身后的吧檯摸出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烈性伏特加,仰头灌了一口。 “基石?拿著我的骨头筑基,你这脸皮的厚度,倒是快赶上返虚境的防御了。” “狂妄。”沈万山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你应该能感觉到,这经脉中不仅仅有你的气息,还有我沈家秘传的『绝灵禁』。只要老夫神识微动,埋在青城市中心的灵力炸弹就会瞬间引爆。为了你这一截残骨,让全城几十万人陪葬,你背得起这份因果吗?”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种掌控生死的倨傲:“交出神识掌控权,自废修为,老夫可保你余生富贵。” 威胁我? 凌天放下酒瓶,嘴角露出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他最不喜欢別人在他喝酒的时候聊这种煞风景的话题。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地面上扫过,落在了之前被他一招卸掉下巴的沈浪身上。 沈浪那副黑色的皮质眼罩在刚才的震盪中滑落在一旁。 【物品1:沈浪的死士眼罩(特性:遮蔽视线、沾染死气、特定的身份標识)。】 【物品2:半瓶高度伏特加(特性:辛辣、易燃、暂时性致盲、酒精麻痹)。】 【合成逻辑:眼罩用於『物理屏蔽』,伏特加的辛辣概念转化为『感官灼烧』。 既然你想看,那就让你看个够。】 凌天在心中默念。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空中划过一道流光,將两样东西瞬间捲入。 一团漆黑如墨、却又带著烈酒醇香的雾气在凌天掌心凝结。 不过眨眼功夫,那团雾气化作了一块半透明的、流淌著黑色光泽的幕布。 【遮天盲域幕(消耗品):强行切断指定媒介的视觉共享,並附带精神层面的“辛辣”反噬。】 “闭上你的老眼看清楚,我是怎么拆了你这基石的。” 凌天反手一挥,那块黑色幕布如同一块裹尸布,精准地笼罩在玄武岩石棺之上。 原本清晰的视觉连接瞬间变成了一片火辣辣的漆黑。 远在青城市另一端的沈家豪宅內,原本一脸胜券在握的沈万山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捂住自己的右眼,原本枯槁的眼眶里竟然突兀地喷射出一股淡金色的火焰。 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带著金乌气息的霸道神火。 高度酒精的辛辣感顺著因果线,直接在他的视网膜上炸裂开来。 “啊!我的眼睛!” 沈万山手中的青花瓷盏砰然碎裂,他整个人从太师椅上摔了下来,狼狈不堪。 而在酒吧內,凌天根本没打算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他看著石棺中那枚因为失去连接而陷入疯狂乱转的眼球,五指猛然张开,对著虚空狠狠一抓。 咔嚓! 那枚珍贵的、被沈家祭炼了几十年的监视眼球,像是一颗被踩烂的葡萄,在凌天指尖爆发出的真元中彻底崩碎。 “顺著线找过来,很过癮吧?”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体內的金色纹路逐渐隱去,但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寒意却越来越浓。 隨著眼球的破碎,石棺中的金色经脉彻底失去了压制。 它开始疯狂地扭动,整座酒吧的地下结构发出了阵阵令人心惊肉跳的轰鸣声。 夏语冰看著探测仪上已经彻底变成血红色的屏幕,声音颤抖著:“凌天……沈家的那些『死士信號』,正在从四面八方向这里匯聚,他们……他们根本没打算引爆炸弹,他们在包围这里!” 凌天没有回头,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了线条分明的锁骨。 “我知道。” 他看向窗外,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已经被厚重的铅云覆盖,整条街道的声响似乎在这一瞬间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去了。 死寂之中,只有凌天手中空酒瓶落地的清脆响声,预示著这场因果的清算才刚刚拉开大幕。 第557章 这玩意儿不加冰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57章 这玩意儿不加冰 那截金色的经脉在石棺中疯狂地抽搐,像是一条被活活钉在地上的龙,每一寸肌理都在绝望地跳动。 刺耳的嘶鸣声在地底迴荡,一股恐怖的高温顺著玄武岩石棺迅速蔓延。 凌天眼看著吧檯下方的实木支架在瞬间由黄变褐,隨即冒出丝丝白烟,碳化的焦苦味迅速灌满了鼻腔。 这可是他精心调养了三年的“安乐窝”,要是让这股能量炸开,別说装修押金,整栋临街小楼都得被掀到天上去。 真是麻烦。 凌天眉头微皱,右手猛然按在石棺那粗糙的边缘。 他体內的金乌血脉像是感受到了同类的哀鸣,一股暴戾、炽热的法力瞬间从丹田深处炸开,顺著他的经脉逆流而上。 他的掌心由於极度的高温变得近乎透明,隱约可见骨骼中流动的金辉。 那是来自远古的威压,蛮横且不讲道理。 给我趴下。 他强行切断了身体与外界的共鸣,五指如鉤,硬生生地將那股几乎要透体而出的太阳精火压回气海。 石棺剧烈颤抖了一下,原本狂暴的气息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雏鸟,被凌天这股精纯到极致的法力死死锁在了方寸之间。 吧檯底部的火星熄灭了,只留下一片焦黑的残跡。 “抓到了!凌天,看这个!” 夏语冰急促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她顾不得擦掉额头的冷汗,將手持终端的屏幕猛地转向凌天。 屏幕上,一个鲜红的信號源正像心臟跳动般剧烈闪烁。 “刚才那一瞬间,沈万山遭到了严重的神识反噬。他体內种了一种叫『子母连心蛊』的邪术,用来强行控制这截经脉。现在『子』端崩碎,『母』端发生了自噬性暴毙。”夏语冰指著屏幕上一条飞速回流的暗紫色波段,“这种生物毒素的波动具有跨空间的唯一性,我的频率监测仪正好捕捉到了它的物理回传路径。” 凌天扫了一眼地图,红点最终定格在青城市北郊的一处私人庄园。 那里在地图上被標註为一片私人林场,地势极高,易守难攻。 “北郊庄园……倒是会选地方。”凌天隨口应了一声,目光却重新移回了石棺。 “它在枯萎。”苏沐雪的声音里带著少见的紧迫。 她握著匕首站在石棺旁,那条原本熠熠生辉的金色经脉,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 金色的表皮泛起一层灰败的死气,边缘甚至开始变得焦黑、乾瘪,像是脱离了水分的枯藤。 没了沈家的阵法温养,又失去了石棺的封印,这截残躯在外界浑浊空气的侵蚀下,正迅速凋零。 这可是自己的命根子,要是真在这儿化成了灰,这辈子恐怕都別想重回巔峰。 凌天反手往身后的酒架上一掏。 一瓶產自1982年的陈年干红被他拎了出来,那是酒吧里最贵的存货之一,平时只有那些想装门面的土豪才捨得开。 紧接著,他脚尖一挑,吧檯下的一袋实验室级工业冰块被他勾到了手里。 那是为了调配某些特种烈酒准备的,纯度极高,寒气逼人。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瞬间弹开。 【物品1:1982年陈年干红(特性:年份沉淀、醇厚灵气、木桶香气)。】 【物品2:实验室级工业冰块(特性:极低温度、化学纯净、凝固概念)。】 【合成逻辑:利用年份干红中的时间沉淀感作为载体,结合工业冰块的绝对极寒,將“物理冷却”升华为“因果保鲜”。】 合成。 微光闪过,两样东西在凌天手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瓶流淌著暗蓝色光泽、瓶身掛著厚厚霜花的药液。 【寒髓保鲜液(珍稀):可瞬间锁定任何生物组织的活性,使其进入时空停滯状態,持续时间视目標等阶而定。】 凌天没有废话,直接拧开瓶盖,將那暗蓝色的粘稠液体倾倒而下。 嘶——! 冷热交替的剧烈反应让石棺內腾起一股浓郁的白雾。 保鲜液接触到经脉的剎那,那股萎缩的趋势瞬间停止。 原本长达一米的经脉在寒气的压迫下疯狂回缩,最后竟凝聚成了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金色圆球,静静地躺在石棺底部。 【检测到残躯组件:龙筋(残)。】 【当前状態:活性已锁定。】 【融合进度:0.1%(检测到宿体目前处於封印状態,需寻找『庚金之气』作为辅助引子,方可开启彻底吸收流程)。】 庚金之气? 凌天看著系统给出的提示,隨手將那枚温凉的金色圆球揣进兜里。 庚金为杀伐之气,通常藏於上古神兵或是极阴极阳的矿脉之中,沈家既然能供养这截残躯这么久,家里肯定攒了不少好东西。 他刚要转头对夏语冰说什么,一阵细密且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突然从窗外传来。 沙沙——沙沙—— 声音是从临街的排水沟里传出来的。 月光下,无数漆黑油亮的甲虫正从铁柵栏缝隙中汹涌而出。 它们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在酒吧门前的水泥地上迅速堆叠、爬行,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竟然拼凑成了一张巨大的、足有两米高的扭曲面孔。 那是沈万山的脸。 甲虫们疯狂振动翅膀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乾涩、嘶哑且带著电子音质感的共鸣。 “凌天……这东西,你拿不走。” 虫子组成的嘴唇上下翻动,露出后面黑黢黢的空洞。 “它是沈家祭祀了三十年的圣物,更是开启『归墟大门』的钥匙。你拿了它,就是拿了这世间所有修真世家的命脉。” “沈家的庄园,將会是你的墓地。我们在那里,等、你、入、葬。” 话音落下,那张由甲虫组成的大脸猛然崩散,无数黑色的小点迅速消失在夜色阴影中,只留下街道上几道散发著恶臭的黑色粘液。 凌天站在台阶上,手指轻轻摩挲著兜里那颗冰凉的金色圆球。 他抬头看向北郊的方向。 那里的夜空阴云密布,隱约有雷鸣之声在云层后酝酿。 这杯酒的后劲,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一些。 第558章 废话少说,先喷一下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58章 废话少说,先喷一下 “在那边唧唧歪歪个没完,也不嫌口乾。” 凌天並没有搭理那张令人作呕的虫脸,只是撇了撇嘴,像是面对一只正在为了求偶而聒噪不停的夏蝉。 他弯下腰,在吧檯最底层的杂物柜里一阵翻找。 伴隨著瓶瓶罐罐碰撞的脆响,一瓶瓶身满是灰尘、生產日期模糊不清的【强力杀虫喷雾】被他拎了出来。 紧接著,他又从收银台的夹缝里摸出一叠原本打算烧给財神爷、却因为打火机没油而剩下的【引路冥纸】。 这就够了。 既然是虫子,就该用对付虫子的办法;既然附著了阴魂神识,那就送点路费让它滚蛋。 凌天心念一动,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再次浮现。 【物品1:过期半年的强力杀虫喷雾(特性:化学毒素、喷射力度衰减、对节肢动物特攻)。】 【物品2:未烧完的引路冥纸(特性:沟通阴阳、纸浆粗糙、蕴含微弱的愿力)。】 【合成逻辑:杀虫剂针对肉体结构,冥纸针对神魂连结。 將物理层面的“灭杀”通过冥纸的介质,转化为概念层面的“超度”。】 合成。 光芒收敛,原本臃肿的铁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罐通体暗红、喷嘴处刻著诡异符文的小型喷剂。 【灭魂喷剂(一次性):喷出的並非毒雾,而是带有腐蚀神识效果的“彼岸花粉”。 由於原材料过期,可能会造成额外的灼烧痛感。】 “现在的反派,废话总是比手段多。” 凌天摇了摇头,在那张由甲虫堆叠而成的面孔再次张嘴准备诅咒的瞬间,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喷头。 嗤——! 一股暗红色的雾气喷薄而出,並没有常见的刺鼻化学味,反倒带著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腻香气。 雾气接触到甲虫的瞬间,那张巨大的面孔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的蜡像,瞬间扭曲、崩塌。 那些原本漆黑油亮的甲虫甚至来不及发出嘶鸣,甲壳便在红雾中迅速灰败、脆化,紧接著像是失去了生命的沙砾,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更可怕的是声音。 那种成千上万只翅膀震动的嗡鸣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顺著某种看不见的频率、直接在眾人脑海深处炸响的惨叫。 “啊——!竖子!你敢伤我神魂——!” 声音悽厉至极,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水灌进了嗓子眼。 这声音並非来自眼前的虫群,而是隔著遥远的空间,顺著那一缕维繫操控的神识,硬生生地从下水道深处、从那个遥远的连接点传递而来。 因果回溯。 这过期杀虫剂的劲儿,显然是顺著网线爬过去把那个老傢伙咬了一口。 “这都没死透?” 凌天看著地上那一滩散乱的虫尸中,竟然还有几只沾著血跡的变异甲虫正试图翻身钻回地砖缝隙,不由得挑了挑眉。 还没等他抬脚,一道寒光已然掠过。 苏沐雪手中的短刀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水泥地面。 噗嗤。 刀尖没入缝隙,將那最后几只试图逃窜报信的甲虫死死钉在原地。 绿色的浆液溅射在刀刃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她面无表情地转动刀柄,直到脚下再没有任何动静,才缓缓收刀入鞘,眼神冷冽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神识断了。” 一旁的夏语冰飞快地操作著手中的终端,屏幕上的波形图在经歷了一次剧烈的峰值后迅速归於平直线,“沈万山的神识遭到了重创,导致他对北郊庄园的灵力屏蔽出现了漏洞。” 她猛地抬起头,眼镜片上折射出屏幕的冷光:“抓到了!坐標彻底凝固。而且……凌天,你得看看这个。” 她將终端屏幕推到凌天面前,手指点在那个鲜红的坐標点上:“这里不仅有大量的人员集结信號,更重要的是,探测仪捕捉到了极高密度的『庚金』能量反应。那个波段的纯度,甚至超过了国家级矿脉的核心区。” 庚金? 凌天感觉裤兜里那枚原本冰凉的金色圆球,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竟微微发烫,传递出一股类似於飢饿的吞噬欲望。 看来这老东西不仅偷了他的骨头,还攒了不少好饲料。 “走吧,有人请客,去晚了就不礼貌了。”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隨手將那罐已经空了的灭魂喷剂丟进垃圾桶。 他推开酒吧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迈步走出。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寥,原本昏黄的路灯此刻却在以一种怪异的频率闪烁。 滋——滋——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引起了凌天的注意。 他抬起头,发现街道两侧的路灯杆上,那些原本只有交通违章才会启用的球形监控探头,此刻正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一颗,两颗,十颗…… 整条长街上,数十个闪烁著红光的电子眼,同时伴隨著机械转轴摩擦的“咔噠”声,整齐划一地转动角度,死死地锁定在酒吧门口的三人身上。 红光在夜色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带著沈家倾巢而出的杀意,无声地笼罩下来。 全城布控。 看来沈万山是真的急了,连这种动用世俗权力的底牌都掀了出来。 “嘖,这么喜欢看?” 凌天对著最近的一个摄像头露出一口白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早已备好的车钥匙,那是他用【报废桑塔纳钥匙】和【儿童摇摇车晶片】合成的產物。 他在苏沐雪和夏语冰惊疑的目光中,走向停在路边那辆被灰尘覆盖的破吉普,指尖轻按解锁键。 “上车,带你们去兜兜风,顺便……去收点利息。” 第559章 庄园门票有点贵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59章 庄园门票有点贵 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吉普,在凌天脚下发出了类似史前巨兽濒死般的咆哮。 轮胎捲起柏油路面的积水,像一发黑色的炮弹,硬生生把夜色撕开一道口子。 不到五分钟,北郊庄园那两扇巨大的铸铁雕花大门便映入眼帘。 只是现在,大门前已经被钢铁铸就的丛林彻底堵死。 百米开外,一道由重型合金盾牌拼接而成的防线横亘路中。 盾牌表面流转著暗金色的符文光泽,雨水落在上面,瞬间被高温蒸发成白雾。 五十名身穿黑色战术服的沈家精锐呈扇形散开,手中的符文弩箭早已上弦,箭头在车灯的照射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幽蓝冷光。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左脸有道狰狞的刀疤,正是沈家精锐队长沈雷。 “剎车!” 副驾驶上的苏沐雪瞳孔骤缩,右手几乎是本能地按住了凌天的肩膀,“不对劲。那些盾牌不是为了挡车,是为了聚能。地下埋了『地缚雷火阵』,只要车轮碾过那条红线,哪怕是坦克也会瞬间融化。” 作为前世的顶尖杀手,她对这种针对载具的伏击太熟悉了。 “地缚雷火阵?沈万山这老东西倒是捨得下血本。” 凌天一脚剎车踩死,吉普车在湿滑的路面上甩出一个夸张的漂移,堪堪停在距离红线不足两米的地方。 橡胶摩擦地面的焦糊味瞬间瀰漫在车厢內。 他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 並没有急著动手,凌天反而是慢悠悠地绕到了车后,一把掀开了那个总是装著各种破烂的后备箱。 “既然他们喜欢玩电,那就帮他们充充电。” 凌天在一堆废铜烂铁里翻找著,嘴里嘟囔著,“我记得上次从废品站收的那根棍子好像还在……” 很快,一根锈跡斑斑、顶端已经弯曲成“7”字形的【报废避雷针】被他抽了出来。 紧接著,他又费力地搬出一个贴著“高压危险”標籤、外壳已经鼓包漏液的【工业级蓄电池】。 系统面板在雨幕中展开。 【物品1:报废的避雷针(特性:优良导体、引雷入地、因锈蚀而增加的电阻热效应)。】 【物品2:鼓包的工业蓄电池(特性:极不稳定的电能、爆炸隱患、瞬间高压)。】 【合成逻辑:以避雷针为“引信”,以失控的电池为“底火”,逆转避雷针“导泄”的概念,將其转化为“强行掠夺”周围环境电势能的增压器。】 合成。 凌天手中的两样废品在一阵刺眼的蓝光中扭曲融合,最终化作一根长约两米、通体缠绕著紫色电弧的螺旋长矛。 【破阵长矛·雷引(一次性):投掷后可强制牵引方圆百里內的游离电荷,並在落点形成单点爆破。 注意:使用者请穿戴绝缘手套,否则后果自负。】 “绝缘手套这种高档货,我可没有。” 凌天甩了甩手,掌心金色的法力微微流转,隔绝了那酥麻的触电感。 他单手抓起长矛,身体后仰成一张拉满的大弓,目光越过那道坚固的盾牌防线,锁定在庄园大门上方那颗隱隱发光的阵法核心宝石上。 “送快递的,签收一下!” 长矛脱手而出的瞬间,並未直接飞向敌人,而是笔直地刺向漆黑的夜空。 下一秒,云层深处酝酿已久的雷暴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一道粗大的自然闪电顺著长矛的轨跡从天而降,像是一条发怒的银龙,精准地咬住了长矛的尾部,隨后带著万钧之势,狠狠地贯穿了那颗悬浮的核心宝石。 咔嚓——滋啦——! 刺耳的电流过载声瞬间淹没了雨声。 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合金盾牌防线,瞬间变成了连通的高压电网。 五十名沈家精锐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就被脚下传导而来的高压电击得浑身抽搐,手中的弩箭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庄园內的灯光在闪烁了两下后,整齐划一地熄灭,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这……怎么可能?” 沈雷因为身上穿著高阶绝缘护甲,勉强扛住了这一波衝击。 他看著周围倒地不起的手下,眼中的傲慢瞬间变成了惊恐,但隨即又化作孤注一掷的狠戾。 “別以为破了外围阵法就能撒野!” 他怒吼一声,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伴隨著沉闷的机括声,地面裂开,一具足有三米高、通体由暗金色金属打造的傀儡轰然升起。 这傀儡没有五官,只有流线型的金属躯壳,每一处关节都散发著锋锐的“庚金”气息。 “这是家主用深海沉银混合庚金打造的『斩铁傀儡』,物理免疫,法术抗性极高!凌天,受死!” 沈雷操控著傀儡,那巨大的金属臂膀化作一柄巨刃,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向凌天当头劈下。 凌天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物理免疫?法术抗性高?”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左手插兜,右手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满是油污的塑料瓶,那是他刚从车座底下摸出来的【廉价工业润滑油】。 与此同时,他的指尖还夹著一包用来通下水道的【强力除锈粉】。 【合成逻辑:润滑油是为了减少摩擦,除锈粉是为了腐蚀金属。 將两者概念反转融合,生成一种能瞬间破坏金属晶体结构、极大增加摩擦係数的“逆向流体”。】 合成——【化金散(气雾版)】。 “这么好的材料,做成这种笨重的玩具,真是浪费。” 凌天手腕一抖,將那个合成后的灰色喷雾罐直接扔向了半空中的巨刃。 噗——! 气罐在触碰到锋刃的瞬间爆开,一大团灰褐色的雾气瞬间包裹了傀儡全身。 並没有想像中的爆炸,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那原本威风凛凛、动作迅猛的斩铁傀儡,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它那流线型的金属表面瞬间布满了类似铁锈的红斑,原本灵活的关节轴承仿佛被灌入了速干水泥,发出乾涩的摩擦尖叫。 不过眨眼间,那柄距离凌天头顶只有半米的巨刃,就这样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沈雷拼命催动神识想要控制,却发现那傀儡如同废铁一般,纹丝不动。 “这……这是什么妖术?!”沈雷惊骇欲绝。 “没什么,一点加速金属老化的化学反应罢了。”凌天一脚踹在傀儡僵硬的小腿上,那庞然大物轰然倒塌,溅起一地泥水,“现在的工业產品,质量真差。” 没了拦路虎,三人如入无人之境,直接越过满地呻吟的守卫,衝进了庄园主楼。 大厅內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惨澹的红光。 “在那边!” 夏语冰手中的探测仪疯狂蜂鸣,她快步冲向大厅东侧的一面巨大书架,“能量反应在地下,这书架后面有空间摺叠的波动!” 她手指飞快地在一本厚重的《资治通鑑》书脊上按动了几下。 轧轧——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一条幽深的通道和一部充满科幻感的真空升降梯。 “找到了,这是通往地下实验室的唯一物理入口。”夏语冰刚要上前,却被凌天一把拉住。 “等等。” 凌天眯起眼睛,盯著那看似空无一物的电梯口。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种连汗毛都能感知到的锋利感。 在电梯门的入口处,空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那不是玻璃,也不是护盾,而是由无数道细若游丝、却锋利到极致的“庚金之气”交织而成的无形刀网。 只要有人敢跨入一步,瞬间就会被切割成最整齐的肉丁。 “看来,这扇门票钱,比我想像的还要贵啊。” 凌天轻轻弹了一枚硬幣过去。 硬幣在穿过那片空气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分解成了几百片金属粉尘,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 第560章 高温金属浴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60章 高温金属浴 苏沐雪看著那一地闪烁著寒光的金属碎屑,握著短刀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很清楚,如果是肉身穿过这片区域,下场绝不会比那枚硬幣好多少。 这种强度的庚金之气,早已脱离了凡俗武学的范畴,那是將“锋利”这个概念提纯到极致后的具象化体现。 看不见,摸不著,但只要存在於那里,空间本身就变成了一台绞肉机。 “这东西,硬闯肯定是不行了。”凌天摸了摸下巴,眼神在苏沐雪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紧抿的红唇上,“借个东西用用。” 苏沐雪眉头微皱,警惕地退半步:“干什么?” “口红,带了吗?” “……这种时候?”苏沐雪虽然满眼看神经病的眼神,但还是下意识地从战术腿包的夹层里摸出一管磨损严重的半截口红。 这是她用来偽装身份时的道具,平时根本没机会用。 凌天接过口红,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瓶。 那是上次合成【千年冰魄】时剩下的边角料——【寒髓保鲜液残液】。 只有两滴,一直没捨得扔,没想到在这派上了用场。 他熟练地唤出系统界面。 【物品1:半支色號过深的廉价口红(特性:油脂粘附、色彩覆盖、化学著色)。】 【物品2:寒髓保鲜液残液(特性:极寒封冻、分子活性迟滯、万物保鲜)。】 【合成逻辑:庚金之气至刚至快,那就用极寒迟滯它的流动;无形之刃难以捕捉,那就用油脂和色素让它显形。 將“保鲜”的概念转化为“凝固”,混合口红的粘稠,製造出一层专门针对锋锐气机的缓衝膜。】 合成。 微弱的光芒闪过,凌天掌心中出现了一个像是化妆品小样的精致圆盒,里面盛满了呈现出诡异暗金红色的膏体。 【凝金唇彩(特攻型):涂抹於武器表面,可赋予兵刃“吸附”与“软化”金属气机的特性。 俗称:吃软不吃硬。】 “抹在你的刀刃上。”凌天將盒子拋给苏沐雪,“別省著,厚涂。” 苏沐雪半信半疑地用指腹沾取膏体,均匀地抹在短刀的锋刃上。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冷冽的刀光此刻竟散发出一层暖昧的红晕,像是刚刚痛饮过鲜血。 “试试。”凌天努了努嘴。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手腕翻转,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径直斩向那片扭曲的空气。 嗤——! 没有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反而像是一刀切进了凝固的牛油里。 那原本无形无质的庚金刀网,在触碰到红色刀芒的瞬间,竟然显现出了实体——那是无数根细密的银色丝线。 而在【凝金唇彩】的作用下,这些锋利的丝线像是遇到了高温烙铁的蛛网,迅速软化、粘连、崩断。 空气中飘散出一股混合著油脂香气和金属焦糊味的怪异味道。 “开了!”夏语冰惊喜地叫道。 前方的空气扭曲消失,露出幽暗深邃的电梯井道。 升降梯的轿厢早已停在底部,此时呈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个黑洞洞的深渊。 “既然没电梯,那就只有自由落体了。” 凌天没有丝毫犹豫,在那被切开的缺口合拢之前,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深不见底的井道。 苏沐雪和夏语冰对视一眼,咬牙紧隨其后。 呼啸的风声瞬间灌满了耳膜。 急速坠落带来的失重感让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但凌天却感到一种久违的燥热。 隨著深度的增加,地底的气压急剧变化,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而灼热。 这种极端的环境,並没有让他感到不適,反而像是某种催化剂,刺激著他体內沉睡的细胞。 血液开始沸腾。 那被封印的金乌血脉,在感知到地底深处那股庞大热源的瞬间,產生了一丝本能的悸动。 凌天的皮肤表面隱隱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原本足以撕裂耳膜的风压,在他周身三寸处被一股无形的高温气流强行排开。 並没有想像中粉身碎骨的撞击。 在即將落地的瞬间,凌天双腿微曲,脚下的地面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高温气流瞬间形成了一个缓衝垫,让他稳稳地钉在了地面上。 紧接著,苏沐雪藉助匕首插入墙壁减速也落了下来,夏语冰则是依靠外骨骼装甲的喷射缓衝勉强著陆。 还没等三人站稳,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便烤焦了他们的眉毛。 这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间。 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粗大的管道,暗红色的岩浆和钢水在其中奔涌,最终匯聚到中央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沸腾钢水池中。 而在池边的一座高台上,那个让整个江城闻风丧胆的沈家家主——沈万山,正背对著他们,状若疯魔。 “终於……终於等到这一刻了!” 沈万山的声音嘶哑狂热,他猛地抬起右手,在三人惊骇的目光中,竟然硬生生將自己的左眼球从眼眶中扣了出来! 鲜血喷涌而出,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手將那颗连著神经的眼球狠狠按进了面前祭坛上的一个青铜凹槽里。 咔嚓。 机关转动。 “以血为引,以目为媒!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该归位了!” 隨著他的咆哮,沸腾的钢水池剧烈翻涌,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池中心形成。 在漩涡的最深处,一截散发著古老、苍凉气息的“金色断臂”缓缓浮现。 那断臂虽然残缺,但每一寸肌肉纹理都仿佛蕴含著炸裂天地的力量,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双目刺痛。 就在这断臂浮现的瞬间,凌天感觉自己的裤兜猛地一沉。 “坏了。” 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还没来及按住口袋,那个被他一直当成纪念品带在身上的金色圆球——那也是这一具上古残躯的一部分——像是感应到了母体的召唤,瞬间变得滚烫无比。 嘶啦! 结实的工装裤布料瞬间破碎。 金色圆球化作一道流光,根本不受凌天控制,带著一种“久別重逢”的急切和狂暴,呼啸著冲向祭坛方向。 但这玩意儿並没有飞向池底的断臂,而是被沈万山身上那种同源的血祭气息所吸引,不偏不倚,像一颗出膛的炮弹,重重地轰在了沈万山的胸口! 砰——! 这一下撞击的力道,堪比全速行驶的重卡。 正在进行融合仪式的沈万山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撞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悽惨的拋物线,隨后—— 噗通! 直接掉进了那高达上千度的沸腾钢水池中。 “这……”苏沐雪握著刀的手僵在半空,“把自己那个便宜老爹给玩死了?” “不对。” 凌天死死盯著那翻滚的钢水,眼神中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凝重,“金乌感应到了……那老东西不仅没死,反而更兴奋了。” 咕嘟……咕嘟…… 原本赤红色的钢水突然开始变色,转化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 池中心的漩涡停止了旋转,那原本应该將人瞬间气化的钢水,此刻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並没有烧毁沈万山的肉身,反而顺著他的皮肤疯狂攀爬、凝固。 哗啦! 一只被暗金色金属完全包裹的手臂猛地探出液面,死死抓住了池边。 沈万山缓缓从池中站起。 此刻的他,全身上下覆盖著一层流淌著高温的暗金战甲,左眼的空洞被一团跳动的金火取代,胸口处更是镶嵌著那枚刚刚把他撞下去的金色圆球,仿佛成为了他的能量核心。 他右手猛地探入池底,在钢水飞溅中,一把拎起了那截金色断臂——不,那不是断臂。 隨著钢水的剥落,那截“断臂”显露出了真容。 那根本不是什么尸体残块,而是一柄造型古拙、表面布满裂纹的荒古巨剑! “哈哈哈哈……” 沈万山的声音经过金属面甲的过滤,变得沉闷而充满压迫感,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 他隨手挥动巨剑,带起的热风瞬间將十几米外的一根管道熔断。 “凌天,你以为你是猎人?” 沈万山独眼中金火跳动,戏謔地看著眼前渺小的三人,巨剑遥遥指向凌天的鼻尖,“你错了。我故意放出残躯的消息,故意让你拿到那颗核心……若是没有你把它带过来,这具『刑天战甲』的核心动力永远无法补全。” “你不是破局者,你只是一个送快递的。” 第561章 脆化反应不需要逻辑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61章 脆化反应不需要逻辑 沈万山狂笑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迴荡,震得管道嗡嗡作响。 他手中的荒古巨剑並非死物,挥动间,那原本看似厚重的剑锋竟像是有生命般蠕动,带起的气浪不再是单纯的风,而是近乎实质的赤红色流火。 凌天眼皮一跳,视野中那道红光瞬间放大。 这种感觉很奇特,他体內的金乌血脉在此时莫名躁动,像是一只遇到了天敌的雏鸟,本能地在他皮肤表面激起一层密集的鸡皮疙瘩。 这种高温,能烧了我的眉毛。 凌天脚尖在滚烫的地面上轻点,身形如同醉酒的飞鸟,划出一道极其不规则的弧线,堪堪在那剑锋临身前半寸侧身掠过。 紧接著,那柄巨剑重重地扫在后方的加固钢柱上,没有预想中的撞击声,只有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的轻响,直径一米的合金钢柱竟然齐刷刷地断裂,切口处平滑如镜,正滋滋地冒著炽热的火星。 凌天顺势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一个翻滚,手掌触碰到粗糙且发烫的岩壁。 他没有回头看沈万山,余光却瞥见了一根横贯墙壁的粗大管道,上面喷涂著醒目的浅蓝色標识——高压冷却液。 “接招!” 苏沐雪清冽的声音在热浪中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鬼魅般绕到了沈万山侧后方,手中那柄涂了“凝金唇彩”的短刀带起一抹诡异的暗红。 然而,当刀锋精准地刺入沈万山腋下那层流动的暗金甲片缝隙时,预想中的穿透感並未出现。 “叮”的一声脆响,苏沐雪的瞳孔骤缩。 在那暗金甲片触碰到刀尖的瞬间,原本流动的金属竟瞬间硬化,甚至反过来產生了一种强烈的吸附力,直接將短刀崩成了数截。 “別硬拼!快退!” 夏语冰站在远处的高台上,手指在终端屏幕上疯狂划动,脸色苍白地大喊,“凌天,数据分析显示他体表的物质根本不是固体金属,是受他脑电波驱动的『活体庚金』!这种东西遇强则强,你的物理衝击力越大,它的原子排列就越紧密,你这是在给他磨刀!” 我就知道这种便宜老爹没那么好对付。 凌天此时已经闪到了冷却管道旁,一边吐槽,一边反手扯断了锈跡斑斑的固定锁。 由於內部压力过大,被扯断的管道瞬间喷射出大量的乳白色白雾,那是急剧汽化的冷却剂。 借著白雾的掩护,他飞速拉开了和沈万山的距离。 既然硬的打不动,那就试试“脆”的。 凌天从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瓶之前合成【千年冰魄】后剩下的备用【工业速冻剂】。 想了想,他又从另一个兜里摸出一盒过期的、號称能让喉咙瞬间结冰的【超强力薄荷糖】。 系统界面在识海中弹开,带著一种特有的金属质感。 【物品1:工业级强效速冻剂(特性:吸收大量热能、极速物理降温)。】 【物品2:超强力薄荷糖(特性:生物神经层面的“寒冷”概念、心理致幻型清凉)。】 【合成逻辑:利用速冻剂的物理低温作为载体,將薄荷糖中那股“凉到心底”的概念无限放大,製造出一种不仅能冻结物质、更能冻结分子活性的极端负熵。】 合成——【绝对零度喷剂(一次性试用品)】。 凌天手里的瓶子瞬间变成了深蓝色,外壳上甚至迅速凝结出了一层幽蓝色的霜花。 “沈老板,火气这么大,吃颗糖冷静一下?” 凌天猛地从白雾中衝出,速度快得惊人。 沈万山此时正挥剑横扫苏沐雪,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硬。 凌天借力在断裂的钢柱上一踩,身形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在那柄荒古巨剑扫到自己脚踝前,他已经近到了沈万山的胸口。 那里,就是那颗金色圆球嵌合的位置。 咔嚓! 凌天在空中单手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按死喷头,幽蓝色的雾气精准地浇灌在沈万山胸口暗金战甲的结合处。 极热与极冷的剧烈碰撞,发出了如同万条毒蛇吐信般的嘶鸣。 原本通红髮亮的甲片在瞬间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暗且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那种剧烈的温差让金属內部的分子结构发生了灾难性的崩毁。 “不——!” 沈万山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这种“脆化反应”根本不需要逻辑,这是纯粹的物理规则被加强到了极致。 伴隨著一阵密集的爆裂声,沈万山胸口那层號称物理免疫的暗金战甲竟然大面积剥离,甲片碎裂时產生的反震力直接贯穿了他的內臟。 沈万山喉头一甜,一口夹杂著细碎金属屑的乌黑鲜血喷在了面甲內侧。 他那庞大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摇晃著向后跌落,一头栽进了脚下那深不见底的、尚未凝固的钢水池中。 “结束了?”苏沐雪落在凌天身边,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汗水。 “还没。” 凌天站在池边,眉头紧锁地盯著下方。 並没有落水声。 相反,一股令人作呕的、不属於金属的异味从脚下的裂缝中升起。 那是某种粘稠、腥臭,却又带著沈万山那种狂乱气息的味道。 脚下的地面开始毫无预兆地颤抖起来,四周岩壁上原本流动的红色钢水,竟然在某种意志的驱动下,开始染上一层诡异的漆黑色泽。 原本作为工厂地基的岩石层,在这一刻竟然像是一张巨大的皮革,开始了极其缓慢但厚重的蠕动。 第562章 吸铁石也没这么灵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62章 吸铁石也没这么灵 这种粘稠的律动通过脚底的劳保鞋底传导上来,让凌天胃里那点还没消化的酒精微微泛酸。 四周岩壁裂缝中渗出的黑色液体並非石油,而是一种带著浓烈腐臭气息的蛊液,它们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毒蛇,顺著垂直的井壁向上攀爬,瞬间將三人唯一的退路封死。 凌天眯起眼,视线中那些黑色蛊液在接触到金属管道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看来沈万山是打算把这里变成一个封闭的高压锅,把他们三个直接炼了。 苏沐雪的反应比脑子还快。 凌天只觉得眼前掠过一抹残影,这位重生归来的冷麵娇娃已经借著一根崩断的钢索盪起,双腿蓄力,在空中连续踢碎了几块坠落的碎裂钢板借力。 她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在暴雨中穿梭的燕子,借力折返,稳稳地落在凌天身前,手中的断刃横扫,將几滴试图溅向凌天裤管的黑色蛊液搅碎在半空。 “站稳了,別沾上这东西,有剧毒。”她头也不回地低喝,语气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凌天没空回应她的关怀,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钢水池中央。 那个巨大的轮廓正在从暗金色的浆液中缓缓升起,沈万山早已没了人形,他的头颅此刻完全被那颗金色圆球取代,光滑的球体上闪烁著诡异的红芒,像是一只巨大的复眼,透著令人心悸的非人感。 而他原本握剑的右臂,此刻已经与那柄荒古巨剑彻底融为一体,金属与血肉交织出的纹路狰狞扭曲,剑尖还在滴落著滚烫的钢水。 夏语冰手中的可携式分析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她脸色煞白地贴著发烫的岩壁,指尖在屏幕上飞速跳动,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尖锐:“凌天!他在利用那具残躯做功率放大器!他在强行抽取沈家庄园地下积攒了百年的庚金灵力,那是歷代沈家先祖为了温养这柄剑留下的根基!一旦让他完成神魂灌注,他就不再是人,而是一个活著的战爭兵器!” 凌天摩挲著下巴,这老东西真是不惜命,这种抽取方式无异於把自己的灵魂塞进一台超载的发动机里。 硬碰硬肯定不行,那层暗金战甲能吸收物理衝击,但逻辑上讲,沈万山这种“缝合怪”的控制核心极度依赖於那个金色圆球。 只要磁场够乱,频率够杂,这种强行焊接的“活体金属”就会產生排异。 他隨手在腰带扣里掏了掏,抠出一块平时用来吸附调酒刀和开瓶器的强力釹铁硼磁铁,又从衣领內侧拽出一枚被雷劈裂过、卖相极差的雷击木掛坠。 这掛坠是他以前在古玩地摊上隨手捡的,本以为能辟邪,结果除了闻著有点焦糊味没啥卵用,现在正好拿来当耗材。 系统界面在识海中机械地弹出: 【物品1:工业级釹铁硼强磁铁(特性:极强磁场、物理引力)。】 【物品2:开裂的雷击木掛坠(特性:残留雷电法则、镇压邪祟)。】 【合成逻辑:利用雷电之威作为引子,瞬间击碎神魂与异物的非法粘连;以强磁之力诱导金属核心產生物理错位。 简单来说,就是给他的大脑来一次高频超载。】 合成成功——【镇魂牵引仪(一次性)】。 一个长得像大號手摇电击器的玩意儿凭空出现在凌天手中,表面还缠绕著几缕细碎的蓝色电弧。 “沈老板,核心装反了,我帮你修修!”凌天腰部发力,身形如弓弦般弹射而出,在那柄荒古巨剑横扫过来的前一秒,他像是投掷铅球一般將那玩意儿精准地砸向沈万山那颗“球形头颅”的中心。 镇魂牵引仪在撞击到圆球的瞬间炸开,一层幽蓝色的弧光猛地扩散,高频磁场伴隨著细密的雷芒瞬间笼罩了沈万山。 原本正疯狂吞噬灵力的暗金怪物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那种声音像是几千根钢针在玻璃上同时划过,那是磁场与灵力脉衝在他脑子里疯狂打架的结果。 凌天清楚地看到,那颗原本深深嵌在沈万山血肉里的金色圆球,受反向磁力的疯狂排斥,竟然像是被撬开的啤酒瓶盖一样,“砰”地一声,带起一串乌黑的血箭,生生从沈万山的脸部位置弹飞了出来。 失去了核心的庚金灵力瞬间暴走,不再听从指挥的能量在沈万山体內疯狂对冲。 整个地下冶炼场像是一个被塞进微波炉的金属罐头,轰然炸裂。 气浪掀起的瞬间,凌天在漫天火光与碎裂的甲片中纵身一跃,身形如电,在那颗圆球落地前稳稳將其抓在手中。 触手的瞬间,圆球表面的暗金光泽褪去,竟在微弱的余光下浮现出一幅极其复杂的微缩地图,一个由暗红色光点组成的指针死死指向了斜上方——那是沈家庄园主楼的书房方向。 看来,沈万山手里那个所谓的“归墟钥匙”本体,根本不在这里。 还没等凌天细看地图的纹路,脚下的地壳再次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原本支撑著上方庄园的巨大承重梁在连续的爆炸中终於达到了极限,无数巨大的岩石伴隨著钢筋混凝土开始疯狂砸落。 第563章 书房里不只有书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63章 书房里不只有书 轰鸣声如同在地底引爆了一枚核弹,脚下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在瞬间崩解成无数碎片。 这种时候找楼梯显然是脑子进了水。 凌天反手扣住苏沐雪的腰带,另一只手拎住夏语冰的后领,目光锁死头顶那块正在极速龟裂的穹顶。 “抱紧了,车费很贵。” 他没给两人尖叫的机会,掌心中那截之前合成剩下的【破阵长矛】断刃猛地向上一刺。 虽然只是残片,但这玩意儿毕竟融合了雷击木的法则,残存的紫色雷霆在接触到阻碍物的瞬间爆发。 噼啪——! 粗大的雷光硬生生在那厚达三米的混凝土层上轰出了一个焦黑的缺口。 凌天脚下发力,在那滚烫的岩浆吞没这一层的前一秒,带著两女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炮弹,穿过漫天烟尘,重重地摔在上方沈家庄园主楼的地板上。 “咳咳……” 夏语冰趴在地上剧烈咳嗽,这里虽然没有地底的高温,却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凌天迅速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沈家主楼的大厅,原本应该戒备森严的地方,此刻却静得有些渗人。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十具尸体,全是沈家的精锐保鏢。 但诡异的是,这些人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皮肤却像风乾的橘子皮一样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仿佛体內的所有水分和生命力在一瞬间被抽乾。 “好狠的手段。”苏沐雪蹲下身检查了一具尸体,眉头紧锁,“不是中毒,是灵力反噬。沈万山在启动地底阵法的时候,把这些和他签过血契的下属全当成了乾电池。” “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凌天对此倒是没多少意外,他更在意的是手中那颗微微震颤的金色圆球。 圆球上的指针此刻正疯狂地指向二楼走廊尽头的那扇红木大门——沈万山的书房。 “走,正菜在那边。” 凌天没有丝毫迟疑,大步跨过地上的乾尸。 三人踹开书房大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檀香味扑面而来,但这股香味底下,却掩盖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福马林味。 书房很大,四壁全是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摆满了各种装点门面的线装古籍。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圆球,指针死死钉在正对著办公桌的那面书架上。 “这就是机关?”夏语冰刚想凑过去寻找暗格或把手。 “太慢了。” 凌天直接抬腿,这双几百块的劳保鞋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不亚於攻城锤的威力。 价值连城的千年檀木书柜连同上面那些珍贵的孤本,在这一脚之下化作了漫天木屑。 没有什么精巧的机关暗格,书柜后的墙体內,竟然镶嵌著一台正在低频运作的银色金属柜,表面的温度显示屏上跳动著刺眼的红色数字:-196c。 液氮保鲜柜。 凌天伸手拉开柜门,白色的寒气瞬间涌出,在那团迷濛的冷雾中,並没有什么所谓的“归墟钥匙”,只有一个被固定在金属架上的琉璃试管。 试管內充满了淡蓝色的防腐液,而在液体中央,悬浮著一截苍白、修长,断口处却没有任何腐烂跡象的断指。 在看到这截断指的瞬间,凌天的心臟毫无预兆地重重跳了一下。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丟失已久的肢体终於出现在了视野里,连带著他体內一直慵懒沉寂的金乌法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试管里的那截断指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竟然在防腐液中剧烈颤抖,指尖疯狂撞击著特製的琉璃管壁,发出一阵阵急促而清脆的“叮叮”声。 “这频率……是摩斯密码?不对,是上古灵纹的震动频率!”夏语冰盯著那截断指,脸色大变,“这是某种极其古老的契约载体!等等,你看试管底座上的標籤!” 凌天眯起眼,透过寒气,看到了试管底部那个极小的雷射蚀刻logo——一只被手术刀剖开的蛇。 那是沈氏集团旗下最隱秘的“深蓝生物医疗实验室”的標誌。 “桀桀桀……” 一阵虚弱却充满了怨毒的笑声突然在书房內响起。 那液氮柜的上方,空气微微扭曲,沈万山那张扭曲的面孔若隱若现。 这只是他残留的一缕神念,如同风中残烛。 “凌天,你以为你贏了?你拿到这东西也没用!”沈万山的残魂死死盯著凌天,眼神中满是嘲弄,“这根本不是我的手指!这是二十年前,我从『夜色』酒吧那个死鬼老板手里抢来的!为了镇压这根手指里的意志,我耗费了沈家三代人的气运!” 夜色酒吧的原老板? 凌天眼神一凛。那个在自己接手酒吧前就失踪的神秘人? “废话真多。” 凌天懒得听败犬的哀嚎,他在书桌上扫了一眼,抓起一盒主人用来批註文件的、还未完全乾透的极品硃砂印泥。 系统界面在识海中弹开。 【物品1:封印的琉璃试管(特性:生物活性封存、隔绝灵力)。】 【物品2:半乾的极品硃砂(特性:至阳之物、灵力导体、破邪)。】 【合成逻辑:利用硃砂的至阳属性中和液氮的极寒,打破琉璃的物理隔绝,以血媒为引,將“死物”转化为“活体移植”的概念。】 合成——【归元·血肉灵犀(消耗品)】。 凌天手中的两样东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悬浮在空中的淡金色液体。 “既然是原本就属於那里的东西,那就回去吧。” 凌天並没有把这团液体吞下,而是直接伸出自己的左手食指,点向那团金光。 “不!你不能——”沈万山的残魂似乎预见到了什么恐怖的后果,发出了尖锐的咆哮。 但下一秒,金光炸裂。 那截原本封存在试管里的断指化作一道流光,毫无阻碍地融入了凌天的指尖。 没有排异,没有剧痛,只有一种水乳交融的顺畅感,仿佛这截手指本就长在他身上。 在融合完成的剎那,一股庞大且杂乱的信息流瞬间衝进了凌天的脑海。 眼前的书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潮湿,充斥著消毒水味和绝望哀嚎的地下空间。 那不是沈家庄园,那是青城市中心,人民医院的地下停尸间深处。 画面中,无数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围著一个巨大的、充满绿色溶液的培养槽忙碌,而那个培养槽里,赫然浸泡著一只巨大的、肌肉虬结的断臂,那断臂上的纹路,与刚才融入凌天指尖的气息同出一源! 就在凌天想要看清那断臂全貌的瞬间,一股仿佛要將识海撕裂的剧痛毫无预兆地爆发开来。 第564章 断指也会指路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64章 断指也会指路 那不仅仅是痛觉,更像是有人把整整一座图书馆的书页撕碎,混著生锈的手术刀片强行塞进了他的脑壳里。 凌天死死咬著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痉挛。 金乌法力在他体內疯狂运转,像是一把高温熨斗,试图將那些褶皱扭曲的陌生记忆强行熨平。 冷。刺骨的冷。 在那混乱的记忆碎片中,並没有修真界常见的灵气盎然,只有刺鼻的福马林味道和惨白无影灯的冷光。 他“看”到了无数精密的符文被微雕在某种特殊的合金手术刀上,每一次切割都伴隨著受体灵魂的战慄;他“看”到了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培养槽,里面浸泡著各种被肢解后试图重新拼凑的“零件”。 最后,所有的画面定格在一张晃动的电子门禁卡上。 那卡片隨著这根断指主人的视角在走廊里摇晃,上面的字跡虽然模糊,却如同烙铁般烫进了凌天的视网膜——【青城人民医院·地下三层·特种生物研究中心】。 原来在那个人来人往、充满消毒水味的地方底下,还藏著这么一个屠宰场。 “你看见了……你竟然看见了!” 空气中,沈万山的残魂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 他那张原本就模糊不清的面孔此刻更是扭曲得不成样子,那种被窥破核心机密的恐惧让他彻底陷入了癲狂,“既然看到了,那就一起给这间书房陪葬吧!” 书房四周的墙壁突然亮起暗红色的纹路,一股毁灭性的气息正在急速膨胀。 这老东西想自爆神识引动书房里的自毁阵法。 “想死?问过我同意了吗?” 凌天强忍著脑仁里针扎般的剧痛,那只刚刚融合了断指的左手还在微微颤抖,但他右手的动作却快得像是一道残影。 他反手抓起书桌上一块沉甸甸的黑玉镇纸,那是用来压书的,主“重”与“定”;紧接著又抄起旁边一瓶沈万山常备的速效救心丸,这是用来平復心悸的,主“安”与“缓”。 系统界面瞬间弹出,甚至没给凌天吐槽的时间: 【物品1:和田黑玉镇纸(特性:重若千钧、镇压气场)。】 【物品2:速效救心丸(半瓶)(特性:强效镇静、疏通血脉)。】 【合成逻辑:以“镇物”之重压制灵体波动,以“药石”之效强行平復躁动的能量迴路。 这不仅是物理上的镇压,更是概念上的“强行冷静”。】 合成——【镇魂封印贴】。 一道温润却带著绝对威压的白光闪过,凌天手中多了一张像是膏药一样的白色符贴,上面隱约流转著几道安神的丹纹。 “沈老板,年纪大了火气別这么旺,贴一副药冷静冷静。” 凌天脚下一踏,身形欺近,在那即將爆开的魂体红光达到临界点之前,一巴掌將那张【镇魂封印贴】狠狠拍在了沈万山残魂的脑门上。 “唔——!” 沈万山的尖啸声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鸭。 他那原本膨胀欲爆的魂体在符贴的作用下急速收缩,暗红色的光芒被强行压製成一种死寂的灰黑。 不到两秒钟,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沈家家主,就变成了一颗拇指大小、黑漆漆的石珠,骨碌碌地滚落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苏沐雪手中的短刃这才刚刚出鞘半寸,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石珠,又看了一眼正揉著太阳穴喘粗气的凌天,默默把刀收了回去。 这就好比她刚要把保险栓拉开,队友已经把c4给拆了,还顺便给炸弹裹了层糖纸。 “找到了吗?”她问的是凌天刚才看到的画面。 “青城人民医院。”凌天平復了一下呼吸,那种被异体记忆衝击的噁心感消退了不少,“地下三层。” “不可能。”正在旁边摆弄平板电脑的夏语冰立刻反驳,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我刚刚调取了市政规划局和医院的原始建筑图纸。青城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大楼地基只有两层,地下二层是停尸间和设备层。地质勘探报告显示,那里地下三层的位置是一整块完整的花岗岩层,属於防空地基,绝对实心。” “图纸是给人看的,也是给人改的。”凌天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对於沈万山这种人来说,挖空一块花岗岩比填一张医保单还容易。” “这倒未必全是沈万山的手笔。” 苏沐雪的声音从侧面的文件柜旁传来。 她手里捏著一叠微微泛黄的名单,那是她刚才趁乱翻出来的。 “这是沈家过去十年秘密资助的『特殊人才』名单。排在第一位的这个人,拿走了沈家近乎一半的流动资金。”苏沐雪將名单递给凌天,指尖点在那个名字上,“林莫凡。” 凌天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夜色”酒吧的常客,那个总是坐在角落里,点一杯不加糖的莫吉托,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外科医生。 凌天一直以为他是个被医患关係搞得焦头烂额的倒霉蛋,好几次还给他免了单。 原来那不是疲惫,那是长期接触尸体和禁忌实验后的阴鬱。 “灯下黑啊……”凌天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我给一个变態医生调了三年的酒,居然没闻出他身上那股味儿。” “既然知道地方,直接杀过去?”苏沐雪 “不行。那是市中心,而且是医院。一旦打草惊蛇,那个疯子很可能拿几千个病患当人质,或者乾脆引爆整个地下设施。”凌天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书架旁掛著的一件黑色雨披上。 他又从那被砸烂的医药箱里翻出一瓶还没开封的医用酒精。 【物品1:加厚防水雨披(特性:隔绝液体、遮蔽身形)。】 【物品2:75%医用酒精(特性:挥发、消毒、去味)。】 【合成逻辑:取雨披的“遮蔽”概念,融合酒精的“挥发”与“无痕”特性,製造出一种能让使用者像挥发的酒精一样,在这个世界上短暂“消失”的装备。】 合成——【匿踪斗篷】。 一件半透明、仿佛由水雾织成的斗篷出现在凌天手中。 他隨手將其拋给苏沐雪。 “这东西能掩盖你的气息和身形,时效半小时。你负责外围,如果有人想跑,或者是想报信,直接处理掉。” 苏沐雪接过斗篷,触感冰凉,仿佛握著一团雾气。 她深深看了凌天一眼:“那你呢?” “我有这个。”凌天举起左手,那根刚刚融合的食指指尖,正隱隱指向医院的方向,指尖传来一阵阵如同脉搏般的跳动,“既然这东西是从那下面出来的,它就是最好的导航仪。我会顺著医院的供电网路找节点切进去,这是这根手指告诉我的『后门』。” 夏语冰虽然没分到装备,但很识趣地抱紧了自己的平板:“我在车里给你们做情报支援,顺便黑进医院的监控系统给画面打码。” 三人迅速清理痕跡,准备撤离。 就在凌天转身跨出房门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颗封印著沈万山残魂的黑色石珠。 本来应该毫无动静的石珠,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那缝隙不像是因为外力破碎,更像是一只眼睛正在费力地睁开。 透过那道缝隙,凌天看到的不是沈万山那浑浊的老眼,而是一只极为清澈、却泛著诡异淡紫色的瞳孔——那是林莫凡的眼睛! 是那个他在酒吧里见过无数次的眼神! 一种彻骨的寒意瞬间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沈万山根本不是什么幕后黑手。 这个所谓的豪门家主,甚至这栋戒备森严的庄园,不过是林莫凡为了温养某个“重要组件”而设立的培养皿。 现在组件被凌天取走,作为代理人的沈万山也就失去了价值。 那只石珠里的眼睛转动了一下,似乎隔著虚空与凌天对视,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到实验小白鼠终於跑进迷宫的戏謔。 “该死,地下的实验已经开始了。” 凌天一把抄起那颗石珠攥在手心,大步流星地冲向楼梯口。 那截融合的断指在他掌心中疯狂搏动,传递出的情绪不再是刚才的疼痛,而是一种极度的亢奋和饥渴,仿佛那个即將完成的活体剥离实验,正是为了迎接它的回归。 他必须在那个“怪物”彻底醒来之前赶到。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弄清楚,林莫凡究竟在沈万山的灵魂里留了什么后门。 凌天一边在即將崩塌的庄园废墟中飞奔,一边调动体內那股霸道的金乌法力,金色的火焰顺著经脉涌向掌心,准备强行倒灌入那颗裂开的石珠之中。 第565章 林莫凡的隔空挑衅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65章 林莫凡的隔空挑衅 那股金色的火劲並非温吞的溪流,而是如同被压抑了千年的岩浆,带著属於太阳真火的霸道,蛮横地撞进了那颗脆弱的石珠內部。 掌心传来一声类似於烧红的玻璃被扔进冰水里的脆响。 “啪”的一声,那颗充当了窥视媒介的黑色石珠在凌天手中彻底炸成了一蓬细碎的粉末。 那只戏謔的淡紫色眼瞳在视野中扭曲、崩解,连同那种被人暗中窥伺的阴冷感一同消散。 並没有意料中的血肉飞溅,但在那一堆焦黑的石粉中,一样未被完全烧毁的东西引起了凌天的注意。 那是一张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某种高分子材料製成的防偽標籤,显然是那石珠原本內核的残留物。 借著走廊里应急灯昏黄的光线,凌天眯起眼,那上面残留的暗纹虽已残缺,却依然能辨认出几个雷射蚀刻的微缩字样——【青城医院·生化隔离区·样本iv】。 “果然在那儿。”凌天冷哼一声,刚想把手指上的石粉蹭掉,整个庄园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原本安静的走廊里响起了刺耳的蜂鸣声。 “警告——检测到核心收容物异常损毁——启动一级消杀程序。”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走廊尽头的重型合金防爆闸门伴隨著液压杆的轰鸣声急速下坠,与此同时,头顶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里喷出了大量白色的雾气,一股带著甜腻花香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是七氟烷混合气体!高浓度!”夏语冰到底是搞考古和勘探的,鼻子比狗还灵,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口鼻,另一只手在平板上飞速敲击,“该死,那个变態医生切断了我的外部权限,他在试图把我们闷死在这里当標本!” “找路!”凌天屏住呼吸,那股甜味让他脑子微微发沉,体內的灵气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 “东墙!壁炉!”夏语冰指著书房侧面那个巨大的欧式壁炉大喊,“建筑结构图显示那后面有一条通往地库的排烟检修道,那是唯一的物理薄弱点!” 凌天回头看了一眼,壁炉后方是一堵厚实的防火墙,而那扇足以封死所有生路的合金闸门距离地面只剩下不到半米。 常规手段肯定来不及了。 他的目光扫过凌天脚边那张被刚才打斗掀翻的书桌,视线瞬间锁定了两样东西:一块断成两截、露出里面高强度合金內芯的派克笔,以及一块用来压宣纸的红木镇纸。 没有任何犹豫,凌天一把抄起这两样东西。 系统界面在识海中这一刻显得格外简洁高效: 【物品1:红木镇纸(特性:质地坚硬、钝击)。】 【物品2:断裂的合金笔芯(特性:尖锐、金属穿透)。】 【合成逻辑:將钝器的势能转化为尖端的穿透力,赋予其“凿穿”的概念。】 合成——【破甲重锥】。 光芒一闪即逝,凌天手中多了一把造型古拙、前端呈现出螺旋状纹路的暗红色尖锥。 它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精致的法宝,更像是古代战场上专门用来对付重甲骑兵的凶器。 “闪开!” 凌天低喝一声,在那合金闸门即將落地的巨响掩盖下,他手中的重锥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凿在了壁炉后方的耐火砖墙上。 仿佛是铁锤砸烂了豆腐,那堵厚达三十厘米、甚至夹杂了钢板的防火墙在【破甲重锥】面前脆弱得不像话。 螺旋状的劲力瞬间穿透了墙体,炸开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钻过的大洞。 一股阴冷的霉味混合著地下车库特有的机油味从洞口那一头涌了进来。 “走!” 凌天一脚踹开碎砖,拎著夏语冰的后领就把她塞了进去,苏沐雪紧隨其后。 当凌天最后一个钻过洞口时,身后传来了合金闸门彻底闭合的闷响,將那致命的毒气隔绝在了书房之內。 三人顺著狭窄的检修通道滑下,狼狈地落在满是灰尘的地下车库里。 这里停著不少沈万山收藏的豪车,从劳斯莱斯到防弹越野一应俱全。 苏沐雪动作最快,她一眼就看中了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牧马人,这种大傢伙才能撞开外面的路障。 “我去接线。”苏沐雪抽出腰间的战术折刀,熟练地撬开驾驶座下方的护板。 然而,就在她试图通过短接点火的瞬间,一股耀眼的白光突然从引擎盖的缝隙里窜了出来。 滋滋滋——!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燃烧声,一股极高的热浪扑面而来。 “退后!”凌天一把將苏沐雪拽离车头。 只见那引擎盖上正冒著刺眼的白烟,厚重的金属盖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融化,露出里面已经红得发亮的发动机缸体。 “是铝热剂!”苏沐雪脸色难看,“林莫凡在那傢伙的每一辆车里都预埋了自毁装置,一旦非正常启动就会触发。发动机马上就要烧废了!” 铝热反应的高温足以在几分钟內把整个引擎化成一滩铁水。 眼看唯一的逃生工具就要报废,凌天眼角余光瞥见了夏语冰背上那个用来勘探地形的【多功能测绘仪】,以及驾驶座旁边那个为了应付年检而配备的、还没拆封的【乾粉灭火器】。 “借你的宝贝一用。” 凌天一把扯下夏语冰背后的仪器,在那姑娘“哎我的数据”的惨叫声中,左手同时抓起了灭火器。 【物品1:多功能测绘仪(特性:声波发射、频率震盪)。】 【物品2:乾粉灭火器(特性:化学阻燃、高压喷射)。】 【合成逻辑:利用声波震盪剥离燃烧物表面的氧气层,结合灭火剂的化学冷却,製造绝对的“灭火真空”。】 合成——【高频灭火冷却枪】。 一支充满科幻感的银灰色手枪出现在凌天手中,枪口不是黑洞,而是一个密集的蜂窝状发射极。 凌天对准那冒著白光的引擎盖扣动扳机。 並没有水流喷出,只有一声沉闷的、让人耳膜鼓胀的“嗡”响。 那原本剧烈燃烧的铝热剂火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咽喉,瞬间熄灭。 紧接著,一层淡蓝色的冰霜顺著引擎盖迅速蔓延,將那原本红热的金属强制冷却到了常温。 “这……这也行?”夏语冰看得目瞪口呆。 “別废话,上车!”凌天把冷却枪隨手一扔,拉开车门跳进副驾,“引擎缸体可能有点变形,但只要没化成水就能跑。苏沐雪,不用管电子锁了,暴力启动!” 苏沐雪点了点头,她不再尝试精细的接线,而是直接將两根主火线狠狠绞在了一起。 轰——! 这辆饱经摧残的越野车发出了一声如受伤野兽般的咆哮,排气管里喷出一股黑烟,四个轮子在地库光滑的水泥地上疯狂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坐稳了!” 隨著苏沐雪一脚油门踩到底,改装越野车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接撞碎了地库那两扇看起来很唬人的捲帘门,带著漫天的玻璃碎屑和警报声衝出了沈家庄园,向著夜色中三公里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地標建筑狂飆而去。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凌天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並未追来的追兵,心中那股不安却反而更重了。 林莫凡没有派人追,这说明他根本不在乎。 或者说,他更有信心,在医院那个属於他的主场里,有著比追兵更可怕的东西在等著他们。 “別走正门。” 后座的夏语冰突然出声,她手里捧著那个失去了测绘探头、只剩下屏幕的主机,脸色苍白地指著屏幕上一张复杂的管网图,“刚才黑进系统的一瞬间,我截获了一张医院地下的热成像图。正门和急诊大厅全是红点,那是埋伏。我们要进去,只能走这里。” 她的手指点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医院后勤部用来运送医疗废弃物的专用通道,一条平日里连清洁工都嫌晦气的死路。 第566章 地下三层的虚假掩体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66章 地下三层的虚假掩体 黑色牧马人在距医院后街两个街口外的巷子里熄了火。 车厢內充盈著一种廉价空气清新剂强行掩盖焦糊味的怪诞感。 凌天推开车门,脚下一软,踩进了一滩积水中。 那股混杂著淤泥和腐烂菜叶的腥臭味钻进鼻腔,让他原本就因为法力透支而隱隱作痛的太阳穴跳得更欢了。 “监控死角还有四秒。”夏语冰盯著平板电脑上不断跳动的代码,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这一排路灯的传感器被我做了手脚,走!” 三人借著垃圾桶和违停车辆的阴影迅速穿行。 苏沐雪贴在凌天身后,手中的短刃已经反握在掌心,眼神像是在冰水里淬过一样。 绕过堆满医用纸箱的露天仓库,一个锈跡斑斑的排污泵房缩在住院部后方的视觉盲区里。 这里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漂白粉味道,中间还夹杂著某种难以名状的、类似於生肉腐烂的甜腥。 “就在这下面。”夏语冰指了指脚下那块被锁死的铸铁井盖,“这是整个医院排水系统的总枢纽,但奇怪的是,市政管网的流量监测显示,流经这里的废水在进入泵房后,损耗率高达30%。” 凌天没有说话,他抬起左手,指尖那根融合了断指的食指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震颤著。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指路,更像是有一个急迫的灵魂正在井盖下方疯狂抓挠,试图破土而出。 他闭上眼,体內的金乌法力顺著指尖缓缓渗入地表。 原本在夏语冰的图纸上应该是“实心花岗岩地基”的地方,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却呈现出一种空洞的虚无,甚至还带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律动。 那不是岩石,那是某种被强行扩充出来的、带有阵法波动的空间。 “图纸果然被动了手脚。”凌天睁开眼,目光落在泵房角落里。 那里歪歪斜斜地倒著几个铁架子,上面扔著一把长年没人动过的【生锈扳手】,旁边还有一个被油垢糊得看不清底色的【废弃过滤器】。 凌天走过去,隨手將这两样破烂拎了起来。 识海中,合成系统的界面如同幽灵般浮现,两个半透明的旋涡缓缓转动。 【物品1:生锈的重型扳手(特性:金属结构、强力扭转)。】 【物品2:废弃的高压过滤器(特性:高频振盪、介质分离)。】 【合成逻辑:取扳手的结构强度,融合过滤器的振盪频率,將物理扭力转化为针对分子结构的“振盪切割”。】 合成——【超声波金属切割机】。 一道极其內敛的微光闪过,凌天手中多了一柄只有手电筒大小的黑色仪器。 前端没有刀刃,只有一圈密集成排的晶体薄片。 凌天俯下身,將仪器对准泵房地板上的一块预製板。 没有火花,没有噪音,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 那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在仪器面前就像是被烧红的热刀切入的黄油,几秒钟內,一个直径一米的规整圆洞便出现在三人面前。 圆洞下方不是黑漆漆的下水道,而是一条涂满了防水涂料、垂直向下的生化排污井道。 “这深度……起码有十米。”苏沐雪往下看了一眼,隨即將短刃收起,从腰包里翻出一根攀爬索。 “不用那么麻烦。”凌天一手拎起夏语冰,另一只手揽住苏沐雪的腰。 在夏语冰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之前,凌天直接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就在即將落地的瞬间,他脚下的金乌法力轻巧地一托,消掉了所有的衝力。 靴底接触地面,发出的不是金属的碰撞声,而是一阵沉闷的、鞋底踩在细微霜层上的碎裂声。 这里不是实验室。 这是一间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小的恆温冷藏库。 四周的墙壁镶嵌著银色的不锈钢板,一排排密集的金属架子像森林一样延伸到黑暗深处。 架子上並没有摆放药物,而是密密麻麻地码放著数以千计的透明玻璃罐。 苏沐雪走到最近的架子旁,指尖划过罐体上的冰霜,露出了一张张泛黄的標籤。 “姓名:赵小磊,24岁,先天性灵感敏锐……供体特徵:肾臟,摘除时间:三小时前。” “姓名:林美玲,31岁,筑基期残留血脉……供体特徵:脊髓液,摘除时间:一小时前。”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凌天,这些標籤的日期全是今天的。他们不是在做研究,他们是在……进货。” 凌天环顾四周,那些玻璃罐里的器官在恆温灯下泛著诡异的、略带萤光的色泽,那是灵气在失去肉体宿主后最后的挣扎。 这种景象,即便是见惯了修真界弱肉强食的他,也感到一股无名火从脊椎骨往上躥。 “啪嗒。” 冷藏库顶端的广播喇叭突然亮起了红灯,一阵微弱的电流声过后,林莫凡那温润如玉、却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內迴荡开来。 “凌先生,你比我预想的要快了十五分钟。看来那根『药引子』確实带给了你不少便利。” “林医生,既然都在这儿了,不出来见个面?”凌天站在冷藏库中央,语气平静得有些嚇人,眼神却在搜索著每一处通风口。 “很抱歉,剥离仪式已经进入了不可逆阶段,我必须亲自主持最后的一步。不过,为了奖励各位的效率,我决定给这间冷库加点温——哦不,是降点温。” 话音刚落,冷藏库原本保持在零下的温度计指针瞬间疯狂倒转。 刺耳的警报声大作。 天花板上隱藏的数百个喷淋头在同一时间开启,喷出的不是水,而是白茫茫的、足以瞬间將生物组织冻成冰渣的液氮。 大片大片的白雾迅速瀰漫,所过之处,不锈钢架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冻裂声,地面的积水在几秒钟內结成了厚厚的坚冰。 “靠我近点!”凌天低喝一声。 他迅速从苏沐雪怀里扯过那条备用的【纳米战术披肩】,又顺手从旁边的冷藏架上扫下一沓用来覆盖標本的【加厚密封铝箔袋】。 脑海中,合成光幕再次亮起,速度快到了极致。 【物品1:纳米战术披肩(特性:柔韧、绝缘、耐热)。】 【物品2:复合密封铝箔袋(特性:反射热量、气密阻隔)。】 【合成逻辑:利用铝箔的反射性锁住內部温度,利用纳米纤维的绝缘性隔绝外界极低温侵蚀,构建一个绝对温標的“静止区”。】 合成——【恆温隔绝屏障】。 一个近乎透明的半球形光罩瞬间在三人头顶撑开。 那些汹涌而来的液氮雾气撞在屏障上,发出如同海浪拍石般的剧烈声响,却无法逾越半分。 屏障內,空气依旧乾燥、温暖。 凌天死死盯著屏障外那翻涌不息的白雾。 液氮的覆盖速度极快,但这並非毫无规律,他注意到东南角的一处雾气流向很不自然。 那里的雾气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引著一样,正顺著墙缝往里钻。 “既然是避难所,总得有排气孔。” 凌天冷笑一声,手中的【破甲重锥】再次出现在掌心。 他不仅看到了一道缝隙,更透过那翻腾的死寂,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墙壁后方、正在疯狂扩张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那里,才是林莫凡真正的“手术室”。 第567章 剥离仪式现场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67章 剥离仪式现场 那个被液氮雾气疯狂倒吸的墙缝,在凌天眼中不再是建筑瑕疵,而是一个还在喘气的伤口。 “装修不错,可惜没留门。” 凌天手中的【破甲重锥】在空气中挽了个沉重的暗红色虚影。 与其说是凿,不如说是某种暴力的“挤压”。 尖锥触碰墙面的瞬间,螺旋状的劲力像钻头一样吃进了混泥土,紧接著便是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厚重的承重墙像是被打喷嚏的巨人喷了一脸,碎石混著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向內侧炸裂开来。 凌天一脚踏著碎砖迈入,鞋底碾过玻璃渣的脆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这是一间圆形的实验室,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一个祭坛。 四周原本洁白的墙壁上,被暗红色的顏料——如果那东西能被称为顏料的话——涂满了扭曲的符文。 这些符文像是有生命的蛆虫,在灯光下缓缓蠕动,散发著微弱的红光。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冰冷的手术台。 林莫凡背对著那个被暴力破开的大洞,身上那件原本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此刻已经溅满了暗红色的斑点。 他手中的柳叶手术刀悬停在半空,刀尖正对著手术台上那具赤裸的躯体。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双目紧闭,胸膛微弱起伏。 当凌天的目光落在少年脸上时,脑海深处那团一直混沌不清的迷雾像是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种熟悉感並非来自“见过”,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镜像投射。 这少年的眉眼、鼻樑,甚至连下頜的弧度,都与凌天记忆碎片中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之巔的自己高度重合。 “第一组件……”凌天眯起眼,那种被人在背后偷窥甚至盗版的不爽感油然而生,“林医生,这就是你的『杰作』?我不记得我有授权过肖像权。” 林莫凡的手微微一顿,並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比预想的粗鲁,但来得正是时候。既然正主到了,那这最后一步『唤灵』,或许能更完美。” 没有任何预兆,林莫凡手中的手术刀猛地插向手术台边缘的一个凹槽。 嗡——! 地板上那些蠕动的暗红色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整个圆柱形空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粘稠得如同水银般的重压。 “唔!”苏沐雪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了一下,膝盖一弯差点跪倒在地。 她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本能让她在剧痛中依然抬起了枪口。 砰!砰!砰! 这种经过特殊改装的大口径手枪,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连钢板都能打穿。 然而,子弹在飞至林莫凡身后三米处时,像是撞进了一堵看不见的橡胶墙。 空气中盪起一层层血色的涟漪,弹头在空中疯狂旋转,发出“滋滋”的摩擦声,最终耗尽动能,无力地坠落在地。 “省省力气,这是『血气汲取大阵』。”凌天只觉得胸腔里的五臟六腑都在被挤压,但他体內的金乌法力本就霸道,这种程度的压迫反倒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他扭头看向正在疯狂敲击平板的夏语冰,“关掉这该死的灯光秀,找不到开关就找电源!” “不是电!是离心力!”夏语冰此时也面色痛苦,她指著实验室角落里四个巨大的金属圆桶,“那四台超高速离心机在给阵法提供某种生物磁场频率!它们转速太快,我的程序根本切不进去!” “物理切断就行了。” 凌天目光扫过地面。 刚才苏沐雪射击落下的几枚【滚烫的弹壳】还在冒著青烟,而不远处的工具架下,吸附著一块用来吸附细小针头的【工业强磁铁】。 他脚尖一挑,那一块足有两公斤重的黑色磁铁落入左手,右手顺势抄起地上的三枚铜製弹壳。 万物合成系统再次响应。 【物品1:高温铜弹壳(特性:金属腔体、残余热能)。】 【物品2:工业釹铁硼磁铁(特性:强磁场、恆定磁力)。】 【合成逻辑:將强磁场压缩进金属腔体,利用热能激发磁畴的不稳定性,製造瞬间的“磁暴脉衝”。】 合成——【磁场干扰雷】。 三枚看起来普普通通,表面却流窜著幽蓝色电弧的金属球出现在凌天掌心。 “尝尝这个,专治各种转速过快。” 凌天手腕一抖,三枚金属球带著破风声,精准地飞向角落里那四台疯狂旋转的离心机。 啪!啪!啪! 金属球吸附在离心机外壳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猛然炸开。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指甲抓挠黑板的尖锐啸叫。 滋啦——! 原本平稳运转的离心机像是突然得了羊癲疯,內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转轴在强磁场的干扰下瞬间失衡,巨大的离心力直接將机器內部绞成了一团废铁。 隨著机器轰然停转,那股压在眾人心头的恐怖压力如同退潮般消散。 “噗!” 阵法被强行中断,作为阵眼的林莫凡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踉蹌著撞在手术台上,那把原本精准的手术刀也在慌乱中掉落在地。 凌天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步跨过数米的距离,伸手就去抓那个手术台上的少年。 就在指尖触碰到少年冰冷皮肤的剎那,凌天右手那根接回去的断指猛地一热。 没有系统提示,只有一段不属於这一世的、极其微弱却清晰的脉动顺著指尖传遍全身。 那是血脉的共鸣,是源自本源的呼唤。 这不是什么长得像的路人。 这少年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滴血液,都是林莫凡那个疯子从凌天前世散落在遗蹟中的乾涸精血里提炼、培育出来的。 这是一个活著的“容器”。 “你居然……拿我的血造人?”凌天眼角抽搐了一下,这比盗版更噁心,这是恶意山寨,“你的审美和道德底线一样,都烂透了。” “咳……咳咳……” 瘫倒在地的林莫凡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那张原本温文尔雅的脸此刻因为痛苦和疯狂而扭曲到了极致。 他看著凌天,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即將见证神跡的狂热。 “你懂什么……这才是进化的终极!”林莫凡颤抖著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支只有拇指粗细的试管。 里面的液体不是红色,而是一种妖异的、泛著萤光的深紫色。 “既然仪式被打断,那就只能用这种粗暴的方式了……” 在这个距离下,凌天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林莫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那支试管狠狠扎进了自己脖颈的大动脉。 咕咚。 隨著紫色药液的推入,林莫凡的瞳孔瞬间扩散到整个眼眶,眼白完全消失。 “啊啊啊——!” 伴隨著一声非人的咆哮,他原本修长的身体开始像吹气球一样膨胀。 洁白的衬衫崩裂成布条,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又重组,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吧”声。 一股远超筑基期、甚至隱隱触碰到金丹边缘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风暴般在狭小的实验室內炸开。 凌天被这股气浪逼得后退了两步,护在苏沐雪身前,眉头紧锁。 这股气息驳杂不堪,充满了混乱和暴虐,就像是强行把一头野兽塞进了人的躯壳里。 “青城只是个开始……” 林莫凡的声音变得粗糲嘶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的右臂已经膨胀到了原本的三倍大小,皮肤呈现出金属般的青灰色光泽,上面布满了暴突的紫黑色血管。 “组织早就布好了网,凌天,你是逃不掉的猎物!” 已经彻底异化的林莫凡高高举起那条畸形的右臂,那个足以捏碎岩石的拳头在灯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带著毁灭一切的势头,朝著地板重重砸下。 第568章 偽金丹的副作用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68章 偽金丹的副作用 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原本应该躺著的病人被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取代。 少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半透明状,身下那一根根由鲜血绘製的符文红线,正顺著手术台的金属支架向上攀爬,如同活物般扎进他苍白的四肢百骸。 “完美的容器……只差最后一步融合。” 站在手术台前的白大褂背影猛地转过身。 那张原本斯文儒雅的脸此刻已经严重扭曲,半张脸皮像融化的蜡油般耷拉下来,暴露出下方不断蠕动的紫红色肌肉纤维。 林莫凡的双眼一只漆黑如墨,另一只却泛著诡异的兽类竖瞳金光。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做养料吧。” 话音未落,林莫凡那只原本还算正常的人类右臂陡然膨胀,衣服袖口瞬间崩裂。 苍白的皮肤下,无数条青筋像充气般暴起,眨眼间化作一只布满角质鳞片的巨型利爪。 没有任何废话,那只畸形的巨臂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重重砸向地面。 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如同酥脆的饼乾般碎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扩散。 巨大的衝击波裹挟著碎石,將固定在地上的手术台生生震翻。 凌天眼角的余光早就捕捉到了那肌肉纤维收缩的前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在巨臂落下的前一瞬,他左右手同时探出,分別扣住了苏沐雪和夏语冰的后衣领。 脚下金乌法力微吐,整个人像一只轻盈的雨燕,借著反震的力道向后倒滑出五米开外。 嗤——! 就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大理石裂缝中喷涌出一股浓郁的紫色雾气。 接触到雾气的输液架瞬间被腐蚀得吱吱作响,化作一滩铁水。 “这毒性,比我在万毒窟见过的五步蛇还烈。”凌天鼻翼微动,嗅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腥风,那是基因崩溃前特有的腐烂味道。 林莫凡显然已经失去了大半理智,一击不中,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咆哮,后腿肌肉紧绷,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径直扑向那个隨著手术台翻倒在地的少年。 他那扭曲的脸上写满了贪婪,显然是急於吞噬这枚尚未完全成型的“丹药”来稳定自身崩溃的基因。 “想吃独食?问过厨师了吗?” 凌天扫视四周,目光迅速锁定在旁边被震倒的急救推车上。 两块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除颤仪电极板】,以及一瓶滚落在地的【医用强力胶】。 他脚尖一挑,两样东西凌空飞起,瞬间没入掌心。 识海中,合成光幕再次弹出。 【物品1:除颤仪电极板(特性:瞬间高压放电)。】 【物品2:医用强力胶(特性:极速粘合、生物附著)。】 【合成逻辑:提取强力胶的粘附分子结构,融合电极板的高压储能,构建一种具备“接触即粘连、粘连即持续放电”的控制型载体。】 合成——【雷殛捕获网】。 一张泛著幽蓝电弧的透明胶质大网在他手中成型。 凌天手腕一抖,大网如同捕猎的蜘蛛丝般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展开,精准无比地迎面罩在扑向少年的林莫凡身上。 滋滋滋——! “吼!!!” 强力胶的粘性让大网死死贴在林莫凡那变异的角质皮肤上,紧接著,足以让心臟骤停的高压电流瞬间爆发。 蓝色的电蛇在他身上疯狂游走,林莫凡体內那原本狂暴却无序的药力流转瞬间被打断。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僵直,隨后重重摔在那个昏迷少年的脚边,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就是现在!”苏沐雪眼中寒光一闪。 作为顶尖的行动专家,她不需要凌天任何提示。 趁著林莫凡被电流麻痹的短暂僵直,她手中的短刃化作一道流光,身形如猎豹般窜出,直取林莫凡颈部那处还插著输液管的注射孔——那是这具变异躯体唯一的软组织破绽。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苏沐雪只觉得虎口发麻,短刃仅仅刺入半寸便被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弹开。 那处注射孔周围的皮肤竟然在瞬间硬化,生出了一层黑色的骨质甲冑。 “该死,他的防御机制是动態的!”苏沐雪借力后空翻落地,脸色难看。 “那是『偽金丹』带来的肉体活性,普通的物理攻击破不了防。”凌天並不意外,他的目光落在满地的狼藉上。 如果不儘快切断这傢伙的中枢神经,等他適应了电流,这地下室没人能扛得住暴走的一击。 地板上散落著几个【破碎的玻璃试管】,尖锐的边缘闪著寒光。 旁边还有一盒被踩扁的【手术缝合钢针】。 凌天俯身一捞,玻璃碎片和钢针同时落入手中。 【合成逻辑:取玻璃的锋利断层,融合钢针的点状穿透力,赋予“破障”概念,专破护体罡气与生物硬壳。】 合成——【破障锥】。 一枚只有中指长短、通体呈现半透明灰色的三菱尖刺出现在指尖。 凌天根本没有瞄准,手腕仅仅是一个微不可察的抖动。 破障锥撕裂空气,没有发出任何音爆,只有一道死神般的灰线。 正挣扎著试图爬起的林莫凡动作一滯。 下一秒,那枚三菱尖刺已经深深没入了他那只闪烁著妖异金光的竖瞳眼球之中,直贯脑颅。 “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震得手术室內的无影灯都在晃动。 林莫凡捂著眼睛疯狂打滚,但这仅仅是开始。 破障锥入脑后破坏了体內那勉强维持的药力平衡,原本被压制的排斥反应瞬间如洪水决堤。 噗!噗!噗! 他身上那些鼓胀的肌肉开始无规则地爆裂,大量的紫色脓液像高压水枪一样从裂口处喷溅而出。 这些脓液带有极强的腐蚀性,落在地板上立刻烧出一个个黑洞。 那个昏迷的少年就在他旁边。 如果不做处理,这具完美的“容器”会被瞬间污染。 凌天眉头微皱,一步跨出,瞬间挡在少年身前。 他单手虚空一抓,原本缠绕在林莫凡身上的【雷殛捕获网】虽然失去了实体,但残留的电磁场还在。 “收。” 他五指收拢,残余的电磁场在面前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斥力屏障。 那些喷溅而来的紫色脓液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被尽数挡下,没有一滴落在少年那布满金色纹路的皮肤上。 而此时的林莫凡已经发不出人声了。 失去了中枢控制,他体內的细胞开始疯狂吞噬彼此。 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医生,在短短几秒钟內,就在三人惊骇的目光中向內塌陷、融化。 骨骼碎裂的声音密如爆豆。 最终,地面上只剩下一团巨大的、还在剧烈颤抖的暗红色肉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化作一滩黑水。 一切归於死寂。 只有那刺鼻的恶臭在空气中瀰漫。 “结束了?”夏语冰从凌天身后探出头,脸色苍白地看著地上的黑水。 “还没。” 凌天抬头,目光死死盯著手术室上方那黑洞洞的通风口。 咔嚓。 那是某种重型机械锁扣正在咬合的声音,紧接著,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有一头钢铁巨兽正在甦醒。 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流速瞬间停止了。 “听到了吗?”凌天眼神微冷,“有人不想让我们把这里的秘密带出去,也不想让我们……活这走出去。” 头顶的通风口深处,隱约传来了沉重的下坠声,那是某种高密度物体正在自由落体,即將封死这里的一切生路。 第569章 被抹除的医院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69章 被抹除的医院 那是沉重金属与空气剧烈摩擦產生的啸叫,凌天甚至能感觉到一股自上而下压来的劲风,吹乱了他额前略显油腻的碎发。 伴隨著整栋楼板的剧烈震颤,一块足有四十厘米厚的巨大铅板从通风口上方狠狠砸落。 原本预留的逃生通道被这块沉重的金属块彻底焊死,严丝合缝得连根针都插不进。 四周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应急照明灯甚至没来得及闪烁一下就彻底熄灭。 凌天闭上眼,即便没有光,他那被封印了大半的感知力依然能捕捉到大楼內部那些如毛细血管般的电力线路。 “电力被切断了。”凌天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显得格外清晰,他能感觉到地下三层的阵法脉络正在疯狂地抽取备用电源的能量,那种能量流动的乾涸感让他太阳穴微微发胀。 “怎么可能……这是三甲医院,应急电源足以支撑手术室运转四十八小时。”夏语冰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黑暗中传来了她摆弄平板电脑的磕碰声。 “除非有人在外面动了手脚。”苏沐雪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凌天听到了她拔出备用短刃时,金属摩擦刀鞘的轻响。 凌天没工夫跟她们解释什么叫“物理层面的绝对隔离”,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游走,寻找著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左手边,是一张在刚才的爆炸中已经扭曲的不锈钢担架床;右手边,则是原本连接在手术台侧面的高压氧气管。 合成,这大概是他现在唯一的乐趣了,虽然这个乐趣往往伴隨著某种倾家荡產的风险。 识海中,合成光幕在黑暗里熠熠生辉。 【物品1:不锈钢担架床(特性:高熔点、金属导管结构)。】 【物品2:高压氧气管(特性:助燃、定向喷射)。】 【合成逻辑:利用担架床的金属架构作为枪身,將氧气管的压强进行几何倍数压缩,构建出具备“熔毁”属性的定向热源工具。】 合成——【氧乙炔喷枪】。 一柄造型极具工业美感的金属喷枪落入凌天手中。 他隨手拨开点火开关,一道淡蓝色的火苗瞬间窜出,將他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捂住口鼻,往后站。”凌天低声叮嘱。 他单手持枪,喷出的蓝紫色火舌直接抵在了那块厚重的铅板边缘。 铅这种金属,熔点其实不算高,但在四十厘米的厚度面前,普通的物理切割就是笑话。 然而,经过系统合成的喷枪显然带上了一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物理法则。 刺目的白光在接触点爆发,那块坚固的铅板在蓝光下竟然像遇到热刀的黄油一样,迅速消融、滴落。 浓烟腾起的瞬间,凌天已经在那封死的出口上烧出了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缺口。 他一把捞起地上那个昏迷的少年,像扛著麻袋一样甩在肩上,另一只手拽住苏沐雪的衣领。 “走!” 三人跌跌撞撞地爬进狭窄的通风管道。 夏语冰走在最后,平板电脑微弱的萤光照亮了她那张惨白的脸。 “凌天,出事了。”夏语冰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我刚才试图定位,但地图上的『青城人民医院』標籤……正在消失。不仅是信號屏蔽,是有人正在从城市的公共资料库里,实时註销这栋建筑的所有信息。” 凌天心头微微一沉。 这意味著,在外界的认知里,这栋占地几万平米的医院大楼,正在变成一个法律和逻辑上的“幽灵区”。 这种手段,可不是一般的修真世家能玩出来的,更像是某种掌握了社会基石力量的庞然大物在进行……清场。 三人借著管道的坡度,迅速向一楼大厅滑行。 当凌天踹开管道出口的柵栏跌落在地时,一股刺鼻的、带著强烈酸性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一楼大厅,原本宽敞明亮的导医区,此刻所有的门窗都被从外部降下的厚重防爆捲帘门彻底封锁。 而在大厅中央,站著一个穿著灰色风衣的男人。 他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神情冷漠得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 在他身后,几个穿著黑色防护服的人正拎著巨大的塑料桶,將一种散发著淡蓝色烟雾的液体在大理石地面上肆意喷洒。 那液体落在尸体和杂物上,立刻发出了恐怖的腐蚀声,几秒钟內,一切有机物都化作了粘稠的黑水。 “化骨水?这玩意儿现在的產量这么高了吗?”凌天把背上的少年放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目光锁定在那个风衣男身上。 魏青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凌天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废弃零件般的冷淡。 “清理进度被延误了。”魏青低头看了看表,声音机械,“按照协议,目击者和组件,一个都不能留。” 话音未落,他风衣下的手腕微微一转。 一道带著幽绿寒光的合金弩箭破空而来。 那弩箭的尾翼上涂抹著一种灰濛濛的粉末,在飞行的过程中,凌天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法力流转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滯涩。 禁魔涂层?这年头连杀手都这么专业了? 凌天顺手抄起导医台上的一台老旧金属打字机,另一只手反向一抓,扯下了墙上正在尖叫的消防报警铃。 合成。 【物品1:金属打字机(特性:高频撞击、机械传动)。】 【物品2:消防报警铃(特性:次声波共振、音频放大)。】 【合成逻辑:將打字机的物理敲击频率与报警铃的声波震盪同步,赋予“原子级共振碎裂”概念。】 合成——【共振粉碎锤】。 一柄长约半米、通体呈现出暗灰色、內部不断发出嗡鸣声的短锤出现在凌天掌中。 他迎著那道弩箭,只是隨手一挥。 並没有预想中的碰撞声,那支带著禁魔涂层的合金弩箭在接近粉碎锤周身十厘米范围时,就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瞬间粉碎了分子结构,直接化作了一团灰色的齏粉散落在地。 不仅如此,粉碎锤產生的共振波以凌天为中心瞬间炸开。 砰!砰!砰! 整层楼剩下的玻璃窗、药柜、甚至魏青那些手下手中的塑料桶,在同一时间全部炸碎。 漫天的玻璃渣如同钻石般飞溅,魏青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终於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迅速后撤,手指在口袋里的遥控器上重重一按。 “既然拆除失败,那就焚毁吧。” 他的语调平淡得仿佛在说要把一堆过期的报纸烧掉。 嗡—— 一种低频的嗡鸣声从整栋大楼的承重墙內部传出。 凌天敏锐的感官瞬间察觉到,那些预埋在墙体內的並不是普通的炸药,而是某种极其不稳定的、散发著恐怖热量的铝热弹。 这种东西一旦引爆,整栋医院会在几分钟內变成一座巨大的熔炉,將一切证据化为焦土。 凌天抬头看去,天花板的缝隙中已经透出了刺目的橘红色火光。 “疯子。”凌天低骂一声,单手托住那昏迷少年的腰部將其提起。 灼热的浪潮已经顺著天花板的缝隙向下蔓延,第一缕足以融化钢铁的火苗,正缓缓舔舐向他们的头顶。 第570章 清道夫的落日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70章 清道夫的落日 橘红色的流浆並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铝热剂燃烧时释放的死亡色泽。 天花板上的钢筋结构像被抽去了骨头的软体动物,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大滴大滴的金属熔液混杂著混凝土碎块,如同雨点般砸落。 “夏语冰,去沐雪那儿!別在这碍手碍脚。” 凌天单手一甩,將那个仍在昏迷中的“容器”少年像扛大米一样架在肩头,另一只手借著惯性把还没回过神的夏语冰推向苏沐雪的方向。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和一种奇异的甜香——那是某种化学助燃剂特有的味道。 温度高得离谱,凌天感觉自己的一缕刘海已经捲曲了,要是再不做点什么,马上就能闻到自己身上的烤肉味。 目光扫过墙角的消防柜。 玻璃已经被高温震碎,里面静静躺著两罐红色的乾粉灭火器,还有一卷盘得整整齐齐的防爆水带。 如果是普通火灾,这两样东西现在也就是个摆设。 但在这里,它们是原材料。 凌天脚尖一勾,两罐沉重的灭火器凌空飞起,那捲水带也像是有灵性般钻入他的掌心。 【物品1:乾粉灭火器x2(特性:高压喷射、阻燃粉尘)。】 【物品2:防爆水带(特性:柔性导管、定向输送)。】 【合成逻辑:提取灭火器內的液態二氧化碳膨胀吸热原理,融合水带的定嚮导流结构,赋予“绝对熵减”概念,强制剥夺目標区域的热动能。】 合成——【极寒冻结炮】。 原本笨重的红色罐体在凌天手中瞬间重组,化作一门通体银白、散发著森森寒气的肩扛式炮筒。 水带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炮口处一圈不停旋转的蓝色晶体。 “都让开,不想变冰雕就躲我身后!” 凌天低喝一声,扣动扳机。 並没有剧烈的爆炸声,只有一声仿佛撕裂布帛的“嗤——”。 一道只有手腕粗细的惨白色光束从炮口喷薄而出。 光束所过之处,原本肆虐的橘红色火海瞬间凝固。 翻滚的热浪甚至来不及消散,就被强行冻结在半空,形成了一条掛满冰晶的诡异通道。 那种极热与极寒瞬间转换產生的气流,在通道两侧捲起了白色的龙捲风。 “走!”凌天一马当先,衝进了这条在这炼狱中强行开闢出的生路。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出大厅核心区域的瞬间,侧面那面正在崩塌的承重墙突然炸裂。 一道灰影如同跗骨之蛆,裹挟著炽热的砖石碎屑横向杀出。 魏青的风衣已经被烧掉了下摆,那张冷漠的脸上也被烟燻得漆黑,但他眼中的杀意却比周围的火海还要纯粹。 他手中的两柄短刃上亮起了诡异的血色符文,那是透支生命力来换取爆发速度的秘法。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很清楚,一旦让凌天带著实验体跑出去,组织对此类失误的惩罚比死亡更可怕。 这一击,他没留任何退路,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钻头,直刺凌天抱著少年的那侧肋骨。 “真是只打不死的蟑螂。” 凌天骂了一句,在这电光石火间根本来不及调整炮口。 他在高速奔跑中身体猛地一沉,左手顺势在地上盲操一捞。 一面被爆炸衝击波掀飞的【破碎保安盾牌】,以及半截不知道从哪飞过来的【折断的自动饮水机龙头】。 这种隨地捡破烂的行为看起来滑稽,但在凌天手里却是化腐朽为神奇的瞬间。 【物品1:破碎保安盾牌(特性:物理格挡、聚碳酸酯层)。】 【物品2:折断的自动饮水机龙头(特性:流体阀门、压力释放)。】 【合成逻辑:以盾牌为承压面,利用龙头的阀门结构构建“反向力场宣泄口”,將承受的动能通过阀门结构逆向倍增反弹。】 合成——【反重力衝击盾】。 那面原本残破的盾牌瞬间延展,表面浮现出一层蜂窝状的淡蓝色光膜,中心位置则多了一个类似涡轮的金属阀门。 当魏青的短刃触碰到光膜的剎那,他预想中切开塑料的手感並没有出现。 相反,他感觉自己像是全速撞上了一列迎面驶来的高铁。 盾牌中心的阀门疯狂旋转,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一股恐怖的斥力波以盾牌为圆心轰然爆发。 魏青连人带刀被直接弹飞了出去,他在半空中甚至无法控制身形,全身骨骼在这一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咳……”魏青重重撞在后方燃烧的立柱上,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看著凌天等人即將消失在通道尽头的背影,魏青那双总是毫无波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哪怕是死,也要完成清理。 他颤抖著手伸向怀中,掏出了一枚色泽暗淡的玉符。 那是“源”组织给每个清道夫配备的最后手段——一旦捏碎,里面的微型阵法会引发局部空间的能量坍塌,威力足以將这地下室变成一个黑洞。 “一起……下地狱吧。” 魏青的手指猛地发力。 一声沉闷却精准的枪响,穿透了火焰咆哮的杂音。 魏青那只握著玉符的手腕突然爆开一团血雾,半只手掌连同那枚还没来得及捏碎的玉符无力地坠落。 十米开外,苏沐雪保持著双手据枪的姿势,那把经过改装的大口径手枪枪口还在冒著青烟。 她的眼神冷冽如刀,在这一瞬间展现出了顶尖特工的素养——她或许不懂修真,但她懂得怎么杀人。 玉符落在满是灰烬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还没等它落地停稳,一只穿著廉价运动鞋的脚已经重重踩了下来。 咔嚓。 凌天这一脚裹挟著一丝金乌法力,直接將那枚足以引发空间坍塌的玉符踩成了齏粉,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能溢出。 下一秒,凌天那只沾满黑灰的手已经死死卡住了魏青的咽喉,將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下地狱这种事,还是你先去探探路比较好。” 凌天的瞳孔在这一刻变成了熔岩般的赤金色。 他没有废话,霸道的金乌神识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粗暴地刺入魏青的识海。 这种搜魂手段极度残忍,且对施术者负荷极大,但现在这情况,没时间搞温情脉脉的审讯了。 “呃啊啊啊——!”魏青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双眼翻白,身体剧烈抽搐。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凌天脑海中闪过:冰冷的手术台、无尽的数据流、以及一张模糊的地图。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个名为“崑崙台”的坐標,以及一个深深烙印在魏青记忆深处的图腾——一只燃烧的竖眼,眼瞳中似乎囚禁著无数哀嚎的灵魂。 “崑崙台……又是这帮老鼠。” 凌天冷哼一声,掌心法力一吐,直接震散了魏青最后的意识。 隨手一挥,像扔垃圾一样將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清道夫甩进了身后翻滚的火海之中。 “走!楼要塌了!” 凌天转身抄起那个还在昏迷的少年,带著两女冲向前方那扇已经被冻裂的防爆捲帘门。 轰隆隆—— 整栋大楼发出了最后的悲鸣。那是主梁在高温下彻底融化的声音。 三人像出膛的炮弹一般撞碎了脆弱的捲帘门,就在他们扑倒在医院外草坪上的瞬间,身后那栋巍峨的住院部大楼在漫天的烟尘中轰然塌陷。 巨大的气浪裹挟著碎石从他们头顶掠过,吹得凌天的衣服猎猎作响。 夜风微凉,带著草地特有的泥土腥气,与身后那炼狱般的热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咳咳……活下来了……”夏语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平板电脑还死死抱在怀里。 苏沐雪则警惕地观察著四周,虽然大楼塌了,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依然没有消失。 凌天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著怀里的少年。 原本以为这孩子会一直昏迷到安全屋,但就在这时,怀中那个身体单薄得像纸片一样的少年,毫无徵兆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 纯粹的金色瞳孔中,没有刚醒来的迷茫,反而翻涌著一种古老而淡漠的威严。 那眼神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带著审视螻蚁般的冷酷,死死地盯著凌天的脸。 这一瞬间,凌天感觉自己体內那一直被压制封印的金乌血脉,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少年那乾裂苍白的嘴唇微微蠕动,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却清晰地钻进了凌天的耳朵: “凌天……你的剑呢?” 凌天脸上的懒散笑意瞬间凝固。 掌心沁出的冷汗,甚至比刚才面对铝热弹时还要多。 第571章 没有剑的剑主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71章 没有剑的剑主 那五个字像是五柄重锤,精准地砸在凌天识海最深处的枷锁上。 原本寂静如死水的识海深处,原本被重重封印的金乌法力竟然由於这少年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开始了近乎疯狂的共振。 凌天只觉得眼前的废墟瞬间远去,视野被无尽的苍凉所取代。 他看到一座插满残剑的荒丘,万千剑刃在同一时间发出悽厉的共鸣,那声音像是哀悼,又像是某种迟到了万年的呼唤。 紧接著,那些剑刃在这一声呼唤中悉数崩碎,化作漫天铁屑。 识海中的震盪反馈到现实,让他胸口一阵气闷,掌心渗出的冷汗顺著指缝滑落。 “小鬼,话可不能乱说。” 凌天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尖吞吐著微弱但平和的金红色法力,缓缓按向林一那微微发烫的眉心。 他只想暂时安抚这少年躁动得有些离谱的精神波动,顺便看看这容器到底被塞进了什么。 然而,在指尖触碰到少年皮肤的剎那,变故陡生。 林一那原本苍白的皮肤下,突兀地浮现出一道道如金线纹路般的古老符文。 那符文流转的速度极快,带著一种拒绝一切外力窥探的霸道。 凌天感觉自己不是按在了一个少年的额头上,而是按在了一块烧红的玄铁之上。 一股极度锋锐且炽热的力量顺著指尖反弹回来,强如他的体魄,竟然被这股力道直接弹开了三步。 指肚上留下了两道焦黑的痕跡,刺痛感顺著神经末梢直衝脑门。 “这味儿……天刑?”凌天甩了甩髮麻的手指,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躲开!” 一声娇喝从侧方传来。 苏沐雪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那张原本清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凌天看不懂的忌惮与决绝。 在她的视角里,眼前的林一不再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而是某种从地狱爬出来的怪物。 她右手一抹,腰间的备用格斗匕首已然在手,刀锋在夜色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圆弧,直刺林一的颈侧动脉。 那一刀,没有丝毫留手,是纯粹的杀人技。 一声金铁交鸣的闷响。 凌天侧身跨步,右臂上的护腕精准地架住了刀锋。 巨大的反震力让苏沐雪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匕首差点脱手飞出。 “你疯了?”凌天皱眉盯著她。 “凌天,让他活著会死更多的人!”苏沐雪因为用力过猛,声音有些沙哑,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这种眼神……这种金色的纹路,我在『那个地方』见过。这是剑灵傀儡,一旦让他完全觉醒,方圆十里寸草不生!趁他现在还没甦醒,杀了他,这是唯一的办法!” “杀了他,我们也会变烟花。” 凌天反手扣住苏沐雪的手腕,语气低沉而急促,“看清楚,这小子现在的经络就像是一个快要炸了的高压锅。林莫凡那帮疯子把他的身体练成了『空壳』,里面塞满了被强行压缩的精血能量。你这一刀下去,不是杀人,是点火引爆。你想试一试人体核弹的威力?” 苏沐雪咬著牙,盯著那神情淡漠的少年,终究还是慢慢收回了匕首,但浑身的肌肉依然紧绷。 就在这时,半空中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如马蜂振翅般的嗡鸣声。 凌天抬头望向垮塌的医院废墟上方。 几架涂装漆黑、没有任何標识的微型静音无人机正呈扇形散开。 几道红外搜索光束在大理石残片上反覆扫过,正迅速向草坪这边聚拢。 那些无人机侧翼印著一个焦灼的竖眼——“源”组织。 “没完没了了是吧。” 凌天低骂一声,目光扫向脚边的垃圾。 草坪边缘堆著一捆在绿化施工中被丟弃的黑色遮阳网,旁边还有几块从屋顶震落下来的隔热瓦。 合成,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出的脱身方案。 【物品1:丟弃的遮阳网(特性:多孔透光、吸波材质)。】 【物品2:破碎的隔热瓦(特性:低导热率、红外阻隔)。】 【合成逻辑:利用遮阳网的物理网格结构进行光波折射,配合隔热瓦的红外阻尼特性,构建广谱光学/热感侦测屏障。】 合成——【欺骗者偽装毯】。 一张带有不规则迷彩纹理、触感冰凉的薄毯出现在凌天手中。 他动作麻利地將薄毯一抖,直接盖在了缩在一起的四人身上。 无人机的红外光束扫过偽装毯表面,就像是扫过了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反馈。 几架机器在草坪上方徘徊了数秒,隨即转向了另一侧的火场。 “走,这里的动静瞒不住太久。” 凌天扛起林一,带著两女借著夜色的掩护,迅速穿过街道,钻入了一处掛著“拆”字的破旧居民楼区。 这里是典型的棚户区,断水断电,由於即將拆迁,原本的住户早已搬空,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灰尘味。 三人摸进一间位於二楼的阴暗居室。 夏语冰立刻从隨身的背囊里取出一台可携式手持光谱仪。 她推了推有些歪掉的眼镜,將探头对准了昏迷中的林一。 “我知道林莫凡在搞什么了。” 夏语冰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她指著平板电脑上呈现出来的透视图,“凌天,你看这里。” 在林一胸腔的正中心,原本心臟的位置,此时竟然生长出了一块如指甲盖大小、半透明的晶体结构。 而那晶体內部,竟然极其诡异地包裹著一截不到三厘米长的残缺剑尖。 隨著林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那截剑尖都会发出一丝微弱的蓝光。 “人体温床。”夏语冰的声音在发抖,“他在用这个少年的骨髓和精血,去供养这截残存的『天刑剑』碎片。他在试图通过某种古老的献祭仪式,让这把远古凶兵在现代社会重新『降生』。” 突然,原本安静的林一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他的皮肤表面,那些金色的纹路开始不规则地狂闪。 林一发出了痛苦的闷哼,那截体內的剑尖似乎感应到了近在咫尺的凌天——感应到了那份同属远古的纯粹气息,竟然开始了疯狂的逆向汲取。 林一的脸色在几秒钟內从苍白变成了死灰。 “心率掉到每分钟三次了!”夏语冰惊叫起来,“他在被那截碎片吸乾!如果没有同等级別的能量或者精血补充,他撑不过三分钟!” 凌天看著林一那张痛苦到扭曲的小脸,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他需要一种能够稳定住这暴躁能量的“容器”,或者说,一种能够替代精血损耗的稳压器。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苏沐雪的领口。 在那白皙的颈项间,繫著一根红绳,绳子的末端坠著一块色泽温润、隱约有流光溢彩的古玉。 “苏沐雪,把你那块祖传的『镇魂玉』给我。” 凌天的声音不容置疑,那是苏沐雪前世今生唯一能够感应危机、保命的根基 第572章 谁还没点压箱底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72章 谁还没点压箱底 凌天根本没打算跟她商量。 那块玉,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向前跨出半步,高大的身躯直接截断了走廊微弱的光线,將苏沐雪笼罩在一片压迫感极强的阴影里。 右手摊开,掌心的纹路在黑暗中若隱若现,那是一个绝对索取的姿態。 “如果是为了钱,我可以给你別的,但这块玉不行。”苏沐雪的声音绷得极紧,像是拉满的弓弦。 这块古玉是她重生归来后,从家族废墟里扒出来的唯一凭证,更是她在几次死局中活下来的护身符。 交给一个来歷不明的酒鬼? 绝无可能。 “钱?我要是想赚钱,现在已经去把那台光谱仪拆了卖废铜烂铁了。”凌天语气不耐,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扫了一眼林一剧烈起伏的胸膛,“那小子的肺叶已经被剑气刺穿了,再磨嘰半分钟,神仙难救。” 苏沐雪眼中寒芒一闪,常年的格斗本能让她在这一瞬做出了决断。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右手手腕一翻,那柄反握的匕首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並没有刺向凌天的要害,而是带著极其刁钻的角度,横向切往凌天伸出的手腕动脉。 逼退,这是她的目的。 只要凌天缩手,她就有机会带著林一从窗户突围。 然而,她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流氓,甚至不是普通的异能者。 凌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冰冷的刀锋即將触碰到皮肤的剎那,他的指尖突兀地弹出一簇金红色的火苗。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缕极度凝练的金乌真火。 虽然只有绿豆大小,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高温,让苏沐雪感觉自己的眉毛和睫毛都要被烤焦了。 本能的畏火反应让她的动作出现了千分之一秒的僵直。 就是现在。 凌天的手腕诡异地一抖,那根系在苏沐雪颈间的红绳像是碰到了烧红的铁丝,“啪”地一声断裂。 苏沐雪只觉得颈间一轻,紧接著一股柔劲推在她的肩膀上。 她整个人重心失衡,踉蹌著向后退去,直到后背重重撞在一根裸露著钢筋的承重柱上,震得簌簌落下一层陈年的墙灰。 “借用一下,回头赔你个更好的。” 凌天没空理会苏沐雪那要杀人的目光,他將那块尚带著苏沐雪体温的【避尘古玉】紧紧攥在手中。 这玉质地温润,內里確实锁著一股平和的灵气,是承载暴戾能量的绝佳容器。 但还不够,光靠温和去感化那截“天刑剑”碎片,无异於肉包子打狗。 必须加点“猛料”。 凌天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逼出一滴蕴含著本源力量的金乌精血。 这滴血呈现出纯粹的琥珀金色,沉重得仿佛一颗水银珠子。 “系统,干活了。” 【物品1:避尘古玉(特性:温养灵气、辟邪除尘)。】 【物品2:金乌精血(特性:至阳至刚、万法不侵)。】 【合成逻辑:以古玉为炉鼎,注入至阳精血,炼化玉石內的惰性灵气,重构为一种具备“高压镇压”特性的流体封印物。】 合成——【太阳镇魔髓】。 掌心传来一阵灼烧感。 那块古朴的玉佩瞬间融化,贪婪地吞噬了那滴精血,隨后迅速收缩、凝练。 当凌天再次摊开手掌时,掌心中静静躺著一枚通体暗红的珠子。 它不再是固体的玉石,表面甚至呈现出一种缓慢流动的粘稠质感,仿佛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按住他!” 凌天低喝一声,根本不管苏沐雪是否配合,一步跨到林一身前。 此时的林一已经濒临崩溃,胸口透出的蓝光几乎要將皮肤撑裂。 凌天眼疾手快,两指捏住那枚【太阳镇魔髓】,狠狠地按在了林一眉心正中。 “呲——” 一声如同冷水浇在烧红铁板上的激响。 那枚暗红色的药珠在触碰皮肤的瞬间化作无数道红色的丝线,顺著林一的经络疯狂涌入。 原本在林一体內肆虐的那截断剑碎片,像是遇到了天敌。 夏语冰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疯狂闪烁,那原本乱成一团麻线的磁场波形图,竟然奇蹟般地开始归拢。 “磁场……在被强制压缩!”夏语冰不可置信地看著数据,“那种红色的能量就像是液態的铅水,把辐射源给包裹住了!” 林一痛苦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他胸口那块凸起的晶体结构开始软化、下沉,最终完全没入体內。 而原本狰狞浮现的金色纹路,在红色能量的冲刷下迅速褪去,最后只在他的左侧锁骨处,凝聚成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极不起眼的黑色小剑刺青。 “呼……” 少年那原本微弱到几乎停滯的呼吸,终於重新变得平稳有力。 凌天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那种透支精血带来的眩晕感让他不得不扶住墙壁缓了两秒。 这买卖亏大了,回头必须得在那帮老傢伙身上找补回来。 角落里,苏沐雪握著匕首的手指鬆了又紧,紧了又松。 她看著呼吸平稳的林一,又看了看那个靠在墙边一脸苍白、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男人,眼中的杀意终究是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惊疑。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那种火焰,还有那种凭空造物的手段,根本不在她前世的资料库里。 “別发呆了。” 一直盯著仪器的夏语冰突然出声,声音里带著颤抖,“我们也该跑了。” “什么?”凌天直起身子。 “这栋楼早就断电了。”夏语冰指著门缝,“但你们看外面。” 凌天猛地回头。 只见原本漆黑一片的破旧楼道里,感应灯竟然一层接一层地亮了起来,惨白的光线顺著门缝钻进屋內,像是一条条惨白的手臂。 紧接著,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那不是慌乱的追兵,而是某种特製的军用皮靴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沉闷、有力、且极其密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点上。 “信號被屏蔽了,热源锁定没断。”凌天眼神一凛,这帮“源”组织的清理队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他刚想去抓林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陡然从门外袭来。 那是一种被某种大口径武器抵住脑门的错觉。 还没等凌天做出反应,那扇防盗门原本锈跡斑斑的把手突然开始剧烈震颤,紧接著,门板中心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挤压,向內凹陷出一个恐怖的弧度。 一道刚猛无匹的青色剑气,並没有直接轰开门锁,而是霸道地贯穿了整扇铁门,裹挟著无数金属碎片,直扑凌天的面门。 第573章 送上门的剑鞘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73章 送上门的剑鞘 凌天根本没打算硬接。 他的身体在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驱使下,像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顺著那股狂暴气流的边缘侧滑了半米。 几片碎裂的门板铁皮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切出几道深深的白痕,空气中瞬间瀰漫起一股金属被强行撕裂后的焦糊味。 烟尘未散,一道修长的人影已经踩著满地狼藉踏了进来。 来人是个穿著黑色练功服的青年,背上背著一个与其身形极不协调的漆黑长条木匣。 他看都没看屋內的其他人一眼,那双仿佛淬了冰渣的眼睛死死盯著昏迷的林一,准確地说是盯著少年锁骨处那枚刚刚成型的黑色小剑印记。 “私藏『天刑』剑胎,这就是你的取死之道。” 青年声音清冷,带著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理所当然的傲慢。 他根本没有询问的意思,右手並指如剑,指尖吞吐著令人心悸的青色锋芒,直指凌天的咽喉。 凌天眯了眯眼,目光扫过对方背后的木匣,又看了一眼这傢伙指尖那如同实质般的剑芒。 这股锐金之气太纯粹了,纯粹到让他想起了那群整天把“剑在人在”掛在嘴边的老古董。 “现在的年轻人,进门都不知道先敲门么?” 凌天嘴上吐槽,脚下却没停。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並没有迎著那道剑意衝上去,反而一个后撤步退到了阳台边。 那角落里堆著这间废弃屋主留下的破烂:一卷用来綑扎花盆的生锈铁丝,还有一个外壳已经碎裂、露出红蓝电线的旧扩音喇叭。 这在別人眼里是垃圾,在凌天眼里却是救命的材料。 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瞬间亮起。 【物品1:半卷生锈铁丝(特性:金属传导、多圈缠绕)。】 【物品2:破损扩音喇叭(特性:声波放大、迴路共振)。】 【合成逻辑:利用铁丝构建闭环磁场,通过扩音喇叭的放大电路逆向改写,將单向输出的能量波转化为內部死循环的“静默”状態。】 合成——【静默复音锁】。 光芒一闪即逝,凌天手中多了一团看起来乱糟糟的金属线圈,线圈中心夹杂著几个奇怪的电子元件,还在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就在那青年指尖剑气即將爆发的瞬间,凌天手腕一抖,那一团线圈如同活过来的灵蛇,带著古怪的嗡鸣声激射而出。 “雕虫小技。”青年冷哼一声,剑指微挑,试图將这团废铁斩碎。 然而,当他的剑气触碰到线圈的剎那,並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爆炸。 那团线圈像是长了眼睛,顺著他的剑气逆流而上,瞬间缠绕在了他的食指和中指之上。 下一秒,青年原本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 他感觉自己即將喷薄而出的法力,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然后被强行折返,顺著经络倒灌回指尖,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能量闭环。 “憋著別放,小心炸膛。”凌天吹了声口哨。 青年只觉得指尖一阵剧痛,那原本属於他自己的凌厉剑气此刻全被锁死在指寸之间,甚至连动弹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一道劲风贴地捲来。 苏沐雪早已伺机而动,她不需要理解凌天那古怪手段的原理,她只需要知道此时对方全是破绽。 一记乾脆利落的扫堂腿。 青年虽然法力高深,但显然没想到这群“凡人”配合得如此默契。 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向后栽倒。 “那是『北海陈家』的剑匣!” 一直躲在角落的夏语冰突然惊叫出声,她盯著那黑色木匣上的暗纹,语速飞快,“凌天,那是混了『玄黄土』烧制的,这世上只有那种土能隔绝天刑剑的戾气!只有把它装进去,林一的气息才不会被追踪!” “玄黄土?难怪这么重。” 凌天一步跨出,趁著青年倒地未起,单手揪住他的衣领,借著惯性將他狠狠摜在了承重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墙皮簌簌直落。 “小剑仙,借你的盒子用用。”凌天盯著对方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去抓那个黑色剑匣。 “休想!”青年虽然手指被锁,法力凝滯,但骨子里的傲气让他死死扣住剑匣背带,“陈北玄剑在人在,想动剑匣,除非杀了我!” “陈北玄是吧?名字挺响亮,脑子怎么不转弯呢?”凌天听著楼下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眉头紧锁,“再不把人装进去,等会儿衝上来的那帮傢伙可不管你是陈家还是李家,他们手里的热熔刀可是连钢板都能切开。” 陈北玄脸色一变,他虽然固执,但並不傻。 楼道里传来的那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是专门针对修真者的重装捕猎队。 还没等两人达成共识,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 “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盗门被暴力踹飞,四名全身包裹在黑色外骨骼装甲里的士兵如坦克般冲了进来。 为首的一人半张脸都是机械义肢,手中握著一把正在高频震动、发出淡蓝色光晕的长刀。 “源组织清理队,代號雷萨。发现目標,清除一切阻碍。”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不带一丝感情,四把高频振动刀同时扬起,红外义眼瞬间锁定了屋內的所有人。 “真是阴魂不散。”凌天骂了一句。 他猛地鬆开陈北玄,手指在那团缠绕在陈北玄指尖的【静默复音锁】上快速拨弄了一下。 “刚才那是『静默』模式,现在给你们听听『摇滚』模式。” 凌天反手將那团线圈扯下,將原本作为“吸能端”的喇叭口对准了门口衝进来的士兵,然后狠狠一捏线圈核心。 刚才被陈北玄憋在指尖、循环了无数次的剑气能量,在这一瞬间被转化成了高频声波,狂暴地释放出来。 “嗡——!!!” 一声尖锐到超出人类听觉极限的爆鸣在狭小的客厅內炸响。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带著剑意锐利属性的音爆。 冲在最前面的四名强化士兵动作齐齐一僵,他们头盔上的红外目镜瞬间崩碎成粉末,紧接著是他们耳蜗內的平衡仪。 那种高频震动甚至引爆了他们外骨骼装甲上的液压管,几蓬黑色的油液爆射而出。 “啊——!”为首的雷萨捂著冒烟的机械耳,发出痛苦的咆哮,整个人像喝醉了酒一样撞向门框。 “就是现在!” 凌天根本没空去补刀,他一把抄起地上的昏迷的林一,转身看向还靠在墙上发愣的陈北玄。 “开箱子!不然大家一起死!” 陈北玄咬了咬牙,虽然满脸屈辱,但还是猛地一拍剑匣底部的机括。 咔嚓一声,黑色木匣弹开,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股沉重古朴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凌天二话不说,像塞行李一样把林一硬塞了进去。 “太挤了!”苏沐雪在一旁喊道。 “挤挤总比死了强!”凌天用力按住试图反弹的盖子,手背青筋暴起。 隨著“咔噠”一声落锁,那股一直隱隱散发出来、引诱著周围捕猎者的剑气波动瞬间消失。 但下一秒,那个號称坚不可摧的玄黄土剑匣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一道细微的裂纹顺著匣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该死,这小子的排异反应太强,这破盒子撑不了多久。”凌天看了一眼那道裂纹,心中暗骂。 此时,门口那个半机械人雷萨虽然失去了平衡,却依然凭藉著本能,挥舞著手中的高频刀盲目地横扫过来。 凌天侧身避过刀锋,趁著对方空门大开,一脚踹在雷萨的胸口动力炉上,將其踢飞出去。 隨著雷萨倒地,一样东西从他破碎的胸甲缝隙中掉了出来。 那是一个只有纽扣大小、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淡蓝色电弧的金属核心。 凌天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捞在手中。 指尖刚一触碰,一股酥麻的刺痛感就顺著神经直衝识海,竟然让他体內那自我封印的法力產生了一丝奇异的波动。 【物品:高压灵力干扰核(残损)】 【特性:频率干涉、灵力解构】 凌天眼神一亮,这玩意的构造逻辑,似乎刚好能用来对付那个快要炸裂的剑匣。 第574章 龙脉下的临时同盟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74章 龙脉下的临时同盟 凌天並没有给那个还在抽搐的“雷萨”任何补刀的机会,他的目光飞快在屋內扫过一圈,最后定格在窗边那块被爆炸气浪掀翻、厚重且沾满灰尘的【防火隔音布】上。 那是装修用的工业毡布,丑得別致。 “嘖,本来想用点高档货,现在只能凑合了。” 凌天手指一勾,那一卷沉重的毡布凌空飞来,还没落地,另一只手中的【高压灵力干扰核】已经被他粗暴地摁进了毡布的纤维里。 “系统,別装死,给我合。” 【物品1:高压灵力干扰核(残损)】 【物品2:防火隔音布(特性:阻燃、声波吸收)】 【合成逻辑:利用干扰核的频率干涉特性,改写隔音布的物理表面张力,將“视觉信號”与“雷达波”视为噪音进行强制摺叠与错位,构建临时相位通道。】 合成——【虚位传送布篷】。 原本灰扑扑的毡布瞬间变得透明且扭曲,像是一团被揉皱的空气,表面流淌著令人眼晕的水波纹。 “都进来!不想被切成刺身的就把手脚缩好!” 凌天低喝一声,在那三个强化士兵重新校准义眼的瞬间,他猛地扬起这团“空气”,將所有人兜头罩住。 那一刻,屋內的时间仿佛停滯了一瞬。 当士兵们的视觉系统终於从那声尖啸中恢復,重新锁定客厅中央时,那里除了满地狼藉和还在冒烟的弹坑,连一根头髮丝都没剩下。 而在他们义眼的死角处,空气產生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折射波动,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大海,那一行人就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顺著空间的夹缝“滑”了出去。 再次脚踏实地时,一股带著浓重硫磺味和腐朽气息的冷风灌进了凌天的领口。 这並不是舒適的传送体验,更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甩了三分钟。 苏沐雪落地时踉蹌了一下,手中的匕首差点脱手,而陈北玄则是闷哼一声,背后的剑匣重重砸在碎石地上。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四周是开凿痕跡明显的岩壁,几盏昏黄的矿灯掛在锈跡斑斑的支架上,勉强照亮了前方幽深的隧道。 “这是哪?”陈北玄警惕地护住剑匣,这里阴冷得让他体內的剑气都运转迟滯。 “市郊废弃的第三矿区,地下四百米。” 回答的是一直沉默的夏语冰。 她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著那个平板电脑,脚步却异常坚定地走向矿道深处,“也是金陵城唯一的盲区,『源』组织的卫星扫不到这里。” 她走到尽头一堵爬满青苔的石壁前,咬破手指,將血涂抹在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內。 轧轧—— 沉闷的机括声响起,石壁轰然洞开,露出一扇厚重无比的青铜暗门。 门上並没有锁,而是雕刻著繁复的云雷纹,正中间是一条盘旋欲飞的无目苍龙。 “这是夏家守护了三百年的『潜龙穴』。”夏语冰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不敢看凌天的眼睛,“也是我最后的筹码。” 凌天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在那条无目苍龙上停留了半秒。 龙脉节点?难怪这地方灵气乱得像锅粥,確实能屏蔽电子信號。 “滴答。” 一声粘稠的液体滴落声在寂静的矿道里显得尤为刺耳。 凌天猛地回头,只见陈北玄身后的剑匣底部,竟然渗出了一滴暗金色的液体。 那液体落在岩石上,竟然像强酸一样蚀出一个深坑,並散发出 searing 的金属焦味。 “放下来!”凌天厉声喝道。 陈北玄不敢怠慢,连忙解下剑匣平放在地。 原本漆黑的玄黄土剑匣此刻变得滚烫,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暗金色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从裂缝中渗出。 这不是林一的血,或者说,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人血了。 “他在『融化』。”凌天蹲下身,指尖刚触碰到那血液,就被烫得缩了回来,“天刑剑的碎片在重铸他的骨骼,那玩意儿觉得林一的肉体太弱,正在把他改造成剑鞘。再这么下去,不出十分钟,这世上就没林一这个人了,只剩下一把披著人皮的凶兵。” 陈北玄脸色大变:“那怎么办?我用剑气帮他镇压……” “镇压个屁,你想让他炸得更快点吗?”凌天打断了他,转头看向苏沐雪,“你在未来见过完整的天刑剑,对吧?画出来,我要它的內部灵力迴路图,特別是剑脊部分的连接点。” 苏沐雪没有废话,她深知此刻的危急。 她捡起一块尖锐的矿石,凭藉著前世在古战场上惊鸿一瞥的记忆,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飞快勾勒。 线条凌厉,杀气透纸而出。 然而,当画到剑柄与剑身连接的那一处关键节点时,苏沐雪的手停住了。 “我想不起来了。”她额头渗出冷汗,脸色难看,“那里通常被高强度的能量光晕覆盖,我从没见过它的实体结构。” 该死。 凌天看著那缺失的关键一环,眉头紧锁。 没有结构图,就无法推导出疏导能量的公式,也就没法把林一从这种强制融合中剥离出来。 他的视线在空旷的矿洞內游移,最终落在不远处一座早已坍塌大半的古代祭坛上。 祭坛角落里,散落著几根还没烧完的枯木香,看那腐朽程度,起码有百年的歷史。 凌天走过去,捡起一根枯香,又从兜里摸出一个早已没油的【廉价打火机】。 “既然看不清记忆,那就问问这地方的『记忆』。” 【物品1:一枚过期的打火机(特性:微弱火星、机械点火)】 【物品2:一根百年陈酿的枯木香(特性:沉积岁月、沟通阴阳)】 【合成逻辑:以火星引动沉淀在香料中的岁月因果,逆转燃烧过程,將“时间”作为燃料,重现这片空间內曾发生过的最强烈灵力波动画面。】 合成——【回溯烟】。 “啪嗒。” 打火机仅仅擦出一簇微弱的火花,点燃了那根枯香。 奇异的是,这香並没有冒出青烟,而是涌出了一股沉重如水的白雾。 这雾气没有上升,反而紧贴著地面迅速蔓延,眨眼间就淹没了眾人的脚踝。 白雾翻涌,周围的岩壁和青铜门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扭曲的光影。 那是过去的影像。 影像中,一个穿著黑色长袍的男人正站在这个祭坛前。 虽然面容有些模糊,但那阴鷙的眼神和標誌性的断眉,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林莫凡?!”苏沐雪失声叫道。 那个在未来將整个修真界推向深渊的魔头,竟然也来过这里? 幻象中,林莫凡並没有在此祭拜,而是指挥著几个黑衣人,將一具具还在挣扎的妖兽躯体,甚至还有人类修士,残酷地投入那祭坛中央的深坑。 血肉消融,匯聚成一股猩红的力量,被他引导著注入了那扇青铜门上的无目苍龙口中。 “他在用血祭污染龙脉……”夏语冰捂住嘴,眼中的信仰在这一刻崩塌,“家族守护的圣地,早就被他变成了养尸地?”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她掛在腰间的那枚象徵著守护者身份的玉牌,突然毫无徵兆地变得漆黑如墨,紧接著“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令牌碎了……”夏语冰面如死灰,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这是最高级別的『肃清』信號。族里……有人把这里的坐標卖给了『源』组织。” 她的话音未落,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这种震动不是来自地下,而是来自头顶。 “嗡——嗡——”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高频钻头摩擦岩层的声音,哪怕隔著四百米厚的花岗岩,依然清晰得像是在耳边锯木头。 “重型钻地弹。”陈北玄抬头看著不断掉落碎石的穹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听这动静,至少是三枚成品字形落下,他们是要把这地方连同龙脉一起炸断。” 没路了。 唯一的出口已经被某种力量封死,而头顶就是即將贯穿而入的毁灭。 绝境。 然而,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局中,凌天却忽然笑了一声。 他扔掉手中燃尽的香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向那扇青铜门。 “想把我也一起埋了?这胃口未免太好了点。” 他伸出手,並没有去推门,而是直接按在了门上那条无目苍龙的龙首位置。 这一刻,他体內那一直处於慵懒、沉睡状態的封印,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双原本漆黑隨意的眸子,在瞬间化作了纯粹的暗金色,仿佛两轮在深渊中升起的烈阳,带著睥睨天下的冷漠与威严。 整个矿坑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北玄。”凌天的声音变得宏大而空灵,不再是那个市井酒鬼的调调,“把剑匣打开。” “你想干什么?现在打开林一会彻底失控的!”陈北玄下意识地反驳,但在触及那双暗金瞳孔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慄,身体竟然不由自主地按下了机括。 “失控?那就在失控之前,给他找个更大的容器。” 凌天五指猛地扣入青铜龙首,指尖金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整条石刻苍龙。 “既然他们送了这么大一份快递下来,我不回礼实在说不过去。” 他要用的不是什么法术,他要用这整条被污染的地下龙脉,连同这座即將崩塌的矿坑,以及那三枚正在钻下来的飞弹,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 概念合成。 头顶上方,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尖锐到了极点,第一枚带著毁灭气息的钻地弹头,已经带著暗红色的高温,刺破了最后一层岩壁,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第575章 这雷劫怎么是铁做的?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75章 这雷劫怎么是铁做的? 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死神正在打磨镰刀,滚烫的热浪先一步顺著岩层的裂缝钻了下来,將原本阴冷的矿坑烘烤得如同蒸笼。 “快!护山大阵的阵眼就在这!” 夏语冰扑向祭坛左侧的一根石柱,手指颤抖著想要將自身的灵力注入启动槽。 那是夏家为了应对灭族之灾留下的最后屏障,號称能抵挡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然而,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石槽深处时,並没有传来熟悉的灵力共鸣,反而摸到了一层粘稠、冰冷且沉重的液体。 她猛地抽出手,指尖上沾满了银白色的流体珠子,在昏黄的矿灯下闪烁著诡异的光泽。 “水银……”夏语冰瞳孔骤缩,声音里透著绝望的死寂,“灵导槽被灌满了水银,阵法……废了。” 水银破灵,这是修真界最阴损也是最有效的毁阵手段。 有人不仅出卖了坐標,还提前一步断了她们所有的后路。 她猛地转头看向凌天,眼中满是无助。 此时,头顶那暗红色的弹头已经完全挤破了岩层,携带的恐怖动能甚至让空气都產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凌天连头都没回。 在夏语冰惊呼出声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预判到了结果。 这种老掉牙的坏人剧本,从来不会给主角留下“刚刚好”的退路。 “指望祖宗显灵,不如指望手里的破烂。” 凌天左手依旧死死按在龙脉石刻上,维持著地脉灵力的引导,身体却向右侧诡异地扭成了一个大角度,右手如探囊取物般抓向身后那堆废墟。 那里有一扇被炸飞的【铅封防爆闸门】,厚重、笨拙,除了沉没有任何优点。 在那闸门旁,还滚落著一瓶不知哪个年代留下的【强腐蚀性工业酸】,瓶身的骷髏標誌已经褪色。 他的手指顺势一勾,將陈北玄之前战斗时崩断的一截【断裂剑尖】也捲入掌心。 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仿佛在抗议宿主这种自杀式的合成请求。 【物品1:报废铅封闸门(特性:高密度屏蔽、物理迟钝)】 【物品2:过期工业强酸(特性:分子结构破坏、极度活跃)】 【物品3:断裂剑尖(特性:锐金之气、单点突破)】 【合成逻辑:以铅的惰性密度为基底,注入强酸的活跃分子,再以剑尖的锐气打破两者间的原子壁垒,强制构建一种“既排斥物理接触又渴望吞噬物质”的矛盾力场。】 “给我合!”凌天心中低喝。 一道浑浊的灰光在他掌心炸开。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一张灰扑扑、看起来像是用无数层铅皮强行压制而成的斗篷出现在他手中。 这斗篷表面並不光滑,反而像是在不断蠕动,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和金属锈味。 【成品:强互作用力·溶金斗篷】 就在第一枚钻地弹的引信即將触底的剎那,凌天看也不看,反手將这团灰色的东西向著头顶狠狠甩去。 “张嘴吃药了!” 斗篷在脱手的瞬间迎风暴涨,像是一层拥有生命的金属薄膜,死死地贴在了即將崩碎的岩层缺口处。 並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当那携带著数吨衝击力的钻地弹头狠狠撞击在斗篷上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像是烧红的铁块捅进了一块巨大的黄油。 那层看似单薄的斗篷並没有被穿透,反而在接触点的瞬间疯狂蠕动,將巨大的物理动能强制转化为了分子层面的剧烈摩擦。 “嗤——!!!” 一阵比刚才尖锐十倍的汽化声响彻矿坑。 那原本坚硬无比的合金弹头,在接触斗篷的瞬间直接崩解成了赤红色的铁水!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被这层诡异的薄膜像兜网一样兜住,所有的动能都被转化为了极致的高温。 滚烫的金属汁水顺著斗篷特意隆起的边缘导流槽,如同三条火龙般沿著岩壁倾泻而下,恰好避开了中央的眾人。 矿坑內瞬间下起了一场金色的暴雨,只是这雨水的温度高达千度。 “这……这是什么法宝?!” 陈北玄看著距离自己不到三米处流淌的铁水,那炙热的温度烤得他眉毛焦卷,整个人都傻了。 他修剑二十年,从未见过能把物理撞击直接变成液態高温的防御手段。 凌天根本没空解释。 趁著重火力打击失效、上方敌人陷入短暂错愕的空档,他猛地转身,一掌拍在陈北玄身后的剑匣上。 “忍著点,有点烫。” 一缕几不可查的金色火焰——那是源自金乌血脉的本源真火,顺著他的掌心钻入了剑匣內部。 与此同时,他左手按住的龙脉石刻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凌天在利用龙脉的震动频率! 他强行將林一那正在崩溃的肉身频率,调整得与那截古剑尖的波动完全一致。 这就像是调音师在强行扭转一根即將崩断的琴弦。 “呃——” 剑匣內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紧接著,那股狂暴得快要炸开的剑气突然一滯。 林一急促如拉风箱般的呼吸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长、极缓的胎息。 “稳住了……”凌天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番操作对现在的他来说,负荷极大。 不远处的洞口,苏沐雪手中的枪口微微低垂。 她看著凌天的背影,眼中的戒备甚至超过了对上方敌人的恐惧。 前世的记忆里,哪怕是那些顶级的大炼器师,也必须遵循材料的基本属性。 可刚才凌天那一手“铅皮化铁水”,完全违背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这种能强行改写物质规则的手段,根本不是修真者该有的能力。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那被高温烧穿的岩层圆孔处,传来了一声沉重的机械落地声。 “咚!” 烟尘四起。 一个高达两米五的魁梧身影顺著垂下的高强度钢索,重重地砸在眾人面前的碎石地上。 那是一具通体漆黑的重型外骨骼机甲,流线型的装甲表面还残留著刚才穿越“溶金斗篷”时留下的焦痕。 机甲的右手握著一柄还在嗡嗡作响的脉衝长矛,矛尖闪烁著令人心悸的蓝光。 “源”组织猎杀组组长,雷鸣。 他没有立刻发动攻击,那双散发著幽红光芒的电子义眼在矿坑內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凌天身上,或者说,是定格在凌天身旁那个还在冒著热气的剑匣上。 机械面甲弹开,露出一张满是伤疤的粗獷脸庞。 雷鸣看著凌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意。 “反应不错,居然能挡住『钻地者』的一击。”他的声音像是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礪,“可惜,有些东西挡得住,有些东西……你们挡不住。” 说完,他鬆开左手。 “噹啷。” 一枚被鲜血浸透的金属徽章掉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徽章翻滚了几圈,停在夏语冰的脚边。 那是一枚雕刻著双头鹰图腾的白银徽章,只是此刻,那原本圣洁的银色已经被乾涸的暗红色血跡糊满,而在徽章的背面,隱约刻著一个小小的“炎”字。 第576章 这买卖不划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76章 这买卖不划算 夏语冰的瞳孔在这一瞬剧烈收缩,像是两根被扯断的琴弦。 她根本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那枚还在缓缓滚动的沾血徽章。 那是夏炎的贴身之物,那是她唯一的亲弟弟。 “我要杀了你——!”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尖叫撕破了矿洞內的死寂。 夏语冰根本顾不上什么大局,什么龙脉,她周身灵力狂暴地逆流,像是一枚失控的人形炮弹,疯了一样撞向那具漆黑的机甲。 雷鸣面甲下的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弧度。 这种被情绪冲昏头脑的攻击,在他的义眼分析中到处都是破绽。 “不知死活。” 他连长矛都懒得抬,机甲左肩的甲片翻开,淡蓝色的电磁斥力场瞬间爆发。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夏语冰甚至没能触碰到机甲的涂层,整个人就以比衝过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来。 脊椎狠狠砸向后方坚硬的龙脉祭坛石阶,如果这一下撞实了,別说报仇,她下半辈子能不能站起来都是问题。 就在她的后背即將触碰石阶稜角的剎那,一只穿著廉价运动鞋的脚鬼魅般地伸了过来。 不是去扶,而是像顛球一样,用脚背在她后腰处轻轻一垫、一挑。 这看似隨意的一脚,却极其精准地卸掉了那股恐怖的衝击力。 夏语冰的身子在空中转了半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虽然狼狈,却保住了脊椎。 “下次想自杀换个地儿,这血弄脏了地板不好洗。” 凌天收回脚,像是刚刚踢开了一个挡路的易拉罐,双手插兜,目光冷淡地落在雷鸣身上。 雷鸣没有理会凌天的嘲讽,他手中的脉衝长矛轻点地面,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仿佛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做个交易。”机械合成音迴荡在空旷的矿洞里,“把那个剑匣留下,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林一』。作为交换,『源』组织可以承诺,不管上面怎么炸,夏家这最后的一对姐弟,能活著走出金陵。” “放屁!” 回答他的不是凌天,而是旁边早就红了眼的陈北玄。 这位剑修一直憋著一口气,此刻趁著雷鸣说话的间隙,手中长剑骤然暴起一团刺目的青芒,那是他透支本命精血斩出的一剑,直取机甲脖颈处的缝隙。 然而,科技与修真的代差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雷鸣甚至没有回头,在那青芒近身的瞬间,手中的脉衝长矛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反手向后一挑。 “滋啦——” 空气中瞬间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陈北玄惨叫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 他的左肩处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的焦黑空洞,伤口周围的血肉瞬间碳化,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给脸不要脸。”雷鸣转过身,手中长矛高高举起,矛尖锁定了正在重新蓄力的苏沐雪,“既然谈不拢,那就都死在这……”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身影突兀地闯入了他的射击界限。 凌天动了。 但他手里没有任何神兵利器,左手捏著一包刚才在兜里摸到的、不知什么时候从酒吧顺出来的【草莓味跳跳糖】,右手攥著一支用来在酒单上乱涂乱画的【乾涸记號笔】。 他就这么毫无章法地冲了上来,速度不快,甚至还有点踉蹌,看起来就像是被嚇傻了想要上来拼命的醉鬼。 雷鸣的火控雷达瞬间锁定了凌天的心臟,但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剎那,凌天脚下被碎石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 这一扑的角度刁钻至极,刚好避开了长矛的刺击路线,整个人像是一块年糕一样贴到了机甲的后背上。 “借个火。” 凌天轻笑一声,双手快如闪电,直接將那两样破烂塞进了机甲背部正在高速旋转的散热涡轮进气口里。 这一瞬间,思维连接系统。 【物品1:过期草莓味跳跳糖(特性:活跃弹跳、甜腻粘著)】 【物品2:乾涸的油性记號笔(特性:色彩覆盖、不可擦除)】 【合成逻辑:提取糖分的活跃分子干扰电子信號频率,利用记號笔的“定义”特性,强行改写底层逻辑代码,將“混乱”赋予色彩,重新標註敌我识別系统。】 合成——【逻辑混乱·染色液】。 “噗——” 一声像是放屁般的闷响从机甲背后传来。 紧接著,一股浓郁的、带著草莓甜香的紫色烟雾从散热口喷涌而出,瞬间包裹了整台机甲。 雷鸣刚想甩开背后的“掛件”,却惊恐地发现,视野中的全息战术面板突然变成了满屏乱跳的粉红色爱心。 警告声在头盔內疯狂炸响: “系统重置……逻辑重构完成……识別到最高权限指挥官:夏语冰。当前驾驶员行为判定:叛变。执行强制锁定程序。” “咔嚓!” 雷鸣正准备扣下扳机的手指突然僵住,机甲的手部外骨骼竟然违背了他的意志,强行向反方向锁死,將他的手指硬生生地掰断! “啊——!这该死的系统怎么回事?!” 雷鸣痛苦地咆哮,整台机甲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开始在原地跳起了机械舞,完全不受控制。 机会! 一直在侧翼寻找战机的苏沐雪眼神一凛,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猎豹般窜出,手中的高频震盪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机甲颈部那根刚刚暴露出来的、正在喷射紫烟的液压主管。 “嗤!” 黑色的液压油狂飆而出。机甲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跪倒在地。 “混蛋……混蛋!!” 面甲下,雷鸣的双眼赤红,透著一股疯狂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既然走不了,那就谁也別想活! “一起下地狱吧!” 他用还能活动的舌头,狠狠顶向了牙齿內侧的一颗隱藏传感器。 “滴——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3秒。” 机甲胸口的反应炉瞬间由蓝转红,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在狭小的矿洞內急剧膨胀。 这种当量的微型核爆,足以把这地下四百米的空间变成一个实心的玻璃球。 苏沐雪脸色惨白地向后跃开 3…… 2…… 凌天却还在机甲旁边,他甚至没有躲。 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他反手扣住机甲外壳上一块被苏沐雪切开翘起的【鈦合金护甲片】,同时从地上捡起一个刚才陈北玄喝完扔掉的【空塑料矿泉水瓶】。 “想炸?问过我了吗?” 【物品1:空塑料矿泉水瓶(特性:密封、容积有限)】 【物品2:鈦合金护甲片(特性:极高强度、耐高压)】 【合成逻辑:將鈦合金的强度赋予塑料的分子链,构建一个只针对“能量波”生效的单向收缩力场,將宏观的爆炸压缩至微观的容器內。】 合成——【高压真空气泡】。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凌天手中那个不起眼的塑料瓶突然变得晶莹剔透,瓶口產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轰——” 爆炸发生了。 但並没有火光冲天,也没有衝击波肆虐。 那团刚刚膨胀开来的刺目白光,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强行捏住,然后硬生生地“塞”进了那个塑料瓶里。 瓶身瞬间膨胀成一个完美的圆球,內部翻滚著令人心悸的赤红风暴,却连一丝热量都没有泄露出来。 最后,瓶口出传来了一声沉闷而滑稽的声响: “嗝。” 那是能量被强行消化后的迴响。 凌天隨手將那个还在发光、像是夜明珠一样的塑料瓶扔到角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嫌弃:“动不动就自爆,现在的反派心理素质太差。” 矿洞內一片死寂。 苏沐雪和陈北玄像看怪物一样看著他,大脑完全宕机。 把核爆……装进了矿泉水瓶里? 就在这时,一直瘫软在地的夏语冰突然发出了一声颤抖的低呼。 她死死盯著那个被爆炸余波震裂的龙脉石刻底座。 刚才的震动让那里崩塌了一角,露出了一卷被封存在琥珀中的、泛著古老黄褐色的羊皮地图。 地图的边缘,画著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而古井的位置,赫然標註著这座城市的正中心。 还没等眾人看清地图上的细节,一阵巨大的、沉闷的轰鸣声透过几百米厚的岩层隱约传来。 那是重型运输直升机群特有的旋翼撕裂空气的声音。 “嗡——嗡——” 头顶上方那个被钻地弹烧出来的孔洞里,几束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笔直地刺破黑暗,在这个封闭的地下空间里来回扫射。 第577章 把城市当成调酒壶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77章 把城市当成调酒壶 光柱如利剑般在狭窄的矿坑底疯狂切割,每一次扫过,都激起令人窒息的尘暴。 那种被高科技猎手锁定的压迫感,足以让普通人的膀胱失控。 凌天却只是眯了眯眼,像是被早晨第一缕阳光晃到了宿醉的酒鬼,一脸嫌弃地抬手挡在眉骨前。 他的视线並没有在那几架代表著死亡的武装直升机上停留,而是顺著刚才那一脚震开的龙脉石刻裂缝,一路向下延伸。 石刻底座崩塌后,露出的那捲羊皮地图在探照灯的余光下泛著幽光。 但他看的不是图,是那张图与脚下震颤的频率。 “地下的暗河走势……”凌天手指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勾勒了两下,指尖感受到了一股潮湿且庞大的律动。 那张古地图上標註的古井,根本不是一口孤立的井。 它的根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密密麻麻地渗透进了上方那座钢铁森林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里——也就是现代城市的地下供水与排污系统。 这就很有意思了。 古人的聚灵大阵残影,竟然和现代的自来水管网完美重合。 “喂,夏家的丫头。”凌天头也不回,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螺旋桨的轰鸣,“既然你有守护者权限,能不能把这座城市的『水龙头』都打开?” 夏语冰正跪在地上平復翻涌的气血,闻言一愣,苍白的脸上写满了荒谬:“什么?” “消防喷淋、街道清洁系统、人工降雨阀门……总之,我要这座城市,现在就下一场雨。”凌天从后腰摸出那只並没有被爆炸波及的扁平酒壶,拧开盖子,一股刺鼻的劣质酒精味顿时瀰漫开来。 “这可是为了救你的命,动作快点。” 夏语冰咬了咬牙,虽然完全不理解这个疯子的逻辑,但刚才那个被装进矿泉水瓶的核爆让她选择了盲从。 她迅速掏出一块满是裂纹的战术平板,手指飞快舞动,破解並重写了市政水务系统的底层协议。 “权限已接管……全城喷淋系统,启动!” 就在她按下確认键的瞬间,凌天动了。 他左手握著那瓶只剩一半的【红星二锅头】,右手却猛地插入身旁那具已经废弃的机甲胸腔,在那团还未冷却的线路中,硬生生抠出了一块还在搏动著幽蓝光芒的【微型聚变能源核心】。 那是整台机甲的心臟,蕴含著足以维持一座小镇三天用电量的狂暴能量。 【物品1:劣质高度白酒(特性:挥发、渗透、麻痹神经)】 【物品2:微型聚变能源核心(特性:高能辐射、持续裂变)】 【合成逻辑:以酒精的高挥发性为载体,通过分子层面的极速渗透,將狂暴的核能稀释、重组,转化为一种能够强行同化环境磁场的“醉意”力场。】 “调酒的第一原则,基酒要烈,回味要长。”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双手猛地合拢。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像是气泡破裂的轻响。 那个足以引发辐射灾难的核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澈得近乎妖异的液体,在酒壶中缓缓荡漾。 【成品:世界调和剂(概念级溶液)】 凌天一步跨到那处还在冒著地下水的龙脉泉眼旁,毫不犹豫地將整壶酒倒了进去。 “请这座城市喝一杯,记我帐上。” 透明的液体入水的瞬间,並没有隨波逐流,而是像有生命一般,化作无数条细小的银色游鱼,顺著地脉的震动疯狂扩散。 龙脉那原本沉闷的嗡鸣声突然变得高亢起来,像是一个醉汉在引吭高歌。 此时,矿坑上方。 “源”组织的攻击编队正准备进行第二轮火力覆盖。 然而,飞行员突然发现挡风玻璃上多了一层细密的水雾。 紧接著,整座城市的上空毫无徵兆地飘起了绵绵细雨。 这雨水並不冷,反而带著一丝温热,空气中更是瀰漫起一股淡淡的、令人微醺的酒香。 “滋滋——” 直升机驾驶舱內的精密仪錶盘突然爆出一串火花。 “怎么回事?!火控雷达失灵了!” “高度仪读数错误!该死,这雨水里有什么东西在腐蚀电路板?不……是在让电路板『喝醉』?电子流在乱窜!” 原本悬停稳如泰山的重型直升机群开始像喝多了的苍蝇一样,在空中歪歪扭扭地打起了摆子,探照灯的光柱也隨之乱晃,再也无法锁定矿坑底部。 而在地面的城市街道上,那些刚下班拖著疲惫身躯的社畜们,淋到这雨水的瞬间,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头顶灌入脚底,原本如同灌铅的双腿变得轻盈,甚至忍不住想哼两句小曲。 地下矿坑內。 “这就是……你的手段?”苏沐雪看著头顶那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直升机,眼中满是震撼。 以一人之力,把整座城市变成了他的调酒壶,这种手笔,简直闻所未闻。 “別发呆了。”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酒渍,目光投向角落里的那个剑匣。 “咔噠。”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 剑匣盖子缓缓滑落,林一的身影显露出来。 少年原本苍白的皮肤此刻泛著如同金属般的冷硬光泽,而当他睁开眼时,那双瞳孔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道纯金色的竖瞳。 没有眼白,只有流动的液態黄金。 林一慢慢站起身,动作略显僵硬,就像是一柄刚出炉的剑还在適应它的鞘。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錚——!!!” 整个矿坑內,乃至方圆几公里地下的废旧金属管道、断裂的钢筋、埋藏的矿渣,在这一刻竟然齐齐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共鸣。 那是万金臣服的欢呼。 “成了。”凌天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子的命格算是彻底硬起来了,以后谁想折断他,恐怕得先崩掉几颗牙。 他踢了一脚旁边看傻了的陈北玄:“別看了,再看你也练不成。赶紧背上他,那是你以后的一生之敌,別让他死在这儿。” 陈北玄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很不爽凌天的语气,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背起了处於“剑灵附体”状態、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的林一。 “那这堆东西怎么办?”夏语冰指著那是去控制、瘫倒在地的黑色机甲。 这可是“源”组织的顶尖科技,留在这里绝对是个祸患。 “哦,差点忘了给他们留点纪念品。” 凌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废铜烂铁。 脑海中系统再次运转。既然要走,就得走得体面,走得嘲讽拉满。 他隨手抓起一把地上的【石灰岩碎屑】,按在了机甲那漆黑的外壳上。 【物品1:报废外骨骼机甲(特性:金属构造、高科技垃圾)】 【物品2:普通石灰岩碎屑(特性:廉价、塑形)】 【合成逻辑:剥离机甲的一切科技属性,只保留物质形態,將其分子结构重组为最具“价值”但毫无实用性的惰性金属。】 一阵金光闪过。 原本狰狞恐怖的杀戮机器,瞬间变成了一座高达两米五、通体金光璀璨的……雕像。 雕像的造型是一个竖著中指、表情极度欠揍的卡通兔子。 “纯度99.9%的黄金,算是赔偿这一地的坑坑洼洼了。”凌天耸了耸肩,转身走向矿坑最深处那面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岩壁。 几分钟后,当“源”组织的地面部队戴著防毒面具、穿著绝缘服衝进矿坑时,迎接他们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以及那座在探照灯下闪瞎人眼、充满了嘲讽意味的黄金兔子。 而在岩壁的阴影深处,凌天正將手掌贴在一条不起眼的岩石缝隙上,掌心中涌动著一丝並不属於这个维度的奇异波动…… 第578章 给剑灵装个冷水散热器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78章 给剑灵装个冷水散热器 岩层的挤压感像是一百个彪形大汉同时在给你做泰式按摩,还是不剪指甲的那种。 当眼前的黑暗骤然崩解,重力重新接管身体时,凌天只觉得胃里那二两劣质白酒差点顺著嗓子眼返上来。 砰的一声闷响,眾人像是被那条无形的“土龙”嫌弃地吐了出来,狼狈地摔在一处潮湿阴冷的枯井底。 还没等凌天站稳,一股灼人的热浪就扑面而来,连带著枯井底部那些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乾枯杂草,在瞬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眨眼间化作一地焦黑的碳灰。 热源来自林一。 陈北玄因为脱力,落地时没能护住背后的剑匣,那东西砸在碎石上弹开了盖子。 此刻的林一与其说是个人,不如说是一根刚从锻造炉里夹出来的烧红铁条。 他浑身赤裸的皮肤下,血管暴起,里面流淌的不再是鲜血,而是如同岩浆般刺目的金红液体。 那种恐怖的高温正在疯狂攀升,连井壁上的青苔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捲曲、枯黄。 这就是强行融合天刑剑的代价? 凌天皱了皱眉,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这味道闻起来像是在烤轮胎。 “闪开!” 一声厉喝伴隨著悽厉的风声响起。 苏沐雪不知何时已经暴起,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没有半点怜悯,只有类似机械般的冷酷计算。 她手中的合金匕首反握,在那恐怖的高温映照下,刀锋直指林一颈侧的大动脉。 作为重生者,她太清楚这种能量暴走的后果。 与其让这具容器在这里发生灵力核爆拉著所有人陪葬,不如现在就放血泄压。 哪怕废了这柄神剑,至少人能活。 逻辑很通顺,下手很黑。 但就在那锋利的刀尖即將触碰到林一几乎透明的皮肤瞬间,一根手指突兀地弹在了刀脊侧面。 这一声清脆得像是硬幣落入瓷盘。 苏沐雪只觉得一股怪力顺著手腕疯狂倒灌,虎口处瞬间崩裂出血口,整条手臂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那柄特製的合金匕首脱手飞出,“咄”的一声,深深没入了旁边的井壁,直至没柄。 “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凌天收回手指,甚至懒得看苏沐雪那震惊又警惕的眼神,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处於崩溃边缘的林一,“这是发烧,得治,不是放血就能好的。你当是杀猪呢?” “汪——!” 没等苏沐雪反驳,枯井上方那一方小小的夜空中,突然探出了三颗狰狞的狗头。 那不是普通的狗。 暗红色的电子义眼在黑暗中拉出残影,剥皮般的肌肉组织上镶嵌著金属外骨骼,隨著它们的低吼,脖颈处掛载的一圈环形装置正闪烁著急促的红灯。 夏语冰手中的平板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是『猎杀者』生化犬!它们脖子上是高频震动炸弹,一旦跳下来触发,这种封闭空间,震盪波会把我们的內臟全部震碎!” 话音未落,那三头畜生已经嗅到了生人的气味。 第一头生化犬后腿一蹬,如同黑色的闪电般从井口跃下,半空中,它那经过改造的利爪弹出了幽蓝色的高压电刃,直扑唯一的站立目標凌天。 陈北玄咬著牙想要强行催动灵力,但断折的左臂让他痛得眼前一黑,根本无法掐诀,只能绝望地用身体挡在依然高热不退的林一身前。 凌天连头都没抬。 他的视线在井底那一堆陈年垃圾中飞快扫过。 如果不赶紧给林一降温,还没等狗炸,这小子自己先炸了。 他在淤泥里扯出一根【锈蚀的铅制水管】,又踢出来【半袋早已乾涸的工业製冷剂】罐子。 “既然是发烧,那就给剑灵装个水冷吧。” 思维接入,系统启动。 【物品1:锈蚀铅制水管(特性:重金属屏蔽、高密度导热)】 【物品2:乾涸工业製冷剂残留(特性:吸热反应、化学冻结)】 【合成逻辑:利用铅的重力特性构建封闭循环力场,激活製冷剂残余分子的惰性,將其转化为针对灵力波动的强制吸热黑洞。】 合成——【重力循环·极低温冷却环】。 凌天手中那一堆破烂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冒著森森白气的灰暗金属环。 他跨出一步,无视林一身周那足以融金化铁的高温,直接將金属环“咔嚓”一声扣在了少年的脖子上。 滋啦—— 就像是烧红的铁块丟进了液氮里。 疯狂的白色蒸汽瞬间爆发,林一身上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那流淌的岩浆血管迅速冷却,转变为一种深邃幽静的深蓝色。 林一原本痛苦扭曲的表情瞬间舒缓,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奇特的低温休眠状態。 危机解除了一半。 此时,头顶腥风已至。 那头生化犬的电刃距离凌天的天灵盖只剩不到半米,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机油与腐肉混合的臭味。 “真是吵死了。” 凌天另一只手也没閒著,顺手抓起井壁上垂落的一捆【老化尼龙绳】,又把脚边几个【空塑料矿泉水瓶】踢到一起。 【物品1:老化尼龙绳(特性:束缚、网状结构)】 【物品2:空塑料矿泉水瓶(特性:气压差、形变空间)】 【合成逻辑:將尼龙绳的束缚概念与塑料瓶的体积排空特性结合,构建一个只要受力就会瞬间抽空內部气体的单向阀门力场。】 合成——【单向空气锁止网】。 他看都不看头顶,隨手將那一团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网兜向上一拋。 这一拋看似轻飘飘的,却正好兜住了那头下坠的生化犬。 生化犬原本还在狰狞嘶吼,但在触网的瞬间,那些掛在网眼上的塑料瓶盖突然像是有生命般齐齐弹开。 呼——! 井底本就稀薄的空气像是被无数台大功率抽风机拉扯著,瞬间被吸入了网兜构造的力场夹层中。 一个肉眼不可见的“绝对真空球”在井中瞬间成型。 紧跟在后面的两头生化犬原本还在半空中调整姿態,却突然遭遇了剧烈的气压断崖。 砰!砰! 两声沉闷的爆响。 那是它们体內经过强化的肺泡无法承受瞬间的內外压差,直接在胸腔內炸成了浆糊。 两具尸体像是石头一样重重砸在井底淤泥里。 而被网兜住的那第一头生化犬,虽然还没死透,但它脖子上的高频震动炸弹已经被触发了。 红灯急促闪烁,震动核心开始疯狂运转。 然而……没有声音。 没有衝击波。 震动炸弹的原理是依靠空气作为介质传播毁灭性的高频波。 此刻它处於凌天製造的“真空层”內,就像是一个在太空中独自跳舞的哑巴,除了把自己身上的零件震得稀碎之外,连旁边的一根草都没伤到。 几秒种后,隨著一阵细微的金属疲劳断裂声,生化犬彻底不动了。 “物理学果然还是有点用的,虽然不多。” 凌天隨手撤去网兜,空气重新回填,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他蹲下身,用那根还在冒著寒气的冷却环余料拨弄了一下生化犬的尸体,从它耳后的电子卡槽里抠出一枚还在闪烁著红光的小玩意儿。 那是定位晶片。 上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00:09……00:08…… 与此同时,枯井四周那纵横交错的下水道深处,传来了一阵阵沉重得令人心悸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是重型液压动力装甲踩碎地砖、涉过污水的动静,而且听声音,不止一台,正呈包围之势向这里碾压过来。 凌天看著指尖那枚即將归零的晶片,嘴角那抹懒散的笑意终於收敛了几分。 “看来今晚这顿酒,是喝不安生了。” 第579章 先把这破闹钟送走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79章 先把这破闹钟送走 那红光闪烁的数字像是催命的鼓点,00:05,00:04…… 凌天嘆了口气,这年头连喝口酒都得爭分夺秒。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一只被刚才的动静惊得慌不择路的变异灰鼠正试图从生化犬的尸体下钻过,去啃食那溢出的脑髓。 “借你的一双腿用用。” 凌天出手如电,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灰鼠命运的后颈皮。 那畜生身上带著下水道特有的恶臭和湿滑,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两颗发黄的门牙衝著凌天的手指就要咬下去。 就在这一瞬,系统界面在他视网膜上无声展开。 右手晶片,左手老鼠。 【物品1:军用级定位晶片(状態:即將激活,高频信號源)】 【物品2:变异下水道灰鼠(特性:极速奔跑、恐惧状態、骯脏)】 【合成逻辑:將晶片的电子信號频率与生物电波强制绑定,利用老鼠受惊后的肾上腺素爆发,將原本机械的定位信號偽装成具有极高生命体徵的移动热源。】 没有丝毫迟疑,凌天双手一合。 那只灰鼠浑身抽搐了一下,原本浑浊的小眼珠瞬间变成了诡异的赤红色,尾巴尖端更是亮起了一点不祥的红芒。 【成品:虚假生命信號源(一次性道具)】 “跑吧,跑得越远,你活得越久。” 凌天隨手一甩,手腕抖出一股巧劲。 那只红眼老鼠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划出一道残影,精准地钻进了枯井斜上方那根不知通往何处的锈蚀通风管。 几乎就在老鼠钻进去的瞬间,晶片倒计时归零。 滴——! 一声极其微弱但在电子侦测设备中如同雷鸣般的信號波炸开。 受惊的老鼠爆发出了这辈子都没跑出来的速度,顺著管道疯狂逃窜,在那狭窄的回音壁中製造出了一连串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 头顶井口处,原本正在匀速下降的引擎轰鸣声骤然一滯。 紧接著,那个被称为赵坤的男人冷硬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了下来,带著一丝电流的噪点:“目標正在高速移动!速度……每秒三十米?这是什么爆发力?” “队长,热源反应极强,正在向c区的废弃化工厂方向突围!” “老三,老四,你们带两队人立刻去追,务必截住!剩下的人,跟我下去清场。”赵坤的命令冷静得让人心寒,“別忘了,狡兔三窟,这里是起点,我不信他们没留下点什么。” 井底,苏沐雪听到“下去清场”四个字,身体瞬间绷紧。 她手中那柄仅剩半截的合金断刃反握在掌心,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在她的重生记忆里,赵坤这个名字代表著绝对的残暴与零失误,落在他手里,甚至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与其被抓,不如在那几台动力装甲落地的瞬间,拼掉一个是一个。 她的腿部肌肉刚刚发力,一只带著淡淡酒气的大手就重重地按在了她的肩头。 那只手並不算用力,却像是有一座山的重量,硬生生把她即將暴起的杀意给压了回去。 “省省吧,你那把破刀连人家的油漆都刮不花。”凌天甚至没看她,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背后的酒壶。 “放开!在这下面就是死路一条!”苏沐雪压低声音嘶吼,眼中满是焦急。 “死路?那是因为你没喝够。” 凌天仰头,含了一大口高度原浆在嘴里,却没有咽下去。 紧接著,他蹲下身,抓起一把井底那种混杂著腐烂有机物和矿物质的【含磷淤泥】。 这泥土因为常年浸泡在富含化学废料的地下水中,本身就带著一种幽幽的绿光。 【物品1:凌氏特调高度原浆(特性:极高纯度乙醇、挥发性溶剂)】 【物品2:地下含磷淤泥(特性:冷光折射、粘稠、环境色)】 【合成逻辑:利用乙醇的高挥发性提取磷光物质中的折射因子,混合淤泥的物理粘性,构建一种能实时捕捉並模擬周围环境光影纹路的半流体膜。】 噗—— 凌天一口酒雾喷在那团淤泥上,双手飞快揉搓。 那团原本噁心的黑泥瞬间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胶状物质,像是融化的果冻,又像是某种拥有生命的水银。 【成品:折射涂料·擬態粘液(持续时间:5分钟)】 “闭眼,屏息,別乱动。” 凌天低喝一声,在那沉重的落地声响起的前一秒,猛地將手中的粘液甩向三人所在的角落,同时也顺手把还在昏睡降温的林一和陈北玄笼罩在內。 哗啦。 粘液落在身上,冰冷、滑腻,带著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但就在这一瞬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苏沐雪惊讶地发现,自己在这个昏暗空间里的视觉存在感似乎消失了,低头看去,覆盖在身上的不再是衣服和皮肤,而是和背后井壁一模一样的青苔与裂纹石砖。 轰——!轰——!轰——! 三声巨响震得井底碎石乱跳。 三台漆黑的重型动力装甲如同陨石般砸落在井底的淤泥中,溅起的脏水还没落地,就被装甲表面的高温力场蒸发成白雾。 为首的那台装甲格外高大,肩甲上涂著象徵队长的血色狼头徽章。 赵坤透过全覆式头盔的战术目镜,冷冷地扫视著这方寸之地。 视网膜投影上,红外热成像仪正在进行全方位扫描。 绿色……全是绿色。 只有那三具依然在散发著余温的生化犬尸体,在视野中呈现出刺眼的红斑。 除此之外,整个井底冷寂得像是一座坟墓。 “队长,没有任何生命体徵反应。”身后的队员匯报导,“那只老鼠跑得真快,这里真的只是个诱饵投放点。” 赵坤没有说话。 他控制著沉重的机甲向前迈了一步,合金战靴咔嚓一声踩碎了一块头盖骨形状的石头。 太安静了。 空气中除了血腥味和下水道的臭味,还残留著一丝极淡的……酒味? 赵坤眯起眼,目光缓缓扫过井壁角落那片看起来长满青苔的“石壁”。 热成像显示那里的温度和周围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作为在这个混乱都市里活下来的顶级猎手,直觉告诉他,这里有一种违和感。 就像是一幅画里,多画了一笔不该有的阴影。 “在这个充满辐射和变异生物的地下,如果连一只蟑螂都看不见,那说明这里刚刚有人清理过。” 赵坤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带著金属的冷硬迴响。 他缓缓抬起装甲的右臂,机械手指灵活地解下了腰间掛著的一枚梭形仪器。 那仪器尖端闪烁著危险的蓝光,周围的空气隨著它的启动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 躲在擬態粘液后的凌天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高频震动探测仪。 这玩意儿不是用来看的,是用“听”的。 一旦那根探针刺入地下启动,它释放的高频声波会像声吶一样构建出周围十米內所有物质的密度模型。 擬態粘液能骗过眼睛和热成像,却改变不了人体的物理密度。 在声波构图中,他们这几个躲在墙角的大活人,会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清晰。 “既然眼睛看不见……” 赵坤举起手中的探测仪,將那锋利的探针尖端对准了脚下湿软的泥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我们就把地皮刮开来看看。” 第580章 这雷你还是自己留著吧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80章 这雷你还是自己留著吧 那根闪烁著蓝光的探针像是一颗獠牙,毫无阻滯地刺破了表层湿土。 滋—— 一种令人牙酸的高频电流声瞬间在井底炸开。 这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顺著地面骨传导直钻脑髓,哪怕是捂住耳朵也无济於事。 擬態粘液能欺骗光线,却骗不过震动波的回馈。 凌天感觉手中的酒壶都在微微震颤,赵坤不仅要找人,还要震碎他们的耳膜。 “真是没公德心,大半夜製造噪音。” 凌天抱怨了一句,视线在昏暗中飞快锁定两样东西。 陈北玄那把断剑的剑鞘已经碎成了几片,材质是千年的【雷击沉香木】,对震动有著极好的吸附性;而旁边夏语冰用来监测林一体温的【高敏水银温度计】正因刚才的剧烈动作滑出口袋。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凌天左手捞起剑鞘残片,右手抄住温度计。 【物品1:雷击沉香木剑鞘(特性:音波吸附、绝缘)】 【物品2:高敏水银温度计(特性:热胀冷缩、敏感介质)】 【合成逻辑:利用沉香木的吸音结构捕获高频声波,將其导入水银介质,利用水银的非牛顿流体特性,將声波能量转化为逆向的热能过载信號,製造一个闭环的声波回流陷阱。】 合成——【变频静默回馈器】。 一团灰扑扑的像橡皮泥一样的东西出现在凌天掌心。 就在那探针即將构建出人体轮廓的前一瞬,凌天就像往墙上拍小gg一样,啪的一声將那团东西按在了正在震动的探针外壳上。 下一秒,並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赵坤手腕上的控制终端突然发出一声像是惨叫般的尖锐蜂鸣。 原本用来接收反馈信號的传感器瞬间接收到了被放大了数百倍的逆向波段。 那个昂贵的战术终端直接炸成了一团火球,赵坤闷哼一声,整条机械臂的伺服系统因为过载瞬间死机,冒出一股焦糊的黑烟。 “幻术阵法?” 赵坤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队长,面对这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设备故障,他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瞬间做出了最坏的判断:“看来这里藏著修真界的高手,用阵法屏蔽了科技探测。” 他甩了甩还在冒烟的机械臂,声音冷酷得像是冰渣子:“既然找不到確切位置,那就把这里填平。” “投掷铝热燃爆手弹。无差別覆盖。” 既然看不见,那就把每一寸空间都烧成灰烬。 两名身后的装甲士兵动作整齐划一,机械臂弹开,两枚涂装成醒目橙色的圆柱体手雷被拉开了拉环,带著死亡的拋物线落向井底。 “疯子!”苏沐雪看著那两枚正在下落的死神,瞳孔骤缩。 在这狭窄的枯井里引爆铝热剂,瞬间產生的三千度高温会把这里变成炼钢炉,別说人,连骨灰都剩不下。 这根本就是死局。 然而,就在苏沐雪绝望闭眼的瞬间,一道身影动了。 凌天没有躲。 他迎著其中一枚还在空中翻滚的燃爆手弹跨出一步,那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在公园里接住一颗飞来的网球。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如鬼魅般探出,五指扣住了那名刚刚投弹、还没来得及收手的装甲士兵的膝盖关节。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那根足以支撑两吨重机甲行动的【高强度液压传动轴】,竟被凌天用一种极其刁钻的发力技巧,硬生生从装甲腿部给扯了出来! 那名士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机甲就失去平衡向一侧歪倒。 【物品1:铝热燃爆手弹(状態:即將引爆,特性:超高温、剧烈化学反应)】 【物品2:军用液压传动轴(特性:高扭矩、螺旋推进、坚硬合金)】 【合成逻辑:將铝热剂即將爆发的化学能引导为定向动能,利用传动轴的螺旋结构构建涡轮增压腔体,將全方位的爆炸转化为单点突破的极致穿透力。】 合成——【高压定向衝击钻】。 光芒一闪,凌天手中的危险爆炸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前端疯狂旋转、喷吐著赤红色尾焰的怪异钻头。 “借个火,顺便借条路。” 凌天转身,那个疯狂旋转的钻头並没有对准赵坤,而是狠狠懟向了枯井侧壁那根早已废弃、锈跡斑斑的排污管壁。 吱——!!! 刺耳的金属切削声伴隨著火星四溅。 那厚达两厘米的铸铁管壁在“燃爆钻头”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湿纸,瞬间被钻出了一个直径半米的大洞。 一股浓烈的、带著臭鸡蛋味的腐败气体从洞口喷涌而出。 是沼气。 这种封闭多年的地下排污管道,就是天然的炸药库。 凌天没有丝毫犹豫,手臂发力,直接將手中那个因为剧烈摩擦而变得通红的钻头(本质上还是那枚並未完全引爆的燃爆弹)狠狠塞进了那个充满了高浓度沼气的黑洞深处。 “抓稳了,这是单程票!” 凌天反手一把捞起地上的苏沐雪和陈北玄,一脚將还没回过神的林一踹向洞口。 轰隆——! 几乎是在眾人钻入管道的一瞬间,深处的沼气被高温钻头彻底点燃。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在狭窄管道內形成的连锁殉爆。 巨大的气浪並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因为凌天那个钻头造成的定向破坏结构,变成了一股恐怖的向內推力。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著眾人顺著管道向地势更低的深处滑去。 而爆炸產生的反向衝击波,则瞬间震塌了上方那本就脆弱的枯井结构。 这一声巨响之后,无数吨重的土石与废墟轰然落下,將那个破开的洞口,连同赵坤阴沉的怒吼声,彻底埋葬在几十米深的地下。 黑暗。 旋转。 还有令人窒息的恶臭。 眾人在滑腻且陡峭的排污管道中像是坐上了疯狂的过山车,身下的污水混合著不明沉淀物,让人根本睁不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隨著扑通几声落水声,那种令人眩晕的失重感才终於消失。 “咳咳咳……” 凌天从冰冷刺骨的水中探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还没来得及吐槽这水的味道,先看向了身边的林一。 情况不太妙。 刚才剧烈的爆炸震动显然影响到了林一的身体状態。 那个刚刚合成不久的【重力循环·极低温冷却环】,此刻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里面原本稳定流转的白色冷气开始断断续续地喷涌,像是接触不良的霓虹灯。 林一紧闭著双眼,皮肤下的血管再次隱隱透出一丝危险的暗红,虽然还没到爆发的边缘,但显然已经压制不住太久了。 “这破地方……” 陈北玄挣扎著爬上一处稍微乾燥的高台,他的断臂伤口被污水浸泡得发白,疼得浑身发抖。 眾人此时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似乎是一处半淹没的配电室,四周墙壁上还掛著早已腐烂脱落的绝缘胶皮,几台巨大的变压器像死去的巨兽一般半截泡在黑水中,只有头顶几根裸露的钢筋上,掛著不知从哪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空气潮湿,阴冷,透著一股死寂的味道。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夏语冰此时有些踉蹌地站起身。 她摘下已经碎了一半眼镜,用衣角擦去镜片上的污垢重新戴上,隨后抬起头,藉助手腕电脑微弱的屏幕光,看清了墙壁上一块虽然生锈但依旧能辨认出字样的金属铭牌。 那一瞬间,她的脸色变得比刚才面对生化犬时还要难看。 第581章 堵门这种事我最熟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81章 堵门这种事我最熟了 夏语冰死死盯著那块铭牌,指尖因为用力按在满是油污的墙面上而微微发白。 “这是『03號区域枢纽』……”她的声音有些发飘,那是极度恐惧后的虚脱,“三十年前,这里因为不明原因的地质塌陷被连夜封锁,对外宣称是由於地下河改道。但我导师的秘密档案里提过,这里当时挖出了不该挖的东西,整个工程队一夜蒸发。” 凌天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水,对这种陈年鬼故事兴致缺缺。 比起三十年前的死人,他更关心现在的活人会不会死。 “往好处想,至少这里的风水能镇住外面那些更凶的东西。”凌天耸了耸肩,目光顺著夏语冰的手指看向配电室深处。 那是一扇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重闸门。 表面没有任何锈跡,反而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在昏暗的光线下隱隱流转著乌金色的暗纹。 【物品:玄铁重门】 【材质分析:含万年玄铁母精(含量3%),具备极高阶的灵力隔绝特性。】 “那是『绝灵闸』。”夏语冰语速飞快,“当年为了封锁那个『东西』特意浇筑的,一旦关上,就算是元婴期修士的神识也透不进来。那是唯一的生路。” “好东西,可惜锁死了。”苏沐雪推了一把,纹丝不动,那门像是焊死在山体里一样。 凌天走上前,手指敲了敲门板,发出沉闷的迴响。 这不是靠蛮力能轰开的,尤其是暴力破门可能会触发內部的自毁禁制。 他必须要在不惊动任何警报结构的前提下,让这扇门“自己”觉得它该开了。 他的视线在脚边的废墟里扫过。 一截从天花板垂落的【断裂高压电缆】,铜芯裸露,还带著一丝未散尽的静电;门框边散落著几根手腕粗的【生锈门閂】,那是当年被暴力拆卸后的遗留物。 左手电缆,右手门閂。 【物品1:断裂高压电缆(特性:能量传导残余、金属记忆)】 【物品2:生锈门閂(特性:槓桿结构、物理硬度、氧化层)】 【合成逻辑:提取电缆中的金属记忆属性,结合门閂的物理槓桿原理,重构一种针对玄铁分子排列的特定频率震动波,以巧劲解构內部锁死的咬合齿轮。】 没有特效光影,只有凌天指尖微不可察的一颤。 【成品:万向解构锁匙】 那是一根看起来像是不规则扭曲的金属长针,表面布满了诡异的螺旋纹路。 凌天將它轻轻插入那个几乎看不见的钥匙孔,手腕轻抖。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就像是精密钟錶归位的声音。 那扇沉寂了三十年的万斤重门,伴隨著液压轴承乾涩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只有三秒,进!” 凌天低喝一声,几人鱼贯而入。 就在最后一人脚后跟跨过门槛的瞬间,他又反手抽出那根金属针,大门轰然闭合,將外面的恶臭与潮湿彻底隔绝。 密室內空气乾燥得有些呛人,瀰漫著一股陈腐的纸张味。 然而眾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直被陈北玄背著的林一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滋—— 一滴汗水从林一额头滑落,掉在地板上竟然瞬间腾起一股白烟。 “不好,这小子要炸膛了。”凌天眉头一皱。 之前的冷却环在滑行碰撞中彻底报废,此刻的林一就像是一座失去控制的核反应堆。 他体表的血管根根暴起,呈现出一种岩浆般的赤金色,那是体內剑气失控、正在焚烧肉体的徵兆。 更要命的是,林一怀中抱著的半截天刑剑似乎感应到了宿主的濒死状態,剑尖开始疯狂震颤,在密室狭小的空间內捲起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力旋涡。 “我的灵力……”陈北玄脸色骤变,捂著胸口踉蹌后退。 不仅是他,连苏沐雪都感觉体內的异能像是被抽水泵吸住了一样,源源不断地向著林一匯聚而去。 这把凶剑为了保住剑灵容器,开始无差別地吞噬周围一切能量。 “这就是你们剑修的通病,这把破剑护主护得太霸道了。” 凌天嘴上吐槽,动作却快得带出残影。 这里是密室,一旦灵力波动过大,虽然隔绝了外部探测,但內部气压若是撑爆了这扇门,大家全都得玩完。 他衝到墙角,那是堆放废弃杂物的地方。 一叠早已经硬化发黑的【绝缘橡胶皮】,还有一罐不知放了多久、已经结块的【高氯酸钾乾燥剂】。 “借你点血本。”凌天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裂灵石残片】,那是之前从某个倒霉修士身上顺来的。 【物品1:硬化绝缘橡胶(特性:灵力阻断、绝缘)】 【物品2:结块乾燥剂(特性:强效吸湿、能量固化)】 【物品3:灵石残片(特性:高纯度灵源)】 【合成逻辑:以灵石为诱饵核心,利用乾燥剂的吸附特性构建能量陷阱,再通过绝缘橡胶的物理阻断层包裹,製造一个能暂时欺骗剑灵感知、阻断其向外掠夺的封闭式循环节点。】 双手一合,光芒內敛。 一颗灰扑扑、看起来像是感冒药胶囊的东西出现在掌心——【固態隔灵胶囊】。 凌天一步跨到林一身后,两指捏住那颗胶囊,快准狠地按在了林一耳后的“翳风穴”上。 嗡—— 空气中那种令人心悸的拉扯感瞬间消失。 林一体表的高温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回了体內,虽然皮肤依旧烫得嚇人,但那股足以引爆全场的暴乱剑气终於被锁住了。 “这东西撑不了太久,最多半小时。”凌天呼出一口浊气,甩了甩有些发烫的手指。 另一边,夏语冰已经扑到了一台老旧的操作台前。 这里的设备虽然古老,但只要有电就能用。 隨著几行代码跳动,屏幕上弹出了一张猩红的城市地图。 “我们有大麻烦了。”夏语冰推了推眼镜,声音乾涩,“黑影安保发布了s级捕捉令,悬赏金已经加到了九位数。而且……” 她指著屏幕上两个正在飞速移动的高能红点:“这是『供奉级』的能量反应。根据资料库比对,是两个元婴初期的老怪物。他们手里拿著某种古遗物,正在通过地磁异常锁定这片区域。” 元婴期。 在这个灵气復甦的时代,这三个字代表著移动的天灾。 “不止天上,地下也有客人在敲门了。” 凌天走到密室一侧的出风口,透过生锈的百叶窗缝隙向外看去。 外面那条刚刚滑下来的排污渠里,原本浑浊的污水正在变色。 一股如墨汁般浓稠的黑色液体正在逆流而上,它们不符合重力规则地沿著墙壁蔓延,所过之处,连苔蘚都在瞬间枯萎。 【扫描结果:噬魂生物探测液(工业炼金產物)】 【特性:对灵魂波动极度敏感,一旦接触活体,会立即標记並共享坐標。】 “那是黑影组织的『猎犬』。”苏沐雪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只要沾上一滴,除非扒层皮,否则跑到天涯海角都会被追踪到。” “前有元婴堵门,后有毒水搜山。”凌天摸了摸下巴上的鬍渣,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透出一丝赌徒看到绝世好牌时的疯狂。 既然躲不掉,那就把水搅得更浑一点。 元婴期虽然强,但越是活得久的老怪物,疑心病就越重。 “他们不是在找地磁异常吗?那我们就给他们造一个大號的。” 凌天转身走向墙角那个半敞开的废旧配电柜。 他伸手进去,也不管上面还连著线,用力一扯。 哗啦一声。 三块烧得焦黑、电路板完全裸露的【工业主板】被他拽了出来,紧接著,他又单手拎起了一组早已漏液、外壳鼓包的【铅酸蓄电池】。 这些在废品站都嫌占地方的垃圾,此刻在他眼里却闪烁著別样的光芒。 第582章 谁说假货不能嚇死人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82章 谁说假货不能嚇死人 凌天没有嫌弃那组铅酸电池上溢出的酸液腐蚀指尖,反而饶有兴致地用一根废铜丝,小心翼翼地从出风口那倒灌进来的黑色液体中,挑出了一滴如水银般沉重的墨珠。 “老的怕嫩的,嫩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凌天嘴里念叨著,手指飞快地在这一堆电子垃圾中穿梭。 【物品1:焦黑工业主板x3(特性:复杂逻辑电路、残存算力)】 【物品2:鼓包铅酸蓄电池组(特性:不稳定化学能、瞬间高压)】 【物品3:噬魂生物探测液(特性:神魂传导、高频共振)】 【合成逻辑:以探测液为频率样本,利用主板的复杂电路构建虚假的灵力迴路模型,再通过蓄电池的不稳定爆发力,將这个模型以千倍功率“广播”出去,製造一个虚张声势的灵压空腔。】 合成——【元婴级·气息模擬增压器】。 出现在凌天手中的,是一个造型极其赛博朋克的丑陋装置:三块主板被暴力扭结在一起,电池组像是在滴血的心臟般掛在下方,那滴黑色的液体被封存在中央的电容里,正散发著妖异的红光。 “给外面的朋友听个响。” 凌天隨手扯过旁边一根还带著余电的裸露线缆,直接懟进了装置的输入端。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但密室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以那个丑陋装置为圆心,毫无徵兆地爆发开来。 这股气息古老、暴虐,带著仿佛刚从地狱爬出来的血腥味,强度竟然无限逼近元婴后期巔峰! “这就是……大能?” 原本站在一旁戒备的苏沐雪,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膝盖一软,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跪伏下去。 这是低阶修士面对高阶存在时,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恐惧。 就在她膝盖即將落地的瞬间,一只手托住了她的下巴。 “別跪,跪坏了还要赔地板钱。” 凌天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半个还没吃完的苹果,顺手抄起操作台上的一管不知名的【工业凝胶】。 光芒一闪,那苹果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果冻状物体——【瞬时静心果胶】。 “张嘴。” 还没等苏沐雪反应过来,那东西就被塞进了她嘴里。 一股清凉的薄荷味直衝天灵盖,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灵魂压迫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贤者模式。 “这是假的,就像用大喇叭放老虎叫声嚇唬狗。”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转向出风口。 效果立竿见影。 那股原本还在疯狂逆流而上的黑色毒水,像是遇到了天敌,开始剧烈沸腾、收缩。 “它……在变形?”正在监控数据的夏语冰突然惊呼。 只见那团退缩的液体並没有完全流走,而是在出风口的柵栏外,缓缓蠕动聚合成了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 那张脸五官扭曲,眼眶处空洞深邃,正隔著铁柵栏死死盯著密室內部,显然是外面的操纵者想要通过这个媒介,看清这里面到底藏著何方神圣。 “偷窥可不是好习惯,尤其是这种长得丑的。” 凌天看都没看那张鬼脸,隨手抓起操作台上一叠泛黄的【废弃工程图纸】和一支早已【乾涸的记號笔】。 【物品1:废弃工程图纸(特性:规则界定、空间规划)】 【物品2:乾涸记號笔(特性:陈旧印记、甚至画不出水)】 【合成逻辑:利用图纸原本的“规划”属性,结合记號笔的“留痕”概念,合成一种针对灵体窥探的强制性视觉遮断。】 合成——【降灵封印贴纸】。 一张画著滑稽涂鸦的黄色贴纸出现在凌天指尖。 他像贴小gg一样,手腕一抖,那张贴纸“啪”的一声糊在了出风口的铁柵栏上,正正好好贴在那张液体鬼脸的脑门位置。 “此路不通,滚。” 滋啦! 仿佛是滚油泼在了雪地上,那张刚刚成型的液体人脸瞬间崩溃,化作一滩毫无生气的黑水流了下去。 与此同时,夏语冰手腕上的屏幕疯狂跳动。 “高能反应消失了!”夏语冰推著眼镜,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那个元婴期的能量源正在急速后撤!等等……他的波段有些紊乱,像是……受了內伤?”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神识附在水里想偷看,结果被我一巴掌把信號塔给拔了,不脑震盪才怪。” 他很清楚,像魏苍这种惜命的老怪物,越是遇到这种看不透的“强者”,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刚才那一下模擬出的元婴巔峰威压,绝对把对方嚇得不轻。 “不过,他不会走远的。”凌天看著屏幕上那两个从主信號源分离出来的、稍弱一些的光点,眼神微冷,“老狐狸生性多疑,自己不敢进来,就会派替死鬼来探路。那两个金丹期的杂鱼进来了。” 暂时解除了被大能直接骑脸输出的危机,凌天並没有急著突围,而是转身走到一直处於昏迷状態的林一身旁。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之前为了压制暴走剑气而合成的【固態隔灵胶囊】,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胶囊表面,一簇簇如同红水晶般的尖刺正在疯狂生长,它们不像是在附著,更像是在“扎根”。 那些晶体顺著林一的锁骨向下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熔岩般的亮金色,仿佛要將这具肉体凡胎重铸成某种非人的形態。 “嘖,副作用来了。” 凌天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地上掉落的一小块晶体碎屑。 嗤—— 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被烫出了一个黑洞。 这哪里是晶体,分明是高度压缩的毁灭性剑意实体化。 凌天看著那些晶体生长的速度,每一寸蔓 第583章 地摊货也有高科技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83章 地摊货也有高科技 凌天看著那蔓延的晶体,没时间感嘆这所谓“剑意实体化”的美感。 再这么长下去,林一就不是变成刺蝟那么简单,而是会直接化作一颗高爆灵力雷,把这地下工事炸个底朝天。 “有没有带卸妆水?”凌天突然扭头看向夏语冰。 夏语冰正紧张地盯著屏幕,被问得一愣:“啊?在……在背包侧兜,怎么了?” “女人就是麻烦,下墓还想著卸妆,不过这次算你立功。” 凌天一把扯过她的背包,翻出一瓶只剩一半的【强力卸妆水】,又摸出一包已经被压扁、甚至有些受潮结块的【过期感冒灵冲剂】。 此时,他的视线扫过脚边,顺手扯起一根从墙体里裸露出来的【生锈铜导线】。 【物品1:强力卸妆水(特性:结构乳化、表层剥离)】 【物品2:过期感冒灵冲剂(特性:症状压制、降温)】 【物品3:生锈铜导线(特性:劣质传导、接地)】 【合成逻辑:利用卸妆水的乳化特性破坏高能晶体的表面张力,辅以感冒灵的“退烧”概念压制能量活性,最后通过铜导线將狂暴的灵力导出並中和。】 光芒微闪,一管泛著诡异蓝光的液体出现在手中——【中和性·灵力熔融液】。 凌天毫不犹豫,直接將液体淋在林一脖颈处最密集的晶体簇上。 滋滋滋—— 像是一块红热的铁板被浇上了冰水,刺耳的声响伴隨著大量蓝色雾气升腾而起。 那些坚不可摧的剑意晶体在接触到液体的瞬间迅速软化、塌缩,最终化为一滩无害的浊水流向地面。 林一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赤金色的皮肤逐渐褪回正常的苍白,呼吸虽然微弱,但好歹算是稳住了。 “来了。” 还没等眾人鬆口气,一直贴著墙壁监听的苏沐雪脸色骤变。 沉重且整齐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排水管內迴荡,那是特种战靴踩踏污水的声响。 “六个人,呼吸频率完全一致,是黑影的高级执行队。”苏沐雪的声音压得很低,手已经摸向了腰间,“他们戴了『灵视护目镜』,那种东西能过滤掉大部分幻术,刚才那招『空城计』对他们没用。” 她猛地拔出一枚圆柱形的【高爆闪光弹】,” 还没等她拉开拉环,一只手却稳稳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別浪费东西,这玩意儿在下水道里用,你是想把我们一起震聋吗?”凌天从她手里抠下闪光弹,隨手塞回自己兜里。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遇到硬茬子,就要用更硬的方法。” 凌天蹲下身,视线落在刚才那堆废纸里。 那里躺著两个【生锈的易拉罐拉环】,应该是几十年前某个工人喝完饮料隨手扔的。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在便利店顺来的【火柴】。 【物品1:生锈拉环(特性:开启、闭环结构、金属疲劳)】 【物品2:普通火柴(特性:瞬间燃点、概率触发)】 【合成逻辑:提取“开启”的概念,利用火柴划燃瞬间的“不確定性”作为触发媒介,构建一个极不稳定的空间坐標错位点。 就像是薛丁格的猫,在踩上去之前,你永远不知道脚下是路还是坑。】 凌天掌心一合,再摊开时,手中多了一枚看似普通的、边缘有些焦黑的扭曲金属环——【概率性·空间错位锚点】。 “嘘。” 他竖起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隨后手腕轻抖,那枚金属环无声无息地滑入门口那一滩积水中,盪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隨即便彻底隱没不见。 三秒后,一束刺目的战术手电光柱切开了密室门口的黑暗。 一名身穿全覆式外骨骼装甲的壮汉率先踏入视野。 韩铁,黑影安保的金丹后期队长,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写满了狰狞。 护目镜下,他的双眼死死锁定著密室內的眾人,如同看著一群待宰的羔羊。 “找到老鼠了。”韩铁狞笑一声,一步跨过门槛,重重踩在那滩积水上,“所有反抗者,格杀勿……” “论”字还没出口,他的身影突然毫无徵兆地一歪。 没有爆炸,没有陷阱触发的声响。 就像是游戏贴图出现了严重的bug,韩铁整个人瞬间向右平移了三尺,直接撞进了那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承重墙里。 这不是撞击,是融合。 “臥槽?!” 这一幕太过惊悚,就连凌天身后的陈北玄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只见韩铁的身体完全没入了墙壁,只剩下一颗脑袋极其突兀地“长”在墙面上。 他甚至还能眨眼,脸上的狞笑僵硬地转变为极度的惊恐,张大的嘴巴里发出“荷荷”的窒息声,因为他的声带可能也被水泥封住了。 “队长!” 跟在后面的五名队员瞬间炸了锅。 这种超越认知的攻击方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撤!有古怪!”副队长悽厉地吼叫著,转身就要往回跑。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那原本畅通无阻的排水管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闭锁声。 之前凌天贴在出风口的那张【降灵封印贴纸】,此刻竟產生了连锁反应,將后方的退路变成了一面看不见的空气墙。 几名修士拼命轰击著虚空,灵力光束在狭窄的管道內乱飞,却只能激起一圈圈诡异的波纹。 “看来不需要我动手了,恐惧才是最好的牢笼。”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夏语冰看著手腕上的监测仪,咽了口唾沫:“他们的灵力迴路全乱了,这种心理状態下,不出三分钟就会走火入魔。” “走吧,这地方不能久留。” 凌天指了指配电柜后方的一处隱蔽通风井。 那里原本被焊死了,但在他刚才的一番操作下,几颗螺丝已经“自愿”鬆动。 但在离开前,凌天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陈北玄怀里。 那傢伙除了背著林一,手里还死死抓著半截断裂的废铁剑——那是刚才为了格挡落石隨手捡的。 “借你的烧火棍用用。” 凌天一把夺过那柄【断裂的铁剑】,又从角落踢出一罐早就漏得只剩个底的【废弃机油】。 【物品1:断裂铁剑(特性:锋锐残留、金属载体)】 【物品2:废弃机油(特性:易燃、粘稠附著、环境污染)】 【合成逻辑:以剑身为载体,將机油的易燃性转化为灵力燃烧属性,模擬出一种即將崩溃的高能反应波段。】 合成——【自爆式·偽·天刑剑】。 这柄新出炉的剑通体漆黑,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不详的黑气。 凌天反手將其重重插在密室中央的水泥地上。 嗡—— 剑身开始剧烈震颤,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频率,竟然与林一暴走时的气息一模一样,甚至更加狂暴。 “给后面来的大人物留个纪念品。”凌天坏笑一声,“这东西受到外力触碰就会炸,威力大概相当於金丹巔峰的一击自爆。希望能给那位元婴老怪一个惊喜。” 做完这一切,凌天领著眾人迅速钻进了通风井。 十分钟后,距离地下工事两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地铁站出口。 满身污泥的四人终於重见天日。 外面的夜色正浓,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光將天空染成暗红色。 “安全了吗?”苏沐雪靠在墙边,大口喘著粗气。 “暂时。”凌天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停在路边一辆看似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车。 这辆车停的位置很刁钻,刚好处於监控死角。 凌天走上前,在那辆早已熄火的麵包车旁蹲下,伸出手指,在排气管內壁轻轻抠了一下。 指尖上,沾著一小块还没完全凝固的黑色胶状物。 那是之前在下水道里见过的【噬魂生物探测液】的残块。 凌天搓了搓手指,將那块残渣在指尖碾碎,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起来。 “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刚才那只『眼睛』的主人,並没有我想像中那么老实啊。” 第584章 既然是结局,合成个「世界和平」不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84章 既然是结局,合成个「世界和平」不过分吧? 凌天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五菱宏光在一个极为勉强的漂移后,车身擦著路边的护栏减速。 借著这股离心力,他推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指尖精准地在排气管那块滚烫的金属上抹过。 “烫烫烫……” 凌天缩回手,指腹上沾著一抹还在蠕动的绿色胶质,隨后他在副驾驶那个塞满杂物的手套箱里一阵乱翻。 一瓶连標籤都磨损的【劣质车载香水】,那股刺鼻的玫瑰味能把晕车的人直接送走。 半个被扯断了线的【破损行车记录仪】,镜头玻璃都裂成了蜘蛛网。 【物品1:噬魂生物探测液残块(特性:高频定位、生物绑定)】 【物品2:劣质车载香水(特性:强效掩盖、挥发扩散)】 【物品3:破损行车记录仪(特性:画面篡改、循环录製、死机)】 【合成逻辑:利用香水的挥发性將探测液的定位信號进行雾化扩散,再植入记录仪的“篡改”概念,將原本指向这辆车的定位坐標,逆向重写为发送端本身的坐標。 既然你们喜欢看,那就让你们看个够。】 凌天掌心一合,一股晦涩的波动闪过。 手中多出了一个类似u盘的黑色小方块,上面还闪烁著诡异的红灯——【因果逆转·信息干扰器】。 “抓稳了,给他们放个烟花。” 凌天按下开关,將那小方块顺手扔出了窗外。 原本紧紧咬在车尾的那道绿色烟雾,像是突然受到了某种至高指令的召唤,瞬间改变了流动的方向,化作一道笔直的绿色雷射,直指城市郊外的某个方位。 夜空中,那三道刚刚调头的紫色轨道打击光束,像是找到了杀父仇人一般,在空中划出三道折线,带著毁灭性的呼啸声,越过眾人的头顶,狠狠砸向了远方。 轰隆——! 即便隔著十几公里,地面的震动依然清晰地传导到了车轮上。 紧接著,后视镜里那两辆原本紧追不捨的越野车像是失去了动力的玩具,瞬间熄火拋锚。 那些身穿外骨骼装甲的黑影杀手们茫然地停在路中间,他们的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盲音——指挥中枢没了。 “这就叫,搬起卫星砸自己的脚。”凌天吹了声口哨,重新踩下油门。 半小时后,“夜色”酒吧的后巷。 车刚停稳,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满身是血的赵坤拄著一把高频电刃,身后站著两名同样狼狈的金丹期修士,死死堵在后门。 赵坤的左臂已经没了,断口处焦黑一片,显然是在刚才的混乱中付出的代价。 “凌天……”赵坤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拉出来的,“把那个少年交出来,否则……” 他手中的电刃嗡鸣作响,淡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炸裂,这是他在燃烧生命本源换取的力量。 凌天根本没看他,而是弯腰从巷口的垃圾桶边捡起一张被雨水泡烂的【旧报纸】,又从旁边的箱子里抽出一瓶连气都没了的【过期苏打水】。 “否则怎么样?咬我?” 凌天走向依旧昏迷的林一,手指在少年眉心一点,引出一缕极其微弱、却纯粹至极的金色剑气。 【物品1:旧报纸(特性:记录歷史、陈旧信息、翻篇)】 【物品2:过期苏打水(特性:气数已尽、平淡、中和)】 【素材:天刑剑灵本源(特性:法则雏形、极致杀伐)】 【合成逻辑:以剑灵本源为引,重塑规则。 利用报纸“翻篇”的概念,將一切超凡力量定义为“过去式”,再辅以苏沐雪的“平淡”属性,將所有狂暴的能量中和为最原始的惰性状態。】 掌心中,一颗灰扑扑的、看起来像是伸腿瞪眼丸一样的泥丸子缓缓成型——【法则重塑·九转金丹】。 但这“金丹”並非用来吞服。 凌天两指用力,直接將泥丸捏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如同嘆息般的灰色雾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后巷。 赵坤那原本狰狞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他惊恐地发现,体內那汹涌澎湃的灵力,在这灰色雾气接触的瞬间,竟然像雪花遇到了烙铁,消融得乾乾净净。 不只是灵力,连同他脑海中那些关於杀戮、功法、掠夺的记忆,都在迅速淡化。 “我的修为……我的境界……”赵坤手中的电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眼神从凶狠逐渐变得迷茫,最后竟透出一股如同路边大爷般的清澈愚蠢。 那是凡人。 那灰色雾气並未散去,而是顺著呼吸钻入了凌天的鼻腔。 在那一瞬间,凌天脑海深处仿佛传来一声脆响。 那道封印了他记忆的最后一道枷锁,碎了。 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远古的扶桑树、十日横空的暴虐、被后羿射落时的不甘、以及在轮迴中无数次看著文明起落的沧桑。 原来如此。 凌天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两轮金色的太阳在燃烧,但转瞬即逝,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所谓的“黑影组织”,所谓的“大能追杀”,不过是他在漫长的自我封印中,由於力量外泄导致时空法则出现裂缝,从而投射出的逻辑bug。 那个一直在追杀他的“大能”,本质上就是他自己那部分溢出的杀意。 “既然醒了,就该把窗户关上了。” 凌天抬头看向夜空,那里有一道凡人看不见的巨大裂痕,正像一只眼睛般窥视著这个世界。 他隨手摘下酒吧后门掛著的那两串有些褪色的【红灯笼】,又从门框上扯下那个只有人经过才会喊“欢迎光临”的【廉价电子迎宾器】。 调动体內刚刚復甦的、属於远古大能的浩瀚神力,注入其中。 【物品1:红灯笼(特性:指引、界限、驱邪)】 【物品2:电子迎宾器(特性:门禁识別、声波覆盖)】 【核心:系统本源能量(特性:万物互联、逻辑修改)】 【合成逻辑:以灯笼划定现世与虚空的边界,用迎宾器的感应机制重写位面准入协议。 此地,禁止非法访问。】 一道柔和的红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把巨大的、半透明的逻辑之锁。 【合成完毕:跨维度·逻辑锚点】 咔嚓。 仿佛是某种精密仪器合上了盖子。 天空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那个窥视世界的裂缝被红光强行抹平。 一切归於平静。 酒吧的大门被推开,洛璃踩著高跟鞋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评价s级,位面通道已永久关闭。”洛璃看著凌天,眼神复杂,“所以我现在回不去了?” “回去干嘛?回去当打工人?”凌天耸了耸肩,隨手甩给她一张刚刚合成的羊皮纸,“不如留下来当经理,五险一金,包吃包住。” 那是【身份契约书】,签了它,洛璃就从快穿局的临时工变成了这个世界的合法居民。 苏沐雪站在阴影里,手中的合金长刀慢慢垂下。 就在刚才,她脑海中那个折磨了她两世的灭世魔头幻象,彻底消散了。 “结束了?”她问。 “早著呢,明天还得开业。”凌天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玻璃杯,里面盛著琥珀色的液体,那是用【清晨第一缕阳光】和【陈年老窖】合成的“余生无忧”,“尝尝?这玩意儿能治失眠。” 苏沐雪愣了一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夜色”酒吧的地板上。 林一正蹲在空调外机旁,一脸生无可恋地释放著寒气——他体內的剑灵被凌天改造成了酒吧的“恆温调节中枢”,既环保又节能。 陈北玄则坐在吧檯前,拿著那柄曾经威震修真界的“天刑剑”,熟练地撬开一瓶啤酒的瓶盖。 凌天躺在门口的摇椅上,脸上盖著一本杂誌,像个退休的老大爷。 “凌天!凌天你看我挖到了什么!” 夏语冰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手里挥舞著一张破破烂烂的羊皮卷,“这是在西周遗址发现的!绝对是神农氏当年的烧烤配方残页!快,用你的系统试试能不能还原出来!” “大早上的吃什么烧烤……”凌天懒洋洋地掀开杂誌,打了个哈欠。 这时,苏沐雪正好抱著一箱刚送来的酒水经过。 凌天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那个新解锁的【万物归一·生活模式】图標,嘴角微微上扬。 他隨手抓过桌上的一个【空啤酒瓶】,又从脚边的花坛里掐了一朵不起眼的【路边野花】。 微光一闪。 原本普通的野花瞬间变得晶莹剔透,花瓣如同琉璃雕琢,散发出一股让人心神安寧的幽香。 【合成完毕:永生花·寧神版】 “顺手做的,送你了,省得你老是一脸苦大仇深的。”凌天隨手將那朵花递向苏沐雪。 苏沐雪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那琉璃花瓣的瞬间,一股肉眼极难察觉的高频震盪波,突然从花蕊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第585章 这花可不是用来求婚的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85章 这花可不是用来求婚的 那股震盪並非源自空气的抖动,而是某种更底层规则的“咳嗽”。 几乎是同一时间,酒吧墙壁上那一排用来播放足球比赛的85寸液晶电视,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同时击中表面。 “砰砰砰”几声脆响,液晶面板炸裂出无数细密的蛛网纹路,紧接著便是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电流短路声。 凌天只觉得指尖一麻,低头看去,那朵原本晶莹剔透的“永生花·寧神版”此刻正像坏掉的霓虹灯管一样疯狂闪烁。 在那些琉璃般的花瓣脉络里,原本流动的灵韵变成了一串串焦躁跳动的幽蓝色字符——010110…… “嘖,大意了。”凌天眉心微跳,心里暗骂一声。 把“空酒瓶”这种工业废品和“野花”这种自然造物强行捏合,虽然看似只是个简单的物质重组,但这玩意的內核涉及到了“永生”这个敏感概念。 现在的宇宙法则就像个更年期的教导主任,稍微有点出格的能量波动就会触发那种该死的自查机制。 苏沐雪的手僵在半空,被刚才那股高频脉衝震得虎口发麻,她诧异地看著满地狼藉:“你的花……不仅能治失眠,还能治网癮?” 还没等凌天想好怎么用“电压不稳”这个藉口糊弄过去,后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液压声。 那扇厚重的、用来存放精酿啤酒桶的不锈钢冷库大门,在没有任何人操作的情况下,竟然缓缓向外滑开。 一股白茫茫的、带著零下二十度深寒的霜雾瞬间涌入温暖的酒吧大厅,將地面的瓷砖染上了一层白霜。 而在那团翻滚的寒气中,一个穿著全封闭黑色防化服的身影,伴隨著沉重的军靴落地声,一步步走了出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来人手里端著一个看起来像老式地雷探测器的圆盘仪器,隨著他步伐的逼近,那仪器上的指针像是发了疯一样左右摇摆,最后死死定格在凌天手中的那朵“乱码花”上。 “编號a-749区域,检测到非法底层代码修改痕跡。” 那人的声音经过防化服头盔的过滤,听起来像是某种合成的金属音,不带丝毫感情色彩,“我是位面纠察官叶辰。根据《多元宇宙系统管理法》第三章第十二条,你涉嫌非法持有『万物合成系统』並未经备案进行现实扭曲操作。” 叶辰抬起头,头盔上那块单向玻璃面罩闪过一道红光,直接锁定了凌天:“立刻停止当前逻辑进程,配合註销系统数据,否则將执行强制格式化。” “现在的公务员上班都不走正门吗?冷库里只有冻鸡翅,没有你要的备案。”凌天不仅没慌,反而顺手把那朵还在抽风的花塞进了口袋,隔绝了信號源。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吧檯。 那个纠察官身上的防化服材质很特殊,表面流动著一层淡淡的相位护盾,普通的物理攻击或者灵力衝击恐怕很难奏效。 得换个思路,攻心为上。 凌天的左手不动声色地摸到了吧檯角落,那里有一瓶刚才调酒剩下、早就过了最佳赏味期的【浓缩橙汁】,旁边还有一个透明塑料盒,里面装著几片用来装饰、已经有些蔫吧的【薄荷叶】。 既然你是来查系统的,那就让你看看系统的热情好客。 【物品1:过期浓缩橙汁(特性:粘稠、变质酸腐、令人皱眉)】 【物品2:蔫吧薄荷叶(特性:清凉刺激、提神醒脑、视觉干扰)】 【合成逻辑:利用薄荷的强刺激性打通神经迴路,再將过期橙汁的“变质”概念转化为认知的“错位”。 將这一团混乱的信息强行喷射出去,足以让严谨的逻辑思维產生短暂的短路。】 凌天手腕一抖,两样东西在掌心瞬间崩解重组。 “配合,当然配合。”凌天脸上堆起那种市侩小老板特有的假笑,右手却猛地抬起,手里多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杀虫剂喷雾罐的玩意儿。 呲——! 一股带著诡异酸涩与薄荷辛辣味的淡黄色雾气,劈头盖脸地朝著叶辰喷了过去。 【合成完毕:思维干扰雾剂(致幻型)】 【备註:吸入者会將视线中的高威胁目標自动替换为此时此刻他潜意识里最想清理的东西——比如门口那个塞满呕吐物的垃圾桶。】 “咳……” 雾气瞬间笼罩了叶辰。 按照凌天的预想,这傢伙下一秒就该抱著旁边的垃圾桶大喊“逮捕系统”了。 然而,现实往往比合成公式更骨感。 叶辰头盔上的呼吸阀骤然亮起刺眼的红灯,那层防化面罩上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光网。 “检测到神经毒素攻击。启动空气循环过滤。” 那种令人作呕的黄雾还没来得及钻进他的鼻腔,就被头盔两侧的排气孔强行抽离。 叶辰的身影在雾气中纹丝不动,右手却极其乾脆地从腰间枪套里拔出了一把造型古怪的银色手枪。 那枪口没有黑洞洞的膛线,而是一个深邃得仿佛能吸入光线的黑色漩涡。 “暴力抗法,威胁等级提升。批准使用降维打击。” 没有任何废话,叶辰对著凌天身前那片虚空中漂浮的系统合成栏投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那不是火药激发的爆鸣,而是一声像是布帛撕裂般的轻响。 一道灰色的死寂光束瞬间射出。 “躲开!” 一直处於紧绷状態的苏沐雪反应极快。 哪怕她现在没有前世大能的修为,但那种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战斗直觉还在。 她在叶辰抬手的瞬间,修长的大腿已经如同战斧般横扫而出,狠狠踢在了叶辰的手腕上。 这一脚虽然没能踢飞那把枪,却让枪口稍微偏离了两寸。 那道灰色光束擦著凌天的肩膀飞过,没入了他身后的实木酒柜。 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收缩。 没有爆炸,没有碎片。 光束击中的位置摆著三瓶价值不菲的限量版威士忌。 就在那一瞬间,那三瓶圆润厚重的玻璃酒瓶,连同里面的琥珀色酒液,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拍扁了。 不,不是拍扁。 它们失去了“厚度”这个概念。 三瓶酒瞬间变成了一张画在空中的纸片,紧接著轻飘飘地贴在了酒柜的背板上,变成了一幅色彩鲜艷的、绝对平面的静物油画。 “把三维物体瞬间二维化……你们这执法力度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凌天看著那变成贴纸的威士忌,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自己这会儿估计已经成了墙上的一张年画娃娃。 趁著苏沐雪那一脚製造出的短暂硬直,凌天知道不能再让这傢伙开第二枪。 这货是从冷库出来的,说明那个空间节点还没完全闭合。 既然是从哪儿来的,就滚回哪儿去。 凌天目光如电,一把抓起吧檯收银机旁那个总是接触不良、被扔在一边吃灰的【坏掉的手机充电头】,另一只手抄起杯子里那根还没来得及扔掉的【不锈钢搅拌棒】。 【物品1:坏掉的充电头(特性:电流阻断、接口损坏、死循环)】 【物品2:搅拌棒(特性:搅乱、漩涡製造、物理干涉)】 【合成逻辑:提取充电头的“死循环”与“阻断”特性,结合搅拌棒的“涡流”概念。 製造一个针对空间通道的逻辑闭环锁,让开放的通道瞬间陷入死循环並强制关闭。】 掌心发烫,一枚闪烁著电火花的扭曲金属钉出现在指尖。 【合成完毕:逻辑迴路锁死装置】 凌天一个箭步衝上前,趁著叶辰还在调整枪口的间隙,狠狠地將那枚金属钉拍在了冷库大门的金属门框上! “给我锁死!” 滋啦——轰! 原本只是向外冒冷气的冷库大门,突然像是变成了深海的漩涡中心。 门框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发出一阵阵令人耳鸣的震颤声。 那股强大的吸力不是针对物体,而是针对不属於这个位面的异物。 叶辰的身体瞬间失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了脚踝,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半个身子直接陷进了冷库那团翻滚的霜雾之中。 “空间坐標发生偏移……正在脱离当前锚点……”叶辰那冰冷的电子音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他死死扣住门框,试图对抗那股要把他扯回虚空的吸力。 “回去告诉你老板,想查我的水錶,先把手续补齐了!”凌天抬起脚,在那只抓著门框的黑色手套上补了一脚。 叶辰的手指终於鬆脱。 但在被彻底吸入空间裂缝的前一秒,他头盔上的红灯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紫光。 滴——!!! 一道极其尖锐的信號波冲天而起,直接穿透了酒吧的天花板,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阻隔,射向了苍穹深处。 “检测到无法解析的高维阻力。正在发送红区通缉信號——坐標已锁定:地球,华夏,夜色酒吧。” 叶辰的声音隨著那团霜雾一同消失,冷库的大门在一声巨响中重重关上,严丝合缝。 酒吧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一排碎裂的电视屏幕还在偶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跑了?”苏沐雪喘著气,警惕地盯著冷库大门。 “人是跑了。”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向了外面的天空,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得有些凝重,“但好像留了个不得了的烂摊子。” 酒吧外的街道上,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月,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甸甸的压抑感。 空气中的静电开始莫名躁动,路灯明明灭灭,所有人的头髮都微微竖了起来。 在“夜色”酒吧正上方的万米高空,云层开始以一种违背气象学规律的方式缓缓旋转,隱约透出一抹令人心悸的金光,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第586章 欠债还钱是硬道理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86章 欠债还钱是硬道理 那团在云层中缓缓睁开的金色巨眼,並未维持多久的高冷神秘。 隨著一声如同玻璃被硬生生划开的刺耳锐响,一道直径约莫十米的金色旋涡在那只“眼睛”的瞳孔处骤然成型,强行贯穿了大气层。 一股带著古老霉味和高高在上威压的气流,瞬间倒灌进这条繁华的都市街道。 凌天眯起眼,手中的搅拌棒还没放下,就看见一道人影脚踏紫金飞剑,从那旋涡中缓缓降临。 来人一身繁复的云纹古袍,髮髻高耸,周身环绕著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那张脸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下巴抬得很高,眼神里满是对这污浊红尘的嫌弃。 “在此界私自篡改因果,盗取天道气运……”那人並未落地,而是悬停在酒吧屋顶上方三米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凌天面前的酒杯嗡嗡作响,“本座乃远古灵域巡查使顾风。经核算,你刚才那一番折腾,导致灵域在此时空的投影资產折损了千分之三点四。连本带利,需支付十万极品灵石作为赔偿。” 凌天挑了挑眉,这年头碰瓷的都能跨位面执法了? 还没等他开口,酒吧落地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顾风为了彰显威严,肆无忌惮地释放著属於化神期巔峰的恐怖灵压。 这种能量场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觉得胸闷气短,但对於精密的现代电子设备却是灭顶之灾。 路边几个正举著手机拍视频的年轻人,手里的设备突然冒出滚滚黑烟。 “我的手机!怎么烫得跟烙铁一样!” “电池!电池鼓起来了!”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响起,那些充满电的鋰电池在灵压的激盪下纷纷发生了热失控,膨胀成一个个隨时会炸的小枕头,嚇得路人纷纷扔掉手机抱头鼠窜。 空气中瀰漫起一股刺鼻的电解液焦糊味。 “坏人財路,如杀人父母啊。”凌天嘆了口气,目光扫过吧檯下方。 “喂!天上那个飞人!” 一声娇喝打断了顾风的装逼读条。 洛璃踩著高跟鞋衝出酒吧大门,她双手叉腰,身上那股源自快穿系统的粉色光晕猛地亮起。 作为资深攻略者,她最擅长的就是给高阶修士套这种名为“一见钟情”,实为“强行降智”的精神类光环。 “这位哥哥,这里是法治社会,有什么误会不能下来喝一杯慢慢谈呢?”洛璃的声音变得软糯甜腻,那粉色光晕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向顾风涌去。 顾风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魅惑之术?雕虫小技。” 他连手指都没动,只是意念微动,周身护体剑气猛地一震。 “噗!” 洛璃只觉得脑子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那无往不利的“降智光环”直接崩碎。 她整个人被反震回来的气浪推得连退五步,高跟鞋咔嚓一声断了根,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的迎宾地毯上,脸色煞白。 等级压制太大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顾风冷哼一声,脚下飞剑紫光大盛,“既然拿不出灵石,那就用你的神魂来抵债!” “想要钱直说,何必搞得这么嚇人。” 凌天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他此时正蹲在吧檯下面,在一堆杂物里翻翻找找。 一卷早就过了保质期、粘性变得极其诡异的【过期防水胶带】。 几个不知道是哪个酒鬼抠下来扔在地缝里、已经生满红锈的【废弃啤酒瓶盖】。 凌天手指如飞,將那捲黏糊糊的胶带扯开,把那几个带著腥锈味的瓶盖按了上去。 【物品1:过期防水胶带(特性:强力粘连、分子渗透、难以剥离)】 【物品2:生锈啤酒瓶盖(特性:氧化腐蚀、金属废气、结构鬆动)】 【合成逻辑:利用胶带的渗透性,將铁锈中的氧化概念强行植入灵力结构。 既然你的剑也是金属做的,那就让它感受一下岁月的恶意。 將纯净的灵力驱动,转化为……不稳定且易爆的“沼气”驱动。】 微光一闪,凌天手中多了一张看起来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的黄褐色贴纸——【灵力属性转换贴·沼气版】。 “接著!这是首付!” 凌天猛地站起身,手腕一抖,那张贴纸並没有瞄准顾风本人,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飞鏢般甩向了顾风脚下的那柄紫金飞剑。 顾风本能地想要撑起护盾,但他发现那只不过是一张没有丝毫杀伤力的纸片,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便没有放在心上,任由它贴在了剑脊之上。 就在贴纸接触剑身的瞬间。 滋—— 原本流光溢彩、喷吐著纯净紫色剑芒的飞剑,突然像是吃了坏肚子的野马,猛地一颤。 剑身上那些用来流转灵力的符文迴路,瞬间变成了如同下水道淤泥般的黄褐色。 紧接著,一声极其响亮、极其不雅的排气声响彻云霄。 “噗——!!!” 一股带著浓烈硫磺和腐烂沼泽气味的黄烟,从飞剑的尾部猛烈喷出。 “什么鬼东西?!” 顾风脸色大变,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脚下的本命飞剑完全失去了控制。 原本平稳的飞行姿態,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沼气喷射”变得左右摇摆。 噗噗噗——! 飞剑一边发出连绵不绝的放屁声,一边在空中画著毫无规律的“s”型曲线。 顾风就像是站在一个漏气的气球上,身形剧烈摇晃,那股高人的风范荡然无存。 “给我稳住!”顾风怒吼,试图强行注入灵力稳住剑身。 但他注入的灵力越多,那转换贴的工作效率就越高。 伴隨著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飞剑尾部直接喷出一团蓝色的甲烷火苗,彻底失去了升力。 顾风怪叫一声,整个人从三米高的空中栽了下来,狼狈地摔在酒吧门口的柏油马路上,砸出一个浅坑。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心疼手机的路人,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风从地上爬起来,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髮髻已经散乱,那身云纹道袍上也沾满了灰尘。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那股挥之不去的沼气臭味正縈绕在他的鼻尖。 “凡人……我要將这里夷为平地!!” 顾风彻底破防了。 他双手疯狂掐诀,胸腔剧烈起伏,原本白皙的麵皮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周围的空气温度急剧升高,柏油路面开始软化,一朵深紫色的火焰莲花在他口中迅速凝聚。 那是他的成名绝技——焚天紫火。 这火一旦喷出来,整条街都会化作岩浆。 “还要隨地吐火?有没有公德心?” 凌天站在台阶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袋开封很久、已经受潮结块的【半袋过期咖啡豆】,另一只手正飞快地摇晃著一瓶还没开封的【苏打水】。 【物品1:受潮咖啡豆(特性:苦涩、粉尘结块、吸附异味)】 【物品2:苏打水(特性:富含二氧化碳、高压、剧烈膨胀)】 【合成逻辑:利用咖啡粉的吸附性包裹火种,利用苏打水的气体膨胀製造瞬间高压。 给你做一杯“特浓”的。】 【合成完毕:高压灭火泡沫弹·特浓苦味版】 就在顾风口中紫火即將喷薄而出的瞬间,凌天大拇指弹开了瓶盖。 没有任何咒语,只有物理学的美感。 一道深褐色的高压泡沫柱,如同高压水枪般精准地射入了顾风张大的嘴里。 咕嚕! 顾风那口即將喷出的紫火,被这团带著极致苦涩和巨量二氧化碳的泡沫迎面撞上。 火焰的核心瞬间缺氧,被无数细密的咖啡泡沫强行包裹、中和。 “唔——?!” 顾风双眼暴突,两腮瞬间鼓得像只癩蛤蟆。 那团在他喉咙里被强行熄灭的紫火,与苏打泡沫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闷响声在他的胸腔內迴荡,就像是肚子里炸了一串鞭炮。 噗——呼—— 两股浓郁的紫黑色烟雾,伴隨著焦咖啡的味道,笔直地从顾风的两个鼻孔和耳孔里喷射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晃了两晃,满脸黑灰地僵在原地,嘴里还不断往外冒著褐色的泡沫。 “看来火气已经消了。”凌天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你……你竟敢……” 顾风颤抖著手伸入怀中,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凡人绝非善类,常规手段根本无效。 他掏出了一枚漆黑的令牌,上面刻著狰狞的鬼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引魂令!敕!” 顾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令牌上。 那令牌顿时发出悽厉的尖啸,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规则锁链从令牌中射出,直指凌天的眉心。 他要越过肉体,直接攻击这个怪胎的神魂底层逻辑,甚至反向控制那个诡异的合成系统。 “玩这种阴的?” 凌天眼神一凛,这东西確实有点门道,带著一丝天道的强制执行权。 但他没有退,反而顺手抄起吧檯角落那只平时用来打苍蝇的【塑料苍蝇拍】,又从果盘里捏起一根尖锐的【竹製牙籤】。 【物品1:苍蝇拍(特性:拍击、网状捕捉、针对害虫)】 【物品2:牙籤(特性:尖锐、剔除、微小穿刺)】 【合成逻辑:苍蝇拍赋予“拍击害虫”的概念,牙籤赋予“精准剔除”的穿透力。 针对一切不守规矩乱飞的“脏东西”。】 凌天手中的苍蝇拍瞬间变成了一把半透明的灰白色拍子,拍面上流转著晦涩的符文——【灵魂秩序收割机】。 面对那道直射而来的规则锁链,凌天像是在拍一只烦人的蚊子,抡圆了胳膊,狠狠一拍。 啪!!! 这一声脆响直接在顾风的识海中炸开。 那道无形的规则锁链被苍蝇拍瞬间拍散,而那枚悬浮在空中的“引魂令”,更是被这看似隨意的一击直接拍飞。 但在拍飞的瞬间,牙籤赋予的“剔除”特性生效了。 只见那苍蝇拍的网格中,竟然硬生生从那枚令牌里勾出了一团金色的光团。 那是引魂令的核心,也是顾风这一脉所依仗的一丝“天道本源”。 “噗——我的本源!!” 顾风这回是真的重伤了,本命法宝被毁,本源被夺,他惨叫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凌天收回苍蝇拍,看著粘在拍子网格上的那团金色光团。 “这就是所谓的远古灵域天道本源?”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团温暖的光芒。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检测到高纯度法则能量,可用於升级系统。】 然而,就在凌天准备点击“吸收”的瞬间,他的动作突然停滯了。 那双因为融合了金乌血脉而变得异常敏锐的眼睛,在那团神圣、纯净的金色本源深处,看到了一丝极其不协调的阴影。 那是一只几乎完全透明的、长著无数细密复眼的虫子,正蜷缩在这团“天道本源”的核心处,贪婪地吮吸著能量,仿佛它本身就是这所谓“天道”的一部分。 第587章 这虫子的胃口有点大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87章 这虫子的胃口有点大 那东西並非通常意义上的生物。 在凌天的视网膜上,它更像是一团被人胡乱涂抹的、不断变换折射率的透明胶水。 就在他手指即將触碰到那团“胶水”的瞬间,这只寄生在天道本源里的噬灵虫猛地收缩,发出一声只有灵魂才能听见的尖锐嘶鸣。 “啵”的一声轻响,它竟然直接穿透了凌天那足以拍碎金丹期修士的真气护盾,像一滴落入海绵的水珠,瞬间没入了酒吧那一面贴满復古墙纸的承重墙。 “见鬼,它在吃墙里的『概念』!”凌天眉心猛跳。 那面墙並非普通的砖混结构,而是他用来锚定整个“夜色”酒吧空间稳定性的逻辑基点。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老鼠啃食硬骨头的细密咀嚼声,酒吧內的物理规则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崩塌。 “重力常数异常!局部区域g值正在由正转负!” 一个清冷且急促的女声从角落里的卡座传来。 夏语冰猛地推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反射著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警报数据。 作为负责监测此地能量波动的考古学家,她手里那台自行改装的盖革计数器此刻正发出像要爆炸一样的蜂鸣声。 根本不需要她提醒。 吧檯上,那些刚刚还在安分守己的威士忌酒杯,此刻像是被一只只看不见的幽灵提了起来,杯中的冰块违反浮力定律沉入杯底,而金黄的酒液却爭先恐后地向著天花板“坠落”。 “哗啦——” 漫天的酒液如同一场倒流的暴雨,淋湿了头顶的水晶吊灯。 “想跑?”凌天眼中精光一闪,五指成爪,掌心涌出一股庞大的吸力,试图將那只虫子从墙体里硬生生扯出来。 然而,那只噬灵虫就像是嘲笑他的无知。 它在墙体中游鱼般穿梭,竟然在那股庞大的吸力面前一分为三,化作三道模糊的虚影,直接无视了凌天的物理干涉。 其中两道分身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带著贪婪的恶意,分別冲向了在场能量反应最剧烈的两个人——苏沐雪和洛璃。 “这玩意儿免疫物理和纯能量攻击,它是吃规则长大的!”夏语冰一边大喊,一边狼狈地抓著桌角,防止自己飘向天花板。 “专门针对合成產物的清理工具么……” 凌天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內高速运转。 既然常规手段无效,那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用逻辑打败逻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他的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过一片狼藉的桌面。 一团刚才擦过桌子、沾满油渍並揉成一团的【废纸巾】。 半瓶放在水槽边、因为盖子没盖好而漏了一半的【柠檬味洗洁精】。 “既然你喜欢吃,那就给你加点佐料。” 凌天一把抓过那两样看似毫无关联的垃圾,毫不犹豫地扔进了系统合成栏。 【物品1:油腻废纸巾(特性:强吸附、纤维纠缠、容纳污垢)】 【物品2:廉价洗洁精(特性:强力去油、表面活性剂、分解结构)】 【合成逻辑:噬灵虫的“无视防御”本质上是一种高维度的“润滑”。 利用洗洁精破坏表面张力的特性,模擬出系统核心那种“毫无防备”的诱人气息作为诱饵;再利用废纸巾的纤维结构,构建一个针对能量体的“物理死结”。 简单来说,就是做一张专门粘“高维苍蝇”的板子。】 一张散发著诡异柠檬清香、表面流淌著粘稠七彩光晕的半透明薄膜出现在凌天手中——【强效概念黏鼠板·诱捕型】。 凌天手腕一抖,那张薄膜像是一张撒开的渔网,瞬间平铺在半空之中。 “来,开饭了!” 那股经过“洗洁精”特化处理的气息,在噬灵虫的感知里,简直就是毫无防备、敞开大门的系统核心本源。 那两只冲向二女的子体瞬间急剎车,在那股致命诱惑的驱使下,想都没想就一头撞向了那张悬浮的“黏鼠板”。 滋啦! 就像是把滚烫的年糕扔进了液氮里。 两只子体在触碰到薄膜的瞬间,身体剧烈抽搐,那原本虚无縹緲的形態被强行“去油”,死死地粘在了纤维结构的死循环里,变成了两坨无法动弹的胶状物。 “抓住了!”洛璃惊魂未定地拍著胸口。 “还没完!母体不在那儿!”苏沐雪手中的匕首寒光凛冽,她的战斗直觉让她看向了酒吧墙壁上掛著的一把装饰古剑。 那是凌天用来镇宅的“天刑剑”,平日里只是一把生锈的铜剑,实则剑身內封印著一道残缺的凶煞剑灵。 此时此刻,那把铜剑正剧烈震颤,表面的铜锈簌簌落下。 狡猾的母体根本没有理会凌天的诱饵,它趁著混乱,直接钻进了“天刑剑”內部,正在疯狂吞噬剑灵积攒百年的凶煞火毒,试图进行二次进化! “嗡——” 剑身发出一声悽厉的爭鸣,原本暗淡的铜剑瞬间变得通体赤红,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母体藉助剑灵的掩护,正在將自己转化为某种介於实体与能量之间的恐怖存在。 “躲在影子里就以为我揪不出你?” 凌天冷笑一声,反手抄起吧檯下那根昨晚搞派对剩下的【废旧萤光棒】,另一只手吸来一块用来固定备忘录的【强力磁铁】。 【物品1:快熄灭的萤光棒(特性:微弱冷光、化学反应、单一光谱)】 【物品2:强力磁铁(特性:磁场扭曲、极性排斥、强制吸附)】 【合成逻辑:利用强磁场干涉光波的传播路径(虽然物理老师会打人,但在系统逻辑里可以实现),將“光”变成一把有实体的“铲子”。 把光谱强行剥离,製造出一段专门克制暗影寄生的“排斥光束”。】 咔嚓一声脆响,凌天手中的萤光棒被磁铁硬生生挤爆,但流出来的不是液体,而是一束如同雷射般笔直、却又像水流一样弯曲的诡异白光。 【合成完毕:光谱分离诱导灯】 “给我滚出来!” 凌天举起那盏造型怪异的灯,对著墙上那把赤红的铜剑狠狠一照。 那束白光像是有实体的钻头,直接钻进了剑身的纹路之中。 光束所过之处,原本与剑身融为一体的暗影像是遇到了沸油的积雪,发出“滋滋”的惨叫声。 在强磁光束的剥离下,那只已经膨胀了一圈、通体赤红的噬灵虫母体,被硬生生地从剑灵体內“挤”了出来,狼狈地摔在半空。 “就是现在!” 凌天眼疾手快,抓起手边一个刚才吃完没来得及扔的【空果酱罐】,对著空中的母体凌空一扣。 “进去吧你!” 带著一股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母体被强行塞进了那个还没洗乾净、残留著草莓果胶的玻璃罐里。 凌天迅速拧紧盖子,隨手贴了一张符纸封死瓶口。 看著罐子里那只还在疯狂撞击玻璃壁、试图啃食果酱残留的虫子,凌天长出了一口气。 酒吧里的重力瞬间恢復正常。 “哗啦啦——” 刚才飘在天上的酒液和冰块稀里哗啦地砸了下来,把在场几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这东西……生命力简直顽强得离谱。”夏语冰推了推歪掉的眼镜,看著那个罐子,“它的能量读数还在上升。” “留著也是祸害,不如直接废物利用。” 凌天看著手里这个装著虫子的果酱罐,职业病又犯了。 既然是专门吃规则的虫子,如果把它和什么东西合成一下,能不能搞出个“规则修补剂”或者“因果律武器”? 想做就做。 凌天直接打开系统面板,將被封印的【装有噬灵虫母体的果酱罐】扔进了合成栏,顺手又塞进去了一块刚才被这虫子咬下来的【承重墙碎片】。 【物品1:高维噬灵虫(封印中)】 【物品2:被啃食的规则墙皮】 “合成!” 然而,这一次,那声熟悉的“叮”並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心悸的、仿佛齿轮卡死的刺耳摩擦声。 【警告:检测到高维生命体具有极强排他性。合成逻辑衝突。】 【警告:產出未知杂质。能量溢出风险:极高。】 “臥槽,玩脱了?” 凌天瞳孔骤缩。 还没等他取消操作,那个果酱罐突然在合成栏里崩解。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一股极其刺眼、甚至无法用“绿色”来形容的诡异光芒,从凌天的掌心爆发出来。 那是一种仿佛能將时间都凝固的色泽。 在这股绿光爆发的瞬间,凌天惊恐地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坠落的水滴悬停在半空,夏语冰惊恐张大的嘴巴凝固在一个滑稽的弧度,苏沐雪飘扬的髮丝像是被浇筑了水泥。 整个“夜色”酒吧,不,甚至是外面那条喧囂的街道,都在这一瞬间被这股合成失败產生的未知能量强行拖入了一个死寂的领域。 只有那道绿光,像是有生命一般,无视了时间的停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瞬间 第588章 全市人民都想修仙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88章 全市人民都想修仙 那股令人窒息的绿色光晕並没有维持太久。 就像是被拉伸到极限的橡皮筋猛然崩断,凝固的时间与空间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声中轰然回弹。 但这並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那只果酱罐里溢出的、本该属於“合成失败”產生的废弃能量,並没有像普通的灵气那样温和消散,而是化作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翠绿色涟漪,以“夜色”酒吧为圆心,呈辐射状疯狂向外横扫。 “我的快递!”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街道的嘈杂。 凌天隔著落地窗看去,只见酒吧门口那个刚刚停下电瓶车的快递小哥,正惊恐地甩动著双手。 他的掌心像是两个失控的喷火枪,赤红色的火焰不受控制地向外喷涌,怀里那个原本要送进酒吧的纸箱子在眨眼间就化作了一团焦黑的飞灰。 不仅是他。 视线所及之处,整条商业街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的马戏团。 一个正牵著泰迪遛弯的大爷,忽然觉得手里轻飘飘的,抬头一看,那只泰迪犬竟然四脚踩著空气,像游泳一样在那儿扑腾,越飘越高;马路对面,一个正因为红灯而暴躁拍打方向盘的司机,一巴掌下去,直接把整个方向盘连带著半截转向柱硬生生给拍断了,那断口处光滑如镜,全是金属扭曲的痕跡。 “方圆十公里內的灵气浓度超標了三千倍。”夏语冰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屏幕上的波形图红得像是一片血海,“这不是普通的灵气復甦,这是强行灌顶。老板,你刚才那个合成失败的『废料』,把全城的基因锁都给撬开了。” “嘖,本来想做个捕虫罐,结果搞成了全城大派送。”凌天揉了揉眉心,並没有多少愧疚,更多的是一种麻烦上身的烦躁。 “老板!別感慨了,你看外面!” 苏沐雪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焦急。 她正站在门口,手里的匕首反握,身体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凌天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些刚刚觉醒、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路人,在经歷了短暂的恐慌后,所有的目光竟然齐刷刷地投向了“夜色”酒吧。 那是一种本能的饥渴。 就像是沙漠中快渴死的旅人闻到了水源的味道。 作为这场灵气风暴的中心,“夜色”酒吧残留的高维法则气息,对於这些刚刚觉醒、体內能量极度匱乏的“菜鸟”来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灵压差导致了虹吸效应。”凌天迅速做出了判断,“如果让他们衝进来,看到这满屋子的合成材料和那个还在震动的果酱罐,明天我就得去国家特殊部门喝茶,或者被切片研究。” 此时,已经有七八个觉醒了速度异能的年轻人,双眼发红,像丧尸围城一样朝著酒吧大门狂奔而来。 “关门来不及了,得物理隔绝。” 凌天转身冲向储物间,一脚踹开大门,从角落里拖出一箱积压了很久、因为口感太差而无人问津的【无糖可乐】,又隨手抄起一袋厨房里用来醃咸菜的【粗粒海盐】。 “既然是气体扩散的问题,那就让它变成固体。” 凌天动作飞快,將那一袋子海盐粗暴地撕开,整袋倒入了那个装著二十四瓶可乐的塑料箱缝隙里,然后双手按住箱体两侧,系统界面瞬间展开。 【物品1:高压碳酸饮料(特性:气泡释放、瞬间膨胀、过饱和)】 【物品2:粗粒海盐(特性:结晶核、迅速脱水、固体化)】 【合成逻辑:利用“可乐加盐”的喷发现象作为动力源,將海盐的结晶特性通过灵力无限放大。 把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当作“溶质”,製造一场瞬间的“过饱和结晶”。 简单来说,就是给空气上一层浆。】 微光一闪。 那一箱子瓶瓶罐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造型像是灭火器,但喷嘴却呈现出莲蓬状的银色罐体——【灵气固化喷雾·速干型】。 “接著!去外面喷一圈!画地为牢!”凌天將罐子拋给苏沐雪,“记住,別喷到自己人,这玩意儿干得比502还快!” 苏沐雪接过罐子,身形如电般窜出大门。 她按下扳机,一股透明的、带著淡淡咸味的气雾呈扇形喷涌而出。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气雾在接触到空气中狂暴灵气的瞬间,立刻发出了“咔咔”的细微结晶声。 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透明墙壁,沿著酒吧方圆五十米的范围迅速升起。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觉醒者,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防弹玻璃。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几张脸被挤压变形贴在空气墙上,然后滑稽地滑落下去。 “什么鬼东西?给我开!” 人群后方,一个体型壮硕、浑身肌肉隆起的光头大汉怒吼一声。 他显然觉醒了力量系的异能,手臂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带著破风之声,一拳狠狠砸向那道透明屏障。 这一拳的力道,哪怕是钢板也能砸个坑。 如果不加干预,这道刚刚形成的晶体墙绝对撑不住。 凌天站在吧檯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隨手抓起脚边一块刚才为了擦地而合成失败、弹性过剩的【废弃橡胶垫】,直接通过系统的远程投送功能,把它“扔”到了那大汉拳头落点的墙根下。 【物品:重力反弹地垫(特性:动能全额返还、矢量控制)】 就在大汉的拳头接触到空气墙的前一秒,那块不起眼的黑色地垫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黄光,將整个墙面的受力规则瞬间改写。 大汉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上。 他打出去多少力气,对方就加倍还回来多少。 “啊——!” 伴隨著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那个两百多斤的壮汉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直接飞过四条车道,精准地“噗通”一声砸进了对面公园的喷泉池里,激起三米高的水花。 周围原本跃跃欲试的觉醒者们瞬间安静了,一个个像鵪鶉一样缩著脖子,惊恐地看著这间看似普通的酒吧。 “解决了?”苏沐雪鬆了口气,退回门內。 “没那么简单。” 一直盯著监控屏幕的夏语冰突然开口,语气冰冷,“老板,你看路口。有老鼠闻著味儿来了。” 凌天看向监控画面。 在混乱的人群边缘,一辆並没有掛任何急救標识,但车身上却印著“生命科学研究所”字样的白色麵包车,正悄无声息地逆著人流驶来。 它並没有鸣笛,也没有像其他车辆那样惊慌失措。 它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那个还在路边看著自己烧焦的双手发呆的快递小哥。 “是那个地下组织的余孽。”凌天眼神一冷,“他们在趁乱收集原始觉醒者的血液样本,估计是想逆向破解今天的灵气爆发源头。” 如果让他们抽了那个快递员的血,只要稍微分析一下其中的能量残留,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夜色”酒吧。 “想拿样本?”凌天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吧檯上的调酒工具。 几个用来装饰的【人造血浆包(万圣节特供)】。 一瓶【极度辛辣的辣椒油】。 还有半管刚才那个壮汉撞击墙壁时震落的【墙皮粉末】。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做研究,那我就给你们合成一份『特別』的血液模板。”凌天手指轻弹,那几样东西瞬间没入合成栏。 【合成逻辑:以人造血浆为基底,注入辣椒油的“灼烧”概念模擬火系异能残留,再混入墙皮粉末屏蔽真实的基因信息。 做一份看起来很真,但实际上谁验谁瞎眼的“假数据”。】 此时,那辆白色的麵包车已经停在了快递小哥身旁。 车门缓缓滑开。 第589章 这抽血针头不太对劲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89章 这抽血针头不太对劲 一只蹭亮的黑色皮鞋踏在了柏油马路上,紧接著是一个穿著白大褂、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 他脸上戴著那种只有长期在无菌室待著才会有的苍白口罩,眼神里没有对周围混乱景象的恐惧,反而透著一种看到小白鼠的狂热。 这人胸前的工牌上写著“王德·高级研究员”。 王德根本没理会周围尖叫逃窜的人群,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双手还在喷火、正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快递小哥。 他甚至没有开口安抚,只是动作熟练地从隨身携带的银色金属箱里掏出了採血枪和几个特製的真空採血袋。 “別动,这是由於地磁异常引起的生物电紊乱,我是疾控中心的,来给你打一针抑制剂。”王德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发闷,充满了偽善的欺骗性。 站在昏暗酒吧里的凌天隔著玻璃冷笑了一声。 “抑制剂?那针管比我的吸管还粗,分明是用来抽骨髓的。” 凌天虽然记忆残缺,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对这种“把人当材料”的眼神感到极度厌恶。 这帮傢伙,大概就是当初导致灵气衰竭、搞得乌烟瘴气的罪魁祸首之一。 既然你想抽血,那就给你加点料。 凌天的视线在吧檯角落快速扫过。 一张不知道是谁落下、已经过期的【理髮店至尊vip卡】,还有一个前台用来订票据的【旧订书机】。 “一个是存储身份信息的磁条载体,一个是负责『穿透』和『钉死』的物理结构。” 凌天手指微动,两样东西瞬间消失在掌心。 【物品1:废弃vip磁卡(特性:数据存储、身份识別、余额为零)】 【物品2:生锈订书机(特性:咬合力、穿刺、金属固定)】 【合成逻辑:提取订书机的“强制嵌入”概念,將vip卡中的磁条逻辑重写。 以灵力为墨,编写一段“自我复製”的欺诈代码。 將物理层面的“採血”替换为数据层面的“注入”。】 光芒一闪,一个外观与王德手中一模一样的【真空採血袋】出现在凌天手中。 只不过这玩意的內部流动的不是抗凝剂,而是一串串肉眼难辨的银色数据流。 【合成產物:逻辑病毒採血袋(附带特效:贪婪诱导)】 凌天神识微动,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延伸出去。 就在王德转身调整针头的剎那,凌天利用那一瞬间的视觉死角,用一种类似“隔空取物”的小把戏,將王德放在金属箱盖上的备用血袋调包了。 毫无察觉的王德抓起那个“加料”的血袋,一把抓住快递小哥还在冒烟的手腕,针头毫不留情地刺入静脉。 “唔!”快递小哥痛呼一声。 诡异的是,鲜红的血液並没有顺著导管流出。 相反,血袋里那看似透明的液体瞬间气化,逆著导管冲入了採血枪,隨后顺著蓝牙连接,直接钻进了王德掛在腰间的手持数据终端里。 “滴滴滴——” 王德腰间的终端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提示音。 他有些不耐烦地拿起一看,原本阴沉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屏幕上,一行加粗的红色大字正在疯狂闪烁: 【检测到样本源:sss级神话基因】 【灵根属性:混沌·初开】 【潜力评估:天道之子(建议立即回收)】 “天……天选者?还是神话级?”王德激动的双手颤抖,贪婪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根本没有怀疑为什么一个送快递的会有这种逆天资质,因为在那微量的“贪婪诱导”法则下,他只相信自己即將立下大功。 “快!上传数据!直连总部!” 王德手忙脚乱地在终端上操作,直接启动了最高权限的加密通道。 酒吧內,凌天闭著眼,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吧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一条无形的数据触手正顺著王德的信號,跨越了无数个基站和防火墙,向著东方急速延伸。 “抓到了。”凌天嘴角微扬,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金色的流光,“信號终点在公海,坐標北纬26度,是一座……移动的浮岛基地?” 就在这时,站在门口充当侦察兵的苏沐雪突然低喝一声:“老板,后面还有尾巴!六点钟方向,两个穿著清洁工制服的人,手里拿著那是……灵力捕捉网?” 凌天顺势看去。 果然,在那辆麵包车后方的阴影里,两个身形矫健的傢伙正悄悄绕向那个快递小哥的后方,他们手中看似普通的扫帚,实则是某种摺叠式的强效法器,专门用来捕捉活体。 “看来那个姓王的是明面上的诱饵,这两个才是动真格的。”凌天嘖了一声,“麻烦,不能让他们在这里打起来,会弄坏我的招牌。” 他隨手从花坛边吸来【两颗鹅卵石】,又不知从哪儿扯来一条大概是小学生丟弃的【红领巾】。 【物品1:圆润鹅卵石(特性:投掷物、质地坚硬、普通路人甲)】 【物品2:脏兮兮的红领巾(特性:鲜艷色彩、隨风飘扬、视觉焦点)】 【合成逻辑:利用鹅卵石作为全息投影的“质点核心”,將红领巾的色彩光谱进行再解析,通过高速旋转製造视觉残留。 简单说,就是搓一个不管怎么看都很像某个“背影”的诱饵球。】 凌天手腕一抖,一颗散发著微光的圆球成型——【虚假影像投射球·背影杀手版】。 “去!” 他屈指一弹,圆球贴著地面飞出,在那个快递小哥身后的巷子口突然炸开。 並没有爆炸声,而是光影扭曲,一个穿著调酒师制服、背影极其瀟洒、正扛著一大袋“宝物”狂奔的虚影凭空出现,並且发出了极其欠揍的笑声:“哈哈哈,全是我的了!” 那两个正准备动手的“清洁工”愣了一下,耳机里显然收到了某种指令,立刻放弃了快递小哥,像两头猎豹一样朝著那个虚影追去。 “蠢货。”凌天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路边的麵包车突然冒出一股黑烟。 “滋啦——” 那是硬体过热烧毁的声音。 王德手中的终端因为承受不住凌天那个“逻辑病毒”无限自我复製產生的庞大数据流,电池瞬间过载,连带著连接在车上的伺服器主机一起发生了物理熔毁。 “我的数据!我的神话样本!”王德顾不上烫手,惨叫著去扑火,车厢內瞬间乱作一团,火光冲天。 趁著外面的混乱,苏沐雪將已经有些虚脱的快递小哥拖到了安全地带,然后迅速撤回酒吧並锁死了大门。 “位置锁定了,干扰也埋下了,短时间內他们应该没空再来骚扰。”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看向那个还放在吧檯上的果酱罐。 这一看,却让他愣住了。 那个原本装著噬灵虫、被封印得严严实实的果酱罐,此时竟然在没有外力介入的情况下,自己裂开了几道缝隙。 里面的噬灵虫母体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悬浮在罐子中央、正在不断搏动的东西。 那不是生物,也不是能量。 那看起来像是一个……游戏里的ui图標? 那是一个金光闪闪的“?”號,正如他在系统界面里见过的任务图標一模一样。 但这玩意儿是实体的,就这么悬浮在现实世界的空气中,每一次搏动,都会让周围的空间產生一丝肉眼可见的裂纹。 “这是……系统实体化?”凌天眉头紧锁,这种超出了他认知(虽然他认知也不全)的情况让他本能地警觉。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指,隔空点了一下那个金色的问號。 【叮——】 一声清脆悦耳,却又宏大得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提示音,直接在凌天,乃至整个城市的上空炸响。 【恭喜宿主触发隱藏神话级前置任务:补天】 与此同时,酒吧的天花板——不,是正上方的夜空,突然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个口子。 第590章 这任务奖励能拒领吗?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90章 这任务奖励能拒领吗? 那道裂缝並非简单的物理破损,倒更像是有人用滚烫的餐刀硬生生划开了凝固的牛油。 並没有预想中的碎石瓦砾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直径三米的纯白光柱。 这光芒霸道至极,直接无视了酒吧的天花板结构,像是穿模一般笔直地轰击在舞池中央。 那张刚换没两周、此时还沾著粘稠酒渍的昂贵拼花地板,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並没有烧焦,而是被强制“圣洁化”——变得晶莹剔透,仿佛最纯净的水晶。 凌天眯起眼睛,抬手挡在眉骨前。 光柱散去,一个身高两米开外的身影显露出来。 来人一身繁复到令人眼晕的金色鎧甲,背后悬浮著三对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光翼,手里拄著一把比门板还宽的巨剑。 这造型要是放在漫展上绝对能拿特等奖,但此时此刻,这傢伙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吧檯上的玻璃杯都在在那儿瑟瑟发抖,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凡人凌天。”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凌天的颅骨內共振,带著一种混响过度的金属质感,“鑑於你出色地完成了位面生存测试,並在低维世界展现出卓越的规则重组能力,吾乃圣域第七巡查使,特来传达神諭。” 那金甲神將抬起下巴,透过那几乎只露出两个光点的面甲,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穿著酒保服、浑身懒散的男人。 “即刻起,你被强制徵召为圣域『首席合成大祭司』。隨吾前往神界,修復崩坏的三十三重天防御大阵。这是一份无上的荣耀。” 凌天掏了掏耳朵,把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 荣耀? 听起来就像是那些黑心老板画的大饼,把“无偿加班”说成是“福报”。 “如果我拒绝呢?”凌天甚至懒得从高脚凳上下来。 “这不是请求,是通知。”金甲神將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的系统源於圣域,你的力量源於馈赠。现在,是支付代价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波动传入凌天耳中。 那是躲在二楼楼梯口的洛璃,正通过某种隱秘的神念传音入密。 “別信他的鬼话!什么首席大祭司,那就是个人形乾电池!”洛璃的声音急促而尖锐,显然对这一套路並不陌生,“我在上个修仙位面见过这种『飞升』骗局。他们所谓的修復大阵,其实就是把宿主的灵魂抽离出来,作为高纯度的逻辑燃料填进阵眼。一旦你点了头,哪怕只是意念上的同意,契约就会立刻锁死你的灵智,把你变成一台只知道合成的行尸走肉!” 凌天眉梢一挑。原来如此,又是那一套“养肥了再杀”的把戏。 “听起来这岗位福利不太行啊。”凌天打了个哈欠,手指却悄悄摸向了吧檯內侧,“没五险一金就算了,还要拿命填坑?抱歉,我这人恋家,不去。” 金甲神將眼中的光点瞬间转为猩红。 “愚蠢。违逆神諭者,当受裁决。” 他猛地举起那柄金色巨剑。 没有任何前摇,一股灰白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衝击波,而是一种名为“裁决领域”的规则压制。 凌天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分子的热运动停止了。 吧檯上的半杯冰水中,正在融化的冰块定格在这一秒;空气中漂浮的灰尘悬停在半空;就连他想要抬手的动作,都变得像是陷入了快乾的水泥中一样艰难。 这是物理层面的“绝对静止”。 “在吾之领域內,一切变量皆被抹除。”神將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吧檯,巨剑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花,“跟我走,或者,变成一尊永恆的標本。” “变量被抹除?”凌天顶著那股几乎要將骨骼压碎的凝滯感,嘴角却艰难地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既然你不喜欢变量,那我就给你加点『乱码』。” 他的左手早已按在了那个沉甸甸的【老式机械收银机】上,右手则一把抓过用来端酒的【不锈钢托盘】。 视线余光扫过吧檯角落——那里放著一个透明鱼缸,里面塞满了各种推销员硬塞进来、平时被他当废纸垫桌角的【劣质名片】。 收银机代表“交易与契约的具象”,不锈钢托盘是“反射与承载”,而那些名片……则是充满了虚假信息与逻辑陷阱的“垃圾数据”。 “给我合!” 凌天暴喝一声,体內被封印的灵力强行衝破了肌肉的冻结,猛地將三样东西拍在了一起。 【合成逻辑:提取收银机的“强制结算”特性,利用托盘的光滑表面作为“镜像反射”介质,再將那些名片上的“贷款”、“重金求子”、“办证”等垃圾信息作为病毒代码注入契约逻辑。 搞出一台专门用来噁心甲方的——】 一道诡异的黑光闪过,凌天手中出现了一台造型像盾牌,但正中间镶嵌著一个复印机扫描口的怪异装置——【反向契约复印机(附带特效:垃圾简讯轰炸)】。 此时,金甲神將的巨剑已经带著审判的圣光劈到了头顶。 “反弹!”凌天举起手中的怪异盾牌,正对著那柄巨剑上闪烁的繁复神文。 “滋滋滋——” 巨剑砍在扫描口上,並没有发出金属撞击声,反而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那扫描口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瞬间將神將剑身上的“徵召令”纹章扫描了一遍,然后以微秒级的速度,將那些垃圾名片上的信息疯狂地“复写”了回去。 原本神圣庄严的徵召令纹路,突然扭曲变形。 神將眼前的战术目镜上,原本显示著“目標锁定”的界面,瞬间被无数弹窗淹没: 【无抵押灵石贷,秒到帐!】 【富婆道侣在线选妃,点击即看!】 【专业疏通下水道,神界亦可上门!】 “这……这是什么邪术?!” 神將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神圣武装是基於严密的逻辑法则构建的,此刻被注入了大量自相矛盾的垃圾逻辑,导致鎧甲內部的灵力迴路开始疯狂报错。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突然想往后弯,胳膊想往大腿上长,那种逻辑错乱带来的身体失控让他踉蹌著后退。 “这就受不了了?还有呢!” 凌天趁他病要他命,眼神扫过脚边那个清洁工刚才拖地还没来得及倒掉的【脏水桶】,以及洗手台上的一瓶【洗洁精】。 “既然是高维生物,那就让你体验一下低维度的物理法则。” 手指轻弹,一团泛著七彩泡沫、却又带著某种空间扭曲感的液体出现在他手中。 【物品:时空滑动肥皂水(特性:摩擦係数-100%,因果律·平地摔)】 “走你!” 凌天直接將那团液体泼向了神將脚下。 正处於逻辑混乱、愤怒地想要重新发起衝锋的神將,一脚踩在了那滩不起眼的水渍上。 这一脚下去,仿佛踩穿了时空的底裤。 不仅仅是脚滑,连带著他周围的空间坐標都打了个滑。 神將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完全违背力学原理的姿势,双脚像螺旋桨一样飞起,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三圈半,然后—— “哐当!” 一声巨响。 这位来自圣域的巡查使,脑袋朝下,精准无比地栽进了那个摆在门口、专门用来装空酒瓶的大號绿色垃圾桶里。 那三对光翼尷尬地卡在桶沿上,两条金光闪闪的大腿在半空中无助地蹬踏著。 酒吧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两条腿蹬踢时发出的“咣咣”声。 “该死……该死的螻蚁!” 垃圾桶里传出沉闷而羞愤的咆哮声。 神將猛地发力,炸开了垃圾桶,但这並没有让他挽回尊严,反而掛了一身酸臭的酒液和柠檬皮。 他死死盯著凌天,面甲下的红光剧烈闪烁,显然已经被气得逻辑崩溃了。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低维位面的底层规则已经被刚才那一泼脏水给玩坏了,如果继续待下去,他的神格都要被污染成“滑稽之神”。 “你竟然敢羞辱圣域的使者……你完了!” 神將並没有再次攻击,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剑已经变成了一根弯曲的麻花。 他指著凌天,声音中透著一股气急败坏的诅咒,“系统將彻底拋弃你!你会成为诸天万界的弃子,在虚无中枯萎!” 说罢,他身后的空间裂缝强行收缩,像是一张受到了惊嚇的嘴,一口將这个狼狈的神將吞了回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酒吧恢復了平静,除了满地的狼藉。 “呵,拋弃我?求之不得。”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刚想转身去吧檯倒杯酒压压惊。 突然,一阵令人心悸的红光充满了整个视野。 这次不是神將的攻击,而是来自他那个一直以来都还算听话的系统界面。 原本淡蓝色的悬浮窗此刻变成了刺眼的血红,一行巨大的警告字样跳了出来,伴隨著悽厉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 【检测到宿主严重违背核心指令,拒绝履行义务!】 【系统逻辑锁已断裂,自毁程序启动!】 凌天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顿。 【系统剥离倒计时开始……】 【剥离即意味著宿主肉体与灵魂的全面崩溃。】 视野正中央,一个血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 180。 第591章 自毁倒计时还有三分钟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91章 自毁倒计时还有三分钟 那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並没有因为凌天的注视而有半分迟疑,反而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每跳动一下,都在从凌天的灵魂深处剜去一块血肉。 179。 伴隨著数字的跳动,凌天感到体內那些原本如臂使指的灵力开始疯狂逸散。 不仅仅是灵力,连带著他对周围世界的感知也在剥离。 酒吧墙壁上的壁纸开始像老旧的贴图一样闪烁,露出了后面灰色的、甚至透著虚空的网格线。 这不仅仅是系统的自毁,这是更高维度的“格式化”,要將他连同这间酒吧的存在痕跡一同从现实层面抹除。 “放弃吧,这是底层逻辑的崩塌,凭你现在的残缺状態,挡不住的。” 一道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叶辰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手里拿著那个从未离身的银色探测器,缓缓从变得半透明的吧檯转角走出。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出现了,但这回,他那张总是写满“维护位面秩序”的脸上,少了几分之前的敌意,多了一丝高高在上的怜悯。 “凌天,我早就在观察你的数据波动。圣域的回收程序一旦启动,就是不可逆的因果律打击。”叶辰停在距离凌天三步远的地方,抬起手,掌心向上,“把核心逻辑交给我。我有办法通过位面管理局的权限,將它进行『国有化』隔离。虽然你会失去系统,但至少能保住命,也不用变成那个金甲蠢货口中的燃料。” 在他看来,这是唯一的生路。 一只螻蚁面对天塌地陷,除了寻求另一方大势力的庇护,別无他法。 凌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叶辰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夏语冰!”凌天突然暴喝一声,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二楼楼梯口不知所措的夏语冰浑身一激灵。 她是重生者,见过大场面,但眼前这种世界仿佛变成像素块的景象还是让她头皮发麻。 “去把后面那台用来碎冰的【高频振动仪】打开!功率调到最大,对著酒吧的主承重柱轰!別管会不会塌,我要用物理层面的高频震动,来干扰这该死的空间虚化!” “你是疯了吗?那样房子会……”夏语冰嘴上惊呼,身体却比脑子动得更快。 她那想在这个男人身上押注的赌徒本能让她瞬间做出了选择,转身就朝製冰机衝去。 “嗡——” 刺耳的机械轰鸣声瞬间炸响。 整个酒吧的地板开始剧烈颤抖,这种粗暴的物理震动,竟然真的让那些即將虚化的墙壁重新凝实了几分。 趁著这一瞬间的稳定,凌天动了。 他根本没有理会叶辰伸出的手,而是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猛地撞开了储藏室的大门。 120秒。 时间不多了。 系统的自毁程序是基於“逻辑运算”的。 它在飞速计算如何拆解凌天的生命构架。 既然是计算,那就会有负荷上限。 “想拆了我?那得看你的牙口够不够好,能不能嚼碎我给你加的这顿『硬菜』!” 凌天一把抓起角落里装修剩下的一袋【快干水泥】,又从货架上扯下一桶专门用来兑假酒的【散装劣质酒精】。 这两样东西被他粗暴地扔进了那个已经在闪烁红光的合成栏里。 系统界面疯狂弹窗:【警告!警告!非法合成材料!逻辑不兼容!】 “这就受不了了?还没完呢!” 凌天冷笑一声,眼神疯狂。 他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双不知道谁扔在这里、鞋底都磨平了的【旧帆布鞋】,顺手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写不出字的【乾涸原子笔】。 水泥代表“凝固与堵塞”。 劣质酒精代表“挥发与混乱”。 旧鞋代表“走不通的路”。 乾涸的笔代表“无法书写的结局”。 这一套组合拳,根本不是为了合成什么神器,这就是一场针对系统逻辑核心的“泥石流攻击”。 “给我合!!!” 凌天双手猛地合十,体內残存的最后一丝金乌灵力被他强行压榨出来,灌入合成栏。 【合成逻辑:以快干水泥为基底,利用酒精的挥发性瞬间膨胀数据包,强行灌入“此路不通”与“结局未定”的悖论概念。 简而言之——给你的cpu灌水泥!】 “滋滋滋——滋——” 凌天脑海中原本流畅的倒计时突然卡顿了一下。 056……056……055…… 那原本顺畅的剥离感,像是齿轮里被卡进了一根钢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叶辰原本淡定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看著那个浑身颤抖、满头冷汗的调酒师,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你在干什么?你这是在用垃圾数据强行堵塞神级系统的运算通道?这不可能……哪怕是位面局的超算也会烧毁的!” “老子就是要把路堵死!我看它怎么走!” 凌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再次加大了灵力输出。 倒计时变得越来越慢,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伴隨著系统界面上出现的大片乱码雪花。 010…… 005…… 002…… 001。 最终,那个猩红的数字在跳到“001”的瞬间,彻底卡死了。 並没有爆炸,也没有消散。 只见凌天双手虚抱的空气中,无数混乱的数据流开始疯狂压缩、坍塌。 原本无形的系统界面,竟然在现实物质界显化出了实体。 那是一块板砖。 確切地说,是一块由无数还在闪烁的乱码、报错弹窗和未完成的指令强行压缩在一起,最后在物理法则下凝固成的【深蓝色板砖】。 这就是被凌天用“水泥逻辑”强行堵死、最后宕机的系统本体。 “噗!” 凌天猛地咬破舌尖。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 一滴金色的、散发著恐怖高温的血液从他口中喷出,那是他作为远古大能、体內封印著的最纯粹的金乌真血。 “你也配掌控我?给我……认主!” 金色的血液喷洒在那块蓝色的“死机板砖”上。 並没有想像中的排斥,那滚烫的真血瞬间渗入了板砖的每一道缝隙。 远古的血脉霸道地接管了那些瘫痪的逻辑迴路,就像是野蛮人衝进了精密的实验室,把所有的仪器都砸烂,然后点起了一把篝火。 【呜——】 一声悽厉的、仿佛电子幽灵般的悲鸣声响彻酒吧。 紧接著,所有的光芒瞬间收敛。 凌天手中的蓝色板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识海深处轰然落下的一座漆黑、古朴、甚至带著几分粗糙感的熔炉。 没有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任务提示,没有了那个动不动就威胁抹杀的智能语音。 只有一座安安静静、完全由他心念控制的【太初炼金熔炉】。 虽然功能退化到了最原始的状態,所有的配方都需要他重新摸索,但这东西,现在彻彻底底姓“凌”了。 酒吧的墙壁停止了闪烁,重新变得坚实。 凌天大口喘著粗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慢慢直起腰,隨手擦去嘴角的血跡。 “疯子……你真的是个疯子。” 叶辰此时才回过神来,他看著凌天,眼神复杂至极。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硬生生把一个高维產物变成了自己的私有物品。 这种不受控的变数,太危险了。 叶辰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配枪,那是位面局特製的因果律武器,必要时可以强制冻结目標。 然而,他的手却摸了个空。 “你在找这个?” 凌天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响起。 叶辰猛地抬头。 只见凌天正靠在吧檯上,左手拋玩著一块散发著淡淡蓝光的“板砖”虚影,右手则漫不经心地转动著一支银色的金属棒——正是叶辰那个从不离身的探测器。 刚才在系统具现化的一瞬间,空间摺叠產生了剎那的盲区,这傢伙竟然在那时候顺手牵羊了? 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著血丝的白牙,手指轻轻在那探测器的感应头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別这么紧张嘛,叶警官。既然来了,不如帮我看看,这玩意儿加上我刚出炉的这块『砖头』,能不能合成点让人惊喜的小玩意儿?” 第592章 我的地盘我做主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作者:佚名 第592章 我的地盘我做主 叶辰还没来得及对这句近乎土匪的“借用”发表抗议,就看见凌天掌心那团幽蓝色的虚影猛地膨胀。 凌天根本不需要什么操作界面,脑海中那座漆黑的“太初炼金熔炉”轰然运转。 他心念一动,左手的【系统尸体板砖】和右手的【位面探测器】就像两块被磁石吸引的废铁,狠狠撞在了一起。 板砖代表著“本位面的底层逻辑权限”,探测器则拥有“跨位面通讯与定位”的硬体基础。 给我融! 没有绚烂的光效,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塑料挤压声。 几秒钟后,一样东西掉落在他手心。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用来控制老式彩电的【黑色塑料遥控器】,上面的按键甚至磨损得看不清字跡,背面还用透明胶带缠了一圈,防止电池盖掉下来。 物品:位面逻辑控制器(破损版) 说明:虽然长得像废品,但它確实能换台。 只不过换的不是频道,是现实。 凌天拿著遥控器,对著酒吧窗外那混乱的夜空,大拇指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电源键。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酒吧为中心,瞬间扫过整座城市。 街道上那些因为神將降临而惊慌失措的人群,眼神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紧接著,他们脑海中关於“天使”、“怪物”、“末日”的记忆片段,被一段极其生硬但又无法反驳的信息流强行覆盖—— 【最新全息电影《天神下凡》首映礼宣传活动。】 恐慌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臥槽,这特效牛逼”、“这就是裸眼3d吗”的惊嘆声。 原本因为能量溢出而导致全城乱跳的磁场,像是一张被熨斗烫过的衬衫,瞬间平整得挑不出半点褶皱。 “搞定。”凌天隨手把遥控器往吧檯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叶辰死死盯著那个遥控器,手指颤抖地按向耳边的通讯器:“总部!这里是第七巡查员叶辰,请求……滋滋……请求……” 耳机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连最基础的白噪音都没有。 “別费劲了。”凌天从吧檯下面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a4纸,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了几个字,然后像贴符咒一样,“啪”地一声拍在叶辰的胸口,“你那个总部的频段已经被我屏蔽了。恭喜你,叶警官,你现在是这个位面的黑户。” 叶辰刚想把那张纸扯下来,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重逾千斤。 那张纸上並不是什么复杂的符文,而是一份普普通通的【保安入职合同】,只不过凌天在合成它的时候,往里面掺了一点【强力胶】和刚才神將掉落的【重力羽毛】。 “身体……动不了……”叶辰咬牙切齿,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双腿违背大脑指令,笔直地走向酒吧大门口,然后像一尊门神一样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了最標准的站岗姿势。 “好好干,包吃不包住,表现好给你交社保。”凌天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处理完外人,凌天转身看向还处于震惊中的苏沐雪。 这姑娘刚才那种为了他不顾一切去开机器的疯劲儿,倒是让他高看了一眼。 他走到吧檯角落,捡起那支苏沐雪之前送给他、却被他不小心坐扁了的【永生花】,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原本打算用来修椅子的【铁钉】。 掌心微热,熔炉轻转。 刚才那种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完全內敛,化作绕指柔。 一枚造型古朴、透著暗红色金属光泽的指环出现在他指尖。 花瓣被压缩成了戒面上的纹路,铁钉化作了坚不可摧的指环骨架。 “手伸出来。”凌天语气隨意。 苏沐雪下意识地伸出右手,直到那枚微凉的指环套上中指,她才猛地缩回手,脸颊飞起红云:“这……这是……” “【绝对防御戒指】。”凌天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能挡三次返虚境威力的攻击。刚才那动静太大,以后找麻烦的人少不了,戴著防身。” 说完,他也不管苏沐雪那瞬间变得复杂的眼神,转头看向正在翻看帐本的洛璃。 “老板……帐平了。”洛璃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著不可思议,“刚才那神將踩碎的地板、撞坏的墙壁,系统自动修復了,而且……我发现仓库里的存货数据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原本需要向位面黑市申请採购的灵石和精铁,现在显示库存爆满。”洛璃指著帐本上一行行自动生成的入库记录,“备註来源全是……『垃圾回收』?” “嗯,刚才顺手把那神將留下的鎧甲碎片和那把麻花剑给分解了。”凌天耸耸肩。 正说著,地下室的门被推开,夏语冰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手里还抱著一个破破烂烂的玩偶熊。 “凌天!你家地下室成精了!”夏语冰一脸见鬼的表情,“我刚才下去躲著,结果发现那里根本没有底!里面全是飘在空中的门,我隨便推开一扇,里面堆满了几千吨……呃,这是什么?被压扁的易拉罐?还有断掉的数据线?” “那是我的『素材库』。”凌天走过去,把那只玩偶熊拿过来拍了拍灰,“以后那就是你的专属寻宝地,没事多去翻翻,没准能翻出点能用的破烂来。” 夏语冰看著这个男人,突然觉得重生前那些所谓的“大能”全都弱爆了。 谁家大能把几千吨垃圾当宝贝存在异次元里啊! “对了,还有个麻烦。” 凌天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那个破遥控器,调出一张虚擬的世界地图。 在太平洋公海的某个坐標点,一个猩红的骷髏標誌正在闪烁。 那是之前一直暗中监控他、试图抓捕他的“黑影组织”秘密基地。 “既然都重新装修了,那就把苍蝇也顺手拍死吧。” 凌天手指在那个坐標点上轻轻一点,然后做了一个“刪除”的手势。 【逻辑修改:该坐標物理属性由“海岛”修改为“永久性颶风风暴眼”。】 地图上的红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蓝色的漩涡图標。 现实中,那个拥有几千名僱佣兵和顶尖科技的基地,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求救,就被凭空生成的十七级超级颶风直接撕碎捲入了深海。 做完这一切,凌天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他从那堆“垃圾”里翻出一瓶贴著红纸的调料罐——【神农氏烧烤料(由百草枯萎后的灰烬与火锅底料合成)】,又从冰箱里拿出几串鸡翅。 十分钟后,一股霸道至极的焦香味瀰漫在整个酒吧。 那味道里不仅有油脂的香气,仿佛还带著某种令人心神寧静的草药味。 就连站在门口当保安的叶辰,喉结都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夜色渐深,被“物理修復”后的酒吧重新掛起了营业中的牌子。 凌天躺在摇椅上,手里拿著一串烤翅,愜意地眯著眼。 没有了系统红红绿绿的弹窗,没有了倒计时的催命声,这种完全掌控一切的感觉,才是生活。 “叮铃。” 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个穿著讲究的白色西装、面容有些憔悴的年轻男人推门而入。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当门神的叶辰,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被满脸的疲惫掩盖。 男人走到吧檯前坐下,声音沙哑:“这儿……有什么能让人忘掉烦恼的东西吗?最好能让我今晚睡个好觉。” 凌天瞥了他一眼。 眼圈发黑,印堂发虚,身上带著股淡淡的医院消毒水味,看样子是被家里老人的病情折腾得不轻,或者是自己得了什么绝症。 “忘掉烦恼没有,那玩意儿得加钱。”凌天隨手抓过旁边一瓶刚烧开的【白开水】,又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用来擦嘴的【劣质餐巾纸】。 在男人疑惑的目光中,凌天当著他的面,把那张餐巾纸揉成一团,直接塞进了滚烫的白开水里。 没有搅拌,也没有加任何茶叶。 但在他的掌心遮挡下,太初熔炉悄无声息地转动了一下。 【合成:高温h2o + 木浆纤维 = ?】 【添加概念:生命力的萃取与重组。】 一杯清澈透亮、却散发著淡淡竹叶清香的液体出现在玻璃杯中。 那团餐巾纸已经消失不见,完全融入了水中。 “【普通凉茶】,一百块一杯。”凌天把杯子推到男人面前,“喝了它,你能睡个好觉,但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 男人看著那杯甚至还在冒热气的“白开水”,眉头紧锁。 这怎么看都是刚才那个调酒师拿纸巾泡的水,这是把人当傻子耍吗? 但那股钻入鼻腔的清香,却让他那根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莫名鬆弛了一下。 “一百块……”男人苦笑一声,这点钱对他来说连小费都算不上,“行吧,就当买个心理安慰。” 他端起杯子,在凌天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將杯沿凑到了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