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箓》 第一章 出生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一章 出生 李冉的太阳穴隱隱作痛,脑中一片混乱。 周围的空气闻起来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他微微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接著艰难地撑起身体四下一望,一盏昏暗的油灯勉强照亮著四周。 屋內的陈设简陋破旧,木製的桌椅斑驳发黑;身下垫著的是乾枯的茅草,墙壁上满是脱落的石灰;低矮的屋樑上结著蛛网,破旧的房门隨著晚风“吱呀”作响。 当他试著站起来时,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竟变得短小了许多,一副瘦弱的少年模样。 “我……穿越了?”李冉一时不知是喜是悲。 记忆中,他分明还在公园救人,怎的下一刻,竟成了这样? 此时,另一股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时隱时现,稍一走神,便头晕目眩。 就在他迷惘之际,屋樑上忽然传来一道尖啸,一团模糊的黑影迅速掠过。 他寒毛倒竖,全身一紧,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脑海里只来得及浮出一个念头:“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厉鬼吧?看来,这身体的原主死得也太不安详。” 不知过了多久,李冉再度甦醒。 耳边传来了一个苍老而低哑的声音:“娃子,你醒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一张皱纹密布,鬍鬚斑白的面孔,映入了眼帘,刚想张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刀割过,连咽口水都带著疼。 “別急,別急,你先躺著。今儿个老道抓了只鸡,晚上燉鸡汤给你补补。” 说罢,老者便站起身来,朝屋外走去。 李冉目送他离去,只见他身材高大,肩宽背厚,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满头银髮束成了一个古怪的道髻,髮髻中,还插著一根雕工颇为精巧的髮簪。 隨著身体逐渐恢復了一些力气,头脑也愈发清明,属於原主的记忆,开始一点点地与他融合。 原主也叫李冉,年约十五,出身於镇上的小康之家。 然而,旬月之前,家中突遭厄祸。 起初,宅中仅是有些异响,家人並未在意。 然而几日之后,鬼患爆发,一夜之间,宅中数十口人尽皆横死,死状悽惨至极。 原主能活下来,全仗著家人拼死保护,才侥倖逃得一命,却也因此成了孤儿。 官府虽曾重视,凑钱请来术士驱鬼,哪知术士及弟子也命丧宅中,之后无人再敢插手,原主也被视作灾星,亲邻皆避之不及。 这让年少的他,短短时间就体会到了人心冷暖,世態炎凉。 好在,自家屋子暂时不怕被人占去。 没钱安葬家人,只得棲身於义庄,平日靠偷摸维生。 因为情况特殊,一时间连街头恶丐,地痞混混也不愿招惹他。 最终因风寒染病,死於义庄之內。 老道俗名姓刘,道號清虚子。 自称云游四海,擅长看相、算命、捉鬼、降妖无所不能,与李冉在义庄结识,投缘之下对其多有关照,得知李冉身世后动了惻隱之心,答应帮他除鬼。 然而这几日他一直为镇上一位王员外看风水除煞,分身乏术。 如今李冉虽换了魂魄,但名义仍是“李冉”,他当然希望继续求得老道的帮助。 毕竟,既然有恶鬼,那么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情况,是他此刻最关心的事。 当夜,两人共食燉鸡。 “几日不见,你这娃子可真是命大,我今儿回来一看你气息若有若无,还以为你已经没了,幸好最后还是挺过来了。” 老道哈哈笑著,往锅里添了一勺鸡汤。 李冉喝了口滚烫的汤水,顿觉通体舒畅,“多谢道长救命之恩。今日能吃到这鸡汤,已是这些天来最满足的一餐。” 他顿了顿,又问:“我刚才好像……看到鬼影,是我家的恶鬼追到这来了?” 清虚子摇摇头:“你经歷太过悲惨,浑身带煞,这义庄又是阴气聚集之地,自然容易吸引些附近的游魂野鬼。 无妨,明晚我便去你的老宅除鬼,顺便替你解煞。” 李冉闻言大喜,立刻拜谢:“多谢道长仗义出手,小子感激不尽。明日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请儘管吩咐。” “不必,贫道捉鬼自有山门正传,普通人插不上手。你情况不好,多多休养就是。” “那恭祝道长马到成功。” “哈哈哈,放心好了,你就在此安心休养,静候老道的佳音便是。” 隔夜,清虚子施施然离开了义庄。 此时的李冉,身体早已无碍,见老道走远,悄然跟了出去。 凭藉原主残留的记忆,他在巷弄之间快速穿行,想儘快赶回到自家附近。 因为迫切地想亲眼目睹“捉鬼”全过程,確认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存在超凡之力。 到了地方后,选了个视野开阔却又隱蔽的地方——老宅旁的一座防火楼。 他攀上楼顶,趴在栏杆边向下望去。 只见清虚子已站在老宅院前,正围著院子缓缓踱步,一边走著,一边手指翻飞。 没多久,老道士背后的木剑竟开始泛起淡淡光芒。 “哼!”他低喝一声,忽地拔剑而起,剑锋直指宅中某处! 剎那间,剑尖之上光芒四射,所指之地倏然爆出一簇火光。 火光一闪即散,露出一团模模糊糊的黑雾。 今夜月光清朗,但李冉隔得太远,看不清黑雾的形状,只能模糊辨认出它仿佛在拼命挣扎,但隨即便被剑光压制,动弹不得。 片刻之后,黑雾似被某种力量牵引,缓缓向老道飘去。 清虚子神情凝重,一手持剑直指黑雾,一手不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身上则渐渐有光芒流转。 令人惊异的是,曾在原主家横行肆虐,杀人如草芥的厉鬼,此刻竟宛若困兽,只能任由驱使,不復当初狂暴的模样。 李冉虽身在远处,既听不清咒声,也看不清法诀,但这一幕仍令他目眩神驰,血脉喷张。 明明没有刀光剑影、飞沙走石,但那压迫感,那神秘气息,却远胜他前世所见的任何影视特效。 那晚在老宅中轻易屠戮全家的恶鬼,如今在清虚子道长的剑下,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李冉心中再无疑惑:这个世界,真的有修行之人,真的有术法之力! 第二章 收鬼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二章 收鬼 眼见著鬼影已经离清虚子越来越近,大概还有不到一臂的距离,他左手对著天空一招,一张符纸就凭空被夹在指尖。 接下来仍右手剑指恶鬼,左手双指夹著那张符纸缓缓地向鬼影贴去。 就在符纸即將贴上鬼影的剎那间,鬼影忽然不受控的胀大起来,形成了一团黑雾。 一个爪子突如其来地从黑雾中伸出,快速抓向清虚子。 清虚子猝不及防之下,只得赶紧用木剑招架鬼爪,左手上的符纸则瞬间点燃,脱手而出,射向黑雾中心。 而另一边院角的阴影处,又一个黑爪电射而出,抓向清虚子的右臂。 清虚子只得放开木剑,右手一转一张法符凭空出现,挡住了另一只鬼爪。 之前射出的符纸这时刚好在黑雾中爆开,鬼爪支撑不住,鬆开了木剑。 清虚子向右一个旋身,用左手一把抄住了木剑。 他的左手腕顺势一转,剑上爆出数道金光,一道射向包裹鬼影的黑雾,剩下几道则射向另一边的院角。 同时右腿一蹬,如蜻蜓点水般,身形倒射而出,向院外退去。 一个黑色人影从墙角处向上斜飞而出,直扑院门屋顶,这一举也使得他避过了老道正面射来的剑光。 清虚子第二个起落时脚尖才刚点上院门门槛,黑色人影的脚尖则刚好也点在了院门的屋脊上,由此借力,向著下方清虚子的退路斜射而去。 虽然黑色人影走了折线,但因他一直蓄势待发,却反而后发先至,刚好能够在清虚子下一次落地前截住他。 这一瞬的意外变化,把李冉都看傻了,本以为恶鬼束手就擒,就要大功告成,没想到竟另有埋伏,自己家为何会变得这么危险? 难道自己穿越之旅的第一战就要出师不利? 他有点发愣地望著远处的黑色人影,对方手上长剑的寒光仿佛比自己背上渗出的汗更加冷冽。 清虚子看著对面从天而降的人影,避无可避之下,无奈只得气灌左臂,举起木剑招架。 就在他旧力將尽,新力未生之际,对方的长剑劈中了他手中木剑。 即便有法力灌注,木剑也经不起钢剑如此的砍击,剑尖顿时被削断了一截,而长剑却去势未尽,堪堪擦著道袍划过。 道袍转眼间被剑光彻底撕裂,露出了清虚子精瘦的上身。 这时,老道的身体表面一片金光闪动,一道符文透体而出,只听噹的一声闷响,符文竟消弭了剑光。 此时黑色人影才刚刚落地,他撒手一扬,四颗黑色圆珠向著清虚子飞出。 放出圆珠后,头也不回地快速退去。 清虚子也慌忙急退,同时扔掉木剑,双臂一张,十来道法符挡在了他的身前。 飞出的四颗黑色圆珠连环爆炸,对方竟然是不管不顾,在城镇中,扔出了即使邪派中也堪称禁术的,阴雷珠。 阴雷珠,最著名的就是可以连绵不绝的引雷爆炸,一旦被充分激活,十来颗珠子將一个小镇夷为平地也是等閒。 这个邪道,竟然为了自己能够脱逃,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老道毫不犹豫,將全身法力注入到了身前的十来道法符之中,然后將法符形成的护盾罩著四颗珠子渐渐收拢。 他竟然想要凭一己之力,用法符护盾將阴雷珠给团团裹住,让阴雷珠只在法符中爆炸,波及不到外面。 就在法符被渐渐收拢,几乎要將他们搓成一颗球的时候。 那个邪道去而復返。 此时,清虚子在仍竭尽全力收拢爆炸法球,分不出手对付返回的妖道。 妖道正奇怪阴雷珠为何没有如期爆炸,回头查看,看到清虚子的作为。 他大为惊讶,没想到平时无往不利的阴雷珠,竟然能被这样化解。 对方到底是何等的修为? 不过,这对他来说真是天赐良机。 他想要杀了清虚子,又怕离的近了,法球失控,自己第一个被波及。 於是他再次召唤鬼爪,对著清虚子前胸和后背各来了一下。 虽然清虚子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一闪而过,一口鲜血呕了出来,但他仍竭尽全力稳住了爆炸法球。 邪道不敢逼得太过,站在原地嘿嘿一笑,准备静观其变,看看还有没有便宜可捡。 清虚子猛一运气,彻底收束住了爆炸法球,只是这一下耗损甚巨,一口鲜血再次吐出。 收好法球后,他不顾伤势,左手虚空画符,垂落的右手也在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一道法印於虚空中闪现,又瞬间没入虚空。 黑衣人刚要逃就看到虚空符印,惊叫了一声:“上清派?” 当下却由不得他犹豫,一道道雷光开始在他身侧炸开。 他只得立刻舞动法剑,运功抵御雷法。 李冉在远处看得清楚,发觉了清虚子的不妙处境,只犹豫了一瞬便冲向了这座望火楼的中心。 接著,警铃四起,警號大作,然后他便赶紧就跑到街上大呼起火。 这一下,附近所有的居民都被惊醒,纷纷穿衣点灯出屋观望,一时间鸡鸣犬吠,小孩吵闹,问询喝呼之声此起彼伏,寧静的夜色被喧闹声打破。 雷法並未持续很久就渐渐散去,黑色人影谨守门户之余只稍稍显得有些狼狈,再往周围环视,老道此时早已不见人影。 街道之上也不再是空无一人,渐渐有人上街四处观望探问火情。 见此情势,他也不敢做此打扮登高望远,担心引来更多的注意。 朝著清虚子之前的方向冷哼一声,隨后反手一拂,一阵清风吹过,吹散了周围所有的痕跡。 他悄悄退回了李冉家,关上了院门后,小院周围又重归寂静,仿佛无事发生过。 另一方面,清虚子带伤逃回义庄,李冉回来时看到他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全身大汗,头顶更是蒸汽升腾。 他硬著头皮去帮老道在城中求医问药,可惜之前剋死全家的名头在镇上实在太响,听说连和他住了没多久的外地道人都快被剋死,更没人愿意伸出援手。 第三章 借宿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三章 借宿 李冉原身终究只是个小孩,没法强行绑了这些郎中大夫。 就在他回到义庄围著清虚子团团转乱之时,清虚子恢復了一小会神智,让李冉从自己包袱中的瓷瓶里取出了丹药餵下服食,然后又昏睡过去。 李冉起初看到老道甦醒喜出望外,可是看到老道吃了丹药昏了过去后,又有点傻眼。 好在他想起该去弄点吃的,於是他壮著胆子多跑了好几处地方。 想到受伤的老道,又多偷了一些蔬果和荤腥,还去摸了点鱼和鸟蛋,满载而归回到义庄后,又马不停蹄地生火整治食物。 直至傍晚,清虚子终又醒了过来,刚起身就看到床边摆了张小桌,桌上整整齐齐地排满盛著各式粗糙菜色的破碗碟。 他忽的愣住了神,竟一动不动地呆坐在了床上。 李冉起初不知发生何事,看老道靠在那不动,以为老道伤势过重又晕了过去,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扶老道重新躺下。 走近后才发现老道只是坐在那里发呆,立时又有点不知所措,犹豫了一瞬后,转身就要退开。 老道此刻才回过神来,看到李冉站在那里进退两难的样子,他抬了抬手,又放了下来,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却又没说出话来。 李冉察觉到老道的动作,以为他要叫住自己,狐疑地看了看老道。老道又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后,化成了一声唉嘆。 李冉不知老道是何意,行礼后主动开口道:“多谢道长厚意,愿意帮助小人,小人不知家中厉害,反而让道长受伤,实在过意不去…” 清虚子听李冉这么说,又长嘆了一声:“不怪你,不怪你,是我太过大意。 之前看到你这个娃娃都能逃脱,以为你家中的鬼物就算有些道行,也实力有限,本以为定是手到擒来。 没料到此鬼物为旁门左道之人豢养,並非单纯的鬼物作祟。 说来惭愧,今次若不是你机警,不但没法帮你报仇,老道自身恐怕也凶多吉少。 现下我受了伤,暂时也没法再动用法力。这里也並不安全,妖人但凡稍作打探,就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到我们。 你吃过了吗?没吃的话,抓紧吃点,然后我们收拾离开,换个地方落脚。” 李冉听罢,忙道:“我吃过了。自我家中被恶鬼占后,镇上乡亲都躲著我,每天居无定所,也没甚家什可收拾。 只要道长不嫌弃我,一切听凭道长吩咐。” 清虚子听李冉说完,和蔼地道:“好,好。那我们这就走。”隨后他掐了个诀,桌上饭菜忽地消失不见。 然后拉起李冉,一路走街串巷,转眼间来到了一座道观前。 这座道观名为长春观,看外表便知建成年代久远,门户则分外高大,只是占地並不广,在镇中的位置也並不起眼。 清虚子上前轻敲观门,少顷,一个年纪轻轻的道士前来应门。 老道打了一个稽首说道:“贫道法號清虚子,一贯云游四海,恰好路过贵镇。 这是我刚收的弟子。现在天色已晚,不便赶路,希望小师傅行个方便,可否让我师徒二人在贵观借宿几晚?” 那个年轻道士瞅了瞅清虚子,又瞅了瞅李冉,说道“你等等,我去稟告师傅。”说著將观门又给关了起来。 过了片刻,就在李冉以为他们要吃闭门羹之时,一个中年道人將观门再次打开,对著清虚子行了一礼。 “道兄请了。贫道夜明子,乃是观主,本观一向常开方便之门,乐於接待同道。 只因最近镇上多事,县尹下令排查外乡来人,我等也是配合官衙谨慎行事。 可否请问道兄仙乡何处?欲在本观借宿几日?我等接待道兄,一旦被官差问起,也好回话。” 老道听著夜明子说话,也施施然还了一礼:“贫道清虚子,乃是云游的道人,见贵镇依山傍水,人杰地灵,正合辟穀採气,故而想多叨扰道兄几日。” “清虚子道兄真的好眼力。实不相瞒,本镇上古时期,镇东山顶有紫气繚绕,传说曾有仙人降世。 正是修炼我道门正宗心法的最佳去处,山上也有一座道观,乃是方圆百里之內最大的道观,名號玄妙观。 不若道兄去那处掛单,说不定还有机会可得仙缘。” 清虚子一听夜明子这般说辞,知道如果不交点底,对方是不会接待自己了,暗嘆一口气,拿出了自己的度牒。 “这是贫道的度牒,贫道现籍在上清派,乃派中第十一代弟子,和派中起了一些齟齬,这才不得不出…” “那不是…”站在后侧的年轻道人,一个没控制住,竟失声叫了出来,他赶紧用手捂住嘴,然后快速规规矩矩地束手站好。 夜明子生气的瞟了一眼徒弟,仿佛在责怪弟子过於冒失,转而接过度牒,查看片刻后,若无其事一般道:“原是上清派的道兄。 上清派乃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大派,敝观本该好生招待道兄。 奈何本镇现下情况特殊,只得招待道兄三日,三日之后敝观也无能为力。希望道兄不要嫌弃敝观简陋。” 清虚子心下盘算,自身伤势配合丹药,三日也够恢復大半,就算是对方找上门来,自保应是无虞,因此拱手说道:“那就多谢夜明子道兄。” “好说,东面厢房的最左侧一间可借给道兄留宿,徒儿,领清虚子道兄师徒前去。” 年轻道士连忙轻声答应,正了正衣冠,施了一礼道:“清虚子前辈,请隨我来。” 清虚子冲夜明子点了点头,又向李冉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著自己。 年轻道士走在前方,边带路,边介绍:“东边有三个厢房,清虚子前辈你们的房间在左侧最上首,厨房和膳堂都在最下首方向,如果需要在观中用膳就提前告诉厨房的师兄。 镇中最近有人闹事,官府命令晚间宵禁,四处都有捕快巡逻,请前辈千万小心。” 东厢房不大,除了连排的通铺之外,柜子,餐桌都很齐全,房间收拾的也很整洁,墙壁之上有著画工相当精美的壁画,靠墙处摆著小几,上面放著香炉,小几正对的墙上还掛著三清的画像。 “这里就是你们的厢房了,请前辈自便。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隨时去北侧殿的弟子房唤我。时候不早,我先告退了。” 说完,年轻道士又施了一礼便离开了。 第四章 拜师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四章 拜师 清虚子见年轻道士走远,转头又对李冉吩咐道,“忙了一天,辛苦你了,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说。” 李冉乖巧地点了点头,他从昨夜到目前也確实没休息,当下神经一松,倒头就躺在铺上睡了过去。 清虚子却不敢马上就放鬆下来,他一掐法诀,拿出了一些符纸布置在房间四处和门窗附近。 忙了一小会后,取出了李冉之前给他做的饭菜,慢条斯理地摆在了桌上,又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壶酒,坐在桌边,吃了起来。 他吃得不快,细嚼慢咽时还闭上眼睛,似乎在慢慢品味这些粗糙的饭菜一般,吃的兴起又拍开了酒壶,刚把酒凑到了嘴边,却又停了下来,犹豫了良久后將酒收好,暗嘆一口气,摇了摇头,继续吃了起来。 不过在这以后,他也不再吃得摇头晃脑,而是边吃边走神,偶尔又会若有所思望一望李冉睡熟的方向。 饭菜不多,纵然清虚子吃得这样从容,过了一会也终归吃完了所有食物。他仿佛意犹未尽似的擦了擦嘴。这才从包袱瓷瓶中取出了另一颗丹药服下,开始运功疗伤。 一夜过后,李冉醒了过来。 他还没开口,就听老道士说道:“桌上有观主为我们提供的早饭,口味还不错。你心中如有疑问,现在尽可问我。” 李冉点了点头,边吃边问道:“道长,昨天那个黑雾就是鬼吗?你昨天用的是法术吗?” “哦?你居然能看到鬼物?” 老道激动地站了起来,他没有回答李冉的问题,反倒是惊讶起李冉的问题。 “难道竟是传说中的通灵之体?” “呃…什么是通灵之体?” “所谓通灵之体,就是天生对法力敏感之人。甚至不习法术便能察觉法力波动和普通灵体。拥有通灵体质的人,学习法术道术都比別人更快。” 清虚子知道急不得,他压下了心中的激动,耐心给李冉解释起来,“老道我是上清派的弟子,上清派立派超过千年,乃是千年来天下第一大派。 我上清派的开派祖师爷元祐道君便是这传说中的通灵之体。 因著这层关係,派里也希望找寻通灵之体,以作传人,可是除了开派祖师爷,和第四代中兴祖师辰宵道君外,再没找到过第三个通灵之体。” 老道士似是说的渴了,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定了定神,默道,“难道真是天意?” 他只稍微走神,便立即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至於法术,我上清派乃是符籙一脉,还有別的道派擅长丹道,咒法,术数等等,各自神妙不同。 以前各大道派交流频繁,互相学习融合的也多。有的教派没落,更有很多法术流落民间,被普通人学了去,之后又创出了无数种风格不同的法术。” 李冉听到这里,终鼓起勇气地问出他憋在心里已久的那个问题:“我可以学吗?” 清虚子点了点头说道:“若你果真是通灵之体,你不问我,我也要问你的。在这之前,让我先对你测试一番,以作確认。” 说著,清虚子缓缓抬起左手,在半空中快速地划出几个符號,问道:“你能看见我画出的符篆吗?” “能。” “好,你照著写下来,画在纸上。”李冉拿过笔纸,看著悬停在空中的符號,这几个符號,似字非字,似图非图,他照著样式一笔一划的仿写了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清虚子耐心的看他写完,满意的点点头:“没错,確实是我写的符篆。” 隨后清虚子將双手举起,併拢中指和食指,左右手指尖各燃起不同色的火焰。 “现在说出我指尖火焰的顏色。” 李冉说完一个,清虚子就將火焰变换顏色,有时还会重复交替,当李冉说出所有顏色后,清虚子脸上神色数次变换,最后竟惊疑不定起来。 “这这这…这怎么有可能?你居然能看到所有法力种类的精粹火焰?” 他好像受惊般迅速抓起李冉的双手,左手法力,右手內力,输入李冉体內探查。过了数刻,查探数番后,再次肯定李冉体內没有丝毫法力或內力存在。 李冉也被弄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的状况是好是坏,疑惑不解的看著清虚子。 清虚子解释道:“哪怕是修炼之人,限於天赋,对各种法力感知的敏感程度也会有高低不同,更別说是尚未修习的普通人,能有所感便是极为难得。 而如今你尚未入门,便能看见所有已知法力类別,这种状况我也从未听过。 即便是之前两位祖师天生通灵之体,也对不同种类法力敏感程度各有异同。当然,通灵之体本就罕见,或许两位祖师在此天赋之上不如你也不一定。” 说著说著,清虚子自己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须知两位祖师皆是本派歷史上所记载修法天赋最高,才华最横溢者,甚至是还是他们那个年代最出色的人,否则也不会给上清派打下千年基业,至今仍號称天下第一大派。 门派里也时不时有好事者爭论两位祖师谁更厉害。 但若竟有人敢说他们天赋不如於人,別说整个上清派,恐怕当年所有被两位祖师压得喘不过气的別派前辈们也要掀起棺材板来好好地和他说道说道。 李冉毕竟还未修炼,目前所见皆是表象,具体表现还要到真正修炼时才能知晓。 清虚子摆了摆手说道:“目前说这些还为时尚早,我们继续测试。接下来我要发出龙吟尖啸,你能听到声音时摆左手,听不到时就摆右手。” 说罢,他张开嘴却並未发出任何声音,李冉马上摆了摆右手。未几,一阵刺耳尖啸传来,李冉顿时痛苦万分,使劲地摆著左手。 清虚子並未就此停下,尖啸连连变换频率和节奏,儘管声音来到了极高频,音量已经很小,可是李冉耳朵和头的痛苦却半点未减少。 李冉只能忍受著痛苦,清虚子不停,他也不敢停,一会摆左手,一会摆右手。 好一会,清虚子停止了尖啸。李冉头仿佛都快裂开,这个测试全程都让他苦不堪言。 “很好,你对声音的感知力也是一流,神魂更是稳固。不过你要知道,对法术感知敏感固然是天赋优秀的表现,但也不全是好事。万一以后遇到敌人,受到类似的攻击,你所承受的痛苦也是別人的数倍。 所以你务必记住,任何事情都有两面,要想克服你天赋太高的缺点,你需比別人付出更多的努力,遭受更艰苦的考验。” 清虚子颇为正经的说完这段貌似很有道理的话后,自己都不自觉得意地点了点头。 第五章 光团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五章 光团 李冉虽然不懂,但总觉老道士说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他也不敢质疑,只好频频点头,表示虚心受教。 清虚子看李冉渐渐从痛苦之中恢復,便继续说道:“你对法力的感知天赋极好,体质几乎適合修炼所有的功法,我上清派的功法自然也不例外。 修习功法,感知法力的天赋只是其中一样,悟性和心性也极为重要,未经门派允许,我不能传给你本派真传功法,但是可以先教给你入门心法和所有的基础符法。 然而,在传法之前,我需先將本派戒条传给你。” 清虚子说到这里,整理了一下衣冠,肃容道:“你且跪下。接下来我说一句,你跟著我念一句。” 李冉慌忙跪倒,一脸严肃。 “秘要之道,卒难可闻,然秘要之阶,不过慈善,慈善之法,不违科戒… 第一戒者,不得违逆父母、师长,反逆不孝… … 第七戒者,不得欺凌孤贫,夺人財物… … 第十戒者,不得凶豪,自任自作威利…” 李冉跪在地上郑重其事地跟著清虚子一字一顿念完。 “这戒律你可持否?” “可持。” “叩首。” “今上清十一代弟子清虚子,收传人李冉…” 接下来清虚子对著北方诵起了经文。 李冉跪在地上也不敢动,保持叩首的姿势,一直等到清虚子念完。 “好,你起来吧。今日我传你本派入门之法,若將来你若有一天用本派之法作奸犯科,违背了本派戒律,不只是我,更有本派戒律堂前来执法。 本派乃世间第一大派,从未有能够犯了派中戒律从而躲过执法之人。 望你以后修行和行走世间都牢记本派戒律。 你年少便遭逢人生大变,但修行在身断不可肆意妄为。 以后的修行之路还很长,你要时刻谨记本派戒律,切记,切记。” “是,师父。” “在向宗门报备之前,你不算正式拜师,也没有度牒金册,你先算作我的记名弟子。等以后有机会回到宗门,再给你起正式的道號,去祖师殿行正式的门派拜师之礼。 “是。” 虽没有正式的仪式,但李冉还是再次郑重地向清虚子行了大礼,成为了清虚子的记名弟子。 “接下来,我要传给你的是本派专供弟子入门的心法。 此心法上可接本门更高的法门,下可让普通人修行入门。 甚或已有別派法力之人修行本法,亦可使用本派特有秘咒或者符籙。 心法经过了本派数代祖师和优秀弟子传人们的完善,修行大成后,威力不小,妙用无穷。 我先传你第一卷,让你能够学会感知世间法力並引气入体。一般这个过程长则几个月,短则十几天。一旦你跨过这个门槛,也就代表了你可以修习各种符籙咒法了。 你仔细听好,夫道生於无,潜眾灵而莫测;神凝於虚,妙万变而无方…” 隨著清虚子念诵的上清派入门法诀入耳,李冉身体竟开始同步法诀出现相应的气机,不光是身体,包括头和四肢都在隨著气机微微颤动。 他自己当下因听得太过入神,还未有所觉。但是清虚子就在如此近处,他一边继续念诵法诀,一边分神观察著李冉身上的变化。 今天李冉身上所有的事情仿佛都超出了他的预料,李冉这孩子难道不光是天赋超群,居然悟性都是前所未见吗? 清虚子尚在內心激烈的活动,第一卷的法诀已经念完。 就在他最后一个字念完之际,只见李冉闭著眼睛长舒了一口气,气尽睁眼之时,引气入体已然完毕。 清虚子看得目瞪口呆,他依稀想起了年少时意气风发的自己,也被眾师长夸讚,被门人追捧为天赋异稟,也曾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可是与此时的李冉相比,他不禁感慨,这难道就是可与祖师爷媲美的“天才”? 他看著李冉,李冉也看著清虚子。 他不知道师父的眼神什么意思,接下来又要自己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清虚子才回过神来,又咳嗽几声:“你做的很好,引气入体完毕。这套法诀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弟子这是成功了?” “没错,你已成功引气入体,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按照法诀打坐行功,巩固法体,每天都要勤加练习。师父我接下来也要行功疗伤,你先去吧。” “多谢师父赐法,多谢师父帮我助我。” 说完李冉又一次跪倒,向清虚子拜了三拜。 清虚子看著李冉回到自己的床铺之上盘腿坐下,也拿出一颗丹药,开始行功疗伤。 李冉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他在引气入体的剎那间,通过內视看到了自己的体內有一个白色光团在体內缓缓移动,还时不时化为光点在身体中沿著经脉游走。 正是这个光团带动了自己体內的所有法力的流动。 自己通过行功吸收增长的法力,首先匯聚至这个光团,再由光团吸收净化为更纯净的法力,返还经脉和四肢百骸。 李冉知道这个肯定不是上清派的功法带来的效果。 难道这就是我穿越的金手指?也是我表面超群天赋和悟性的来源? 原来我並不是如师父所想的那种普通天才,而是一个自带了金手指的超级天才? 儘管李冉只是个修炼的初哥,也知道体內光团定不简单。 反正自己的穿越也解释不了,这个光团到底怎么回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万一最后从光团里蹦出一个奥特曼呢? 有了光团的辅助,李冉的运功行气事半功倍,不一会就完成了七七四十九个周天的运功,彻底將入门功法引气入体的效果巩固了下来。 他睁开眼后看到清虚子仍在打坐,於是便一动也不敢动,害怕扰到他运功疗伤。 可是不动又委实难捱,只好眼珠乱晃,观察起了屋內陈设和四周壁画,过不一会儿,头也控制不住地四处张望了起来。 就在他对著壁画上的故事看著出神的时候,清虚子略带生气的询问声传了过来:“小子,初学功法,最忌轻浮焦躁。这才过了多久,就开始东张西望,你行功的如何了?” “我已行功四十九周天,引气入体已经巩固完毕了。” “…”清虚子一阵的无语。 “拿去,这是后续的功法,你自己先看,有什么问题再问我。”听到了李冉的进度,不知为何,清虚子的声音显得更生气了。 紧接著一本书册落在了李冉面前,封皮上用古篆写著“上清洞玄真经”。李冉大喜过望,如获至宝般捧书便读。 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李冉直到掌灯时刻才忽有所觉。 实在是师父给的这本书內容太多,太引人入胜了,堪称一部修炼百科全书。 书中不仅有后续的修炼功法,各种符篆的书写方法,法术的修炼方法和讲解,还有很多修炼的基础知识,人体构造的图示,甚至还记载了一些前辈高人的修炼批註总结与奇人軼事。 令人意外的是,李冉看了一天的书,不仅丝毫感觉不到疲累,起身后还感到神清气爽,功力更有精进。 第六章 斗法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六章 斗法 他急不可耐的对清虚子说道:“师父,我可以试试那些符法和咒术吗?” 清虚子看著跃跃欲试的李冉:“你可以先修炼一些易於上手又比较实用的符术,比如护身符,辟邪符,金光符等等,他们用到的符篆简单易学,只须稍加练习便可掌握。” 说罢,清虚子拿出製作符纸的材料给李冉演示起来,一边演示一边讲解行气和运功的要点。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这三天里,李冉基本足不出户,在清虚子的指导下学会了不少基本符咒和法术。 任何咒术和符法李冉只需演示讲解三两次便可轻鬆学会上手。体內的法力强度也突飞猛进。 清虚子已不止一次在內心中惊诧於李冉的悟性和进步速度。 李冉虽然知道这都是体內光团的作用,但依然会忍不住有些得意。 清虚子运功疗伤顾不上他时,他便自顾自地学起经书后面更难的道术来。 第四天上午,清虚子领著李冉早早向观主夜明子辞行后,离开了道观。 清虚子对李冉说道:“你家位置分外特殊,乃城南阴阳之气交匯之尾。 自然情况下,阴阳按照地势轮转自有循环。而那左道之人藉助自然阴阳循环节点在你家养鬼。为了加速鬼物的壮大,甚至害了你一家,增加那里的煞气和阴气。 以我之前所见,那个鬼物已可在虚实之间转化,只怕快要成型。但被我的法符所伤,应该没那么快恢復。 经过上次这么一闹,他也肯定也有了提防。这次我们需要多做些准备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两人边说边来到了一个荒屋前,“这是我之前帮镇上王员外驱邪时呆过的小屋,我们今天暂时在此落脚,为隨后的行动做些准备。” 说完清虚子便动起手来,同时他还指点著李冉帮助自己。 这次不再是简单的练习,而將要面对真正的生死之战,一点也无法马虎。 清虚子需要法符的数量也不少,李冉没多久便將体內法力耗费一空。 虽然李冉回气速度快的惊人,但是经不住他本身法力上限太低,一上午过去,李冉已经停手回气四五次,而清虚子一次也未曾停下,甚至还能手上不停,分心指导李冉。 李冉顿时心中凛然,相比於道经中提到的正常成长速度,他修炼的速度来的太快,使得竟然才短短几天,他已心浮气躁起来,有了小瞧他人的趋势。 直到这次,不再是简单的练习,而是实际的操作上手,瞬间就让他感受到了和师父之间的巨大差距,更別说他还没真正经歷过实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回想到上次师父和仇人交手短短几个回合就几次经歷生死一瞬的战斗,他觉得自己之前的骄傲也太过浅薄,转瞬之间羞愧之情涌上了心头。 李冉闭上了眼睛,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融合了原主的记忆与感情,应该或多或少受到了原主少年人心態的影响。 再加上他这几天的经歷皆前所未见,节奏又无比紧凑,尚未曾有时间仔细沉淀与思考,幸好及时醒悟,想到这里,他感觉到自己那颗浮躁的心一下子静了下来。 当李冉回气完毕,再次睁眼后,他有意识地调整了自己的態度,全身心的投入到师父的指导之中,提问的口气也变得不再那么轻佻。 直忙到晚间时分,二人总算將清虚子拿出的材料使用一空。 连续不停的高强度法力调用,加上绘製各种符咒,李冉颇有一种將之前所学融会贯通,更进一层之感。 清虚子当然也感受到了李冉今日的变化,“你先休息罢,寅时我们一起出发,那时我自会叫你。” 李冉草草吃了点东西后就往床上一倒,很快便开始呼呼大睡。 相反的,虽然也同样忙了一天,清虚子却並未露出任何疲態。他走出屋外,望著漫天的星辰,怔怔地出了神。 寅时未到,李冉已经醒了过来。他推门出屋,望见了站在院中的清虚子。上一秒还眉头紧锁的清虚子,转身已不见了任何异样神采。 “休息的如何?准备好了,那便出发罢。” 一路上清虚子仍不忘指点著李冉,为李冉总结著昨天他们的种种得失。 最后清虚子说道:“以你现在的道术根基已经不能完全称为新手了,但你的法力学习速度远超过其他的本事。 终究学习时间太短,经验委实太少,待会你在远处观望,等我和他们交上手后再去布置咒符,布置完也別靠近,更不要逞强。” 李冉连连点头,他的异世界除魔梦才刚开始,也不想还没开始就戛然而止。 没多时,他们又来到了李冉家的附近。清虚子对著李冉摆了摆手让他先找个地方躲好,自己大摇大摆的走入李冉家院內,一入內就低声喝道:“出来吧,我知道你还在这。” “师弟,我说什么来著?都说上清派天下第一道门,实际上都是死脑筋。 只不过没想到,这个老头不仅脑筋死,还是个傻子。帮手不带也就算了,直接就进了我们的大阵之中。” “哼哼,还是师兄神机妙算,这老头一旦被我们兄弟拿下,到时候养魂养尸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上清正法说不得都是我兄弟的囊中之物。” 妖人虽然旁若无人地高谈阔论,然而却並未现身,声音也飘忽不定,让人无从捉摸。 清虚子见状,知道对方还是忌惮上清派的名头,在他已经这般被动的情况下,竟仍不敢现露真身。 因而他对著空地说道:“我上清派天下乃第一大派,做事光明正大,当然比不上藏头露尾的鼠辈。 我人都站这这么久了,二位不会如此怂包,连出手都不敢吧?” “哼!等你被我们的大阵碾死,到时候看你的嘴还有没有这么硬?师弟,起阵!” 只听远处一阵呵呼之声,清虚子的周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阵法顷刻间降临。 不一会,阵中不同方位出现了憧憧鬼影,还伴有各种鬼哭狼嚎。 清虚子不敢大意,双手两张纸符立即上手瞬发,照明法球一前一后悬在了头顶。 他打起精神,凝神戒备,等待良久却也没有等来真正的攻击。 阵中鬼影和鬼叫则越来越烈,衝击著清虚子的视线和神识。 清虚子眉头一皱,身体则开始晃晃悠悠,一副心神不寧,不堪重负的样子。 阵外二人也做道士打扮,但是穿著用料远比清虚子讲究。 他们见阵法奏效,继续催动法力,阵中一些鬼影开始由虚化实。忽地,十数道鬼爪由不同方位闪现至清虚子身旁,向他抓去。 第七章 破阵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七章 破阵 清虚子右手一转,指尖现出一张纸符,纸符无火自燃,眨眼之间燃烧殆尽,化成一柄法剑。 他立即挥舞法剑护住自身,招架从四面飞来的鬼爪。另一只手不停朝著飞来的鬼爪射出纸符,但都无一命中。 二人见状加大了法力的输入,在阵法的加持之下,鬼爪轨跡更加神秘莫测,更多虚影忽隱忽现。 清虚子被逼得左支右拙,但他谨守门户,总能堪堪避过攻击。 “师弟,你控制阵法,我来加把力,驱动猖鬼入阵。” 只见师兄双手掐诀,一个高大鬼影在他背后一闪而过,阵法边缘处则泛起一阵涟漪,猖鬼下一刻就出现在了清虚子的头顶,向清虚子的头顶抓去。 清虚子在猖鬼出现的剎那间就地一滚,躲过了攻击。 然后左手一扬数张纸符激射而出,可猖鬼由实化虚,轻鬆避过了符纸,符纸飞了不远即失去目標,掉落在地。 清虚子见飞符无效,只得將法剑舞得更加绵密。 鬼爪,猖鬼虚虚实实轮番上阵,这下清虚子力有不逮,陷入了险象环生的境地。对於很多出其不意的攻击,他也只能堪堪避过要害,身上已数次掛彩。 阵外二人见阵法仍未奏效,一咬牙拿出一块黑色的石头。 此石材质非金非玉,不时散发出丝丝黑气,一看就十分诡异。 年轻之人双手掐诀,將阵旗摆在了石头周围,以石头作为阵法法力之源,开启了阵法最大威力。 另一方面数只猖鬼再次闪现,进入了阵法。 阵法中,忽地鬼影全部消失,四下霎时变得寂静无声。周围黑色则越来越浓,几乎已经伸手不见五指,法剑剑芒甚至都被逐渐压缩至只剩下些许微光,连眼前的地面都无法照亮。 清虚子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变得若隱若无。 他环视四周,尚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时,猝然间,一声巨大的尖啸在他周围炸响,紧接著同样的啸叫声层层叠叠,如浪般汹涌而来。 数不尽的鬼物伴隨著声浪也从四面八方向他扑来。 凶险程度在这一剎那间到达了最顶端。 清虚子不敢怠慢,急忙招出一张玉符,贴上法剑,法剑在新的法符加持之下剑芒增至一人多长,顏色则由白转成赤红。 他也改由双手握持巨型法剑,剑法一改之前细腻绵密,变得大开大合。 巨剑纵横捭闔,剑芒气劲横扫,鬼物触之即灭。 但法阵之內,鬼物仿佛无穷无尽,依然源源不断地扑向清虚子。 阵法隔绝灵气,自己身受数创,清虚子深知久战不利,於是他在阵中四处游走,寻找阵法破绽。 阵外二人此刻也心急如焚。本来按照他们所料,幽鬼阵內天地灵力隔绝,神识攻击绵绵不断,鬼物受到阵法加成实力大增,还可以虚实转换自如,连上清派的最大依仗符术也不惧。 出乎意料的是,以前无往不利的阵法这会儿竟难以建功。 阵中之人神魂坚固得出人意料,仿佛神识攻击完全无效。 剑法也无比精妙,鬼物连近身攻击都难。 此时阵法能够运转最大威力全靠门派赏赐的阴魂石支撑。 但是阴魂石价值颇高,数量有限,经不起长时间消耗,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师兄,我们此刻该怎么办?阵中老头如此厉害,幽魂大阵威力全开的话,这块阴魂石坚持不了多久。” “你主持阵法,我亲自去阵中会会他,趁他被阵法绊住了手脚,出其不意杀了他。上清派的人都富得很,只要拿下他,我们这次买卖就不算亏。” 说著,师兄便迈入了阵法。 眼见师兄入阵,年轻道人操控起所有阵內猖鬼,一齐夹攻清虚子,以此逼迫清虚子露出破绽,配合师兄偷袭。 清虚子虽在激战,但仍是感知到了阵法內微弱法力波动,天地灵气的连接也一闪而逝。 他知道这是有人入阵,自然也代表破阵时机已到。 片刻之后,清虚子不待对方现身,手握法剑举过头顶,大喝一声,调动起全身法力注入法剑,法剑剑芒剎时暴涨至三丈多长。 他將法剑彻底抡起,旋身数次之后,周围鬼物和黑幕都被一扫而空。 同时他身侧不远处也响起法力对撞的爆裂之声,应是入阵的那位师兄遭到抡圆的巨剑波及。 这招之后,法剑也因消耗过度,无法维持,化作金色颗粒消散在了空中。 清虚子虽听到声响,却不及观察四周,双手同时虚空画符,数道符印立时生成,没入虚空之中。 这时候,所有之前他射出的掉落地面的各种符纸,全都被符印激活,勾连一气,生成了一个符阵。 清虚子手上丝毫不停,一个接一个虚空符印打入符阵。 不多时,符阵中各种符咒的法力激盪,雷符,火符,破邪符,破禁符等等,被符阵之力放大以后全都爆发开来。 接下来,清虚子仍在向符阵的各大节点处射出符纸,符术叠加之后產生了更多的额外连锁反应。符阵威力节节攀升,很快將法阵中所有鬼物消灭殆尽。 阵外操控的年轻道人一时间呆在当场,他感到法阵之內四处都是暴乱的法力,他再也无法操控法阵,也观察不到阵內情况。 甚至连大阵本身都开始不稳,阵旗不住的晃动,大阵边缘出现越来越多的法力隙缝。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大阵內轰然一响,整个大阵已然被破,阵法遮蔽功能失效,耀眼光芒迸射四周,亮的人睁不开眼。 就在年轻道人刚起念头是不是应该收起阴魂石拋下同门跑路之时,一道黄芒自阵中乍现。 他身躯一怔,手尚未握上剑把,鲜血从咽喉处喷涌而出,紧接著他的双膝跪倒,身体缓缓倒落尘埃,眼睛仍然圆睁,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清虚子边擦著手指尖的血跡,边站在原地感应一番之后,口念真言,双手掐诀,一个符阵在周边升起。 这个符阵正是李冉趁他们斗法之际按照清虚子指示,在四处偷偷布下。 没想到,短短数刻,攻守之势异也,现在竟是清虚子操控阵法將此地包围。 清虚子这时才不缓不慢的说道:“朋友,现身吧,我知道你没死。” 之前的阵法之中,年长的道人缓缓站起,只见他灰头土脸,嘴角还留有血跡,全身道服处处破烂,裸露之处伤痕累累。 看来他在清虚子的暴力破阵的余波之下受伤不浅。 第八章 真相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八章 真相 “上清派道法果然名不虚传,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在下玄鬼宗灵焰子,受到师弟邀请前来助拳,对你们的恩怨一点也不知情。 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是否可以请前辈高抬贵手,放在下一马?在下愿意为前辈的损失做出赔偿。” 听完灵焰子的一番话,清虚子露出格外有趣的神色:“赔偿是怎么个说法?” 灵焰子一听感觉有戏,马上露出一个討好的笑容,“在下愿奉上鄙宗特產阴魂石三颗。 此石生於天然阴鬼之地,乃是绝佳的鬼道材料。前辈今后降妖伏魔之时,无论是用此石引诱,封禁,还是炼化恶鬼都是上上之选。” “很好。”清虚子轻巧的评价了一句便不言语了。 灵焰子静等了半天发现老道没了下文,心中忐忑,只好硬著头皮继续说道:“我还有一块?琈玉,是製作玉符的绝佳材料,可以献给前辈。” “这个也不错。”清虚子仍没有多说。 灵焰子这下彻底傻了眼,不是传说中“上清派天下第一大派,做事光明正大”吗?怎么比他们这些小门小户的穷鬼还贪? 没办法,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灵焰子狠下心咬了咬牙,道“前辈,在下只剩下这一块雷公墨,实在没有再多的可拿出手了。还请前辈大人不计小人过。” 灵焰子一边说著,一边將阴魂石,?琈玉,雷公墨都拿了出来,捧在双手之上,高举头顶。 清虚子捻了捻了鬍子,走到近前,將灵焰子手上的宝物拿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要凑近查看时,剧变骤生,手上宝物骤然爆炸。灵焰子背后鬼影一闪,两只猖鬼闪现在清虚子背后,同时向他发难。 灵焰子左手袖口射出数支黑箭,右手拔剑向清虚子身体砍去。 这一变故来的太过突然,清虚子避无可避,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见他胸前猖鬼鬼爪透体而出,格挡的左臂被灵焰子砍断,肚子上插满了黑箭,头脸则被炸的面目全非。 李冉在阵外看到如此一幕,嚇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当即口乾舌燥,冷汗浸透了整个后背。 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了清虚子的声音:“今天教给你的一课是,不管敌人说什么,在他们面前都要保持高度的警醒。世道险恶,绝不可轻信敌人。” 清虚子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李冉身侧,二人一起趴在院墙之上,清虚子若无其事的对著下方指指点点。 李冉这时反应了过来,原来自己和灵焰子一样都被清虚子的法术瞒过了。 “利用普通人炼製鬼物的鼠辈,心性最是差劲,轻易会被幻阵所迷。”清虚子指著幻阵中得意大笑的灵焰子对李冉说道,“看我用幻阵引导他,让他自己告诉我们事情起末。” 说罢,清虚子抬手一挥,幻阵变化,一个模糊人影出现,灵焰子一见到人影,忙不迭地行礼:“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此地,看到本门的暗记,又感应到附近有人斗法,便过来查看。看起来,你已经不需要我帮手了。想必收穫丰厚,恭喜师弟了。” 灵焰子苦著脸的说道:“哪敢劳烦大师兄你。我在此地利用地利祭炼猖鬼,遇到了点麻烦。我知道小师弟就在附近,就用传讯他来帮我。现在点子已经解决了。” “那小师弟呢?” 灵焰子脸更苦了,“小师弟在阵外主持大阵,谁知道对方破阵之后,毫不容情地將小师弟杀了。” “哦?对方竟能破阵?” 灵焰子知道瞒不过,只好一五一十把经过说了。 “上清派的人你们也敢惹? 好在眼前的问题解决了,不然祸惹大了,师父肯定不会饶你。可是,师父最喜欢小师弟,你想好怎么交待了吗?” 灵焰子神色一僵,只好说道,“这上清派的人都富得很,別的不说,符籙肯定一大堆,我愿意分一半给师兄,一旦师父查问起来,只求师兄在师父面前帮小弟美言几句。” “美言几句也不是不行,可是小师弟身上的东西我也要分一半,你没有意见吧?” 灵焰子皮笑肉不笑道:“不敢不敢。小师弟来这没人知道,他的东西自然也不用交还师门,大师兄愿意代为保管,那最好不过了。” “你这里的事情还有別人知道吗?师父他老人家知道吗?別到时候有人多嘴,那时我也护不住你。” 灵焰子內心骂了大师兄不知道多少遍,知道他也不想和人平分战利品,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可是脸上依然笑容不变,就差把胸脯拍响。 “没了没了,我来这没人知道,小师弟之前也是凑巧和我一路才联繫上的。 大师兄放心,没人会去师父那里多嘴。就是师父在我等神魂上下的追踪秘术,还请大师兄出手破解,不然被师父发现蛛丝马跡,我等难以交代。” “那还用你说,这个我当然要做,免得你说我白拿你东西。” 灵焰子內心又翻了无数个白眼,“那怎么会,只有大师兄得到了师父的真传,师父的秘术也只有大师兄可解,大师兄迟早继承师父的衣钵,以后就是本派未来掌门,我哪敢对大师兄有半分不敬。” 清虚子觉得戏做的差不多了,遂即跳下屋顶,走到小师弟尸体旁。他感应到这人的神魂確实被某种术法禁錮在身体当中,登时瞭然。接著控制阵法使灵焰子彻底昏迷过去。 接下来,他指挥起李冉帮助自己清理现场,並不时地指导李冉布置阵法和符术的要点,以及如何撤阵,回收各类纸符等等。 李冉自刚才目睹全程后再也不敢自矜自满,全神贯注地聆听著清虚子的教导。时不时还会针对重点发问,看得清虚子满意地连连点头。 最后,清虚子对李冉说道:“这么看来,你家发生的事情和我之前推测的差不多,现在也算是水落石出了,眼下你有何打算?” 李冉毫不犹豫地答道:“我目前无家可归,无牵无掛。师父帮我报了大仇,教会了我道术,对我恩情有如再造。我自然是希望能够继续追隨师父学习道法。” 清虚子也很乾脆:“好,那我们一起离开吧。顺便路上再把这两个玄鬼宗的手尾解决。”说罢,清虚子领著李冉往镇外走去。 就这样,李冉隨著清虚子离开了他“出生”的镇子。 第九章 出山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九章 出山 刚出镇子,清虚子给自己和李冉各拍了一张神行符,拉著李冉向南一路疾奔,中途又特意找了一处山涧和大河分別將玄鬼宗那两个妖道的尸体丟掉。 接著又继续向南,直到將神行符內法力耗尽才停下。 经过这半天的折腾,从未出过远门的外来人士李冉已彻底不知道自己处在何方。 不过清虚子倒是不慌不忙,他多年走南闯北,天文地理烂熟於胸。 很快便领著李冉找到了官道大路,然后又认了认方向,向南继续赶路。 走了半晌,他们遇到了一个岔口,岔口处正有一个馆舍。 馆舍门口人欢马叫,看样子有客人刚到,人数不少,还挺热闹。 在陌生的地方走了这么久,终於看到了人,李冉一阵兴奋,顾不上身体的疲惫,一路小跑进了馆舍。 掌柜和小二正在招呼客人,看见一个打扮简朴的小道士跑了进来,皱了皱眉。店小二看见李冉赶忙上前拦住了他。 “小师傅,我们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可不好化缘。你出了店往后边去,那里有镇子,镇上人家心善的可多。”店小二还挺客气,估计是怕李冉胡搅,打扰了新来的贵客。 李冉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小二的意思。直到小二笑嘻嘻的做出逐客的手势,才知道自己被人当作了要饭的。 他也没生气,对著店小二说:“我可不是来吃白食的,你这都有什么吃的?”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二听李冉这么说,没再继续赶人,但是静静看著他,也没接话。李冉气地笑了起来,“你以为我没钱?”他边说著,边下意识地去掏钱包。 当手摸到身上那件粗道袍时,他才恍惚间想了起来,自己已经没有了钱包,手机,银行卡。 虽然身上確实没钱,但也不能输了气势,因而他颇为光棍地说道:“我钱放我师傅那了,你等著,我师父马上就到。” 小二脸上则非常配合地做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李冉从没经歷过这种窘况,此时面子也有点受不住,只好出了店门,回头去找清虚子。 只见清虚子不紧不慢,刚刚走进馆舍院门。 李冉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前去,“师父,我们走了这么久,在这歇歇脚,吃点东西吧?对了,师父,你有钱吧?” 清虚子不禁失笑道:“我看你迫不及待地跑那么快,怎么还知道回头招呼师父?原来是身上没钱被人赶出来了?” 李冉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这不是第一次出远门,怕迷了路心慌嘛。好不容易看到了人,就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清虚子哈哈笑了起来,和李冉一前一后进到了店里。 他也不待小二多说,先拿了一些钱出来,又点了不少吃的。 小二收到了钱,自然一改刚刚鼻孔朝天的態度,为二人张罗了一桌饭菜。 自从李冉修炼道术以来,饭量大增,不多一会,吃了好几个人的份量,还引得店家频频侧目。 清虚子则笑盈盈地看著李冉,还时不时地给他夹菜。 又过了一会,清虚子见李冉吃的差不多了,叫过小二,向他打听附近城镇的方向。 “两位道爷,我们这里叫做伯虑,您二位往西走一天的路程,便能看到伯虑城了,一直往南的话,就到了堂庭,堂庭再往南是龙川。到了那些大城您再打听別的地儿吧。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了。” 正说著,忽然店外响起了大量马匹的嘶鸣声,然后又传来了一声高呼,“把这里围起来,没我的命令,一个人也不许放出去。” 李冉正津津有味地听著小二介绍周边地区的风土人情,就看见一队穿著官服的官军走了进来。 店主早就堆满了笑脸,哈著腰迎上了前去。“各位官爷…” 店家话还没说完,就被领头的军官粗鲁地拨到了一边:“这没你的事。” 这军官从进店开始就虎视眈眈地扫视著四周,整个馆舍里霎时气氛凝结,所有的坐在大堂的客人都紧张地低头吃饭,迴避军官的眼神。 只有李冉浑然不觉地前后打量著官军,看著十分新奇。 那军官不急不慢地他掸了掸下摆,故作斯文的一拱手,中气十足地喊道:“在下奉命抓捕要犯,所有人都乖乖原地別动,接受检查。 不然的话,我手下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说著,他一个侧身,让出了身后眾多杀气腾腾的彪形大汉。 “给我搜。”他一摆手,身后手下大声答应著,冲向馆舍的后院,另一些则开始检查大堂用餐的客人。 他则迈著八字步,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李冉那桌坐了下来。他一点也不见外,自顾自拿起了桌上的茶壶、茶杯,给自己倒了茶,喝了起来。 边喝还边哼著什么小调,仿佛自己真的来茶楼休閒解闷的。抿几口茶的间隙,还夹上两口桌上的菜吃了起来。 李冉见自家点的菜被他吃了,瞅了瞅清虚子,清虚子则衝著李冉猛使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大堂的大多只是用餐的客人,並没有携带什么隨身行李和贵重物品,官兵们草草检查了事,只在检查一些女眷时格外认真。 后院则传来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吵闹声,官军们毫不客气地在客房中翻箱倒柜,看到值钱的东西就揣进怀里。 后院多处还传来了阵阵的女子哭声和哀嚎。 大厅的很多客人听出自家亲友的声音,脸上都露出了不忍或者愤怒的神情,有的甚至以袖掩面,暗暗啜泣。 李冉倒是没想到,这些官军居然这么跋扈,光天化日公然做出这种暴行。 不多时,一位年貌花甲的老者被五花大绑地带到了大堂。 他怒瞪著官差,大吼道:“老夫乃是…” “卢大人!我很清楚你是谁。看见没,这是司败大人亲自签发的捕帖,需要我给您念念吗?” 官差的头领根本不等对方说完,强硬地將他打断,还从怀里拿出一张帖子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这位卢大人听罢,当场面如死灰,双唇颤抖,犹自仍不敢相信。 为首的军官看他这副模样,冷笑了一声对手下说道:“押走。” 他的话音刚落,只看见后堂奔出好几位哭哭啼啼的女眷,不等他们跑近,便被周围的官差粗暴的扯住,还响起了几声痛呼。 领头的瞅见了,撇了撇嘴对手下说道:“你们温柔一点,这些都是贵人。已经有几位大人点名了他的小妾和女儿,谁要是敢弄坏了,我就让他去陪那些大人。” 他刚说完,手下的官兵们一阵哄堂大笑。 就在大部分官差还在大笑逗乐之时,李冉瞅见了一抹寒光从正门激射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击为首军官的后心。 第十章 行刺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十章 行刺 眼看寒光即將洞穿这位官差的身体,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转为大喝一声:“哈…嗨。” 左手一拍腰间,腰间宝刀霎时从鞘中弹射而出,刀柄伴著气劲点上了那道寒芒。 他同时往右侧大厅扑去,让过了倒射而回的佩刀。 佩刀刀尖去势不停,点上了李冉他们的餐桌。清虚子伸手一按桌面,佩刀撞到餐桌只发出“咚”的一声后就直接掉在了地上。 李冉这时才看清,对面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那凌冽的寒芒正是他手中的短剑。 少年眼神极为凌厉,双眼中更是充满了怒火。他格开佩刀后毫不犹豫,再次挺剑刺向官差的头领。 这时其他官差才回过神来,纷纷作出反应, 有的发出示警:“有刺客!” 有的则关心的高喊著上司的名號:“洛大人小心!” “大人留神!” 即便如此,这些官差们竟无一人擅动,只是拔出武器纷纷戒备,迅速按方位守好了各处的要道。有的还四处张望,似乎在观察是否会有其他的同党出现。 洛大人向右侧横扑,离他落脚点最近的下属一个左跨步横移到到他附近,左手快速拍开自己的佩刀,然后又迅速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飞出的那把佩刀,刀柄向前,直射向了半空中的洛大人。 洛大人右手在空中一抓,接住了下属的佩刀,落地时整个人借力在地上一滚,瞬间调整至面对来犯的刺客,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李冉见了都差点忍不住叫好。 洛大人一个弓箭步,握刀的手,往上顺势斜撩,只听“当”的一声,刀剑相击,佩刀架住了刺来的的短剑。 他的这一番反应不可谓不迅速,从刺客突然出现至今,才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这位洛大人已后发先至,化被动为主动。 他的手下也毫不慌乱,交手期间无人乱动,无不表明整支队伍纪律严明,训练有素。 那个少年见刺杀失败,一击不中,更没造成对面的混乱,知道事不可为。借著短剑被盪开之势,冲天而起,脚点横樑后撞破屋顶,同时隨手又丟出几抹寒光射向屋內,以期封锁追兵。 洛大人刚跳向半空,射向他的寒光转瞬即至,他见状,当即在空中舞了一个刀花,只听“叮噹”数响,这位大人在空中拨中暗器,但是他也去势受挫,回气不及,只能落回地面,眼睁睁地看著刺客撞破屋顶。 李冉趁机瞅了瞅他的刀,只见刀身上黏著几只柳叶鏢。 少年刚衝出房顶,李冉听见弓弦震动,和弓箭陆续的破空声。 紧接著,一阵叮噹作响,然后便是衣袂飘荡声逐渐远去。 几息过后,就有人进来报告。”士师大人,点子应该中了两箭。要派人追吗?” “可以,留两队人马搜人。不要和他多做正面衝突,交替前进,以消耗为主,不给他喘息和藏匿的时间,必要时可以请求地方刑官配合。 我自领一队人马轻装上阵,押送人犯率先返回都城。等到了王都,看他怎么救人。剩下大队人马护送人犯其他亲眷,隨后跟上。出发!” 转眼间,大队官差走的一个不剩,只留得整个官舍一片狼藉。 当他们走远后,店內顾客们才敢去后院查看自己的行李物品。 哭泣声也渐渐放大,前后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十数个家庭经歷了天堂跌入地狱的惨剧。 清虚子此时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嘆了口气,带著李冉离开了馆舍,向大城出发。 李冉虽然不再是少年,可內心依然无法平静,机械似的跟在清虚子身边,他缓了半晌,才用求助的眼神望向清虚子。 清虚子看出他的疑惑,说道:“我们上清派立派以来,一身所学只为降妖除魔,切莫涉及世间斗爭,朝堂爭锋。” “刚才那伙人的所作所为,可不完全是朝堂爭锋。” 清虚子沉默了一会,又嘆了一口气道,“师父我打不过他们。 那种规模的队伍,隨队方相起码就有四个,整支队伍训练有素,我这副老身板可经不起他们的折腾。” 李冉没想到清虚子这么坦白直言,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清虚子继续解释道:“那伙人是三楚之地司败直管的刑狱部队,为首之人应是专门稽查官员的士师。 那卢大人官位不小,不然不会动用到下大夫级別的士师来抓他。 三楚朝廷不可能傻到动用这么多的人手来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糟老头子。 他的手下也不知什么原因,竟然没有丝毫抵抗。 那个行刺的年轻人应是他未成年的子侄,估计不在刑狱的情报之中,避过了之前的搜查。” 清虚子见李冉还在闷闷不乐,继续劝解道:“我们一旦出手,別人才不管我们是打抱不平还是杀官造反。万一收不住手,出了人命,就掉进大河也洗不清了。 我们两个倒是可以一溜烟跑了,其他在场的所有人,事后追究起来没一个可以善了。到时候,就不是在帮人,而是害人害己。 话说回来,还是师父我本事不济。你不一样,前途比师父我大多了。好好学吧,等你功法有成的那一天,就不用憋这样的气了。” 李冉这才好过了一些。他自然知道,古今中外,前世今生,不论哪里,拳头大的才有道理可讲。自己入门才这么几天,离主持人间正义,可差得太远了。 清虚子本担心李冉刚接触道法不知天高地厚,加上身世坎坷,年轻气盛,容易走入极端,见他自己能够想通,也鬆了一口气。 不过他仍放心不下,又多说了几句:“我上清派从不参与世间朝堂斗爭,盖因为那些斗爭太过复杂。 哪有千秋万载的稳固江山,王朝兴替起起伏伏,本派也见的多了。 尤其现如今,门派已许久没有出现像前代祖师那样道法高强之人,凭藉门派底蕴,自保尚有余力。一旦捲入朝堂斗爭,门派翻覆也就在顷刻之间。” 李冉知道清虚子是关心自己,对著清虚子拱手谢道:“多谢师父教诲,徒儿记下了。” 清虚子在收李冉为徒之后,內心中总有些患得患失。 自己因为种种原因离开门派,初时他对收徒极其挑剔,既想要徒弟悟性超绝,最好远胜自己。 又希望徒弟心性优秀,能够在这纷乱的世道游刃有余。 最好还能出淤泥而不染,保持著一颗善良的心,甚至能够完成自己肩上的重担。 可惜几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 他也知道希望渺茫,即將要放弃之际,遇到了李冉。 初时他只是看著李冉生世可怜,小小年纪也还算机灵。 答应收徒,也只当自己行善,如果李冉悟性尚可,能学会一些道法,以后无依无靠之下也不至於饿死。 没想到李冉竟仿佛是举世罕见的修道天才,顿时生出门派復兴有望,他的大愿居然真的可能实现的期待。 这时他又开始担心李冉身世特殊,思想会比常人偏激,年纪轻轻实力增长过快,心性发展不稳。 自己也不是什么旷世名师,万一没將李冉教好,岂不是成了门派的千古罪人。 他虽是师父,有时候说起话,做起事来,反倒有点瞻前顾后,小心翼翼的感觉。然而令他安慰的是,李冉至今的表现都还不错。 第十一章 商队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商队 这日,南山附近的官道上尘土飞扬。一支大型商队正在官道上行进,这支商队看起来颇具规模,从远处望去,一眼都看不到车队的尽头。 清虚子和李冉就坐在其中的一辆车上。 李冉现在已经习惯了道士打扮,身穿著大了一號的道袍,扎了个太极髻,没配道冠和拂尘,多少有点不伦不类。 按照清虚子的话,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 他们身边还有好几位乘客,东倒西歪的靠在车里,一看就是赶了不短的路。 自从清虚子带著李冉到达大城之后,便踏上了一路向南的旅途,其中也搭了不少次商队的便车。 目前这个商队是他遇到最大的一个。不仅有独立的武装护卫队,还看到有好几个修士隨行。 这么大的队伍也吸引来了不少旅人或小商人託庇,希望与这支大商队一同赶路。 商队中甚至还有厨师,赌手和游女在队伍中穿梭,儼然已经形成一个独立的生態系统。 清虚子一路上耐心地教导著李冉,不仅包括道经,道法,还传授李冉拳脚和剑法武艺。 虽说不是所有修行之人都练武,但按清虚子的话说,不通武艺的修行人,斗起法来,只能原地绣花,和高手交手,吃土都不配。 当清虚子发现李冉对武艺的悟性和上手速度远不如他学习法术那般天赋异稟时,还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每天教导武艺的时间反而远胜过道法。 道法李冉一听就会,一教就懂,还经常可以举一反三,各种奇思妙想的问题反而常常问住清虚子。 一段时间后,道法的学习大都是李冉自己白天看书琢磨,清虚子在他练习应用时再指点几句。 这段时间李冉道书也不知道看完了多少本,清虚子教导的更多是各种经验之谈或者通识见闻。 幸好清虚子见闻广博,各种人文地理,奇人軼事,歷史典故都信手拈来,让漫长的旅途毫不无聊。 李冉这段时间最头疼的是夜间武艺的学习。 顶石头,扎马步,打熬筋骨,狩猎野兽,林间夜跑,潜水游泳,还有砍柴打水都是常规项目。 他们在荒野赶路时,常脱离商队单独赶路,也掌握了不少野外生存技巧。 连打猎,製作陷阱,处理伤口,分辨植物和製作药材等等,有用的没用的李冉都学了个遍。 据清虚子说,这些杂科都是门派最初时才有,自从上清派兴盛以后,门內弟子根本用不上,早就不教了。 但他们现在经常在野外赶路,这些都是必学的科目。 李冉倒不觉得枯燥,他书看得多了,时不时动动手,和实际两相映证也是別有趣味。 原主的身体底子只能算普通,但万幸也没什么重大缺陷,最近隨著法力和內力的增长,情况有了大幅的提高,块头已经和成年人不相上下了,就是面相仍然十分稚嫩。。 路过城镇时,清虚子带著李冉在城內四处做了不少法事,小妖小鬼都抓了不少,单纯的安魂超度诵经也来者不拒。 虽说经歷大都波澜不惊,但好处是李冉这几个月对各种常规的仪轨流程已经烂熟於胸,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再也不只停留在表面之上。 与此同时,李冉体內的光团也在逐渐变大,他经过无数次对比后,確认是法力的增长带来的变化。 光团变大的同时顏色也有些变化,由最初的白色转为淡淡的金色。 只不过每次顏色的变化程度不明显,李冉还没抓住具体的规律。 “师父,我们已经跟著这个商队好一段时间了,路越走越偏。据队伍里的人说,下一站便是极南之地的雷州,再往南就要出海了。我们这是到底要去哪儿?” “老道我要去南边拜访一位老朋友。之前那把木剑被妖人弄坏了,我这位老朋友那儿有上好的木剑,到时候也给你也討一把。否则给內行的看到我们手上那两把劣货,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我们是骗子。” 说著他瞥了瞥手上新剑,又撇了撇嘴,一副嫌弃的模样。 这两把新的木剑还是李冉根据典籍的描述,在野外寻觅了好久才得来的上品枣木。 刚孝敬给清虚子那会,他还开心了好半天,没想到竟还有更好的品种。 不过师父说话也是有意思,他们的木剑这么好用,內行人哪会嫌弃。 “那高级货是啥样?书上为什么没说?”李冉好奇地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书上记载的,那都是正常情况下的,我们隨后要去求的,那是写书的人也未必见过的。 先不说这些没用的,你已经看了那么多的书了,妖物大全,灵气分辨之类的书也看了不少,说起来头头是道。我现在倒要考考你。 这两天我发现有非人的存在藏在这个车队里,你要是能找出来,老道我就破例教你些书上没有的好东西。” 李冉一听,马上来了精神。他刚接触道术学习时,看什么都有趣,可是对著道书久了,总会有点审美疲劳。 特別是这些天,一直在赶路,连实战的机会都没捞到太多,眼下师父给了一个挑战,他正求之不得。 刚搭上这个商队时,他才学会望气术,当时就著新鲜劲,见只狗都要用一下,根本没在商队中发现什么妖物鬼类。反而差点探查到商队的隨队术士,惹上麻烦。 但师父这么说,一定有之前他没发现的隱秘。 故此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李冉为了解决师父出的难题,在商队里跑前跑后。 要么与人閒聊,要么假借帮手的名义,四处查探。半夜时分甚至对著好几处白天从不露面的女眷营地施展起望气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兽性大发,要有什么不轨之举。 过不到第三天李冉便有些急了,他已或明或暗地將整个商队都查个遍。 別说人,马匹、猎犬,居然连一些旅客养的花鸟鱼虫都没放过,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有几次他甚至於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有宝箱怪,石像鬼之类平时不化成活物的妖怪。 万一是个琵琶精,永远保持著它的琵琶原型躺著,纵使自己有火眼金睛也未必能够找到罢。 师父给自己出了这么个出乎意料的难题。 李冉也怀疑是法术本身的问题,他用的望气术终究只是道书上最基础的法术。自己也只是初学,如果遇上道行高深的,有可能根本不起作用。 因此李冉决定更进一步,他绘製了十数张能够感应法力波动的探查符,悄无声息的贴在车队各处不显眼的地方,比如马车底部,货物缝隙等等。 只避过了那伙隨队修士的车驾。 他不敢远程操控那些探查符,只把符纸留在原地自行感应,这样没有法力波动,最大的减少了被发现的风险。 另外,李冉也不愿被动等待符法的结果。 他找到商队中的酒商,买了些好酒,冒称自己爷爷今天七十大寿,他人久在外地,不能回乡,並请车队所有人喝酒,当做给爷爷祝寿。 不但如此,他还逐车敬酒,討个吉祥话。 车队眾人虽然都是萍水相逢,但这段时间也都混了个眼熟,见李冉这般慷慨,盛情难却之下都接受了他的好意。 甚至有好酒之辈见李冉年纪这么轻,敬了这么多酒还面不改色,纷纷上前起鬨拼酒,李冉也来者不拒,围观的人看他这么豪气,不少人都大声喝彩。 整个车队气氛一时间变得非常热闹。 清虚子这么久来,还是第一次在李冉脸上看到如此多的笑容,也很高兴,便多喝了几杯。 他一直以来深怕李冉深陷悲痛,太过压抑自己。没想到自己临时出了小题目,还能带来这种意外的效果。 李冉则一边与人谈笑,一边得以更近距离地观察车队的各个成员们。 在他想来,有的妖物与人类待久了也许语言行为不会再有分別。 但是饮食习惯乃是天性,不会那么容易变更。只要善於发现,一定能够找到线索。 尤其在酒酣耳热之后,说不定就会在言语或者行为上放鬆戒心。 毕竟就算是变化大师如孙悟空或者妲己,也曾在传说中因乱性露出过破绽,李冉这么安慰著自己,也不管前世的传说能不能套用这异世界的妖魔。 第十二章 意外发现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意外发现 喧囂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时分,李冉买的酒著实不少,没喝完的也都送给了商队中的客人。 可惜的是,钱花了,酒喝了,他仍不能確定师父提到的是谁。 这还是他学习道术以来,第一次被这样难住。 等到夜晚的例行训练结束后,整个营地內一片寂静,只有虫鸣与鼾声此起彼伏。 李冉来到营地的各个角落,逐个回收他之前悄悄放出的感应符纸。 回收了大半的纸符,皆是一片空白,李冉不禁有些泄气。 不过当他从一辆位置比较偏远的车底取下最后一张符时,李冉彻底惊呆了。 符纸上密密麻麻满是法力波动的痕跡,这几乎就表示著这附近有人在频繁地使用法术。 可是这辆大车几天来一直跟隨著商队赶路,这片营地扎营时虽然处於边缘地带,但也没离李冉他们太远,如果有这么频繁的法力施展,他应该可以察觉得到才对。 李冉细细回想,这辆车载乘客大约十来人,他之前也接触过,待人格外友好。 假借爷爷祝寿的名义四处敬酒时,还与领头的多喝了几杯,聊了一阵子。 那位首领自称同行的所有人都是同乡同族,家乡出了一些变故,只得集体去投靠远方早年分家的亲戚。 隨行的女眷行止也极为端庄,看著都像是出生於大户人家。虽说背井离乡,但却並未显出落魄之感。 也许是有妖物趁机混入了他们的队伍? 不论如何,至少有了线索,李冉开心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清虚子见李冉一扫好几天的鬱闷,神采飞扬的样子,知道他肯定有所发现,內心中倒是有点吃惊,没想到李冉没几天功夫就有所发现。 一觉醒来,李冉直奔昨夜有所发现的营地,一路上商队的成员们看到李冉,还纷纷热情的打起招呼来。他已经成为了这个商队中的名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他来到昨夜的营地附近,只见营地眾人神色如常,都在收拾行装准备继续赶路。李冉则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全力朝著目標方向施放感应法术。 他体內的光团在他的內息调动之下全力运转,化为光点的部分飞速在经脉中流动,另一部分在丹田中作为中枢急速轮转。 在这种状態下使出感应功法后,他的感应能力获得了急剧的提高,且远远超过了感应功法本身能够到达的上限。 这是他刚刚发现的自己独有的一种运功和修炼模式。在体內光团辅助之下,他运转和调用法力的速度竟可以比常人快出十倍百倍,释放出法术的效果也得到巨大地加强。 只是这个方法,他没法经常使用。 一来是因为他的功力尚浅,经脉承受的能力有限。二来是这种状態之下,即使施展的是感应术这种基础法术,也能將身上法力飞速耗空,没有额外的法力支撑,很快便会无以为继。 在他全力运转感应法术时,周围环境所有的一切都纤毫毕现,无数繁杂信息涌进了他的神识。 他甚至能够感应到附近的泥土中初生的新芽正奋力顶开上方的石头,摇摇欲坠的毛虫在风中相互碰撞的树叶中勉力支撑,营地中的忙忙碌碌的男女们坚强而有力的心跳…跳…跳… 咦?这片营地的人的心跳呢? 驀地,李冉不可置信地停下了功法的运转。 眼前的景象完全正常,望气术也没有任何异象,营地中看上去就是一群忙忙碌碌的普通人。感应术却呈现一片空白,仿佛那里空无一人。 虽然李冉內心充满了迷惑,不过他知道,自己找到了正主。 唯一令他费解的是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群存在,言谈举止和人並无分別,却非鬼,非妖,也非人。 幸好师父考的只是找到对方,於是他带著重重的疑惑找到了师父。 清虚子看李冉一大早满脸兴奋地跑了出去,又他满脸疑惑的回来,知道李冉必是有所发现。 笑呵呵的问道:“看来你是有结果了?说说看吧。” “师父。我前前后后把营地都跑遍了,今天才终於找到了您说的非人存在。”李冉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 他知道自己的这两天的作为,师父肯定都看在眼里,也没有多说过程。 “肉眼完全分辨不出,望气之术也没有任何妖气,鬼气之类的异象。” “不错,一般的方法必然是行不通。” “全力运转感应术才有所察觉。” “哦?你居然能凭感应之术察觉到端倪?你的感知已这么厉害了吗?” “营地离我们不远,我接触了不少次,还混了个脸熟。” “哈哈,你这两天和所有人都混熟了吧?” “徒弟惭愧,还没学到家。只能感觉到异常,却不知原因。” “这种情况为师也很少遇到,你不知道也是正常。” “那西北方营地的那群旅客到底是什么来歷?” “哈哈,他那是…什么?西北营地的旅客?” 李冉听清虚子这么一说,也愣住了,师徒两人顿时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僵在了那里。 李冉赶忙追问:“师父难道说的不是他们吗?” 清虚子此时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你先说说看你发现了什么?” 李冉这次详细的交代了具体情况,清虚子也陷入了沉默。 他是记得李冉所说营地的那群人的,商队终归就这么多人,这么多日子过去,来来往往之间,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之前也丝毫未见有任何端倪。 李冉更加惊讶,自己误中副车。 那师父本来说的又是谁呢?自己全力运转功法时间有限,可没法大面积地毯式搜索。 看师父惊讶的表情,说明师父对西北营地的情况也毫不知情,那群人连师父也能瞒过,难道是自己想复杂了? 清虚子略微想了想后,还是决定亲自去查看一番,於是对李冉说道:“別急,我们照常赶路,这段路还有时间。路上为师再做观察,你切不可贸然打探,以免打草惊蛇。” 李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行程愈发有趣,清虚子和李冉分头在商队內四处游走。 李冉是为了继续寻找师父原本的考验,而清虚子则藉机查探李冉说的那群旅客。 清虚子江湖经验老道,走南闯北多年,见多识广,口才也属上乘,卖相更加不错。 商队中也有不少崇道之人,发现清虚子確实是有道之士,不是招摇撞骗的骗子。 清虚子这几天不止打探了不少消息,竟意外的还顺带卖出了不少祈福保佑,驱邪避凶的符籙。 不过他的进展也不顺利,不同於李冉,他连异常之处都未能看出。 看到李冉投来的求知目光,他总不能承认自己不如徒弟,还得时不时露出思索的神情,装作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尤其是他將自己所有的手段使了个遍还徒劳无功,以至於开始怀疑李冉是不是在誑自己。 没想到的是,本来是师父出题考徒弟,现在反而变成了徒弟的问题难住了师父。 几天过去,师徒二人在无形之中较起了劲,都希望自己能够率先破解难题。 第十三章 残魂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残魂 李冉这次意外的顺利,很快又获得了的进展。 这天,商队路过了一个镇子,领队下令休整,伙计们拉客的拉客,卖货的卖货,补给的补给。 旅客们结伴去镇上散心,有几个不大的少年结伴来找李冉,邀他一起去四处转转。 李冉因两世为人,心理年龄已经相当成熟,加上清虚子平时並不把他当小孩看待,所以他时常忘记其实原身还未成年。 平时和人打交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当真有一群半大小子找上门来喊自己玩时,李冉实在有点绷不住。 不过他转念一想,反正自己毫无进展,不如转换思路。孩子们视角独特,戒心也低,说话没有成人的忌讳,万一能探听到点什么自己平时没注意到的消息呢。 邻国经常破获大案的著名少年侦探团不也都是一伙小孩嘛。想到这,李冉便加入了他们。 少年人的活动,衝动而又直白,无非是四处招惹是非,又或者不知所谓的冒险,用来发泄充沛的精力。 在他领著所有人掏了几个蜂巢,下河捞了不少鱼,又抓了头山猪后,他小李道长已是这个少年的团体中的头领了。 接著他们扛著战利品满载而归,又一起手忙脚乱的处理起了山猪和鱼,还搭上了烤架,很快,所有人围成一团,吃起了蜂蜜烤肉和烤鱼。 诱人的香味,还引来了不少其他的孩子加入,不少仍待在在营地中的成年人也频频驻足欣赏著孩子们热火朝天的忙碌。 这时李冉瞥见了营地中的一个小孩,这个孩子瘦瘦小小,平时沉默寡言,也不爱和人打交道。 李冉只见过他几面,只记得他平时都是跟著奶奶一起。 他们这么大一群人在这里吵吵闹闹,看到另一个孩子形单影只。 李冉刚抬手准备招呼那个孩子也一起来时,那个孩子就像受惊的兔子似的,一下子躲回了自己的帐篷里。 他见状,好奇地询问起周围的伙伴们,旁边就有人劝道:“道士哥,他叫石头,但是我劝你別管他,他不会来的。 每次我们喊他,他都不理我们。每天神神叨叨的,还说什么天命,降世啥的,我爹都让我们离他远点。” 这话说完,周围好几个人都附和起来,“就是,上次我看他一个人,还给他我娘做的面捲来著,他一把扔了,说什么我想要害他,这人不识好人心,你帮他,他说不定还要骂你呢。” 李冉此时候满脑子都是师父的任务,但凡有点异常就不自觉的先想的就是莫非有状况。 他不在意般的继续发问,孩子们倒是好心,深怕新认的大哥好心被当作驴肝肺,七嘴八舌地说起他们各自的经歷来。 小孩子们当然不知道李冉到底想要知道什么,东拉西扯的没个重点。他不动声色的引导著话题,渐渐地,李冉越听越不对劲,越听越觉得有情况。 因此他趁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著的时候,对著那个孩子的方向运起感应之术,全身法力急速运转。 不出所料的,当他將神识聚焦到那个孩子的帐篷之內时,他感应到孩子的胸前有著一个团黑色的阴气气旋,这正是某种特殊的魂魄的表徵。 收功完毕,李冉心中一凛,看来自己遍寻这么多天的目標总算找到了,竟真的在这孩子身上。 可是,这是什么魂魄呢?看著並不似那些普通的附体鬼魂,看情形,倒更像是依附在某个隨身物件上的寄体之魂。 可是那鬼魂的顏色与形状都没有在书中记载,他觉得自己还是谨慎行事,既然师父有所察觉,必然已经有了想法。 李冉没再多说,不动声色继续和小伙伴们玩闹了一番。直到夜色渐起,大伙散去后,他开始在车队中找寻师父。 不多时,李冉就在西北营地找到了清虚子,清虚子正脸色严肃地向那伙人的领头拱手告辞,看到李冉也没多说,挥了挥手,和李冉回到了他们烧烤的火堆边。 李冉对清虚子说道:“师父,我找到了。那边营地有个小孩叫做石头,我发现他隨身携带的器物里应该有某种特殊的魂魄寄体。 不过商队中的孩子们都说他举止有些不正常,是不是被影响到了?我们是不是能救他一救?” 清虚子点点头:“没错,確实是他。我也是偶然发现了他的情况,当时我就想去帮他一把,无奈他们祖孙並不接受。” 李冉说道:“哦?那是为什么?是他们不信吗?” “那倒不是,其实他们也算是半个同行,所以对那个孩子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只不过我们觉得的害处,却正是他们要的。” “师父,你把我说糊涂了。他们是和玄鬼宗那伙人类似,正在驯养魂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那个孩子神智都受到了影响,这难道是某种邪术?”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原来,石头的奶奶是民间的某个派別的巫师。 这个派別有一种专门的一种祈求秘术,会召来所谓的“仙人”。 然后他们再利用各种仪轨,祭品,满足这些“仙人”的要求。 作为回报,仙人会赐予他们法力或者帮助他们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 在清虚子和李冉看来,石头这孩子召来的不是什么仙人,而是一个诡异莫名的魂魄。 但在石头奶奶看来,石头却是他们的这派难寻的传人。 主要原因是她这派的秘术也不是每次都必然能召到“仙人”,更没有听说哪位“仙人”会常驻在巫师的身边。 小石头不但都做到了,召来的“仙人”甚至是传说中都未曾出现过的类型。 这不禁令石头的奶奶大喜过望,认为这是觉得千载难逢的奇遇。 唯一可虑的是,这位“仙人”无法用本派的秘法正常沟通,看起来只有小石头本人可以利用意念去交流。 不过倘若一旦石头能成功说服这位特殊的“仙人”常驻,她们的这个分支就可以在本派扬眉吐气了。 石头也才刚刚开始修习他们派別的秘法,本人其实毫无经验,尚处於懵懵懂懂的阶段,他也分辨不出好坏,描述给他奶奶的情况也十分含糊,以为本派的秘术就应该如此。 而根据清虚子的观察,石头实际上並不能和那个魂魄正常沟通,恐怕只是单方面被影响,时间久了,神智都有错乱的跡象。 他找到石头的奶奶,试图说服他们,反而被认为是覬覦石头的奇遇,不怀好意的邪道,最后只得不欢而散。 第十四章 摩訶夜那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摩訶夜那 李冉听完清虚子的介绍,登时感到颇为棘手,原来对方並非没有法力的普通人。 根据他前世的经验,想要帮助同行解决问题,可比帮助客户难多了。 尤其是主动找上门来的同行,一见面就说你有问题,不被乱棍打出,都算对方极有涵养了。 他忙问清虚子:“师父,您能看出来那魂魄的类型吗?我可没在书上见过这种。” 清虚子摇了摇头:“不能近距离放手勘察我也看不出。据我这几天的观察,我猜测,那可能是一种罕见的残魂,这残魂自我意识薄弱,所以无法沟通。 同时他也无法自我控制,所以会无意识地影响著寄主。这孩子刚刚入门,神识尚弱,初期可能经不起这种衝击。 幸运的是,这个残魂並没有附身他的身体,而是寄身於他的某件隨身佩戴的物品中,所以这种影响力度就被大大削弱了。 他们这个门派,可能是这极南之地民间兴起的地方派別吧。既然他们世世代代都干这一行,必然有其独到的法门,普通的魂魄可没法瞒过他们,更害不到他们。 既然他们这般坚持,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 你也別担心商队的普通人会给他们造成困扰,在民间討生活的巫师,最擅长的便是和老百姓打交道。” 李冉知道自己確实做不了什么,只得深吸了一口气,驱逐了低迷的情绪。又问道:“刚刚找到师父的时候,在和那些人谈什么呢?” 清虚子听到这个问题,也嘆了一口气。“实话告诉你,我还是没发现他们有什么问题,因而只好上门诈了他们一诈。 没料到他们领头的倒异常坦诚,並没有避讳自身的特殊,只是吃惊能被我们发现。白天人多眼杂,他约我深夜在他们的营地详谈。” “那…会不会有危险?” “不论有没有危险,我们有备无患。这段时间没什么消耗,我们累积了不少符纸,只需再补充一些,便没问题。来吧,你先准备起来。” 说完清虚子坐上了躺椅,闭目养起神来。 李冉熟练地翻出符袋,清点完存货后,开始补充起不够的符纸。 相较於新手时期,他对於绘製纸符已经非常得心应手了,上清派的入门调息的心法他也已经修习的滚瓜烂熟,一些基础的符咒他现在绘製起来已不费吹灰之力。 经他的观察,师父应该是有一套专门的回气心法,可以边画符边回气。 他也照葫芦画瓢,尝试著边画符边修炼入门心法,没想到一心二用之下,法力消耗的同时真的可以同步补充,长时间画符也不会因法力枯竭而坚持不住了。 没过太久,夜已深了。 清虚子领著李冉来到了西北营地。 只见营地中灯火通明,人影绰绰,竟有这么多人都集中在了一起,像是专门等候清虚子他们的来临。 清虚子也不紧张,迈著大步,大袖飘飘的走到了营地中央,向四周行了一礼后, 扬声说到:“各位,贫道上清清虚子稽首,这位是贫道的小徒李冉。”李冉向周围打了一个稽首,顺便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这个营地不大,帐篷倒是搭的错落有致,帐篷上的装饰极其美观,中间的主帐篷更是搭的极具气势。 即使以李冉的眼光也能看出主人品位的不凡,一个临时营地都盖得別具心思。 围绕他们师徒的人群大约有二三十来位,看到李冉师徒行礼后也纷纷微笑,躬身回礼,显得颇为友好。 看著对方样子,看来並不至於马上动手,李冉的心也放下了许多,不论如何他们位於对方的地盘,而且对方人数眾多,实力不明,能不动手还是不动手的好。 对方的首领也开口说道:“原来是上清派的道长,上清派是近年来最为出名的道派,名声之响即使我等化外之人也如雷贯耳。” “在下名唤摩訶夜那,在场都是我的同族兄弟。如道长所见,我们皆为背井离乡之人,正往异乡投奔亲人,並不想沾惹麻烦,似乎也並无妨碍道长之处。,不知可否相告,揭破我等,有何见教?” 清虚子见对方虽然人多势眾,但说话合情合理,更未咄咄逼人,反倒显得自己格外理亏,於是也不再隱瞒。 “实不相瞒,贫道发现营地中有某种特殊魂魄盘桓,此种魂魄过於少见,也甚难察觉,我正以此为题考教弟子。 没成想我这位弟子在寻找那魂魄之时,发现了各位。我也並非死板之人,假若確定各位对商队眾人並无歹意,大家自然秋毫无犯。” 摩訶夜那听罢也鬆了一口气:“道长果是通情达理之人。我等也实不愿与上清派的贤达枉起衝突。 另外,我等仍有一些未解之处向道长请教。为表诚意,特地备下了酒宴,不知道长可否赏光。” 清虚子沉吟片刻点头答应:“请教不敢当,我也有一些问题,希望摩訶施主可以替我解惑。” “好好,道长快人快语。请!”摩訶夜那礼貌地做了出邀请的动作。他周围的族人则微笑著优雅地轻挥双手。 隨著他们双手的挥动,转眼间营地四周金光闪耀。伴隨著金光,营地中瞬间摆满了精美的桌椅,餐盘,酒杯,紧接著地面,桌面上又出现了华丽的陈设,装饰。 本就亮堂的营地霎时间变得更加耀眼夺目。再接下来,精美的餐盘中又出现了各式各样的色香俱佳的美食和新鲜的蔬果。 这一切就在眨眼之间忽然发生,但是在摩訶夜那和煦的笑容和他的族人轻鬆而又优雅的动作中,这一切又显得那么的自然而然。 纵使以清虚子丰富的见识也差点被迷花了眼,他清楚地感知到这一切真实发生在眼前,绝非幻术,但感受不到任何法力的波动,更不可能是凡人变戏法中那些利用错觉的障眼法。 但是说白了,这一切再怎么美轮美奐,也只不过是筵席摆盘,他们难不成天天练习,否则怎么会做的这么自然而又熟练? 他望向李冉,论对法力的敏感度,这个徒弟反而远在他之上。 李冉此时突然灵光乍现,他终於知道了那些探查符奇怪的波动记录的原因了。 第十五章 天人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天人 他隱隱约约的感受到了施法的痕跡,但只有各种物品出现的那一剎那,才有极为短暂的波动。 只不过周围施法的人有数十位,出现的物品也数不胜数,法力波动即便再小,也足以连成了一片。 可是谁能想到,有人竟然能在平常生活中不停地施法,只是为了做一些生活琐事罢了。 令李冉更加不解的是,这些法力波动的特徵他並不能很好地识別,完全有別於使用空间或者储物灵符,那些东西也並不是从任何储物空间中取出,更像是骤然凭空出现。 他知道师父望向自己的意思,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可又觉得不对,立刻又摇了摇头。 清虚子差点被李冉的傻样子给气笑了,於是他乾脆不理李冉的反应,稍微招呼了一下,大摇大摆地的坐在了上首客位的桌案之前,李冉也慌慌忙忙地跑到他的身侧坐下。 接下来清虚子两指一弹,一张符纸出现在了指尖。 符纸瞬间燃尽,清虚子望著琳琅满目的美食满意的点点头。 他对著摩訶夜那一抱拳,然后举起桌上酒杯,说道:“阁下族人神乎其技,老道今夜大开眼界。 既然施主如此盛情,老道却之不恭,由老道先敬各位一杯。” 说罢他仰头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好酒!”清虚子由衷的发出一声讚嘆,这酒竟是他从未喝过的佳酿。 酒水泛著金黄色的光泽,清新微妙的香气扑面而来,口感柔和,酸中带甜,夹杂著柑橘,苹果与蜂蜜的复杂风味,让人忍不住想再喝一口。 酒入肠后余韵在口中久久不散,令人齿颊生津,不住回味,又久久不忍去喝下一口。 这复杂的矛盾感相互交错,不仅有味觉上的丰富刺激,更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让人陶醉其中,不能忘怀。 摩訶夜那见清虚子这么直爽,也甚为欣喜,大手一挥,与所有族人一齐入座。入座之后,他们齐齐举杯:“道长爽快!在下佩服,再敬道长!” 李冉坐在旁边,仍在思考刚刚的情况和探查符古怪的痕跡。 见他们只说些客气话,正事只字不提,酒却已经互敬了好几轮,实在有些按耐不住,戳了戳清虚子。 摩訶夜那见到李冉的小动作,再次爽朗地笑了起来:“小道长到底是年轻人心急,不如由在下先说吧,在下的问题其实十分简单。 我的族人过去也和上清派或者其他中原大派的门人打过交道,以当时的情况看来,他们並未被看出任何端倪。 甚至可以说,我族从未在人类面前暴露过自身,我等对族传的隱藏秘术非常自信。不知清虚子道长可否告知是用何种方法看出我等不谐之处?” 清虚子当然也料到了他们会问这个问题,这终究涉及到了对方族群的安全问题。 不过尷尬的是,他至今也没感受到对方半点不妥之处。 好在他也不一定非要自己回答对方的问题,李冉初出茅庐,难得遇到这种场面,正可以让他发挥。 “当然,正如贫道之前所说,发现你们的是小徒,不如就由小徒自己说明整个过程。”继而他衝著李冉微微一笑,又对著摩訶夜那点点头,然后胸有成竹状地捻著鬍子,给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李冉在心中笑了笑,缓缓站起身,对著主位施了一礼说道:“这一切都源於一个巧合。” 隨即他大概说明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並拿出了探查符给在场眾人过目。 听到他们只是被最普通的探查符和感应术发现时,摩訶夜那则露出了万分诧异的神情。 李冉说完深施一礼,坐回到了清虚子身边,这次他反而小心翼翼,深怕再做出如刚刚般失礼之事,让人看了笑话。 摩訶夜那缓缓站起,诚恳地说道:“清虚子道长,我並不是怀疑令徒说辞。探查符法的痕跡完全真实,也確实是我族特有的法力波动。但是普通的感应之术,绝不可能看破我族。 实不相瞒,各大派別的感应之术或许有些微不同,但效果都大同小异,儘管有的派別有著高级的探查或感应之术,我族也都有涉猎。 不敢说天下间百分之百的秘术,但只要是公开成名的法术,我族都略知一二,其中並无哪种有此效力。” 可否请另徒將贵派感应之术展示一番? 上清派执天下教派牛耳已达千年,其秘术定然非比寻常。作为交换,我可以先解答道长的疑惑。 而且,为表诚意,我可以再额外奉送额外的礼物,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清虚子听到摩訶夜那这般说也异常吃惊,转头望向李冉,李冉则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清虚子客气地说道:“施主的提议实在太过慷慨,贫道也想不出有什么拒绝的理由。贫道的问题特別简单,可否告知贫道,贵族到底是何来歷? 据贫道观察,贵族非禽非兽,非妖鬼邪魔,更非精怪灵属,照施主的意思,也定然不是人类。 可是你们无幻化的痕跡,与人类外表又完全无异。贫道实想不通贵族的来歷。” “道长说的不错,我族確非道长所说任何一属,来歷確实世间难寻。不知道长可知道天人?” 清虚子吃了一惊,说道:“贫道只在某些涉猎上古秘闻的典籍中略有了解。 只不过,本派虽然號称天下第一大派,但因本派祖师千余年前才得道,门派典籍对於上古秘闻只是语焉不详,还请摩訶先生赐教。” 摩訶夜那点点头:“根据我族的传说,世间分为三界六道二十八天,人间、畜生两道並与其下的地狱、饿鬼道位於欲界的最下层,不属於任何一天。其上则是包括修罗道和部分天道的六欲天。 我族曾世代居住在六欲天中的夜摩天。后来因为某些变故,我族祖先不幸流落人间道。 本来我等天人的寿命不知道多少万年,几乎不老不死,可是自从来到了人间道之后,我等体质適应不了人间的环境,又失去了家园与天主的庇护,我族的寿命再也无法维持如此长久,天人五衰频频降临。 隨著我族呆在人世间越久,族人的寿命也越来越短。 现如今,我们的平均寿数竟只得不到千年,族人更是越来越稀少,繁衍也越来越困难。 族內很多分支传承都已断绝,有的只剩下了传说和记录。 万幸,经过这么多年间我族不断地探索,终发现了另一群同样来自六欲天的族裔倖存於人世间。此刻我们正举族赶去与他们会合,以期共同发展,能够保持族群的延续。” 第十六章 不可思议的偶然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不可思议的偶然 李冉万万没想到,自己机缘巧合之下,竟然见到传说中的天人。 听师父的意思,哪怕是上清派,对这种极稀有的族裔也知之不详。 摩訶夜那还在继续介绍著:“这么多年来我们也尝试和世人接触,学习人间的知识。后来为了族群的延续更尝试与人世间不同的种群通婚,可惜结果都很不理想。 我族在六欲天中几乎不与人爭斗,来到人间道后我们的法力和寿命都大大缩减,生活的更为封闭保守。是以,人世间几乎无人知道我族的存在。 道长大可放心,我们虽非人类,却也没有害人之心。” 李冉没料到天人们这般坦诚。 他们不但解释了自身的来歷,以至於连族群面临的危机也说了出来。 不论真假有多少,光是听闻到了这种秘闻,看到对方施法之时的种种异象,他已觉得不虚此行。 他开始以为自己穿越到的只是个普通的修行世界,却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上限如此之高,人界只位於最下层。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个世界似乎和自己前世很多地方有不少的雷同之处。 他修炼的心更加热切起来,也许弄清背后的一切,或者修炼的境界够高,说不定能够找到回家的路? 清虚子显然比初出茅庐的李冉知道更多的內幕,所以內心的震动更加剧烈。他强行忍住脸上的表情,压下心中的激盪,对著摩訶夜那施了一礼。 “失敬失敬,我本以为天人只是虚无縹緲的传说,没想到今日三生有幸,能亲眼所见,这委实是大大得出乎了贫道的意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虽然贫道仍有不少的疑问,不过施主已经透露了这么多,我等也应该有所表示才是。” 说著他向李冉点了点头,李冉也不磨蹭,离座走到了中央的空地上。 他站定后,向摩訶夜那说道:“小道施展的其实也只是本派最基础的感应之术,只是小道施展的手法不太相同,还请施主指点。” 隨后李冉运起了感应术,同时光团在体內急速运转,体內法力的飞快的消耗著。正如之前一样,整个营地之中他除不远处的清虚子外,感知不到任何其他的存在。 这时他耳边传来了摩訶夜那的声音:“这…这…这怎么可能?竟是如此。没想到最基础的感应之术还可以这样运用,上清绝学果然不同凡响。” 摩訶夜那正说著话,他的身形逐渐显现在了李冉的感应之中。李冉吃了一惊,法术便使不下去。 他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摩訶夜那,说到:“摩訶施主,你一说话,我感应到你,吃了一惊,中断了法术。” 摩訶夜那点了点头,反而对李冉解释道:“若我所料不差,吾等天人,修上品十善,生来即与欲界相合,即使是在人间行动,也能保持天人合一。 正常人的五感,只能感知到我族的外在显化。感应术在你这种特殊的施展手法之下,层次被拔高,感受到的是周围的天地之气,所以不会被我族的外在显化所欺。 而此时一旦我和你说话,与你產生了联繫,自然就能被你所感。我能感觉到你已將感应之术运转至极致,只是限於你本身的法力根基,所感仍然有限。 恐怕等你功法大成之后,不再是单纯感应世间气机,而会上升到可感天地之道的地步。 届时你便可以感知到我等的真身,而那又与普通人族没有任何不同。 换句话说,法力高深之人即使知晓此法仍无法查知我族的异常。 只有小道长这种法力不那么高深,又懂运用此法之人,才可查出端倪。但是如此特別的法力运用之法,是普通的年轻人能够学会的吗?他们又有多少法力能够持续施展此法?” 摩訶夜那一边分析一边感慨道,“这次露出破绽的也不过是查探符籙的痕跡罢了,可是这世间有法力之人不知凡几,这个商队除你我之外之中就恐怕不下十数人。 探查符籙虽然不算十分珍贵,但是谁又会使用探查符术只是为了找寻周围有法力之人呢? 这么多机缘巧合重叠在一起,引导了我们的相见,看来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经过他的这么这番剖析,李冉听后也觉得殊为不可思议。 摩訶夜那看向了清虚子继续说道:“我以前听闻,上清派正是因为歷代真君及其下的门人们不懈打破传统枷锁,门派正传之法不断革新才有如今之局面。今日眼见为实,著实令人佩服。 而今上清派居然能再做突破,掌握了这么特殊的运使法力之术。千年大派果然名不虚传,底蕴深厚。” 清虚子內心中其实正在翻江倒海,他根本不知李冉用了什么特殊的“上清派法门”,能让摩訶夜那起了这样的误会,还给出了这般盛讚。 之前他只知道李冉用了感应之术,自己当然也尝试过感应术,可当然並没有任何效果。 他只当是李冉通灵体质特殊,敏感度远胜於他,没想著他独创了什么特殊的妙法。 不过他根据摩訶夜那之前的表现,也知道对方在意的是什么。表面当然仍表现出极其镇定的神色,捻著鬍子,不紧不慢的说到:“摩訶施主说的不错,本派立派以来,最重视突破传统修炼的桎梏,推陈出新,这才能千年以来屹立不摇。 不过此法极为特殊,在派內也是不传之秘。 小徒本身悟性超群,乃是年轻一辈门人的翘楚,也是唯一学会之人。何况我派门人一向公道正派,这里更是远离上清岂止千里之遥,摩訶施主你大可不必担心。” 清虚子说的半真半假。虽说对方目前为止都相当坦诚,但难保对方知道底细后为了自身族群安全暴起伤人,以绝后患。 儘管自己这里还有一些后手,当然还是能不衝突还是儘量避免的好。 摩訶夜那倒没多想,在他看来,李冉年纪轻轻便有这般造诣,又能练得这种精妙的功法,必然是门派极度重视的核心弟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上清派创出这种施法手段肯定也不是只为了施展感应术这种低阶法术,门派实力必然再上一层楼。事已至此,他本来也没有什么极端的想法,现在更不如互相交好,来日方长。 第十七章 送礼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送礼 只是令摩訶夜那没想到的是,这一切和上清派都没什么关係,纯粹是李冉自己的特殊能力罢了,再加上清虚子毫无破绽的演技,造成了一个小小的误会。 不过他们天人一族,不论是能力手段还是寿命都远超普通人类,夜摩天出身的他们更是天性豁达善良,这种小事他们即使知道了,也不一定放在心上。 故此他客气地说道:“道长说的是。毕竟我族来到人世不知多少岁月,从未被人发现端倪。 原先我们也吃了一惊,以为是贵师徒有什么特殊的感应之法,想要用其他法术或者宝物交换。但既然涉及的是贵派重要的施法手段,我们不好再冒昧相问。 不过李冉小道长愿意当面向我们展示这般珍贵的秘法,我等也受益匪浅,感激不尽。这是难得的缘法,请道长再入席,宽恕我之前的失礼。” 说罢他双手一挥,他的所有族人再次轻转双手,只见金光乍现,似有莲花在周围盛开。比之前更加精致华美的布置,和更诱人的美味食物,转眼间又出现在了李冉的眼前。 甚至在摩訶夜那的身后,还有阵阵悦耳的乐声传来。虽然那里空无一人,但陈列在那的乐器,却自己演奏著动听的乐曲。 李冉本来还万分紧张,害怕对方神通广大,能够看破自己的秘密。却没料到这摩訶夜那这样好说话,三言两语之间便不再为难自己。 他看著清虚子已经开始大快朵颐,又与对方族人干上了杯,紧绷的神经也放了下来,开始享受眼前这难得一见的珍饈佳酿。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几乎都在风餐露宿,今天是他这么久以来吃过最丰盛的一顿大餐。 就在酒足饭饱,东方既白之刻。摩訶夜那忽然面露欣喜之色,对身后大帐略微点头后,对清虚子说道:“我刚刚还在苦恼该送什么样的礼物用来感谢贵客,我的妻子给我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建议。” 说著他轻抬右手,对著虚空一抓,一本金灿灿的书册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高兴地快速翻阅了书册,接著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是完美的礼物。” 摩訶夜那合上书本后,那册书缓缓地飘到了清虚子和李冉的桌案之上。 李冉好奇地看向这本华丽之极的金册,只见金册的封面雕著各种神態不同的天人。 那些雕刻错落有致,栩栩如生,所有人都望向正中间一位端坐的天人,他紧闭双眼,神態威严,双手分別结印,仿佛指向了四面八方。 清虚子打开封面,隨手翻了翻,竟然连內页也都是纯金打造,书中写满著李冉不认识的文字。 “无数万年以前,我夜摩天之主牟修楼陀曾聆听佛主教诲。此后他留下万千著作,內中所记皆为其领悟之无边佛法。 这是我族世世代代保存的著作之一,可惜的是,天主遗留,我族也无法尽悟。 这本书册相传乃是无边佛法中符咒之法显化。据我族先人所言,只有佛法悟性与符法之术皆为极佳者方可领悟。 上清派正是以符籙之法名重天下,也许会有一日有方法能够领悟天主之妙法。若真有那么一天,恳请贵派能够將心得与吾族分享,吾族必另有厚报。 届时只需將法力灌注至书册中的焰摩印记,即可联繫到吾族。” 李冉看向了清虚子,只见清虚子沉吟不语。 过了一会,清虚子才缓缓说道:“贫道也曾听闻,天人妙法非世人所能得闻,能领悟者必是有大机缘大智慧之人。 阁下將此赠与我师徒,我们深恐有负所託。 即使是我上清派的传承与天人一族的底蕴相比,恐怕也远远不如。 更何况此法终归与我派並无渊源,连这书册上的文字我等都不认识,不知何日才能有结果。” 摩訶夜那说道:“这倒无妨,坦白说,我族本来对此也不抱太多的希望。只是在下的妻子粗晓三明六通,她有此提议想来应是有所感应。 此物將来必然能在贵师徒手上大放异彩。 至於书册所现,並非任何一种文字,世尊有云『教外別传,不立文字』,书页上的文字只是佛法所化之具象,解读时只要浸入心神,自然能够通读。 不过我也所有思虑不周,此书册固然珍贵,但不知何时才能派上用场。 而且今后贵师徒若凭此有所得,也是你们的缘法。我族说不定也能从中获益良多,算是在下占了便宜的一个交换吧。 我这里还有一门秘术,名为实相法印,应该更適合贵师徒目前的状况。” 摩訶夜那再次展开右手,一片金色菩提叶从他手中飘起,眨眼间飞至清虚子与李冉的面前。 “道长只需手握叶片,將心神沉浸之中,便可参详。如果参透了第一重法印,后续法印自会次第显现。” 李冉心中暗喜,凭自己的学习能力,这些不都是送菜上门吗? 看这金光闪闪的逼格,天人大哥送的东西,不能是大路货吧。 虽然自己还没修习到上清派更高级道法,但谁会嫌好东西多呢。 清虚子显然比李冉更加识货,刚准备推辞,不料却眼前一花,他和李冉已然孤零零地站在了营地门口。 清虚子和李冉顿时面面相覷,如果不是清虚子手中握著的金册和金叶,李冉手上还端著一只造型华丽的酒杯,他们不禁要怀疑刚刚经歷的一切是不是南柯一梦。 望著空无一人荒野,清虚子知道天人们已经离开了。 他拉了一下还在发呆李冉,“把嘴擦擦乾净,回去收拾收拾,我们也该走了。” 回到自己的落脚处,李冉环视一圈看著自己寒酸的住处,对比起天人们豪华的大帐,他不禁怀念起前世的家来。 早知道刚才问问摩訶夜那,能不能教教自己那些隨心所欲变化出各种食物,用品的法术了。 当然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想想就罢了。 他学著天人们的姿势转了转手,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帐篷,吸了一口气,擼起袖子,收拾了起来。 过了一会,他已经將所有东西打包完毕。清虚子也和商队的人结清了费用,回来的路上甚至还和队伍中熟识的人一一告別。 李冉背起行囊后也向周围人群作別,隨后,便和清虚子踏上了下一个旅程。 “师父,不去雷州城吗?我们接下来去哪?” “出海。” 第十八章 狐狸先生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狐狸先生 自从离开商队和大路之后,清虚子带著李冉一路向南,走的都是荒郊野岭。 没几天,李冉望著茫茫的野地,早已失去了方向,不过清虚子一路轻车熟路,对途经的岔路,地形都特別熟悉。 他们虽在荒野赶路,但清虚子仍然没有放鬆每天对李冉的教导。 清虚子还教了李冉一种新的吐纳方法,正如李冉之前推测,清虚子之所以能长时间画符或赶路,法力也不会衰减,正是这个心法的功效。 据清虚子介绍,这是上清派第一代祖师元祐道君所领悟的心法,是上清真传基础心法中的一部分。 这篇心法分为多个部分,核心就在於可以同时搭配任意功法一起运使,配合上清派独有的画符手法,不仅不会因画符过度消耗,修为甚至可以得到提高。 拜师时清虚子说过,暂时不能传给李冉真传心法。 不过当他发现李冉竟已经自己领悟了类似的方法后,脸上露出了一个难言的笑容,接著將这篇心法传给了李冉。 心法中也有对应的赶路时修炼的方法,只消保持特有的呼吸和步伐,便可以边赶路,边修炼,长时间也不会感到劳累。 李冉当时还打趣地问清虚子,画符,赶路都可以修炼,难道当年祖师爷也是每天居无定所,成天赶路,到处给人画符? 没想到,清虚子反而点头认可。根据上清派典籍记载,上古时期有天地大劫。此后天地失序,灵气大乱,无数功法失效,千万修道人一夜之间灵力尽失,数不尽的国家,教派骤然倾覆,人世间乱成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地才重新稳定下来。自那以后,修士们只能重新摸索新的修炼方法。 祖师爷开始时也只是一个无名道派的落魄弟子,每天要四处忙碌,爭一口饭吃。只是祖师爷天纵英才,自行摸索出了很多修炼功法,奠定了现今的上清派。 李冉赶路的这些日子,也尝试领悟摩訶夜那所送的书册和金叶中的功法。没成想,果然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摩訶夜那送的那片金色菩提叶,浸入心神后,確实有一篇详细的法术修炼方法印入他的脑海。 可是那行文语句佶屈聱牙,他每个字都能看得懂,连在一起则不知所云。 清虚子推测应该是需要懂得高深的佛理才能看懂那些文字的意思。 那个金色的书册则更为离谱,一旦用心神感应,浩瀚无边的佛法便会涌入神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只一霎,差点把李冉的脑子撑爆,这书册里不知道有多少的典籍需要李冉一一阅读学习,难怪他们天人自己都悟不到。 光是想到那不计其数的佛法,典籍就让李冉不寒而慄。 清虚子告诉李冉,这种特殊的机遇,都要讲究缘法,他是肯定没有这个命了,就看李冉以后会不会有机会。 眼下李冉还是应该专注於基础道法的修习,佛家的本事,等到他之后再参悟也不迟。 李冉又回到了他日復一日,不变的修行日程上来。 大约过了五天的时间,李冉正在做著每天例行的夜间训练。 目前正是午夜子时,他刚翻上了一座山,就看到了一轮明亮的圆月掛在当空,遂即兴致大发,决定迎著月光伸一个大大的懒腰。 而当他的懒腰刚伸了一半时,突然听到前方隱约传来了吼叫声。 他们已经要达大陆的最南端,路越走越偏,早就远离人烟,今天他已经能感受到空气中隨风而来的海腥味。 离开商队后清虚子领的路也都是安全地带,別说孤魂野鬼,连妖精猛兽也没遇到半个。 他好奇心顿起,於是他释放了师父给的传讯纸鹤,然后摸了摸自己的符袋,又紧了紧背后的木剑,展开身法,向著吼叫声方向赶去。 无论如何,这是他第一次独自面对这种突发状况事情,起初还有一些紧张,速度也没有太快,一边念著“不作就不会死”,一边保持警觉,不停四处张望,生怕遇到任何陷阱。 没过太久,李冉来到了一处陡峭的山坳口,吼叫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他没有立即上前,而是迅速在山壁上找到了適合的抓点和路线,手脚並用的攀到了高处。 获得了良好的视野之后,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情形。 只见两个身形高大的彪形大汉,正对著一个极为矮小的小老头张牙舞爪,阵阵的吼声正来自於其中一个的一位大汉。 李冉再度手脚並用,攀爬至更近处,找到一处掩护后,他终於能静心聆听他们的对话。 “胡老头,你別再那么多废话了。你这里有二十三个废物点心,二爷我心情好,给你打个折,算三十个,赶紧拿钱来。 我告诉你,別以为躲起来有用,隔壁山头的那只蠢獾,以为打几个洞就能躲过去,照样被二爷我嗅到他满身的骚味,抓出来直接咬死。” 李冉闻言,默默地拿出一张符纸,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腰上。 “我现在就要进去搜,搜到多少就是多少,不够的话,多出来的人头全部拿去给大爷下酒。” “大爷,二爷。求求你们宽限小老儿三天,我之前已经让阿福去人类市集卖我的字画了,算算他就要回来了。一旦他拿了钱回来,我就给两位大爷送去。” “哈哈哈哈哈,二弟,他说的不会是我们上个月吃掉的那只傻狗吧。” “没错,大哥,你不说我都忘了。 我说为什么那些纸花花绿绿的,擦手都嫌硬,原来那就是字画啊。 不过你还別说,那只傻狗的肉倒是挺香的。我们好久都没吃到那么香的肉了,比昨天的獾子要香多了。” “什么!你们竟然杀了阿福?我…我…我和你们拼了!” 那个小老头听到自己的亲友被杀,顿时火冒三丈,奋不顾身的上前拼命。可惜他那瘦弱的小身板,还没走近,就被踢到了一边。 那两个大汉则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看来他这里是榨不出什么油水了。二弟,你去把他料理了。我进去泡製他的那些徒弟,好几个一看就是上好的下酒料。” “大哥放心,这个老头,我一只手就能收拾。”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小老头眼看另一个大汉要进入山坳深处,他再顾不上其他,迅速起身,用身体挡住了去路。 领头的大汉,露出了狞笑,“胡老头,你这么不识抬举,我就先送你上路。” 说著他右手握爪,锋利的指甲从爪尖缓缓升起,在今夜皎洁的月光照映之下,甚至反射出了一抹寒芒。 第十九章 狐狸先生(二)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狐狸先生(二) 虽然那个小老头尤其英勇地拦住了去路,不过他颤抖的身躯和双手仍然暴露出了他內心的恐惧。 即便这样,他的神情仍非常坚定。“他们都是我的孩子,你们休想进去,阿福已经被你们害了,我不会让你们再害他们。” “嘿嘿哼哼…”两兄弟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齜牙咧嘴地从两个方向分別逼近那瘦弱的身影。大哥还时不时用他粗长的舌头,舔著外翻的尖牙。 李冉实在不忍看到接下来即將发生的情形,他咬了咬牙,决定出手帮助那位姓胡的小老头。 他手刚摸上符纸,准备念咒施法之时,那个小老头有了动作。 小老头紧握双拳,紧闭双眼,隨后也齜起了牙齿,虽然仍在害怕地颤抖,但他此时仿佛鼓起了全身的勇气。 只听“嗨!”的一声大吼,隨即他的身后出现了数道虚影。 李冉眼睛一花,他意识到自己是在剎那间產生了幻觉,眼睛看见了数不胜数的猛兽向自己扑来,虽然头脑清醒,但根本无法指挥身体,身体定在原地完全无法动弹。 好在自己离得远,对方的幻术也不是针对自己而来,过了一瞬,李冉就恢復了正常。 只见那两位大哥直挺挺的定在了原地,李冉也鬆了一口气,看来不用自己出手,对方能自行解决战斗。 可让李冉目瞪口呆的是,胡老头看到两兄弟一动不动后,竟一溜烟跑了。 李冉当即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难道他的这个幻术比自己想的更厉害,还有杀敌的功效? 於是李冉也没有著急动手,想看看情况再说。 没多久,幻术缺少施法人维持,很快失去了功效,那两兄弟不分先后的脱离了幻觉。 他们意识到自己是著了道了,霎时间恼羞成怒,仰天怒吼,同时一把撕破了身上的衣服,现出了本来面目。原来大哥是只虎精,二弟是一只黑熊精。 他们现出原形后,嘶吼著奔向山坳之內。 李冉有点摸不著头脑,不理解那个小老头为何不趁这两只妖怪动弹不得之际杀死他们。 他发动了身法,也跟著闪进了山坳之內。 李冉刚进入山坳,环视四周,发现这里环境十分清幽,道路两边绿绿葱葱,还有大片错落有致花圃点缀其中。 不过远处倒是一片狼藉,可见之前的逃窜是如何的慌不择路。 两只妖精速度不快,也毫无警觉心,李冉利用轻功,轻鬆地缀在他们身后。 不多时,来到了山谷的深处,只见胡老头挡在了一条小径之前。 “我已经让他们先离开了,你们別想抓到他们。” “胡老头,你莫不是老糊涂了,只须杀了你,他们还能逃到哪里去?” “你你你…你们,为何要如此逼人太甚。” 李冉在不远处听到这句话,都有点挠头,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这小老头怎么还能问出这种傻话。 目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反抗便是死路一条,他不会还想和对方讲道理吧? 不过,李冉也没有急著出手,他迅速横移,移动到了双方的侧面並拉开了些距离,確保自己不在双方正面方向,以免又被术法攻击波及。 “哈哈哈哈,我是熊,你是狐狸,我吃你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胡老头连忙摆手道:“不是的,你我如今都已化形,我们现在是人。你不是熊,他不是虎,我也不再是狐狸。” “二弟,別跟他废话了,我们一起上,早点结束还可以去抓那些小的,迟了就跑没影了。 他以为他是人,让他去问问那些人认不认。” 虎精这句话,似乎正戳到了老狐狸的痛处,他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忽然满脸落寞,眼神变的空洞,嘴唇颤动,仿佛在无意识地囔囔自语著什么。 虎精和熊精马上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气机变化,本来他们还在顾忌对方的幻术。 此刻看到老胡忽然垂头丧气,知道机不可失,立时不再言语,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迈开大步加速包夹而来。 李冉眼见不好,也不再犹豫,从侧面急速奔来,一边跑动,一边双手交叉伸入身侧两只符袋。 虽然是他第一次独自战斗,但平日的良好训练,眼下也体现出了效果,瞬间完成了符纸的搭配与选择。 他立刻抽出了握拳的双手,两手指间各夹四张符纸,分別向虎精与熊精掷去。 两只妖精並没料到竟然有第三方忽然加入战场。 不过作为野兽成精,这种突发情况他们也见得多,连交流都不用,离李冉最近的虎精怒吼一声,扭身向李冉奔来。 就在这时李冉的符纸也已降临。 也许他们都不缺少搏斗或狩猎的经验,可是与人类修士作战应该是第一次,尤其是没遇到过乱扔符纸的道士。 虎精紧急之中没看清是什么暗器,只得站定之后,双臂交错挡在身前,决定仗著自己皮糙肉厚,以自己强横的肉身挡下。 只听见轰隆声响,一团团爆裂的火光將虎精吞没。熊精看到李冉的符纸有此番声势,嚇了一跳,不敢硬接,便待闪开。 李冉见势,口中念咒,遥遥一指,符纸直接原地爆开,不给熊精躲闪的机会。 他再度感应虎精,一颗心沉了下去,爆炸符雷声大雨点小,虎精气息只是稍稍减弱,並未起到太多的作用。 他也不去浪费时间观察熊精,直奔老狐精而去。 “胡先生,你还好吗? 听见李冉的话语,胡先生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他看向李冉,发现是个面相极年轻的小道士。 他吃惊地问道:“你叫我什么?” “胡先生啊。”李冉知道自己的忽然出现確实无比唐突,不过现在如此危急时刻他也来不及介绍自己。 只是对方如今竟还在计较称呼问题,不禁有些著急。 “胡先生,贫道恰好路过此地,看不过这两只妖怪对你咄咄相逼,才出手相助。你还能施展刚刚的幻术吗?” 也不等对方回答,李冉从符袋中重新拿出八张符纸,攻击型符咒效果不好,他这次使用的都是如减速符,困地符等辅助符,目的只为拖延敌人的脚步。 虎精全身闪烁的光芒,毛皮如精钢般根根立起,再加外放的法力护住周身,率先衝出了连环爆炸的范围。 他抖了抖毛,发现全身上下不过有几处烧焦,並未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自己灰头土脸,十分狼狈。 他仿佛感到被戏耍一般,怒吼一声,再次冲向李冉二人。 第二十章 狐狸先生(三)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狐狸先生(三) 与此同时李冉的第二波的攻击也到了。 不过虎精有了刚刚的经验,对这些符纸的威力不以为意,只用胳膊聚集法力护住了面部,连脚步也不停,加速冲向李冉。 熊精这时也冲了出来,他毛长一些,烧焦的面积更大。 当他看清李冉的模样时,怒道:“原来只是个小孩儿,竟然敢戏弄你爷爷。待我抓到你后,一定將你的肠子挖出…” 话语未落,他与虎精又陷入了地里,同一时间他们还感到自己的行动变得迟缓,身上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导致他们连用力都困难。 两只妖精怒吼连连,但却无法脱困,只能在原地哇呜乱叫。 由於法术的加持,他们连吼声都有著莫名的滯涩感,听起来显得分外的滑稽。 李冉心中轻呼“侥倖”,对面两只妖精实力不强,看起来化形並不太久,还保持了很多野兽的作风。 虽然肉体强悍,但是没有什么法术和远距离攻击的手段。 自己突然加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加上开始距离较远,使得自己有从容的时间尝试不同的攻击手段。 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是近身搏斗,那自己很难在二人夹攻之下,仍然这般游刃有余。 李冉也不与他们废话,自从学到了新的功法以后,他的持久力得到了很大的加强,恨不得源源不断地使用符纸一直压制对手。 目前看来辅助符的效果明显远好於攻击符咒,趁著虎精和熊精被绊住的时机,他准备改用释放威力更大的道术作为主攻。 胡先生忽然伸手拦住了李冉,李冉带著疑问的眼神转头望向他。 “多谢道长相助,道长不必再出手。趁著他们动弹不了,小老儿有一门神通可以彻底困住他们。 我这神通虽然威力不大,但是范围甚广,沾染到身体也不易清除,还请离远些距离。 说罢,他向前迈了几步,整个人离地飘起,逐渐升到一人多高。 周围的气流慢慢向他流动,不多时,周围山坳狭地的风都仿佛以胡先生为中心產生了一个小型的漩涡。 与此同时,他全身的鬍鬚毛髮衣服都被强烈的风吹起四处舞动。 李冉开始时只是徐徐后退,他还担心熊虎两个妖怪隨时可能脱困,想为胡先生掠阵。 但当见到胡先生的这个声势,马上全力向后飞掠,生怕躲晚了波及到自己。 就在李冉退到约莫百步之外的时候,胡先生的身后又一次闪过数道巨大虚影。 这次李冉总算看的真切,原来是好几条青色尾巴的残影一闪而过。 驀然,“轰”的一声巨响,接著李冉神魂一阵振盪,隨即他看见一团淡黄色的雾气以胡先生为中心爆发出来,眨眼间笼罩了前方的山坳。 他嘴角抽抽了两下,对那两个妖精泛起了一点点同情,这种死法未免也太痛苦了一点。 这时,胡先生也退到了李冉身侧,“这应该能困住他们许久,我们趁机快逃。道长请隨我来。后方有条密道,可进入山谷深处。” 李冉疑惑的看了看胡老先生,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法术的威力有多大吗?这种情况之下,里面的那两只妖怪哪里还能有活路。 他也不好多问,紧跟胡先生,七拐八拐后来到了一处隱蔽的山壁下。 胡先生抖了抖身体,缩小成一只迷你娇小的狐狸,衝著李冉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李冉拿出一张符纸,往身上一拍,他的身形也开始缩小,直到和胡先生变化的小狐一般大小。 胡先生带著李冉顺著山壁下的灌木丛绕了好几圈,再衝著某处藤蔓和灌木从纠缠的地方一通扒拉,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山洞。 他带著李冉进入了山洞,又走了一段时间后,终於感到豁然开朗,应是来到了山的另一侧。 二人继续向前,李冉听见远远传来了一阵人声。 当他逐渐听清了声音的內容时,脸上的神色变得极其精彩,似是一群人在念孩童蒙学的启蒙经典。 又走了一段路,他终於看到了情况。这里有一片宏大而开阔的平地,一片皎洁的月光洒满了这片平坦的山谷。 平地的正中心用平整的巨石搭建了一座高台,高台上站著一个矮小的身影。 他正摇头的晃脑地朗诵著童学经典,声音抑扬顿挫,上下起伏,不仅诵读的技巧出色,感情也极为充沛。李冉原身儿时在学堂的记忆都被触动了起来。 他的面前也真的坐满了学生,这些学生的样子千奇百怪。 虽然都是人形,但却没有一个是真人。 有带著花的老鼠,穿著叶子的马猴,披著布的花蛇,甚至还有朦朦朧朧的鬼混混在其中。 最可笑的是一个穿著破衫的骷髏,两只胳膊都缺少了一截小臂,还都是左胳膊,似乎是草草拼凑而成,每次翻书时,显得尤其彆扭。 他们全部都端坐在平整的树桩上,面前有石头和木头混合搭成的的简易课桌,桌上似乎放的都是笔墨纸砚。 之所以这么说,因为那些文房四宝形制特殊,看著像是孩童的手工粗製,以至於还比不上乡下店里卖的廉价货。 李冉的出现,並没有引起这个特殊“课堂”的注意。 台上的先生依然不紧不慢的读完了文章,才將书缓缓放下。 李冉则趁机观察著所有的学生和周围的场景。 台上先生慢悠悠的转过身来,竟长著和胡先生一模一样的面容。 这位胡先生穿的是一套小童生的衣服,这套服装倒不像他那些学生的“奇装异服”,做工材料相当讲究,除了不太合身之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台上的胡先生先正了正衣冠,行了一个极为文雅的见面礼。 然后文縐縐地说道:“欢迎贵客光临寒舍,小老儿胡三这厢有礼了,再次拜谢贵客的帮助。” 隨著他的行礼,身体逐渐虚化,並化为了无数个光点,回归到了李冉身边的本体。 这时所有台下的学生也都望向李冉,齐齐向李冉拱手行礼。 二十多种类型不同的精怪,几十道形状顏色各异的幽幽目光,虽然李冉知道他们並无恶意,但仍被看得十分发毛。 不过李冉看到先生这么讲究的行礼,也觉得著实有趣,一时玩心大起,忍住了笑,回了一个正式的道礼。 一板一眼的回道:“贫道李冉,碰巧路过贵宝地,不想打扰到了先生教学,万分抱歉,还请先生原谅则个。” “这里荒山野岭,也不是什么皇家別苑,私家园林。小老儿就是附近人士,图个地方宽敞,才在这里讲讲学罢了。贵客烦请稍待片刻。” “大家將我刚才读的部分读十遍,读完后抄写三遍,完成以后,可以去练功。月孛,你来负责监督。先生我去去就来。” 说完,这位胡三先生,將自己的书合上,放进了台边的书袋里。背著手,向著李冉走来。 第二十一章 狐狸先生(四)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狐狸先生(四) 隨后,台下那个穿著叶子的马猴神气活现地站了起来,环视整个课堂。 课堂上的学生们见状,马上摇头晃脑的对著手上的书本读了起来。 马猴双手拿著自己的书本,尾巴则捲住了自己的座位,趾高气昂地走上了讲台,顺势坐下来后,也摇头晃脑地念起书来。 李冉看到此情此景,不仅原主的记忆涌现,连自己都回忆起前世少年时的校园时光,实在忍不住,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小老儿的这帮学生,初通文字,尚不知礼,顽劣不堪,让道长见笑了。” 李冉连连摆手,“先生,小道不是笑你的学生。实在是想到了我儿时初入讲堂时的情景,和你的学生一般无二。” “哈哈。”胡三听到李冉这番话,仿佛是得到了夸奖般,开心地笑了起来,乃至於身后的尾巴都得意地摇了起来。 “道长实在过奖,小老儿愧不敢当。” 李冉一头雾水,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夸奖了对方,能让他这样的开心。 “先生,恕贫道直言,你这个课堂还真是特別。我之前从未见过这么多,呃…特殊的…” “哈哈,道长不用讳言。我这个讲堂是有教无类,专门开蒙,替妖魔鬼怪开灵启智,脱胎化形。” 李冉看著这帮妖魔鬼怪一本正经的读书,也不知该说什么。 只好换了个话题:“胡先生,小道只是恰好遇到你们的衝突,见那虎精和熊精实在欺人太甚,激愤之下才出手相助。 惭愧的很,小道学艺尚浅,没帮上太大的忙。” “道长切莫妄自菲薄,那两位大王法力高强,从小老儿幼时便是我们这几片山的头领。 如果不是道长的法术,我也没法將他们困住。 不过这次將他们得罪得惨了,小老儿只能带著我这些学生们彻底搬离此地。” 听到这里,李冉终於忍不住问道:“胡先生,你刚刚那个神通威力巨大,范围极广,整个山谷都被其笼罩,还附带强大的针对神魂的攻击。那两个妖怪能活下来吗?” 胡三也没料到李冉的这个问题,狐疑的看著李冉。“刚刚那个,威力很大吗?” 李冉也呆了呆,感情你自己都不知道啊。 他点了点头,“不知道先生那个法术多久后会消散,我们可以远远观察一下。” 胡三则十分踌躇,看得出,他极其惧怕那两只妖怪,以至於连远远望一下都不敢。 李冉不解,故又问:“据我观察,先生法力深厚,远超那两个妖怪,不知为何如此害怕他们?” “我?我的法力比他们深厚?” “你不知道吗?” 胡三此时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我化形之后,基本没打过架。我也不知道我的神通威力如何。 道长不知道愿不愿意听听小老儿的故事?” “当然,贫道学艺时间不长,正是增长见闻时候。胡先生一看便知机遇不凡,若是愿意分享,自然求之不得。” 胡三恐怕从未与人分享过自己的事情,看到李冉这般表现,简直如遇知己。开心地说道:“来来,道长请隨我来。” 很快他领著李冉来到一个茅屋之前,屋前有一副石头做的桌椅。 “道长慢坐,稍待小老儿,我去去就来。” 不久,胡三就抱著一个古朴酒罈回来,继而他又拿出一副的精巧的酒具,在桌上烫起酒来。 他手上不停,嘴上则缓缓说道:“小老儿从幼年开始生活在这个深山里。 在小老儿还是一只小狐狸时,有一位先生来到山里,他独身一人在山里搭了这个小屋,我那时住在附近,每日听他读书,看他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我產生了灵智,修成了人形,那位先生却早已去世。 那时的我,什么都不懂,以为自己终归是成了人,就来到临近的人类的城镇,想要和人类一起生活。 没想到我花了上百年的时间,学会了各种人类的知识和习惯,也没法彻底融入人类的社会。” 说到这他轻轻的嘆了一口气:“这百年间,我不管是待人以诚,还是虚偽狡诈。穷困潦倒还是富贵繁华,最后都逃不过人妖之別。 像道长这样,不在意我妖怪身份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我只好又回到了这里,当我看到很多初生的妖精,我就想到了幼年懵懂的自己。因而我决定像当初那位先生一样,帮助他们成长、化形。 那位先生留下的几卷道书,我虽然照著勤加修炼,也不过是照猫画虎,更不知道自己修的效果如何。 我没有修过法术,对敌使用的都是天赋神通。 其实我刚刚也吃了一惊,上一次用这个神通已经是多年以前,那时还没这样的效果。” 李冉这才听懂了胡三的意思,他还真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妖精。 机缘巧合之下,修炼成人,修炼的本事都来源於一位不知名的先生。 胡三又接著说道:“至於那两位大王,自我儿时就占领了这片山头。 我回来之后,发现他们也已化形,这两日是他们收取算赋的日子,所有本地妖怪都要向他们上贡钱財。 我们这里穷山恶水,远离人烟,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可是这两位大王本领高强,这里的妖怪都只能四处躲藏,或者把自己的一点家当全都上交给他们。” 李冉听到这些也相当无语,这片山里没有大妖,大多数妖怪即使获得灵智后也不知往后修行的道路,即使不再是禽兽,但依然还保持著野兽时对天敌的畏惧。 虽然那两只妖怪也不怎么厉害,可是依然可以在这大山中作威作福,他们学会了人类的野蛮,没有学习人类的礼仪。 胡三虽有好的机缘,却没有领路人,即使努力百年,也无法成为真正的人类。 他心地善良,即使不懂修行,依然模仿人类教书育人,庇护了不少初生的妖怪。 虽然他出於惯性保持著对畏惧天敌的畏惧,但即使面对“强敌”,依然在学生生命受到威胁时,挺身而出。 无论如何,李冉对胡三万分钦佩,不论是他想要做人的执著,还是愿意教育幼年妖精们的这份善良。 他说:“胡先生,你愿意將那位先生的道书给我看看吗?也许我能给你一些参考。” 胡三大喜过望:“太好了,我还怕提出这个要求会有所唐突。我之前也曾试图求仙问道,可惜,没有有道之士愿意搭理我这个异类。” 第二十二章 狐狸先生(五)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狐狸先生(五) 怀之专一,鬼神可通--《聊斋志异》 ----------------- 不一会,胡三双手捧著三卷道书,满怀期待地递给了李冉。 李冉接过道书,翻看了起来。 他大略粗读之后,这三册道书中记载的修炼方法並不高深,但是走的是道门正统的路子,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厚积薄发。 乃至比自己所学的上清入门功法更为中正平和,包容並蓄。 最难的地方反而是修炼者本人是否能够心无杂念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修炼. 难得胡三先生居然能够一丝不苟地修炼了上百年,法力在不知不觉中,获得了千锤百炼的凝练。 李冉顿时对胡三先生更加佩服,他自问自己是绝没有这样,根本不知道效果,还能一直坚持的毅力。 胡三练了这三册道书百年,本来就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只是无人指导,很多地方只得自己理解,碍於从未接触过正规道法的教育,不知自己是否理解有误,只得一条路走到黑,又或者不知程度高低,不敢尽试。 这几个月以来李冉也不知道看过了多少典籍,更有清虚子从旁指导,所以一通旁徵博引,也不至於露了怯。 最不济时,照本宣科,运功一番,在光团的加持之下,能得到最好的效果验证。 他们这一聊,不知不觉聊到了东方发白。 直到阳光直射到了他们的脸上,二人才发觉天早已放亮。 胡三:“没想到,这…这一夜都过去了。” 胡三一脸不舍,他知道这个机会实在难得,眼前的这位小道长对自己的指点毫无保留。 虽然都是入门级別的知识,但正是自己一直所求而不得的,李冉对他来说不知道比自己以前遇到过的那些自视甚高的高人好到哪里去了。 自己则有点仿佛在欺负小孩子,白占便宜。 李冉其实也受益匪浅,这几册道书,看似普通,但他越读越觉得豁然开朗,浅显的语言中蕴含了高妙的內涵,他甚至觉得比自己看过诸多上清派典籍都更加高明。 后来他边和胡三解读,边在体內將功法运转不休。 只是帮人解惑,他却练了起来。 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仿佛在欺负老实人,白占便宜。 胡三见李冉没有停下的意思,也不矫情,继续和他对谈。 两人又从白天继续聊到了黑夜。 胡三的分身也没閒著,不仅要照看学生,还带来了的不少乾粮,更去山坳处查看了数次。 胡三自己的也没想到,他神通的余威也著实巨大,黄色雾气仍縈绕在山谷中,一天一夜过后仍没完全散去,连他的分身都无法近前。 李冉白看了一天书,也聆听了胡三无数的修炼心得,因为胡三半懂不懂,所以两人聊的极为详尽,甚至比清虚子对自己的指点更为细致。 想到自己占了不少的便宜,又想到胡三不会基础法术,因此李冉拿出了一本专解法术的书,递给了胡三。 “胡先生,这本书送给你。这本书囊括了眾多常用法术的修炼方法,还有详细的练习与使用的註解。 你法力修为已经相当高超,但是却空有修为,不会法术,修为半点都发挥不出来。 你那些神通使用条件有限,有了这些法术,你和你的学生们不会再被熊精和虎精那样的妖怪欺负。” 胡三听李冉说完,整个人已是泪流满面。不多一会大哭起来,仿佛憋了百年的鬱结都在此刻释放了出来。 他努力想融入人类的社会,得到人的认可,却一无所获。 他四处求仙问道,欲得正式的传承,却受尽了白眼。 没想到百年的大愿,今日竟被一个半大的孩子所满足。 即刻间,他也顾不得仪表,当即离座,对李冉行起了大礼。 李冉赶忙上前扶住了胡三:“胡先生,这可使不得。我这两天確实感觉到了你的善心和修行的艰辛。 这本书也不是什么珍贵无比的礼物,只是希望你学会后,能妥善教给你的学生们,也希望他们能学到你的善良。” 胡三则有些激动得语无伦次,过了好些时间才把话说清楚:“李道长大恩大德,胡三永世难忘,不知道长可否將师门见教?” 李冉其实也只是一个记名弟子,他一时衝动將法术传给別人,还不知师父会不会怪罪,顷刻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时只听到耳畔传来了一声嘆息,他立时知道,是清虚子来了,只是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会如何处置自己。 胡三听见了嘆气,也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清虚子缓缓露出了身形,李冉向胡三介绍道:“胡先生,这是我的师父清虚子。” 说罢乖巧地走到清虚子面前行礼,然后默默的退至清虚子的身后。 胡三则赶忙再度向清虚子施礼。 清虚子施法扶起了胡三,说道:“胡三先生,贫道上清派清虚子有礼。” “我这小徒没有门户之见,不介意人妖之別。实让贫道也感慨万分。他既送你书册,你也不必太过在意,觉得亏欠於他。假如你能守得此方安寧,也是为我等积攒功德。 我刚刚入谷之时,见到外面的声势,还以为是什么高人布下的护山大阵,没想到是你天赋神通的余波。 小徒既然传你法术,贫道便再送你一套符籙阵法,可以让你將天赋神通融入这套阵法。这样你即使遇到强敌,凭藉阵法也可以守住门户。” 胡三听闻,大喜过望,再次连连叩首:“多谢清虚子道长慈悲,我一定不负道长所託。” 见师父不怪罪自己,李冉也如释重负,他经验有限,脸皮薄,看到胡三行了大礼,一时也有点手足无措。幸好清虚子出现,化解了自己的尷尬。 “胡先生,你不用再行礼了,我和师父准备向南出海,也许回来时还会路过你这里。如果你一直这般,我可不知道下次该不该来拜访你了。” 胡三这会儿才如梦方醒,他又让分身拿来了不少食物,乾粮、肉块、瓜果应有尽有。“既然道长师徒还要赶路,这都是我的一片心意,希望道长不要嫌弃。” 清虚子也不客气,大袖一挥,將所有食物都收入了储物符中。他又对著胡三拱了拱手:“小徒已经叨扰先生不短的时间了,我们仍需赶路,就此拜別。” 李冉也朝胡三挥了挥手告別。 胡三虽然不舍,但也知道,清虚子既然已经露了面,自己不好再留住小道长。 他这次收穫已经格外丰富,求到了自己渴望百年的机缘。以前的眾多迷惑都得到了解答,自己修习先生的道法时也不再迷茫。 接受了馈赠的同时,也担下了清虚子交付的责任,而那本来就是自己所求。 第二十三章 木二先生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木二先生 清虚子大袖一展,將李冉笼在其內。李冉只觉得一阵晃动,半晌才被清虚子放了出来。他朝周围望了望,原来是已经下了山来。 清虚子笑眯眯的看他,李冉则被看的略微有些惭愧。低低的叫了声:“师父。” 清虚子笑道:“我们边走边说。你晚上一溜烟跑到没影了,还得师父我上门领人,是什么耽误了你这么久?” 李冉把过程大致说了一下,清虚子露出了极为诧异的神情。“你还记得书册原文吗?”李冉也不犹豫,当即背诵起了胡三那三卷经书中的正文。清虚子越听眉头越皱,沉默了半天才打断了李冉的復诵。 “难怪你不愿意离去,这经文听上去包容性不亚於上清入门心法,適合任何人修炼。唯一可虑之处便是练时需持之以恆,循序渐进,无法速成,但是一旦能够坚持不輟,后期成就又不亚於任何一个大派的真传正法。 可惜的是,没有配套完全契合的法术,但以此经的特性,又可以凭之施展任何种类的道法,也不会有所损害。只是不知传那狐仙道法之人到底是谁,这么出眾的道法,居然如此默默无闻,不显於世。 你有空就把经文默写下来。若以后有机会,上交门派藏经楼,也为我上清派增加更多的底蕴。”说到这,清虚子嘆了一口气,便不再言语。 李冉也看出来师父与门派之间好像有些不妥,否则不会一直不回宗门。但又不像有什么大问题,时不时也会提及以后回到宗门的情况,不过他为人乖巧,师父不说,他也没有多问。 李冉见师父没有再说话,也不再搭腔,只跟在清虚子后面继续赶路。 又走了大概大半天的时间,李冉终於听到了海浪声,看来大海已经近在咫尺。继而,他开口问道:“师父,我们到了海边,该怎么渡海呢?” “跟著为师,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清虚子领著李冉来到了一处滩头。这里地势一片平坦,视野极好,远处的天空一片浅蓝,和海面几乎不分彼此,只有一道浅浅的细线。 李冉站在滩头,听著海鸟在空中嘶鸣,波浪轻拍著海边的礁石,感受著海风拂面而来,连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只见清虚子边走向海边摸出了一个號角,接著放到嘴里吹响。那號角声低沉而又响亮,朝著大海中传出不知多远。 吹完號角,清虚子便静静地站在岸边等待。 李冉等了一会感到有些无聊,就在海滩上寻摸小石块,打起了水漂。 和前世不同,他现在武功精进,身体也强壮了很多。 隨手一打,石头“嗖”的一声飞出,仿佛迸射流星,在海面上弹射了十几次,不知飞出去多远,还惊起了好几片在远处海面上捕鱼的海鸟,惹得他一阵兴奋地大呼小叫。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完全没有任何娱乐的活动,要么就是在不停赶路,要么就是在勤学苦练,一刻也没有放鬆过半分。 此时此刻,所有的压力仿佛都在一剎那释放而出。 少时,他看见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黑点乘风破浪速度极快,转瞬就来到了近前,原来是一艘无帆无桨的木船。 待到木船靠近海滩不远处,船头上的人一个踏步来到了海滩之上。 来人见到清虚子,热情地哈哈大笑:“我当是谁吹响號角,果然是道长。道长这么多年未见,別来无恙否?” 清虚子也露出微笑:“托福,身体还算硬朗。” “道长此来,必是有好事,请先上船说话。” 清虚子向著李冉招手,“此乃小徒李冉。快来见过木二先生。” 李冉闻言连忙施礼。木二先生上下看了看李冉,点了点头,右手一伸:“请!” 说完,他一马当先,一个纵跃跳回到了船上。 清虚子抓住李冉也隨后跟著跳上了船。 木船不需驾驶,自己加速驶向了海上。 木船虽小,在辽阔的海面上却如履平地,李冉坐在船上一点儿也感觉不到晃动。 师父和木二先生则寒暄了起来,他们像是相识了很久,彼此十分熟悉。 木二先生格外高大,比清虚子还高出一头,手掌更是宽阔,皮肤呈淡褐色,还有一些淡淡的木质纹理。 李冉不好意思一直盯著看,故而只得对著海面四处张望。 就在李冉望著千篇一律的海景闷得发慌之时,忽然周围环境一变,他们似乎进入了一个庞大的结界,周围景色与之前变得完全不同。不仅天空变得暗了下来,连灵气的浓度也变得更加浓郁。 此时,一棵极其巨大,高耸入云的通天巨树,占满了他的视野,李冉顿时被震惊的无以復加。 巨树之大,穿破云霄,他奋力抬头望去,一眼望不到头,庞大的树冠遮天蔽日,让人嘆为观止。 他在心中暗暗估算,那些名川大山恐怕都远远不及这棵树的高度,若不是周围布下了结界遮蔽,恐怕远在陆地上就能看见这棵庞然大物。 李冉求助的看向清虚子。清虚子笑呵呵的答道:“此乃樳木。” 李冉脑中已经浮现出了书中对樳木的记载,之前他看到那些奇闻野史,下意识地会认为都是文人浮夸的渲染与想像。 现在他看到正主时,只觉得文字是如此苍白无力,根本描绘不出实际的万一。 这个世界可不像自己的前一世,是真的会有那些不可思议的离奇事物。 自己绝不能对那些传说,想当然的不屑一顾。 不过,典籍记载中樳木的地点,並不在海上啊。 清虚子见李冉眼中的疑惑更重了,继续说道:“具体我也不知,我像你这么大时,他已矗立在此不知道多少年了。” 李冉还待继续询问,只见四周忽然亮了起来。 少顷,现出一道法阵,三人连同木船一起被法阵之力笼罩,须臾之间被传送到了另一处地点。 李冉脑袋晕了晕,回过神来时,发现头顶阳光明媚,天空万里无云。 小船停在一个清澈无比的湖泊中央。 不远处即是台阶,台阶的尽头是一个双层的六角凉亭。 凉亭整体造型轻巧古朴,飞檐翘角,琉璃绿瓦,樑柱和斗拱之上雕刻著各种精美的纹饰。 李冉还在欣赏凉亭之时,清虚子和木二先生都已经跳到了台阶之上。李冉赶紧追隨二人,一步步走进了亭子。 亭边栏杆处坐著一名老者,他气色红润,精神矍鑠,虽然满头银丝,但却看不出任何老態。 他见到清虚子三人后缓缓起身。 一边走向凉亭中央,一边右手轻轻一拂,一套古色古香的茶具便出现在了亭中石桌之上。 木二先生抢先一步走至桌边,为四个空杯倒满了茶水。 老者这时候刚好走到了桌边,顺势举起了茶杯。 木二先生同一时刻也举起了茶杯,还向左轻迈了一步,退至老者身侧后半个身位,二人一同面向清虚子请茶。 第二十四章 樳木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樳木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停顿,看得李冉目瞪口呆。 亏得他已经在天人老兄摩訶夜那那里欣赏过更夸张的场景,已不是毫无见识的井底之蛙了。 他面不改色的与清虚子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这杯茶出乎意料的好喝,香气清新淡雅,如晨间的嫩草芬芳,味道纯正而持久,过喉之后还有若有若无的回甘,喝完口中还留有特別的甜润之感。 更令李冉不可思议的是,茶水入腹后,有丝丝特殊的灵力伴有暖意向全身经脉瀰漫,四肢百骸在这一刻都有一种仿佛泡在了刚才那杯茶里的感觉。 他心中一动,没有选择上清入门心法,而是迅速运转了从胡三那里刚学会的功法运转。 体內的光团配合著功法,化为数不清的光点在周天中运转。 只一霎那,李冉便將茶內所蕴含的灵力完全吸收。 不到眨眼的功夫,他已从那种奇特的状態中脱离而出,整个人瞬间感到无比的清新脱俗,飘逸绝伦。 老者看到李冉闭眼、睁眼只在一瞬之间,露出了一抹讶异。 清虚子则依旧闭著眼睛,仍在运功消化刚刚的茶水。 老者並无多言,示意李冉一起坐下,又拿出了一些点心,放在桌上请李冉品尝。 木二先生则再次为李冉斟满了茶杯,然后又一声不响地退到了老者身后。 李冉也不推辞,向老者与木二先生施礼后,坐在了石凳之上。 接著他拿起点心就著茶就吃了起来。 老者看到李冉这么自在,只是笑了笑,隨即闭目养神起来。 新倒的茶,味道还是那么甘美,但已没有了那奇特的功效。 就在李冉快把桌上点心全部吃完的时候,清虚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当他看到李冉已经坐在那吃得不亦乐乎之时,露出了不出所料的开怀笑意。 “好你个清虚子,你不老实。” 清虚子刚见面就被詰问,也不知老者的用意:“木老,此话从何说起啊?” “你说他是你徒弟,他用的怎地不是上清派的功法?” 这下轮到清虚子愣住了,用询问的眼神望向李冉。 李冉答道:“我刚刚忽地觉得胡三先生的那套心法效果会更好,遂即就没用上清的功法。” 清虚子恍然大悟,对著木老说道:“小徒最近机缘巧合之下,刚学会一套新的心法。据我观察,这套新的心法比上清入门功法,更加中正包容。” 木老:“他的这套功法確实特殊,有种上古玄都宫功法的味道。但就算是他们的传人,也不可能在眨眼间就提纯吸收了我的元木灵气。” 清虚子听到后也吃了一惊,不过他也没有太过纠结:“木老,我这徒弟不仅悟性惊人,也与祖师们一样乃通灵之体,根骨更是清奇。 之前我刚念完上清入门心法,他便引气入体完毕了。” 木老头摇地更快了:“他的那杯茶和你的可不一样,没那么好消化。依我看,就算是那两个小子的资质也没他这么反常。” 清虚子见木老好似並不开心的样子,担心地问道:“资质高,也没什么不好吧?” “不好,当然大大的不好。” 清虚子一听,登时紧张了起来:“这是为何?哪里有什么不妥?” “他这么高的天赋,哪会有什么不妥?你们上清派是走了什么参天大运,怎么修炼天才一个接著一个。 但是你就不一样了,有了这小子,岂不是说明你的心愿总算是达成了?” 清虚子见木老原来不是说李冉,而是在关心自己,心中一暖道:“他还没…不过,这本来就是我的使命。” 李冉开始还感到了稍许的庆幸,连木老这样的人物也没有看穿自己的秘密。不过听到他们这段没头没尾的对话,心中倒是產生了一些困惑。 木老也没有多故作姿態,转换了话题:“我这里地处偏僻,想必清虚子道友此来必有要事吧?” 清虚子也恢復了常態:“没错,贫道此来有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是告知木老,您当年所託之事已经成了。” “当真?你们是如何做到的?”木老一听到这话,激动地站了起来。 “此事说来话长,还有些许的不太光彩。 当年您將那截樳木交给辰宵祖师后,他便著手研究相应的阵法来达到您的要求。 不过祖师越深入研究越发现,想要达到最好的效果,凭空建立阵法,不论是所需的时间,使用的材料,还是维护的人数都是一个无法估量的数字。” “那是当然,不然我当年也不会找他合作,还付出那么多心血,又允诺了他那么多条件。”木老也点头肯定。 清虚子顿了顿,继续说道:“更有可能的是,就算付出了这般大的代价,也未必能达到理想的效果,那岂不是有负木老您的所託。 祖师左思右想之后,发现神霄派的雷池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於是祖师找到了当时神霄派的掌门,提出借用他们的雷池,用来淬炼您的那截传承樳木。 不过,两位前辈祖师当时也有所失算,没料到您的那截樳木如此强悍,需要的雷力居然如此之多。 据辰宵祖师留下的札记记载,他们两个当时已经考虑到了各种可能,又添加布置了重重阵法,甚至动用了两派大量的珍稀材料將神霄派的雷池改良的更加强大,还开闢了专属的区域供给那截樳木吸收雷电之力,淬炼锻体。 但是在樳木放进雷池的剎那间,雷池中几乎所有雷电之力全都被那截樳木吸引。 这一下,差点导致雷池力量失衡,彻底毁损。 幸好两位祖师及时出手,又消耗了更多的材料和大量的法力才终於將雷池稳定了下来。 当时两位祖师也不確定,一旦中止雷池阵法,拿出樳木,会否损伤到它与雷池。 可是如果不拿出来,雷池的大部分力量始终匯聚在樳木之上,神霄派其他人则几乎不能再使用雷池,那么神霄派的根基將会大大动摇,即使是掌门本人也无法承担得起这样的后果。 故此,两位祖师又远赴东海和雷泽,想方设法击杀了夔兽与雷兽,得到了他们的血肉材料。 而后,两位祖师以比试的名义演了一齣戏。 他们在神霄派切磋交手,辰宵祖师假装失手破坏了雷池。 当是时,神霄全派上下差点要和祖师拼命。 神霄派掌门恰到好处地居中协调。 祖师则顺势向神霄派保证,不仅会修復好雷池,还会让雷池效力更上一层楼。 就这样,两位祖师再度联手,看似是修復雷池,实际上趁机对雷池原有阵法大动干戈,將妖兽的材料都融入了新的法阵之中。 祖师还用夔角製作了七支吸雷针,並布置了一个引雷大阵在了雷池的上方,加强雷电之力的吸收与淬炼的强度。 自此,即使樳木仍在阵中,吸收了大部分雷池的威力。 神霄派的雷池效果仍然远超从前。 而那截樳木,则被祖师布下阵中之阵,暗藏在了雷池大阵的某个角落之中。 这个秘密只有歷代神霄派掌门和传承长老才有资格知晓,他们还要负责定期查看大阵中樳木的状態。 直到近些年,神霄派现任掌门元真君传信。 那截樳木,现在通体乌黑,金色电弧裂痕密布,维持这个样子过了一甲子都没有变化,与您当年描述的状態一般无二。 眼下的问题是,樳木在雷池中经过数百年的淬炼,滋养,已是饱含了不计其数的雷电之力,元真君根本无法靠近,更不要说將它取出。” 第二十五章 樳木(二)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樳木(二) “另外,根据元真君的推算,樳木在雷池中放置了太久,已经成为了大阵的一部分,一旦拿出它,可能会打破雷池中现有的平衡,严重的话雷池说不定都会失控爆炸,整个神霄派瞬间便会被夷为平地。 恐怕需要您亲自上门確认,最好与元真君仔细参详后,拿一个万全之策,才好动手。” 木老脸色一沉:“怎么回事?难道辰宵那老小子管杀不管埋,他自己布下的大阵,没有料到今天这种情况吗?” “为了保险起见,当年雷池阵中之阵的运作,布置和解阵手法,祖师以只有您能读懂的方式,留在了阵中。 神霄派也只能观测阵中的状况,没法做出干涉。 至於雷池大阵本体情况,神霄派只有掌门和长老才能知晓。 就算有什么不对劲,元真君也不会告诉我。 所以,木老您还是亲自去一趟神霄派,便可一清二楚。” 木老点点头道:“辰宵道君这么做还算稳妥,不枉我当年的託付。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清虚子见木老同意,也不禁鬆了一口气。 “这第二件事简单,贫道的木剑坏了,我徒儿刚刚拜师,也没有趁手的配剑。木老你这里没用的上等雷击木能不能匀给贫道百八十根?” 木老一听,顿时吹鬍子瞪眼起来:“什么叫没用的上等雷击木,这些都是我珍贵的原身材料,每一根都有大用。 还百八十根,你以为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来我这进货来了?就给你两根,不能再多了。 不过嘛,这小娃娃的见面礼也確实不能少了,再给你一些没用树皮和树叶,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了。”说著,递给清虚子一个形制特殊的符袋。 李冉不懂,只不过他知道,木老看似说得轻巧,他这种级別的人物一旦出手,绝不会是凡品,对木老连声道谢。 清虚子也不客气,撇了撇嘴,將赠礼收了起来,一副貌似还不太满意的样子。 不过待他收好后,眉开眼笑的表情马上暴露了他內心真实的想法。 “我现在就要去做准备,动身去神霄派,就不陪你们了。木二,你继续替我招呼贵客。”说罢木老即消失不见。 木老一走,木二先生对著清虚子二人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二位请隨我来。”说话间他一抬手便出现一个类似传送门一样的通道竖立在台阶之上。李冉嚇了一跳,隨手就开传送门的能力是否太过强大?这已是传说中的仙佛才有的能力。 木二先生边走向通道,边向李冉介绍道:“木老为了避开纷爭,不受打扰地修行,特地选在遥远的南海之上扎根。我们还在四周建立起极庞大的结界,隔离出这个世外桃源般的世界。 刚刚那个法术只在樳木的范围內有效,需配合这里无处不在的结界之力,是木老为了方便大家在樳木上活动赐予我们这些使者的能力。”说话间,他们通过传送通道来到了樳木树冠层。 木二带著李冉与清虚子来到一个开阔的平台之上,隨著他一拉平台边的操作杆,整个平台开始缓缓下降。 “刚刚树老是在树顶的特殊空间会见你们。现在我们在樳木的第一层,这里主要生活著我们这类树老直属的使者与僕从。更下面的树层则需要有特殊的许可才能来到第一层。 我们將坐这座升降机下到第二层与第三层的交接处,那里现在正在举办樳木一年一度最大的交易集会。小兄弟也可以趁此观赏一下樳木各层的空间的风土人情,名品特產。” 李冉站在升降机上,向四周望去,他们目前应该是位於树冠的最上层,这里虽然因为巨大的树荫笼罩,但仍然视野极佳,整个空间处处灯火辉煌。 他凑近升降机上的灯火仔细观察,原来光源並不是明火,而是一个透明圆球中散发出的亮光。 木二先生解释道:“我们將照明法术释放在樳木的树脂球正中,配合结界之力,就可以做到长久发光。这也是樳木上层主要的照明手段。” 李冉嘖嘖称奇一会后就打消了顺走这颗照明球的念头,外界没有结界之力,这光球只怕是一个大號太阳能手电筒。 隨著升降机渐渐往下,各式各样长相与装束的人也渐渐开始变多,甚至还有很多未化形完全的妖族在樳木的各枝杈间往来。 木二先生也適时解说道:“整棵樳木太过於庞大,依仗樳木生存的种族数不胜数,有原生种,也有一些早年间迁居而来的外来种族。 因为樳木本身產出极度丰富,大家又各有擅长,基本都可以互补互助,各取所需。 偶有衝突,也会由木老直属的卫队平息纷爭。若是有再大的矛盾,则会由大哥亲自出面仲裁。” 李冉这次真是大开眼界,自穿越后,他基本都在人类为主的土地上,这次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形式各样的异族在一起混居,自由相处。 今天才真有点穿越到异世界的感觉。 他好奇的问道:“你们这里有人类吗?” “人类当然也有,樳木树根处生活了大量的普通人,他们主要以养殖海產和种植特色作物生活,一些居住在上层的种族会和他们进行贸易。 我们也会定期选拔一些修道苗子进行培养,主要是为了加强他们內部维护秩序和外部自保的力量,避免他们被他族欺压。 不过,樳木的环境並不適合纯种的人类修炼,所以普通人在这里很难修炼到更高的层次。” 和木二先生的一番对话,让李冉了解了不少樳木的情况。樳木已形成了一个封闭的世界,不同层次的生態迥然各异。 各族,各层之间恐怕不如看上去那么风平浪静。 说话间,升降机缓缓的停了下来,他们很快来到了木二先生提到的市集。 还没进入市集,李冉便被它的外围景观给惊住了。 市场入口的尺寸堪比人类大城的城门大小。 大门两边停著数排五花八门的异兽,小的类似猫狗,大的大过大象。这想来就是市场顾客们坐骑的“停车场“了。 进入市集后,儘管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市场庞大的规模和热闹程度依然让他咋舌不已。 与从高处看大不相同,置身內部才发现,这里的建筑和街道尺寸远远大过正常人类的標准。 四周的建筑都为多层楼阁,结构並不复杂但都很高大。 每层都有突出的过道和巨大的窗户,展示著內部的商铺和商品。 有的楼阁外覆盖著绿色植物与各种鲜花,有的被庞大的雕刻环绕盘踞,还有的画著精美繁复的绘画,配合著眼花繚乱的招牌,层层叠叠,让李冉看得目不暇接。 道路上也排满了各种摊位,摊位上的商品种类繁多,包括食物,材料,饰品,药材,书籍,还有装备武器。 摊主们热情地吆喝推销著商品,还有的忙著和顾客们高谈阔论、討价还价。 第二十六章 樳木(三)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樳木(三) 在市场中穿梭来往著形形色色,尺寸各异的妖族,以类似木二先生那样的植物係为主,还有奇形怪状的虫妖,兽妖乃至於长著翅膀的鸟妖。 继续深入市集,可以看到一些街头卖艺和表演,因为妖族特殊的身体结构和技能,演出的都是李冉全没见过的內容。 又走了一段时间,李冉看到市集正中心有个超大型的水池,水池的当中有一个大型的舞台,舞台上面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妖族配著乐队的伴奏正在翩翩起舞。 水池中还有好几处喷泉,和一些李冉不认识的水生生物时不时跃出水面,给舞台增添了更多的热闹气氛。 视线往更远处望去,李冉看到了市集最深处,坐落著一座高楼。 此楼高度远超其他建筑,一看便知是市场中最重要的去处。 木二先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是整个樳木最高的建筑,名曰『云霄阁』。最高的那层专门用於招呼贵客。 今日,我已经包下了最高层款待二位,还召集了本家兄弟姐妹,道长请隨我来。” 李冉望向师父,只见清虚子微微一笑,示意李冉跟上。 李冉一边欣赏市集的热闹风景,一边跟隨著木二先生来到了云霄阁的侧楼。他们通过侧楼中直通的传送阵,很快来到了顶楼。 刚进入偏厅时,此地已站满了人。 木二一眼扫去,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头。 隨即他爽朗的笑了笑:“大家快来见过清虚子道长和他的徒弟。” 李冉乖巧的落后一步,看著清虚子熟练与眾人招呼寒暄,在场眾人有大半是清虚子的老相识。 他们的名字也很有趣,木属的妖族不论男女都是以“木”或“叶”为姓,数字为名,在场的直到木十七、叶九为止。 数字较后面的几位看样子都是新人,清虚子也不认识。 其他类如虫类、兽类、鸟类妖族名字则没什么规律可言。以李冉的感知,他们散发出的妖力波动,无论男女、雄雌、公母,无一例外都强大无比。 木族不知是不是体质或者功法特殊,妖力內敛,李冉几乎感觉不到他们的妖力。 看来这些便是樳木各大种族与势力的高层了。 令人意外的是,几个年长的木族和清虚子招呼完后也纷纷友好地冲他致意,他不知就里,但赶忙也认真回礼。 剩下的人见状,虽不知內情,但也都知道有样学样,纷纷上前和李冉互相介绍问候,搞得李冉有点受宠若惊。 一阵的热闹的开场过后,木二先生把手一挥:“大伙与道长基本上都是老熟人,我们別光顾著客气。道长远道而来,风尘僕僕,让道长先入席,我们边吃边聊。” “没错没错,看看我们,光顾著和道长说话了。” “道长里面请安坐,小道长也请。” “两位千万別客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眾人热情无比地簇拥著师徒二人进入宴厅后,一大批侍者迎上前来,引著眾人各自入席。 清虚子被迎上了木二先生左侧的主位,李冉则被安排在了相隔不远下方。 就在李冉刚坐定之际,又有一大群侍者进入大厅,將各式菜餚端传至眾人案上。李冉身前的桌案不多时就被摆满了,他身侧的侍者则上前熟练地为他烫酒,斟酒。 在这一切完成后,所有的侍者都依次退出了大厅。 隨后,木二先生领著所有人向清虚子与李冉敬酒。 一番客套之后,在场之人开始说起了正事。 “消息各位都知道了,大家说说各自的意见吧。” 李冉听著眾妖的发言,很快明白了他们这次集会的目的。 樳木是得天独厚的天地造物,即使以樳木之大,寿命之长,虽然不会如正常人般生老病死,但也会遇到三灾九难,天地大劫。 尤其是上一代樳木,就是死在了雷劫之下,形神俱灭。 樳木雷劫威力本就远超其他妖族,加上本体无法移动,又如此高大,雷劫之下,避无可避,可以说雷劫正是他的最大克星。 这一代樳木,不愿步上一代的后尘,一直在积极寻找各种替劫或者渡劫之法。 在他见识过辰宵道君无穷的手段和上清派威力无双的阵法后,想到了一个办法。 即构建一个威力巨大的雷阵,自己將身体中大半的精华浓缩分离成一截樳木,再將那截樳木放入雷阵之中。 自己的这节分身在雷阵中每时每刻都在受到雷电的攻击,在雷电中淬炼孕养,放的越久,对雷电的適应与抗性就越强。 直到有一天,雷电会再也不能伤害这截樳木分毫。 这个分身一旦炼成,將其种下后,所长成的下一代樳木將再也不惧雷电,甚至雷劫。 可是,这个方法仍然有一个很大的风险,樳木的生长时间远远长於一般的树木,两代樳木之间会有一个极长的过渡期,这个过渡期也是樳木自身的脆弱期。 樳木如果状態良好,自不惧任何风险,反而还可以庇护依附他的眾生。 一旦樳木本体进入了衰弱期,不光樳木本体力量不足,“木”“叶”二族的妖族,作为樳木另一种形式的分身,他们的力量也会得到大大的消减。 好在,樳木还有很多伴生的种族与势力,可以帮助保卫樳木。 可是人心难测,加上樳木又异常珍贵,谁又能保证所有生活在樳木上的生灵都愿意守护樳木呢? 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反过来贪图樳木?这个过渡期可能会发生无数的变数。 因此樳木上出现了两种意见。 一种看法比较保守,希望木老可以推迟栽种新的分身。 毕竟目前樳木的力量正如日中天,离灾劫来临还有不知有多少日子。 以寻常妖族的寿命,也许十几代过去,樳木仍然风华正茂,实在没有必要现在冒险,徒增变数。 更重要的是在这段时间中他们势力可以继续发展,利益也能得以保存。 另一种则希望木老儘快选定樳木的新址。 一来这道雷池分身极为珍贵,时间长了恐怕夜长梦多,更会引起不知道哪里来的覬覦。 二来一旦选定了新址,也可以早做布局,抱上下一代樳木的大腿。 李冉事不关己,边大快朵颐,边观察著眾人激烈的討论,遇到不解之处,还时不时左右打听。 原本他还惊讶,他们只是刚刚带来雷池樳木的消息,眾人为何能如此迅速的確定立场,站队爭论。 打听一番后他才得知,这都不是第一次爭论,以前大家对此早有类似的预想,小规模或者半公开的討论都不知道爭了几回,这次不过是正式公开的討论和表態罢了。 第二十七章 樳木(四)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樳木(四) 李冉发现,几位数字靠前的“木”、“叶”大佬反而都没怎么表態,发言都是以引导別人看法或者接收意见为主。 他是席上最没负担的人,也是吃的最开怀之人。 不同於天人老兄的那顿食物处理的极度精细的风格,樳木这里的食物风格更为原始,粗獷,且带有著特殊浓郁的自然香气。 酒水之中还有数股特殊的酸甜味与香气,这几种味道互相混合平衡,既不会使人的味觉感到平淡,又不会过於尖锐辣口,反而使得酒水喝起来更为爽快的同时兼具了复杂的口感层次。 有点类似於前世喝的鸡尾酒,不过这里的酒比他前世喝过的那些著名调酒师的杰作更让人爱不释口。 就在他吃饱喝足的时候,討论的激烈程度也来到了最高点,一时间两派从发表意见,来到了互相指责攻击的阶段,以至於还有人翻出旧帐,藉机爭吵。 各种势力之间千丝万缕的纷乱关係和陈年往事,也都被拿出来互相攻击,有口才不错的甚至出言讥讽、阴阳怪气,气氛渐渐变得更加僵硬起来。 过不了一会,爭论的氛围渐渐失控,以至於双方都有人离席,手扶兵器互相对峙,整个筵席顷刻间居然剑拔弩张了起来。 就在这时,宴厅的大门被推开,走进来了一位身材高大的木妖。 在场所有妖族都纷纷行礼,刚刚还在对峙的双方也都偃旗息鼓,集体问候,口称“木大先生”。 木大先生並未立刻发话,而是径直走向了清虚子:“清虚子道长远来做客,在下未能及时远迎,还请恕罪。” “大家都是老熟人,木大先生千万別客气。先生事务繁忙,能抽空前来,已是给了贫道莫大的面子。” 说话间,木大已来到了厅堂主位的正中,对著木二先生点了点头,木二先生微微一笑让出了位置,与清虚子並肩而坐。 木大先生拿起酒杯向清虚子道长敬酒:“托清虚子道长与辰宵道君的福,下一代樳木才能准备妥当。不是如此,若干年后,哪有我等的棲身之所。” 在木大先生的带领下,眾人纷纷再次起立向清虚子敬酒致意。 继而木大先生又说道:“我来之前,木老传召我,他將要离开樳木一段时间。木四和叶二,木老点名你二人隨行,你们现在便去准备,隨时准备动身。 “是!大哥。”隨著话音落下,两道人影匆匆走出了大厅。 “木老不在的这段时间內,由我主持樳木结界,木二和叶一大姐从旁辅佐,助我一臂之力。” “大哥(弟弟)放心。” “结界將在即刻起单向开启,只许进不许出。当然清虚子道长师徒除外。” “今日,向新樳木转移的方案也会开始製作。 任何生灵皆可以公开报名申请先期转移,先期转移者根据自身情况获得一定的优待。 我届时会將派人巡迴樳木,收集报名的人选。 各族不得有任何强迫,摊派与隱瞒的情况。 一旦等树老寻址確定,新樳木扎根完毕后,新树的结界与相应的建造即会启动。 建造队也会同时接受报名。 樳木正式的转移之后就会开始,转移將分三个阶段,每个阶段三个批次,依序逐次转移。 转移的日程目前还不能確定,一旦有新的消息我会將时间与更具体的计划通告全族。 接下来是关於以下种族另外的安排… …” 木大先生甫一到场便掌握了全场的主动,从向清虚子敬酒开始,直至后续各类的安排与消息的宣布,每一样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刚才反对转移的人,此时也不见敢站出来提出异议。 李冉本来以为一场混战不可避免,还期待看到更大的热闹,没想到,隨著木大先生的出现,好戏戛然而止。 “以上安排將由叶三负责统领巡逻队公告樳木各处,如果有任何异议皆可现在提出。” 木大先生环视一圈,见现场无人发言,再次举起了酒杯。 “如此,某以此杯,酬与诸君,预祝我们接下来的计划马到成功。”说罢,一口饮完了杯中之酒。 接著他侧身对清虚子说道:“道长,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將是樳木的非常时刻,请恕在下不能继续招待道长,隨我来,我与木二一同送你们出去。” 清虚子点了点头:“当然,贫道能够理解。劳烦木大先生了。” 李冉也赶紧站起,与清虚子一起走入了偏厅。 四人迈入传送阵后,木大手上掐诀,下一刻他们出现了海面上的一艘小船之中。 此时月正当空,原来已经到了半夜时分。 小船与来时一样,在夜晚的海面上无帆自航,平稳之极。 清虚子此时拿出好些只符袋与储物符递给木大先生。“这是我来时准备的,现在你们正是需要的时候。”木大和木二先生见此,对视一眼后同时抱起了拳,“道长高义,我等万分感谢!” 说著,木二先生將符袋与储物符接了过来。 木大先生则拿出了一只晶莹剔透的绿色小葫芦:“內有一颗树心丹。” “好,贫道也多谢木大先生。”清虚子挑了挑眉,仿佛也吃了一惊。 隨即他恢復了平静,挑起了另一个话题:“木大先生,看你的样子,似乎並不担心木老此行与接下来的情况?” “不错,我们內部也许会有一些不一样的声音,但大部分只不过是些錙銖必较之徒提出的小问题,只要我们安排妥当,必然生不起什么波澜。 至於另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哎… 樳木活的太久,见过的纷纷扰扰实在太多,无论是什么样的阴谋诡计,也不过是重复的套路再次上演罢了,我们有不知多少种方法解决。 而神霄派那边,倒是我最放心的地方,相信木老此去,一定能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问题。” “是因为木老实力高强吗?”李冉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哈哈,因为我不仅相信木老,更信辰宵道君。 尔等后辈,只能在故事与传说中了解他,所以对他的认识比较的表面。 实际上,只要和他接触过的,都晓得,他是那种从不让人失望的人。 每一个他经手的事务或者难题,一定都能够完美的解决,即使最挑剔的人也找不出毛病来。 不然为什么这么重大的事情,木老愿意完全放心地交给他,让他全力施为。 不然昊真君怎么肯拿自家的镇派宝地,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胡闹”。 以他的智慧与本领,又耗费了那么多珍稀的天材地宝,人力物力,最后一定能给人意外的惊喜,我们只要等著看便够了。” 清虚子没想到,木大先生竟比自己对自家祖师还有信心。 而他內心中其实连神霄派此时愿不愿意完全遵守几百年前的约定,都不敢確定。 不过这些,都轮不到自己来操心了。 第二十八章 红衣女郎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红衣女郎 说话间,船已行驶到了岸边。 清虚子、李冉与木大木二先生再次拜別后,向內陆行去。 “师父,这处似乎不是我们上次上船的地方,我们接下来去哪?” “这群木头人,说赶人就赶人。连个觉都不让人睡,我老胳膊老腿赶了这么久的路,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李冉倒是不累,尤其喝了木老的灵茶之后,不仅法力,內力上涨了一大截,整个人都变得更加精神。 清虚子仿佛知道李冉內心所想一般,“当然,你们年轻人年富力强,晚上继续加练肯定没问题。”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后,指著远处的一座大山说道:“去吧,跑到山顶一个来回后便可以休息了。师父我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先將就一晚好了。” 李冉也不废话,拉伸两下做了个简单的热身,就施展轻功向那座山奔去。 今夜月色不错,李冉兴致挺高,越是如此,他越会不由自主怀念起前世的电子播放器。 在这乌漆麻黑、荒山野岭之中锻炼轻功,远比不上他前世在繁华的都市中,带上耳机,踏著激情澎湃的节奏,在霓虹璀璨的照耀下奔跑。 就在他操著五音不全的嗓音,哼著荒腔走板的小调急急而奔时,隱约间听见了远处传来了女子悦耳的歌声。 李冉开心了起来,难道终於有女鬼或者狐狸精要来勾引我了? 要不说还是异世界的荒山野岭好,有机会邂逅女施主。 现代都市太过拜金,要是个死宅、社畜都不好意思和美女打招呼。 李冉一边想入非非,一边三步並作两步直奔歌声的方向。 这一次,他施展轻功的脚步都显得更加轻盈、飘逸。 不多会,李冉就看到了那个唱歌的人。 夜色朦朧,看不真切,只见得不远处有个人影穿著一袭红色的长裙,一跳一跳的在前行。 这…別是个女殭尸吧?还穿著一身大红,带著大怨的殭尸会不会比较难看? 只求她刚死不太久,可能还没开始发肿。 李冉看到这么诡异的场景,脑子冒出的反倒是一堆前世民俗传说胡乱混杂的念头。 他此时见猎心喜,顿时玩心大起,深呼吸了几口气后提气纵身,两三个起落赶了上去。 接著,他轻飘飘地落在了红裙女子的身边,也学著她跳跃的姿势赶路。 刚没跳一步,只听见身旁传来一声尖叫,隨即是几颗斗大的火球,劈头盖脸地砸来。 这火球实在来的太快,李冉离得又近,避无可避之下,他急中生智施展出了一招铁板桥,整个人向后急仰,堪堪避了过去。 还没等他起身,余光又瞥见了一道寒光向他下盘射来。於是他腰腹一拧,原地一个鷂子翻身,腾空而起。 就在他刚旋身而起的一霎,耳边响起了呼啸的破空声。此时李冉刚在空中转了半圈,仍背朝对方。他只得在空中尽力摆正姿势,同时气灌双脚,用脚尖点向声音方向。 只听见“啪”的一声,如平地炸雷一般,李冉脚尖点上了来袭之物,气劲爆发,隨后发出了巨响。 这声巨响在空旷寂静的夜色中传出去极远,在远处的山间中產生了数声迴响。 李冉则如遭锤击,倏地平飞了出去,跌在地上,翻了几滚。他这一下被摔得七荤八素,五臟六腑都好似移位一般。 他脑子发昏,还在恍惚之时,不远处又传来了诵念法咒的声音。 看来对方是生怕他还没死透,还要接著再来几下。好在念的是破邪咒,所以他就乾脆继续躺著,连躲都懒得躲了。 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后,他才支著肘子坐了起来。 对方一看破邪咒貌似不管用,马上更换咒语,还加快了语速,念起了离火咒。这时李冉坐不住了,沙哑地喊道:“別別,我不是坏人。” 没想到他这一嗓子还挺有用,咒语果然停了下来。 “你…你…你是人是妖?” “我当然是人了。” “你是何人?为何要偷袭於我?为何会在此地?” 李冉內心不住的抱怨,我哪里偷袭你了?就跳到你身边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不过他表面可不敢露出一点不满,平静地说道:“我就只是路过而已。” “还敢装蒜?”红衣女见李冉竟不直接回答自己的问话,还闪烁其词,继续念起了离火咒。 “哎哟,別念別念。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那你快点老实交代。” “我是上清派的弟子。” “不可能,你还想骗人?上清派的弟子怎么可能轻易被我的法鞭所伤?”她见李冉还不老实,又念起了离火咒。 “什么被你的鞭子所伤?我脚点过去时,察觉到你鞭子上一点內功劲力都没有。怕伤著你,赶紧把內力收了回来,才被你的鞭子顺势给击飞了出去,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的鞭法辟邪镇妖,法鞭之上灌注了法力。怎么可能被你伤到?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被你唬住吗? 你说你是上清派的,那你把授籙亮出来看看?度牒金册也行。” “额…我只是记名弟子。” “…” 红衣女子只觉得李冉满口胡言,不想再和李冉多费口舌。她也不再费力念离火咒,而是抽出了腰间的戒尺,向李冉走来。 “你不说实话也没关係,待我將你押回去,自有刑堂负责拷问的同门负责慢慢审你。” 李冉依然保持著单肘支地半躺半坐在地上,见红衣女郎拿著武器走近急忙大声嘶喊:“哇哇哇,这位大姐,我们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刀动枪。我好心收功没有伤你,你千万不要以怨报德。” “都到这时候了,还在嘴硬。等你面对刑堂师兄的时候,我希望你的嘴还能这么硬。” 红衣女郎越走越近,李冉渐渐的看清了她的面貌。 她年纪看著也就二十上下,长著一副瓜子脸,五官线条柔和且匀称,清秀中带著英气,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又灵动,此时看向李冉的眼神则透出著肃杀的凌厉。 身上的红衣也不是什么长裙,而是一种制式的道裙,看裙子的样式和上面绣的图案应该是南方盛行的道派,閭山道的法裙。 女子看到李冉的相貌这么年轻也吃了一惊,但是並没有耽误手上的动作,她一手拿著戒尺向李冉挥来,一手掐诀,口中默念咒文。 李冉则忽然暴起,靠著巧妙的步法欺身抢入女郎的身前,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中了她的穴道,左手同时架住了她的戒尺。 红衣女郎未及反应,被定在了当场。李冉不敢大意,双手连点封住了她所有的大穴,然后又后退了两步拉开些距离。 女郎瞪大了双眼,露出了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你,你竟然使诈?你之前都是装的?” “那倒也不是,我倒地的时候確实受了点轻伤。不过小弟我实力高强,和你说话的当口,功法运转个几周天,伤势就好了。” “你到现在还想骗我?你把运转功法说的比喝水还容易,刚才说话那么一会功夫,就能把功法运转了几遍?” “额…正如我刚才所说的的,我法力高强。” 那女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翻了一下白眼后,把头瞥向了另一边,不再和李冉说话。 第二十九章 收集艾草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收集艾草 李冉见状,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对方也不是什么邪魔外道,也是自己冒失,才让对方產生了误会。 他伸手在女郎眼前摇了摇,女郎则乾脆闭上了眼睛。 “喂,我跟你说我真的不是坏人。这样吧,我现在把你解开,你千万別再对我动手了哦。” 女郎听到后紧闭的睫毛颤了颤,但仍没说话。 李冉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再次双手连点,解开了她所有的穴位。 就在揭开穴道的瞬间,女郎霎时怒目圆睁,戒尺继续向李冉挥去。 李冉的手刚离开女郎的穴位,马上又点了回去。只不过这次,他的手上还带著一张定身符贴在了她的身上。 “…”女郎这次被彻底定住,连开口说话都没了办法。 李冉也不想继续做无谓的纠缠,“跟你说了我不是坏人,你这个人怎么牵扯不清。你又没武功,打又打不过我,刚才要不是我大意,哪会被你打中,摔在地上。 这样好了,我揭开定身符,然后我们就当互相没见过,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说罢,他揭下符纸,急忙向后退了几步。 红衣女郎这次只是对他怒目而视,没什么过激的反应。 他抱了抱拳,便要转身离去,继续他的夜间训练。 “你等等!”女郎喊道。 李冉这步子才刚迈出去一半,停了下来,“大姐还有什么吩咐?” “你真是上清派的?” “只是记名弟子。” “我叫素月,道友怎么称呼?” “李冉。” “上清派只派了你一个人来吗?” “…” “…” “你可能有什么误会。我方才也说了,我只是刚好路过,可不是被派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大派复杂的很。那么请问,只有你一个人路过吗?” 李冉顿时有点后悔,这荒野这么大,为什么刚刚就偏要没事找事,往这处跑。 遇上的这位姑娘不分青红皂白,出手狠辣也就罢了,现在又不知道脑补了什么门派內部明爭暗斗的大戏。 虽说人长的挺好看的,但是脑迴路实在有点难以对上。 “素月姑娘,听你这口气,上清派应该是要派人来?” 李冉其实心中还颇为期待遇到上清派的同门或者前辈,毕竟上清派的故事他已经听了很多,但是上清派的人物,除了师父,他还没遇到过。 此时听说可能会遇到上清派的人,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惊喜感。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问这么多干什么?你不会是鬼王派来的间谍吧?” 李冉下定决心,回头一定要找清虚子要一个身份的凭证,他再也不想遇到这种有口说不清的情形了。 “素月姑娘…” “什么姑娘,姑娘的,我们都是修道人,叫师姐。” “素月师姐,要不这样吧,你给我说说,你们遇到什么事情了?说些大家都知道的消息,这样不就不怕我是间谍了?” “那不行,我还要完成师父吩咐的任务呢,除非…” “除非什么?” “师父要我收集艾草,我在这附近找了好久还没找够分量,除非你帮我找全,不然我可不会在这和你浪费时间。” 李冉就猜到肯定没有好事,可是艾草这么常见的植物,找起来应该很轻鬆才对。 “没问题。我可以帮你找,你师父有说需要多少吗?” “没,她只说越多越好。” “那你找了多少了?” “也没有很多。” “没有很多是多少?” “我找的都在这了。”素月不情不愿地递过来一只药草袋,李冉瞥了瞥,药草袋只被填满大概了三分之一。 “你有多少个袋子?” “师父给了我十二个,不过还有別的师兄弟也在收集,我就算找不满,应该也没关係。” 李冉点了点头,“走吧,艾草喜旱,我们去前面那片向阳的山坡看看。” 说完,他也不管素月,施展轻功大步向前奔去。 李冉到了目的地,打出照明符,一个照明法球悬停在了他的头顶上方,这里艾草不少,不过却混杂在各种灌木与杂草之中。 看到实际的情况,李冉也有点犯愁,上清祖师先贤们怎么没发明专门种地收割的法术,他总不能一根根的去拔草。 就在他思考该怎么提高效率之时,素月终於赶了上来。她跑得气喘吁吁,“你跑这么快,也不等等我…哇,这么多艾草。” 素月取出一枚令牌,口中念念有词:“閭山法主,整敕神兵,檄命甲騶,武卒天丁。” 隨著她敕令的诵念,令牌中阴气翻涌,隨即出现了数只小鬼。 素月转动令牌,一声令下,小鬼们便开始拔草。 他们不知疲倦,灵智看起来也很高,无需教导,就会辨认灵草。 小鬼们拔草速度极快,不多一会,大片山坡的艾草被採摘一空。素月又再次发號施令,小鬼们齐齐散开,在周围找寻起来。 李冉忍不住好奇地看著素月施法。上清法术多以战斗类的符术、咒术为主。 他之前学习时也只顾盯著那些。用来捉鬼收妖自是无往不利,但遇上这种情况则只能干瞪眼。 素月所使的类似五鬼搬运之术,在特定情况下確实非常实用,李冉不禁考虑要学多一些类似的实用辅助性法术。 不一会,附近的艾草就收集完毕,装满了四个药草袋。 李冉指向远处另一个向阳的缓坡,“走,去那座山。”他取出一张神行符,递给了素月,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素月不明就里,问道:“这是什么符?” “神行符,你走得太慢了,这张符可以让你跟上我的速度。” “真的吗?我没用过哎,这符该怎么用?” 李冉激活了纸符,拍在了素月的后背上。 “全力向前跑就行。” 他话音刚落,素月就跑了出去。李冉也施展轻功,紧隨其后。 没想到素月悟性还挺高,很快就从开始的失控状態稳定了下来,起步不久便懂得如何控制速度及转向,从而避开难走的地形。 中途还掌握了如何向符中注入更多的法力,使得神行效果比李冉预期得更好。李冉施展了全力,才堪堪追得上她。 来到下一个山坡后,素月依依不捨的將神行符还给李冉,然后召出了小鬼,继续帮她採集艾草。 “这片艾草多的很,你的任务看来不愁完成了。现在可以和我说说怎么回事了吧?” 素月此时的態度已经比刚刚好了很多:“多谢你,要不是遇到你,我还在到处乱跑。 又不敢去问师父,怕她责备我对药典不熟,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其实你问的也不是什么秘密,到了雷州城一打听就知道了。 一名叫云罗的鬼王,十几天前公告雷州府各地的城隍,一个月之內必须向他臣服。去他的洞府听他號令,从此整个雷州的轮迴往生皆由他说了算。” 第三十章 鬼王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鬼王 “起初各城隍不把他放在眼里,联合討伐几次之后都纷纷败下阵来,府城的城隍只得向本道求助。本道也曾数次派人交涉,但都被那鬼王拒之门外。 这云罗鬼王的声势越来越高,雷州附近的妖魔鬼怪也早就投靠了他。 掌坛他们在雷州城邀请了本地各大教派的修士,想要组织他们一起对抗云罗鬼王,他还向总教和其他大派都发去了求助信。 不过雷州这里地处偏僻,向来是三不管地带,掌坛和长老他们也没信心那些距离遥远的大派会有人来助阵。 刚刚你说你是上清派的,我还以为是上清派派了人来。 信都没送出去几天,想想也不可能那么快。唉…现下看来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若是那鬼王不顾一切攻占雷州城,强行逼迫各城隍臣服,霸占轮迴井。到时候整个雷州不论普通人还是修士的轮迴往生真的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据与鬼王交过手的人说,鬼王手下的阴兵厉害,有秽气缠身,攻守兼备。所以师父派我和几位师兄四处採集艾草,克邪祛秽,。” 李冉点了点头,“多谢师姐告知。那边那两块山坡应该还有不少艾草,如果还是不够的话你可以再去采些。 我就不继续奉陪了,过几天如果我去雷州城,再去拜会,告辞。” 李冉说完,一个空翻,不理素月的呼喊,继续朝著清虚子指定的山头疾奔,重新开始了他的每日例行训练。 李冉边跑边在回味素月提供的信息,占据府城的城隍之位便能决定一府生死轮迴。 城隍只能求助本地教派,他们没有更上层吗?这轮迴的权柄也太好掌握了吧。 清虚子给他的诸多典籍里,並没有提及太多仙神的內容,要不是碰巧遇上摩訶夜那,他对这个世界更高层次的力量实是一无所知。 今夜至此,他显得心事重重。 穿越来到这个世界至今,他也没想过能够永远风平浪静,十分勤恳的修习,就是一直在期盼这样一个施展身手的机会。 不过当真的遇到时,他还是不免內心紧张。 自己满打满算也只入门了几个月而已,即使天赋再超群,实力的增长也缺少了岁月与经验的累积。 与樳木,天人那些动輒成千上万年的存在相比,更是不值一提。 不过,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著,那个什么云罗鬼王,有那些掌门,长老们去对付。他趁机打打小鬼,蹭蹭经验,应该不至於成为眾矢之的吧。 他心中想著乱七八糟的念头,本能式地完成了训练,回到原地,看到了正端坐在一颗大石头上的清虚子。 清虚子眼都没睁,开口说道:“你脚步虚浮,呼吸杂乱,是遇到什么事了?” 李冉这才稳住情绪,把打听到的事情和清虚子说了。 他不解地问道:“师父,为何坐上了城隍之位可以掌握生死轮迴?这些城隍这么弱,怎么守护自己的权柄?他们没有更上层的庇护吗?” 清虚子嘆了一口气:“这个可说来话长。 据说,上古时期,是有仙佛存在的。他们管理著三界眾生,天地日月轮转,当然也包括生死轮迴。 可是,不知什么原因,他们仿佛忽然消失一般,人间再也感应不到他们的存在。 正如我之前和你说过,那段时间,天地遭遇大劫,现在的教派都是远在那之后出现的,包括我上清派。 所以派內也没有相关的典籍记载,即使有,也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野谈。 我们之前遇到的摩訶夜那,天人遗族倒是有可能知晓不少內情。 如果你真能有机会悟出他们那本典籍,相信会有再与他们打交道的机会,到时候你可以再向他们请教。 当然木老也会知道不少。不过如果没有相应的实力作为基础,和相当价值的交换,我劝你还是別那么早打听这些上古秘闻。这些秘闻距离目前的你实在太过遥远,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 清虚子一副谆谆教诲的模样,李冉也十分诚恳的点头受教。 他知道,纵然自己再想知道这个世界背后的秘密,也得有相应的实力去探查,木老与天人都是顶尖的存在,要不是有清虚子领著,加上特殊的机缘,自己连与他们交流的资格都没有。 清虚子则继续给李冉上课:“城隍的存在是天地自然所派,上一任城隍功德圆满之后,下一任城隍的职责自然就会在某个已死之人身上產生。 这些人生前大多都是在人间功绩显赫之人,有的本就是公正无私的官吏,有的则是统领过千军万马的將军。 城隍的职责和他们生前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別,所以他们做起来也得心应手。他们做的越好,获得的香火愈多,功德累积的越多,实力也愈强。 城隍的力量来源於民眾的信仰和愿力。 雷州府虽然地处偏僻,没有强力的世俗官府。 但这样的大城,城隍的力量绝不会弱,更遑论还有本地的道派支持。雷州府城的城隍恐怕出了点问题,否则如此大城,不会落到现今的境地。 至於轮迴井,我也是第一次听说,雷州府这里的情况看来不简单。 李冉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要避开吗?” 清虚子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李冉的问题,反而反过来问道:“想避开恐怕不容易,现在只要北上,一定会被卷进去。我们当然也可以回头向木大先生他们求助,让他们將我们重新送到雷州以北。你是怎么想的?” “要不,我们去看看?” 既然已经做出决定,李冉也不再胡思乱想,坐到了清虚子的下首,调整了气息后,与清虚子一起打坐,养精蓄锐,静待天明。 卯时,天刚微微亮,清虚子与李冉同时倏地站起了身。清虚子对李冉点点头,两人施展开身法,向雷州城疾行而去。 奔行了有一个时辰,二人看到了远处有个村子,李冉与清虚子放缓了脚步,准备去村中瞧瞧,顺便打听点消息。 离奇的是,二人一直走到了村口,只觉得周围极为安静,更没见到半个人。 第三十一章 下定决心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下定决心 李冉立刻有了不好的联想,他加速衝进了村子,只见村中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人在街上。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隨机挑了一个离得近的屋子,冲了进去。 內室的床上躺著人,一动不动,李冉上前查看,发现他们都已经没了气息。 李冉原主內心中最恐惧的记忆顿时汹涌而至,在他脑中不停地闪现。 李冉忍住难受,连续查看了几家,都是一模一样的情形。 不少家里还有老人孩子,包括蓄养的牲畜全都无一倖免,安详地躺在原地。 虽然李冉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实际看到这种场景时,內心根本无法平静。 清虚子嘆了口气,並未阻止有些激动的李冉,任由他四处查看。 当李冉失魂落魄地回到清虚子身旁时,清虚子柔声问道: “鬼王的手段確实厉害,怎么样?我们还去雷州吗?” 李冉猛得抬起头,看向清虚子,仿佛想从清虚子身上找到答案。 “雷州虽说地处偏僻,但地域广阔,周围村落眾多,真实人口岂止百万,大大小小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那鬼王敢公开逼迫整个雷州府的修行界,定然不是善茬。 我们一旦插手,就轻易抽不了身了。降妖伏魔固然是我们修道人的本分,但是你才学道术没多久,隨时可能会有这样丧命的危险,你可想好了?” 李冉只稍犹豫片刻,坚定地答道:“去!若事事都避开,还修哪门子的道。” 清虚子见李冉下定决心:“好!那我们就直奔雷州城。” 一个时辰之后,雷州城便远远在望,城门处並没有什么紧张的气氛。看来目前城內秩序仍然维持的很好,凡俗之人的生活还是照常进行。 清虚子和李冉在平静的城內稍作打听,就了解到了城內最大的教派,閭山教的道坛所在。 刚靠近閭山派道坛,就有数位道士上前查问,知道是来人是上清派的,连忙喜出望外地入內通报。 不一会,观內走出了一位老道。老道满面春风,隔著老远开始行礼:“贫道了真子,乃是雷州閭山道的长老,见过上清派的的道兄。” “贫道清虚子,道兄有礼。” “道兄来的正好,各大派的代表此时刚好都在,商谈之后的计划。道兄快请进,我们入內详谈。” “好,道兄请。” 李冉乖巧的跟在清虚子身后,来到了閭山道的议事大殿。 没想到,厅中人数不少,也十分热闹,有几位离座而起,正爭的面红耳赤。还有十来个则端坐在椅子上,身后则站著一两个亲信的弟子门人。 他们刚进入大厅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爭吵的那老几位也停了下来。 了真子赶忙向在座的介绍:“这位是上清派的清虚子道兄,他旁边的那位是…” “这是小徒玄同。”清虚子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了真子的介绍。了真子则一脸笑容,侧身將焦点让给了清虚子师徒。 李冉心中稍微顿了顿,我这是终於转正了?有了自己的道號了?就是不知道是临时的,还是永久的。 李冉虽然心中嘀咕,不过表面的礼数毫不含糊,向在场各大门派的前辈一一施礼。”弟子玄同,拜见眾位前辈,师兄。” 被他们这一打岔,刚刚剑拔弩张的大厅气氛缓和了不少,大家纷纷转而七嘴八舌的聊起了清虚子的到来。 “上清派这么快就来人了?” “不愧是千年大派,这反应速度也是一流。” “我们难道有救了?” “这么短的时间,送信的能到得了上清吗?” “不会是假冒的吧?” 清虚子听到七嘴八舌的议论,表情丝毫不变。一脸正色道:“贫道非是被教中派来,也不是接到诸位的邀请而来。吾此番前来,乃是听到了传闻,专为护道而来。 除魔卫道、锄强扶弱,正是我辈修道人的职责。正所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此时期限临近,想必各位已经商量好了诛魔大计。不知各位计划何时诛魔?贫道当仁不让,愿效犬马之劳。” 清虚子这一番义正言辞的抢白,让在场眾人一阵无语。 他们顿时收住了声,改用眼神交流。这上清派怎么来了个大头蒜,看这样子也不像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怎么说的话如此冒失。 而清虚子则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站在了大殿中央。一副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模样。 李冉憋得很辛苦才没当场笑出来,他进门之前也听到了一些爭论的內容。 本地门派们也不是铁板一块,尤其是某些大派的分支,估计还有些见势不妙就闪人的態度。 说是在商议后续的计划,在座的却没有本地的城隍代表,想来他们也知道,商量的內容有些见不得人。估计无非是有人提议未战先逃,或是且战且退。 不过自己师徒毕竟是外人,虽然顶著上清派的名头可以唬人,但也没办法强行怂恿本地人去拼命。 难道自己刚出道的大战就要出师不利,隨时准备跑路不成? 此时坐在主位的閭山道本地掌坛站了起来。这位真人看上去年岁不大,约莫五十许,黑色长髮披肩,又有长髯飘飘,显得气度十分不凡。 他对著清虚子拱了拱手:“贫道冲和子,忝为本地閭山道掌坛。清虚子道兄说的没错。我们身为修道之人,平日享受本地百姓香火,礼敬,遇到邪魔外道侵害,自应该挺身而出,护卫一方。 若只因邪魔势大就落荒而逃,和丧家之犬又有何区別?就算侥倖逃走,天下之大又哪有我等容身之所?届时又有何面目再立坛传法?“ 李冉听罢,不禁多瞟了这位閭山道掌坛几眼,没想到这位道长不仅看著年轻长得帅,话也说的漂亮。这番话比刚刚清虚子装傻充愣的那几句可好听多了。 此时下首一位老道士嘆了一口气:“我等何尝不知掌坛你说的道理。可是现在的情况,掌坛你也不是不知晓。 这鬼王正在封锁所有北上的去路,本地城隍也指望不上,如果我们此时不走,到时最好的也是一个玉石俱焚的结果。 那时候別说容身之所了,祖师爷传下的法统,香火要断了。 要不这样,我们这群老傢伙就把命陪在这里了,让一两个年轻弟子离开如何? 一来,只少个別年轻弟子,没损失什么战力;二来就算我们这些老傢伙交代在这里,这些弟子还能继续传承法统,既不愧对本地百姓,死后面见祖师也有所交代。” 这位老道刚说完,周围诸多参与者纷纷附和响应,就连冲和道人本人也有所意动。送出一两个下一代的杰出弟子和门派秘典確实是一条不错的后路,去另外交好的支脉或者总坛都可以。 现在离鬼王给出的期限还有一段时间,还来得及多布置一道后手。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冲和道人也没法再反对。 就在他准备答应之时,清虚子暗暗嘆了一口气,再次开口,高声问道: “各位为何如此悲观?怎么就这么確定是必死之局呢?我上清派既然来了,那就绝不会输。” 听完清虚子的问题,在座的各位道长都有些面露难色,大家互相一阵短暂的眼神交流之后,还是刚刚那位老道士说了句好话:“上清派的威名,我等皆有耳闻。 只是,实在不是我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雷州府虽然地处大陆边缘,但毕竟是一个通都大邑,府城的城隍实力也非常强大。他生前是本地有名的青天,死后也尽职尽责,判生审死,保境平安,十分称职。 雷州府城多年以来一直风调雨顺,城隍的香火自然就格外鼎盛。” 第三十二章 閭山道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閭山道 “直到某一天忽然冒出了一位自號云罗的鬼王,他刚一出现就吞併起荒野中的势力,还偶尔会驱使各种孤魂野鬼,山妖精魅骚扰百姓。本地的教派,或者其他县乡的城隍都与他的手下交过手,斗过法。 他之前一向只在东边那片荒山里占山为王,那里各种妖王,精怪数不胜数,来来回回斗来斗去,都是常態。只要不侵城踏寨,也不去管他们。只约束普通人儘量远离那里,所以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 没想到,这才没多久,他已將那片荒山中大大小小的妖魔鬼怪都收服了,现在竟而打起了府城的主意。 就在他公告全雷州之前,府城的城隍和他相约在城外斗法,不料竟然一去不回。直到鬼王之前发出公告,城隍手下的判官找不到城隍来才来通报与我等。” 清虚子:“那你们有打听到怎么回事吗?” 老道一脸羞愧,“惭愧,我等无能,至今没搞清楚那城隍的情况。我们也不是阴神,没有避过妖魔眼线,潜入探查的本事。 其实我们也试图组织过人手入山探查,可惜鬼王现在麾下有眾多妖邪奸秽守在外围,荒山深处更是鬼雾瀰漫,阴兵白天也可以活动。我们接近他的老巢都难,更別说打听到城隍的下落。” 清虚子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这么说来,你们这完全是被动挨打的状態?” “哎…我们平时捉鬼收妖也不少,可是这种大规模的爭斗,实在不是我们所长。即使是各派法力高强的长老,面对数量眾多的阴兵时,在人群之中也发挥不出自身的二三分实力。” 这位长老说的还算客观。不过他身后的弟子见清虚子毫不客气,早就对他怒目而视了。只不过碍於场面,没对他当场喝骂。 清虚子点了点头:“不错,这也是正常情况。” 閭山道的掌坛冲和子衝著清虚子问道:“我听说上清派最擅长这种人数眾多的斗法,不知清虚子道兄是否有所见教。” 清虚子:“见教不敢。我上清派確实对於这种大场面的爭斗略有心得,不过那也是相关的门人,长期配合的训练的结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眾人一听这话,失望与不满之情都有些溢於言表。 “但是,我们也不是两军对垒,要把对方杀个片甲不留。如果只是稳守城池,我觉得我们仍有很大的贏面。”清虚子话锋一转。 “哦?不知道兄何出此言?” “现在我们情势確实被动,因为敌人躲在暗处,实力不明。但是,鬼王想达成他的目的,必须入城。那时候,他就没法再继续躲在暗处了。我们不用攻入他的老巢,只要稳守城池,他的大军便派不上用场。” “那么,我们该如何守住呢?” “我上清派的绝学之一,就是法阵。我们只要在各大要紧处派人部守並布下阵法,再用上清特有的符籙法阵勾连所有的阵法,便可以形成一个更大的阵势。 届时,再由高手居中主持这个阵法,选出一些身手高强的人在阵法间相互策应。 这样,所有人不仅都可以受到阵法庇护,阵法之间也可以互相支援,避免各自为战。这样一来,鬼王的阴兵再多,也不足为惧。” 清虚子的话说完,在座的各派首脑都大喜过望。 冲和子此时也暗舒了一口气,不过他倒是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仍继续追问道:“贫道不是不相信道友,只是道友的到来实在是太过巧合,我们对道友还知之甚少,不知道友是否可以在此施展一番上清绝学? 既可以让我们互相熟悉,配合起来也少些障碍,又可以安大伙的心。” 清虚子说道:“可以。不知哪位道友上前指教?” 冲和子的要求其实很多人早就想提了,隨便来个人自称是上清派的,在这咋咋呼呼,高谈阔论,早就有一堆不服的了。 憋了半天的人听冲和子这么一说,马上就有好几个神情踊跃,准备出头。可是当到看到清虚子这么痛快时,反而又踌躇了起来。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上清派名头那么响,清虚子又是一副篤定的模样。站出来是为了踩人出名,可不是给人当垫脚石的。 清虚子仿佛料到这个情况一般,也不催促,抚著鬍子,笑眯眯地看著在场眾人。 李冉则在一旁静静观察,气氛忽然有数息的凝结,冲和子暗嘆一声就要发话之时,一位上了年纪的比丘尼站了起来。 这位比丘尼五官线条分明,脸上皱纹满布。身穿黑色素净的僧袍,手持一串造型古朴的念珠,腰间似乎还佩了一个香袋。 虽然身形乾瘦,看上去並不起眼,但是举手投足之间透出了十足的力量感。 李冉看多了造型花俏的古装演员,看到这位外形精干的师太,不住地在心中嘖嘖称讚。 “贫尼法號静云,乃是云门寺的住持。”她口宣佛號,撇了一眼刚刚还群情激愤的人群,继续淡淡地说道: “我等修炼之人,最后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不管你是上清派还是閭山教,只要能打败贫尼,自然就有资格站在这里继续指点江山。如若不行,说破了天也不过是废话一堆。” 清虚子见这位女法师说的这么直白,也不禁笑道:“静云道友说的在理。那就让我们凭实力说话。” 静云师太也不拖泥带水,摆了摆头示意清虚子跟上,接著径直离开了议事殿,走向演武场。 清虚子朝著李冉点了下头,隨即就跟了上去。 二人刚走出了大殿,厅中立刻炸开了锅。討论与爭吵声此起彼伏,甚至还有人阴阳怪气了几句刚才准备站又不敢站出来的那几位,惹得一阵骚动。 不过所有人嘴上吵归吵,脚步也没停著,一窝蜂涌进了演武场,观看好戏。 雷州閭山道的演武场建的十分阔气。演武场入口处立著一面庞大的石壁,上面篆刻著閭山道分坛建立的歷史与歷代祖师的名讳还有他们杰出的功绩。 绕过石壁是一片广大的开阔场地,整个武场地面由数百块平整的巨大石块铺成,高耸的石柱立在武场周围,並有各式旗帜错落分布,迎风飘扬,周围还摆著兵器架,上面放著各式的武器。 李冉与所有人来到武场边缘的观战台之上,只见中央空地上清虚子与静云师太刚刚站定。 李冉前后张望估算了一下,整片演武场面积堪比前世的田径运动场,不知道这閭山道的分坛有多少弟子,用得著这么大的场地。 第三十三章 比试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比试 静云法师对著清虚子深施一礼。这还是李冉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佛家弟子的正式礼仪,只见静云师太双掌合十,手指微动结了一个手印。 手印刚结完,她整个人都显得肃穆高大了起来,看来这个问讯的手印一举两得,施礼的同时还有增强自己的功效。 清虚子见状,也拉开了架势,只是他並未抢占主动,而是摆了一个守势。 静云师太结完手印之后,双肩一抖,大喝一声的功夫,已欺近到了清虚子的身前,双手成爪抓向了清虚子的胸口。 李冉顿时眼睛一亮,这位静云师太看著颇为瘦小,竟然是一个行动迅捷的武功高手。上来便使用高明的身法,准备打清虚子一个措手不及。 一旦她抢攻成功,必然会让清虚子顏面尽失,之前说是要见识清虚子施展上清派绝学,实际上她却根本不想给清虚子半点表现的机会, 不过,清虚子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双手居中一架,成功將爪击格住。 静云迅速变招,左手抓向清虚子的面部,右手则攻往腹部,清虚子也隨之应对。 接下来只见静云越攻越快,招式也越来越狠辣,口中还不停嗷呜乱叫,气势十分惊人。二人辗转腾挪之间,活动范围越来越大,时不时还会气劲相交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巨响。 观战台上,大家的討论声也不绝於耳。 “这清虚子功夫实在了得,居然能对上静云这疯婆娘这么久还丝毫不落下风。” “静云师太向来以功力绵长著称,如若清虚子道长功力不够,支持不住,这结果,可难说的很。” “哼!明明是请对方施展上秘法,好让我们知晓能不能打败鬼王。静云一味用武功抢攻,和街头混混斗殴有何分別?武功在那些阴兵面前又济得上什么事了?真是不识大体。” “你现在这么呛,刚刚怎么不站出来?” “谁说我不想站出来?我方才刚想站出来就被静云这婆娘给抢了先罢了。” 李冉一边听著观眾们七嘴八舌的各种討论,一边目不转睛地注视著战局。 他实战经验太少,难得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交手,实在令他大饱眼福。静云师太武功著实了得,看著是女子,可是一招一式之间的力道十足,进退之间更是丝毫不拖泥带水。 清虚子似乎也不想这样纠缠下去,可是他几次想用招式摆脱静云的近身缠斗都未能成功。 不多时,清虚子开始反身对攻,静云则感到气血一滯,感觉清虚子的手脚变得越来越重。 她也不是等閒之辈,马上转换策略,一改狠辣的进攻为利用灵活多变的身法在清虚子四週游走,不给清虚子硬碰硬的机会,反而转为寻找清虚子进攻招式的间隙与破绽,趁机出手。 这样一来,清虚子的进攻有种打到空荡荡棉花上的感觉,仿佛有力也使不出。 李冉忍不住在心中拍手,静云师太的应对实在精彩。 不过观眾们的不满则越来越大,开始静云抢攻,场面上看得是占尽上风。现在变得不敢正面交手,一味的游走避让,显得是落在了下风。 不论清虚子是输是贏,他们都没有看到传说中上清秘法的威力,难道之后要提议进行不要脸的车轮战吗? 就在眾人认为清虚子即將获胜之际,清虚子瞅准时机,一掌拍开了静云子。 然后他双手手腕一翻,两张符纸已经上手。 清虚子默念法咒,在他身边霎时生成了一股旋风,夹杂著火焰隨旋风环绕身侧。终於將准备抢身而上的静云无奈逼开。 紧接著,清虚子两手一张,十来张符纸悬在了他的身前。隨著法诀的释放,这十几张符纸呈立体的態势向著静云的方向飞去,去势笼罩了静云周围所有的空间。 静云没料到清虚子施法速度如此之快,扔出的符纸如此之多,只得几个跟头再次向后翻去。这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被彻底拉开。 清虚子乘胜追击,符纸的下几波攻势顷刻间便来到静云法师的身前。静云法师不慌不乱,一拨胸前的念珠,一道无形的气罩就竖在了她的身前。 攻击的法符纷纷在静云法师的身前三尺处炸响,丝毫没有伤到她分毫,只有微弱的毫光在气罩表面一闪而过。 观战台的诸位终於等来了法术的对决,看著静云法师乾脆的破解了清虚子的攻势,顿时鼓起掌来。 清虚子见状,法剑即刻上手。左手顺势將一张符纸贴上了法剑,法剑剑锋上冒出了金色剑芒。 李冉远远看出那是木老刚送的雷击木枝。木老当时一共送了他们两根,然而他们刚离开樳木便赶往了雷州府,都还没来得及將原枝做成法剑。 虽然只是原枝,但並不妨碍这根雷击樳木枝强大的威能。清虚子只是轻轻一划,金色剑芒暴涨丈许。即使远在观战台,眾人都听见了破碎的声响,念珠屏障轻易即被剑芒给破开。 破开屏障之后,金色剑芒也消退了下去。 清虚子踏步向前,左手挥舞法剑,右手又凌空招出数道符纸,符纸在掐诀的右手环绕半圈之后,再次齐齐飞向了静云师太。 清虚子左剑右符,配合无间,召符速度又急又快,大部分观眾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静云师太见自己平日多有依仗的念珠屏障轻易被清虚子破开,只愣了一瞬,当即念诵咒语,召出了一只拂尘。 这只拂尘一看就不是凡品,手柄由乌木製成,周身雕刻著金色的古老符篆,顶部装著精美的流苏,流苏上还镶嵌著一颗纯净透亮的绿色宝石,洁白的尘尾更是丝滑优美。 静云师太手持拂尘绕周身舞动,拂尘放出的气劲横扫翻飞。李冉则瞪大了眼睛,这拂尘是什么宝物?竟然舞起这么大的气劲,轻易將清虚子灌注了法力的符纸纷纷拨飞。 清虚子见纸符再次失利,於是將法剑一甩,插在地上。他双手虚空画符,左圆右方,绘製的符篆各不一样,却又闪著紫芒。正是上清派天下闻名的真传绝学之一,“虚空符印”。 此时的看台上,所有人都止住了討论,屏息凝神的看著武场中央。 眨眼间,虚空符篆已成,两个符篆法印一闪而过没入了虚空之中。而此时静云师太刚刚拨飞最后一波符纸。 清虚子双手仍在舞动,符印一个接一个生成,遁入虚空。 静云师太正待上前阻止清虚子继续施法,从而化解自己被动的局面。 突然,数道法印从虚空中闪现,落在了她的身边,继而又一闪而逝,在地上生成了一个硕大的八卦印记。接著,水、火、风、雷各种力量在静云师太身边炸开。 这些法印之间甚至还能相互叠加串联,使得这个临时杀阵更具威能。 第三十四章 比试(二)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比试(二) 静云师太只得再次舞动拂尘將周身护住,脚踏特殊的步法,口中默念法诀。 静云师太的拂尘是难得的法宝,清虚子的法印一时也攻不破这密不透风的防御,她在拂尘的保护之下,得以从容施法。 李冉也在观察著战局,静云师太这个法术念了颇久,她头顶的周边聚集了大量的乌云,看来是在准备一个相当强力的雷法。 清虚子也不著急,只是仍在用虚空符印压制静云,可是静云的拂尘的防御甚是强大,虚空符印並不能更进一步。 观战的眾人,此时都在期待静云师太施法完成,用强大的雷法一举打破目前的僵局。 几息之后,静云师太大喝一声,右手举过头顶,將法力灌注拂尘,以身体为轴快速旋转,大幅將拂尘甩动,这一下,法力爆发,她周身的法印都被弹开。 左手闪烁著电光也同时挥出,一发掌心雷將地上的八卦印记彻底打散。 然后她的拂尘轻挥,头顶的乌云中,爆出了巨大的闪电直击清虚子。 清虚子在静云破阵的一剎那,举起了地上的法剑。这时,数十道法印在静云周身出现,之前被静云击飞的纸符也被这些法印的力量再次勾连,一个更大的符阵顿时生成,將静云师太彻底困在了中间。 静云师太见状,拱了拱手表示不再抵抗,只將目光看向了那片雷云。她只期待自己精心施展的雷法能够奏效,这样也能算打了个平手。 眨眼之间,雷云中的巨型闪电击中了清虚子高举的法剑。雷云的威力並不止於此,反而变得越来越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霎那间,十数道雷电从雷云中奔奔涌而出,击中了清虚子的法剑。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些雷电没有伤及清虚子丝毫。 所有的雷电全都被清虚子手上的法剑所吸收,无数的金色电光在法剑周围缠绕,清虚子的周身也环绕起了道道电流,使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便是李冉看著有如天神下凡的清虚子,也吃惊的张大了嘴巴。更不要说其他不明所以的观眾。 静云师太实力不凡,她施展雷法召来的雷云还在继续扩大。但是所有人仿佛都意识到,清虚子根本无法被这样击败。 清虚子挥动法剑,指向了雷云,只听他大喝一声,一道十倍粗於雷云释放的闪电从法剑中释放而出,瞬间击散了那片雷云。 而此时清虚子仍然全身环绕著雷电之力,只见他左手掐诀,激活了静云师太周围的法阵。 就在大家一头雾水不知道清虚子要做什么的时候,清虚子將法剑和全身积蓄的所有雷电之力都对著法阵放了出去。 只听见轰然数声巨响,雷电击碎了法阵,进而发生了连环的爆炸。两种力量在武场中央互相湮灭抵消,过了好一阵才彻底平息。 虽然雷电之力衝著法阵而去,但是静云法师在阵中仍受到了一些波及。好在她功力深厚,护身法宝也极为强力,並未受到伤害,只是有些灰头土脸,稍显狼狈罢了。 不过,她在清虚子对法阵释放雷电之力的顷刻间,感到心悸不已,那代表著极大的死亡威胁。她知道,如果那股力量是衝著自己来的,那么自己现在恐怕已经化为灰烬。 李冉望了望观眾,只见大部分观眾仍沉浸在对刚刚雷法威力的震惊之中,清虚子方才的表现,大大出乎了意料,震慑住了在场几乎所有的人。 还是静云子首先发话,打破了有些尷尬的气氛。“清虚子道兄法力高强,贫尼输得心服口服,佩服佩服。上清派不负千年大派的盛名。” 冲和子也接过话茬:“得清虚子道友相助,是我等之福。清虚子道友越强,我等战胜鬼王的把握越大,这是天大的好事。” 这时眾人才如梦方醒一般,又议论纷纷起来。 “对啊,对啊,我们的敌人是鬼王。”“清虚子道友的雷法如此强悍,我看那鬼王也不是对手。”“没错,没错,幸好有清虚子道友相助,这下何愁鬼王不灭。” 同时,不少的人上前与清虚子,甚至包括李冉攀谈。恭维好听的话不绝於耳,打听来歷底细的无疑也不少。 李冉反正是徒弟,年纪又轻,不好回答的问题,就自然全推给了清虚子。 这时,迎接清虚子师徒的了真子走了过来,“清虚子道友,你在雷州府有落脚的地方吗?这几天就住在我们閭山道吧。我们閭山道今夜设宴招待雷州来访的所有道友。请一定要赏光。” 冲和子接著也说道:“有了清虚子道友加入,我等如虎添翼。肯请清虚子道友加入商议我们接下来的安排,之后更还要依仗道兄的法阵破敌。” 清虚子点了点头:“我师徒初来乍到,对雷州也不熟悉,这几天就叨扰道兄了,相应的事务贫道也义不容辞。” “请道友先隨道童去客房歇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吩咐他们。等宴席准备妥当了,另有道童来为道友引路。” “那贫道先告辞了,请!” “请!” 清虚子与李冉隨著两位道童来到了客房。 閭山道不愧是本地最大的教派,客房建的也是宽敞无比。客房里的陈列更是典雅美观,还有不少古色古香的装饰和摆件。睡床和座椅,坐、臥也都舒適无比,甚至连香炉的香都是上等的货色。 桌面上还摆著几碟本地的糕点、小食供宾客品尝。童子们更是告诉李冉,如果对当地特色美食有任何需要,他们还可以代为跑腿,帐也都记在閭山道的头上。 清虚子笑呵呵地打发走了道童,手一扬布下了隔绝符阵。李冉见清虚子如此郑重,马上也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清虚子拿出了木老送给他们的礼物,两根樳木雷击木枝,不少树皮和树叶。 他对李冉说:“我以前也用过木老送的雷击木,只是都是分枝上的。这次他大愿得成,送的竟然是主干上的雷击木。” 李冉好奇的问:“差別会很大吗?” “主干上的当然更厉害,可以承载的雷霆之力远胜於分枝。你刚刚也看到了,一般的雷法不要说撼动它的防护,甚至会被它吸收,为它所用。 即使是刚刚的雷法,我感到也远未到法剑承受的上限。 再加上其他方面的功效,实在是难得的宝物。不过,你现在实力有限,还没办法运使它,强行使用,反而会被它其中蕴含的强大法力反噬。 你现在入门功法已经运用的很熟,所缺的就是实战罢了,这段时间是个很好的机会。等你彻底掌握入门功法,我再传你后续真传弟子的功法。” 第三十五章 樳木法剑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樳木法剑 李冉听到清虚子的话,一阵错愕:“这…真传功法?我们不用回师门报备吗?” “哎…师门的情况说来话长,你以后自会知晓。一切听我的安排就是了。” “哦。”李冉虽然不明就里,但他也不会傻到反对清虚子。 “现在我们还有些时间,我们先將这些材料做一些处理。” 说罢,清虚子开始教导李冉樳木材料的用法。上清派因为祖师和木老相交,所以对於樳木的材料颇有研究。 “樳木的树皮点燃之后会有一股特殊的气味,这股气味人闻不到。只需沾上一点便可数月縈绕於身,有著安神醒脑的功效,是破除幻境或者心魔绝佳的材料。 若是把树皮磨成粉末,在施展雷火二系法术时,会大大提高法术的威力。 至於樳木的树叶则是符法绝佳的载体,普通的符纸、硃砂等制符材料能够承载和释放的法力有限,即使是用上清派特殊手法製作的纸符也有其局限。 而用樳木树叶製作的符法威力则远远优於普通的符纸。” “师父,上清派的特殊手法是什么?” “不是你我现在用的这种,那是上清派的另一种真传绝技,由第一代祖师元祐道君所创,可惜现在的上清派,已无人习得了。” “?!” “惭愧,为师也不会。那需要对法力极为精微的操控能力,为师日后自会將法诀传你,你现在也不必有太大的压力。” “上清派竟然还有师父你不会的功法?” “你这是什么话,师父我又不是辰宵祖师。派里我不会的功法多著呢。 別说这些没用的,接下来为师要將这根樳木枝做成法剑,之前做那两把剑的时候你已经掌握了不少技巧。这把你也要参与,另一根先留著,將来用得上的时候,你自己做。” 李冉马上打起了精神,开始一丝不苟地观摩起清虚子的动作,聆听著他的讲解。两人在房间中待了大半天,直至道童来拍门催他们加入晚间的筵席。 师徒二人被道童领进了宴客的大殿。 此时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不光有白天议事的各派核心,还有不少隨行门人,一些小门小派的代表,甚至不少散修都聚集於此。 几乎是聚集了雷州府所有的修行人的代表。 冲和子见清虚子到了,马上离席迎了上来。他作为东道主,向全场介绍道:“各位道友,这位是上清派的清虚子道兄。上清派是天下有数的大派,想必不需我多做介绍。 清虚子道兄作为上清派的门人,无疑拥有超群的实力,这点我们之前也都见证过了。眾所周知,上清派最擅长的是符法和阵法。清虚子道兄会帮助我们建立符阵,对抗鬼王。 道兄雷法的造诣更是非同凡响,实乃老道生平仅见。有了清虚子道兄相助,我们战胜鬼王必定是十拿九稳。 让我们都敬清虚子道兄一杯,感谢他不计艰险,从上清派来襄助我等。” 在座的大部分都不认识清虚子,听说他来自於上清派,又听著冲和子把他捧上了天去,都以为这是上清专门派了高手来帮助雷州府的。 不少人激动地大声欢呼,向著清虚子感恩和敬酒的声音此起彼伏。 清虚子也知道冲和子故意模糊了他上清派的身份,不过他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此时人心安定才是第一位的。这里的大部分人也许实力不济,但是也都是雷州修行界的重要基础。 如果人们都失去了对抗鬼王的信心,导致一鬨而散,那么很有可能就会產生连锁效应。到时候人心涣散,更加不可能与鬼王对抗。 李冉第一次见过这种场面,如此多的修行人齐聚一堂。就在他到处张望的时候,看见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素月。她和上次一样穿著閭山道標誌的红裙。 素月倒是大方的很,对著他招了招手,示意李冉坐到她隔壁的座位,这一番动作当即引来了她几位年轻同门的侧目。 李冉对著她拱了拱手,想要拒绝,可是引路道童径直走到了素月身边,示意那里確实是李冉的位置。 李冉顿时感到有些头皮发麻,实在是素月之前有些夹杂不清的表现让他有些头痛。然而既然人已经安排好了,他只得硬著头皮坐到了素月的身边。 “素月师姐你好。” “玄同师弟,我下午向师父匯报情况时,听了师父说有上清派的门人加入我们,我就猜是你。你这不是有道號吗?还骗我你是记名弟子,你还骗了我什么,现在总能说出来了吧?” 李冉实在不太適应素月这种自来熟的个性,他总不能说自己的身份是清虚子现编的吧。 虽然师父下午的时候竟真的掏出了所有配套的受籙,度牒、金册,上面也確实清楚得写著李冉的道號、出生日期,年龄籍贯等等。 他只得陪著笑说道:“那时候情况不明,我也得向师父回报,就隨口说了一些,还请师姐见谅。我们巧合路过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骗你。” 李冉见素月还要说什么,赶紧对著同桌所有人招呼道:“贫道玄同,不知各位道兄怎么称呼?初来乍到贵地,还请各位道兄多多指教。” 这时,坐在餐桌最上首的一位年岁三十不到的道人向李冉问候道:“道友不必客气,贫道閭山惊鸿子,之前在观战台上就站在你隔壁,我们当时还聊了几句。” “是的,是的,惊鸿子师兄有礼,当时你向我介绍了不少雷州的情况,小弟颇为感激。” 惊鸿子冲李冉笑了笑继续说道:“这桌坐的都是雷州各大派年轻的优秀弟子,贫道作为东道,代师招呼各位。” “素月师妹说之前在荒野中遇到了道友,还起了点小误会,师父已经责罚过她的鲁莽行事了,也特地叮嘱她向道友致歉,还请道友不要见怪。 素月你答应师父一见到玄同道友就道歉,刚刚想来是已经诚恳地说过了吧?” 素月听了惊鸿子的话当即就有点发窘,满脸不自然的说道:“当然,我答应师父的话,哪能做不到呢。”说著她赶紧撇过头,衝著李冉挤眉弄眼,示意他帮帮自己。 李冉暗嘆一声,帮她圆了这个场:“只是一个小误会,刚才也澄清过了,就不必再提,还是要多谢师兄的关心。” 惊鸿子瞟了素月一眼,继续向李冉一一介绍了同桌的道友。李冉每个都挺面熟,他们应该都观战了早晨的比试,看来確实都是各大派来人的心腹弟子。 就在清虚子那里和人客套的差不多的时候,冲和子宣布开席。不多时,一道道菜被端上了各桌。 李冉热菜还没吃上两口,同桌就有人问道:“今早我们都见识过了清虚子前辈的高明,委实是神乎其技。就不知玄同师弟,擅长什么功法?得到了清虚子前辈的多少分的真传?” 第三十六章 探索失败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探索失败 李冉心想,这不会是试完老的,还要试试我这个小的吧?我才这么点年纪,你们这是想要欺负小孩吗? 李冉当然是不怕比试多的,毕竟,来到这里本就是为了增长实战的经验。 唯一可虑的是,李冉见识太少,对別人和自己的实力完全估计不出,他想要增长的是实战的经验,而不是挨揍的经验。 当然他嘴上当然要多谦虚几下:“我年纪小,入门还不久,每样功法都只刚学了些皮毛。和师父他老人家比,那是差的太远了。” 就李冉的这个年纪,惊鸿子其实也不觉得他能有什么实力。而且根据师妹的描述,李冉实力也確实普通,要不是她收手的及时,恐怕就要身受重伤了。然而李冉他们忽然出现,又打著上清派的名號,他还是要儘量多了解清楚一些。 李冉要是知道素月为了面子故意在师父面前把自己贬低了一通的时候,恐怕还真的会感谢素月帮他免去了不少烦恼。 惊鸿子自信知道这些“內情”,所以並不主动发问,只引导同桌其他的人对李冉不停的试探。 然而,年轻的人心机总是会弱一些,而且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想著勾心斗角。 说著说著,大家便提到了上次各派结队进山探寻鬼王老窝的经歷。 当时由閭山道牵头,由冲和子领队走一路,景福宫宫主的松石先生领队走另一路。 每队约有三十来人,人选都经过精心筛选,既有善於探察的门人,又有单打独斗的高手,还有会大面积攻击咒术的,那些彼此熟悉,配合无间的也安排到了一起。 两路还配置了好几对传音符,方便万一落入困境,无论是队內,还是另一队都可以及时救援。现场的各位弟子们几乎都是亲歷者,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著当时的情况。 在李冉听来,他们准备工作委实已经做的很充分了。 起初的几天,两队的探索都很顺利,稳步前进的同时甚至还抓住了一些外围的游魂和巡山的恶鬼,打听出了不少山內的地形与布置。 一切的意外发生在入山第五天的凌晨,忽然有大队的阴兵同时包围了两队的营地。幸好两队的首领每天都布置了守夜的人手,也布下了示警的护符和守营的阵法。 起初两队人马依託著阵法防御,后来阴兵越来越多,阵法与修士们的法力都开始坚持不住,他们只好且战且退。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些阴兵源源不断,且悍不畏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加上阴兵们周身有秽气缠绕,一旦沾染上,就会腐蚀修行者的功体。虽然每次腐蚀的程度不大,一次两次,功力强大者也並不在意,可是架不住阴兵无穷无尽,螻蚁多了也能撼象。 景福宫的一位长老因为实力高强,自身攻击范围大,所以离大队稍远,一不留神,被阴兵海吞没后,连救援都来不及。 其他受伤的门人就更多了,治疗秽气的药物,护符很快即宣告用罄,普通的轻伤已经得不到治疗。队伍中的都是各派精英,知道必须团结一心才能衝出重围,在领队指挥调配之下没有士气崩溃。 最后两队凭著传音护符的联繫,匯合到了一起。人手多了以后,则退得更加从容一些。 雷州平日妖魔鬼怪眾多,为了降妖,雷州各派几乎都善使雷火之类的咒法,在冲和子的领导之下,大家合力互相配合,用大面积的雷法开出了一条生路。 衝出包围圈之后,大家才发现,此时已经日正当中,他们持续战斗了起码有六七个时辰。之前的战场被重重浓雾包裹,难怪从头至尾都不见天日。 清点之后,参与的人总计有十来位不知所踪,恐怕已是凶多吉少,其他更是人人带伤。 此次过后各大派的士气都很低迷,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向外界的求援信也陆续发出。李冉和清虚子到来时,他们已经是第二次集体议事。以李冉所见,当时甚至已经有撤走避祸的提议了。 聊著聊著,一时间李冉这桌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压抑,很多弟子突然沉默了下来,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大战,人们都显得心事重重。 清虚子的到来对他们固然是一剂强心针,但是李冉不觉得大部分人的想法会有根本的改变。毕竟在座只要参与那场战斗的人,都对无边无际的阴兵海心有余悸。 李冉望了望主桌的正在与各大派头脸人物推杯换盏的清虚子,不知道师父和他们能谈出什么结果。 不过,沉重的气氛没持续多久,桌上的话题很快就被岔开到天南海北的閒聊去了。李冉学道时间虽短,好在这段时间书读了不少,经歷也足够离奇,更是十分好学,自然也不至於丟脸。 很快,筵席接近了尾声,李冉回房后,没见到清虚子的身影。 他激活了隔绝阵法,准备补上今日的修炼。自从他在木老那里喝过那杯灵茶后,练习功法的效率越来越高,功力也越来越深厚。 上清的入门功法和胡三先生所传神秘功法的入门篇,竟有了融合之势,他的功力和法体也被锻炼的越来越圆融一体。 按照清虚子的说法,本来他法力增长的速度就已是常人的十倍以上,现在竟然还能更快,他自己都有一些担心。幸好不管增长多少法力,光团只是稍微长大了一些,仍能继续吸收和转化法力。 李冉行功完毕后,清虚子仍没有回来。感受著充盈的法力,他自觉实在没法憋在屋里,因此决定出去转转。 没想到,刚撤掉隔绝阵法,就听见了屋外人声鼎沸。李冉心道:我就知道这么多人聚集,不会没热闹可看。他赶紧大步出门,朝著人声来源走去。 刚离开客房区的內院,李冉差点以为自己的走错了地方,本来整洁明朗的外院,现在挤满了人。 各种吆喝与叫卖声此起彼伏,各大派竟然將这里当成了一个临时的市场,许多人在这里做起了买卖。 即使现在天色已经很晚,看来並没有阻挡人们摆摊与消费的热情。李冉之前见过樳木之上的超大市集,可是当时他並没有机会驻足,对这个世间修士们做买卖的方式並不了解。 於是李冉决定四处逛逛,游览起了这个特別的临时夜市。 閭山道目前几乎聚集了所有雷州大大小小的修行门派和散修,这个临时夜市的商品种类当然也就无比繁多。 尤其很多小派修士和散修,知道这是极度难得的聚会,所以將压箱底的货物都拿了出来,以期有缘人“慧眼识珠”。 李冉这种初哥只逛了一个小角落就大感满意,他终於能將很多之前只在典籍看到的事物与实物对应上了。 第三十七章 夜市缉盗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夜市缉盗 每个摊前,他几乎都花足了时间,左瞅瞅,右摸摸,活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不管值钱的不值钱的,只要足够稀奇,他都要看上好半天。 有几个摊主不明就里,见他看的这么仔细,差点以为自己的尘封多年的坑货终於有人要接手。 结果这位小兄弟看著年轻,竟然这么稳重,看起来已经爱不释手了,咋就又放下了。 李冉正在一个摊位前仔细端详著一片破碎的陶片时,忽然耳边传来了爭执的声音。 他赶紧阻止了摊主准备往神器碎片上的吹嘘,晃晃悠悠往吵闹声方向走去。 稍远处,只见两男一女,围著吵成一团,其中一位男子极为高大壮硕,全身的肌肉看上去虬劲有力,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力量的压迫感。 身高目测摸约有七尺以上,比“前世”的那些篮球明星还要更为夸张。 忽然,这名壮汉抄起摊位上的一件东西,转头便大跨步跑开。他身边的两人都和摊主都愣了一下,再想追已是晚了一步。 没想到的是,壮汉身形那么巨硕,跑起来的速度却更快,一眨眼就提到了极速,应是受到了某种特殊功法的加持。短短几息之间,人已离摊远去。 夜市之中人来人往,四处更是堆满了东西,不料他腾挪之间,几乎没撞到任何东西。配上他壮硕的身形,给人带来了极大的视觉衝击。 路人们不想惹祸上身,纷纷避让,更让他有路可逃。在他身后的不远处,那对男女则一前一后地追了上来。 摊主则一副进退两难的神情呆在了原地。有心想追,又怕自己的摊子上的其他商品不保;不追的话,自己岂不是白白损失一大笔。 巧合的是,壮汉不偏不倚,直往李冉这个方向跑来。 李冉本来事不关己,不想出这个风头,这下却逼著他不得不插手了。 就在壮汉离他越来越近之时,李冉右手一伸一握,四张符纸被夹在了指缝中。自从上次他灵机一动用这招对付虎狼二妖之后,现在越用越熟练,已经可以做到收发一心。 念头一转,即可以纯靠手法,眨眼间从符袋中取出想要的符纸了。 他左手一扬,四张符纸带著强劲的法力射出,刚好落在了壮汉的身前。 这四张符纸分別是:困地符,伏魔符,定魂符,金禁符。纸符来得太快,大汉冲势又猛,根本止不住身形,一下就撞上了悬停在身前的符纸。 困地符瞬间就让壮汉止住了身形。 他刚准备挣扎,伏魔符的咒力即刻加身,顿时有如身负千斤重担,逼著他赶紧使出全身的力气来与符咒之力对抗。即使如此,如大汉如铁塔般的身形依然被逐渐越压越低。 紧接著的定魂符咒力爆发,开始消磨著他对抗的意志,让他感到彻底的放鬆,连眼皮都不愿意抬起。 金禁符则將他方圆三尺之內完全封禁,一圈有型的淡金色高墙將整片区域包围了起来。 弹指之间,刚刚还在横衝直撞的肌肉猛男,已被制服趴倒在了地上。 李冉闭著眼,细细体会著实战中壮汉对抗之下需要做出相对应变的符咒之力,还有细微的控符手法带来的精细的法力变化。 大汉似乎没有太多的法力,与符咒对抗全靠单纯的肉身之力,李冉另一只手里攥紧的备用符纸並没有派上用场。 这时,另外二人追了上来,他们正准备说话,李冉赶紧一摊手。 “这里是閭山道的地方,我不是这里的执法弟子,等他们的人来了再说吧。” 那二人见李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也不再搭腔。 虽然突发状况很快被解决了,但因为这巨汉在本地小有名气,加上他的身材实在太过显眼,而李冉的面相又太过年轻。这种巨大的反差对比之下,围拢上来看热闹的人不减反多。 大部分人都在窃窃私语,討论李冉用了什么手法轻易压制了如此巨汉。 过没多久,惊鸿子带著两个閭山道的执法弟子分开了围观人群走了进来,那个壮汉所抢的摊位主人也紧隨其后。惊鸿子看著地上趴著的壮汉和站在他身前的李冉先是吃了一惊。 马上笑著对李冉说道:“我听说有铁雄抢了人东西被制服,乖乖躺在地上。还在想是哪路高人,没想到竟是玄同师弟。” 李冉谦虚道:“只是运气好,出其不意罢了。我这就把他交给你们。” “先別急,让我问几句话,你再撤去符咒。” 李冉耸了耸肩,走到了一边。 惊鸿子对著地上的铁雄问道:“铁雄,你在雷州一向名声不错,为什么这次要当眾强抢东西?” 此时地上的铁雄察觉李冉撤掉了压制他的咒法,也坐了起来。 隔著淡金色的“牢笼”,他有气无力地答道:“铁某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实在是我的义兄拖不起了。 铁某的义兄之前为救我深受重伤,这段时间以来,为治义兄的伤,我一直在四处求医。为了治伤,还到处求购五灵脂与石柱白参这两样药材。 可惜这两样药物皆出產於北地,在雷州极为稀有。 一个月前,机缘之下铁某得知马老板那里有这两种药物,於是上门求购。可是,当时他狮子大开口,要价是市价的三倍还不止。” 围观人群听到这里,顿时一片譁然,纷纷开始同情起铁雄,数落起摊主的不是。 “铁雄,话可不好这么说的,”惊鸿子身后的马老板,被围观人群说的,实在有点掛不住脸,只好开腔接过话茬。 “你刚刚也说了,这个药物在雷州珍稀无比,只有我手上才有。哪有什么市价可言哦。再说了,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从北边的那里药商里搞到的,那个代价也不是小数目嘍。” 铁雄此人竟颇为耿直点了点头。”马老板说的也不算错,做买卖本就是明码標价,你情我愿,我原也没有强买强卖的意思。 只是我与义兄平日仗义疏財,都没有存钱的习惯。於是我托人照顾义兄,一边又四处赚钱。直到最近才好不容易赚够了钱。 閭山道刚好近期四处邀请同道参加討伐鬼王的大会,我听说马老板会来这里,铁某不才也收到了请帖。於是来到此处赴约,顺便找马老板。 幸好一来就遇到了开市,铁某很快就在市里找到了马老板。 本来按照我们说好的价格,马老板正准备將药材交给我,可这二位兄妹忽然打断了我们的交易,他们也要买五灵脂与石柱白参。 一听说他们同意加钱,马老板就想將药材专卖给他们,甚至还想让我们竞价。 我们明明早就说好了价格,他怎能临时反悔? 而且,我凑够本来的钱就已经异常辛苦,身上也没带多余的钱。竞价根本不可能贏过他们。我当时想到这数月的努力,还有义兄的伤势,头脑发热,一时衝动,才做下错事。” 马老板听完铁雄的话就待反驳,惊鸿子轻轻一伸手,止住了他。 第三十八章 閭山高明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閭山高明 逐鹿者不顾兔,决於金之货者不爭銖两之价。--《淮南子.说林训》 ----------------- 惊鸿子看向那两位年轻的男女,客气地问道:“贫道閭山惊鸿子,二位道友看起来面生的很,似乎不是本地人士。请问该如何称呼?” “愚名商暮寒,这位是舍妹,商霽雪。愚兄妹来自於楚庭昌福宫。最近恰巧在景福宫做客,此次作为景福宫的客卿参加了贵道的这场大会。” “原来是楚庭昌福宫的贵客远道而来,失敬失敬。二位对刚刚铁雄的说法可有异议?” “愚不清楚他们之前有何协议,愚当时在这位马老板的摊前挑东西。只是听他们提到了五灵脂与石柱白参,於是才顺便相询。马老板当时说,这药在雷州十分稀少,加价才能购得。 此乃应有之义,愚当然答应。只是没想到这位铁兄弟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当时大声嚷嚷,说话有些顛三倒四。舍妹听不过,爭了一句。愚听他的意思,他们月余之前有所协议。 不过据马老板所言,铁兄月前只是询价,並未立下商契,更未预付定金,那两味药材仍是无主之物。 而且这两种药物目前只有一份存货,於是马老板提出,愚可以与铁兄竞价,价高者得。 愚本来不想与铁兄相爭,让商家居中牟利。怎奈愚在景福宫的师叔深受重伤,情况万分紧急,他正需要这两味药炼丹治病,愚一时半会也无良策,只得答应竞价。 谁成想,铁兄忽然抢了药材就跑,愚追之不及。幸好这位玄同道友相助,制服了铁兄,刚刚还未谢过道友。”说著商暮寒与商霽雪齐齐向李冉行了一礼。 商暮寒说完,周边围观人群的意见就变得有些纷乱,有的同情铁雄,有的觉得商暮寒也没错,更有支持马老板的,毕竟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李冉对著商氏兄妹点头微笑,然后一脸同情的看著惊鸿子,这种各执一词,各有道理的情况,最是难办,偏向任何一方都难以周全,不知他会如何解决。 惊鸿子听完两边的证言,望了望始作俑者的马老板。他一直满脸赔笑地站在一边,丝毫看不出有半点波澜。 惊鸿子知道这是商贾本色,暗自嘆气,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问铁雄:“铁雄,你对商道友的话有异议吗?” 铁雄低头,沉默了一会,才缓缓答道:“没有。刚才確实是我太过衝动,只想到义兄的伤势,和我多日的辛苦,连商兄弟说的什么都没听进去。 这只能怪我兄弟二人命不好,遇到马武这廝见钱眼开。 虽然我一念之差做下错事,好在没人受伤,东西也没受损,否则我更难以交代。 我甘愿受罚。只是我不求別的,只求閭山道的师公们这段时间,能照顾的我的义兄,我身上买药的钱尽可拿去。” 商暮寒看著铁雄一脸悽惨,还想为铁雄求情:“惊鸿子道友,最后诸位皆无损失,可否网开一面?” 惊鸿子点点头扬声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此事发生在我閭山道,贫道作为閭山道执法堂监察,现在当眾宣布此事的判罚结果。 铁雄抢药一事证据確凿,人证物证俱在,在场各位皆是见证。铁雄本人对所犯之事也供认不讳。 铁雄被罚在雷州各处做一年苦工,无偿帮助各派修缮道场或各类外事任务,由閭山道外务执事负责监督与执行。 药材归商道友所有,价格按照铁雄与马武之前商议所定。 马武违反与铁雄的口头协议,剥夺继续参加这次大会的资格,即刻离开道坛。其所携带货物,全部由閭山道按照市价收购。” 之前的判罚李冉还能理解,听到这,他有点摸不清惊鸿子的用意。这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 对修道人而言,错过本地重要的法会,少了与同道交流的机会,当然是严重的惩罚。 可是对马武的另一个商人身份而言,卖货本就是他的目的,这下货物全部脱手,省下了大把的时间和卖不掉的货物返回的运费,该算是奖励才对。 就在眾人以为惊鸿子宣判完成之时,惊鸿子继续说道:“铁雄之过,其行可鄙,然其情可悯。 本坛药库刚好也有一份五灵脂与石柱白参,贫道不忍铁雄义兄身负重伤,决定做主將这两味药材卖与铁雄,价格也按照他与马武所定。 至於铁雄的义兄,贫道会派人將他接往本坛。医药堂自会有专人照顾。这部分的费用本坛就不收了。” 惊鸿子说完这么一番话后,铁雄整个人已是热泪盈眶,他跪在地上对惊鸿子不住地叩首。周围围观的人群则一阵阵地欢呼与叫好。商暮寒与商霽雪兄妹也对著惊鸿子连连点头。 李冉脸上的同情与幸灾乐祸早已消失不见。他现在算是理解閭山道在雷州声望之隆原因何在了。惊鸿子这一番操作,几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便获得了名声与好评。 铁雄说是被罚在閭山道做一年的苦工,怎么用还不是閭山道说了算。如果铁雄的义兄伤逾,閭山道甚至白白得到了两位在地方上小有名气的修士的效忠。 他这时觉得刚刚对马武的处置,一定也是另有他没想通的深意。 难怪惊鸿子被称为閭山首徒,一直作为下任掌坛重点培养,据说他的修为也十分高明,已经不逊色於很多老一辈的长老。 惊鸿子上前扶起了铁雄,他接过药盒后,隨即转递给了商氏兄妹。又拍了拍铁雄,安慰他几句后,命身后的两位执法弟子,將其押走。 接著惊鸿子又走向了李冉。 “玄同师弟,感谢你的襄助。稍迟我会將此事稟报掌坛,届时会有谢礼送上,还请不要推辞。” 李冉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份,称谢不迭,这惊鸿子做得確实面面俱到。自己本来只是看个热闹,现在也不得不承他们的情。 “哪里,小弟我只是举手之劳。比不上师兄举重若轻,不费吹灰之力就將风波消弭於无形,还能收穫如此多的喝彩。” “师弟谬讚,这可不是我的本事。我们閭山道在雷州扎根多年,经常要与地方上三教九流的各式人物打交道,早就总结出了一套方法。这不过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罢了。” 李冉笑道:“不知师兄还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小弟?如果没事的话,我就继续去逛夜市了。” 惊鸿子点了点头:“我也要去处理后续的事情,而且门派最近事务眾多,我也不便久留。师弟请自便,告辞。” 惊鸿子刚刚离开,商暮寒兄妹二人走了过来。 “原来是上清派的玄同道友当面,失敬失敬。刚才还要多谢你的帮忙。” “我只是顺手而为罢了,两位不用往心里去。” “玄同道友不必过谦,道友施法过程愚都亲眼目睹。法术运用之妙,让愚大开眼界。正因道友水平高超,才能显得游刃有余。” 第三十九章 河底奇遇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河底奇遇 “不瞒玄同道友,愚追他不上时,连续想了三四种方法,都因有所顾忌而施展不了。 愚的本意是,紧追他到无人之处再行下手。实因愚无法做到能在人群之中,这般轻而易举地將他制服。更遑论还能不伤到他和他身上的药材。” 一直站在商暮寒身后的商霽雪也说话了:“玄同道友,你很厉害。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不过如此。这个你收著,是感谢你的礼物。” 商暮寒不好意思的说道:“舍妹从小只在宫內修习道法,少与人打交道,如果说错了话,还请玄同道友海涵。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请玄同道友笑纳。” 李冉不禁多看了商霽雪两眼,对方看上去二十出头,刚刚站在那里全程都没发言,看似十分文静。 听商暮寒的意思,原来是个低情商学霸。 商暮寒继续说道:“愚兄妹不是本地修士,出来走动,正需广交朋友,互相照拂,更何况是玄同道友是上清派的高足。 愚久闻上清派之名,只是地处南境,从未有机会见识中土大派的弟子。 只是愚需马上將药材带回宫里为长辈治病,不便久留。隔日再登门拜访师弟,还请师弟不要见怪。” 李冉忙表示不介意,与商氏兄妹客气一番后,目送了他们远去。 围观群眾们见没热闹可看,也都一鬨而散。 李冉则继续了他的摊前閒逛,和刚开始不同的是,他这下成了这个临时夜市中的名人。 不少摊主,不再见他是个小孩而看轻於他。有的见他驻足,还会主动向他介绍自己售卖的货物,言谈也实在了不少。 李冉倒是没想到,只是出手帮忙能有这种效果,名人的待遇確实会不太一样,谁让自己这么年轻,之前被人轻视也是正常。 又过了一会,李冉几乎把所有摊位都逛了个遍,虽说临时在这里做生意的没有太多有实力的修士,但东西真是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李冉算是开了不小的眼界。 他只买了一些不常见的小玩意,並没花什么钱。 当他回到客房之时,已经过了子时,仍未见清虚子回来。 他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凡事都有清虚子做决定的日子。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有点不太习惯。 好在,他平日的安排都很固定,於是他决定出城去执行每天晚间的身体训练。 和待客区负责的弟子招呼之后,他一个人离开了的閭山道与雷州城,顺著雷州城南的大河向上游游去。 夜晚雷州城的大河看似风平浪静,没想到河水的温度寒冷彻骨,李冉进入水中后,过没多久就运起了內力抵抗水温。 游不多时,河面下突然有暗流涌动,李冉只稍做了抵抗就知事不可为。於是他放鬆身体,改为內息,在水流中时刻顺势调整身体。不知不觉他被这股暗流裹挟到了河道深处。 少顷,暗流的力量开始减弱,李冉发动法力在水中稳住了身形。 就在李冉犹豫如何浮出水面之际,突然看到水下深处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可惜李冉的感知在水中被大大降低,只能感受到光芒处传来了若有若无的法力。他精神一振,念诵法诀,提动內元,加速向光芒处游去。 李冉游了数刻,光芒越来越来越亮。他这时察觉到光芒其实並非肉眼可见,而是特殊的法力波动產生。 除非有和他类似的特殊体质,否则根本无法察觉。他的好奇心越发汹涌起来,难道是什么宝物,合该与他有缘? 想到这里,李冉运使法诀,调整內息,加速向深处潜去。 少时,李冉终於到达了河底,这里竟然仍不是光亮的源头。 李冉微微一愣,思考了片刻。手掐避水诀,再从符袋中拿出符纸在现场布置了一个小型的五行符阵。 隨著李冉法力的催动,符阵排开了更多的水与水底的淤泥,渐渐在河底形成了一块泥坑。 泥坑向下越扩越大,忽然,阵法向下的扩张受到了阻力,丝毫不能向前分毫,同时坑底的光芒愈发的亮眼。 李冉跳入了阵法扩开的泥坑,察觉到自己似乎脚踩上了实地一般。他將再次念诵咒术,將泥坑横向扩大。泥沙被排开后,露出了一些类似建筑的残骸,光芒最盛之处隱约是一块巨大的床板。 李冉从废墟中抬出那块板子,翻过来后,原来是个匾额,抚开上面的淤泥,可以看到匾额上面写著三个大字“水晶宫”。李冉看到字后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这难道是?”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大概是维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平衡被打破,整块牌匾迅速腐朽成了不计其数粒尘埃,从李冉指间滑落,一眨眼的时间,原本硕大的匾额在他眼前化成了一捧残渣。 之前的光芒倏地消失殆尽,整片河底也剎那间被黑暗重新笼罩。 李冉打出一颗照明法球,隨著他控制法球著的上升,一大片淤泥之下的断壁残垣暴露在他的眼前。他望著眼前残破的废墟,已完全无法想见不知道多少万年之前的雕樑画栋、金碧辉煌。 看到“水晶宫”三个字瞬间的震撼,化为了一声无法言说的长嘆。 本来他还抱著寻宝的心思,拿著木剑在地上划拉半天之后,所见之处要么是残渣,要么是一触即碎的残渣。他知道,什么宝物都禁不起如此漫长岁月的侵蚀。 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人遗族流落人间,漫天神佛皆消失不见,河底的龙宫也只剩牌匾。 他还能回到自己的原本的世界吗? 李冉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些。 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探究这些还为时太早。眼前当务之急是提高自己,只有有了实力才有资格去探究世界的真相。 李冉又四处搜索了个遍,直到自己真气法力都告急,才不甘心地放弃。 他控制著自己慢慢浮出水面,直到岸边的暖风拂过了他的脸颊,他才有了几分真实的感觉。 李冉仍然坚持完成了他的每日训练,不过全程完全凭著习惯,机械而又重复。当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到了回到了自己客房的床上。 刚才那一幕仿佛是南柯一梦,让他有了恍如隔世之感。 外面天已经亮了,清虚子竟还没回来。李冉问了问负责客房区的弟子,他们也不知具体情况。不光清虚子,別的大派的掌门与长老们仍在议事大殿,这场討论,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夜。 他知道,现在是雷州府的重要关头,本地修行界的生死存亡尽在此刻。 第四十章 独处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独处 李冉吃完早饭,回到客房,看见门口放著一个长条的礼盒。礼盒之上贴著一封信笺,他这才想起惊鸿子昨夜承诺了他一份谢礼。 商暮寒的谢礼他也还没看,这下刚好,一起开箱。 长这么大,他几乎没收过什么礼物。今天做好事留了名,居然收穫了两份意外之喜。 他满怀期待的將二人送的盒子放在了桌上。 惊鸿子光天化日之下化作青天大老爷,最后好处也全给他一人占了,铁雄白给他打工还要谢谢他。閭山道这么高明,不会亏待自己这个功臣吧。 商霽雪虽然不爱说话,但是站在他哥哥身后时一脸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这种人不能是个小气鬼吧? 李冉一时陷入了幸福的烦恼。 惊鸿子的盒子大,先开他的。 缓缓打开,盒子里,是一柄剑。即使以李冉不多的见识,也能看出这是一把宝剑。 剑与鞘分別被系在了盒子上。李冉缓缓拿起了剑,这把剑剑身稍宽,双面开刃,上面密布著细细的蚕丝纹,光泽质朴而收敛,只有靠近才能感受到阵阵凛冽寒气。剑身中央刻著古文篆书的铭文,铭曰“定影”。 剑柄由黄铜製成,鐫刻精美的蟠螭纹。剑茎缠绕著玄犀的皮,上佳的手感,让人忍不住地婆娑,爱不释手。 剑鞘也颇为精致,採用漆木製成,与剑茎相同,被玄犀的皮包裹,两端由铜箍箍住,铜箍上还镶刻著细小的云纹。 李冉从没见过这么高级的宝剑,凑在眼前端详了好一会,又抓在手上把玩了半天,才依依不捨地放下。 剑盒附带的那封信笺,是惊鸿子所写。 原来,惊鸿子向掌冲和子报门派事务时,清虚子也在身边。惊鸿子故而得知李冉只有木剑,却没有佩剑,主动將閭山派库藏的这柄宝剑作为谢礼送给李冉。 李冉心想:“惊鸿子道兄確实是敞亮人,不愧是閭山派最有前途的弟子,我支持他做下一代的掌坛。” 接著,他又打开了商暮寒的礼物,盒子里的竟是一盏纸灯。 李冉听说,雷州景福宫最擅长祈福破邪的仪轨,纸灯法器是他们进行仪轨时最著名特色之一,拥有破驱邪破妄,稳定神魂的功效。这个法器炼製不易,数量稀少,普通门人甚至连使用的资格都没有。 商暮寒来自於楚庭的昌福宫,听名字就知道这两个门派关係匪浅。这个法器可能拥有类似的功效。值此非常时刻,它的实用性也大大提升。 就在李冉感慨自己终於也有进帐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玄同师弟,掌坛传召。” 李冉收好东西,出了门,一位大殿知客站在门口。 “玄同师弟,各大派的议事已经结束,现在掌坛与各大派的掌门正在传召各派弟子去大殿,请隨我来。” “有劳师兄,请师兄带路。” 李冉一到大殿,就感受到了现场紧张的气氛。每个门派各自成群,掌门在给各自传召的门人安排任务。清虚子则与閭山道的掌坛站在一起,他连忙上前施礼。 “徒儿,我们昨天探討了一夜,已经基本定下了各派的工作与种种防御的阵法布置。 为师与各大派的共同设计了一个防御阵法,此阵法以各派自身防御阵法为基,既能独立运作,又能互相串联共同御敌,灵活善变,攻守兼备。 其中无疑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完善,但是大体框架已是定下来了。 这一份是需要你绘製的符法清单,这一袋是閭山道提供的相应材料。你辛苦一下,三天之內赶製出来。” “是,师父。” “玄同,你的任务可不小,工作量是普通弟子的好几倍。你师父说上清派以符法立派,有特殊的绘符法门,这点事情定难不倒你。 我却还是要感谢你们对雷州府的相助。 我们这几个老傢伙这段时间都要负责抵御鬼王的各项事务。对外和许多普通的教务现在都交予惊鸿子代管,你有什么需要的都和他说。” “掌坛客气。不知是否还有其他吩咐?没有的话,请容晚辈告退。” “去吧,你也別只顾闷头在画符,这么重的任务实不易完成,最好劳逸结合,出来透透气也好。这两天派內还有其他事情,你也可以观礼,有的说不定也可以参加。” 李冉看了看冲和子,他只是笑笑,却没多解释。 回到了房里,李冉拿出了师父给的清单,上面果然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与他之前想的不同,基本没什么攻击符法,都是些不常用的辅助符咒,有一些特別冷门,甚至与星力相关。 他其实也就在学的时候画过几遍,平日几乎都很少用到。据他推测,普通弟子大多估计连这些符咒都没见过。 也是,常用、好画的,也不会交给自己。李冉先拿出上清的符法典籍,將那些不常用的符咒一一复习,以防自己忙中出错。接下来便一头扎进了师父交代的工作中。 对上清弟子来说,画符即是修行的一部分。配合上清真传的修行心法,不但不会因消耗过大而导致法力衰竭,还会提升自己的修为。 李冉很快即进入了修炼的状態,他体內的光团开始配合功法开始高速运转。 每次李冉內视看到这颗光团时,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修习任何法术都能一遍就会,看任何典籍都能一遍就通全靠这颗光团。 这时,他情不自禁地涌起各种不真实感,怀疑自己,怀疑这个世界。 正当他思绪將要发散的剎那,忽地,功法运转戛然而止。他的杂念涌现,差点走火入魔。好在,他体內的光团流转,化作阵阵光点在体內游走。很快,他不再难受。 连走火入魔都可以预防,岂不是说明自己不管怎么练都没事了? 大概是他学道以来生活的节奏一直都很紧凑,这两天来到了一个安全舒適的地方,又暂时离了清虚子独自生活,加上他昨夜看到水晶宫的废墟后,他的思绪总是停不下来。 李冉念了几遍清心诀,总算平復了自己起伏的思绪。 无论如何,他现在的处境都不算差。 有清虚子这样优秀的师父,他的道途一片明朗。 有神秘的光团,他的修炼一路坦途。 见过天人与树老,他对世界上限的力量一片憧憬。 世界充满巨大的谜题,他对背后真相的解密充满了好奇。 最重要的是,也许还能找到回家的路。 第四十一章 令人意外的丑闻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令人意外的丑闻 谁人背后无人说,哪个人前不说人?--《增广贤文》 ----------------- 李冉不再犹豫,他下定决心,必须要修炼有成,否则对不起自己这次额外的生命。 想到这里,李冉拋开杂念,继续刚才的工作。 似乎是为了印证李冉的决心,他察觉到自己功法修炼的速度更上了一层楼,木老的那杯灵茶也还在发挥效力。 法力的增长连绵不绝,胡三先生所传的功法彻底与上清派入门功法融合在了一起。 这两种都是极为包容的修行功法,互相兼容也毫无问题。融合在一起后,李冉的修行功法已完全成为了一个崭新的法门,有了自己的路。 李冉下笔如飞,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用著上清的绘符法门,配合他自己的行气方法,一张张符咒被他顺利完成。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冉竟然完成了全部的份额。他习惯性如释重负地甩了甩手,其实,此时他不论是精神上还是法力上都感到格外舒爽,一点也不觉得累。 上清的祖师实在是厉害,竟然创出如此高明的功法。这套功法大大提高了修士的画符的速度与修炼的效率。 这样看来,上清派不会全是一群牛马吧? 从掌门到真传弟子,所有人每天都在忙著绘製符籙。 外务执事们天天出去採购原材料,內务执事们则负责一切准备工作,保证真传与长老们可以饭来张口,符来伸手。 画出来的符,广销海內外。上清派难道是靠卷,成为了上千年以来第一大派? 李冉望了望天色,发现还没到晚上,他记著冲和子掌坛提醒自己这两天要多转转。 於是他二话不说直奔饭堂,那里人多,一定可以打听到一些消息,再顺便治一治自己饿坏了的肚皮。 果不出所料,饭堂人真不少。李冉並未擅自和人搭话,而是打了些饭菜,隨即找了个人多的地方坐下。 人群里不少人正在高谈阔论,李冉默默地坐在了旁边。 閭山道也是家大业大,他们对於任务的发放形式,不仅有李冉这样专门指定。还有开放型的,全部张榜公布在院外广场,有专门的弟子负责登记与验收。 不仅承诺管吃管住,还有酬劳发放。饭堂里大多数都是一些小门派的或者散修,他们平日收入不高,现在几乎全派出动,算是赚了笔意外之財。 大部分人都在聊著自己承担的工作,李冉听了一会,几乎都是各种五花八门的辅助类杂活。不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各人干起擅长的事情来,效率也很可观。 也有人吹嘘著遇到某某雷州修行界的大人物,或者遇到了哪位貌美的女弟子。 就在李冉快吃完的时候,有人提到了商霽雪。拽妹虽然一脸生人勿进的样子,但也不排除总有人喜好特殊。 说著说著,有个人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知道吗,她不是雷州本地人,据说是从楚庭来的。” “真的假的?楚庭离我们山高路远的,干嘛现在跑来掺这里的浑水?” “我也是听说的,不一定对啊。你们听了也別到处乱说。免得被景福宫的人找麻烦。” 眾人一听竟好似有內幕消息,八卦之心都被勾了起来。一群人马上凑上前来,围成了一个更紧的小圈。 “你小子知道內情?快说快说,这里都是自己人,谁也不会到处乱说。” “好,你们保证啊。” “保证保证,快说快说。” 李冉也好奇地朝他们望了望,只见一群人將一个身材偏瘦,长了一撇小鬍子的男子,围在了中间。他满脸故作神秘状,將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我听说啊,她是楚庭昌福宫的人。这昌福宫和雷州的景福宫还有苍梧的玄福原来祖上是一家,后来因为某些事分家了。不过毕竟祖上是一起的,还是经常会互相走动,交流功法心得。” “这种事情谁不知道啊,你小子就別卖关子,快进入正题。” “是是是,这不是马上就要说正题了嘛。据说这商霽雪来景福宫做客的时候,和一个男弟子看对了眼,一来二去吧,就勾搭上了。” “哦?哦?”一群老爷们听到是这种香艷的段子,都情不自禁地换了一副表情。 连旁边的李冉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细听。 “也是他们的长辈看管不严,竟然真让他们找到机会,成其好事了。” “嚯,嚯,嚯…然后呢?” “后来啊,有一就有二。时间一长,就导致商霽雪珠胎暗结。” “哇?这么大胆?那这要怎么交代?” “可是这男的嘛…”中间这位消息灵通人士,说了一半竟不急不慢地打开了自己的水囊。 “那男的咋啦?你倒是说啊。” “我这不是说多了口渴嘛。让我喝口水,润润嗓子。” 李冉不禁好笑,这人真不该来修道,这么会系扣子,是个说书的人才。 眾人无奈,也只好看著他拿乔,眼巴巴地看著他慢斯条理地喝著水。 见眾人都满脸期待的望著自己,大家胃口也吊得差不多了,这位瘦鬍子一脸满足,继续说道:“这商霽雪怀上了以后,自然就要这个男弟子赶紧上门提亲。 不然这没凭没份的,门派哪能容的下她们的私情。 可是那男的啊,对她竟然始乱终弃,提了裤子想要不认帐了。” “什么?这样也行?他胆子也太大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啊,这个男弟子,不止商霽雪一个相好,是有好几个相好。这一旦提了亲,还怎么去找其他的相好。” “他娘的,是我,我也不能答应。” “你有相好吗?就不答应。” “我是没有,还不兴想想的吗?”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眾人边听故事,边七嘴八舌地评论著。 “这下,商霽雪肯定不干啊。这次来,应该就是找那个男的摊牌来了。 好像还请了他的亲哥哥来,就要和景福宫那个分说清楚,还不能大张旗鼓。 再说,这种事情肯定是拖不得的,就算我们这里都乱成这样,他们也顾不上了。” “確实確实,这再多拖几天,就要大肚子了,那时瞒都瞒不住了。” “这些大派弟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么机密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个朋友的二侄子在景福宫当差。他说景福宫內部都传遍了,哪个弟子不知道啊,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 李冉边听著拽妹的八卦,边津津有味地吃完了饭。 当然他起身准备离开时,转头就看见商暮寒笑盈盈地站在自己身边,也饶有趣味地听著自家的八卦,商霽雪则面无表情地站兄长的身后。 第四十二章 「动了胎气」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动了胎气」 李冉顿时感到十分窘迫。虽说那些乱说话的人和自己毫不相干,但自己刚刚也听得津津有味,总感觉一副是自己背后说人坏话,被人抓到的样子。 他好不容易挤出了点笑容,想说点什么化解尷尬,词想了半天,最后终於憋出来一句:“商道友,你千万別生气,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商暮寒听到后哑然失笑,商霽雪则忍不住对李冉翻了个白眼。李冉咳咳了两下更不知该如何说话了。 “玄同道友,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去你的客房详谈。” 说罢,他们没管那群谈笑的人群,从侧门退出了饭堂。 回到李冉的客房,三人落座之后。 商暮寒说起了正事:“愚昨夜將药材送回了景福宫,宫中同门振奋不已。愚谨代表景福宫再次感谢玄同道友。” “不敢当,不敢当。道兄千万別再这么客气,否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不错,是愚过於计较了。愚这次来,不仅是向道友表达谢意。 也是因为两日后景福宫將会举行本代福德万寿旗归属的演法典礼,想邀请清虚子前辈与玄同道友。” “商道兄,请恕小弟才疏学浅。可否请教这福德万寿旗是?” “玄同道友来自於北方,不知此事也是正常。景福宫,玄福宫与愚所在的昌福宫过去乃是上古福德万寿宫的分支。如今福德万寿宫早已不復存在,现今这三家,功法出自同一源流,近似而又有所互补。 比如这福德万寿旗,是三派共掌的镇派之宝,可分为三面,平日里三派各掌一面。遇到大事或者大敌,则会布下福德万寿大阵,三位掌旗可以联手共同对敌。 三派每四十年办一次法会,每派会派出下一代掌旗使比试高低,决定接下来由谁执掌主旗。 舍妹不才,是本派此次派出的掌旗使。” 李冉听后,內心稍微惊了一下。他看兄妹二人总是以商暮寒为主,没想到商霽雪才是高手?他瞥了一眼商霽雪,她仍是静静地坐在乃兄身侧,並不主动说话。 “这届比试轮到雷州景福宫主持,玄福宫的掌旗使昨日也已由海路抵达。每次演法,都会请当地的大派代表前来做见证,这次情况特殊,是以准备有些匆忙。 听闻清虚子前辈驾临雷州,本派长老派愚邀请清虚子前辈前来作个见证。 这是三派共同发出的请帖。玄同道友可知清虚子前辈现在何处?愚要当面呈上请帖。” “我师父与冲和子掌坛他们从昨天宴客之后就一直在大殿议事。我也不知道他何时回来,现在应该还在那里,你可以去大殿找他。” “好,我们稍后去拜访清虚子前辈。这是道友的你的请帖,希望道友届时赏光,前来观礼。说罢他站起身,递上了一份红色烫金的请帖,商霽雪也起身向李冉行礼示意。 李冉从没经歷过如此正式的场景,他挠了挠头,也对商氏兄妹行礼。”商道兄,我学道时间短,从没遇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有何失礼之处,千万莫怪。” 商霽雪这时开口说道:“无妨,我像你这个年纪,连宫门都未曾出过。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李冉笑了笑,他转念想到,商霽雪两次开口,都是安慰自己。看起来,她人还不错,並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难相处。只是,听了她安慰人的话,被安慰的人实在也有点高兴不起来。 既然商霽雪也不是完全拒人於千里之外,於是他壮著胆子问道:“刚刚在饭堂,为何你们不制止他们胡乱说话?” 商暮寒哈哈大笑道:“愚兄妹乃是孤儿。从小在宫中长大,毫无根基,只能靠自己奋力打拼,以此获得师长们的青睞。万幸的是,愚兄妹比宫中同辈弟子要优秀一些。 尤其是舍妹,被誉为三派百年来最天才的弟子,自小便可引起派中至宝万寿旗的共鸣,当即被定下了未来掌旗使的身份。自此以后,愚兄妹的待遇远超同辈师兄弟们。 有些师兄弟因此便对愚兄妹嫉妒不已,处处为难。 类似这样的话,愚自小就听的多了。初时,愚还会气愤不平,久而久之就发现,这些恶言恶语,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种,过了二十多年,甚至连一点新意都没有。听习惯了,自然就可以做到波澜不惊。 像刚刚那些派外之人所说之事,不过是饭后的閒聊罢了,其实也未见得恶意,连重伤都算不上。 与他们计较,反而自坠身份,得不偿失。他们想说,就让他们说好了,说的再多,也不能伤愚兄妹分毫。” 李冉听罢,心中暗自惊讶。他实在无法想像,到底是什么样的童年生活,能让这二位这般年轻,就可以做到,即使恶言相加於面前,仍如此风轻云淡。看来是自己之前过於肤浅,拽妹的拽原来不是简单地装模作样。 不仅有拽的资本,更有拽的气度。 “我想像不出你们之前所遭受的经歷,只能说二位的雅量,小弟我实在佩服。” “哦?”商暮寒反而好奇的问道。”师弟在派里没有类似的遭遇吗?难道上清派的年轻弟子如此优秀?以师弟的身手,都无法展露鰲头?还是说,清虚子前辈门下严谨,同门师兄弟之间都亲如手足?” “呃…”李冉一时无言以对。他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看著像一名上清真传弟子,实际上,上清派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就连道號也是前两天才有的。清虚子也从来没提到过他的门下其他徒弟的情况。 “其实是小弟入门不久,一直跟隨师父学艺,没怎么与派中其他门人打过交道,在派中尚属籍籍无名之辈。” 商暮寒与妹妹对望了一眼,都有些不可思议。在商暮寒心中,以清虚子此等实力,在派中绝对是重要的人物。他门下的弟子,每一个都应该是瞩目的焦点。 更何况,他这个年纪还会收下年纪这么小的亲传弟子,还时时带在身边,一定是李冉有什么极为突出的过人之处。 否则老师父,小徒弟,很容易乱了派中的辈分。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以他所见,李冉目前展露出的实力已远超同龄人。这样的弟子,哪有籍籍无名的道理。 也许李冉有什么难以言明的理由。 又或者上清派的实力,远超他的想像,清虚子在上清派地位只是普通,他的门下自然也无人关注了。 对他来说,这点恐怕更加难以接受。这显得他身处雷州,有如井底之蛙罢。 不过他只是念头转过,自不会让李冉感到他的困惑,马上就接过了话茬。 “道友还年轻,相信以后一定会在派中大放异彩。” 商霽雪配合著哥哥的话,连连点头。 第四十三章 再探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再探 “愚这次前来,还有一件事情。上次匆忙,送给道友的法器,忘了附赠使用的法诀。这法器乃是本派用独有的炼製手法製作而成,功效远超同类。在使用上要配合专有的法诀。道友请看。” 说著商暮寒递给李冉一张丝帛,上面记录著万寿宫灯的使用之法。 李冉好奇地接过丝帛,这丝帛摸上去质地特殊,似乎不是普通的绸缎製成。法诀的本体不长,本体后还有著颇为大段地注释。 他快速的读完法诀后,顺势取出了商暮寒赠送的那盏纸灯。 “这法诀看著不长,有几处需注意的要点。一般初上手要注意的是…” 商暮寒刚待为李冉讲解一番,李冉已经激活了法器。商暮寒的愕然刚刚涌起,他又看见了李冉闭上眼睛,念诵法咒,左右手在胸前交替快速捻诀,宫灯的几大功效一一闪过。 就在商暮寒刚要再次开口之际,李冉放下了双手说道:“这枚法器设计的真巧妙。我感受到法器內部自带空间,应该是灯芯与灯座之处篆刻了一个微缩法阵。 从而即使只用些许法力,也可以大大增幅法器的功效与持续时间,刚好符合了灯型法器自身的属性。若是在微缩法阵中放上一些特殊的材料作为阵眼,那將大幅减小持有人法力的消耗。” 这下连商霽雪都露出了格外惊讶的表情,商暮寒则大吃一惊。 他作为真传弟子,也是熟练使用了这件法器后才发现了些许端倪,而李冉只是初次接触,不仅轻鬆掌握了用法,甚至说出了这件法器的窍门所在。 这样的弟子在派中仍然籍籍无名,上清派的人难道都是修行妖孽吗? 商暮寒好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玄同道友,你是之前用过本派的法器?还是?” 李冉摇了摇头,將那片布帛递还给了商暮寒:“那倒没有。我得感谢道兄赐器与赐法,这运用法诀的窍门分外巧妙,让人可以极其精准的控制法力的输出,实在让人讚嘆。 之前我刚看到盒內法器的时候,还以为要自己摸索如何使用,这样巧妙的构思,不是你告诉我,我自己可想不出来。 商暮寒露出了一丝苦笑:“玄同道友,愚在派里也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一向对自己甚为自信。可是舍妹的聪明才智远胜於愚,愚已经颇受打击。 本以为舍妹这样的人即使不是天下无双,那也是凤毛麟角。今日见到你,才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听了商暮寒的话,李冉一阵害羞。除了清虚子以外,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夸过自己。 清虚子也只是在他刚开始学道时会露出一些惊异的神情。过了段时间习惯后,都是將道书对著李冉一丟,让他自悟,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来自己有时候得收敛一些,以免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冉不好意思的说道:“商道兄过奖了,我刚才只是灵机一动,小有所得罢了。当不起你如此的谬讚。” 商暮寒不愧培养了多年的涵养,见李冉害羞,也不再咄咄逼人:“玄同道友,既然你已学会了法器的使用,愚兄妹还得去呈送其他派前辈的请帖,这就告辞了。” “两位慢走,请。” 待到商氏兄妹离开,李冉重新拿起了万寿宫灯,细细体会这件法器的使用法诀。与上清入门功法兼收並蓄的风格完全不同,福德万寿宫的功法貌似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 可是,在这种风格功法的门派中,又要门人学会如何精细的控制法力,才能熟练使用这个法器。当初发明这件法器的前辈实在是一个妙人。 李冉看天色已晚,换了身衣服来到了城外。他心中仍想著昨夜的遭遇,想要去“水晶宫”废墟那里再探查一番,否则他心中的石头很难彻底落下。 一路奔到昨夜上岸的位置,李冉深呼吸了两口,跳进了河中。 游不多时,他来到了昨夜的五行符阵之处,他没有清虚子那种勾连符阵的本事,只能用笨办法。在这个符阵周围布置起了更多的符阵,激活之后,符阵三三两两自己连成了一片。 一个河底的无水空间被他彻底隔离了出来。 紧接著,李冉拿出感应符激活撒了出去。隨即,感应术,望气术,观神法甚至连看杂书里看到风水术,什么寻龙点穴的技巧都对这块地区用了个遍。 可惜他不能全力运转这些法术,不然转眼间就会在水下耗儘自己的法力。他没有从水中获得法力的本事,只能按部就班的使用常规的方法。 李冉也知道希望渺茫,可是他实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就在他以为终將一无所获之际,一道微不可察的妖气在远处一闪而过。 李冉瞬间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全部感知马上锁定了妖气的方向。整个人飞射而出,眨眼间衝破了阵法,进入了水中。 避水符与静音符早也已经被他拍在了胸前,护住了身体,他此时只恨自己水性不够好,游泳的速度不够快。 没想到的是,妖气若即若离始终在他前面不远处。他贴著河底手脚並用,逐渐看清了妖怪的身影。是一只蛤蟆精,在水中滑稽的蹬著双腿,並未察觉到自己的靠近。 李冉运功收敛气息,也不再奋力向前,而是与蛤蟆精保持著安全的距离,尾隨其后。 很快,蛤蟆精进到了河底一个巨大的石洞中,李冉也悄悄地跟了进去。 入洞之后竟是一段不长的台阶,向上直至水面,水面上看不清楚,只能看出有朦朧的光线。 李冉没有贸然向前,这里毕竟是水下,以他的水性和水族在此战斗,无疑是以卵击石。 他稍微思索后退到了洞口之外,先在洞口布置了几片玉符,作为退路上的保险。又在台阶两侧的墙壁上镶上了几片。 准备妥当之后,他缓缓地浮出了水面。出乎他意料的是,水面上没有任何警戒的力量。 他顺著道路一路向前,过了一会,听见了说话的声音。 “难道这河里也过不下去了?雷州这么大,我们连块安身之所都找不到吗?” “大家別慌,让赖大人將详细情况给大家讲讲,也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 李冉听了一会妖怪们的討论,知道自己误打误撞进了一个妖怪的老巢。 第四十四章 水妖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水妖 他们大部分都是法力不强的水妖,之前一直在雷州河的沿岸装神弄鬼,骗取一些无知的村民、渔民供奉他们。几个有法力的还盖了几座淫祠邪庙,享受香火。 只是鬼王势大之后,全雷州的妖怪都要听他的號令,这些妖怪既不想听令於鬼王,又不想逃走。只得在雷州河中找了一处隱秘的洞窟躲藏。 昨天李冉恰好来到这块洞窟的附近,痕跡被出去觅食的小妖发现。今天又被撞了个正著。以至於他们都以为老巢要被人类修士察觉,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李冉听了个大概,原来是一帮乌合之眾罢了。他用符阵封锁了出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各位,贫道玄同,这厢有礼了。” “老赖!你被跟踪了!” “啊!人类修士打上门来了!” “你们跑什么,我们跟他们拼了!” 李冉一现身,群妖马上就陷入了慌乱之中。不过,向他衝过来的是少数,四散夺路而逃的反而是多数。 李冉左手一挥,数张金禁符拦在了他的身前。他大喝一声:“且慢!” 他这一嗓子,镇住了大多数的妖怪,连正在逃跑的妖怪都停下,回过头来看著他。 他微微一笑:“贫道玄同,此来不是与各位舞刀动枪。只是想与各位打听些事情,如果诸位能解答贫道的三个问题,贫道二话不说,当即离开,也不会再回来骚扰各位。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真的假的?” “別信他的,人类的话最不可信。” “你整天骗人,你的话才不能信。” “都別吵,让老娘来说。” 一位身材妖嬈的女妖,扭著他的水蛇腰分开妖群,走了出来。 这位蛇精大姐看起来威望很高,很快就止住了妖群的骚动。 李冉见状,也消除了一些紧张,他也怕群妖不管不顾一拥而上。那样的话,他只有二话不说,掉头便跑,最多启动一些后手,防止被眾妖追上。 “这位小道长,你说话可算话吗?你们这些道士,手段那么辣,奴家可怕的很。”说著,还用手轻拍著自己的心口,一副娇滴滴的模样。 要不是李冉刚刚才看见她呵斥群妖,还有下半身那截蠕行的蛇尾,李冉还真会以为她是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他也没见过这么不正经妖怪,只好无视她的肢体语言。 “放心,我们现在主要的任务也是应付鬼王,没空管你们。刚刚贫道说了,只要回答贫道三个问题即可。请快些做决定吧。” 蛇妖扭了扭,转过身去:“眾兄弟,我看没什么问题。答几个问题而已,你们都往后退。万一他不守信用,老娘挡住他,你们溜起来也快一些。” 李冉不禁有些失笑,这些妖怪,怎么凡事都想著先跑。 “花大姐仗义。” “不愧是花大姐,关键时刻就是靠得住。” “大姐,我会永远记著你的。” “大姐別怕,他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一起上,他也未必能把我们都杀了。” 花大姐也被气的不轻,对著眾妖翻了翻白眼。转而又对向了李冉,扭了扭腰:“小道士,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奴家吧,奴家只要知道的,都告诉你。” 李冉憋笑憋得都有些辛苦。这蛇妖,对著自家泼辣无比,对著自己又要装出一副温柔可怜的样子,也不知哪里学的这么荒腔走板的“美人计”。 “贫道第一个问题,这里附近有一块上古的废墟,你们知道详细的情况吗?” 蛇妖还没开口,他身后的妖怪就议论纷纷起来。 “上古废墟?什么上古废墟?从没听说过啊。” “是啊,没听说过啊。哎哎,什么是上古废墟?” 蛇妖眼珠一转,笑盈盈地对李冉说道:“小道长,你看,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们实在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上古废墟呀。” 李冉对这个问题本不抱希望,不过看到蛇妖这副態度,反而起了疑心。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们都不愿意回答,我著实有点想不通。你们不会以为能靠这样的方法矇混过去吧?既然这样,我们的协议只好作废了。” “別別別啊,花大姐。他问的会不会是那个破地方?下面什么都没有,连鱼都不愿意往那里游,平日也没谁往那去。” “那里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一片空地而已。” “就是,我钻下去看过,那里就是一堆废渣,一碰就碎,你要不愿意说,我可说了。” 李冉话音未落,蛇妖身后的群妖再次嘰嘰喳喳地吵了起来。 看样子,这群妖,確实是一盘散沙。蛇妖也只是一个临时领头的,並不能服眾。 李冉对著蛇妖笑了笑:“听起来,花大姐是知道些东西的。为何要隱瞒呢?” 虽然是被自己人拆了台,蛇妖脸上一点不见尷尬,蛇尾向后一摆,將一个叫得最凶的给拍飞了出去。 脸上则是笑容依然不减地说道:“哎呀呀,你瞧瞧我这记性。你说上古遗蹟,我道是什么气派的地方,一时没想到那里去。 他们说的你也听到了,我们这条河也只有一处地方能有可能是你说的上古遗蹟了。 那里一片死气沉沉的,连半条鱼都捞不著,平时也没谁愿意去。有的妖不甘心,也挖过洞,探过底,都是一无所获。 只是我们这带的水族,都流传著关於那里的传说,那里曾经是龙住的地方。龙你知道吗?” “我知道,请继续说。” “这传说,我奶奶的奶奶从小就听烂了。你不会也是听了那些个传说,来找宝贝的吧?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这么多年了,那里早就被各种閒著没事干的水族翻了个底朝天,谁也没找到过半个宝贝。” 李冉皱了皱眉,他发现的那块牌匾,不说轻而易举,也没花多大功夫,怎么之前没人发现?不过,这种机缘原本就是说不准的事情,他也没有纠结。 他点了点头:“这个问题算你们答完了,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 “哇,这么简单?我还以为要我们帮他找宝贝呢。” “这个小道士是个好人来的。” “快別说了,花大姐生气了。” 蛇精虽仍然保持著她那招牌的微笑,实则双目已经开始有压不住的火了。她的这群同伴也太不爭气了,在外人面前如此丟人现眼。 “贫道的第二个问题也很简单。”李冉说道。 第四十五章 鬼王的来歷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鬼王的来歷 “贫道的第二个问题是:听说鬼王收服了雷州几乎所有的妖魔。尔等为何不投靠鬼王,而是一起躲在这里呢?” 李冉问完这个问题,没等来回答。只见所有的妖怪情绪都低了下去,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蛇妖嘆了口气,缓缓说道:“能有活路,谁愿意挤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据我所知,投靠到鬼王那里的妖,很多都没了。” 李冉听到这话,悚然一惊。”这怎么有可能?” “我骗你做什么。你看看这里,有哪个没有几个相识的投靠到鬼王那儿去。起初的时候,时不时还能见上几面,后来,能看到的妖是越来越少。 鬼王命令所有的妖都要听他的號令,不服的全都被他杀了。光是他亲自出手的搜山清剿,就有好几回。 除了那几只法力高强的大妖还能凭著神通紧守洞府以外,雷州其他地方哪还有妖了? 躲在这里的,全都是嚇破了胆的。之前也有人不信邪,想逃出雷州,现在音讯全无。鬼王早就封锁了北上的去路,就等著我们自投罗网呢。 如果你们人类修士也不是他的对手,我们这里迟早也会被他搜出来,到时候我们就只能全部去跳海了。” “他杀那么多妖做什么?鬼王又不是食妖兽,这么多妖,他也吃不下啊?”李冉嘴上问著,心里推测,难道鬼王將这些妖怪,全都祭炼了他的阴兵大军?这么多妖怪,那些阴兵吸收了多少法力? 这时,妖群里有个胆子大的,大喊一声,“什么吃了,吃了倒好了。这里谁没吃过妖。我看那个鬼王,他不是想做鬼,他是想做神仙…呜…呜…” 这位还没说完,嘴就被左右的给捂住了。 李冉的心臟忽的一抖,他看向那只被捂住了嘴的泥鰍精。”这位大王,做神仙是什么意思?” 这时,一只妖怪分开眾人颤颤巍巍地走到了前排。看他的样子,似乎是一只龟妖。 “都这个时候了,还怕个什么。” 花大姐看到老龟,也收起了盛气凌人的样子:“您老人家这又是何苦?” “现在不说,还准备等到什么时候说?要是连那些牛鼻子道士,都输给了鬼王,我们可连活路都没了。” “小道士,有些事情和你说不明白。你带老夫去你家大人那里,老夫自会和他们分说清楚。” 李冉此时也看出来了,问题问到现在,已不是他能插上手的了。 这位龟妖威望不小,他的话一出,群妖仿佛炸开了锅。 “归大人,你要去人类的地盘?” “人类没一个好东西,归大人你可千万不能去啊。” “谁说的,我觉得这位小道长人就挺不错的。” “你到底是鲤鱼精还是槓精?为什么总是和我抬槓?” “归大人,我陪你去吧,如果人类不怀好意,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李冉並没理会其他妖怪,对著老龟点头道:“贫道上清派玄同。不知道这位老人家如何称呼?” “你就称老夫为归大人好了。至於上清派,雷州似乎並没有这个门派?” “不错,贫道是外地修士,恰巧路过本地。” “啊?外地人跑这来干什么?” “天下间竟然有这么傻的人,跑到雷州蹚浑水。” “说不定他是被本地那些臭道士抓壮丁抓来的。” “能被本地人抓住,还是够傻的。” “你还说不是在和我抬槓?” 老龟点了点头:“外地修士更好。如何?你愿不愿意带我去雷州府?” “好,归大人你稍待片刻。贫道还有第三个问题,问完就走。” “有什么问题,你就问老夫吧,老夫呆在了雷州几百年了,大大小小没有老夫不知道的事情。” “那么第三个问题是,这云罗鬼王是什么来歷?” 这个问题换来了比刚刚更安静的沉默,好半晌也没人回应李冉。 李冉也不催他们,看了看归大人,又歪著头看了看花大姐。 归大人被李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要不然小道长你换个问题?雷州地界除了这个,没有老夫我不知道的事情。” … “鬼王竟是来歷不明吗?他难道不是本地的妖怪?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罢?”李冉奇道。 “鬼王確实像是忽然出现一般,传说,他甫一出道就大肆屠戮周围的妖族。不过,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当时也无妖在意。 直到他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大,开始和周边几位大王起衝突的时候,名號才渐渐为眾妖所知。 没用多久,整个山脉的西侧都成了他的地盘。那段时间,连附近的山民也屡屡被害。听闻也有村民请了法师前来降妖,不过也都被他杀了。再后来,那片山,妖和人都不敢再靠近。 他占住那片地后安稳了好一阵子,大家以为他不过是想占山做个大王,也都纷纷放下心来。 没想到,消停了没多久,他又开始到处杀妖占地。这下子引了眾怒了,好几位实力不差的妖王联合起来,一起討伐他。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几位妖王,加上麾下上千的小妖,竟然也不是鬼王的对手。 据说,他的功法十分邪门,可以吞噬妖的精元,属下的阴兵好似源源不绝。没用太久,大半个山脉都落入了他的掌握。这时候,再也没有妖敢对抗他,逃离雷州的也不少。 现在,也就剩下我们这些老的老,废的废,只能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李冉点点头:“我没有问题了,如果归大人可以的话,我们这便走吧?” “请小道长稍待,我向他们交代几句即可动身。” “归大人请便,我在洞口处等你。” 等不多时,归大人与花大姐一起走了出来。花大姐依然笑靨如花,可语气却加上了十足的凶狠:“小子,归大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李冉:“大姐放心,玄同定会好生照顾归大人。” “哼,老夫这么大的年纪,还轮不到你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娃娃照顾。別说废话了,走吧。” 归大人说完,发动法力,將李冉摄住,很快就来到了岸上,再捲起一阵妖风,飞往雷州城。 在离不到雷州城三里之处,归大人止住了风头。 “小子你先进去通报,我老人家就在这等你。” 李冉望了望四周,拱手道:“归大人请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 “去吧,老夫耐心有的是。” 李冉施展开身法,不一会就来到了閭山派。他一路疾走,直奔主殿。 虽然已是深夜时分,远远望去,閭山派的大殿此时仍然灯火通明,看来各大门派的领袖仍在紧锣密鼓的做著准备工作。 刚被主殿知客领入,李冉就看到一帮老头正在爭得不可开交。清虚子则与冲和子站在一旁,並未加入爭吵。 李冉快步来到清虚子身边,低声说道:“师父,弟子有要事向您说明,我们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四十六章 归大人的试探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归大人的试探 清虚子意外地看了一眼李冉,他向冲和子告罪一声,同李冉一起走出了大殿。 “师父,先隨我出城,我们路上边走边说。” 清虚子也没多问,跟隨著李冉,听他说著这两天的经歷。 清虚子心中感慨,几乎每次没看著,李冉都能找出点事来。 等他们到了地方,归大人正在原地打坐,李冉到了近前后,向他介绍道:“归大人,这是我的师父,清虚子。师父,这就是我刚刚说的归大人。” 清虚子上前稽首,“贫道上清派清虚子,见过归道友。” 归大人不急不慢的站起身来,他看了看李冉,又看了看清虚子:“道友作为外人,插手了雷州的事,想必是对自己的身手极有自信了?” “贫道只是机缘巧合,適逢其会,身不由己罢了。” “好一个身不由己。不论如何,你既然来了,就让我先试试你的成色,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听到我要说的事情。” 归大人说罢,摆开了架势。清虚子见状,朝李冉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开。 李冉早就乖觉地向后跑去,他瞅准了附近一个视野极佳的小坡,三步並作两步就来到了坡顶。刚踏上坡顶的石头,坡下二人已经战成了一团。 归大人此时四肢已经妖化,爪尖寒芒闪动,高速挥舞,招招抓向清虚子的要害。 清虚子手持拂尘,拂尘挥动招架之间,身隨拂尘舞动。 大出李冉意料的是,归大人看著老態龙钟,动起手后身法居然如此迅捷飘逸。 归大人显然未料到清虚子武艺如此不凡,他立刻加大了爪击的速度与力度,隔著这么远,李冉都能听到挥爪的破空之声。 清虚子则拔出了身后的佩剑,他右手持剑,左手挥舞拂尘。不似单手剑的精妙剑法,清虚子的拂尘剑法大开大合,配合步法,反守为攻,居然开始步步抢攻归大人。 归大人毫无畏惧,丝毫不闪不避,与清虚子对攻起来。 出人意料的是,清虚子的佩剑砍到归大人身上,竟丝毫无效,拂尘的扫动,也仿佛是给他挠痒痒。 清虚子试了几次无果之后,心下瞭然,当即改换策略。 李冉也吃了一惊,这归大人竟如此皮糙肉厚,不过想到他是龟类成精,似乎也就不奇怪了。 归大人的攻击则远较他的防守逊色许多,他的身法比起清虚子高妙的步法远远不如,招招紧逼,招招落空。 归大人瞧出自己再怎么挥爪,也难伤清虚子分毫,於是他也准备改换策略。 只见归大人与清虚子剑爪在空中相击,相互发力,二人各自都退出了丈余。 归大人仰天长啸,腹中鼓鼓作响。 清虚子拿出一张玉符,將符拍在了拂尘之上,拂尘丝瞬间变长,延长的丝线则变得虚虚实实,若有若无。紧接他著又拿出数张纸符,口中边念念有词,边將纸符射向了归大人。 归大人大吼一声,一道巨大的水箭裹挟著法力从口中吐出,紧接著又吐出数道稍小一些的水箭。这几道水箭在空中淹没了纸符后继续朝清虚子所在射去。 这种有形无状之物最是难防,清虚子只得足尖点地,向右避开。 最大的那道水箭射中了清虚子身后的一块石头,石头立即被炸得粉碎。而那道水箭竟没有散去,反弹之后再次向清虚子射来。其他几道水箭也是如此。 与此同时,归大人连吼三声,口中再次射出数道水箭,直奔清虚子。 接近十道水箭,层次有高有低,有先有后,覆盖了清虚子左右两侧,上中下三段,在不知不觉间配合得恰到好处。 李冉在山坡之上看著这无懈可击的攻击,著实为清虚子捏了一把汗。 清虚子见到这阵势,也不敢大意,他借著之前的势头,又向右迈了两大步,紧接著,他跨出一个弓步,稳住了下盘。 隨后,清虚子右臂风车般旋转,拂尘在身前舞动,划出了一个接一个圆环状的法力气劲,將激射而来的水箭团团罩住。 所有的水箭进入清虚子身前的法力气劲后,都被一一搅散,数息之后,水流在转动拂尘的带动下,形成了一道体积颇大的漩涡。 漩涡中不仅包含清虚子的法力气劲,归大人水箭中附带的法力也融入了其中。 继而,清虚子大喝一声,將拂尘朝著归大人挥去,那夹杂著法力气劲的水流漩涡,反向著归大人横飞而来。 这招大大超出了归大人的意料,他急忙又吐出了几道水柱。但是,这些水柱碰到这团漩涡后,无不被弹开或者衝散,最多只是稍稍抵消了一些威力,根本无法阻挡整个漩涡的去势。 归大人无法,只得怒吼一声,显出原形。李冉看著,果然是一只体积庞大的玄色鰲龟。他五体蜷缩,匍匐著紧贴地面,只將龟壳暴露在外,运起全身法力,硬抗飞来的漩涡。 漩涡很快就笼罩住了归大人的本相。只感觉到一阵阵妖气震动,法力激烈碰撞数次后,漩涡消失在了原地,水流淌了一地。 当一切平復之后,李冉看到,巨大的鰲龟表面被金光覆盖,似乎毫髮无伤。 清虚子也不得不感慨,鰲龟不愧是以防御见长的妖怪,一般的手段看来很难伤到他。 又一阵光芒闪过,归大人恢復了人身。他向清虚子拱了拱手,说道:“清虚子道长道法高明,老夫甘拜下风。” 清虚子也客气道:“归大人客气了。以贫道之能,未必能打破阁下的防御神通,阁下实是立於不败之地。” 归大人倒是不以为然,“龟壳硬一点算什么本事,一旦鬼王阴兵压境,也不过是待宰羔羊,比別人晚死片刻罢了。” “贫道正要向归大人请教。这鬼王到底如何厉害,竟能让这一府之地的所有修士与妖族都束手无策。甚至本地修士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对他知之甚浅。 我们虽然在做各种准备,实际上犹如无头的苍蝇般,毫无头绪。” 李冉眼见双方罢手,也奔下了山坡,此时正站至清虚子的身侧。 归大人嘆了一口气:“哎,说来惭愧。別说人类修士毫无头绪,其实我们妖族,对他的了解也多不到哪里去。之前我已向小道长介绍了一些情况。详情听说…” 归大人向清虚子又大致的介绍了鬼王出道后的一些情况。 “只是他的有些行为实在有些反常。据我观察,他每占住一个地方后,不似一般的妖那样作威作福或四处吃人寻觅血食,也不搜罗財宝,反而倒像是在修炼。” “修炼?”清虚子听到归大人的话,眉头紧锁,捻起了鬍子。 “不错,很多妖因他势大,投靠於他。现在整片山的妖族都被清剿乾净,投靠他的那些手下现在也不见了踪跡。 开始我们也疑惑不解,直到后来发现他的阴兵越来越多,还有很多投靠过去妖的影子,才知道都被他拿来祭炼了阴兵。 现在这山里已经没有多少活著的妖了,除了个別实力不凡的大妖足不出户,还有一些逃走的,其他的大部分都被他炼化。恐怕只留了些实力不济的做跑腿和探子。 我听说,雷州的城隍也被他拿了去,看来也是凶多吉少。现在他又打上了雷州府轮迴井的主意。 一旦被他掌握了轮迴井,我看整个雷州要不了多久,所有生灵就要全变成他的阴魂之力了。” “可是,这样就能成仙了?”李冉实在忍不住,插嘴道。 第四十七章 大派弟子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大派弟子 “仙人传说实在过於虚无縹緲,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成仙。只是一旦真成了这样,整个雷州生灵的生死尽掌握於他手。他的力量和神仙又有什么分別?”归大人一脸无奈的说道。 清虚子疑惑道:“贫道一直有一事不解,还望归大人为我解惑。” “道长请说。” “贫道走南闯北了不少地方,从未在別处见过或者听过轮迴井。何以这雷州的轮迴之力是通过轮迴井掌握的?” 归大人略一沉默,嘆了一口气:“不知道长可知天地大劫?” “贫道略有耳闻,莫非这轮迴井与那天地大劫有关?” “不错。在我们妖族內流传著一个传说,上古之时有天地大劫。大劫之后,天地被重创,整片天地的法则有缺。 过了不知道多少年,天地才渐渐恢復元气,天地间的法则也在自我修补。 可是对於天地来说,恢復元气何其之难,元气所需何其之多。就算匯聚得再多,使用时仍处处捉襟见肘,这天地法则想要彻底恢復,不知要多久。 有不少心术不正之辈,妄想钻这天地之间的漏洞。雷州过去就曾经不止一位修士,想要窃取这轮迴之力。 传说中有一位花了不少时间,研究出了如何使用轮迴之力修炼。 可天地的反噬之力也不是易与。他虽实力强大,但依然没逃过天地之力的制裁。 经此之后,本就受创的天地再次受到了伤害,在当时,雷州的轮迴之力已无法顺畅地自发运行。天地只好將雷州的轮迴法则具象成了一口轮迴之井。 轮迴之井大大节省了轮迴之力的消耗,又不影响天地法则的运行,也不会打破此地阴阳两界的平衡。 只要找到可靠的城隍主持,雷州的轮迴法则依然可以维持。这也是受创的天地最后採用的折中之法。 可是也意味著,轮迴之力从看不见的摸不著的天地法则,变成了有形之物,引来了更多的覬覦。 上一次为了轮迴之井大打出手,不过数百年前。如我这般长寿的妖族还是见证者之一,各派也必定有详细的记载,他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原委。” 清虚子若有所思的点头同意。“原来是这样,多谢归大人。这道理一处通,处处通。贫道以前也有不少关於天地的疑惑,现在顿时通透了不少。 这鬼王如此大的野心,看来几乎没有任何讲和的余地。不知归大人是否还有其他指教?” “指教不敢当,我確实还有一事需要提醒你们。距鬼王公告的截止,还有十多日。 据我推测,公告日子的前一天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时间。那一天,阴月阴日,正是他法力最盛的时候,你们要小心他的诈术,不要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清虚子恍然大悟:“我说他怎么闹得人尽皆知,原来是不安好心,实在是多谢归大人提醒。” “免了免了,我这也是为了帮自己,如果你们也败了,那雷州便彻底完了。我一个大妖,就不在城外多呆了。 万一撞到閭山道那帮疯鬼,我可吃不消。要不是遇到了小道长,不计人妖之別,我也不敢来这里。” 说著,归大人,化作一阵黑风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 李冉看著归大人远去,撇了撇嘴:“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秘密,要上门分说,害我期待了半天,听完之后,也就普普通通嘛。” 清虚子一拍他的脑袋:“这关係到整个雷州的生死存亡,你需脚踏实地,千万不可轻忽儿戏。” 李冉头一低,摸著自己的后脑勺,点头受教。”师父教训的是,是我太轻浮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其实不能怪归大人过于谨慎,李冉一副小孩模样,虽然做派、语气老气横秋,但任谁也不敢將重要的事情单独告诉他。 再者,他之前的经歷太过离奇,天人,樳木这样的层级,別人一辈子也遇不到,更想像不到。 鬼王感觉起来层次確实不高,可是那也是与天人,樳木相比。这些並不是李冉自身的实力,他们眼前的生死危机,依然是实打实存在的。 “走,我们回去吧。我也要做出一些表示。不能让诸位掌教,长老们再吵下去了。给你的任务你完成的怎么样了?” 李冉边跑边回答:“稟告师父,我白天时已经全部画完了。” 清虚子顿了顿,幸好他也已经习惯了,“那就再画三份,別再出去给我惹事了。 每次不看著你,就给为师找一堆事回来。还好这次雷州各大派下了本,你的活也不白干,这么多符,说不定能换回点好东西。” “额…”李冉接过清虚子递来储物符,看著里面的一堆材料,一阵无语。內心忍不住吐槽:我就知道,上清派果然就是牛马的命。 “师父,今日早先楚庭昌福宫的商氏兄妹来送请帖,邀您见证他们与景福宫、玄福宫的斗法。” “嗯,请帖我收到了。听说也请你去观礼了,刚好可以让你见识见识,接受过名门正统教授的大派精英弟子是什么样的。” “弟子难道不是接受名门正统教授的大派精英吗?” “嘿嘿,你是进步的太快,经歷的太少。唔,不知道他们演法的时候,请不请人先热场,我看看能不能把你塞进去磨练磨练…嗯,如果这样的话…这个主意好。” 李冉目瞪口呆地看著清虚子自顾自地计划著把自己也算计进去,看来自己还是见识太少,没想过还能有这种操作。 回到閭山道,清虚子径直去了主殿,李冉则回房休息。 这两天经歷了不少事情,李冉也觉得自己运气確实太爆棚了点。不过也不能怪自己,毕竟是冲和子前辈之前希望自己多熟悉这里,鼓励自己多走动来著。 可惜师父又给了自己那么重的任务,看来明日只能呆在房里做牛做马。 李冉在房间打坐到了天明,他现在法力的增长速度连自己都有些害怕,甚至比自己之前的速度还要快上一倍。 本来普通人起码几年才能有所成的上清入门功法,他估计再用不了几天就可以修炼完毕了,到那时,木老的灵茶也將被彻底吸收融合。 李冉此时也不禁喜不自胜,自己终於要成为一个正经的修士,不再是人见人欺的新丁了。 今天是来到雷州的第三天,李冉却感觉来了很久。实在是这两天事情太多,一件接著一件。 今天他足不出户,要是还有事情上门,那就不能怪他了吧? 李冉內心吐槽著,开始了今天的任务,冲和子前辈之前还怕自己完不成,清虚子则大手一挥,又加了三倍的量。好在自己已经轻车熟路,並不怕时间不够。 李冉本身的法力並不高强,相对於清虚子,他绘製出符纸威力也小很多,所以他被分配製作的都是些辅助类的法符。 令李冉意想不到的是,这套他明明已经异常熟练的绘符功法,今天在高强度的使用之下,又令他有了新的感悟。 第四十八章 「何不出道」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何不出道」 李冉感觉到现在他能向法符中输入更多的法力,他试著加快法力的运转,体內光团也自然配合起了他的尝试。他的法力输出越多,功法从外部吸收的灵力也越多。 就这样,他法力运转越来越快,输出给法符的法力越来越多,每一张法符的威力则越来越大。 此时的他,就像一辆加速的大车,越开越快,运转的法力全部宣泄到了纸符之上,即使超过了所需的符法数量他也依然没有停下。 可是当功法运转快到一定程度之时,法力输出的速度渐渐跟不上输入的速度。 他只得改画起了强力的攻击符法,加大法力的输出。 久而久之,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平衡功法的运行之上,手上画符的动作,已经全凭熟练的肌肉的记忆。 再过不多时,他的身体几乎单纯成为了法力的通道。外部的自然法力在他体內一番游走,从原来纯粹的自然法力,变得可由他隨心操纵,再输出到笔尖之上。 这样一来,他不仅画符的速度再次提高,符咒的威力也大大加强。 以前,他的法力只是附著於符纸与材料,现在则更好地將材料与符纸结合在了一起。 看著自己完成的所有符纸,这都是自己能力更上一层楼的標誌,李冉满足的成就感,也不禁油然而生。此时,大概是他首次对这个异世界也產生了一丝喜爱。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从昨晚之后他一直没有吃饭。就在他刚刚精神放鬆了下来之时,他感到自己已经饿的有些发慌了。 去饭堂吃饭,应该不算到处乱跑吧? 李冉边摸著肚皮边走向了饭堂。天色已经灰濛濛的,只剩微亮,太阳几近落山。 饭堂中依然是一副热闹景象。各门各派的人齐聚一堂,李冉打了菜饭就找了一个人多又热闹的地方坐下。 不消说,这里的中间正有一个高谈阔论的大哥。李冉一脸期待的看向那位大哥,就想听到些不一样的。 比如拽妹的小故事非常棒,虽然是假的,但是编的真不错。上次的那位大哥还会抖包袱,卖关子,可惜了没去茶馆,不然一定是个知名的说书先生。 这次这位大哥,身材宽大,看起来三十四岁,长相粗獷得多。没有身著道袍,而是穿了一身干练的短打,不像是修道者,反倒像个习武的。 站在当中,不像是个说故事的,更像是来耍把式的。怎么也有这么多人围观?李冉十分好奇。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清虚子道长一个黑虎掏心,抓向了静云师太的胸口,师太则一手架住道长的爪力,另一只手一招力劈不周山,攻向清虚子道长的下盘… 此时,道长將手中的神剑冲天一指,又念了一个法诀,就有无数的雷霆向他那把神剑匯聚…” 当中的大哥一边说著,一边还根据嘴上的说词武了起来。他一招一式打的虎虎生风,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个高手,不是普通的花架子。整套动作充满了力量感的同时,又极具观赏性。 不仅套路好看,必然还花了大力气琢磨,每招每式都打在了故事换气的切口,与说书的节奏配合的恰到好处,一下就拉住了观眾的注意力。 虽然这位说的清虚子“大战”静云师太与实际相差甚远,但是他的整套表演格外引人入胜,类似李冉“前世”评书与武术表演的结合,李冉看得是津津有味。 看著这位大哥编排著清虚子,李冉非但毫不生气,在精彩处还不住大声叫好。 此时的他似乎稍微理解了一些商家兄妹的心態,只要將自己的心態抽离出来,对一些烂俗非议也许真的可以做到波澜不惊,就仿佛在看一场精彩表演。 这位大汉的表演让李冉大开眼界。光他这份边说边武,丝毫没有打顿,还始终保持著中气十足的台词功夫,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直到他演完,李冉更是与观眾们一同起鬨,大叫捧场。本来他还待打赏,没想到这位竟没有意想之中收钱环节。 李冉十分不解,见大哥说完了,准备收拾行囊离开,於是决定上前攀谈。 “这位大哥请留步。”李冉施了一礼。 大汉转头看向李冉,同时瀟洒的將行囊搭上右肩:“不知这位小兄弟叫住某家何事?” “小弟上清玄同,不知大哥如何称呼?” 听到李冉的自我介绍,大汉稍微一愣,语气一沉:“某家法號丹尘子,俗名袁柏,是雷州东城天门观的弟子。不知道长有何见教?” 李冉知道自己报出名號后恐怕对方误会了,以为自己是来找茬的。 赶忙客气道:“见教不敢当,我见袁兄表演极为出眾,为何不去专门的戏班出演?” 只见袁柏把脸也沉了下来,“某些家可不是那些走街串巷的,你若是要找戏子,可寻错了人。” 李冉心头咯噔一下,他见到袁柏表演超群,又分文不取,下意识的就想询问他为何修道,而不“出道”。 可他忘了,在他的“前世”,明星確实是普通人艷羡的职业,而这个世界,修道人远比下九流的“戏子”地位高的多。 “抱歉,袁兄,是在下口拙。在下是见到袁兄武艺极佳,口才又了得,对袁兄相当钦佩,想要结识一番。” “哈哈哈,你早说嘛。看你年纪不大,怕不是第一次学人搭茬吧。” 李冉害羞的挠挠头:“是,在下开始有些紧张,袁兄一看就是老江湖了,可千万不要见怪。” “好说,刚刚你说你是上清派的,某家还以为你是要来找麻烦的,口气差了点,兄弟也多包涵。” “哪里的话,我是敬佩袁兄的技艺。手上和嘴上功夫都这么了得,不知是如何习得?” “哈哈哈,”袁柏:“某家自幼在观中习武,修炼枯燥,一时兴起,就表演了一段在观里给师兄弟们斗个乐,没想到观中兄弟们都爱看。久而久之就练成了如今的功夫。 这几日大家为了抵御鬼王,接了不少搭建修缮法阵的活计,也著实辛苦,有朋友知道某家擅长这个,一阵起鬨,哈哈哈,某家抹不开面子,就给朋友们现现眼。” 这下李冉更是惊嘆不已,兴趣爱好竟然都能如此专业,看来天赋这东西还真是奇妙。 这时走来一名閭山道的知客:“袁道兄,外务执事长老有请,请隨我来。” “有劳道兄。小兄弟,长老相招,某家不敢延误。改天有空再和你閒敘,告辞,请。” 李冉:“长老邀请,必是要事,袁兄请。” 袁柏拍了拍李冉的肩膀后,紧紧了肩上的褡褳,便与知客离开了。 这雷州府还真有意思,时不时就能遇到有趣的人。若不是鬼王压境,他还真想多转转。 第四十九章 再遇好事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再遇好事 告別了丹尘子,李冉来到了大殿寻找清虚子。 这次殿內气氛轻鬆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连人都少了不少,只有稀稀拉拉的一些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看样子很多门派的掌门或者长老都离开了。 清虚子正与冲和子等几位前辈討论著大阵布置的问题。李冉也没多言,束手站在了一边。 他对阵法的理解目前为止几乎都是纸上谈兵,小打小闹用过几次,大阵是一个也没见过。前辈们討论的內容都是实用性很强的內容,他几乎都没听懂。 就在李冉走神的当口,討论终於停止。 “那就按照这个计划弄,有什么情况大家再討论。” “好!那我们就回去布置起来,三天后还要有劳清虚子道友。” “诸位客气,贫道责无旁鶩。” “诸位,告辞。” “告辞。” “请!” 几位前辈都领著门人,陆续离开了大殿。 转眼,就只剩冲和子这个东道主与清虚子还留在原地。 “徒儿此来何事?” “师父,法符已经全部绘製完毕,烦请验收。这是储物符。” “这么快。我看看。嚯,还有不少攻击符。哎,你小子的本事是越来越大了。” 清虚子接过李冉递来的储物符,略微查看一番就发现李冉绘製的第二批法符中一大半的威力都远超第一批,想必是李冉的功力又再次精进。 並未仔细清点,他转手將储物符递给了冲和子。 “確实全都完成,道兄请接收吧。这批法符,应是完全够了。” 冲和子笑盈盈的接过储物符,“不愧是名师出高徒,这么多的分量,本来我还以为三天完不成。没想到…额,道兄,这数目怎么多了这么多?” “昨天他说他已经完成了之前的分量。我想乾脆都交给他完成算了,就又给他加了三倍的量。” 冲和子望了望李冉,又望了望清虚子。不过他终归是一派之主,这点城府还是有的。既然结果圆满,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清虚子伸出手按住了李冉的右肩,每次他考察李冉的进度都是如此。李冉也任由清虚子查探自己的功力。 清虚子一脸笑意的对李冉点了点头:“你確实又进步了许多。 道兄,我提议的比试之事决定的如何?我们確实需要几个灵活机动的队伍四处照应全局。 一批乖觉又有实力的弟子必不可少,这次比试既可以挑出需要的门人,也是他们互相交流、印证的好机会。” 冲和子同意道:“道兄说的不错,我已经派人给各大派捎信,明日景福宫演法之时他们会確定名额。 此时正是用人之际,我还准备再联繫一些大派之外的候选人,这样也能照顾到一些小门派的弟子和散修,让他们也有机会发挥所长。” “道兄不愧是这雷州府大当家,凡事都考虑的这么周全。” “清虚子道兄谬讚,贫道愧不敢当。” “我们都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今日便各自歇息吧,接下来好几日还有的忙。明日景福宫再见。道兄也要保重,雷州可不能没有你。” “道兄就別损我了,我再安排些门派事务再去休息。道兄这两天居功至伟,才真的要好好休息一番,接下来大阵的布置也少不了麻烦道兄的帮忙。我们明日再见。请!” “请。” 清虚子不眠不休地忙了有三天,中间还和李冉出了一趟城与归大人斗法。即使是他法力高强,此时也確实累坏了,一到客房就倒头大睡,连行气打坐都懒得用了。 李冉听著清虚子的呼声,感到了万分的亲切。 之前他刚穿越而来时,清虚子在义庄便对他照顾有加。 而后的几个多月以来,清虚子帮李冉报了血海深仇,又教授他各种知识,道法,武功。多亏了清虚子,才能让他这个异乡来客,適应了新的身份,在新的世界站住了脚跟。, 李冉换了衣服,他今晚准备就在城里跑步算了,免得出城又遇到了各种“好事”。 城里处处都在开工,即使是夜晚时分,仍在忙得如火如荼。 有很多地点僱佣了不少普通人,似乎在搭建一些高塔,高台。西侧城门也没关上,一路上还能看到一辆辆大车从城外向城內运送著木材,石块,泥沙等各种各样的建筑材料。 城內城外都有修士在巡逻,就他跑步这会,已经遇到好几拨修士上前盘问。直到他遇上了一个閭山道认识他的高级修士,发给了他一张令牌,才能够让他以巡逻的名义,顺利在城中行走。 这么戒备森严的城池,想必应该没有什么宵小之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胡乱犯事吧,李冉不禁感慨道。 就在李冉准备结束今天的锻炼之时,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正从不远处的民宅中传来。 “哎…”李冉摇了摇头,这难道就是少年主角的命运吗?走到哪里,哪里就要出事。 他一闪身,就来到了血腥味的源头的那个宅邸之外。他驻足宅外,向內望去,这个宅子白墙黑瓦,外观普通,大门紧闭,里面血腥味极其浓烈。 这个场景给他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觉,尤其是原主內心最深刻的记忆,翻涌了上来。 好在他现在有道法伴身,已经不再是之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顽童。 他深呼吸了两下,纵身轻踩上了墙头。不知道歹徒是否还在,他猫著腰,收息敛气,顺著血腥气,几个提纵来到了主屋的房顶。 他侧耳听了听,並未感受到屋內有人。接著他翻身落地,来到墙角,好几扇窗户都敞开著。 他顺著窗向屋內瞧去,地上躺著几个人。以他的感应之术,应该都已经没救了。 现场也没有感应到妖气,鬼气或者施法的痕跡,看样子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桩灭门惨案而已。根据李冉本人丰富的被灭门经验,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 他正犹豫要不要进入房间仔细查看时,听到了巡逻队接近的声音。这下好了,不用自己操心了。 於是他便走到在天井当中等待巡逻队的到来。 “汪汪…” “师兄,就是这里。” “几位身法快的师弟,你们散开,占据周围高点,以防有贼人脱逃,如果有情况即刻示警。其余的人与我一起从正门进入。” “是!师兄。” 这组队伍竟然还配著狗,难怪能这么快就找上门来。领头之人的布置也算稳妥。李冉不禁又讚嘆起雷州城总体的统筹安排。 看来师父他们天天开会,並不是如同自己前世的公司一般,各部门互踢皮球,互相扯皮,浪费时间。 “这里有人。” “果然有人,好贼子,哪里跑。” 李冉看见一队人马进入庭院,刚准备打招呼。当先之人竟然不由分说,舞著禪杖,攻了过来。 第五十章 外地人就好欺负?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外地人就好欺负? 李冉心中一凛,看来这人是个急性子,竟然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自己。李冉闪身轻轻让过了禪杖,急忙高喊,“大师且慢,我不是凶手。” “凶不凶手,你说了可不算。”这位和尚身高体壮,方口圆鼻,声如洪钟。僧袍敞开,胸口长著浓密的护心毛。 他不理李冉,第一下禪杖没有击中,马上將腰一拧,单手將禪杖舞起,再次挥向李冉。 与他一道的眾僧,默契地配合著占据了周围要点,团团將李冉围在了中间。另一名为首之人,对著李冉眨眨眼睛,轻轻一笑。 李冉知道他认出了自己,可是自己並不认识对方,想攀交情都无从说起。这位见李冉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说道:“师弟…小心些,师兄为你压阵。” 李冉见他开口,还以为他要帮自己说话,结果他一边看著自己,一边竟是鼓励自己师弟动手。 他再一闪身躲过了袭来的禪杖。 这下他著实有些生气。这群和尚,是欺负自己这个外地人呢?又或者师父上次贏了那个比丘尼,他们想要找回点场子。 就在他分神之际,禪杖又攻了过来,李冉向后翻身,又躲了过去。接著他的脚尖点上了落地的杖头,將杖头踩在脚下。”大和尚你搞错了,我乃上清派玄同。你看,这是令牌。” “拿下你,戒律堂的长老自会分辨真假。”和尚见杖头受制,马上舍了禪杖,拔出了腰间的戒刀,再次扑上。 李冉只得拔出定影剑,招架和尚的戒刀。 大和尚招招抢攻,毫不顾忌身上空门。李冉两招之后,瞅了个空,用剑身拍上了大和尚的右臂。没想到,宝剑拍实之后,竟被劲力震开,还发出了金铁交击之声。 看来这个大和尚修炼了类似金刚不坏的神通,难怪对自己的破绽毫不在意。李冉本准备不伤和气地用武艺制服对方,这下计划算是落空了。 那和尚却还在咄咄逼人,戒刀舞动起来,虎虎生风,李冉瞻前顾后之下,很快即处在了下风,腾挪空间被越逼越小。 明明是对方人多,一群人围住了自己,自己怎么还在想著掌握分寸恰到好处的逼退对方,从而和气收场。不一会,已然处处受制,变得骑虎难下。 李冉无奈,只得被迫反击。 他身形晃动,似右实左,晃开了大和尚的重心。然后平地跃起,双脚连环飞踢,踢在了大和尚的肩头。 大和尚运气一沉,双脚稳稳站住。只听到,“当,当”几声脆响,和尚纹丝不动,李冉反而被震了开去。 “就凭你这两下子,根本打不破贫僧的罗汉金身。” 李冉毫不理会大和尚的嘲讽,顺势向后一滚,拉开了与和尚的距离,同时將钢剑收起,拔出了木剑,另一只手则摸出了四张纸符。 他將四张符用木剑串起,纸符隨即自燃。 李冉念诵咒语,一挥木剑,数个火球飞向了大和尚。大和尚不闪不避,法力涌向双手,一双金光大手出现,一合掌,將所有火球拍入其中。只听几声闷响,火球被金光手掌生生拍散。 “哈哈哈,你们这些牛鼻子的法术,都是中看不中用。” 李冉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肉身强大无视他的符术之辈。更何况,这些法符都是他以前所绘,威力確实不太能上得了台面。 他也不在意,木剑再次舞动,这次是雷光闪动。 大和尚不急不慢,双手合於胸前,结出手印,口诵佛號。一口巨大的金色大钟浮现而出,將他罩住。李冉释放的雷电击在金钟之上徒劳无功。 看到此情此景,不仅金钟罩之內的大和尚大笑起来,连他周围的师兄弟都有了笑声。 “小道士,若是你只有这点本事,就和我回戒律院走一趟吧。佛爷我不杀生,可不想一不小心把你给拍死了。” “哎,无奈啊…”李冉见自己使出了道门正宗的本事,对方依然要將他当做歹人,知道这群和尚们硬是要指鹿为马。 他只好放弃最后的念想,决定不再留手。 只见他双脚蹬地,整个人腾入半空,双手探入符籙袋,如蝴蝶穿花般快速取出符咒,再用漫天花雨的手法將符咒撒往院中各处。 或许是之前他的几次退让,满院的和尚不由地对他十分的轻视,又或许是仗著神通。除了之前领头的那位师兄向后飞退之外,其他和尚都谨守原地,不闪不避。 李冉也是这两天符阵画的多了,在水下布阵也累积了一些经验。虽然做不到如清虚子那样,瞬间布下连环符阵,还能互相勾连。不过几个临时阵势还是能做到的。 正中的大和尚还在笑他:“小鬼,你以为扔的符多,就有用吗?像你刚刚那种攻击,扔一千个到佛爷身上,佛爷眉头都皱不了一…下…” 也是李冉运气好,总遇上这种肉身强悍之辈,他对付起来已经有了额外的心得。多种符咒激活后复合叠加,立时將院中所有和尚压的动弹不得。 不过大和尚们毕竟个个有法力在身,人数也多,合力对抗之下,符咒的效果远不如之前对付铁雄时那么奏效。 尤其是定魂符,对这些精修佛法,意志坚定的和尚用处微乎其微,此时他们全都浑身金光直闪,显然是在运功对抗符咒之力。 李冉当然不会给他们再起身的机会,他双手掐诀,五雷咒即发。 这时,適才退出院墙的那位领头僧人,折了回来,他跳到院墙之上,高呼佛號。朝著庭院中几片符咒的薄弱处,打出了数粒念珠。 李冉正在施咒,一时无暇顾及此人。 念珠打破了场中符法对大部分僧人的禁錮,外围受符力影响较小的和尚们登时身体一轻。不过,正在全力对抗伏魔咒的他们不及收力,皆冲天而起,倒是刚好避开了李冉的五雷法。 只有场地中间的那位大和尚,因为是李冉重点针对的目標,还没挣脱符法之力。 李冉见大部分人都已脱逃,乾脆將雷法尽数集中在庭院中央。中间这个大和尚知道自己避无可避,只得全力运起了他的罗汉金身,硬抗雷法。 这时其他和尚才纷纷落地,他们人人浑身脱力,即使有护身神通,也个个都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灰头土脸,伤重的几个疼得不住呻吟。 这时,领头的和尚再宣佛號,跳入了天井。 “玄同道友手下留情。” 李冉见他终於不再装傻,也停下了自己下一步的施法。 第五十一章 公羊先生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公羊先生 “大师终於不装了吗?现下到底有何指教?” “玄同道友切莫误会,贫僧对道友毫无恶意。只是贫僧这师弟一向莽撞,多位师长包括贫僧数次劝解,他也始终不听。 仗著自己一身的修为也从未吃过大亏,今日遇到道友,正该给他一点教训,让他以后行事收敛,不可再如此冒失。” 李冉心中忍不住直翻白眼。这个和尚表面说辞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实际正话反话都能被他说了。 现在的情况是是师弟莽撞,多谢道友给他长点教训。可是若是自己实力不济,那现在场中被爆揍的,就是自己。到那时,就是师弟年轻,误会一场,外地来的道友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雷法此时渐渐停歇,显出了场中那位莽撞师弟的模样。 他单膝跪地,原本的金身已经破碎,无法覆盖全身,裸露出皮肤的地方被雷法炸的皮开肉绽,有的地方则已是焦黑一片。 全身红的黑的金的,一块块惨不忍睹。 此时衣袂破风声传来,一位儒生打扮的中年人飞速踏空而来,落在了主屋屋脊之上:“为何这里血腥气如此之重,尔等又是哪一派的弟子,在此斗法。” 此时,所有和尚齐齐起身向来者施礼,只是他们伤势不同,速度有快有慢,颇为滑稽。李冉虽不认识来人,但也有样学样,赶紧行礼。 领头的和尚恭敬地答道:“贫僧法济,见过公羊先生。贫僧与眾师弟是慧觉寺的弟子。这位是上清派的玄同道友。我等皆是发现此处异样,前来查探。 玄同道友先到一步,我等后到,不明情况,误会玄同道友是此处行凶者,所以有所衝突,刚刚才解释清楚。” 公羊先生瞥了中间的半熟烤肉和歪七扭八的僧眾一眼,並未多言,又看向李冉。“上清派的人?汝既然先到,可有什么发现。” 李冉看到之前那些蛮横的和尚们,现在一副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知道眼前这位必不好惹。 “启稟公羊前辈,贫道到时,这一家人俱已遇害。贫道在门外並未感应到施法痕跡,也没有鬼气妖气。 就在贫道准备进屋查看时,诸位大师也到了,我之前听见大师们带著狗,也许能多找到些线索。” 这时,一个带狗的和尚从院门走了进来。法济一愣:“法明师弟你去哪儿了?” “见过公羊前辈。贫僧刚刚前后都察看过了,灵犬也没有任何发现。这家人看情形,也不像是自杀。” 李冉皱了皱眉,他刚刚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群僧身上,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位法明和尚。 公羊先生也皱了皱眉,他只是路过,並不是来查案的。闻到血腥气后也只是顺道查问,没想到就遇上了这种棘手的事情。 “看样子一时也找不到线索,那就按照尔等巡逻队案件流程继续处理吧。 吾不便插手巡逻队的管辖范围。既然尔等误会解除,斗法看样子也没有什么损伤,那就不要再生事端了。”说完公羊先生便再次踏空而去。 在他走远之后,眾和尚才放下紧绷的神经,长舒了一口气。法济赶紧指挥其余师弟救治中间的法源。法明则一声不吭,站在了原地。 李冉见他们也不理自己,也懒得搭理他们,衝著一群人隨便拱了拱手:“各位,告辞。” 没想到,中间的那位大哥躺在地上,竟然还不依不饶,喊道:“你不能走。” 李冉没好气的说道:“怎么?你还想动手?·” 法济赶紧將话接了过来:“玄同道友,法源师弟不是那个意思。你毕竟是第一个到达案发现场的人,根据流程,要接受我们巡逻队的问话。” “我知道的刚刚已经说了,多了我也不知道了。”李冉已不想继续和这帮和尚打交道,说完就要离开。 法济有心想拦,但是法源与其余师弟们各个带伤。他也不想再次大打出手。 “玄同道友请留步。”此时刚来的法明和尚挺身,拦住了李冉的去路。 “你们这帮和尚为何如此这般纠缠不清。” 法明和尚双手合十,深施一礼:“道友不可误会,並非贫僧要与道友为难。巡逻队自有问询的章程。 道友是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理应接受问询。不止道友,在场各位师兄弟,回头都要接受问询。 我观道友现今心情不佳,定不会想隨我等师兄弟回寺內接受问询。不如让其余师兄弟先行迴转,道友与我去隔壁屋內少敘。只要问完规定的问题,贫僧绝不再阻道友离去。” 法明和尚公事公办,说话有理有据,李冉也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再者一味拒绝,反而显得做贼心虚。 “可以。” “道友这边请。” 李冉看了一眼庭院中的和尚,除了领头的法济招呼了一下,其余人对法明的行为几乎无动於衷,甚至还有人无意间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目睹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商暮寒的话语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难道这也是一个被同门排挤的优秀弟子? 回答完法明的问题后,李冉確实没被任何留难。他试探性的问了问法明的与同门的关係,法明回答的殊为耐人寻味,他竟然觉得李冉明知故问。 李冉再次在內心中呼喊:“我真的不是什么正经上清派传人,对你们这些门派內弟子间的倾轧,一点都不懂。上清派的门人,除了师父,我一个也没见过。” 李冉轻手轻脚的回到了房间,刚进房间招呼他的便是清虚子震天的呼嚕声。要不是他从外面刚回来,他真的怀疑清虚子的呼嚕声是不是已经突破静音结界,传遍了整个閭山道场。 早晨太阳刚刚升起,李冉与清虚子就出发,跟隨著閭山道的车队,一同来到城外的景福宫。 景福宫远远望上去特彆气派,红墙绿瓦,飞檐斗拱,光是门口的圆柱都有两个人合抱之粗,大门匾额上“景福宫”三个烫金色的大字写得龙飞凤舞。 第五十二章 商家兄妹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商家兄妹 李冉看了如此气派的气相不禁暗暗咋舌,不愧是號称上古大派的传承。 这看起来卖相就不一样,之前閭山道家大业大,参观之后已经让他大饱了眼福。这景福宫论气派程度,远在閭山道之上,光是这大门就比他前世参观过的一些皇家园林也不遑多让。 这时,门口已经聚满人,李冉还看见了昨日刚刚认识的公羊先生,他的身后站的人可不少。等了不多会,景福宫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鹤髮童顏的老者迎了出来。 “老夫松石,欢迎各位前来观礼,见证吾三派今次的福寿旗演法。童儿,快带贵客们前去入座。” 与松石先生相熟的各派掌门长老,纷纷上前与松石先生寒暄,清虚子也加入了其中。李冉则被童子领路,来到了一处高台之上。 站在高处,景福宫大部分景色尽收眼底。景福宫內部的设计得更加漂亮,近处是各种古朴的建筑,错落有致的坐落在宫墙之內。 远处还有大片的庭院与花园,栽种著各种花木,设计独特的亭台楼阁完美的融入了其中。 更有一片湖泊延伸至宫墙之外,湖边建了一座高楼,湖中小岛零星分布,配上岛屿间造型精致的桥樑,构成了一副优雅的水景画卷。 就在他陶醉地观赏著朝霞美景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內,“玄同道友真是好兴致,竟然在这里欣赏起了美景。” 李冉循声望去,正是商暮寒笑盈盈地站在了他的身边。李冉不好意思地笑道:“商道兄请见谅,並非小弟有意怠慢,实在是这里的风光引人,让我一时看出了神。” “和你开开玩笑罢了,道友不必介怀。” “商道兄为何不呆在自家的位置,却跑到到了这片客座的区域。” “不怕玄同道友笑话,昌福宫只有愚兄妹二人来参加这次演法会,雷州这趟浑水,可没人愿意来趟。景福宫的门人的脸色更没什么好看,舍妹若是贏了,说不定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李冉一时无语,他以为这种大事,本派总会派一二代表到场,以表重视。谁知竟然这么现实。他也不知该如何出言安慰对方,只好拍了拍商暮寒的侧肩。 “哈哈,愚早就看开了,所以愚交的朋友都是宫外的道友,有机会给你也介绍介绍。” 这李冉倒是求之不得:“那小弟在此先行谢过了。” 李冉与商暮寒说话间,有更多门派的门人陆陆续续的进入看台。李冉藉此打量起了,各大门派的门人弟子。 “可惜这次演法会只有雷州一地的门派,楚庭和苍梧其他门派也不愿意派人来,见证不了舍妹夺得旗主的场面。” “看来商道兄似乎很有自信?” “哈哈,这里且容愚兄卖个关子,届时玄同道友自会看到愚的自信从何而来。” “商道兄今日之后会离开雷州,置身事外吗?” “当然不会,三派掌旗使本就有责任共同对抗外敌。舍妹也不是三派歷史上头一个当上旗主的那天就要面对强敌的人。 其实,三派歷史上很多旗主或掌旗使都是临危受命。他们平日受门派优待,临危之际自当该挺身而出,这是他们的责任,也是他们的使命。 至於愚,自然是与小妹共同进退。” “掌旗使竟然是这么特殊的一个职位。看来商道友早就有此觉悟?” “若不是小妹早早定下了掌旗使之位,愚等在门派中的日子可不好过。除了迎难而上,也没有別的选择。” 李冉可以理解商暮寒的感受,於是赶紧换了一个话题:“商道友,贫道有个问题冒昧相问。” “玄同道友请说。” “既然你们三派从上古传承至今,是否对上古的歷史有所了解呢?” “哎…玄同道友,愚也曾对上古之事有过好奇,你这个问题愚也曾经有过疑惑。不过根据愚对三宫歷史的研究,三宫只是上古福德万寿宫最不起眼的分支罢了。 別说记载上古秘史的典籍,甚至连稍古一些的书册都没有存留。三宫这么多年期间为了主导权,不知內訌了多少次,也不知多少典籍因此被毁损。 直到近几代三宫才缓解了关係,採用传人演法这种平和的方法爭锋。更何况,福德万寿旗也是后人起的名字,这样的宝物在近代是难得的灵宝,但是在上古时期,恐怕只是普通货色而已。 当然,也有可能是愚目前级別不够,看不到更高层次的门派典籍。今日之后,舍妹晋升了旗主,愚的权限想必会更高,届时应该会得知更多的门派隱秘。” 李冉想不到商暮寒这么直接,像倒豆子一般把自家秘密一股脑的告诉了自己。弄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商道友如此坦白,玄同实在感激不尽。” “不必言谢,其实愚也没说什么。只不过玄同道友年纪轻轻,竟然也会像老学究一般对上古歷史產生兴趣?” “是的,只是我学道不久,所知实在不多。几天前,我在城外的雷州河底无意中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蹟,那里虽能看出一些建筑的样子,但大都只剩下了一碰就碎的灰烬和残渣。” “不错,愚也对类似的事情有所耳闻。有传说某人发现了一处所在,初时还是金碧辉煌,等他带他人再回到那处时,所有一切,早已化为乌有。 看来玄同道友也是有好运之人,能看到类似的上古遗蹟。” “我没传说中那么幸运,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是一地残渣了。估计是之前已经有人探访过那里,我也只是后来者罢了。” “玄同道友,既然你对上古歷史感兴趣,不如这样如何?若以后有所发现,愚可以与你交换信息,將自己所知告诉对方。 也许对方掌握著什么线索,能够拼凑出更多的信息,总好过自己独自苦苦研究。 你如此年轻,说不定以后真能有什么发现,记录下来,传给后人,也是功德一件。” 李冉欣然答应,实际上他现在是占了商暮寒的便宜,毕竟他有不少秘密没办法告诉商暮寒。不过他相信,只要隨著自己实力的上涨,一定可以探查出更多的信息,与商暮寒分享。 甚至以后可以找商暮寒一起,去拜访天人老哥们。 隨著更多的门派门人到场,观礼台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都是以年轻的门人为主。商暮寒向李冉告罪一声就去招呼其他相熟的朋友。 李冉认识的人不多,正决定继续看风景时,后肩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竟是素月。 第五十三章 演法开始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演法开始 “见过素月师姐。” “免礼免礼,玄同师弟,你这几天很风光嘛。” “额,师姐此言从何说起啊?” “你们来閭山一共也才三四天,清虚子前辈自不用说,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你也不遑多让呀。 前天才听说你在夜市出手制服铁雄,今早又听说你把法济,法源那帮人给揍了?我们师兄弟们间都传遍了。” “看来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了。” “这你可说错了,怎么会是坏事呢,这是天大的好事。慧觉寺那群禿头平日鼻孔都长在头顶上,仗著他们的金身本事,经常不把我们师兄弟放在眼里。你怎么揍他们的,快给我说说。” “你不知道吗?那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们起了衝突?” “是昨夜有位师兄去慧觉寺办事,刚好听到法源杀猪似的叫唤,浑身还包得和粽子似的。只打听到和你有关,但是具体怎么回事他就不知道了。既然是你乾的,你就告诉我吧。” 李冉已经是两世为人,当然不会脑袋发热,到处乱说话:“我们昨晚只有偶遇,有了点小误会罢了,我就一个人,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打得贏那么多的师兄。可別是他们在自己寺中得罪了人,到处乱传吧。” 素月一脸不信的样子:“喂,你太狡猾了吧,连一点口风都不能透露吗?” “当时公羊先生恰巧路过,还帮助我们解开了误会,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他。你那师兄可能只是搞错了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你你,亏我之前那么相信你,以为你是好人,结果你竟然这么对我。我真看错你了。哼!”说完,素月气呼呼地跑开了。 李冉一脸无奈地看著的她的背影。他丝毫不怀疑,自己一旦说了任何话,要没多久,閭山道上下就会人尽皆知。 素月大概常年受宠,在同门处从未受过如此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了越来越多的观礼人群。李冉记得师父和冲和子曾经聊到,演法之后还有年轻弟子间的比试,自己估计也免不了上场与人切磋。 李冉来到雷州府后,一直都在忙忙碌碌,难得有现在这种鬆弛的状態,他正在发呆出神,耳边又听见了商暮寒揶揄的声音。 “玄同道友,你这才来雷州府几天,不会已经欠下了风流债了吧?” 李冉哑然失笑道:“商道兄说的哪里话,我年纪尚轻,哪能有这种本事。” “不轻了,愚像你这个年纪,都已经…”商暮寒话说了半截,知道不妙,话头戛然而止。 “哈,我以为商道兄在门內饱受同门排挤,看起来排挤你的,只限於男弟子?” “咳咳,想不到你年纪不大,损起人来这么伶俐。唉…告诉你也无妨。那时候愚还年少,想的很少。师兄弟们也还算和睦,没有那么多心机爭斗。可惜现在年纪大了,早已物是人非。” 商暮寒显然不愿提及太多的过往,话说得含含糊糊,意思十分跳跃。 李冉当然不会继续戳人软肋,於是转换了话题:“道兄不去陪妹妹,怎么又回到小弟这来了?” “舍妹性格坚强,越是大事,越用不著愚在身边。不瞒道友,愚认识的人虽多,说的上话的朋友却没有几个。 不知为何,每次一见道友便会感到欢喜。尤其是上次见到道友超凡的悟性之后,对道友更是一直念念不忘。” “道兄,你这么坦白,著实令小弟感动万分。可惜小弟我年纪尚轻,经验不足,恐怕有负道兄的好意。” “道友別这么早拒绝,愚毕竟年长一些,是过来人。有些好处道友不曾经歷,愚一定温柔些,不会让你为难…” 商暮寒装腔作势地说了一半,自己也有点恶寒,再也说不下去,李冉也忍不住,二人纷纷大笑起来。 过了一会,李冉止住笑意,继续说道:“虽然与商道友相识不久,不过我能感到商道友是至诚至性之人。令妹虽然不善言辞,但也热心万分。我很高兴能认识你们兄妹二人。” 商暮寒抿嘴对李冉笑了笑,一时竟感慨无言。 就在这时,广场主位高台一阵鼓乐齐鸣。满场眾人都停下了交谈,循声望去。 松石先生在奏乐声中缓缓走到前台。 “诸位同道,感谢大家前来三宫四十年一度的福德万寿旗演法仪式。这次仪式与以往不同,分为了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三宫各自掌旗使的演法较技,以及对万寿旗的掌控比试。演法仪式过后,是各派年轻弟子的比试。 诚如大家所知,雷州目前面临著一个可怕的敌人,云罗鬼王。这次比试,希望能考察出各派出色的门人,委以重任。 当然吾等也邀请了一些散修的道友,如果还有更多的道友愿意加入其中,那也是万分欢迎。 为了鼓励各位道友参加比试,每位参加的道友都可以获得一个小礼物。比试名次靠前的同道,还有额外的礼物。比试的详细规则將在之后宣布。” 松石先生说完就退下了高台。 另一方面,两男一女从不同的方向,走向了场地中央。两位男子看样子都年纪不小,应该是商霽雪师叔辈的门人。 李冉见此,为商霽雪担心了起来,对方竟然年长这么多,法术能力会不会比商霽雪超出一截。 “在下方子昂,见过师兄师妹,在下所代表者,乃是景福宫。” “商霽雪,昌福宫。” “二位,大家都是同门,何必如此装腔作势。” “哈哈,寧兄,你还是这么直接。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可不敢放肆。” “…” “商师妹看来是不想理我俩了。” “商师妹身娇肉贵,看不上我俩是正常的。” “…” 方子昂与寧封双簧唱了半天,商霽雪毫不接茬,二人闹了个无趣。只好摆开架势,眼神一对,同时向商霽雪衝去,他们竟然打著合攻商霽雪的主意。 商暮寒虽然表现得对妹妹信心十足,嘴上说著毫不担心。可是当他看到这一幕时,李冉能明显感受到他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方子昂与寧封似乎不是首次联手,刚上手,商霽雪就感到了二人的功法,互惠互补。一招一式之间竟然能配合无间。 二人联手之下,步伐身形交错,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让李冉也再次为商霽雪捏了一把冷汗。 商霽雪则仿佛早就料到这种情况一般,不缓不急,双手上下翻飞,连消带打之间,將二人的攻势尽数封堵。 寧封见拳脚不见其功,双手高举,一合一张,一桿长枪出现在了手上。他將长枪舞动,原地產生了一道法力气旋。倏地,他枪尖一吐,人隨枪走,腾空而起,枪尖直奔商霽雪的咽喉。 方子昂也拔出长剑,將法力灌注剑身,持剑画圈,划出层层法力漩涡,產生了强大的吸力,试图牵制商霽雪的身形。 商霽雪高叱一声,全身舒展,单足点地,犹如舞蹈一般,原地旋转。掌心召出了一道丝带隨她的舞步在身周飞舞。 寧封的长枪刚刚近前,就被丝带根根缠住,丝带不仅缠紧了枪身,更要顺著寧封的臂膀盘旋直上。情急之下,他只好慌忙弃枪。 方子昂试图用长剑割断丝带,可是丝带一旦被长剑击中,马上隨风飘摇,连硬碰硬的机会都不给他。不论他向佩剑注入了多少法力,都无法砍实丝带,没法对丝带造成任何伤害。 第五十四章 二打一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二打一 商霽雪伸手一招,寧封的长枪即被丝带拋到了她的手上,她舞了两下,轻笑一声,將长枪拋还给了寧封。 寧封愣了一瞬,仿佛感受到了商霽雪的轻视,顿时怒火中烧。与方子昂再对视了一眼后,二人决定转换策略。 方子昂挺剑上前,依靠身法在商霽雪周围游走缠斗。 寧封则依靠枪式,在远处接应。二人配合无间,经常能看准机会,在商霽雪脚步转换之间,劈出法力气劲攻击商霽雪身法的薄弱之处。 二人想的是发挥人数优势,逼迫商霽雪顾此失彼。 这时,战局之上,商霽雪顿时变为被动的一方。每当她想要与寧封或者方子昂一方缠斗之时,另一人总是攻她之必救,成功干扰插手。 商霽雪数次尝试,抢攻失败,一时感到颇为棘手。 这时,她忽然念头一转,转攻为守。丝带在她的操控之下,可近可远,灵动多变,一味防守,竟然连死角都没有。 李冉心中一松,也看出了关窍所在,她这样拖下去,场面上固然无法取胜,可是方子昂与寧封这一方以二敌一一名后辈女弟子,越久攻不下,才越是场面被动的一方。 少顷,台上的观眾们也看出了这层微妙变化,纷纷对寧封与方子昂发出了阵阵嘘声。 寧封二人本以为可以凭藉人数优势,在武艺上压制商霽雪,没想到商霽雪虽是女流,但是武艺却更胜一筹。 寧封也意识到了久战不利。他大喝一声,枪交单手,右手握住了长枪尾部,高举长枪,右脚金鸡独立,左手平举结印。层层法力注入了枪尖,气势节节攀升。 方子昂则单手持剑,脚踏罡步,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商霽雪见此情形,知道对方这是不愿久战,想要孤注一掷。她將丝带拋向半空,双手结印变幻如莲花绽放,口中诵念法咒。 在场眾人皆屏息凝神,全神贯注的看向场內中央,静待双方绝招交锋的结果。 就在双方蓄势与注意力达到最高点之际,商霽雪倏地右手高举,微微一抖,腕上的手串轻响了起来。手串发出的声音虽轻,却让在场眾人,仿佛都感到一阵恍惚。 寧封此时大吼一声,左脚踏前,枪尖竖劈,一道狂暴的气劲向商霽雪捲去,但刚刚那一瞬的恍惚,让他失去了对商霽雪的感应,甚至不敢確定自己的枪头面向何方, 方子昂感到眼前一片朦朧,他蓄势已久的法术也忽然失了目標,无处著落。无奈之下只得向前挥剑,將法力向正前方尽数释放了出去。 再下一个瞬间,方子昂与寧封回过神来,眼前已不见了商霽雪的身影。二人急忙转身,只见商霽雪早已位於他们身后,双掌猛地贴上二人胸膛,掌上气劲吞吐。 不待二人反应,下一刻已被击飞丈许。寧封更是握不住长枪,再次脱手,掉落在了他的身旁。 事发突然,场边观眾也刚刚回过神来,马上爆发出了如雷般的喝彩。商暮寒更是叫的最大声的那一个,恨不得把手都给拍红。 李冉嘆了口气,这两人联手败得这么快,並不代表他们的实力远逊於商霽雪。其实,早在他们因为畏惧商霽雪的实力,放弃合作演法,而选择联手压制她的那一刻,结局就已註定。 商霽雪的应对也堪称完美,恐怕只有她这种从小便看惯世情的人眼里,才能轻鬆看穿並利用对方的急躁,將局势翻转,从而攻破他们的心防,將反击做到这么无懈可击。 这已不是李冉第一次佩服商霽雪,自己现在靠著“天赋”,学习確实很快。可这种临场的应对与发挥,自己恐怕还差的很远。 松石先生並未因己派的代表失利而不悦,他在主位之上平静地说道:“寧封,方子昂落败,下一轮將进行旗主演法,验证三位旗主对万寿旗的掌控程度。 先让他们休整一下,我们开始接受报名。各派已经呈报了门派內部的名额,话虽如此,我们依然欢迎未被门派选中,但对自己充满信心或者想要通过这次比试验证自己所学的门人报名。 在座还有我们邀请来的散修道友,大多颇具实力,也欢迎积极参与这次的比试。 按照我之前说的,每位参与的道友,都可以在比试结束离开本派时收到一份礼物。具体礼物的內容,还容老夫卖个小关子,暂时保密。 排名靠前的道友们自然也有由各大派精心准备的奖励。 现在各位在我身后可以看到已经確定参加的名单。其他想报名的道友请上台前来,向负责的弟子登记。” 这时,一块写著几十號名字的板子在松石先生背后升了起来。李冉顺著看了看,看到了几个熟人的名字,但却並没有自己。 他望向主台上的清虚子,清虚子衝著报名处努了努嘴,示意他主动上前。 李冉暗自撇嘴,这雷州本地的门派还真是会来事,估计是怕没人愿意带头主动报名,让自己做出头鸟,仅有的一点剩余价值也要压榨一下。 他也不犹豫,趁著松石先生刚宣布的档口,他快步来到台前,边走还边高声叫喊:“上清派玄同前来报名。” 果然,李冉主动上台报之后,陆陆续续不少人也来到了台上。 原本李冉以为报名只是走个过场,谁知登记的弟子却颇为认真。家庭住址,联繫人,出生年月,擅长武技,功法,流派等等,问的极为详细。 当李冉被问到他家人的地址或者除清虚子以外的联繫人时,不禁愣住,他都快忘了,自己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是孑然一身。 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那位师兄见状,告罪一声,也不再多言。 李冉报名完后,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商暮寒不知去哪了。 他看了看天,又嘆了口气,现在他的心態越来越平常,是不是说明,已经越来越融入了这个世界。 过了一会,所有的人都已登记完毕。松石先生看著板子上近百號人的名字,满意地捋了捋胸前的长髯。 “吾等会將印有各位名字的木籤放入滚动的桶中,现场抽籤决定各自的对手。八强之前的比试採用双败淘汰制,为保公平,每一轮都將重新抽籤,最终决出第一名。 大家请尽情展示所学,即使被淘汰也不用丧气,各大门派会根据各位功法的特色做出评估,分配相应的任务,並提前发放一定的任务奖励。 由於人数眾多,比试漫长,所以预计会进行多日。在这几日期间,大家的食宿皆由景福宫安排,请各位放心。 第五十五章 三色旗主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三色旗主 接下来將继续进行万寿旗的旗主演法切磋。诸位试人的名签也会在此时由我派弟子加紧製作。万寿旗的演法之后,即现场公开抽籤,保证整个过程的公正。” 松石先生的话音一落,三位旗主再次缓步重新进入武场中央。 “商霽雪师妹好身手,好决断,我输得心服口服。” “商师妹不愧是號称我三派百年未有的天才弟子。不过,拳脚功夫只是表面,我等三派旗主,最终还是要在控旗之上一决高下。” 商霽雪一言不发,召出了她的昌福万寿旗。方子昂与寧封也召出了各自的景福万寿旗与玄福万寿旗。 李冉总算见到闻名已久万寿旗,只见此三面三角旗帜形制一样,只是顏色各异。 商霽雪手上的是白色,另两面是红色与黑色。三面旗大小並不一致。商霽雪的那面最小,被她握在手上。寧封那面被他像大枪一样扛在肩上,方子昂的那面与他的佩剑长度相仿。 三面旗帜正中绘製了某种瑞兽,瑞兽旁写满了特殊的法篆,边缘处则绘製了一道道云纹。 很多在场的观眾包括李冉都是第一次亲眼见法宝演法,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想要见识一番。 商暮寒在李冉身旁,还適时地为李冉解说了一番,三面旗子各自的代表与特色。 只见场內三人,將旗帜都单交右手,按照三派演法的惯例,方子昂率先出手。 只见他舞动手中红色的景福万寿旗。本来晴空万里的天气瞬间整片暗了下来,空中变得星光璀璨。 接下来,不少星光开始移动,接著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大家才发现,原来是漫天星光化作数以万计的颗流星向场中砸来。 不少场下的观眾都惊恐的叫了起来,李冉虽知这场景应该是法力显化,但他凭本身的感应,並不能察觉出真偽。可是这场景又太过真实,令他也不禁有些紧张。 此时寧封將自己手中黑色的玄福万寿旗展开,只见无数的流星,在空中炸开。 方子昂见状,调动法力鼓动旗帜,漫天的星光,越发璀璨,所有的星光流转,全都化作划过天空,向场上砸来。甚至眾多的星光越飞越快,上一秒仿佛还在天际,下一秒就似乎来到了近前。 寧封此时也將法力运转到了极限,即使场中无风,但黑色万寿旗在他手中烈烈飘扬。呼啸而来的流星在空中接连爆炸,也使得场地中央爆起了层层法力激盪。 商霽雪此时也高举起自己手中的旗帜,挥动数次之后,眾人仍能看见流星在空中连续爆炸,但所有人都仿佛被隔绝开来,只能看到空中壮阔的景象,但却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法力变化,之前充满压迫感的场景现在变得毫不可怕。 方子昂与寧封脸色双双一变,寧封手在空中一摆,收起他的旗帜,方子昂心领神会,漫天的星光继续如雨点般的落下。 商霽雪將手中的旗帜一转,虽然天空的星光越来越耀眼,还带著呼啸之声,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星光始终飞不到近前。 眾人能看到空中星光向著广场急速地飞行,但又恍如始终只是停在原地,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又无限的通道摆在广场上空,使那些数不胜数的流星永远飞不到尽头。 没过多久,方子昂法力渐渐不济,星空开始变得暗淡。 寧封见此情形,长嘆了一口气,再次將自己的玄福万寿旗展开,观眾们仿佛听见啪的一声,整个如真似幻场景被轰然打破,眼前的星空转眼就消散无踪。 台下观眾大呼过癮,这种级別的法宝演法確实是精彩,让他们大开眼界。 方子昂对著其他二人率先说道:“吾本想仗著年长,凭藉法力深厚战胜商师妹。可惜,实力不如商师妹远矣。”说完,他向后退至了场边。 寧封仍然心有不甘,他客气地对商霽雪说道:“这一次,如果还是不敌师妹,我也无话可说。” 商霽雪平静地对寧封说:“请师兄出手。” “好。”寧封將手中大旗拋至空中,大旗隨风而长,呼吸之间就长到了十几丈的长度。 隨著旗子变大,旗帜生出了颶风,向商霽雪吹去,伴隨著颶风的还有一股庞大的吸力,颶风螺旋而上,一股小型龙捲风,向著商霽雪捲去。 商霽雪將手中的白旗向地上一插,旗帜落地生根,现出万丈霞光,商霽雪被霞光笼罩,护卫著她,龙捲风在霞光外肆虐,无法靠近商霽雪分毫。 寧封刚准备继续施法,商霽雪一转被动,將手中小旗挥动。忽然在场观眾听到两声欢快的轻吟。 方子昂、寧封不及反应,手中万寿旗脱手而出,直奔商霽雪而去。就在他俩目瞪口呆的表情下,三面旗帜都落到了商霽雪的手中。 任方子昂与寧封如何施法召唤,本来与他们心念相通,休戚与共的法宝,丝毫没了回应。 商霽雪口中念起法诀,只见金光一闪,三面旗帜竟然合为一体。组成了一面三色大旗。 三色大旗好像活过来一般,整面旗帜散发出的雀跃情绪,连最不敏感的人都仿佛感同身受。 商霽雪举起三色大旗,轻轻一摆,龙捲风顿时消散无形。 此时不光在场观眾高呼喝彩,福德宫三派在场的人全都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著商霽雪挥动的三色大旗。 就连先前一直保持微笑的松石先生都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好好好,没想到,三派这么多年终於又出现了一位三色旗的旗主。” 商暮寒此时竟然已经泪流满面,他激动的摇著李冉的双臂:“玄同道友,舍妹竟然能够使三旗合一…这是三派数百年来都没有过的事情了…舍妹果然天命所归。” 李冉看著高兴得语无伦次的商暮寒,向他连连道喜。台下眾多观眾很快也搞清楚了情况,不仅阵阵欢呼,还有呼哨此起彼伏。在鬼王压境的当口,这当然是一个大大的吉兆。 商霽雪倒是没忘记演法的流程,她单手將三色旗快速舞动,只见地上开出了朵朵金莲,场內场外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暖流从心中升起,所有人的法力都些微上涨了一些。 此举更是让所有观眾激动不已,场面变得极为热烈。一些功体有损,或者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甚至感动地流下了泪水。 甚至不少人顾不得许多,连忙席地盘腿而坐,运使心法,巩固获得的功力,生怕稍慢一些,那些法力就会流逝而去。 李冉也涌起了一丝莫名的感觉。他细细体会一番感应到,就在刚才,树老的灵茶中的灵力彻底被他融合完毕,託了商霽雪的福,这进度竟比他想像的还要更快。 第五十六章 比试开始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比试开始 这就是上古大派的底蕴,这就是镇派法宝福德万寿旗的威力吗?热烈的喝彩声过后,一些人眼热地看向了商霽雪手中的三色大旗。 松石先生作为景福宫的宫主,雷州修行界多年的支柱,早已洞察出了不少人的心思。他虽然仍位於自己的坐位之旁,但他缓缓说出的话,声震当场。 “吾等三派数百年来终於再次迎来了一位三色旗主。此乃三派之幸事,也是雷州之福。 此旗,非旗主体质者不可使,非修习专属心法者不可使,非法宝主动认主者不可使。商师侄能够有此机缘,也是有大气运之人。 现在我宣布,三派旗主演法完毕,商霽雪乃新任三派旗主。旗主就任大典,日后將在商师侄所在的楚庭昌福派举行。届时,將会邀请各位同道参与观礼。 接下来將继续举行的是各派之间的弟子比试,请门人將製作好的名签呈上。” 松石先生话音刚落,鼓乐齐奏,似是在庆祝新任旗主的诞生。 景福派一位弟子,托著一支木盒,上到了台前。看样子,景福派准备公开抽籤,决定比试的名单与顺序。另有几十名弟子,开始在场地中搭设四个简易的擂台。 另外一边,商霽雪手中有光芒闪烁,三色旗重新分化出了红色与黑色的景福万寿旗与玄福万寿旗这两桿副旗。 她將这两桿旗归还给了方子豪与寧封,二人恭敬地接过副旗,依照门派的礼数向商霽雪郑重行礼。三人边走边说,回到了本派的阵营。 李冉转头看向仍犹自激动的商暮寒:“商道兄,你要回去陪令妹吗?” 商暮寒这才如梦方醒:“对对对,多谢玄同道友提醒。愚先回去,改日再来拜访。请!” “商道兄记得替我恭贺令妹。” “感谢道友,定为你將话带到。” 李冉看著商暮寒匆匆离开的身影,不禁会心一笑。商道友平日总是表现得从容不迫的样子,此时也失了沉稳,让人深切地体会到了他们的兄妹情深。 李冉此时学著在场不少观眾就地打坐行功,以巩固之前由福德万寿旗带来的功力。 行功四十九个周天之后,李冉確定了他的基础功法已完全修炼完毕。充满兴奋之情的他,恨不得马上飞奔到清虚子身边,让师父传授自己下一步的功法。 此时抽籤已经基本上快要结束,李冉扫了一遍对阵名单,比试的总人数接近一百人,总场次近二百场,真是好大的阵仗。 有不少人首轮轮空,看起来是为了凑整,顺便再照顾一些实力稍弱的参与者。 李冉的比试在第一轮场次的前段,对手是文心书院的弟子。 这让他想起了之前见过的文心书院的祭酒公羊先生,全身都散发著强大的气势与压迫感,让那群蛮不讲理的和尚都瞬间学会了礼仪。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场中已经开始叫號上台。由於是双败淘汰制,场次密集,景福宫的弟子已经开始指挥现场顺序,保证比试平顺的进行。 李冉看著台上的弟子你来我往,也不禁跃跃欲试起来。他拿到景福宫发到手上標有编號的名签之后,走向了指定的擂台。台上的比试,並不激烈,毕竟不是生死相搏,互相都留了些余地。 这时,已有台上分出了胜负,引来了不少叫好声。第一轮,不少对手实力差异悬殊,实力强劲的选手自然能够轻鬆晋级。 所有第一次被击败的人將落入败者组,下一轮对决前会再次抽籤,如果仍被击败则彻底淘汰出局。 据李冉观察,名义上说是接受年轻弟子报名,可是年龄跨度著实不小,既有他这种十几岁的小孩,更多的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人,三十岁恐怕也不乏人选。 他甚至还看到貌似有四五十岁的,也不知是对方长得实在太老,还是自己脸盲判断有误。 正当他在擂台前看得聚精会神之时,忽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呼。他循声望去,只见到一位帅气不凡的高大青年,披著一件鲜艷的披风,正走下擂台。 听周围人的议论,这位帅哥名叫庄维烈,是一名近些年刚崭露头角的散修。只一合便將云门寺一位小有名气的弟子击败。 帅哥完全不理会周围人群的议论纷纷与指指点点,自顾自地离去。 李冉看著青年英武的背影,不禁十分羡慕,满眼都是幻想中的自己。接著他哑然一笑,高帅富真是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焦点,自己还是现实点吧。 於是他继续將注意力转向了擂台。面前的这场打斗著实精彩,两位对手实力相近,旗鼓相当。一位是閭山道的弟子,另一位是慧觉寺的武僧。 閭山道的这位弟子攻势刚猛,咒术与法器相互配合,招式之多,看的人眼花繚乱,牢牢占据了比试的主动。 慧觉寺这位的罗汉金身神通也十分不凡,任閭山道的弟子无论何种变换何种法器咒术,仍没打破他的金刚之躯。 当然,他也不是一味的被动防守,一手戒刀一手禪杖,身法进退之间,丝毫不显累赘,閭山道的弟子反而时不时会被攻得无法从容施法。 慧觉寺和尚还有一个念珠法器在手,算准时机,射出念珠,巧施暗算,还能时不时地干扰对手进攻的节奏。 这两位看样子都是门派弟子的中坚力量,二人各展所学,战了將近半个时辰。 这时閭山道的弟子法力渐渐有些支撑不住,法术衔接之间有了空隙。 慧觉寺的僧人见机不可失,大喝一声,忽然全身肌肉鼓动,青筋暴起,整个人力量与速度都增加了不止一筹。他抡起禪杖横扫,眼见就要將閭山派的弟子扫出舞台。 忽然,閭山道的弟子全身一震,仿佛无事人一般,原地一翻,躲过了禪杖攻击,不等僧人回气,他念诵法咒,將手中的一支令牌,用力掷向对手。 紧接著,令牌中封印的五行力量释放出来,水火雷风,向著慧觉寺的僧侣席捲过去。 这位僧侣吃了一惊,猝不及防之下匆忙运功抵御,只是他此时也是强弩之末,片刻后金身已开始黯淡无光,无奈之下只好认输。閭山道的弟子这才念诀,將令牌收了起来。 李冉与周围几位围观的弟子都鼓起掌来。这位閭山道的道兄,看著攻势刚猛,性格粗獷,却在最后关头弄巧,使了诈。 擂台之上情况瞬息万变,由不得那位大师深思,一不小心就踩入了对方的陷阱。 第五十七章 李冉登场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李冉登场 李冉准备再换一个擂台开开眼界,刚好看到了惊鸿子正缓步入场。 惊鸿子號称“閭山首徒”,並不是因为他入门早,辈分高,主要是他在雷州一直被视为最杰出的新一代弟子。这是旁人送他的外號,久而久之大家也都叫习惯了。 李冉已经见识过他处理问题的高超手腕,看来这次可以看见他高强的身手。 只见他刚登上擂台,还没站定,对手竟然已经害怕地宣布认输。惹得台边的观眾们也不禁一阵嘆息。不过观眾们也没苛责这位,毕竟惊鸿子名声在外,第一轮就遇到实在是运气不佳。 李冉忍不住向惊鸿子的对手翻了一个白眼,本来他以为可以看一场好戏,谁知道戏还没唱,主角就退了场,害自己白高兴。 惊鸿子笑呵呵地鼓励了几句对手,又与担任裁判的师兄、长老寒暄了几句后退出了擂台。一路上不少人都向招呼或者行礼。 李冉看得出来,惊鸿子的地位不是一朝一夕得来的,无论是观眾、对手还是同门,对他都十分尊重。 李冉也朝他招了招手,惊鸿子见到李冉,眼睛一亮,逕自向著李冉走了过来。 “李冉师弟,我正要找你。” 李冉露出了迷惑的神情,惊鸿子反而不好意思地对李冉说道:“我听说素月之前和你有些为难,师父平时比较宠她,让她的有时候比较自我,还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原来是这么回事,李冉不在意地摇摇头。”惊鸿子道兄,不用在意,素月师姐只是有点误会罢了,我也没往心里去。” “如此就好。你也要参加比试,祝你旗开得胜。我还要去看其他师弟的情况,我们下次再敘。” “多谢道兄。道兄请!” 惊鸿子连本门师妹一个无足轻重的冒犯都要专程道歉,李冉不禁想,声望隆重固然不假,这样活的是不是也太累了。幸好自己不用背负什么“上清首徒”这种名號。 此时终於轮到了李冉。李冉之前有过好几次斗法经验,不过在眾目睽睽之下,这么正式的登台比试,还是被紧张的气氛的影响,不免生出了一些忐忑。 李冉一步步走向擂台中央,对手竟然是一位穿著男装的女子。她长相清秀,年纪应该三十不到。穿著十分考究的宽袍,腰间挎著佩剑,手上拿著一把摺扇,一步一摇,显得风度相当不凡。 李冉瞥了一眼摺扇,扇子的正面是一副层次分明的山水画,背面写著一幅笔锋刚劲,字形俊逸的书法,与主人英武的外观格外相衬。 即使是李冉这种门外汉,也能看出扇子主人高超的艺术造诣。 “上清派,玄同,这位道友,贫道稽首了。” “吾乃文心书院武训,虞瑾瑜,请道友指教。” 双方礼罢,虞瑾瑜不愿以大欺小,示意李冉先攻。 李冉见对手举手投足之间都如此有礼,不愧出自书院,也就不再客气。双手在符籙袋上一抹,数张符咒便已上手,右手持攻击符咒,左手拿增幅符咒。 先给自己贴了两张符,分別是金光符与北斗神符,金光符用作护身,北斗神符可以增强自己的气力,速度。剩下四张雷符被他一股脑地向著对手扔了出去。 雷州本地的门派对上清了解的渐渐多了,大概也知道了他们的战斗风格。 虞瑾瑜马上侧向横移,同时单手掐诀,手上摺扇轻扇,四道小型的风刃飞向了法符。 其中两道风刃正面撞上了法符,將没来得及激发的法符搅得粉碎,另外两道將法符带飞了出去,掉落在了远处。 虞瑾瑜见李冉首攻不利,笑了笑,“道友,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 李冉也没犹豫,拔出了定影剑,挺剑而上。虞瑾瑜则將摺扇一合,与李冉战做了一处。 身为文心书院武训,虞瑾瑜每招每式都使得一丝不苟,配著她宽大的袖袍,攻守进退之间尤其瀟洒好看。场下不少他的同门或者熟人,都在为她欢呼叫好。 李冉起初想仗著自己的身法灵活,频频快攻,没想到虞瑾瑜的步法更为轻巧,招式轮转行云流水,总是能及时封住李冉的剑招。 她虽是女子,可是力气更在李冉之上。手中扇子的扇骨应该都是由精钢打造,分量颇沉,一旦扇剑交击,总会让李冉震得虎口发麻。 李冉的身体虽然这段时间来已经成长了不少,但是他入道时间太短,之前底子太薄,法力精进固然很快,但是身体的发育与锻炼还远远比不上从小就打熬身体的正统修士。 之前李冉遇到的对手都是以力气见长,但速度不快。即使有时处於下风,也总是能有空隙可以应对。 这次的对手,不仅速度不慢,招式和武器上也压迫感十足,更没有像之前那帮大和尚那样眼高於顶,小看李冉。与交手不久,就逼得李冉左支右拙。 这恐怕就是清虚子说的,李冉需要见识见识“接受过名门正统教授的大派精英弟子是什么样”的含义。。 李冉当然不只靠武艺,他总会瞅准时机释放符法。 可是虞瑾瑜摺扇开合之间,转换自如。她的摺扇一开,扇面流转,一道法术顺势而出,总能隔远就將电射的法符化解。 摺扇一闭,扇骨似利刃般扫向李冉。每一次扇骨的挥动都带著无形气劲,逼得李冉节节败退。 李冉还是首次面临这种情况,武艺、法力与对战经验全面处於了下风。 他心中暗嘆一口气,仅凭入门心法看来还无法与这些训练有素的门派精英弟子对抗,之前也只是凭著侥倖,让慧觉寺的和尚们吃了一点亏。 好在自己脑子清醒,今早没有对著素月大吹特吹,否则现在恐怕就要羞愧得无地自容了。 李冉决定放手一搏。他取出法剑,將木剑与钢剑都贴上了神兵符,两把剑同时生出了数尺长的剑芒。 李冉双持双剑,一改精细绵密的剑法为大开大合,仗著的符咒剑芒锋利,想要凭此压制虞瑾瑜。 虞瑾瑜不慌不忙,向后撤步,与李冉拉开了距离,展开摺扇,调动法力,向李冉扇去。 数道风刃从扇面生成,射向了李冉。 李冉只得挥动双剑,將风刃拨开。 虞瑾瑜从此不再与李冉正面交锋,只在远处用风刃,火箭,掌心雷等无需复杂咒语的基础法术与李冉缠斗。 李冉没有金刚不坏的神通,明明想要主攻,却要不停左躲右闪,场面分外滑稽。 虞瑾瑜的应对完全打乱了他的进攻计划。 第五十八章 认输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认输 他数次试图仗著有符法护身,硬抗对手的法术,趁机逼近虞瑾瑜。 怎料虞瑾瑜也防著他这一招,李冉一旦有贴近的意图贴近,她马上步法急转,三五步之后就闪身到了擂台另一边。 虞瑾瑜忽然摺扇急摇,一波延绵不绝的风刃与火箭,再次向李冉袭来。 李冉向前就地一滚,躲过了半空中的法术。他刚要起身,就感到了劲风来袭,虞瑾瑜见李冉倒地,抓准时机,改被动为主动,直接突袭李冉。 李冉就地再一滚,躲开了虞瑾瑜的迫击。然后一只手借力撑起了自己,另一只手將法剑向虞瑾瑜掷出。 虞瑾瑜刚要再度压上,就被逼横飞而来的法剑逼开,刚让过了法剑,李冉掷出的法符又来到了近前。 李冉感觉自己的局面越来越被动,虞瑾瑜以比他深厚的修为,行堂堂之势,又善於根据战况应变,让他找不到任何取巧的机会。 他只好决定放手一搏。 李冉收起配剑,两只手交替取出符纸,又掷出符纸。不等虞瑾瑜用法术逼开纸符,自己就先行激发符纸上的法术。 在他天女散花般的手法之下,十数道符纸被他掷向虞瑾瑜,又被他提前激发,擂台上漫天都是此起彼伏的法术连锁爆炸。 虞瑾瑜看到李冉使出了这种无赖的打法,也不冒进,谨守门户,小心翼翼地向擂台边退去,以免李冉浑水摸鱼,从中偷袭。 李冉见到她的应对,差点都气笑了。大姐,你实力比我强,境界比我高,打我个刚出道的新手,还这么谨慎,有这个必要吗? 眼见唯一浑水摸鱼的机会也没了,李冉头脑一热,將之前所剩的攻击符咒全部取出,一股脑都砸向了虞瑾瑜。 虞瑾瑜看到李冉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也气笑了。她用法力鼓动起身上的宽大袖袍,然后將袍子一卷,仿佛网兜一般,將李冉掷出的所有法符都罩在了其中。 李冉此时激发那些符咒已迟了一步,所有符咒,都只在袍中噼啪炸响。这件袖袍竟是件品质极高的法衣,即使罩住这么多的攻击法符,依然毫髮无损。 虞瑾瑜不禁笑道:“道友,汝如此做派,收效甚微。上清派果真家大业大,竟可容汝如此败家?” 李冉暗嘆一口气,这些符纸都是他早前所绘,威力已经跟不上他目前的战斗强度,只不过他本著能省则省的原则,想要淘汰掉这批以后再用新的。 没想到这次比试的第一场就遇到了硬手,这些攻击符法加在一起,都不够给对方塞牙缝的,这让他不禁有点后悔,自己是否过於托大。 几十张符放了个烟花,李冉只得光棍的大喊一声:“认输。”对著虞瑾瑜与裁判们各施一礼。 虞瑾瑜也不再计较李冉耍赖,仍然守足了礼数,对著李冉的行了一礼:“道友不必气馁,汝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来日成就定不可限量。” 果然是书院武训,安慰人的时候都带了点说教的语气,让李冉不自觉的想起了上学时的班主任。 他洒脱地哈哈一笑:“虞师姐过奖,下次有缘再向你请教,后会有期。”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擂台。 李冉倒也並不十分气馁,毕竟他学道至今不过短短数月,遇上虞瑾瑜这样实力的修士,敌不过也是正常。好在赛制是双败制,接下来还有机会。 李冉去看了看公布的对决结果,很多雷州成名已久的弟子都已比试完毕,纷纷进入了下一轮。 这时李冉听见了锣声。原来是眾多景福宫的知客开始向现场眾人分发食盒,所有人不用离开广场便可用餐,他也手持號牌去领了一份餐盒。 李冉边吃饭,边坐在看台上俯瞰全场,四个擂台尽收眼底。 他见到了商暮寒的出手,与他对阵的那位弟子完全不是对手,没坚持多久就败下阵来,看来商暮寒说他们兄妹远胜同儕真不是虚言,甚至李冉觉得他还谦虚了些。 其他的熟人,李冉也见到了不少,他认识的慧觉寺法明,法济那两个和尚胜得都十分乾脆,连素月都贏了她的对手。 第一轮刚结束,就紧锣密鼓的开始了胜者组第二轮的抽籤,由晋级的比试者对阵第一轮轮空的选手。 胜者组第二轮仅仅隔了半个时辰后就开始,预计战到黄昏时分。 这轮李冉又看见了那位高帅的庄维烈,这次他倒是看了比试的全程。 庄维烈的对手是景福宫的门人,依然是不出三合就获得了胜利,他这次胜出又引来了阵阵惊呼,招来了更多人的关注。 庄维烈长相极为俊朗,五官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樑,让他的面部更加立体,嘴唇略薄,笑起来时透著一股自信。 尤其是他的眼睛,深邃的眼神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有著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商暮寒,法明,惊鸿子都轻鬆战胜了对手。李冉还特地去观看了虞瑾瑜的比试,他的对手是一名散修,实力比自己都不如,在虞瑾瑜面前几乎没什么抵抗之力。 听了围观人群的討论李冉才知道,虞瑾瑜是文心书院青年弟子中的第一人,不久前刚升任书院的武训,已经开始管教起同门。 胜者组两轮比试结束后,景福宫马上开始了败者组第一轮的抽籤,由胜者组第一轮的败者,对战胜者组第二轮的败者。 看样子,景福宫是准备组织选手们继续比试,挑灯夜战。 大部分胜者组的晋级者都是两番连战,確实彰显了他们与同龄人相比,强大的实力。 败者组的第一轮比试被预告一个半时辰后再进行。期间景福宫开放了饭堂与客房。李冉匆匆吃完了晚饭,跟隨知客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他第一轮已经將所有的攻击符咒全都用光,现在得赶紧绘製一批,应付晚上的比试。 之前他为了绘製法符的任务,领取了很多高级材料,包括后来师父又多给了他一批。只是绘製的符籙他已全部都上交给了閭山道,好在材料还剩下不少。 即使是师父,也没料到他制符的水平再次大幅的提高,能省下如此多的材料。 想必閭山道家大业大,他又超额完成了不少数量,肯定也不会和他计较这么点蝇头小利。 这眾多的高级材料都成了他新法符材料的来源。 李冉运起上清心法,全身心的浸入到了制符的工作中。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准备充足的李冉又回到了演武场。此时抽籤早已结束,新一轮的比试即將开始。这一轮,李冉的对手是一名散修。 他趁著自己的比试还没开始,四个擂台轮流观赏。这轮比试要比上轮激烈不少,作为晋级的选手们,水平比上一轮要更加接近。 轮到李冉时已月正当中,景福宫在高空处掛满了明灯,广场之上更是处处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第五十九章 清虚子的决断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清虚子的决断 李冉这次的对手,比起上一轮的虞瑾瑜弱了不少。李冉更是开局就使出神兵符抢攻,对手猝不及防之下,刚拔出佩剑,就被李冉的双剑绞断。 慌乱时刻放出的咒法甚至无法打破李冉的防护符的保护。 开始后还没有几息,李冉就取得了胜利。这么利落的胜利,自然也获得了一些观眾的掌声,让李冉內心获得了不少宽慰。 这一轮完全比完后,已经差不多子时。景福宫马不停蹄地开始了下一轮的抽籤,准备提前一晚公告对局情况,给足比试者准备的空间。 李冉明日的对手是一名天门观的弟子,这让李冉想起了那位文武双全的说书人,丹尘子。 这时已有三分之一的比试者被淘汰出局,不过雷州各派的掌门们,显然不愿意浪费人手,依然不少发挥不错的参加者得到了相应的委任,景福宫也依诺为每位淘汰的选手奉上了一份礼物。 李冉没有立刻离开演武场,因为场內仍然有不少人停留,他们互相交流著白天的心得。还有人不少人在討论那些锋芒尽露的高手,风评最高的几位,竟然大部分都是李冉的熟人。 直到所有人散场,李冉才不舍地离开演武场。 当他回到客房时,见到了清虚子。 清虚子对著李冉开心地笑道:“听说你晋级到了下一轮,可喜可贺。” “师父,您就別挖苦我了。我面对文心书院的虞瑾瑜道友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你是天赋不错,可又不是神仙。別人辛辛苦苦修行了十几年,若是连你这学了几个月的都打不贏,岂不是都要气死。那个商姓的小女娃今天你也看见了,我看她的天赋也未必就弱於你。 这普天之下,能人多得是,你可不要有了点道行就自矜自满” 李冉连连点头,今天他確实眼界大开,收穫了不少心得。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远胜自己闭门造车。 清虚子见李冉態度不错,老怀大慰。稍微有了一些鬆懈,“徒儿今日可有什么收穫?” “师父,我入门心法练完了。请师父传我接下来的功法。” “…” “…” “没有就好,为师也累了,这就休息了,你也早些休息,明日还要继续比试。”说罢,清虚子往床上一躺,倒头就睡。 “师父…徒儿入门心法修炼完成了。” “呼呼…” “师父,下一步的心法是啥?” “呼呼…” “师父,那我练胡三先生给我的那本功法啦?” “呼呼…” 李冉一阵无语,他知道清虚子恐怕有些为难,毕竟接下来的功法涉及到了上清派的真传。清虚子虽然一直没明说,不过李冉看得出来他与门派的关係似乎有些微妙。 虽然之前清虚子说过要將真传功法传授给自己,不过这种犯忌讳的事情恐怕没这么顺利。 他知趣地不再不依不饶,翻开符籙袋,思考起该如何加强符法的威力。 虽然他现在製作的符法威力比之前强大了许多,但他还是没有信心,能够以此打败虞瑾瑜,庄维烈这样的高手。 李冉思索了良久,尝试加大製作符纸时输入的法力。可是,他对法力的控制还是不够精细,一旦超出他能控制与材料结合的法力上限,符纸与材料即刻双双损毁。 即使他自问已经將上清派绘製符籙的功法发挥到了目前的极限,也依然打不破他能控制的法力上限。 无论李冉怎么尝试,都无法做到突破极限。各种尝试之后,他手上的符纸都已经毁损了小半。符纸虽然不贵,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接下的几天还要继续使用,也不能如此浪费。 好在其他材料数量充足,一时也不用担心不够。於是李冉决定將符纸废物利用,用之前报废的图纸,拿来继续练习使用。 当李冉在之前书写过的符纸上继续绘製时,他忽然脑子如过电一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不能在绘製时加大法力,可是可以在一张符上多写几遍。 李冉小心翼翼的沿著自己上一次的笔跡,又重新画了一遍。在这过程中,他一旦多使了些微的法力,依然会再次损毁符纸。 但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將法力儘量减小,再將法力波动控制到最小,最好绘製过程一气呵成,一切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应该能够做到不损毁符纸。 李冉兴奋无比,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於是他开始不断尝试,十来次过后,他终於可以完全稳定地控制自己法力的输出,在已经绘製完毕的图纸上,又盖上一层薄薄的新层。 然后李冉又继续尝试,甚至可以再多盖几层,只不过层数越多,能够再次覆盖的法力就变的越少。 紧接著,他还不知足,开始尝试增加每层新层的厚度,与各种绘製厚度的组合,还尝试了能否將不同的符法叠在用一张符纸之上。 大约一个多时辰以后,李冉试出了最终的结果,不仅试出了符纸多次叠加后承受的上限。还发现,初始绘製法符时,少用一些法力,之后能添加的法力上限反而会变多。 多种符法的层叠,他也有了眉目。根据符法堆叠组合的不同,符纸会展现出不同的承受上限。 只是这个方法,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尝试不同的组合,他短时间內也没找到固定的规律。可以以后再慢慢尝试。 李冉迫不及待地用他发现的新方法,绘製了数张不同的符咒。就在他兴冲冲地准备出去测试他新完成符咒的威力时,清虚子长嘆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李冉见清虚子起床,兴奋地对他说道:“师父,你看我画的新符,他们是我…” 清虚子仰天长嘆了一声,摆手止住了李冉的话:“唉…你不必说了,我刚刚没睡,一直在看你。” “哦,师父那…”李冉刚准备问別的,清虚子走了过来。当李冉看清清虚子的脸时,他愣住了。”师父你…” 清虚子此时竟满脸泪痕,他走到客房掛著三清像的案前,对著蒲团跪了下去。”祖师在上,第十一代传人,清虚敬告…”清虚子的话断断续续,不一会已泣不成声。 李冉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傻愣在了原地。 少时,清虚子止住了哭声,对著三清像默默的祝祷起来。 李冉看著清虚子的背影,完全摸不著头脑。但他知道,清虚子应该是做出了一些关於自己的决定。 他也没有出言打扰清虚子,也不敢离开,只得拿出道书,边看边等待清虚子的仪式完毕。 第六十章 新法,旧法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新法,旧法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清虚子站了起来,他慢慢走向李冉。 李冉连忙也站了起来,一脸乖巧。 “师父,你…” 清虚子点点头:“为师不是伤心,是太欢喜了。” “啊?哦。” “给我看看你新绘的符。” 李冉赶忙递给清虚子。 清虚子闭上了眼仔细感应,手指在符纸上缓缓摩梭。”不错,和典籍上记载的一般无二。你收起来吧。” 清虚子拍了拍李冉的肩膀:“说实话,为师已经儘量高估你的修炼速度了。但还是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完全掌握上清的入门心法。 本来为师的计划在鬼王这件事结束之后,再传你接后续的真传心法。现在实在不是一个传法和修炼的好时候。 拿著,这两本都是上清真传的功法,一本是现在大部分上清弟子修习的新本,另一本则是九代弟子之前的古本。你先自己看吧。” “多谢师父。”李冉先郑重地向清虚子行了一礼后,接过了两本真传心法。书的封皮上写著“上清太乙正法”,书的造型与风格同之前的入门心法一般无二。其中一本更为老旧一些。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读了起来。 李冉也知道,现在时间有限,没法通读,只读完了前期的基础功法篇,就翻开了另一本。 一个时辰之后,李冉才將两本的基础功法看得差不多。他迷惑地看向清虚子:“为何这两本真传心法,內容大不相同?” 清虚子听到李冉的问题,陷入了回忆:“我上清派自元祐祖师创立以来,心法,符籙,法术逐渐完善,直至第四代辰宵祖师大成。 两位祖师之后,上清派歷代传人再也无法达到他们的高度。 直至第八代琼华祖师认为,两位祖师的天赋太高,非常人能够企及。 他们所创的功法,也非常人所能修习。於是从那时开始,上清眾多前辈们开始修改、简化真传的功法,到九代守正祖师时,真传功法被基本修改成了如今的模样。 后来,每一位上清的真传弟子在传法之时,都会有两种选择。是选当年元祐、辰宵祖师所创的旧功法,还是后来简化过的新功法。 以上清派的底蕴,每一位上清的真传弟子,当然都是万里挑一,天赋过人。传法时无不极为自信,自然无一例外选择的都是旧法。 旧法练成之后,固然威力更大,实力更强。可惜的是,旧法实在太难练,修炼的速度远赶不上新法,再天才的弟子,最后也不得不转为新法。 当然,也有少数人不信邪,不练成旧法誓不罢休。 可惜,往往只是蹉跎岁月而已,更有甚者染上心魔。 全因选择新法的弟子修炼进度远超修习旧法的弟子,有些修习旧法的弟子,看著原来资质不如自己的师兄弟乃至晚辈,纷纷超越自己,久而久之,会无法面对现实。 一旦產生心魔,就再也无法摆脱。好几位弟子,还造成过派內不小的动乱。 自那以后,真传弟子便只传新法。后来的弟子,甚至连旧法的存在都不知道了。如今的上清派,早已无人修习旧法了。 新法修习速度快,再次造就了上清派一个新的繁荣时代,也使上清派整体的实力更超其他门派。 但是,当年修改新法的祖师和前辈们,只能以自己的修为与理解为参照。若是他们本身的修为没到,也编不出更高层次的新法。 元祐与辰宵二位祖师,修为已到达人间的极致,修习新法的前辈们则远远不如。 所以,新法的上限远低於旧法,並无成道的可能。只不过,成道对於我等修士来说,本就是虚无縹緲,对绝大多数的人来说,这只是个不算是缺点的缺点。 坦白告诉你,为师一直在挣扎,到底是传你新法,还是旧法。因为无论哪种,为师都害怕误你。直到刚才,为师甚至都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旧法的存在。” “那现在是?”李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师父说的话信息量实在太大,还牵扯到了上清派的诸多前辈与传统。 “你看看旧法的符法篇的第二卷。” 李冉读了没多久,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师父,这是我刚…” “没错,你刚刚画符的方法,正是旧法中基础符法的方法之一。这也是我曾向你提到过的,上清派独有的符法绘製手段。 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自行悟出后续的真传心法。你让我看到了练成旧法的希望,所以我决定信任你,將旧法与新法都传授给你。 不过你要答应师父,万一以后旧法修炼不利,你一定不要在旧法上不依不饶。为师相信以你的天赋,就算修炼新法,也能將新法推上一个新的境界。 那时候,请你务必將新法带回宗门,后世无数的上清弟子都会因此感谢你。” 李冉一时有些傻眼,听清虚子的意思,短时间內都不用迴转师门?甚至想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 不过,此刻李冉没有深入探究。 因为他已经彻底沉浸在了获得新功法的喜悦中。 刚刚领悟到的方法毕竟只是自己一时兴起,虽然尝试了不少次,得到了一些心得,但离成熟还差的很远,上清的功法中,早就详细记载了各种研究与结果。 不仅如此,法力叠加也只是上清旧真传中,更高级別画符方法的前置而已。李冉越看越是激动,越看越是佩服上清祖师的智慧,恨不得马上就开始练习功法。 清虚子已看出李冉急不可耐的样子,“功法修炼不必急於一时。现在离比试开始没多久了。先准备符咒,否则明日可没得用了。” 李冉点点头,他没去修习基础功法,而是通读了旧法中基础符法的部分。这部分他之前已经有了些心得,法力叠加符法绘製的方法被他轻鬆地记在了脑中。 按照旧法的典籍记载,法力叠加绘符,不用一遍遍重描符篆。只需在书写符篆时將法力一份份稳定而快速地释放出来。 在外人看来是一笔写完,实际每一点都输出了数份的法力,从而把他之前重描的过程混合在了单独的一次行笔过程中。 李冉运转新功法,绘製起了自己最熟悉的离火符。 虽然他已经有了不少心得,但是如此精微且快速的运转法力,还是让李冉感到极为吃力。法力一股一股的在体內涌动,衝击著他的丹田与经脉。 好在,李冉体內的光团自发地配合著功法运转起来,一面缓衝了法力在体內的涌动,一面辅助著李冉精確地释放出所需的法力。 刚开始,李冉的手沉重如铅,每移动一点似乎都难如攀山,光是一笔一划都费了许久才完成。 不过,李冉並不急躁,他一面感受著体內光团与法力的运行,一面继续绘製符咒。 尤其是身体与手的协调,需要他保持著极大的控制力,他平日坚持不懈的身体锻炼,总算在此刻得到了回报。 光团虽然可以帮助他运转法力,但身体仍需要他自己做出精细的控制。 过了差不多两炷香的时间,在李冉坚持不懈的练习中,他好容易適应了法力宣泄的强度。 渐渐的,他提笔的手也不再慢如龟爬,李冉一点点地尝试著加速功法与光团的运转的速度。 在这个过程中,与李冉之前的体会类似,最重要的就是法力输出的持续与稳定。好在光团能够帮他精细的控制每一分的力度。 又过了一会,他已经可以用常速书写符篆了。 不过,似乎这个速度已经是他的极限,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加快。不过,相对於一遍遍地重描,这个速度已是快了不少。 浪费了十几张符纸后,李冉终於画出了第一张完整的离火符。 他一鼓作气,连画三张之后,整个人身体一轻,坐在了地上。 李冉这时才发现,他整个后背都已湿透,法力也消耗殆尽。看来,以他目前掌握的心法程度,仍不足以支撑他长时间绘製消耗如此之大的法符。 清虚子赶忙走了过来,將李冉扶到了椅子上。他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上清派终究还是又出了一位可以使用旧法制符的弟子。 清虚子一直对李冉寄予了厚望,但他也怕自己表现得过於殷切,让李冉压力过大,从而被厚望拖垮。 他患得患失了这么久,今日终於有机会亲眼见证,李冉修炼旧法的效果。 刚才,清虚子的注意力一刻都没离开过李冉,这段时间里李冉每一点的进步,都牵动了他的心弦。 李冉也確实没有让他失望,眼看著李冉短短时间,已经掌握了一门製图之法。清虚子心中的石头放下了不少。 “你先打坐休息一下吧。” 眼看离天亮已经不远,李冉连忙抓紧时间恢復,他可不想这么早就被淘汰出局。 据他观察,剩下的比试者们,除了那几位各派知名的弟子,和一些年长的门人,实力已经十分接近,谁也不敢说必胜。 第六十一章 比试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比试 天明时分,李冉早早吃完了早饭,来到了演武场。 今天的第一轮,胜者组的场次少了一半,败者组將会再淘汰超过总数三分之一的人,对决的激烈程度越来越高。 李冉刚到场就看见了庄维烈那件鲜艷的披风,在人群之中格外显眼。两轮的轻鬆取胜,他整个人似乎都显得更有自信,全身都透露出一股不可挡的锐气。 目前他在所有参加者中的风评极高,大概仅次於惊鸿子,不少人都看好他获得靠前的名次。 李冉看了看公布的对阵情况,自己今天运气不错,第二场就会轮到自己。这时,擂台上的两位仁兄鏖战正酣,这二位擅长的都是咒术,正在进行著一场咒术大战。 也许是棋逢对手,二人坚持使用咒术对轰了快要有一刻钟时间,谁也不愿意转换使用別的手段,李冉看得直吸气。 这二位实在是头铁,最后竟然双双气空力尽,战成平手,被各自同门抬下了擂台。裁判商量一阵后决定,二人在这轮所有人赛完以后,加赛一场。 接著,轮到了李冉登台。他登上擂台后,看见了天门观那位叫魏明成的年轻弟子,还没等互相通名行礼,对方已经快步杀到了近前,李冉只好拔出定影接招迎战。 根据李冉赛前的打听,天门观在雷州的名声很好,中等规模,门人擅唤魂驭鬼。 魏明成开场就招招抢攻,丝毫不给李冉喘息的机会。 就在李冉架住对手的攻势,以为要凭武艺分高下之时,忽然,他的身后凭空出现了一员鬼將,手持钢刀,向李冉当头砍下。 幸好清虚子的之前经歷让李冉始终难忘,当他知道天门观善驭鬼神之后,从开始时就一直提防著类似的情况。 李冉法剑上手,左手持剑反手向后刺去。鬼將见偷袭不成,化作了黑雾遁走。这时,另一把刀从右后方忽然出现,朝李冉腰间砍去。 李冉收回左手剑,旋身反手劈向魏明成。右手的定影则架住了腰间的砍刀,这名鬼將偷袭不中,也化为黑雾消散於无形之中。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时,之前那名的鬼將又返回杀到,两位鬼將飘忽不定,配合魏明成三路齐上,向李冉攻来。 李冉双拳难敌四手,眼见情势不利,马上放弃见招拆招,將双剑舞动得密不透风,让魏明成一时也攻不进去。 李冉知道自己不能被动挨打,必须反客为主,以攻代守。他催动法力,全力加速,针对著魏明成猛攻。 在李冉刚猛攻势的逼迫之下,魏明成渐渐有些抵挡不住。辅助魏明成的两位鬼將开始还飘忽不定,游走在二人身侧,以偷袭李冉为主。 现在则要时常现身对魏明成施以援手,甚至还要替魏明成招架李冉的双剑。 鬼將作为偷袭手段不错,正面对抗就有点不太够看。魏明成本身的战术制定倒不说错,可惜他错算了一点,那就是自己实力不足以作为主要牵制手段。 李冉攻的太急,魏明成奋力抵挡,他数次试图掐诀念咒,都被李冉双剑的配合给生生打断。 就在李冉再次逼得鬼將为魏明成挡招之时,李冉右手一翻,一张破邪符从李冉的袖口中电射而出,正中鬼將的胸膛。 只见白光一闪,鬼將发出一声厉啸,消失当场。魏明成大声惊呼,李冉趁他心神不定之际,木剑剑身横扫,结结实实的扫中了魏明成的身体,將他直接扫飞下了擂台。 “承让。”李冉对著擂台下与裁判微微一礼,冲一脸沮丧的对手笑了笑,施施然走下了擂台。也没计较他违反规定,登台前就施法召唤了鬼將。 李冉再次晋级,心情大好,他对雷州的修行界不熟,除了有限的几位熟人外,基本上一个都不认识。 於是瞅了眼对阵的公告表后,就决定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凑,跟著群眾选,终归总不会有大错。 出乎李冉意料的是,陆陆续续地看了十来场,竟然都是术法大战。除了杀伤力较大的五行咒术,风雷咒术外,也有召鬼术,毒咒,甚至还有幻术,真是应有尽有。 看来昨天第一轮不少人都隱藏了实力,今日或是面临淘汰,或是实力相近,终於让不少人全力以赴,使出了真本事。 李冉这段时间观察发现,雷州並非所有的门派年轻弟子都擅长与人爭斗,有的人在选择修习的法术以驱魔降妖为主。除了少数门派的精英弟子,武艺高强者寥寥无几。武艺高到虞瑾瑜那样的,更是极少数。 慧觉寺的大和尚们几乎全部都晋级到了下一轮,看来在以咒法见长的低层次弟子比斗中,金刚不坏的神通確实好用。 这下他,忽然理解了之前魏明成的策略,还真是对抗不擅长武艺,只修咒法的弟子的绝佳方法。只可惜,遇上的是自己。 商暮寒不知道为何,这两天除了比赛都不见身影,难道当了旗主哥哥就看不上贫贱的小伙伴了?李冉不禁打趣地想道。 毕竟商暮寒算是半个本地人,有他做嚮导,肯定比自己现在隨处乱撞来的有意思的多。 “玄同道友。” 李冉一激灵,他好像听到了素月的声音。李冉控制住了情绪缓缓回头,然后露出了一个“前世”最熟练的职业性微笑。”原来是素月师姐。师姐怎有空来找小弟。” “素月是来向玄同道友致歉的。”说著,素月对著李冉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 李冉赶忙回礼:“不敢当,不敢当,师姐不必如此。” “玄同道友请借一步说话。”素月將李冉领到了人少的看台之上。 “玄同道友,素月这几天思考了不少,大师兄也教训了素月。素月现在道歉,不仅是为了昨日之事。” “这?从何说起啊?”李冉被她说糊涂了。 “素月既已想通,就不会讳言。第一次你我在城外见面,虽然你確实有些唐突,但你终究年轻,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而我那时找不到艾草,心急如焚,对你接连出手,根本就是找个由头拿你出气。幸好道友武艺出色,实力也在我之上,否则我可能已伤了你的性命。此我之错一也。 道友不计前嫌,助我採获足够的艾草,完成了师门任务,我们虽是有约定在先,但我仍贪图便宜,只对你说了些泛泛的消息。此错之二也。 后来我迴转门派,向师门隱瞒了你的帮助,没有对师门吐露完全的真相,隱瞒了你的修为与实力,让师门错估了清虚子前辈与你的实力。误导了师门,此我错三。” 第六十二章 认错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认错 “人心生一念,天地悉皆知。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西游记》 ----------------- 前日听闻你打败慧觉寺的那几位师兄弟,我又想羞辱慧觉寺的和尚,又想在同门中出风头,仗著和你认识,来套你的话。现在想来,就算如我预想,最多也只是討点口舌便宜罢了,但却让你彻底得罪了慧觉寺。此我之错四。” “素月师姐,你真的言重了。不说第一次我也有错,之后我们很快也解除了误会。有点小错不过都是人之常情罢了的。你不必怪罪自己。” “玄同道友。我之前之所以犯了这么错,说白了就是因为看你年轻,欺负你不通世事,甚至还自以为得计。 但实际却是我过於幼稚,我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不在於我比你高明,而在於你的大度,不与我计较罢了,对此我十分感激。” 李冉听著这些话,有些吃惊的看著素月,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位有些不著调的大姐吗? 素月对他笑了笑:“你可能觉得我怎么变得这么快,是不是做做样子。其实我这些日子见到师父,大师兄还有其他师门长辈们为了雷州奔波忙碌,一直想要帮忙。 可是大师兄前日对我说,不用我帮忙,我只要乖乖照顾好自己,不添乱就够了。我听了他的话,实在是无比伤心,原来,我在他们眼中是这样的人。 我从小便立志成为师父那样的人,大师兄更一直都是我的榜样。 你说的不错,也许我之前的做法是人之常情,可那只是弱者的一种安慰。我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原谅自己。 但我们閭山道能在雷州立足这么多年,靠的是正道领袖应有的作风,靠的可不是自我安慰与人之常情。 其他门派包括那些散修,只看我们閭山道门下做事的结果,他们不会像你这样大度,领导正道更需对人大度,而不是被人大度。 师父说,对抗鬼王,我们閭山道身为雷州最大的修行门派,义不容辞。可是,这不是一家一派的责任。 要调动所有的人,要团结所有的人,就要维护住人心,人心若是散了,我们就必败无疑。” 李冉默默地听著素月的话,他其实也对素月的话有所触动。 雷州修行界目前面临的是覆顶之灾,可是这几日城內虽然紧张,但不见慌乱,很多事情,仍照常执行。不得不说是閭山道,景福宫这几个大派的维持人心的手段了得。 素月还在继续说道:“现在这种局面下,我绝不能做拖油瓶。玄同道友,感谢你不计较我的错失。 也感谢清虚子前辈,之前我们雷州没有擅长布置法阵之人,没办法將所有门派的力量集中起来。 清虚子道长的到来,是我们对抗鬼王最大的底气。” 更谢谢你让我悟到了这些,是你让我正视了我自己的错失。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还在浑浑噩噩不知所谓。” “呃,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你能够听我说完这些,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我不敢向师父与大师兄说,怕他们再为我担心。真的谢谢你,李冉。” 说著素月对李冉又郑重地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这才离去。 李冉望著素月离去的背影,有些出神。素月的转变让他颇为感动,他对这个世界的感觉很特別。有时十分抽离,仿佛一个旁观者,有时又十分投入,因为承载了自己的收穫与成长。 之前一直在赶路,居无定所,除了清虚子,接触的人都不固定。这几天住在雷州,结识了不少人,看到了他们努力奋斗的样子。 清虚子更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趟了这趟浑水,这么多天,连人都几乎见不到,忙到废寢忘食。 尤其今天看到素月的成长,他切实的感受到了这个的世界是如此真实与鲜活。 就在李冉多愁善感的时候,一声锣响,將他拉回了现实。 李冉又去领了一份餐盒,草草吃完后就去观看下一轮对阵情况。 景福宫考虑到了比试者们连续作战强度很高,给了下一轮败者组两个多时辰的休息时间。胜者组则全员轮空,等待败者组更一进步的结果。 李冉下轮对决的对手是閭山道一位叫谢云崢的弟子,李冉对他印象很好,年纪二十五六的样子,二人经常在閭山道中碰面,是一位很有能力,颇受门派重用的弟子。 他后来才知道,这次比试以三十岁为限。三十岁以上的门人都是门派的中坚力量,各有司职,不用专门选拔,三十岁以下的才可以报名参加。 不过像惊鸿子,法明,商暮寒,虞瑾瑜这样的,说起来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弟子,由於天分出眾,在门派中早就声名鹊起,担任了內部的重要职位。 他记得惊鸿子说过,自己是执法堂监察,虞瑾瑜是书院演武堂的武训,商暮寒更是现任旗主的哥哥。 这些实力远超普通年轻弟子的高手也能参加,感觉各派让这几位最杰出的弟子互相较劲的成分,远大於选拔的目的。 好在他们也不会进入败者组,当然败者组也有一些签运不佳实力强劲的对手,不过总好过和这几位竞爭。 当李冉津津有味的四处凑热闹,听閒篇,正开心的时候,听见了所属擂台裁判叫到了自己的名字。 谢云崢早早的已经在台上等著他,见到李冉来后,开起了玩笑:“玄同道友莫不是看得太投入,把自己的比试都彻底忘了。” 李冉不好意思地说道:“谢道友说的没错,这几日的比试都实在精彩,竟然看著看著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还请道友多多包涵。” “哈哈,无妨。不过这场若是败了,你我就会淘汰,这点请恕在下不会留手。道友留神了。” “道友请。” 谢云崢与李冉寒暄了几句,就进入了正式的比斗。 谢云崢率先发难,他快速祭起两根金鞭,向李冉打来。李冉快速闪身,躲过了金鞭一前一后地攻击。 不等李冉站稳,谢云崢又祭起一支令旗,一时间擂台上变得鬼影重重,数只恶鬼同时向李冉扑来。 与此同时刚刚闪过的金鞭,调转了方向,从后方向李冉再次袭来。 李冉还未及反应,谢云崢又拿出了一根令牌,念诵法咒,顷刻间,雷电就开始在令牌附近聚集。 第六十三章 多宝童子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多宝童子 李冉从未同时对战过如此眾多的法器,他只得展开身法,左躲右闪,又趁著金鞭和恶鬼的攻击间隙,给自己加持了数道辅助与防护符法。 就在这时,金鞭与恶鬼忽然散开,谢云崢蓄势已久的雷令向著李冉放出了数道雷霆。 李冉躲避不及,被雷霆击中。他立刻感到浑身一僵,好在护身符成功激发护主,转眼间就抵消了谢云崢的雷法。 谢云崢笑道:“道友莫慌,我这雷令蕴养已久,其中雷霆之力源源不绝,就是不知道你的护身符能挡多久。何况,就算有护符阻挡,被雷霆击中的滋味也不好受吧。” 谢云崢说著,再次运转法力。他手中的雷令腾空高速旋转起来,隨著雷令的旋转,雷令的尖端再有雷霆喷薄而出,直击李冉。 这次李冉早有准备,他高高跃起,仗著有法符护体,右手木剑迎上了这几道雷霆。他忍受著全身的僵直,大喝一声,朝著周围的恶鬼挥出木剑。 一道电弧从木剑中射出,转瞬击中了一只恶鬼,紧接著电弧就近跳跃,又击中了另外一只。隨著两声尖啸传来,两只恶鬼立时消散於无形之中。 谢云崢大惊失色,他记起了清虚子击败静云师太的场面。没想到李冉竟然也会这招,难道自己的雷令彻底失效了? 李冉压抑著浑身的不適,尽力平稳地说道:“如何?我这招雷返用的还不错吧?就是不知道,你的恶鬼数量够不够多,能不能躲过你自己源源不断的雷霆之力。” 谢云崢脸色阴晴不定,恶鬼令旗是他接下来面对鬼王大战重要的法器,绝不能损伤。 可如果收起恶鬼令旗,没有了牵制,李冉不会乖乖呆在原地给他当靶子。何况李冉的“雷返”,让他的雷令也失了功效,甚至会被他反过来攻击自己。 李冉內心也很忐忑,他当然根本不会什么“雷返”。不过清虚子击败静云师太那场比试,声名在外,在雷州修行界恐怕已是无人不知。 实际上,即使是清虚子本人,靠的也是雷击樳木之力才能做到將雷法吸收返还。不过,別人不知道,想当然的认为是某种上清秘传之法。 於是他在自己的木剑中储存了一些雷霆之力,再当场趁乱自己释放一些,配合演技,便会让人先入为主的认为他也精通此术。 破绽在於,如果对方不信邪,或者多试几次,他恐怕会当场露馅。所幸,他露陷之前至少可以扫光周围烦人的恶鬼。 看谢云崢的样子,那片恶鬼旗也很重要,或许他这招真能唬住他也不一定。 果然,谢云崢將令牌一收,令旗一摇,眾多恶鬼齐齐消失。 李冉刚准备鬆口气,却看到谢云崢又拿出了一只金铃,与两只飞箭。他嚇了一跳,这谢云崢是多宝童子吗?这么多法器,再让他这么拿下去,自己哪还有的玩。 他正要上前,谢云崢祭在空中的两根金鞭再次一前一后杀到。 谢云崢再次笑道:“玄同道友,別心急。我本不想使用这件法器。实在是你实力太高,竟连雷令都奈何不了你,我不得不如此。” 李冉心里也正想著同样的话,他本不想使用刚绘製的符籙,因为他还没来得及试用,不知威力如何,万一威力太大,伤了对方,实在不是他愿意见到的结果。 可是没想到,对手的法器一件接著一件,李冉感觉自己完全不可能凭藉身手战胜对方。李冉也没想到,雷令竟然都不是谢云崢最厉害的法器,自己演了半天,反而逼出了他更强的手段。 此时,李冉只能冒险一试。 昨晚,他绘製的符纸大部分都毁损了,真正能用的纸符一共只有五张,两张是自己捣鼓出的,威力应是远超普通的攻击符咒。 他勉强躲过两支金鞭的攻击后,將那两张符咒激活后扔向了谢云崢。 此时谢云崢刚好也摇动了他的金铃。 只听铃声轻响,霎时,李冉觉得自己的肉体仿佛不再属於自己,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连简单的眨眼与抬手都无法做到。 与此同时,他扔出的符咒正飞到了谢云崢一丈多远的地方。谢云崢看到李冉的符咒,马上退后,同时还拿出了一把伞型的法器,迅速撑开。 李冉这两张符咒都是火系最基础的攻击符咒,一张火弹符,一张爆裂符,接连在谢云崢附近生效爆开。 就在李冉以为自己的神魂要与肉体彻底分离的那一刻,他体內的光团微微一转。下一刻,神魂立刻被巩固了下来,与身体之间重新恢復了连接。 就在他重新掌握了身体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恐怖的火浪袭来。李冉马上慌不迭地向后急退,还给自己贴上了一道辟火符。 直到退到擂台边缘,他才有暇看向擂台的另一边。那两道符咒被他提前激发,但是因他神魂失控,他也在那一刻丧失了对符咒的控制。 失控的符法在擂台上迅速爆炸,大概是法符是由叠加的法力绘製而成,符咒生成的竟然是连环爆炸,层层叠叠,配合一波又一波的火弹,整个擂台硝烟瀰漫。这一击的声势远胜他第一轮砸向虞瑾瑜的那些旧货。 这让他不禁颇为期待,那三张威力更大的符咒。 这时,场地中的硝烟忽的全部散尽。李冉这才看到,一名裁判腋下夹著谢云崢,另一名裁判正在施法吹散场地中的烟尘。 李冉赶紧上前询问二位裁判的情况。 其中一名裁判是景福宫的崇德殿殿主:“玄同道友,你下次扔这种符咒时打个招呼。幸好老夫见机得快,及时出手,不然谢小子起码半条命都要被你炸没了。” 李冉害羞的挠挠头,“不瞒前辈,这是我刚学会的符咒,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的威力。谢道友法器实在太多,我应付不来,只好冒险一搏。” “好傢伙,这符咒是你自己绘製的?上清派符籙天下第一的名头,果真名不虚传。 看来我要给其他几个老傢伙打声招呼,到了这个阶段,你们这些小辈为了贏,出手没轻没重。我们动作不快点,搞不好真出点什么事,实在是苦了我们这些老骨头。” 李冉当然连忙感谢:“多谢前辈相助,谢道友没事吧?” “应该没事,他那把青罗伞防护不错,挡住了开始的那次爆炸。他是被你的连珠火弹给震晕了。后续的爆炸虽强,但有老夫护著他,他受不到伤害。” 李冉再次连连向二位裁判道谢。 因为接下来还有別的场次,他们也没和李冉再做太多的寒暄,二人將谢云崢交给了他閭山道的同门照顾后,就继续了下一场的执法。 第六十四章 虞瑾瑜的实力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虞瑾瑜的实力 本轮结束,下一轮之前又有两个多时辰的休息时间,景福宫同时开始发放晚餐,算是给了比试者充分的休息时间。 晚间的这轮,胜者组与败者组要各自决出组別目前的八强,整个赛程完全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李冉的对局在最后一场,给足了他围观胜者组的机会。 他在对阵表上搜寻著熟人的名字,虞瑾瑜的就在第一场,於是他直奔一號擂台,想去占个观看的好位置。 虞瑾瑜的对手是一名手持重鐧,武艺不凡的散修,名为孟伯文。 一开场虞瑾瑜就与对手毫不相让,二人正面硬碰硬对拼了十来招不分胜负。兵器“鏘、鏘”的碰撞声响彻全场。 他们这番对拼,看得周围的观眾热血沸腾,叫好不绝,甚至將別的擂台的观眾都陆续吸引了过来。很快这块擂台就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看著二人针锋相对的拼招,李冉暗暗心惊。感情虞瑾瑜与自己交手时,还留了手。这孟伯文也是一个大块头,不亚於自己之前见过的铁雄。 虞瑾瑜身为一名女子竟然与他对拼能丝毫不落下风,显然已经不是依靠纯粹的身体力量。 李冉不得不感慨,自己武艺上的悟性还是比道术差的太远,与这些高手相比,攻击手段就显得有些单一,一旦符法起不到理想的效果,就彻底陷入了被动。 如果是在开阔地带,还可以利用符阵周旋,可是,在擂台上,操作的空间不够,发挥就会受限。 尤其自己还没开始学习后续的真传功法,更没有师父那种瞬间成阵与虚空画符的本事。想要在这次比试中走得远,难道只能靠大力出奇蹟?直接上大威力的符法? 他还没试过新完成符咒的威力,不过根据他的感应,新完成的符咒內蕴含的能量远超之前的普通版本。 就在二人拼斗到三十多招之时,虞瑾瑜主动变招。。 她摺扇劲力一转,逼退了孟伯文。双手迅速掐诀,口中念咒。 隨后,她的摺扇在空中急速旋转,一道强大气旋在她的身前出现,她双手一推,气旋卷向了擂台的另一边的孟伯文,气旋移动的同时还在加速內旋,带动了周边所有的气流向擂台中心捲去。 周边的观眾,下盘弱一点者已经有些站立不稳,晃得东倒西歪。 两位裁判各自拿出两道符籙,贴上擂台,二人同时施法,一道法力结界瞬间出现在了台上,挡住了台中一切的法力波动。 狂风被隔绝在了擂台之中。 范围缩小后,威力更甚,孟伯文处在气旋附近,虽然使了一个千斤坠的功夫定住了身形,但是全身的衣服都被吹得扬起,上身在风中不住的摇晃,眼睛都难以睁开。 虞瑾瑜则借风势腾空而起,她所穿的宽大的袖袍在空中隨风烈烈摆动,整个人如滑翔的雄鹰一般飘在了半空之中。这一招直接看呆了围观眾人,甚至忘记了喝彩。 虞瑾瑜攻势未停,趁著对手仍在风口中挣扎,她的摺扇连扇数下,十来道风刃射向了孟伯文。这普通的风刃现在借著风势,显得威力更加巨大。 孟伯文眼见情势不妙,架起双鐧交叉挡在了身前。风刃转眼就到,打在了双鐧形成的法力屏障之上,噼啪作响。 下一秒,气旋中心来到了孟伯文的身前,他运起了全身的功力抵御。 只是,这种程度的狂风已非普通人力可抗,孟伯文虽然双脚丝毫未离开地面,但全身不受控地被旋风渐渐推到了擂台的边缘,双脚在地面上踩出了两道长长的沟印。 虞瑾瑜隨风势而动,飘到了了孟伯文的头顶。她在空中蓄力翻身,双手高举摺扇。 此时,旋风乍停,虞瑾瑜当即从空中落下,收拢的摺扇带著劲风力劈孟伯文。 孟伯文刚觉得全身一松,就看到了虞瑾瑜向他劈来,他退无可退,只得提气勉力再度架起双鐧格挡。 可惜他对抗旋风后,已成强弩之末,而虞瑾瑜蓄势待发良久。 只听“当”的一声,兵器交击,孟伯文凌空被劈飞出了擂台,落在了大约三丈之外。 好在虞瑾瑜下手时掌握了分寸,收力不少,孟伯文还能勉强起身,看起来並没有受到严重的內伤。 虞瑾瑜衝著擂台之外抱拳道:“道友承让。” 李冉这时满脸庆幸,幸好之前虞瑾瑜“怜香惜玉”,对自己下手很轻,否则难免也像孟伯文那样一瘸一拐的离开,说不定还会影响之后的成绩。 眾多观眾们不禁拿著虞瑾瑜对比起了目前风头最盛的庄维烈,大家各执一词,议论纷纷。 李冉听著观眾们的点评,不禁怀念起“前世”爱逛的体育或者娱乐论坛,那里的观眾、粉丝们也都爱对著各类体育文娱明星们各抒己见,侃侃而谈。 他心中一笑,接著来到了惊鸿子的擂台前等待,这轮惊鸿子的对手正是李冉之前遇到过的慧觉寺的和尚法济。 之前李冉趁著法济一行人轻视自己,让他们吃了个亏,这个梁子结的不轻。 这两天他慧觉寺弟子的比试也看了不少,有点庆幸当时法源脾气暴躁,轻视自己,否则结果还真不好说。 法济是那次衝突中,唯一安然无恙之人,当时的他並未出手。不过,看他那些眼高於顶的师弟唯他马首是瞻的样子,实力肯定不容小覷。 法济在雷州名气不小,前几轮表现也很亮眼。擂台周围的人越围越多,看来都是来等著看惊鸿子与法济这场本轮焦点之战。 台上目前的两位比试者,打得十分激烈,比试结束时,观眾们欢呼起来。 获胜者一时受宠若惊,以为自己人气高涨,她激动地並未马上离开舞台,衝著台下观眾频频示意。 直到她看清台下观眾们是对著擂台边缘的惊鸿子与法济呼喊时,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一时尷尬地不知所措。 惊鸿子见状,走上了擂台,对著这位景福宫的女弟子微微一笑,然后向观眾举起了她的手,直接代替裁判宣布胜利。 观眾在惊鸿子的带动之下热情高涨,呼哨声,叫好声不绝於耳。惊鸿子又拍了拍这位女修,还勉励了她几句。刚刚的尷尬被轻鬆化解,女修感激地向惊鸿子连声道谢。 法济看著惊鸿子自然而然地占尽了风头,对著惊鸿子施礼道:“南无智慧广法菩萨,惊鸿子师兄果然不凡,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法济师兄过奖。我们比试要紧,此次相见也是缘分,还请大师赐教。”说著,惊鸿子就捏住剑诀,拉开了架势。 第六十五章 惊鸿子的战术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五章 惊鸿子的战术 李冉看著惊鸿子,他很少穿著閭山道的制式法袍,今天就穿著一件玄黑色的道袍。道袍上有隱隱的流光一闪而过,看来是一件质量不低的法衣。 法济也不客气,他挥舞著手中法杖,人隨杖舞,向著惊鸿子攻了过去。 惊鸿子右手持一根乌木戒尺,左手掐诀,扬声念道:“閭山法主,三光齐明,五行同生,卫我身形。” 李冉听到惊鸿子念咒,顿时眼前一亮。他斗法时一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看到这一幕他终於想了起来,原来没將咒语念出声来,更没有报招式的名字。 打架不报招式名,如衣锦夜行。不愧是大师兄,耍帅都比別人厉害。 法济的法杖当头向惊鸿子砸来,惊鸿子用戒尺向著法杖一点,只听“咣”一声巨响,法杖砸在了戒尺尖端之上。 戒尺顶端不过指不大一点,居然稳稳挡住了法济的法杖。 李冉看到,惊鸿子身体表面有法力虹光笼罩,看来就是他刚刚使出的护身咒法。而法济也全身金光流转,正是他的罗汉金身功法。 法济心中一哂,惊鸿子未免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竟敢用小小的戒尺与自己的法杖硬碰硬。於是他全力运起了全身功法,直接与惊鸿子进行法力比拼。 惊鸿子当然毫不相让,二人连开场的互相试探都没有,就直接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李冉感受到二人法杖与戒尺的交匯处,匯集了大量的法力涌动。 离二人兵器相交至今不过短短数息,二人的额上都沁满了汗水,显然是都使出了真力。 台下的观眾也都屏息凝神,观看著二人这场无声却又凶险无比的对决。 法济的罗汉金身毕竟是慧觉寺的真传大法,他又从小不断磨炼法体,虽然功力稍逊惊鸿子一筹,但是在这个势態之下,惊鸿子並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没过多久,法济的法杖渐渐占据了上风。 惊鸿子意识到,自己有点托大,这种比拼並不划算,於是他將法力一鼓,再將戒尺轻轻一撤,人向右侧迅速闪身,几次踏步之后便重新调整了自己的態势。 另一方面,因为惊鸿子的忽然使力,法济刚要做出加力的反应,惊鸿子又忽然撤力,他收势不及,竟向前跌了一个踉蹌。 这下观眾们才发现,惊鸿子看著处於劣势,可是如此收放自如,进退有序,表现出了他才是掌握局势的一方。 法济心中恼怒,用脚一踢法杖的末端,双手持杖再次借力使力,向惊鸿子扫了过去。 这次惊鸿子不再与法济正面硬拼,他左手抽出了腰间的一根长鞭,抽向法济。法济不及躲闪,被长鞭抽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法济抖了抖金身,感觉完全无恙。 他冷哼一声,不以为意,继续向惊鸿子攻去。惊鸿子左躲右闪,节节后退,后退途中长鞭左右轻甩,招招都能拍中法济金身。 法济开始还试图闪躲,结果他发现惊鸿子的长鞭神出鬼没,但是抽在身上不痛不痒,根本无法伤到自己。 不过李冉却清晰地感受到惊鸿子的鞭子抽在法济身上,消磨掉了法济微不可察的一丝金身法力。 法济招招进逼,惊鸿子则依仗身法游走,招招后退,只有长鞭不住吞吐。台下观眾看著惊鸿子再次陷入劣势,大都沉默不语,只有慧觉寺的弟子们在给法济叫好。 李冉完全看不懂惊鸿子的战术,他一鞭子磨掉的那点法力,法济呼吸吐纳两口就能补齐。凭法济的功力,就算让他舞棍舞到明天,法力也少不了几分,这样强度的拖延,没半点用处。 法济也出言讥讽道:“道友,打不破贫僧的罗汉金身,你贏不了。你就算再这样左躲右闪一年,都累不死贫僧。如若你还继续这样躲下去,閭山派首徒的名声可保不住了。” 惊鸿子看来也不愿继续拖延:“师兄所言极是,雷州谁不知慧觉寺平日练功之严,就算是贫道累死,师兄都累不死。 这样吧,若接下来的这招,打不破大师的金身,贫道甘拜下风! 师兄注意来! 閭山法主,九天告命,彻视万里,万凶灭形。” 惊鸿子再次口诵法诀,准备给法济施以雷霆一击。 法济饱提內元,凝神戒备,將金身功法运转到最大,身上的金光越来越亮,如有实质一般。 惊鸿子挥动戒尺向法济拍去,他的动作似慢实快,眨眼间,一步就到了法济的身前。法济早已蓄势待发,等候已久,持杖先一步横扫惊鸿子。 这时鞭子的响声在法济耳畔响起,法济左手握杖横扫不停,右手听声辨位,抓向了惊鸿子的长鞭。他刚才看够了惊鸿子的鞭招,竟然已经预判到了惊鸿子的鞭法的来路。 他一边抓向惊鸿子的长鞭,一边大笑:“什么閭山首徒,我看不过如…” 法济的话音未落,右手就抓上了惊鸿子的鞭梢。忽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顿时定在当场。 场上观眾还未反应过来,只听一阵脆响,法济的金身破碎。 惊鸿子右手的戒尺此时刚好来到,不偏不倚拍中了法济的胸膛。 法济毫无抵抗之力,被戒尺拍飞了出去,甚至在地上滚了两滚,才被上前的裁判扶住。 惊鸿子和善地对著查看法济情形的裁判和匆匆赶到台上慧觉寺的门人说道:“法济师兄只是一时功力滯碍昏了过去,过几个时辰便会好转,你们放心。” 这场比试的裁判是文心书院的监丞,他探了探法济的內息,对著慧觉寺的人点了点头:“惊鸿子师侄说的不错,法济只是內元紊乱,应无大碍,你们將他带走,好生照料吧。” 几位法济的师弟,向著书院的监丞致谢后,背起法济匆匆离开了擂台。 惊鸿子也向著裁判拱手施礼。 惊呆的观眾们,这时才反应过来,爆发出了热烈的喝彩声。眾人其实都没弄清道刚刚发生了何事,怎么上一秒还在得意洋洋的法济,忽然就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就败了。 倒是李冉凭藉自己不凡的感应力大概知晓了情况。 惊鸿子之前每次长鞭抽中法济的金身,都截取了他一小部分金身上的法力,虽然这些法力微不足道,多次之后,也累积到了一定的程度。 惊鸿子並未运功將法济的这些法力化去,反而运转法力將他们保存在了鞭梢顶端。 然后惊鸿子假装被法济激住,做出势要打破法济金身,孤注一掷的態度,再迅速出招,不给法济仔细思考的机会。 法济保险起见,自然將罗汉金身的功法运转到了最大。这时,惊鸿子將他之前截留下来的法济功法,通过法济自己的手输了回去。 法济本身的功法正运转到了极致,如果是別人外来的法力,那必然会被对冲消去。可如果是自己的法力,则自然而然被身体收了下来。 可当时他的功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突然多出一部分使得功体运转大为不畅,更无力抵挡惊鸿子紧隨而来的法力衝击,所以法济在那一刻被惊鸿子的法力震慑,动弹不得。 李冉这两天围观了不少慧觉寺与其他门派弟子斗法的场次。如何突破他们的金身,是雷州各大门派的难题,几乎所有人都秉持著力大砖飞的原则。要么被累死自己,要么累死对方。 可事实上,正如惊鸿子所言,慧觉寺对弟子训练十分严格,身体素质都属优秀、法力也颇为深厚。除非实力差距明显,否则对上慧觉寺的人,都是一场苦战。 惊鸿子的方法虽然取巧,不过能够成功击败法济,除了自身过硬的实力,还需巧妙的掩饰手法,甚至场上的预判力及心理交锋,都缺一不可。 连鞭法都要不著痕跡的重复,好让对方以为是自己“高明”地看破了他下一步的行动,才会自作聪明,踏入陷阱。 李冉心中不停为惊鸿子叫好,这场比试的过程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第六十六章 燕守贤的困境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六章 燕守贤的困境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重新转移到了台上,下一场是慧觉寺的法明对文心书院司宪堂的护法燕守贤。 李冉初见法明时,就觉得他两道浓密又锐利的眉毛长得极有特色,配著他清秀的长相,以及一身朴素的僧衣,还真有点得道高僧的模样。 燕守贤长得一表人才,峨冠而博带,腰间挎著佩剑,身后还背著一把古琴。这还是李冉第一次见到有人用乐器作为武器。 这些书院成员的穿著,每个都正式无比,仿佛不是来比试,而是来出席什么重要的典礼。 二人互相恭敬地在台上正式见礼,正儿八经的完成了整个过程。甚至两位裁判也一丝不苟的向著二人回礼。 李冉都看得都有些傻眼,他看了这么些天的对决,第一次看到这么讲究的开场。 法明脖子上掛著念珠,右手持一根二尺多长的金刚杵,左手单掌竖于于胸前,摆出了不动如山的起手式。 燕守贤抽出配剑,耍了一团剑花,捻出剑诀,直指法明。李冉这时才观察到,燕守贤的剑比普通的剑要宽出不少,是一把重剑。 隨著燕守贤背上的古琴,一声弦音乍响,燕守贤手中的重剑直取法明的双眼。 法明伸出左掌直接与剑锋交错,当燕守贤的剑劈中法明的左掌时,他全身金光一闪,挡下了剑招。 燕守贤不以为意,剑招不停,招招皆攻向法明的要害之处。 法明见招拆招,左掌右杵,毫不相让。二人你来我往,招招式式都爭锋相对。 不同於其他慧觉寺的僧人,法明的拳脚功夫极为高超,一点也不逊色於燕守贤精妙的剑招。 燕守贤开始脸色还颇为不屑,对慧觉寺的僧人只会依仗神通看不上眼。交手之后才发现,法明的功夫这么俊,与自己正是棋逢对手。 大概是许久没有遇到如此好的对手,燕守贤剑招挥洒,圆润自如。 法明倒是从始至终都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手上的招式半点也没放鬆。 燕守贤一套剑法使完,毫无疲惫之感,居然全身舒畅。自己的武艺似乎隱隱有突破之意。他心念一转,手腕一翻,剑使刀招,在自己的剑法中融入了刀式。 这下燕守贤的招数变得更加丰富多变,法明顿时落入了下风。 燕守贤畅快之极,自己平生所学甚广,仿佛今日被法明激发出了灵感,各种招式融会贯通,招招皆是生平所学之精华。攻到兴起,还会高声长啸。 就在这时,法明急退丈许。施展法力,手中的金刚法杵,柄把瞬间变长,法杵成了法杖。 法明持杖重新攻来,燕守贤持剑,二人再度对上。 法明持杖后,一改使用拳掌时稳健的作风,招式变得甚为凌厉。他握住法杖的末端,向燕守贤连续挥舞。 燕守贤一时不备,被法明逼退。法明的选择竟与燕守贤异曲同工,在杖法中融入了枪法。 燕守贤这时的眼神变得更亮了,他万万没想到,法明实力出眾,远超自己之前几轮遇到的对手,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他左手一招,宝刀上手。 燕守贤在书院最出名的就是刀剑双绝,只是平日为了儒雅的风采,只將佩剑隨身携带。 今日遇上强敌,当然要全力以赴。 燕守贤企图用步法迅速拉近与法明的距离,法明则迅速將大开大合的招式转为绵密不绝的杖法,舞得周身三尺,水泼不进。 燕守贤招式陷入被动,怒吼连连。他大喝一声,左刀右剑,斩出了两道气劲。 法明法杖向地面一点,出现了一道法力气墙,挡住了燕守贤的刀气与剑气。 燕守贤趁机直衝,欺身到了法明的近处。刀剑齐出,斩向法明的上下盘。 法明法杖挥舞,迅速招架。燕守贤刀剑越使越快,气劲变化无常。 法明被近身后,杖法运转不畅,渐渐跟不上燕守贤的速度,燕守贤屡屡斩中了法明的金身。 隨著燕守贤频频得手,他越攻越兴奋,刀剑也越舞越畅快。 法明在燕守贤的眼中,此时似乎成了一个高级的人肉沙包,得以让他尽情挥洒所学,尽展自己所能。 在燕守贤的凌厉攻势之下,法明被打得节节败退,金身开始出现道道裂纹。燕守贤的气势则是层层攀登。 隨著燕守贤的攻势越来越猛,法明金身的情况也变得岌岌可危。 就在燕守贤的气势到达最高点时,他大喝一声,刀剑齐出,怒劈法明。 就在刀剑砍上法明胸膛的剎那间,法明的金身犹如泡沫一般忽然破裂。 燕守贤一时愕然不已。 下一个瞬间,他回过了神,此时场上的情形居然还是开场时的模样,丝毫未变。 法明不动如山,自己正捻著剑诀的起手式。 刚刚经歷的那一场大战,如同梦幻泡影一般。 燕守贤这才恍然大悟,自己从一开始就著了法明的道。他立刻运功內视,身体却是丝毫无伤,体力法力俱足。 刚刚所中的绝非普通幻术,他在虚幻中对武艺新的体悟甚至都完全保留了下来,此时自己的实力反而比开场时还更加精进。 唯一可虑的是,他的精神已格外疲惫,比试终究无以为继。 此时的燕守贤,心有万般不甘。念头在脑中百转千回,脸色忽明忽暗急剧变换,最后只得无奈长嘆。 他对著著裁判说:“在下认输。” 此时全场一片譁然。在他们看来,双方刚刚摆好架势,还没来得及眨眼,燕守贤就宣布认输。 李冉自然也震惊非常,这法明难道有传说中的王霸之气?能让实力相近的对手,纳头便拜,未战即认输?那还玩什么,直接颁奖给法明好了。 两位裁判也十分不解,他们不认为法明能够买通燕守贤打假赛,再三向燕守贤確认后宣布了比试的结果。 认输后,燕守贤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法明,二人对视片刻后,他先是露出了短暂的震惊神色,之后又面露痛苦,摇了摇头,走下了擂台。 第六十七章 庄维烈的「秘密」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七章 庄维烈的「秘密」 胜者组剩下的比赛越来越少。共两个擂台在进行胜者组的比试,每个擂台各四场,刚刚的法明是第三场,庄维烈与商暮寒与则分別在两个擂台的第四场。 好在惊鸿子、法明这两场速战速决,庄维烈的第四场即將开始,隔壁擂台的第二场还尚未结束。 庄维烈作为目前最受好评的比试者,註定受到了极大地关注,前来围观的人比之前看惊鸿子的人更多。 庄维烈的对手是云门寺的弟子,法號真觉。真觉身材高大,不输庄维烈,穿著半截米黄色的短袖袈裟。他的肌肉结实,线条分明,露出的宽阔肩膀与厚实胸膛,显得格外壮硕。 尤其李冉站在他身后,可以清楚得看到他如山脉般起伏的背肌,隨著他的绵长的呼吸节奏,微微起伏,更彰显了其中蕴含的恐怖爆发力。 真觉的上身上纹满了刺青,露出那部分看著似是佛门的各式法印与法器的模样,充满了一种另类的美感,吸引了不少注视的目光。 二人都是话少之人,互相施礼后,各自摆出了架势。 庄维烈侧身扎了个马步,双手握枪,枪尖直指真觉。 真觉则迈了一个弓步,右手握拳,摆在了胸前。 二人摆出架势后,静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开始,大家都在期待二人的强势对决。等了一会,都没等来二人的下一步动作,观眾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討论台上二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又过了一会,整片討论声戛然而止,他们感受到了台上二人虽然未动,但以二人为中心,无形的气机交锋已开始在台上激烈地碰撞。 二人各自的气势都在节节攀升,气机的碰撞,甚至在擂台的中央擦出了法力的火花。 两位裁判对视一眼,默契地给擂台贴上了护符,形成了一道防护的隔绝结界。 看二人这个样子,是各自要將气势蓄满到顶点,再一招分出高下。那一下碰撞,必然摧枯拉朽,石破天惊。 此时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顶点,不少观眾都下意识地屏气凝神,等待那一剎那的对决瞬间。 李冉也被气氛感染,目不转睛地盯著僵持的二人。 此时他有点佩服他们,这种交锋比之前惊鸿子与法济的內元比拼更加凶险。对决时,比拼的不仅是实力,更包括气势与决心。届时二人全力以赴,胜负甚至生死都只在一瞬之间。 那一剎那的交错快如闪电,不到最后一刻,都预测不到结果。有任何损伤,裁判恐怕也没法提前救回来。 就在此时,二人的气势都已蓄满,攀升到了顶点。可是他们仍未出手,还在继续僵持,擂台中间的法力火花已经肉眼可见,越爆越大。 两个裁判大惊失色,二人竟不满足一招定输贏,正在更进一步,比拼这种状態下的耐力吗? 不论哪一方先坚持不住,气势一泄的同时恐怕立刻就会被另一方如虹的气劲与隨之而来的攻势淹没。 他们开始犹豫是否应该出手干预这场对局,理论上说,不是一方认输或者明显的失败,裁判不可以进场。 只是,本来只是互相切磋较技的擂台,演变成了这种凶险万分的局面,不由得他们不出手。二人毕竟都是雷州修行界未来的栋樑,实不应损失在此。 台上的二人仍一动不动,气劲的碰撞在台上有如实质,以至於分出了一条明显的界线。此时,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上,他们都承受了巨大的负担。 台下的观眾大气都不出,紧张的看著台上的情况。 这个擂台的气氛如此特殊,將其他擂台的观眾都吸引了过来,甚至有的擂台连正进行的比试都停下,好奇地向这里观望。 这时,真觉身上的刺青居然骤然亮起,眨眼间就变得极度耀眼,如太阳般炫目。 无数观眾眼前一黑,纷纷下意识地闭眼,稍慢半拍的人被乍亮的光芒所惑,两眼不自主的流泪,还有的人痛呼起来。 当所有人渐渐恢復视力时,才看清了台上的情形。竟是真觉跪倒在地,他的嘴角流血,左肩被庄维烈的枪尖点中,一片血肉模糊。 真觉不可置信地看著庄维烈,这招助他屡克强敌,今次是他首次失利。 裁判赶紧撤去防护结界,上前为真觉医治。他们都隨身携带了各类药物,以防赛场各种变故。所幸庄维烈手下留情,真觉受伤不深。 台下观眾都在互相询问情况,绝大部分人都没看到真正精彩的那一幕。 真觉无疑毫不甘心,衝著庄维烈吼出了那个人人都想知道的问题:“你如何能准確地刺中我?” 庄维烈皱了皱眉,状似无辜地摸了摸鼻子:“你就这么直挺挺地衝过来。我如何不能准確刺中你? 起初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谁知你不闪不避,直往我枪口上撞,还好我一直担心你有后手,枪势含而不发,才能及时收力,否则你早已命丧黄泉。” 这时连在帮真觉包扎的裁判都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如何能够不被那耀眼的强光所惑?” 庄维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真觉师兄放出了让人无法直视的强光。 难怪台下不少人在揉眼睛。难怪真觉道友就这样直衝了上来,我还以为是道友坚持不住,不顾一切了。”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只可惜,在下是个瞎子。” “什么?你…” 场下顿时一片譁然,李冉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帅得让人羡慕的庄维烈,竟然是个盲人?看他行动自如,身手敏捷,哪有半点眼盲的样子。 真觉好不容易理顺的血气的差点又吐了出来。他真是背到家了,这次比试一直藏到现在才出手的秘密武器,竟然用在了一个瞎子身上,恐怕隨便换一个对手,也不会是如今这个结果。 李冉虽没“亲眼”看到最后的交击,但他感应到了全部的过程。 真觉看似奇招失效,输给“瞎子”,非战之罪。但其实在那种状態之下,他修为逊於庄维烈,率先坚持不住,妄想取巧,更是失了气势与必胜的信念。 而庄维烈不动如山,电光石火之间,真觉根本不可能避开庄维烈那必中之枪。 庄维烈实力恐怕上比目前展现出的更高,若不是他修为高超,功力收放自如,也无法在最后一刻感受到真觉那一击徒有其表,得以及时收手。 庄维烈有些害羞地继续说道:“至於在下眼盲之事,还请大家代为保密。师父和师兄弟们都说,让人知道是瞎子,將来不好找媳妇。” 这次连李冉听得都差点气吐血,他这说的是人话吗?就他那身手,那帅样,还怕找不到媳妇?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帅? 第六十八章 商暮寒的目的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 商暮寒的目的 这轮胜者组的选手,基本都是各派比较年长的弟子,据李冉的估计,自己应该都不是对手。这轮结束后他们將进入败者组,自己只能希望运气够好,兴许还能多混一两轮。 现在台上的两位看长相就是大龄选手,李冉这几天看到这种长相老成的,总会怀疑他们是不是为了参加比试,改了年纪。 商暮寒已经来到了擂台前,也在目不转睛的看著台上的比试。 李冉於是便凑了过去。”商兄最近贵人事忙,好久没有来带挈小弟了。” 商暮寒苦笑道:“玄同道友,实在是舍妹正在修炼新功法的紧要关头,愚要在她身旁护著她,若不是为了参加这比试,愚连一步都不想离开。” 李冉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商暮寒这几次参加比试都来去匆匆。“原来如此,那商道兄何不乾脆直接双输出局。” 商暮寒束音成线,以只让李冉一个人听到的声音说:“愚需要第一名的奖励。” 李冉看了看髮型凌乱,衣著不整的商暮寒:“商道友,你以这样的状態可拿不著第一。” 商暮寒全身一震。”多谢玄同道友提醒。愚的確需要静心。舍妹现在面临紧要关头,容不得愚如此浮躁轻狂。”说著商暮寒闭上了眼睛。李冉感受到,商暮寒的情绪,正逐渐平静下去。 过了一会,台上的比试结束,下一轮的比试开始。 裁判高喊商暮寒的名字,宣布他登台时,商暮寒睁开了双眼,缓步踏上擂台。此时的他,急躁的情绪一扫而空,眼神內敛而又坚定。李冉看著嘖嘖称奇。 商暮寒的对手是一位景福宫名为卫清的同门。 商暮寒踏上擂台后,嘴上说著同门间问候的话语,脚下不停,缓缓地向著对手走去,同时渐渐抽出了佩剑,握在手中。 卫清对商暮寒丝毫没有透露出同门亲近之情,对他的问候之语更是置若罔闻。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自顾自地施放咒法,数颗火球朝著商暮寒飞去。紧接著,他又拿出一张纸符,念诵法诀,法符抽走了他大半的法力后,化为一个庞大的金色法印,射向商暮寒。 商暮寒不闪不避,继续前行,他双手握剑,对著前方连砍数下。“唰、唰…”几道剑气隨即破空而出,接连將半空中的火球劈散。 紧接著他稍稍加快了步伐,边走边將剑举过头顶。当法印飞到近前时,他大喝一声,持剑下劈。一道炫目的剑芒飞出,將法印直接劈开。 卫清比商暮寒年长几岁,是景福宫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此前经常代表景福宫与昌福宫的商暮寒兄妹切磋交流,自忖对商暮寒足够了解。 可没想到,他连续释放的法术,包括平日引为倚仗的法符,连放缓商暮寒前进的脚步都做不到。 此时的他惶恐不已,不顾一切的对著商暮寒放出各种法术。 李冉见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原来人陷入绝望,连做出的愚蠢选择都一样。 而商暮寒仍在不急不徐地前行,同时隨手对著飞来的法术劈砍,那鬆弛的模样,如同正在进行的是日常练习。 很快,一轮法术的硝烟散尽,商暮寒自然毫髮无伤,此时的他已走到了擂台的中段。 卫清见自己连施手段都徒劳无功,已有些胆寒。 但他绝不甘心如此输给商暮寒,於是他连连后退到了擂台边缘,心念急转,终於一咬牙,从口中吐出一片残破的玉片。玉片迎风便长,很快就长成了一只人首鸟身的怪物。 这只怪物体积庞大,有二人多高,羽翼丰满,展开后仿佛遮天蔽日。虽然它长得栩栩如生,可是李冉在它身上却感受不到任何生机。 商暮寒眉头紧锁,沉声说道:“师兄居然豢养邪祟?愚留之不得。”说罢,商暮寒脚步再次加快,改为小步疾走,佩剑瞬间附上了一层炽热的法力火焰。 那怪物甫一现身,无视面前的商暮寒,竟欲振翅冲天而走。卫清惊怒交加,对著怪物接连施法。 那怪物腾空之势被硬生生的打断,它转过头,恶狠狠地盯著卫清。卫清无法,又再度施法,同时从嘴中吐出一团精血。 怪物一口將精血吃下,这才转向了商暮寒。 台上的两位裁判,看到这诡异的场景,都不满地皱起了眉头。他们已经做好一旦怪物失控就马上出手的准备。 商暮寒此时已走到了怪物的面前。他再次大喝一声,借著疾走之势,单脚踏地,直接衝著怪物斜飞而起。 怪物见商暮寒对他毫无畏惧,似乎也被激怒,双翅一展,也腾空而起,两只巨大的鸟爪向著商暮寒抓去。 卫清在远处狞笑道:“商暮寒你居然放弃地利,想与?鸟在空中爭斗吗?” 商暮寒在空中旋风般挥舞著他手中燃烧著熊熊烈火的宝剑,剑上所有的法力火焰直奔怪物而来。 然后他凌空一踏,身体在空中变向,改为直衝而上,躲过了怪物凌厉的双爪。 商暮寒释放的火焰一沾上?鸟的爪子,迅速攀上了它的身体,点燃了它的羽毛。?鸟没料到商暮寒的火焰竟能烧中自己,双翅连番扑闪,发出了哀鸣。 卫清也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这?鸟水火不侵。怎么…” 不等他继续吃惊,商暮寒的升势到达了最高点。他双脚再次凌空飞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飞扑向了?鸟。 他的佩剑此已附上了一层淡淡的蓝芒。 卫清还不及眨眼,商暮寒已落地,宝剑斩断了?鸟的长颈。 卫清看到?鸟的头颅冲天飞起,身体伴隨著火焰缓缓倒地,刚刚不可一世的怪物,转瞬之间已被商暮寒斩杀。 他仿佛傻掉一般,愣在了原地,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李冉看著?鸟还未落地就化作了尘埃,消散在了空中。明白过来,原来这根本不是真的怪物,而是用压胜术,製作玉俑化出的召唤物。 这卫清,身为景福宫的门人,居然滥用法术製造邪物,还真是讽刺无比。 商暮寒,落地之后脚步仍未停下,继续向著卫清走去。只是卫清此时已毫无战意,被他轻鬆打晕,扛在了肩上。 商暮寒对著裁判躬身道:“弟子要將这不肖门人带回本门处置,感谢二位前辈的护持。 其中一位年长的裁判说道:“贤侄无需客气,我等並未做什么。” 商暮寒又衝著台下观眾们拱了拱手,又向李冉点了点头后,飘然离开了擂台。 李冉知道商慕寒赶时间,没料到商慕寒实力如此强大。 比试时可以直接从擂台一端径直走到另一端,连脚步都不用停下。 同门召唤出的强大邪物甚至阻碍不了他分毫。 台下观眾被商暮寒这套行云流水的过程所震撼,齐齐目送他离去,直到他走远了才议论纷纷起来。 第六十九章 李冉的弱点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 李冉的弱点 除了法明、燕守贤那一场实在没看懂外,李冉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胜者组的擂台。 至此,胜者组的前八名已经產生,分別是云门寺的真意,文心书院的虞瑾瑜,閭山道的惊鸿子与陆珩之,散修庄维烈,景福宫的董沅湘,昌福宫的商暮寒与慧觉寺的法明。 李冉看著公布出的名单,呵呵一笑。这么平均的分布,热门选手之间没有提前遇上,说抽籤时没有点猫腻,恐怕没人会信。 围观群眾们不可避免地对著胜者组的八强名单议论纷纷,预测起这几位热门选手的胜负结果。 可惜的是,即使是最近一轮的比试,他们的对手也没有逼出这几位的全部实力,所以预测的结果是眾说纷紜。 因为法明的获胜实在太过轻鬆且匪夷所思,以李冉四处凑热闹听来的情况,他获得了最高的討论热度。可惜的是,两位当事人都守口如瓶,没人知道法明到底如何贏得了胜利。 李冉这轮的对手是云门寺的真智。真智满脸横肉,全身肌肉突出。长著一副与法號完全不相称的模样。 上台后,真智笑盈盈地看著李冉:“见过玄同道友。寺內各位师兄弟一直都在期待,谁能第一个遇上道友,看来是小僧捡到了这个便宜。” “贫道似乎並未得罪过贵寺。” 真智不理李冉继续说道:“道友每一场的比试,都有起码两位师兄弟专程观看。 道友对敌的招数与特色,我们师兄弟间分析了不知多少次,已是了如指掌。可惜,道友却对小僧则一无所知。” 李冉无奈地说道:“大师们如此厚爱,真的让贫道受宠若惊。只是千万小心,不要为贫道惹上三毒,甚或犯了戒律,那贫道万死难赎其罪。 “哈哈,道友未免也太高看自己。多说无益,我们手下见真章,进招吧。” 李冉见真智这么自信,他自然也不客气,双剑配上神兵符即刻上手。接著他纵身一跃,直接向真智攻去。 真智双掌挥动,数道气劲交织,向李冉扫去。 李冉双剑舞动,格开气劲,前冲之势也同时受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智左右开弓,数道掌气又向李冉袭来。 “玄同道友,你的第一个弱点,便是没有有效的进攻远处的手段。” 李冉一言不发,不被真智的言语干扰,手持双剑左拨右挡,將掌气尽数挡下。 “一旦无法近身,只能在远攻被动挨打。”真智一边发招,一边评点著李冉。 紧接著,真智踏步上前,与李冉之间的距离转眼消失。他化掌为拳,以急速的拳脚进攻李冉。 李冉双剑虽利,但如此近的距离下被限制了发挥的余地,只能攻其必救,尽力地化解真智的攻势。 真智似乎全身上下都是武器,贴近李冉后,手肘,肩膀,膝盖皆可对敌。李冉猝不及防下,被真智打中数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每次剑锋被真智拍中,他的双臂和虎口都被震得发麻,险险握不住双剑。 要不是有法符护体,恐怕早就被真智打的抱头鼠窜了。 “你的第二项缺点,便是年纪尚小,肉体强度不够,身体的对抗上差的太远。即使成功拉近距离,也无法正面对抗善於近身搏斗的对手。” 李冉心中暗暗叫苦,他虽然很不想理会真智的冷嘲热讽。可是真智说的每一句话,都犹如利剑扎在了他的心头。 真智绵密的拳脚一招快过一招,李冉数次尝试使用符纸。但真智眼疾手快,招式紧隨而上,根本不给李冉腾出手释放攻击法符的机会。 真智的武力虽然远没有虞瑾瑜那般强大,但如他所言,对李冉的招数十分了解,李冉招招受挫,有力也使不出。不出十来招,李冉已被逼得手忙脚乱。 李冉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看准一个机会,借著右手举剑下劈之势,顺势將右手剑甩向了真智。真智反应迅速,闪身让开,李冉紧接著左剑再度横劈,顺势將左手剑也旋转掷飞了出去。 真智再次旋身躲开横飞过来的剑,得意道:“这就是你的最后手段吗?剑都没了,我看你还怎么贏。” 李冉趁著真智立足未稳之时,数道法符直奔真智身侧。真智脚步不停,手上掌气连发,將李冉投掷而来的符纸一一扫开。 李冉双手连续掐诀,十来道连珠火弹直奔真智,脚步迅速向后。 真智见李冉后退,不愿被李冉拉开距离。不顾火弹袭来,將法力灌注於僧袍的长袖之上,挥舞长袖,將火弹一一挡住。 李冉施法不停,真智纵身一跃,在空中大袖飘飘,將李冉的快速释放的咒术全部化解,即將来到了李冉近前。 真智见李冉法术已尽,双剑已失,情知拳脚功夫绝不是自己的对手,脸上面露得色。 此时的真智在空中旧力未尽,新力未生。而李冉等的就是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出乎意料地也纵身一跃。 真智没想到李冉竟然敢主动向前,以为自己在空中无处借力,殊不知他有特殊的法门,可在空中与人对拼,他愕然一瞬后一脸大喜。 真智与李冉在空中拳脚交换占尽上风,还趁机踹了李冉胁下一脚。 二人在空中交错,各自交换了位置。儘管李冉尚未落地,但他顾不得肋骨疼痛,在空中拧身,对著原来自己的站立之处念诵咒语。 真智脸上笑容还未消退,就在他刚刚踏上地面之刻,突然感到层层咒力加身,一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真智只觉神情恍惚,肉身更是如山般沉重。他知道自己踩中了李冉的陷阱,心叫不好,匆忙运功抵御。 李冉毫不犹豫,双手连续从符袋中取出法符,趁真智尚未摆脱符阵之际。数道纸符围住真智,將他困入其中。 真智只觉得全身压力骤然增加,他知道情况紧急,再也顾不得施法脱困,紧急將全身法力注入到门派秘传法器之中,以图自保。 李冉也不敢停顿,继续施咒。 不一会儿,一道巨大的火柱以真智为中心,冲天而起,直抵擂台防护阵法之上。 这时,李冉才鬆了一口气。虽然交手只有短短不到一刻,此时的他已经全身酸软,胁下更是隱隱作痛,法力与力气都见了底。 轮次越来越深入,李冉感到武艺已经成了自己最大的瓶颈。 忽然,数道掌风袭来,李冉躲闪不及,被掌风击中,身体腾空向后倒去。身上的防护符法不堪重负,符纸炸裂开来。 真智吃了李冉最后一发五行火咒,竟仍未倒下,趁李冉心神鬆弛,偷袭得手。 好在李冉有符法护体,仍能勉强爬起。只是他被掌气震伤,此刻鼻腔中一股血腥味,五臟六腑如火烧一般,手脚都有些使不上力。 他看清真智后,发现他全身袈裟已然完全残破,只剩下几片碎布蔽体,身上,脸上黑成一团,眉毛都已消失不见,全身气息也衰弱不堪。 真智见自己偷袭成功,本准备大步上前乘势追击,可是刚迈出一步,只觉得气息一滯。 自己应是施法过度,刚刚的掌气用光了自身残存不多的法力。这一动扯到了身上的伤处,惹得他齜牙咧嘴,倒吸冷气。 李冉见真智露出痛苦之情,知道机不可失,不及给自己贴上护符,左手一抹鼻子,就著鼻血立刻在右手上画了一个临时符篆。 真智见李冉也恢復了行动力,知道时间宝贵,不及近身。他不顾伤势,急忙捏出一只念珠扣在手中向李冉打去。 此时李冉也画完了符咒,將剩下法力聚气於手掌,对著真智一拍,发出了一道掌心雷。 只听“砰”,“砰”两响。 真智虽然受伤不轻,念珠並未失去准头,击中了李冉的左肩,顿时將李冉左肩打的血肉模糊。李冉本人也被打得站立不稳,向后仰倒,跌坐在了地上。 而真智则被掌心雷击中正面胸膛,横飞了出去。还好场边裁判出手,在落地前將他接住。 这场的裁判是文心书院医药院的院判,他处理了一番真智的伤势后,又向李冉走来。 院判施法后,李冉觉得心中暖流涌现,左肩疼痛大大减缓。他精神一震,赶忙向院判道谢。 “你这场虽然胜了,明日恐怕恢復的也有限。如果你仍感不適,这几日都可以来找我,让我检查,以確保不留隱患,万无一失。” “多谢前辈。不知真智师兄伤势如何?” “老夫就是干这行的,不必多礼。现在非常时刻,人人都要出力,你我尽心全力保住雷州才是要紧。 至於真智,他有一颗自家的菩提子护体,不然也接不下你那道火焰咒术。他的伤势没什么大碍,你不必担心。” 李冉再次施礼后,无心旁观其他场次,步履蹣跚地走回了客房。 第七十章 法明的神通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 法明的神通 李冉回到客房以后,马上运功恢復法力。 就在他运功之际,体內的光团化为万千光点,布满了受伤的肩头。 四十九个周天运行结束后,李冉的法力已经完全恢復,精神也恢復了大半,肩头上的外伤变得完好如初。 李冉看了看毫髮无伤的肩头,愣了愣。他嘆了口气,这光团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能帮助自己修习武艺? 转而他又笑了笑,自己也太过贪心不足,如果什么都靠光团,那自己成了什么。光团的人形外壳吗? 他抬了抬胳膊,还是有些无力,看来,光团虽然厉害,果然也不是万能的。 下一轮面对的將是之前胜者组十六强的高手,李冉自觉常规方式没有丝毫获胜的可能。 他算了算时间,还有一些空余,於是决定再绘製一些旧法的辅助符咒和其他攻击符咒。 没想到的是,昨天的经验对新符咒的绘製没有太大的帮助,新的符咒画法需要的法力控制完全不同。再次毁损了不少符纸之后,李冉才又成功完成了一种新符法的製作。 他也再次耗尽了法力与精力。 李冉这下真充分体会到了修习旧法的困难。即便是自己,学起旧法来都这么费事,难怪上清派再没人能学得了它。 这元祐、辰宵两位祖师,到底是什么逆天的资质,创下了这样的功法。 也难怪木大先生如此推崇辰宵祖师,光看他的功法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李冉当然知道修法修道急不得,他再次沉下心来,打坐恢復。 李冉又尝试了两种各两张新的符纸后,实在提不起劲继续画符了。 他乾脆靠在床上,看起了旧法的基础心法。毕竟,只要能增长法力,提高修为,就多了一份自保之力。 旧法的心法倒是没有符法那么难以上手。 只是李冉尝试行功了几个周天后,並没有任何的法力增长。这也是他修炼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难道这就是旧法的难点?会有看不见的瓶颈? 李冉倒是没有著急,毕竟既然上清派这么多代的天才们都被旧法难住,他要是能一个晚上就突飞猛进,那也实在太过夸张。 他也没有想要询问清虚子,清虚子不练旧法,了解的有限。更何况他患得患失的表情就写在了脸上,自己试了一下就咋咋呼呼的去找他,只会让他白白担心。 现下离天亮不剩太多时间了,李冉倒头就睡。直到清晨的钟声响起,他才直奔饭堂,抓了几个馒头与包子后就跑向了校场。 新的对阵流程已经公布,早晨败者组先赛,决出这一轮的八强。充分的休息之后,下午败者组与胜者组同时进行,决出当前轮次的四强。 晚场则是败者组再一轮的四强赛,由下午胜者组八进四的败者对阵败者组的八进四的晋级者。 李冉对阵的是书院的护法燕守贤。 李冉对燕守贤不太了解,唯一看过的比试就是他与法明的那场,刚开场就认输,一点观看体验都没有。 当时围观的观眾说什么的都有,却没有一个人质疑燕守贤的实力,可见他在雷州颇受好评。 锣响过后,李冉与燕守贤同时登台。燕守贤还是那副风度翩翩的样子,应有的礼节一丝不苟。 李冉对同是书院出生的虞瑾瑜的武功印象很深,势必也不敢小看年纪更长,成名更早的燕守贤。 上一场他就贏得勉强,这场他恐怕毫无取胜的希望。 他开场就给自己贴上了数种护符,一时间金光乱闪。燕守贤负手而立,一脸微笑,给足了李冉准备的时间。 李冉见燕守贤这么有风度,乾脆也不客气,不光给自己贴上护符,地上也摆上了符阵,然后摆出守势,邀请燕守贤来攻。 燕守贤微笑不改,他右手缓缓拔出自己的重剑,不紧不慢地耍了一个剑花。那模样比一位雅士在自家的庭院中还要悠閒自得。 他的眼神顺著左手轻抚著剑身,仿佛正欣赏著什么珍稀的宝物。不远处的李冉一股肃杀之气,显得大煞风景,与这副美好的画面格格不入。 当燕守贤的左手缓缓抚上剑尖时,屈指对著剑锋轻轻一弹,一股轻微又清脆的金铁之声倏然迸发,那音韵宛若一道光在空中划过,直衝李冉的脑中。 此时,李冉脑中满是那一声的轻响在迴荡,天地间仿佛再没有其他的声音。视线中满是剑影繚乱,整个人都似乎隨著剑光飞舞,天旋地转。 李冉心中大叫,可是他心神被夺,观感被剥,现下连左右上下都分辨不出。 同时,台下不少观眾也都被影响,感觉眼前一花,脑中嗡嗡作响。 台下观战的法明,看到燕守贤的招数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法明天赋异稟,生就拥有一门佛门神通“他心通”。他与燕守贤比试之时,看到燕守贤身背古琴,知道燕守贤必是音功的高手。 於是法明利用神通,在燕守贤的神识中,引动了燕守贤自身的本领。 他们二人对局时,隨著一声弦响,法明的神通配合著燕守贤自己的看家本事,不知不觉地將燕守贤带入了自我的神识世界中,在那里燕守贤与法明投射进来的幻象大战一场。 法明全程只不过稍加引导,从头到尾消耗的都是燕守贤自己的神识之力。对他来说大战了许久,对旁观之人而言,不过是短短一瞬。 好在法明结束时,通过神通感应,在燕守贤的內心中解答了他的困惑,否则燕守贤连自己怎么输的都没搞清。 当燕守贤了解到,自己竟是被自己得意的功夫击败后,无疑也不愿意透露如此令人羞愧的真相。 况且,燕守贤虽被击败,也不是毫无收穫。他在自己神识世界中对武艺的体悟都尽数被保留。甚至他受到法明的启发后,连音功都更上一层楼。 法明虽然通过神通淘汰了他,但这份独特的体验,让他充分地认识了自己。还受到了不少启发,燕守贤反倒十分感激法明。 比如现在用来对付李冉的这招,正是借鑑了法明的方法。 李冉心急如焚,体內光团与功法全力运转,想要抵御燕守贤的惑心之法。 就在他恢復清明之时,正好看到燕守贤的重剑横扫而来。 李冉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燕守贤的扫击。 燕守贤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李冉这么快就摆脱了自己控神与幻术叠加的双重咒术。 李冉则毫不迟疑地发动了之前布下的符阵。 第七十一章 破魔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 破魔 李冉出乎意料地摆脱了燕守贤的咒术,燕守贤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局面瞬间反转,自己反倒进入了李冉布下的符阵。 李冉符阵中的伏魔符是他昨晚用旧法绘製,威力远超他之前的符咒。本以为可以轻鬆困住燕守贤,好让自己从容施法。没想到燕守贤全力抵抗之下,还能继续行动。 李冉见燕守贤的手缓缓伸向背后,知道自己已没有继续施法的机会。他拿出两张离火符,直接掷向了燕守贤。隨即迅速后撤,避免被法符的威力波及。 李冉刚刚后撤没多远,法符已在擂台中央重重爆开,威力一波接著一波,火舌吞吐,热浪也隨即层层叠叠扑面而来。 李冉直退到擂台边缘、裁判的身边才停下。 旁边的裁判见李冉叉著腰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李冉看著火阵爆炸,听到火阵之中隱隱有弦音响起,逐渐声音越来越大,直至最后一声数弦连拨,声如裂帛。琴音停止之时,所有火焰被一扫而空。 李冉瞪大了双眼,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符法会这样被破去。 燕守贤站在原地,重剑挡在了前方,另一只手向后,背身抚琴。 他脸上有些被燻黑,身上的衣服只有边缘处有些破损。李冉引为杀手鐧的符法,貌似竟没有伤到他分毫。 燕守贤对著李冉连连点头:“你这么年轻,竟然就有如此高强的符法造诣,实在令人惊嘆。这应该就是你最强的招数了吧?” 李冉点点头承认:“燕护法法力高强,贫道自愧不如。”然后他又好奇地问道,燕护法与虞武训艺出同门,不知可曾交手,你二人孰高孰低?” 燕守贤见李冉认输,重剑还鞘,整理了一下自己。 接著他也不讳言,文縐縐的答道:“虞武训武艺高强,巾幗不让鬚眉,吾尚可与之一爭。但其法力深厚,吾诚不如也。” 李冉听到,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向燕守贤与裁判行礼后退出了擂台。 就这样,李冉毫无悬念的输掉了第二场,彻底遭到淘汰。 他刚下擂台,便有一名景福宫的知客將他带到了景福宫宫主松石先生的面前。 松石先生一副和蔼的模样:“玄同师侄年纪轻轻道法就有如此建树,实在是令人好生羡慕。” 李冉连忙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松石前辈过奖。不知前辈招晚辈前来,有什么吩咐?” “清虚子道友这几日都在建立大阵,贤侄接下来几日的任务便是辅助他完成大阵。 我们雷州修行界擅长阵法的道友不多,都有各自的任务。加上时间紧迫,不知鬼王到底何时来攻,接下来的任务恐怕颇为繁重,就要辛苦贤侄了。” 李冉恭谨地说道:“前辈说哪里话,能够为保全雷州尽一份力,辛苦些算什么。” “贤侄客气。此外,如之前宣布的那样,参加此次比试的人员,都有一份礼物,你与清虚子道友刻画大阵,任务颇重,我们也准备了相应的材料与酬谢。 为你准备的礼物是一张我们景福宫珍藏多年的宝物,名为点星罗盘,既可堪山河走势,寻鬼定妖,亦可测吉凶定序,观天指星。” 李冉听到奖励后眼睛一亮。 这点星罗盘,听名字就知道不凡,商暮寒之前向自己介绍三宫情况时就提到过,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各式仪轨,纸灯、罗盘都是重要法器。 看来清虚子师父这几天忙里忙外付出不少,自己能够沾光,获赠这样的法器。 “罗盘已经先行给了清虚子道友,他这些天布置大阵,正好可以物尽其用。你见到他后,再向他討要便是。” “多谢前辈。” “贤侄去吧,你师父应该就在景福宫附近。” 李冉拜別了松石先生后,回到了校场。在开阔的地带放出了纸鹤,跟著纸鹤一路,在景福宫的外围找到了清虚子。 清虚子看到李冉,笑了笑道:“败给谁了?” “文心书院的护法燕守贤。” “看来文心书院是你的克星啊。” “我的情况,师父您还不知道嘛。实力不济,谁都是我的克星。” “你才入门不久,即使你的悟性再高,也要多经歷才能积累对敌的经验。千万別因为输了就气馁,实力的提升是多方面的,切不可急功近利。” “师父放心,我哪有这么脆弱,修炼非一日之功,这点挫折我还受得起。” 清虚子知道,李冉之前那么大的变故都挺了过来,这点挫折確实不算什么。他只是担心李冉之前修炼太顺利,比试结果不如意,多少会有一些气馁。 现在见李冉確实没什么心结,看起来也不需要他的开导,於是转移了话题。 “来看看这个罗盘,真是好东西啊。为师在上清派就没见过这么好的罗盘,有这个罗盘辅助布阵,阵法的效力都会大大增强。” “似乎以前没见过师父用罗盘?” “那不是没有嘛。当年辰宵祖师也没多抢…多传下来一些宝贝。他老人家用不上,我们后辈可以用嘛。” 李冉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他乖巧的当作没听见。 “师父如果喜欢,就留著用唄。” “你师父我会的本事不多,能用上这罗盘的,也就布这种规模的大阵。更何况,这种大阵,一辈子也遇不上几次,给我就浪费了。 你小子还年轻,学东西又快,將来的路长的很。可惜我上清派不擅长寻龙点穴,河洛术法那一套。你要是有兴趣,將来自己去找方法学咯。 不说这些,我先教你如何使用这个罗盘,然后你负责將接下的阵法结点找齐。” 李冉接过了罗盘,还没等清虚子指示,就將神识与罗盘连接。倏的,他的整个神识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將整个景福宫都笼罩在內。 略微一试,就用神识扫过了整个宫殿。再稍一动念,就发现了惊鸿子还有不少熟人正站在擂台周围。 李冉之前从未有过如此体验,这比自己“前世”看全息电影还过癮,整个景福宫仿佛丝毫毕现。 这比自己之前藉助光团用出的感应之术范围还要更加宽广,更加细致入微。 之前在车队时要是有这个,恐怕没多久就能找到小石头和那个特殊的残魂,当然,要真是如此,就未必能遇到天人一族了。 就当他准备將神念靠近惊鸿子,进行更细的观察时,李冉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神念断开了与罗盘的神识连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头都在发晕。 他这才发现,脑中的神识已完全消耗殆尽。 清虚子见状哈哈大笑:“谁让你不等为师指导,先行使用罗盘。难得能看到你吃瘪,实在有趣。” 看到清虚子笑得这么开怀,李冉十分怀疑清虚子一直不说话,是故意看他出糗。不过能逗逗老人家开心,他也不觉得丟脸,毕恭毕敬地向清虚子请教。 第七十二章 点星罗盘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二章 点星罗盘 “请师父指导。” “这罗盘可將神念观察的范围放大,甚至会给你一种天下尽在掌握的错觉。如果只是泛泛而看,还不如何,一旦想要仔细观察,所需神念將会成倍增加,一般人的神识的根本禁不起这样的消耗。 这只罗盘不知何人所作,以为师的神念也坚持不了太久,甚至连它最大能够探查的范围都试不出来。 为师还能感应到这只法器另有无数的功用,可惜没有操控法诀,或者能力不够,发现不了其他的用处,只能当作探查罗盘来使。据松石先生所言,他也不知道更多的用法。 景福宫不愧源於上古大派,底蕴深厚,遗宝眾多。可惜,他们的宝物大概都是这种,好看不好用,对於后人来说实在过於鸡肋。 若不是出了商霽雪这样的奇才,这么多年了,连镇宫之宝都无人可御,仿佛一群坐拥金山饿汉,只能干看著,实在可惜。” 清虚子连说三次可惜,李冉也连连点头。这种感觉就好像给了原始人一架飞机,大概只能用来躲雨和睡觉休息。 “哎呀呀,不说这些没用的,就说这点星罗盘。 根据为师的推测,罗盘能发挥的功效完全由使用者决定。 等你神识恢復后,我再教你基本的用法,包括如何定位与感应阵法。” 各大派的守护阵法这几天基本已经布置改造完毕,清虚子接下来要做的是將各派的阵法作为阵內之阵与他布下的大阵勾连在一起,形成阵中有阵。 有了罗盘之后,清虚子能够更快速精確地推衍並找到可以布阵的地点与连接的方向。 清虚子边布置阵法,边教导李冉大阵的要点与手法。 如清虚子所言,亲手布置这种覆盖几乎一州之地的巨型多重大阵,一辈子也不一定能遇到一次。 比起这个,之前李冉学习的布阵手法,都只能算小打小闹。 现在的他获得了关於阵法更高层次,更广阔的理解。 很快,他就替清虚子打起了下手。 当二人配合將这个大阵的节点布置完毕时,清虚子开始教导李冉收束神识,操纵罗盘和推衍阵法的方法。 与清虚子本身就可以操控神念不同,李冉的神识弱小,做不到收放自如,也无法离体太远,更没办法笼罩这么大的范围。 点星罗盘让他早早地获得了超越境界的体验,李冉试了几次后就拿著罗盘不愿撒手了。 正当他他玩的不亦乐乎时,清虚子问道:“地方找到了没有,找到了就出发。” “快了快了。”李冉迅速收敛心神,开始推算起下一个大阵的节点位置。”找到了,在景福宫的另一边。” 李冉与清虚子收拾了材料后,直奔下一个节点所在。 有了李冉的帮助,清虚子布阵的速度得到了极大的提高。李冉上手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手法也越加熟练, 自从李冉来到雷州后,生活节奏忽然加快。与不同的修士交流,见识到了各色的门派功法,连修炼都只能在半夜。 拿到真传功法后,甚至还没有完全通读的时间。 与清虚子搭建阵法时,李冉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自己不用想太多,只需要跟著清虚子修行。 二人也不回城,昼夜不分地忙碌,饿了就吃点乾粮,累了就在野外隨意找个地方休息。 大概过了两天的时间,清虚子对李冉吩咐道:“城外布置的差不多了,材料也快用完了,我负责收尾。你拿著这份清单,回景福宫一趟,向松石先生领取之后的材料。 城內的大阵,我也搭好了框架。我们去每派检查一下,如果他们完成的话,就可以將他们的阵法与大阵相连。大概还再要忙上几天,整个雷州城的大阵就可以彻底完成了。 你领好材料后,再来找我。” 李冉回到景福宫时,景福宫明显比前几天少了不少人,看来大多数都与自己一样,淘汰后接到任务,离开了景福宫。 他路过校场时看了一眼比试公布的战况。再过一会就是最终的决战,由商暮寒对阵惊鸿子。 商暮寒输给了惊鸿子一次,落入了败者组,在败者组决战中战胜了庄维烈,又获得了与惊鸿子最终决战的资格。 李冉知道找松石先生的正事要紧,他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希望能赶得上观战。 李冉一路遇到不少景福宫的弟子在宫中来往,神色匆匆,景福宫台前在张罗比试,台后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各种抗击鬼王的事宜,派內看起来比閭山道还要繁忙。 李冉在侧殿见到了松石先生。虽然天刚亮,可是松石先生肉眼可见的疲惫透露出他应该许久未睡。听到李冉说明来意后,松石先生精神一振,两眼满是了笑意。 “这么多天了,真是难得的好消息。清虚子道友的速度大大超出了老夫的预期。贤侄稍待,材料仍在筹备,尚未清点完毕,老夫马上差人再去催一催,必不会让贤侄等太久。” 李冉听说,便向松石先生告罪:“松石前辈,惊鸿子与商暮寒道友將要进行决战,晚辈是不是可以去前场等待?” “哦!老夫险些忙忘了,去吧去吧,老夫过会也是要去的。” 李冉恭谨地退出侧殿后向校场快步走去。 李冉到达后,擂台附近人並不太多。大都是各派高阶的长老或者门人,还有一些散修,法明,虞瑾瑜,庄维烈等几个最后阶段才淘汰的弟子也在观战。 他与相熟的人招呼一番后选了个合適的位置,静等二位决赛者的出现。不一会,二人出现登上了擂台。 商暮寒对著惊鸿子长施一礼:“惊鸿子师兄有礼。” 惊鸿子也对著商暮寒行礼:“商道友,这几日来去匆匆,你我缘慳一面。上次对决,你连招都没过几次就匆匆认输。 不知可有贫道帮忙的地方?之前令师叔的伤势可好?当日的药是否有效?” 商暮寒颇为感激道:“有劳惊鸿子师兄掛怀,多亏那两味药材,才能及时炼製丹药,愚师叔的伤势已经大为好转。 至於上次对决,实在是愚临时有要事,不得不中途退出,还望师兄海涵。这次决战,也请师兄多多指教。” 惊鸿子点点头:“指教不敢,商道友实力不凡,贫道未必是你的对手。我观道友的態度。似乎不会立刻回归楚庭,是要留在本地,共抗鬼王吗?” “不错,此乃大义,愚义不容辞。” “好,商道友高义。上一次我二人均未尽全力,这最后一战,请不必留手。来吧。”惊鸿子说完,拔出佩剑,向商暮寒攻去。 第七十三章 决赛(一)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三章 决赛(一) 商暮寒抽出腰间的双剑,右手剑架住了惊鸿子的剑,左手剑劈往惊鸿子。惊鸿子身体右旋,避过商暮寒的左手剑,手腕一抖,宝剑撩向商暮寒。 商暮寒右手剑隨后变招,再次挡住了惊鸿子的剑,左手剑改为斜刺,不给惊鸿子躲闪的空间。 “好!”台下燕守贤忍不住大声喝彩。 惊鸿子只得回剑,挡住商暮寒的左手剑。 商暮寒不到数招,就抢回了主动。 他左手剑主攻,右手剑主守,双手各使两种不同的剑法,配合无间,攻守兼备,逼的惊鸿子节节败退。 李冉想起自己也经常双剑齐出,但实际毫无章法,简直就是王八挥拳,乱砍一气。自己剑法的造诣,比起商暮寒这套左右双剑实在是差的远了。 商暮寒占据主动后,双手剑法再变,从一攻一守,化为同时进攻。 他的运剑速度也一同加快,双剑上下翻飞,一度形成了残影,仿佛两个人同时使用不同的剑招由不同的方向进攻惊鸿子。 惊鸿子被逼得左支右拙,冷汗直流,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放弃进攻,全力固守,將门户守得密不透风。 商暮这两套剑法著实精妙,压得惊鸿子喘不过气来,始终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惊鸿子不得不在心中承认,论剑法,自己確实不是商暮寒的对手。 只是不知为何,上次二人的比试,商暮寒状態不好,似乎未尽全力。 惊鸿子也不纠结,既然剑法失利,他立刻左手在腰间一抹,將缠在腰间的法鞭抽出,右手隨手一掷,將佩剑插了在地上,弃剑改鞭。 惊鸿子长鞭迴旋,不再如剑法般有一定之式,招式变化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商暮寒只被长鞭稍稍逼退,双剑剑法就立刻隨鞭法而变,转全攻为全守,变得稳重起来。 其中剑尖数次有惊无险地格开了惊鸿子的神出鬼没的鞭稍。 与此同时,他借著与惊鸿子招式对抗的瞬间,步步向前,渐渐拉近了与惊鸿子的距离,惊鸿子心中忌惮商暮寒出神入化的剑法,看似主攻掌握主动,实则被逼得步步后退。 惊鸿子认识到,自己在武艺上占不到半点便宜,於是他大声诵念道:“閭山法主,九天告命,彻视万里,万凶灭形。” 隨著法咒的完成,他的法力灌入长鞭,鞭身迴旋,带起的气劲忽然变得极为凌厉,鞭稍还带上了丝丝雷劲,长鞭呼啸中,夹杂了噼啪作响之声。 商暮寒见惊鸿子动了真格,脚踏罡步,口中也念诵真言咒语,双剑顿时燃起了熊熊火焰。 李冉在台下都感受到了双方汹涌的法力波动扑面而来。 商暮寒双剑交错挥舞,十数道气劲夹带炎流横扫全场。 惊鸿子手臂一展,舞动长鞭,长鞭环绕在身前,將气劲全部搅碎。 下一刻,惊鸿子就踏步上前,力灌长鞭,鞭子顿时如铁棍般笔直。他改挥为劈,一丈多长的鞭子带著澎湃的法力向商暮寒当头而来。 商暮寒向后连翻了几个跟头,躲过这势不可挡的一击。 惊鸿子挥鞭落空,但长鞭击地后,一道粗壮的雷霆由鞭稍直击商暮寒。 商暮寒双剑挽花,放出炎流挡住了雷法,雷霆与流火在半空中碰撞,爆出了惊人的火花。 巨大的爆炸衝击,让二人不由得各自心惊。 但是惊鸿子不愿示弱,再度上前,一抖手腕,大喝一声,全身法力涌动,长鞭从侧面扫向了商暮寒。 这次的鞭势,更凶更猛,整条长鞭周围全是雷劲环绕,连空气中仿佛都散发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商暮寒也大喝一声,饱提內元,双剑之上的法力烈焰急速暴涨,火光霎时映红了他的脸庞。 台下的观眾纷纷翘首而望,虽然隔著擂台的防护阵法,但似乎都感受到了台上的滚滚的热浪。 两股法力在场中剧烈相撞,火焰与雷霆的衝突更是掀起了连锁的震盪,两者互相交锋,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爆炸的气劲席捲了整个擂台,商暮寒与惊鸿子二人各自被气劲震退了数步。 李冉看了暗暗咋舌,二人对战一开始就毫无花巧之处,每招都直截了当,现在是纯粹的根基比拼。 对招过后,惊鸿子惊觉,商暮寒竟然连法力根基似乎不逊於自己。 他作为颇受雷州年轻一辈敬仰的閭山首徒,还是首次在武艺与根基上无法对同辈之人占据上风。 惊鸿子向后倒退时,左脚刚好踏中了刚刚的弃剑。 他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左脚蹬踏长剑,由此借力,再舞长鞭。 这次,惊鸿子將鞭子舞地极快,隨著真言咒语的响起,“閭山法主,九天告命,彻照十方,五府纳灵”,鞭子舞动的范围骤然扩大。 很快,惊鸿子的鞭影变化,叠叠重重,漫天鞭影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每一道都击向商暮寒。 商暮寒施展出灵动的身法,在擂台上快速闪避万千鞭影,同时双剑开闔,在身前挥舞,七分守势,三分反攻。 他的动作仿佛比鞭法更快,几乎每一击都能打散数条鞭影,然后趁隙,对惊鸿子斩出炎流气劲,气劲在鞭影的缝隙中穿梭,攻击惊鸿子。 这让惊鸿子不能全力进攻,总要时不时调用法力,指挥鞭影,防护自身。 又过了一会,鞭影渐消,商暮寒立刻抓准时机奋力一击,在漫天鞭影中找到了正主实体。 他左手剑一绞,用剑身绕住长鞭,右手剑高速在手中旋转,剑气一波波发出。 惊鸿子见情势不利,法鞭也只得脱手。 下一刻,惊鸿子手握一支法牌,他本不想动用这支法牌,可是商暮寒实力之强超出了他的预计。 惊鸿子向法牌中灌注法力,法牌体积快速变大到半人多高。变大的法牌挡在了惊虹子的身前,拦下了商暮寒所有的剑气。 接下来,惊鸿子身前出现了一片法力屏障,不一会,屏障所生成的法力激盪越来越强,法力屏障,渐渐扩大,很快就將整个擂台一分为二。 惊鸿子不愿施展法牌中的大威力法术,觉得有些胜之不武,於是他乾脆不停地推动法力屏障,试图將商暮寒逼出擂台。 第七十四章 决赛(二)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七十四章 决赛(二) 商慕寒舞动双剑施展法力,气劲炎流碰到法力屏障后,只是在屏障上激起了数道涟漪,就消散无踪,根本突破不了屏障。 商暮寒知道胜败在此一举,他退到擂台边缘,大喝一声將双剑插在地上。 然后口念真言咒语,双手结印,步罡踏斗。 “ 法天在上,锡以繁祉; 消灾灭祸,福德兴隆; 五灵真气,降我身躬。 ” 法力屏障一步步扩大,惊鸿子在擂台中心露出了无奈的神色,他虽能获胜,但动用了宗门法器击败商暮寒,实属不得已之举。 说来也是名声累人,商暮寒虽然与雷州景福宫渊源很深,但他毕竟是楚庭来人,惊鸿子作为雷州年轻一辈的標杆人物,背负著眾多的希望,当然不情愿输掉这场比试。 就在法力屏障即將要扩散至整个擂台之时,商暮寒准备了不短时间的法咒终於释放了出来。 他看出惊鸿子的法力屏障专破法术气劲,於是他引导了极寒之气在空中凝聚,数不清的巨大的冰块源源不绝向屏障激射而去。 起初只是钱幣大小的冰粒,转瞬就被拳头大小的冰球取代,接著冰块越来越大,形状也极不规则。 这些冰晶像炮弹一般从商暮寒身前射出,直径数尺大小的冰锥如雨点般倾泻而出。 各种冰块如星落云散般撞击在屏障表面,接连不断地碎裂爆开,屏障一时间竟被被撞出了不少密集的凹陷。 惊鸿子看到商暮寒法术声势不小,吃了一惊,立刻加大了法力的输出。 双方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僵持,冰晶大部分刚撞上屏障就被庞大的法力震碎,但也有不少大体积冰晶在屏障表面迸溅出蓝白色的火花。 火花、冰粒、冰晶融化后溅起的水,混杂在一起。这副平日生活中绝见不到的场景,此时在台上呈现,看得李冉惊嘆不已。 惊鸿子的法器明显技高一筹,隨著他法力加大输入,再多的冰晶砸到屏障上也无法撼动分毫,阻止屏障前进的效果微乎其微。 屏障只在起初稍稍有所晃动,很快就稳固了下来,然后继续向商暮寒逼近。 但商暮寒不愿放弃,仍在施法抵抗。 大多旁观之人,包括李冉都开始同情起商暮寒,只见他豁尽全力的努力,在强大的法器力量下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惊鸿子也有些难过,他终忍不住劝商暮寒:“商道友,放弃吧,你不会是閭山四象法牌的对手。” 商暮寒不言不语,只是咬紧了牙关坚持,坚定地眼神告诉了惊鸿子他的答案。 最终,法力屏障还是將商暮寒挤下了擂台,李冉將头偏了过去,他不忍看到最后那残酷的一幕,谁也没料到,最后的决赛是这么一个结局。 李冉此时特別好奇头名的奖励是什么,竟然让商暮寒如此执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商暮寒被逼出擂台后,惊鸿子撤去了屏障,他刚要开口安慰对手,只见跌出擂台的商暮寒动也不动,落到地上时,竟然摔了个粉碎。 惊鸿子心叫不好,忽然,他感应到了身后法力汹涌。 商暮寒竟然用了一个冰晶替身,李代桃僵。他本人趁著惊鸿子撤去屏障的剎那间,潜到了惊鸿子的身后。 这时,惊鸿子已经来不及再次催动法器。 他只得向前就地一滚,匆忙间拔起了被自己掷於地上的法剑,匆忙抵挡。 商暮寒此时也有些灰头土脸,为了迷惑惊鸿子,他做戏做了全套,直到法力屏障临身的一剎那才分化替身,堪堪躲过了法力屏障。 看似机智从容,实则他必须抓住惊鸿子以为获胜、放鬆戒心那一瞬时机。 在这一霎那间,他完成了隱身,闪躲,潜入一气呵成。 惊鸿子虽然躲过了商暮寒背后偷袭的一掌,但商暮寒此时已经彻底占据了主动,欺入了惊鸿子的近身贴身搏斗,招招直取惊鸿子必救之处。 惊鸿子武艺本就不如商暮寒,又被攻了个措手不及,此时左支右絀,败相已显。 惊鸿子自然不甘就此落败,他再提真元,气灌法剑。 正当他要孤注一掷,力劈商暮寒时,忽然感到脖颈一凉。 这时,他才惊觉自己已被商暮寒步步逼到了擂台边缘,之前被商暮寒插在擂台边缘的双剑,正架在他的双肩之上。 惊鸿子看了看手中的长剑,苦笑了一下,哑著嗓子,对商暮寒说道:“商道友技高一筹,贫道认输。” 说完,一口气不顺,还咳嗽了两下。 台下观眾们见二人终於分出了胜负,纷纷为二人精彩的表现鼓掌。 此时的李冉思绪飞扬,看了这么些天的比试,也看了师父与別派高手的切磋。 在他看来,雷州有如此多法力高强的修士,有著这么充分的准备,还建立了各种阵法,但依然人人如临大敌。 这鬼王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凭他的见识,实在难以想像。 这时,景福宫宫主松石先生来了,他先宣布了胜者,又给分別给商暮寒与惊鸿子颁发了相应名次的奖品。 商暮寒说过,他需要第一名的奖励。 虽然不知他如何提前得知奖励,不过看到他得偿所愿,李冉兴奋地猛拍了一下双掌,为商暮寒感到由衷的开心。 眾人热闹一番过后,商暮寒同李冉寒暄了几句,又匆匆告辞离开。 李冉从松石先生那里拿到材料后,也离开了景福宫。 李冉回城后,循著纸鹤的感应来到了城东门附近的酒楼。刚上了二楼,就看到清虚子正坐在一台临街的桌上自斟自饮。 “师父好兴致啊。” “怎么样?材料都拿到了吧?比试的最后是商家小子贏了吗?” “师父厉害,料事如神,犹如亲见。” “哈,你小子看来心情不错,竟然还敢调笑师父。” “呃,师父,我的原意是拍您老的马屁来著。” “你这个马屁可真不怎么样。” “那我再多练练。师父,您这么悠悠哉哉,是都完成了?” “你想的倒挺美。赶紧多吃点,接下来几天说不定没这样的机会了,可有的忙。” 二人说著,店家的菜都一一上齐。 “师父您不吃吗?” “我已经吃过了,这一桌是专门为你再上的。” “哦,太谢谢师父了。”李冉也確实好几天没吃些像样的,接下来几天更辛苦。他也不客气,一阵风捲残云,將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 清虚子等李冉吃完,又休息了一会,將手上的酒罈一饮而尽,洒脱地哈哈一笑后,起身领著李冉离开了酒楼。 “这边走,先城內,再城外。” 第七十五章 大阵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 大阵 今日已是李冉和清虚子在城中构建大阵的第三天,李冉手持点星罗盘,在闹市中游走。 闹市中的感官和野外完全不同。 野外可以最直观感受到磅礴的山河地脉灵气走向,城镇中则有各种生灵气息混杂,想要摒除如此眾多的信息找到適合布阵的节点非常不易。 李冉的神识不足以支撑到在城镇中找到下一个阵法节点,只能先在清虚子的指导下之下逐步练习。 好在上清派真传功法中也有修炼神识的方法,李冉修习了两日,神识得到了飞速的提升。 他们已经將城中的全体门派的护派阵法与整个大阵相连,接下来就要去往城外。 城內除了閭山道,其他都是一些中小型的门派。 “师父,为何这段时间都没有见过城內城隍的下属?我还以为要和他们共同对敌。” “据为师所知,本地的教派和他们平日並不对付。即使这次有共同的大敌,他们恐怕也只是临时的联手,所以大阵並不会包括他们。 我曾建议要不要专门为他们开闢一个阵法,结果遭到几乎所有人的反对。” 他们师徒都是外人,当然不好干预本地人的决定。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他也没什么立场质疑这个决定。 刚刚出城没多久,他们就来到了近郊的文心书院。书院毗邻雷州城外的另一条大河,白沙河。 周围种满了各式品种的树木,看到这些高大的古树就知道书院一定也有著悠久的歷史。这一圈圈环绕的古树,给书院提供了格外静謐的氛围。 师徒二人沿著河流,向树林深处的书院走去。一路上有不少小型野兽,还有鸟啼虫鸣,书院外围一片生机祥和的景象。 李冉不禁羡慕起书院的学子们,在这样的环境中读书,真是十分愜意。 来到书院门口,大门上高掛著“文心书院”的巨匾。左右略有褪色的柱子上分別刻著四个大字“经世济民,心怀天下”。 李冉走到近处,才看出,这八个字並非刀刻,乃是由手指在柱子上直接撰写而成。写字之人的指力非同小可,柱子的表面完全没被破坏,文字表面还隱隱有法力残留。 难怪柱子经历日晒雨淋,已有些斑驳,但这八个大字看上去依旧如新。 李冉看了看师父。清虚子撇撇嘴,摇了摇头,他认为自己肯定无法做到。 就在师徒二人站在书院的大门口欣赏风景时,一名书生打扮的中年人从门中走出,向二人行礼。 “原来是清虚子与玄同二位道长。来我书院,是否是关於布阵之事?” 清虚子也上前问讯:“不错,贫道护城大阵已经布下,现在要將各派的各自的防护阵法与之连通。” “道长放心,祭酒已有吩咐。由在下全程陪同二位道长,方便二位在书院各处行走。 书院的防护阵法,一向由在下负责,二位如有任何的疑问,都可以询问在下。二位道长如果需要用膳,住宿或者別的什么要求,书院都会替二位安排。” 清虚子满意的捋了捋自己的鬍子,果然还是读书人懂事。 毕竟大部分门派的阵法都在山门之外,他忙了这么多天,几乎不用进入门派內部。 既然书院这么有心,他也不矫情:“那么有劳这位先生了。不知先生如何称呼?在书院所承何职?” “劳道长下问,在下乃是禁咒堂的应奉,云流。”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云流君阁下,失敬失敬。” 李冉旁观师父与对方互相客套了半天,不知为何师父今天如此守礼,只得陪著师父不停行礼。 二人推推拉拉了好一会,才终於结束寒暄。 李冉见终於可以开工,拿出了罗盘,开始感应书院的阵法。云流君看到罗盘,讶异地挑了挑眉。 李冉这几天罗盘用的熟了,又事先已经知道了各派的布置,很快就测算出了阵法节点的位置。他將罗盘递给清虚子,清虚子確认之后,三人便一起赶往地点。 到了地方,清虚子与李冉拿出材料,就开始布置起来。 经李冉观察,书院自身的守护阵法非常完善,威力必然不低。为了能够与大阵相连,他们甚至事先已经有所布置,设置了不少小型的连结阵法。 他们师徒只需按照原定的设计,將大阵与现成的阵法节点相连即可。由此看来,书院中的阵法师,有相当高的造诣。 云流君非常体贴地与他们拉开了一段的距离,又没有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看起来既可以不打扰到他们工作,又可以在需要时隨时响应他们。 李冉暗暗乍舌,这云流君难不成也是穿越的,前世不会是某个高档品牌店的销售吧。这么恰到好处的服务態度,简直让人说不出任何错来。 云流君接著拿出了一张躺椅和一本书,靠在椅子上看了起来。 当清虚子与李冉完成了这个节点去到书院另一侧时,云流君也不用他们招呼,自顾自的將椅子收好,跟隨二人来到了新的地点。到了地方后,依然在远处坐著看书。 就这样,大半天时间过去,师徒二人终於完成了书院附近的阵法构建。 当他们將一切收拾妥当之时,云流君走了上来与他们招呼道:“二位道长辛苦,是否要去书院用餐並休息?” 清虚子摆了摆手:“多谢书院的好意。时间紧急,任务繁重,我师徒还要赶往下一个地点,就不麻烦云流君了。” “道长哪里的话,此乃书院分內的事情。倒是道长来自外地,为雷州如此操劳,书院上下铭感五內。” “云流君客气,我们就此別过,改日有暇,我们定要好好交流。请。” “那是自然,道长请慢走。” 清虚子与李冉离开书院后,途中,李冉问清虚子:“师父今日为何如此客气?” “书院不放心咱们,派他来看著。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何况人家表面功夫做的这么到位,客气点免得生事。” 清虚子加紧了脚步:“离鬼王公告的日子没几天了,我们动作快点,爭取明日能够將阵法彻底完成。” 第七十六章 罗剎鸟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六章 罗剎鸟 李冉与清虚子再次不分昼夜地忙了三个多日夜,不是在布置阵法,就是在去布置阵法的路上,包括恢復与吃饭也全安排在赶路的过程中。 李冉已经可以非常熟练的在神行符的加持下施展轻功,並同时一手馒头一手施法开路,披荆斩棘。 各大门派阵法水平参差不齐,属性不一,有的更是这几天才刚刚搭建。幸好清虚子设计的阵法足够包容,能將这些大阵全部连通。 李冉这几天只是辅助已是疲惫不堪,清虚子更是已经独自忙碌了十几天。 想到这,李冉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师父,小心地问:“师父,我们会贏吗?” 清虚子放缓了手上的动作,看著李冉,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怕呢。” 李冉欲言又止,最后抿了抿嘴,小心地说:“是徒儿是见您如此辛苦,却不知效果几何。” 清虚子停下了手上的事情,嘆了一口气,目光望向了远方。 “这座大阵主要是为了防范鬼王那无尽无止的阴兵,若不能阻止这些阴兵进城,凡人们首当其衝,必会死伤惨重。有了这座大阵,可以免去修士们的后顾之忧。” “这座大阵难道对鬼王没用吗?” “按照归大人所言,鬼王配合他的无穷阴兵,力量之大,已不亚於陆地神仙。 可阵法是死的,鬼王是活的,阵法只能防御,不能出击。但这场仗,只有消灭鬼王才能算真正胜了。否则即使將它逼走,一旦它日后捲土重来,仍是一场浩劫。 能不能一鼓作气消灭鬼王,就要看雷州本地的修士有多少决心了。” 清虚子说完,继续了手上的活。 李冉没完全弄懂清虚子的话,消灭鬼王与决心有什么关係? 不过他知道,只要能打退鬼王,解除雷州的封锁,他们就可以离开了。他们毕竟不是本地人,不可能常驻此地。 李冉鼓了鼓了劲,也继续投入到了阵法布置的工作中。 直到夜里,清虚子与李冉同时舒了一口气。笼罩整个雷州,囊括几乎所有雷州大小门派的阵法,终於布置完毕。 清虚子掸了掸身体,再次长舒了一口气,正当他想要招呼李冉回城时。 李冉倏地绷紧了身体,他在不远处的荒野中感应到了邪气涌动,向他们接近而来。 他们目前处在雷州的边缘地带,附近渺无人烟。前些年鬼王的现世,妖族传统的地盘受到了影响,为了远离鬼王,离人类越来越近。 不少人类的村民也不得不举家迁移到更安全的地带避祸。 他们所处的地区,以前还是一个村落,现在已经破败不堪,连水源都已被污染,只是地脉之力仍存,与雷州主脉连通,所以是大阵不错的外围末端节点。 清虚子见李冉全神戒备的模样,露出询问的目光。李冉还没回答,他也看到了远处的黑影。 清虚子拉著李冉几下闪身,躲到了一面矮墙之后。 今天月光不算亮,以清虚子的目力,也只能看到远处影影绰绰的阴影忽明忽暗。 大概是离雷州城还远,这些妖物丝毫没有隱蔽的意思,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上。 距离稍近后,李冉大概地数了数,大约有超过百只形態各异的妖怪。 这些妖怪浑身缠绕著鬼气,动作很不自然,活动十分僵硬,看起来不像是本身在行动,更像是被阴魂附体。 李冉將推测向清虚子小声说了,清虚子点点头。他也察觉出不对,不过他看不到繚绕的鬼气,听李冉这么一说就想清楚了原委。 清虚子没想到离鬼王公告之日还有几天,雷州城外围就出现了这些阴邪鬼怪。看来接下来的几天都不会好过。 幸好自己不分昼夜地完成了大阵,至少己方不再是完全的被动。 清虚子不准备灭掉这些妖祟,以免打草惊蛇,他示意李冉与他向后退去,准备悄悄离开,回城示警。 没想到二人刚刚离开村子的范围,就听到天空中有啼叫声传来。远处的妖鬼听到啼叫,马上转向,加速向他们两人赶来。 不但如此,在李冉感应到了別的方向也有阵阵妖气,看来是周围的妖鬼,受到了召唤,向他们聚拢而来。 没想到这群妖鬼,看著是一群乌合之眾,却似乎还有些章法。空中似有禽鸟的妖魔在指挥,这要比单纯的阴鬼难对付的多了。 清虚子李冉二话不说,早有默契,神行符同时上手,催动法力,展开身法,直接向最近的一个门派云门寺奔去。 就在二人加速之后,李冉心中的危机感,並未消除。 就在他思索原因的时候,忽然,数道黑影从空中急速下坠,直扑师徒二人的后背。 清虚子反应远快过李冉,他速度骤减,转身向后。同时左手一抬,十几道法符射向半空中的黑影。 空中的黑影们反应也极为迅捷,见到眾多法符射来,有的身形在空中一转,有的改变下坠的角度,一眨眼的功夫,就要避过法符。 这时,清虚子口中念咒,左手掐诀,十来道法符与黑影们交错的瞬间,纷纷在空中炸开。 十几道符咒威力叠加,爆炸威力颇大。空中的黑影被爆炸的威力全部炸散。 这名敌人竟然没有用真身追击,放出的全都是没有实体的法力阴影。 “咦?”另一边的半空中传来了一声惊讶的感嘆。 “老头儿身手不错,我在雷州似乎从来没见过你。” 清虚子与李冉循声望去,一只黑影背对著月亮悬停在半空之中。 只是他们迎著月光,完全看不清楚妖怪的模样。只能看到他背后巨大的双翅,在有节奏的上下扇动,確实是一只禽鸟类的妖怪。 清虚子看出这个妖怪狡猾异常,又谨慎无比,在那种情况下追击都没用真身,一次失败后又没有继续冒进,让他的后手也使不出来。 这妖物更兼有飞行能力,占据了这么大的地利优势后还要背著月亮悬停,让他们仅有的微弱视线也发挥不出来。 清虚子知道,面对这种敌人,恐怕没办法速战速决。 他们不能被绊住,敌人现在只有一个,凭著飞行能力才能追上他们,可是一旦时间拖延,被地面眾多的妖鬼围住,那么局势將会凶险的多。 他与李冉对视一眼,二人决定不与半空中的鸟妖纠缠,双双收起武器,继续加速出发,奔往云门寺方向。 第七十七章 丧煞鬼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七章 丧煞鬼 鸟妖在空中回头看了眼远处的妖鬼,他们已经加速向这里而来。可是,这些妖鬼本就不以速度见长,如果自己不出手拖住这一老一小两个道士,妖鬼绝无合围的可能。 但是,刚刚的那一轮试探,他已经察觉到那个老道士不好对付。 本来他还计划攻人类一个措手不及,现在看来计划是失败了。但他也不能白白放跑了这两人,法术传递的信息有限,真人回去就不一样了。 思索片刻后,他冷哼了一下,一声嘶鸣,下令妖鬼再次加速向雷州进发。他自己振翅继续追赶李冉师徒。 清虚子推测,鬼王看来是要先派各种妖魔进逼雷州,刺探城內的虚实。如果雷州城不堪一击,那么他必然不会遵守任何承诺,要不了多久就会亲自赶来。 如果雷州城有抵抗之力,这些先头部队也能消耗城中的力量。至少能给城中的人们巨大的心理压力。 现在各大派未必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些突如其来的妖鬼,可能会打乱不少计划。 看这妖禽的做派,这波妖鬼数量肯定不少,不是简单的侍候遭遇。想到这,他拿出几只纸鹤,向雷州外围的几个门派发出了示警。 为免再次遭到偷袭,李冉手持点星罗盘,分出了部分神识,遥遥感应刚刚的鸟妖。这也是他第一次尝试在高速移动的情况下,锁定另一个高速移动的敌人。 好在这片荒野四下无人,他不用刻意锁定这鸟妖,只要感到他的法力波动,就能知道他大概的距离。 鸟妖在空中將身体一抖,这次,他分出了更多的阴影分身。这些分身一出现就飞向了不同的方向,这次他决定从四面八方包抄李冉师徒。 李冉远远察觉到了如此多的分身后,立刻通知了清虚子。 清虚子也甚是无奈。这鸟妖,打不到,也跑不掉,只能被动挨打,实在有些憋屈。 他抽出法剑,贴上一枚玉符,剑芒涨至丈许,扩大了护身范围。 李冉自从与真智交手后,就在思考自己远程对敌的手段。上次掌心雷效果不错,他强化练习了一番,可惜剑气这种需要更高强的武功,他还没练出来。 不多时,鸟妖的阴影分身从不同方向夹击过来。鸟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些阴影分身攻击的顺序有先有后,不给清虚子使用大面积法术一次性全部消灭的机会。 分身们七成阻挡正面,三成在师徒二人的背后袭击。二人必须时不时停下脚步,转身对敌,大大的延缓了他们撤退的速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攻击了一会后,鸟妖看出了李冉是二人中的软柿子。於是他又放出了一批阴影分身,重点攻击李冉。 清虚子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照顾李冉,这样,他们的速度再次减慢。 此时,月光下,黑夜中,荒野上,近二十只漆黑无比的鸟妖分身组成了一个球形的立体阵型,围攻清虚子与李冉。 这些分身不求杀伤,只求拖延,不与清虚子正面硬碰硬对敌。 分身们组成了数个攻击小组,其中一只一击不中立刻遁走,另外几只马上上前掩护,互相配合得天衣无缝。小组之间还时不时根据互相位置,更换主攻,甚至重组。 清虚子打起了一万分的精神对敌,虽然仍在尽力且战且退,但情况一旦危急,还需走位避让,过不一会,方向就已经顾不上了。鸟妖靠这套战术,几乎將二人钉死在了原地。 李冉再次使用点星罗盘,大声向清虚子报告了大批妖鬼的距离。 清虚子知道时间宝贵,大声指挥李冉布阵。李冉一边用掌心雷尽力逼开鸟妖的阴影分身,一边迅速按照清虚子的指示布下符阵。 当李冉扔出最后一张法符之时,清虚子一手挥剑,一手高速虚空画符。 隨著符印没入虚空,地上的符阵被激活,一道雷球在半空中渐渐生成。这时候,围攻的清虚子与李冉的阴影分身,仿佛知道情况不妙,都准备掉头飞离符阵的范围。 下一刻,雷球亮起,数道巨型雷弧向近处的阴影分身劈去。只听阴影分身被雷弧劈中后,隨即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嚎,化作法力光点,消散而去。 有几个处在战圈外围的阴影刚飞出了一些距离,但是,那些雷弧顺著最近的阴影继续跳跃至远处的分身之上。每次弧光的跳跃都会斩灭一只阴影分身。 不到片刻,所有的法力阴影都被雷光消灭。 清虚子两手一招,將地上的法符收起,和李冉连忙再次向云门寺急急而奔。 另一边,鸟妖在空中气得火冒三丈。他花费大半法力化出的眾多阴影分身竟然连拖住这两个道士一时半刻都做不到。 他的分身虽然不以攻击见长,但是互相配合无间,还有很高的灵智,很少令自己失望。没想到这次出动这么多分身,都没有完成任务。 阴影分身在这个老道的法术攻击之下,似乎不堪一击。这老道的实力不凡,也许是个什么人物,说不定掌握了重要的情报。 鸟妖略微思考,拿出了一支塤状法器,放在嘴边,轻轻吹奏。隨著一阵苍凉而又悠远的曲调在空中响起,塤中散出了道道流光。 那些流光飞出塤后,並未远去,而是绕著吹塤的鸟妖盘旋。当鸟妖停下吹奏时,流光渐渐消失,化成了一只只巨鸟。鸟妖发动了法器之后,精神明显萎靡了下来。 李冉听到乐声,禁也忍不住被曲调中哀伤的情绪感染。他万万没想到,这么残忍的妖物,竟能够吹出这么深沉又饱含情感的乐曲。 他忍不住回头望去,只看见远处的天边,密密麻麻有无数的大鸟在空中盘旋。这群飞鸟数量之多,连月光都被遮住,在夜空中漫天盖地,向师徒二人扑来。 李冉看到此情此景,被震得头皮发麻,这鬼王到底杀死了多少生灵,能炼化出这么多的丧煞鬼物。 清虚子看到,也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推了一把李冉,沉声说道:“分开走!为师自有办法。” 清虚子让李冉继续向西逃往云门寺,自己则反手握持法剑,贴上数张灵符,饱提內元,再次提速,足不点地,凌空向南方飞驰。 李冉看到,清虚子的剑在夜空中绽放出妖异的红光,那是引妖符发动的徵兆,醒目的红光拖曳,在荒野上留下了一道耀眼的红色长痕, 那些状似飞鸟的丧煞鬼,见到清虚子留下的猩红的光痕,双目也闪烁起类似的红光,在空中纷纷转向,追著清虚子向南而去。 第七十八章 组队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八章 组队 李冉知道,他跟著清虚子只会成为累赘,师父手段高超,必然有脱身之计,自己目前要做的就是安全抵达云门寺,並將鬼兵入侵的具体消息告知他们。 虽然他心知该如何做,但又怎么可能不担心清虚子的安危。李冉边赶路,边频频望向清虚子远去的方向。清虚子以身犯险,替他引走了追兵。 可惜,铺天盖地的丧煞鬼挡住了他的视线,甚至连清虚子留下的耀眼光痕,很快便被完全遮住。 他强迫自己转过头,又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振作精神,开始催动体內光团,將法力运转推动到最大,注入双腿上的神行符。接著,他的速度陡增,几乎提升到了自己肉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远处的罗剎鸟妖脸上表情有些阴晴不定,丧煞鬼的失控,让她十分错愕。虽然这件法器是鬼王赐下,並非她本身所炼,对其的掌控有限,可是如此眾多的丧煞鬼不容有失。 好在仍是以清虚子为目標没变,她只得调动所剩不多的法力,强行振翅,也追著清虚子而去。 她也注意到了李冉的不正常的加速,只是冷冷地撇了一眼。她现下法力使用过度,还要去追清虚子,实在没空再去理会一个小孩。 这次鬼王让她负责先头部队,本以为是件优差,可以享受头份血食。 她带领如此眾多的鬼物,拿下雷州周边的村落应是轻而易举。没想到,一路上,绝大部分的人类都已经迁离。 偶尔抓著几个没走的,也都是些老弱病残,动都动不了的。这些傢伙,瘦弱不堪,妖鬼吃著都嫌塞牙,她要的是年轻,鲜活的人类。 现在又遇到这个棘手的老道士,动用了鬼王赐予的法器,这让她的感觉很不好。 但一想到鬼王对待失败手下残酷的手段,她不由地不寒而慄。勉力扇动了两下翅膀,发誓一定要抓到那个老道士。 妖鬼大军则继续保持阵线向前推进。 李冉不敢停顿,奋力催动体內光团,过了片刻,云门寺已然山门在望。这时,他看到了前方閭山道的陆珩之。李冉喜出望外,向他大声招呼。 只是,此时他一直坚持的气一放鬆,就感到了法力真气双双都已枯竭,隨即两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陆珩之也看到了李冉,他一抬手,放出了一枚烟花信號,接著上前查看了一番李冉的情况,见李冉只是脱力,並无受伤,放心拍了拍李冉的肩膀。 不一会,李冉身边匯聚了另外两位熟人,分別是云门寺的真意与散修孟伯文。 他们二人表情严肃,从始至终都保持著戒备的神情。 真意背著李冉,四人回到了云门寺,住持静云与数位长老已经在大殿中等待了多时。 李冉在真意背上时,已经运气数个周天,此时恢復了大部分的气力。 他见到静云住持后,详细交代了遭遇鬼王手下的情况。 静云听罢眉头紧锁,离鬼王公告的日子还有三天,鬼王就已经派遣了先头部队进逼雷州。 他们从没指望鬼王诚实守信,还好大阵现在已经布置完毕,目前的情况都还在计划之中。 静云隨即开始向诸位长老下达各种指令,门派的护山大阵已经处於激发状態,隨时可以开启,寺內所有的人员也都进入到了紧急戒备状態。 静云隨后安慰李冉道:“以清虚子道友的本领,必不会有事。我刚刚已经传讯给他,如果他能顺利收到,很快就会来找你。你就先呆在云门寺附近,跟著真意他们小队罢。” 李冉退出大殿后,真意,孟伯文和陆珩之向他描述了小队的责任。 大比结束之后,各大门派將名次靠前的门人混编,组成了几支机动小队。 这几支小队没有固定任务,专门负责一些需要紧急响应的事件。云门寺接到清虚子的传讯之后,就派出了这支小队出来接应他们。 小队中的成员门派出身不同,各有擅长,可以应付不同的任务。 大家与李冉互相介绍了各自擅长的技能与道术。 小队在云门寺附近执行任务,自然由真意做领头的。 真意向李冉解释了接下来的任务。 靠近云门寺的村落,寺中的僧人要么协助他们搬进了城內,要么帮助他们搬到了寺中。 云门寺的东面已经全部撤离,西面的村落可能还有人未曾进入安全地带。 小队接下来就需要去西侧协助检查村民们的撤离的情况,將他们护送到设立的集结点。 现在鬼王的下属妖鬼来袭,这些人隨时都面临著巨大的生命危险。 真意给了李冉传讯的纸鹤与烟花信號,还给了李冉几只念珠作为救急的法器。 然后四人在真意的带领下,向西边出发。 现在天刚刚亮,李冉分给了所有人一些法符,陆珩之讚嘆道:“有时候还是灵符好使,法咒要消耗自己的法力,坚持不了那么久。 宗门之前下发了几张,这几天也全用完了。幸好现在有了玄同道友,这下灵符是不用愁了。” 四人在村落间一路搜索,一天过去,有不少收穫。走失的孩童,生病的耕牛,迷路的黄狗,都被他们一一送到了安全地带。 令李冉感慨的是,总有一些人不愿或者无法撤离,比如一位无儿无女的奶奶,只因担心自己养的几只猫不喜欢新地方,而选择独自留在了村里; 又或者是无人照顾的孤寡老翁,仍在独自臥床。 很多时候,他们也无法问明具体缘由,只能由孟伯文连床一起扛起,不由分说,全部带到安置点再说。 看到这些人离家后伤心的神情,李冉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他们来说是好是坏。 不过在死过一次的李冉看来,有生命才有希望。 他们也许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又或者不知道呆在原地会面临什么可怕的情形,但李冉知道,李冉也在乎他们的生命。 所以他在救这些村民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夜晚。他们又来到了一处村落,这里一片萧瑟,看样子早已人去村空。 四人分头搜索村落內外,李冉甚至突发奇想,挨家挨户搬开了锅灶,水缸这些查看是否有地底暗道。 其他三人见了,面面相覷,不懂李冉的用意。孟伯文力气大,主动帮李冉搬开了那些沉重的水缸,查看完后,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就在四人准备迴转云门寺时,李冉忽然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尸气快速接近。 第七十九章 妖物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七十九章 妖物 李冉赶紧示意队友们躲进了临近的屋內。 他们刚藏好,李冉就感应到尸气已经来到了村口处。他沿著虚掩的窗户望了过去,夜色之中看不清妖怪的长相,只能看出它身材十分高大,姿势古怪,背脊以一种怪异的形態挺的笔直,眼睛处闪烁著绿光。 妖怪的头颅左右摆动,似乎在感应四周的气味。忽然,它望向了孟伯文所在的屋子。 孟伯文顿时意识到自己大意,没有及时敛息,被妖物发现。 还未等孟伯文做出反应,妖物突然向著他的方向电射而出,两只利爪隔墙而入,一尺厚的土墙有如纸糊一般,被妖物瞬间抓破,掀起尘土飞扬。 幸好孟伯文已有了防备,他迅速向侧面一翻,撞破了木製的窗欞,回到了街道之上。 这时李冉等其他三人,也纷纷行动,准备掩护队友。 妖物一扑不中,马上以一种古怪的姿势转身。它的转身仿佛不是用脚与腰腹发力,而是原地旋转一般。 它的一双利爪指甲尖长,如利刃一般,襤褸的衣物之下,好似盖著厚厚的毛髮。面目狰狞,巨大的獠牙缓缓从口中伸出。 李冉心中一动,虽然他在远处,看不真切妖物的尊容,但也对其身份有了猜想。 孟伯文借势在地上翻了两翻,再起身时,已经架好了双鐧,全身肌肉膨起,发力作势前冲,看样子,竟然是想要与妖物硬碰硬。 “小心爪子有毒。”李冉来不及阻止孟伯文的行动,只好高声提醒。八道法符分为两拨先后隨之而来,四张贴上了孟伯文的后背,四张阻在了妖物的路上。 妖物此时再次向孟伯文飞扑,速度之快与其高大的身材十分不符,一眨眼就撞上了李冉的法符。 四张法符刚一沾上妖物的身体,就冒起了青烟,眨眼间就燃尽,妖物则只是在空中抖了抖,看样子法符似乎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另一边,孟伯文忽感气力大增,气血上涌,豪气冲天地大喝一声:“好!。” 下一刻,孟伯文的双鐧先后格住了妖物的双爪。紧接著,一股巨力通过双鐧传来,孟伯文抓握不稳,双鐧脱手,整个人被大力击飞,撞破了街道另一边房屋的土墙,摔进了屋中。 李冉看得眼皮直跳,孟伯文的力气与武艺他在大比中是见识过的,经过符法增幅后的他面对眼前这个妖物,居然连一合都抵挡不住。 吃惊归吃惊,李冉手上一点的功夫都没停,下一波的八张法符已被他激活撒了出去。这次的对象是从另一边跃起的真意,和刚拼掉孟伯文双鐧的妖物。 真意手持乌金法杖,从长街的另一边快速奔来,然后高高跃起,在妖物的身后对它当头劈下。 眼前的妖物似乎感知能力不强,寻找敌人主要靠的是嗅觉,將孟伯文震飞后,又停在了原地,再次四处嗅探起来,对头顶上来袭的真意与李冉射来的法符置若罔闻。 李冉这次改换了法符的种类,这只妖怪力大无穷,又肉身强横,想要依靠纯粹的物理攻击恐怕效果不佳。 真意的乌金法杖不仅材质坚硬,杖上还篆刻著经文,更有佛法加持,专破这类妖祟邪物。 李冉这次的法符没有给真意加持力量气血速度,改用了破邪符、降魔符等法咒,加强了真意对妖邪的杀伤。 针对妖物的也不再是封禁、困地等符籙,改成了降低妖物听力,嗅觉等五感的符咒。 就在真意乌金法杖劈中妖物头顶的瞬间,它终於感到了危险,脑袋一晃,躲开了当头一击,但仍躲不开躯体其余的部分,真意一杖將妖物的右臂连同小半截身躯给劈了下来。 真意一击得手,不敢久留,迅速跳开。 就在这时,陆珩之的法咒也念完了,竟是火雷双重咒术。十几枚连环火弹不分先后地炸在妖物的身体上,紧接著,妖物头顶的上空,降下了数道雷弧,也悉数劈在了妖物的身上。 这一切的发生都只不过在弹指之间。孟伯文此时才刚刚从倒塌的房屋之中呻吟著缓缓爬起。 陆珩之则准备跳下屋顶,去帮一把孟伯文。 尸气在短暂的沉寂后,再次復原。李冉立刻大喊:“小心,它还没死。” 就在他话刚喊出的剎那间,妖物下一刻就来到了真意的身前。 真意的反应不可谓不及时,乌金法杖立刻挡在了身前,抵住了妖物的利爪,但是妖物的指甲陡然伸长,顿时扎穿了真意的右肩。真意不敢放鬆,咬紧牙关死死相抗。 李冉感应到妖物此时力量暴涨,露出了它的全部面目。 此时的它,眼睛瞪的巨大,闪烁著的妖异绿光,绿光映照在真意青筋暴起的脸上,更显得恐怖异常。 它上下獠牙近两寸多长,张口嘶吼时,口中腥味,熏得真意一阵恍惚。 它的背上展开了一对肉翅,身体上与翅膀上覆盖著浓密的,青绿色的毛髮,这些毛髮在月光下竟反射出了金属般的光泽。 其阴邪之气更是霸道无比,將四人全都笼罩在內。 阴邪之气竟然能够缓缓侵入体內,才这么一会,李冉已经感到身体开始僵硬,通体上下冰凉,更不要说,真意正直攖其锋,此时已是痛苦不堪。 陆珩之惊呼道:“竟然是飞僵,还生出了绿毛。” 李冉其实开始就有所猜测,只是妖物始终未露出真容,他担心自己判断失误,没敢通知队友,怕误导了他们。 不过,这只飞僵看起来刚刚化生,还未吸过人血,实力並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目前只能靠缓缓吸收天地之气补充自己。 它的移动速度虽快,但似乎未接触过人世,感官仍十分迟钝。 李冉猜测,新生的飞僵本想出来吃人,但是附近人口都被疏散,首先撞上的是他们的这个四人小队。 好在他们下手一点都不犹豫,趁著它还未彻底化生,就先行重创了它,让它丧失了大半战力。 不过飞僵毕竟实力底蕴还在,刚刚那轮攻击明明十分克制,但仍没能消灭它。 真意右肩的伤口处逐渐有黑斑蔓延,身体渐硬,口中发苦,飞僵身上的阴气与剧毒开始已经侵入他的身体,若不马上治疗,恐怕不久之后就会丧命。 飞天绿僵名头虽响,却没嚇退在场的眾人,其他三人立即各有动作。 孟伯文双手一招,双鐧便回到了手上。他大喝一声,全身的法力鼓动,肌肉再次胀大,连身高都长出了一截。他身上的符咒仍在生效,眼下的他,感到体內的力量源源不绝。 “真意你坚持住,我这就来助你。”孟伯文再次冲向了飞僵,他双鐧互击,一股紫色的雷霆霹雳覆住了双鐧,接著又盖住了他浑身上下。 现在的孟伯文,全身散发著紫光,笼罩了充沛的雷霆之力。 第八十章 大战飞僵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八十章 大战飞僵 孟伯文再次互击双鐧,数道雷霆从双鐧末端射出,击中了飞僵,飞僵顿时身体颤抖,鬆开了真意。 李冉散开了数张法符在战场周围,念诵咒语后,一个临时的符阵在附近生成。 真意感到自己发麻的身体不再变沉,黑色斑点扩散的速度减缓,身上的尸毒也不再乱窜。 李冉新布的恢復法阵,不仅可以抵消飞僵的邪力入侵,加速恢復受伤的躯体,还可以反向伤害飞僵满是死气的肉身。 李冉大步上前,趁著孟伯文缠住飞僵,背开了真意。真意也赶紧引动体內的菩提子驱毒,並恢復体力。 陆珩之还在另一处的屋顶上大声诵念著咒语。刚刚那道咒法,他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这是只罕见的飞僵,对咒法的抗性超出了他的意料,他不禁对自己刚刚的自信感到十分羞愧。 要不是自己大意,没有继续追击,队友也不会受伤。陆珩之此时又羞又恨,准备施展一个更强大的法术,一举建功。 李冉安置好真意后,又回到了战场,並趁机绕到了飞僵的身后。他看出陆珩之在准备五雷法,决定帮他一把。 於是在附近布下了引雷符与封禁符,就等陆珩之的咒法完成,便可以给飞僵送上致命一击。 孟伯文的躯体得到了符法与秘术的双重加强。他双鐧的招式大开大合,每一下攻击又夹带了雷霆之力,即使这样,也只能在只剩一只爪子的飞僵攻击下苦苦支撑。 飞僵口爪並用,獠牙几次险之又险地从孟伯文脖颈之处擦过。 这时,孟伯文喊道:“陆道友,你憋了半天,出来了没,你再不好,我可要先好了。” 李冉高喊,“他马上就好了,是五雷法,你快快让开。” “啊!嘿!”孟伯文双鐧砸地,五道紫雷由地上窜起,从不同角度,击向飞僵。 飞僵本能知道紫雷厉害,拼命左躲右闪。 孟伯文趁机向后退去,飞僵感应到孟伯文退走,准备二度飞扑孟伯文。李冉双手掐诀,数道封禁符被激活,十几只法力长鞭飞出,立刻扯住了飞僵,然而半数长鞭瞬间就被飞僵挣断。 就在飞僵意欲发力,再次挣脱封禁时,陆珩之的法剑一指飞僵,口中喊道:“敕!”他酝酿已久的五雷法终於完成, 五道雷球出现在半空中,雷霆之力匯集,五道碗口大的闪电直直落下。 李冉也配合著激活了殭尸脚下的引雷符,用以匯聚周边更多的雷力,增幅五雷法的功效。一时间,村子的中央雷声大作,雷霆之力澎湃激盪。 陆珩之赶紧翻身跳下屋顶,去查看真意的伤势。他见真意眉头紧锁,正在运功与毒素苦苦抗衡,便拿出了一粒丹药。“真意道友,这是我閭山道专治尸毒的丹药,我餵你服下。” 看到真意在服下丹药后神情好了不少,陆珩之將注意力转回了飞僵。 孟伯文开口说道:“陆道友,你这五雷法威力確实不凡。可是我怎么觉得还是有些不够。” 陆珩之也露出了困惑的神色:“幸好这飞僵刚出生遇上的是我等,一开始又被我们重创,否则一旦到人多的地方后果不堪设想。 这五雷咒是雷部诸咒中我会的最强法术了,应该完全克制飞僵才对,尤其在玄同道友符法的加持下,威力已经不亚於不少更高级的咒法。 就是大师兄放出的法咒,也不会比这个更强了。可是为何这飞僵至今还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 李冉开口道:“確实有些不对,这飞僵的实力与它的生命力完全不匹配。让我给他加点料罢。” 李冉这时缓缓从储物符中拿出了樳木原枝,孟伯文与陆珩之虽然不认识樳木,但是都是见过清虚子与静云师太那场斗法的,知道这把形状奇特的法剑的威力。 二人不知道樳木原枝有两根,另一根已经被清虚子製成了法剑,他们以为清虚子大战之中爱护徒弟,將法剑传给了李冉。 看到李冉现在要动用此剑,二人开心不已,在他们心中,飞僵已是必死无疑。同时又能如此近距离的见识到这种威力宏大的法宝,也是极为难得的体验。 其实,以李冉现下的实力,根本运使不了樳木原枝,他当然也没准备用。 这时,二人看到,李冉反手握住了树枝,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接下来,李冉既没念咒,也没施法,就这么拿法剑当作標枪扔了出去。 二人看不懂,但是他们大受震撼。 高级法宝確实不同凡响,扔出去砸人的姿势都可以这么帅。就在二人一脸懵逼之际,樳木树枝,正中飞僵,直插心臟。 樳木树枝刚进入雷法的范围,他们就看到整片区域的雷霆仿佛进入高温的油锅一般,彻底沸腾。 所有雷霆的威力成倍的增加,就连周围李冉布下的引雷符都承受不住汹涌匯聚而来的雷电之力,纷纷炸开。雷霆之力全部咆哮著被吸引於樳木树枝之上,再由樳木树枝导入到飞僵体內。 这一来,飞僵全身上下都被宏大的雷电之力洗涤了一遍,他的绿色鬃毛,毫无抵抗地被雷电之力焚烧殆尽。 过了好一会,待一切雷法平静之后,四人看见了樳木的原枝,插在了一根烧焦的黑炭之上。 这是李冉第一次“使用”樳木原枝,最后的结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谁能想到鼎鼎大名的绿毛飞僵,在樳木树枝神威之下,被雷法轰成了一截体型巨大的碳块。 李冉上前拔下樳木树枝,飞僵的身体瞬间崩成了碎片,散落一地。 这时,碳屑之中有两件东西掉落在了地上。 一件看上去是人体的头盖骨,一件似乎是某种法器的残骸。 真意一见到那件法器,惊叫一声。“这是师叔的法器?” 其他三人一听,就知道了情况。 看来是真意的师叔,在上次进山的时候,沦陷在了鬼王的地盘中。 过了这许多日,尸体被阴气侵蚀,成为了殭尸。难怪他一出生就能成为罕见的飞天殭尸,又有如此高的咒术抗力。 李冉不好意思地对真意说道:“既然是你师叔的舍利子和遗物,那就由你都带回寺中吧,也算是给贵寺还有他的亲友有了一个交代。” 真意点点头:“多谢各位道友。我们將此地收拾一番,便迴转云门寺吧。我已经暂时压制了身上的毒素,待会去便可以找负责的长老医治,孟道友也需要休整一番。” 其他人纷纷同意,飞天殭尸实力虽强,但他们运气不错,总算有惊无险。 在回程的路上,李冉內视发现,自己体內光团的淡金色又加深了一些。他不禁猜想,难道光团的顏色变深,是因为他打败了妖怪吗? 他仔细回想了一番,之前比试之后打败同道光团的顏色完全没有变化。做法、超度,或者降妖之后光团的顏色才变,下次杀掉妖怪后再观察確认看看。 他也不知光团变色代表了什么,如果光团彻底变金,难道会升级?李冉不禁恶趣味的想到。 第八十一章 修炼问题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一章 修炼问题 李冉四人回到云门寺,真意带著飞僵的遗物去拜见住持,其他三人去各自休息。 李冉去厨房打了点斋菜斋饭,填饱肚子,回到房间继续开始尝试修行旧法。 这是他再次尝试修习旧法,可惜的是,功法运转完全无碍,与典籍的介绍一般无二,光团也在体內运转帮助自己吞吐法力,唯一的问题是,法力完全没有半点上涨。 根据修习旧法各种前辈们的笔记看来,他这个情况十分特殊。大部分人修习旧法举步维艰,都是因为无法领悟旧法的诀窍,没办法顺畅运转心法。 他完全没有这部分的问题,纯粹就是法力没有半点增长的痕跡。难道是因为自己基础功法不是纯粹的上清派功法,融入了胡三先生所传的心法吗? 但是据功法手札所描述,上清基础功法是元祐祖师所创,他最开始开始修行的自然也不可能是纯粹的上清功法。 李冉这下完全感受到了前辈们烦躁的內心。 他本以为自己凭藉著光团的“作弊”可以无视旧法的束缚,没想到现在骑虎难下,彻底的卡在了旧法瓶颈上。 他本以为自己心態必然会比那些前辈超脱淡然,没想到真轮到自己时,一点也淡定不了,清心诀也不能平復他此时烦躁的心情。 李冉走到了屋外,看著天,此时的他,充满了疑惑。这股邪火来的太快,太莫名。 一方面他確实著急,他的三位队友都是大比最终排名前十六位的高手。 今日与他们联手对抗飞僵就能看出,自己的修为与他们差距太大,对战中几乎插不上手。只能利用符术给队友们提供辅助。 真意在后续的比试中击败了燕守贤的晋级,最终输给了排名第三的庄维烈。而自己最强的攻击法符,甚至破不了燕守贤的防。差距之大,由此可见。 他现在旧法修炼毫无进展,要是自己急功近利,贪图短时间內的实力提升就去转修新法,让清虚子知道了,必会大失所望。 更何况,队友们完全没有看不起自己的意思,反而言谈中都不自觉的透露出钦佩之意,佩服他在年纪轻轻就能拥有如此的实力。 另一方面,前辈们確实会因功法修炼不顺出现各种心態问题,可是那都是修习了较长时间,精进有限以后,还有不少是因为被修习新法的同门超越太多。 绝不是自己这种尝试了没几次就开始心浮气躁。 李冉考虑过要不要先修炼胡三先生所传的那套功法。那套功法来歷不明,又没有配套法术,虽然也非常出色,但一旦打下基础,万一有了问题恐怕会更麻烦,他想了想也就放弃了。 李冉也怀疑过是不是光团的问题,可是光团学习任何道法都是突飞猛进,没理由只对上清旧法特殊。加上光团与自己就是一体,怀疑光团毫无意义。 李冉决定转换思路,不如学习旧法中其他的法门,比如学习绘製更多种类的法符,比如学习增加神识的功法。这些道法在光团的加持之下,学起来仍是手到擒来。 也许修习完这些辅助功法,再来修炼主心法时,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想到这里,李冉回屋开始修习神识功法,然后又学习绘製了一些新的旧法灵符。最后他还总结这几日的得失,尤其是和三位新的队友的配合。 在这期间,李冉再没有任何不適和烦躁。似乎他只要不去修炼基础功法,就完全没事。 他只好逼著自己不要操之过急。 过了许久,当李冉再看时辰时,天应该已经亮了。可是,外面天空中乌云密布,灰暗一片。 今天离鬼王公告的日子只剩两日,根据归大人的提示,实际只剩下一日。 看来鬼王已经施法,遮蔽了阳光。 这时,云门寺的铜钟被敲响,这表示有了紧急情况。 李冉连忙出门,他来到了大雄宝殿之外,真意与另外二人已经到了。 真意见到李冉后:“玄同道友到了,大家跟我来,我们路上说。” 真意领著三人出了云门寺,一路向南赶路。“雷州各大派附近出现了大批妖物,数量眾多,以之前玄同道友所说的妖鬼为主,混杂著大量被鬼气附体的妖兽,不少师兄弟都已经交上了手。 这些妖鬼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好在速度不快,灵智不高,並不是十分难对付。 我们现在去南边,有一队师兄报告,发现了许多妖鸟的尸体,和玄同道友描述的那群丧煞鬼十分相似。 他们另有要事,没法继续追踪,向寺內传讯了消息。住持將具体的探索任务交给了我们。” “太好了,过了这么久终於有师父他老人家的消息了。过了一夜,不知道他那里情况如何。” 李冉等人在真意的带领之下,一路向南,来到一片茂密的树林。 “到了,就在这附近,我们在周围分头找一找。”真意分配了方向,四人原地散开。 李冉放出了纸鹤,可是纸鹤在他的头顶盘旋两圈后又落了下来。纸鹤竟没有在附近感应到清虚子的踪跡。 “你们快来,我这里有发现。” 陆珩之大声呼喊著,其他三人迅速来到他的左右。 陆珩之面前的土坡附近散落著一地的妖鸟尸体,看来清虚子在此处被那只罗剎鸟彻底追上,並有了一番激战,四人沿著尸体的线索一路追踪,最后停在了一处地洞裂缝之前。 四人面面相覷,李冉看到裂缝恍然大悟,难怪纸鹤感应不到清虚子,清虚子竟然进入到了地底下。 四人稍一商量,由孟伯文留在入口,隨时接应。其他三人激活了照明法符后,沿著地缝的斜坡,缓缓进入到了地缝之中。 起初,地道陡峭又狭窄,走了一会,空间逐渐宽阔,到最后,连真意这种体格都觉得宽敞的多了。 三人越往下走阴气越重,后来,浓重的阴气变得十分粘稠,甚至已有了实质化的趋向,开始逐渐包裹著三人,令人很不舒服,甚至连照明法球都受到影响,变得晦暗不堪。 在这种特殊环境下,李冉对法力的敏感使他感到极度不適,整个人仿佛被浸入水中,隨时要窒息一般。 另一方面,他对其他种类的法力的感知被削弱到几近於无,神识感知的范围也被大大缩小。 第八十二章 罗剎鸟(二 )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二章 罗剎鸟(二 ) 此时的李冉宛如普通人,一切只能凭肉眼观察,这是他学道以来,从未遇到过的。 李冉一边跟隨著队友前行,一边取出了各种法符做起了实验。 大多数法符刚被激活就被无数的阴气淹没,数息都支撑不住,连祛阴符这种针对性的法符效果都大打折扣,只能护住身周尺许的区域。 这些阴气更是会不知不觉间侵入到体內,令法体逐渐僵硬,要不停动地用法力,驱散体內的阴气。 就在三人戒备万分,徐徐前行之时,忽听到地缝深处隱隱传来声响。三人各自对视了一眼后,立刻提高了前进的速度。 真意在前,陆珩之与李冉並排在后,虽然加快了速度,但三人仍保持著一定的队形,以免意外发生。 走不多时,声音越来越大,轰隆作响,斗法声,人声混杂成了一团,在地道中迴荡。 李冉又分了几张护符给真意与陆珩之,並告知了他们激活的手法,这里环境特殊,情况不明,所有防护手段都被削弱,令人不得不小心谨慎。 三人继续前进,走著走著,地道豁然开朗。映入眼前的是一个格外宽广的山洞,洞顶高耸,岩壁上掛满了石笋。 山洞的中央是一片空旷的开阔地,清虚子在正当中被三只鸟妖围攻。李冉刚准备上前帮忙。真意在前,一伸手,拦住了李冉。 “玄同道友,稍安勿躁,清虚子前辈目前情况並不惊险。我们只需示警,让清虚子前辈知道我们的到来即可。相信前辈自会做出妥善的安排。” 李冉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关心则乱,面对紧急情况,不如真意冷静。 当李冉再细观察,果然如真意所说,清虚子在环境远不利於自己的情况下以少打多,仍是游刃有余。 只见场地当中有一个巨大的阵法,法阵中心摆著一块玉玦。清虚子一手拂尘,一手法剑,不离玉玦半步,与鸟妖周旋。 三只鸟妖似乎有些畏首畏尾,即使猛攻清虚子也没有逼得太急,然而他们也不愿离开。 李冉认识中间的法阵,他打出了一张法符,落在了法阵的外围,又打出一记法印使法符融入了法阵。 法阵中的清虚子眉梢微微一挑。 接下来,他不动声色地加大了攻击的力度,拂尘气劲四扫,將三只鸟妖全都笼罩进去。 就在清虚子急攻鸟妖时,他喝道:“占住巽位!” 李冉,真意,陆珩之听到后,齐齐跳出,呈品字型队形,踩在了阵法的巽位之上。 清虚子看到来援的人不止李冉后,眼前一亮,马上又给出了新的指示。“小和尚去离位。” 真意肩头一沉,闪身横移就来到了离位。 三只鸟妖见清虚子忽然多了帮手,堵住了出路,顿时惊怒万分,啸叫连连。中间为首的那只引颈利啸,瞬间,另两只鸟妖化作一团黑雾融入它的身体。 下一刻它的体型变得巨大无比,是原来的三五倍之多。身体上还长出了另外两颗头颅,成了一只三头鸟妖。 三头的人形鸟妖,妖气,阴气,尸气大涨,彼此在身体周遭纠缠,释放,衝击著法阵。法阵外部的阴气炽盛,仿佛有所呼应般,加速在外部侵蚀著法阵边缘。 法阵內外壁上生出了一道道电弧闪烁,將混杂的妖邪之力全部化解逼退。 李冉进入法阵后已经感应到,法阵应是基於樳木法剑所布,所以在阴气密布的环境中能坚持如此之久。 现在妖物现出本相,做最后的一搏,三个小辈都望向清虚子,等待他的指挥。 清虚子並不想杀掉这只怪物,反而开始劝说:“你不要本命原珠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老道士,我为了追你,结果反被你绊住了两天,失了战机,鬼王必不会放过我。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但是你想要我反叛鬼王,那也是休想。” 清虚子嘆了一口气:“贫道也不需你反水,只要你透露一些鬼王的情报给我们即可。再者说,天地之大,又不是处处是鬼王的地盘,在这之后,离了雷州,哪里去不得。” “哼哼,你说的倒轻巧。鬼王想要杀我,不过动念之间。凭你们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这是为何?鬼王实力再强,也做不到一念夺人生死的地步。又或者,他掌握了你的致命把柄?” 鸟妖又冷哼了一声,就再也不说话了。 清虚子再嘆了一口气,“贫道给了你不少机会,没想到你是如此冥顽不灵,这便休怪贫道了。” 清虚子此时念起了咒语,法阵开始渐渐向內收缩。 鸟妖知道大事不妙,也不再攻击清虚子,而是扇动翅膀,准备拼死飞出法阵。 李冉对法阵熟悉,与清虚子配合默契,一见鸟妖想逃,不等清虚子吩咐,向前踏了两步,打出一道控制法符。 阵法立即有所回应,一道雷霆从空中劈下,正中鸟妖当中的头颅的天灵之上。鸟妖的身体一僵,所有动作霎时戛然而止。 真意与陆珩之稍慢一步,两道攻击配合著分別击中了妖鸟的双翅。 妖鸟被雷电击中,无法动用法力防御,双翅因此严重受损,硕大的身躯再也维持不住平衡,跌落在地,激起了一片尘土飞扬,另两个头颅则同时发出了不甘的哀鸣,也摔落在了地上。 “好!”清虚子满意地夸讚了一声,控制著法阵继续收缩,直到法阵收缩到了与鸟妖一样大小。 清虚子厉声问道:“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你可想清楚了?” 鸟妖三头六目中流露出了绝望的眼神,他望了望周围四人后,缓缓闭上了眼,依旧不发一语。 清虚子长嘆了一口气,念起了最后的咒语: “ 三清上应,佐天无穷; 收摄吞魔,卫我九重。 ” 法阵继续收缩,最终缩成了一颗手掌大小的圆珠。 这时三人靠近清虚子向他见礼,李冉又凑上前来,看著清虚子掌心的圆珠。 “师父,上清北极灭魔阵还能这么用?她就这样死了吗?” “这只妖怪並非自然卵生,应是化生於尸气聚集之所,后来修行又吸收了各种阴气,妖气,甚至修出了两道化身。 现在她只是暂时被困在这颗雷珠之中,雷珠中的阵法自会化去她的妖魔之力。之后我们再行超度,让那些尸气,阴气原本的主人能够魂归天地。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出去再说。” 这时李冉才意识到,刚刚有阵法庇护,阴气被阵法隔绝。现在阵法收了鸟妖,他们又暴露在了重重阴气之下,格外难受。 第八十三章 閒话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三章 閒话 清虚子说话间,收好了雷珠与地上的玉玦,领著三人快速离开了地缝。 此时孟伯文正在地洞之外打坐,见三人这么快就寻得清虚子一起平安归来,大喜过望。 此时,理应是日上三竿的时候,可是,天空比刚刚更暗,乌云黑压压的一片,甚至离地面都越来越近了。 清虚子大概讲述了他与李冉分开后的经过。当时,他一路向南且战且走,直到觉得李冉应该安全之后才停下。接著动用了樳木法剑,布下雷阵,破了罗剎鸟口中召唤丧煞鬼的法器。 他觉得这个鸟妖能够指挥先锋部队,又有重要法器在身,肯定知道不少鬼王的底细。於是又一路与鸟妖缠斗,將她逼回了自己的巢穴。 虽然巢穴中有有两大化身,与大量的阴气,但清虚子敏锐的发现了她的本命元珠,使鸟妖投鼠忌器。 鸟妖於是想要利用特殊环境困住清虚子,她大概认为,清虚子在那种环境下,坚持不了太久。 没想到此举反而正中清虚子的下怀,他也不怕消耗,在此期间还能够从容布下法阵,想要活捉鸟妖,套出一些情报。 等到鸟妖发现清虚子的盘算时已经晚了,她不但离开不了法阵,也不敢过分逼迫清虚子,怕清虚子毁掉他的元珠,鱼死网破,更担心一直出不去,耽误了鬼王进军的命令。 就在她进退失据,骑虎难下之时,李冉他们刚好赶来。 清虚子的口气和描述显得十分轻描淡写,但李冉知道,其中凶险程度与斗智斗勇的过程必然不凡。 真意与陆珩之是在那个充满阴气的洞窟中待过的,听到清虚子在里面待了如此之久,还能压制以此为巢穴的妖物,暗暗惊嘆清虚子的实力。 清虚子倒不以为意,还在颇为遗憾的感慨:“只是可惜耗了这么些天,也没打听出一点关於鬼王的有用消息。这鬼王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这些妖物寧死也不敢出卖他。” 说著他又转头问真意:“现在情况如何了?云门寺有受到攻击吗?” “前辈预计的不错,我们清晨出发时雷州四处都受到了妖鬼的攻击。只是这些妖鬼虽然肉身强大,但灵智极低,似乎只能凭本能行事,只会横衝直撞,並不难对付。 住持与长老们还在奇怪,为何这些妖鬼如此不堪,原来是因为他们的指挥提前遇到了前辈,群龙无首。” 清虚子点点头:“鬼王第一波的攻势受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看这个天色,下一波估计很快就会到来。我要去大阵中心处坐镇,就不陪你们回云门寺了。” 他又转头对李冉说道:“我看你们合作的不错,你就先跟著真意他们一起执行任务好了。”说罢他大步流星快速离去。 李冉对真意三人拱手道:“这下还要继续麻烦师兄们照应,希望师兄们不要嫌弃小弟。” 陆珩之性子比较活泼,连连摇头:“不麻烦,不麻烦。玄同道友符法方便的很,我们非常欢迎。” 真意也微笑著点头:“道友切莫客气,我们这次助清虚子道长消灭先头部队的指挥乃是大功一件,功德无量。这样事情多来几次才好,怎会嫌麻烦。 我们先回寺復命,將这里的情况告知寺中,再看住持有没有新的任务交给我们。走罢。” 李冉这时又拿出神行符分给眾人,陆珩之赞道:“我就知道有玄同道友在,好处少不了,这下回程要快多了。” 四人回到云门寺,真意去面见静云住持,其他三人一起坐在药师塔前的台阶上等待真意。 孟伯文忧心忡忡的说:“不知战况如何了,那些妖鬼虽说没了指挥,不过它们战力是实打实的,大派人多组织的好也许不怕,一般小门派和散修们恐怕还是难以抵挡。” 陆珩之安慰道:“我昨日听说,各大派已经提前开放山门,允许附近的散修或者小门派携带眷属入內避难。 我閭山道还有专门的长老负责调派临时加入的这些修士。不少散修不善斗法,长老们让他们负责安抚民眾。 只是有些散修平日名声不太好,不少师兄不太信任他们。不过现在这种危急时刻,处处都要人手,长老任命了一些颇有名声的做头领,希望他们可以约束住那些人。” 孟伯文赞同的说道:“还是你们想的周到。我以前不喜欢大派弟子,觉得他们平日都是用鼻孔看人。 上门还要收那么多的钱,一点都不顾平常人的死活。只有那些老爷富人才请得起大派做法事。 没想到这次,大派都是冲在第一个的。不少散修平日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鬼王的消息一传出来,都跑得没影了。 当时往北的道路还没完全封锁,不少人趁乱冲了出去,甚至还有的人抢了船出海,反而是大派的门人全都留了下来。后来也全靠你们组织人手,修建法阵,疏散百姓。” 陆珩之听了孟伯文的称讚,有些不好意思。大派弟子眾多,难免良莠不齐,平日风评不好也正常。 开始时也有不少门人想撤离雷州,还是眾掌门花了不少的功夫劝说,才稳定了人心。不过难保依然有不少人,见势不妙隨时开溜。 实际上每个门派也准备了一些后手,万一真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他们也不得不离开。 李冉坐在一旁,听著他们閒聊著雷州与各个宗门的情况,怀念起了自己校园的生涯。同样是一群一起奋斗竞爭的同门,对晚辈照料有佳的师长。 这时陆珩之问李冉:“玄同道友,上清派天下闻名,派內是什么样的?” 孟伯文此时也一脸期待地看著李冉。他们这段时间看到清虚子的手段,与各大掌门们不相上下,自然会憧憬上清派的高层们又是何等的厉害。 李冉害羞地说:“两位师兄,实不相瞒,我对派內也不太了解。我其实刚入门不久,就被师父领著出来办事,师父也不太和我说派內的事情。我连派內的师兄弟都不太熟悉。” 第八十四章 困境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八十四章 困境 二人这次倒是没有太怀疑李冉的话,陆珩之甚至听有些师门长辈猜测,清虚子可能是在派內受到了排挤,被逼出走。 到了雷州以后这么卖力帮他们,是为了借这一次机会累积声望,之后不论是在雷州自立门户,还是长居於此都有可能。 否则,哪个正经大派的门人,放著自家门派不待,在这危机重重的雷州留这么久,还那么尽心尽力的出工出力。 不过他们这些大派也不太担心清虚子来分一杯羹,雷州这么大,只要清虚子不打出上清的旗號广招门徒,也不会动摇他们的根基。 更何况雷州这里地处偏僻,向来群魔乱舞,去了一个鬼王难保没有下一个,有一个实力强大的邻居,遇到事情也是一份强援。 就在三人聊的起劲时,真意走了出来。 “真意师兄,情况如何?有什么新任务吗?” “走,情况紧急,我们边走边说。”真意神色紧张,满脸忧愁。 “好。”李冉他们见状,二话不说,立刻动身。 根据真意介绍,虽然大部分妖鬼仍然群龙无首,各自为战,但某些方向的妖鬼实在太多,攻破了少量不愿撤离的小门派,修士方面开始有伤亡出现。 在大批妖鬼的衝击下,很多前沿据点也开始出现险情。多亏这些据点本就是给后方转移爭取时间,在战略上属於可以放弃的点。 於是不少据点在杀伤了足够数量的妖鬼后,开始有序的撤离。 只是,有不少修士小队在撤离时,遇到了殭尸的袭击,袭击他们的殭尸数量种类都各不相同。 现在他们要去帮助的一队人马,大多都是中小门派与散修组成的联合队伍。这支队伍在回程路上忽然遇袭,伤亡不少。 好在,庄维烈带领的小队本就要去接应他们,及时来援。但是这个联合队伍死伤不少,庄维烈小队一面要分心照顾伤员,一面还要面对高级殭尸的袭击,也陷入了僵局。 他紧急传讯给附近的门派求援,只是现在处处都有险情,人手实在有限。 据说甚至出现了五色飞天尸王,书院祭酒公羊先生与慧觉寺方丈德海禪师一齐出手都没有拿下。为免这只尸王造成更大的伤害,书院与慧觉寺派出了三队武卫与武僧联手围堵那只尸王。 据公羊先生与德海禪师描述,这只五色飞天尸王已经成了气候,甚至有了不低的灵智,懂得避开致命的危机,快接近传说中的飞天夜叉了。 真意小队因为有过杀伤飞僵的战绩,被分配支援庄维烈。 李冉听著这些不好的消息,看著已经全黑的天,他心中清楚,真正的考验,由现在开始。 四人使用神行符直奔目的地,在离目標五里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四人有了上次的经验,收敛全身气息后,再快速接近。 这里有一座荒废的破庙,庄维烈等人就在破庙之中。 真意嘱咐道:“这次的飞僵不比上次,已经吸满了人血,状態正盛,大家千万要小心。”三人都点头称是,接著又侧墙翻入了破庙之中。 破庙內灯火全无,也感应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李冉心中一凛,向真意等人做了一个稍等手势, 接著他又对著寺庙大殿的屋檐打出了两张照明法符,法符激活后,照亮了四周。但是目力所及,仍然空无一人 这时庙內传来了庄维烈的声音:“是哪位道友来援,庄某感激不尽,董道友请放他们进来。” “入大门后向前一步,再向左三步。” 李冉四人这才鬆了一口气,四人依法进入了庙门,眼前景象忽地產生了变化。 李冉一眼扫过,只见庙中四处横七竖八躺著不少的人,几乎人人满脸愁容,个个身上带伤,呻吟声此起彼伏。 不少轻伤的还要照顾重伤的,凡是能动的都在忙个不停。 这时一个高大帅气的身影走了过来,只见他满身是血,尤其是左肩处的血洞血跡还未乾。他身后的红色斗篷早已不见,估计不知送给谁做了绷带,用来止血。 他的头髮凌乱的披散著,髮丝间夹杂著泥土与血跡,凝固的鲜血將一缕缕发梢黏成了硬结。 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他那深邃而又平静的眼神。 “原来是真意,孟伯文,陆珩之与玄同四位师兄来援,庄某在此谢过。”说著他便要向李冉四人行礼。 真意一把扶住庄维烈,“庄道友千万不必客气,此乃我等分內之事,大敌当前,还是先请说明一下情况。 我带了不少治疗的药品与食物,麻烦你快安排人分发下去。”说著,他从怀中拿出了几个储物符递给庄维烈。 董沅湘一直在照顾伤员,听到真意的话,招手让真意將储物符交给她。真意手腕一抖,储物符稳稳的飘落在董沅湘的掌心。 庄维烈开口介绍起详细的情况。 正如真意四人所知,附近有几个中小型门派与散修联合负责的物资中转站。 妖鬼进攻开始后,他们就准备退回到附近的一个村子,那个村子的村民已经全数迁移,现在被他们建成了一个大型的防御据点。 可是就在他们转移的路上,忽然遇到了大批的妖鬼袭击。好在,他们养有灵禽,及早发现了妖鬼的踪跡,於是依託运送物资的大车结阵,一时间也守得固若金汤。 就在他们即將消灭眾多妖鬼之际,忽然来了一只体型巨大的怪物。 这只妖怪身长数丈,长得像牛,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一出现就將载满物资的大车纷纷掀翻,马匹们则受到惊嚇,四散而逃。 这样一来,他们再也无法保持完整的阵形,在牛怪的衝击下,车阵瞬间被破,残存的妖鬼与牛怪一起,杀伤了不少人,一时间所有人乱成一团,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幸亏此时,庄维烈的小队赶到,同队的有景福宫的董沅湘与东江门的井越。庄维烈与董沅湘二人合力牵制住了牛怪,井越则支援其他人一起杀伤妖鬼。 就在眾人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杀光妖鬼后,一只飞僵突然露面,出其不意之间,一个照面就杀掉了井越。 第八十五章 心如明镜庄维烈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五章 心如明镜庄维烈 这下眾人的士气彻底崩溃,四散而逃,庄维烈见情况不妙,一人独自吸引了牛怪与飞僵,让董沅湘领著眾人先逃。 幸好有人记得附近有一间破庙,董沅湘便领著所有人来到了破庙暂避,还布下了一个隱蔽气息的阵法,这才让眾人有了一个临时棲息的所在。 庄维烈一人断后,拼死独对两个妖怪,才给了眾人避难的机会,只是庄维烈自己也因此身受重伤,不过他艺高人胆大,最终摆脱妖怪,逃了出来。 只是妖怪仍在附近徘徊。他与董沅湘或许能凭本事逃走,可是受伤的大部队根本无法躲过那两只妖怪的追杀。 要不是真意来了,他们就要彻底被困死在这破庙中,尤其是药物、食水都严重不足,还有的人中了尸毒,一旦发作,转变成了殭尸,连唯一躲藏的地方都不再安寧。 真意听完情况后,看庄维烈的眼神都有些变化。一个飞僵就够呛了,两个怪物联手他还能力战脱逃,尤其那只牛怪,光听描述就知道根本不是人力可敌。 真意递给庄维烈一颗丹药:“庄道友,你先服下丹药疗伤,困守在这里肯定不是办法,万一再有妖鬼部队向这里围攻,这里的道友就都危险了。你越早恢復,我们获胜的把握才越大。” 庄维烈收下了丹药,但並未服下:“真意师兄放心,我之前已经运功疗伤,现在剩下的都是外伤,並不妨碍动武。 我提议,由我先引开那只牛怪,外面天色这么黑,你们行动都有所限制,只有我不受影响,最適合负责当这个诱饵。 你们五人先合力杀掉那只飞僵,最后我们六人再合力杀死牛怪。” 李冉看著庄维烈全身的血,听见他又揽下了最危险的工作,对他大为钦佩。 孟伯文在一旁忍不住直拍大腿,“庄兄弟,今天我才知道为什么之前雷州散修人人服你,以后我们一定要多亲近亲近。” 真意也不禁面临难色:“庄道友,你確定没问题吗?” 庄维烈手习惯性地向后一抖,却抓了一空,这才想起他的斗篷已经贡献给了伤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在下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六人又围绕行动的细节討论了一阵,便准备出发。 这时几个散修一脸阴沉地围了过来,不怀好意的大声问道:“小庄子,你们这是要去哪?” 这声询问,立刻招来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 孟伯文意识到不好,真意等人一时还不懂这几位为何拦路。 庄维烈已经答道:“我们要出去杀了那两只妖怪,这样大伙儿才好撤回河西寨。” “杀妖怪,你们有这么好心吗?那两只妖怪这么厉害,你们几个小孩济得什么事。我看你们莫不是要扔下我们不管,自己跑了吧。” 这人这么大声嚷嚷,剩下的人全都坐不住了,只要能动的,这时都望向了他们。 庄维烈也不知是不是看不见旁人的眼光,继续说道:“在下来此就是为了帮助各位回去,绝不会拋下各位不管。刚刚也都是在下挡住了妖怪,好让大伙撤到了这里。 在下身上这么多伤也都是与那两只妖怪对战所留,你为何要质疑在下? 要不这样好了,你既然担心我等会走,就和我们一起去罢,也顺便做个见证。 我们和殭尸交手后,你隨时可以再退回来,我们若是要走,你也可以阻止我们,或者回来向大家报信,这样大伙总放心了吧。” 李冉见庄维烈开始时义正言辞地反驳对方,还以为他会动怒,没想到他竟毫不介意,还给出了一个完全为对方著想的方案。 孟伯文適时又加了一句,“如果还有人不放心,不妨再推举两个代表出来,与我们同去。不过,再多的话我们可就顾不过来了。” 这几个散修眼珠转了转,抢著说道:“不用推举了,就我们四个和你们一起去。 也不用你们保护,我们躲后面一点,保证不会干扰到你们。只要证明你们没有擅自逃跑,我们就回来向大家报告,这样也让所有人放心。” 庄维烈继续说道:“可以。如果大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一起说出来罢。” 大部分眾人实际上对庄维烈都颇为感激与信服,只是被那伙人一挑拨,都有些惊疑不定,现在见庄维烈这么表態,也不好再做反对。 毕竟以庄维烈的实力,他真的要走,一群伤號也拦不住他。 “大伙稍安勿躁,我们去去就来。”说罢,庄维烈衝著所有人一一抱拳致意,又对著那几个散修说,“你们哥儿几个躲远一些,自己小心。” 然后他一马当先,走了出去,真意等人迅速跟上。 就这样,六人带著四个拖油瓶,一起进入了漆黑的夜中。 这四个散修,一向偷奸耍滑惯了,又喜欢抱团欺负人,普通人对他们都避之不及。加上平日干活对敌时,他们都躲在最后,这次也没怎么受伤。 他们当然知道庄维烈不会丟下所有人不管,之所以貌似公允地站出来质疑庄维烈,是有他们自己的小算盘。 他们內心害怕,不愿待在破庙,也根本不信庄维烈李冉他们能够打败妖怪。 他们想的是,等庄维烈李冉他们与妖怪交手之时,趁机跑回河西寨。 庄维烈散修出身,平日与这类人打交道多了。他虽眼盲,但心如明镜。这几个人一跳出来,他就知道他们想什么。 非常时期,最重要的就是士气人心,那种情况下,首要的就是让所有人心安。 於是庄维烈借驴下坡,直接给出他们要的结果,还要说的好听,让他们没办法继续蛊惑人心。一旦让他们闹起来,所有人都会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 出了庙门后,六人马上运功收敛气息。李冉瞟了瞟后面四个人,虽然远远跟在最后,却一点都不懂收敛气息,加上他们浑身是汗,还混杂了血液。 即使外面现在黑如暗夜,但是在感知力强的人眼中,简直就亮如晨星,更不要说对妖怪的吸引力。 第八十六章 星辰法阵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六章 星辰法阵 李冉瞥了瞥眾人一眼,见所有人都没有提醒他们的意图,甚至庄维烈,连看都没看后面一眼,他只在內心中暗嘆。 这正是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 六人来到了破庙外围的一片树林中,李冉,董沅湘对视一眼后,双双开始布阵。 与李冉的符阵不同,董沅湘布阵的方式竟是一段舞蹈,她展开法袍,长袖飘飘,翩翩起舞。她的赤脚踩在地上,在地面上画出了特殊的印记符號。 一段短舞之后,李冉感应到了有星辰之力降下,不一会就融入到了董沅湘所画出的符號之中。 接著董沅湘放出了一盏纸灯法器,李冉瞧去,这盏法器与商暮寒送给自己的那盏长相大同小异。 纸灯法器冉冉上升到半空之中,开始缓缓吸收星力,再通过符印传导进了法阵之中。纸灯散发著淡黄色的光芒,照亮了附近的树林,驱散了林中的邪气。 这还是李冉第一次看到景福宫的门人布置仪轨法阵,与上清阵法的原理完全不同,让他大开眼界。 董沅湘瞧李冉一直盯著她看,以为他在与自己较劲。 不咸不淡的说道:“乡野小派,雕虫小技,不比中原上清正宗,希望道兄不要嫌弃。可惜我只有一只万寿宫灯,如果再多几只,阵法之力还会再强,一定不会让道兄失望。” 李冉还沉浸在刚刚见识新阵法的新奇之中,听到董沅湘希望宫灯越多越好,下意识的取出了自己的那盏。“你要宫灯嘛,我这里有啊。” 李冉回想了一下董沅湘的手法,发现並不適合这只法器,两只宫灯外形类似,但是功能似乎並不相同。 董沅湘看到李冉拿出了自家的法器也嚇了一跳:“你这只宫灯从哪来的?” “是商暮寒道友送给我的。” 董沅湘略微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她的语气一下子缓和温柔了不少:“原来如此,治师叔伤的药是从你那得来的。” “你会用这只法器吗?”李冉递给了董沅湘:“我刚刚想了一下,商道友教给我的方法並不適用你这个法阵,你刚刚的手法也不適合这只法器。” 董沅湘客气地接过法器,还向李冉解释道:“我是景福宫的司命女,属於司命一脉,与他们掌旗一脉的法器与功法传承並不相同。” 说著,她玉手一转,捏了几个不同的法诀,將宫灯放上了天空。两只法器效用叠加,李冉感觉到附近更亮了,在这亮光的照耀下,全身都感到无比舒畅。 同时李冉还感应到了更多的星力传入法阵中,这股星力明显与刚刚的属性似乎有所不同。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只是拱了拱手,並未再多言。 董沅湘知道自己刚刚误会了李冉,也充满善意的点点头。 二人刚准备完毕,庄维烈不再收敛自己的气息,反而挑衅似的將自己的气势升到最大,静等那两只妖怪送上门来。 果不其然,不一会,牛怪首先现身,它一出现就直奔庄维烈,好似与庄维烈有著深仇大恨一般。 李冉观察到牛怪有一只眼睛只剩血洞,他转头看向董沅湘,她也满脸震惊。竟是庄维烈独自断后力战两只怪物时,戳瞎了牛怪一只眼。 原来帅只是他的表面偽装,猛才是他的真实模样。 庄维烈举枪就冲了上去,李冉法符紧隨其后,贴上了庄维烈的后背。 庄维烈精神一振,长啸一声,长枪直刺牛怪的双腿。 牛怪看著身形庞大,但行动却並不笨拙,两只大角连顶,不让庄维烈侵入他的近前。庄维烈展开步法,在怪物四週游走。 陆珩之站在一棵大树的枝头,对著牛怪连续施法,以期找出他的破绽。 真意,孟伯文並未加入战圈,而是守在了外围,防止飞僵偷袭。 这时,远处北方忽然传来惨呼声,看来是那几个散修被飞僵当成埋伏,先行料理了。 李冉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你们几个生前不是什么好人,死前倒是有了点用,不至於让我们被飞僵打个措手不及。 希望你们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当然前提是我们能打贏鬼王,不然也没了下辈子。” 飞僵杀光了那几个散修后,往孟伯文飞去。 这时,数个法符贴上了真意、孟伯文的后背。 孟伯文浑身一抖大吼一声:“雷绝!” 忽地,孟伯文整个人肌肉膨胀,身形暴增,左右手双鐧交击后,全身覆满了雷纹,连双瞳都成了蓝紫色。 他衝著李冉喊道:“玄同道友,这个带劲儿。”接著就他就迎上了飞扑而来的飞僵。 李冉现在手上所有的法符,包括辅助法符都是用旧法绘製,威力倍增。孟伯文雷绝神打的效果被成倍增幅后,连他自己都大吃了一惊。 另一边,真意受到法符增幅,也感到力量的涌现,与孟伯文一前一后挡了飞僵。 庄维烈见到飞僵现身,於是引著牛怪渐渐离开主战圈,牛怪开始还不情愿,可是庄维烈似乎已经熟悉了他的个性,数次挑衅后將它彻底激怒,追著庄维烈而去。 这只飞僵吸饱了鲜血,比他们之前遇到的那只力量更大,速度更快。好在,李冉的法符也更强了,孟伯文,真意二人联手轮番上阵,每次也只能抵挡片刻就需要换手。 尤其是这只飞僵速度极快,防御极高,孟伯文与真意的攻击难以击实就会被躲开,更难以造成决定性的伤害。 二人见庄维烈越走越远,开始將战圈渐渐拉向董沅湘与李冉设置的阵法处。他们的攻击不利,只能希望法阵和咒法的力量能够奏效。 陆珩之与董沅湘埋伏在阵法附近的大树上,见真意,孟伯文逐渐靠近,也准备隨时动手。 当飞僵快要踏进阵法之时,它仿佛预感到了一丝危机,竟一时踌躇不前。这可急坏了眾人,无论真意与孟伯文如何勾引,飞僵只在法阵外徘徊。 陆珩之首先沉不住气,他移动到法阵远端边缘,对著飞僵连番释放火弹。 第八十七章 牛怪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七章 牛怪 陆珩之释放的火弹威力不够,看上去硝烟瀰漫,实则炸得飞僵不痛不痒。 飞僵也没有它看上去那么傻,挠痒痒的攻击他竟不准备理会。 陆珩之把心一横,拿出一把短匕首,对著自己手臂划了下去。鲜血立刻就从手臂上涌了出来。 这充斥著纯正道门法力的鲜血作用立竿见影,飞僵抵挡不住本能的诱惑,当即扑向了陆珩之。 陆珩之身体反应远不如孟伯文与真意,又没有经过法符增幅,儘管他第一时间尽力躲闪,但是飞僵的利爪仍然抓破了他的道袍,在他身体的斜侧留下了一道爪印。 董沅湘也不含糊,见到陆珩之划破自己的手臂之时,就已经启动了法阵。法阵中忽地窜出十几条锁链扣住了飞僵,飞僵的指尖將將划到陆珩之,就再也无法寸进。 这些锁链充满了星辰之力,刚接触到飞僵就开始侵蚀殭尸的法力与身体。不仅如此,这些锁链还在逐渐收紧,飞僵越挣扎,收的就越紧。 李冉也同时启动了他的伏魔阵法,配合董沅湘阵內星灵之力的锁链,巨大重力压下,甚至將飞僵压倒在法阵之內。 陆珩之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法阵地范围,凑到了董沅湘身旁。他先擦了擦头上冒出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望著法阵內部一时被压得动弹不得的飞僵。 “你这法阵能炼化它吗?用不用我再帮你一把?”陆珩之边说著,边用药品处理伤势、拔除尸毒。 “没问题,本宫的星辰法阵乃是这些鬼怪尸气的克星,从来都是无往不利。” “哎…话不要说这么满,之前我们也遇到一只飞僵,我的雷火咒和五雷咒都没法彻底杀死它们。” 董沅湘面露不豫,刚准备反驳陆珩之,飞僵在法阵中忽然开始剧烈挣扎,並发出了阵阵低沉的嘶吼。 星辰之力的锁链一根根逐渐被飞僵挣断,董沅湘大惊失色,连续施法,向法阵中加大法力输入。飘在半空中的纸灯法器,也加快了星辰之力的输送。 法阵中,飞僵每挣断掉一根锁链,立刻就有一根新的锁链生成,再度锁紧。 陆珩之露出一副我早就猜到的神情,看的董沅湘一阵羞赧。 此时,不远处传来了牛怪的叫声与庄维烈的怒吼。 看来牛怪去而復返,庄维烈也拖不住它了。 眾人吃了一惊,刚刚还一副毫无还手之力飞僵,原来是假装的吗?它和牛怪是在配合?原本以为是他们將怪物分开,各个击破。现在竟成了两只怪物里应外合,將他们包了饺子。 阵中的飞僵挣扎得更加剧烈,身体散出的法力波动对著法阵连连衝击。每根星辰锁链都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纹,法阵也开始不稳,似乎將要崩溃。 半空中的两盏宫灯剧烈摇曳,灯火忽明忽暗。 董沅湘一声娇叱,將景福宫的法袍解开,往地上一甩,露出法袍內另穿著的一套艷丽的裙袄。 她双手一抹,戴上了一顶华冠与各种配饰,然后十指举过头顶如莲花般绽放,此时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 接著董沅湘轻启樱唇,唱了起来。歌的內容,李冉完全听不懂,歌词音调奇特,不是通用语,似乎也不像是某种的方言。 歌的曲调深沉又绵长,董沅湘的声音共鸣感十足,还带著一丝哭腔,即使没有伴奏,也让李冉觉得十分好听。 伴隨著歌声,身体也隨之舞动,她的舞姿与歌相合,隨著旋律的起伏,忽快忽慢,裙袖衣带,摆动起伏,身姿曼妙,翩若惊鸿。 法阵在董沅湘的舞姿中逐渐稳定下来,半空中的纸灯改发出淡蓝色的幽光。 更多的星力锁链从地面的符號中生出,將飞僵层层捆绑,几乎包成了一只粽子,锁链也加大了对巨僵法力的侵蚀。巨僵的挣动仍在继续,不过看样子,一时半会冲不破法阵的封锁。 董沅湘停下了她的舞蹈,一副脱力的样子,跪坐在了法阵之前。她轻声地对陆珩之说:“我尽力控制它,你们先对付牛怪。” 孟伯文看著离他们越来越近的牛怪说道:“我就知道没这么顺利。” 他与真意一左一右,意图拦住前进的牛怪。 李冉也在牛怪前进的路上,布下了法阵,试图阻隔它前进的脚步。 哪知牛怪根本无视这些攻击,犄角左摇右摆,逼开了真意与孟伯文,尾巴横扫逼退了庄维烈,一个劲的直衝董沅湘与飞僵的法阵的方向。 陆珩之见来硬的不行,急中生智,使用了陷地诀,前方的土地顷刻间下陷。牛怪一脚踏空,跌入了深坑之中。 孟伯文、真意对视一眼,各自抱起了一棵倾倒的巨树,高高举起,向地洞中的牛怪砸了过去。 牛怪在大坑中空间有限,避无可避,被大树砸倒,发出怒吼,但却仍然毫髮无伤。 庄维烈追在牛怪身后,腾身而起,避过了陷落的土坑,落在了孟伯文、真意的身边。 “这只牛怪不知是何来歷,刀枪不入,只有眼睛比较脆弱。但即使在下重创了他的眼睛,也不见它有丝毫影响。好似没有任何弱点一般。” 陆珩之撇撇嘴:“现在它身陷巨坑,动弹不得,我就不信它挡的住五雷咒。” 说罢,陆珩之开始诵念五雷法咒。李冉也默契地配合,將引雷符布置在了巨坑周围。 不一会,雷球便在巨坑上方聚集,陆珩之明显比上次更加熟练,范围与时间拿捏的更加准確快速。。 接著,雷霆降下,在引雷符的加成之下,雷咒毫不停歇的劈了接近一刻钟,坑中牛怪的妖气渐渐消失。 李冉从坑口望去,坑中的牛怪的躯体已经焦黑一片。 陆珩之得意地笑道:“哈哈,雷咒果然是这些妖魔的克星。” 庄维烈皱了皱眉,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妥。这只妖怪之前如此生猛,他费尽心思也没法將它击倒,陆珩之的雷咒威力虽然不小,但他实不敢相信牛怪就这么轻易死去。 第八十八章 真意的决心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八章 真意的决心 他又感应了一阵,坑中牛怪確实气息全无,他也只好把怀疑的话咽了回去。 另一边的法阵中,飞僵似乎也用光力气一般,躺在阵中央,只是时不时地扑腾两下。 陆珩之对董沅湘说道:“你的星辰法阵还要多久能將它炼化?要是太久,不如你放开法阵,我再用五雷法咒解决它。” 董沅湘点点头:“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星辰大阵无法炼化的妖怪。你先施咒,我再开阵,免得有任何意外。” “好!”陆珩之现在已经是轻车熟路,李冉的引雷符配合起来也是毫无迟钝,还没等陆珩之诵诀,法符已是撒了出去。陆珩之朝著李冉会心一笑。 真意与孟伯文神情轻鬆,虽然之前有了不少波折,但最终还是顺利的解决了这两只怪物。 只有庄维烈仍保持著高度的警戒,他眉头紧锁,用神识四处感应。李冉见状轻声问道:“庄兄是否仍感不妥?” “不错,虽然我感应不到任何妖气,但是心头总有隱约不適,似乎危机並未解除。” 李冉不敢大意,他双手一抖,在伏魔符阵之外又布下了两层禁符,以防万一。 真意与孟伯文见李冉与庄维烈仍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不再鬆懈。孟伯文护住董沅湘,真意退到法阵另一边,几人成犄角之势,以防飞僵突围脱困。 陆珩之雷法完成,雷球形成后,董沅湘双袖轻挥,撤去了法阵,大部分星辰之力的锁链散去,只保留十来根,拉住了飞僵的四肢,躯干与脖子。 就在雷霆將落未落之际,飞僵忽然睁开了双眼。它四肢用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將身体撑起,再用尽全力一跃,直扑守在外侧的真意。 不论是星辰锁链,还是李冉布下的符阵都在瞬间崩溃,半点作用都没起到。 这出人意料的情况,让眾人皆大惊失色。 只有庄维烈早就蓄势待发,似乎一直在等这一刻。飞僵扑出去的同时,他也大喝一声,腾空而起,人隨枪走,直指飞僵。在他的枪头上,已缠绕了浓厚的红色烈焰。 就在这一剎那间,真意身后的土地陡然被掀开,那只牛怪竟然从地下钻出,也直奔真意而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刚被五雷法劈中的竟只是它留下的一具假体,而它的本体金蝉脱壳,从地下打洞脱逃。 真意瞬间腹背受敌,凶险万分。 此时的他直面两只怪物,反而心中一片清明。 他已看出,这两只怪物灵智不低,还互有默契,演了半天戏给他们看,就是在等待开阵的一瞬,趁机脱逃。 飞僵为了衝破阵法,付出大量法力,速度慢了不少,他只要能挡上飞僵一挡,庄维烈他们就可以从后面赶上,击杀飞僵。 可自己就要面对两只怪物的夹击。 而他如果为了自保选择让开,只怕是纵虎归山。 一旦飞僵借著牛怪的掩护逃脱,他们恐怕再也也找不到这样各个击破的机会。 他们更无法在两只怪物的围堵下护送那么多的伤病平安回程。 不论如何,他要做出选择,因为他们要为刚刚的失误付出代价,而他就来当那个代价罢! 真意心念已定,便不再退让,他將本门功法运转到了最大,举起了手中的乌金法杖。乌金法杖上的经文被全部点亮,暴出了璀璨的佛光,夹带雷霆万钧之势,直劈飞僵。 陆珩之瞪大了双眼,他硬生生的停下了五雷法的释放。 转而將自己剩下的所有法力尽数用光,他的双手突破了自己的极限,以从未有过的速度飞快掐诀,口中诵念法咒的速度更是比自己平时的练习还要快上一筹。 眨眼间,一道巨大的石墙在真意身后拔地而起,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扩大,眨眼间,就挡在了真意与牛怪之间。 孟伯文大声念诵著咒文,他全身变的透明,身体放出了道道霞光。然后他掷出了双鐧,双鐧夹带著黑色的霹雳,旋转著绕过石墙,射向牛怪。 李冉站在真意与牛怪的斜侧面,左手散出了一把法符加固石墙,右手將入队时收到的念珠全数洒向了牛怪。 董沅湘双手舞动,脚踏罡步,星辰之力层层覆在了真意的身体之上,形成了一道厚重的星力屏障。 四人虽未言语,但都竭尽所能,只为救下队友。大家共同犯下的错,需一起弥补,绝不能让真意一人承受。 下一刻,念珠击中了牛怪的身体,產生了连环的爆炸。 双鐧则击中了牛怪的额头,黑色霹雳在牛怪的头上噼啪作响。 紧接著,牛怪撞上了陆衍之召出的厚重石墙,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面都因此震颤不止。 石墙墙体无法抵挡牛怪那恐怖的衝击力,轰然倒塌,一时间,石块四散飞溅,满是尘土碎屑飞扬。 李冉一抬手,风咒驱散了瀰漫的尘土,四人才看清了情况。 庄维烈正一手按著真意的腹部,给他输功疗伤。一手掰开真意的嘴,將他之前从真意那里获得的疗伤丹药送他服下。 飞僵被斜劈成了两段,下半身不所踪,上半身与左臂在红色火焰中熊熊燃烧,庄维烈的长枪扎穿了它的喉咙,將它钉在了地上。 牛怪整个身体被压在了巨石之下。在遭遇这么多连番打击后,它似乎是晕了过去。只是,全身上下並没看出哪里受伤, 真意的的乌金法杖掉落在地,他的右肩插著一只飞僵的胳膊,腹部则被牛怪的犄角穿透,鲜血止不住地向外流。 真意声音颤抖:“庄兄,別浪费功力了,我內臟俱碎,肯定是活不成了。我的体內有一颗本寺真传的护命菩提子,请你们务必將它送回寺內,多…多谢了。” 说完,真意的头一歪,失去了气息。 陆珩之仰天长嘆,声音中充满了悔恨与不甘。 孟伯文神情发冷,召回了双鐧,走向牛怪。 李冉鼻子一酸,眼前雾气瀰漫。他虽然与真意相处不久,但真意为人方正,作为领队,对所有人都照顾有加,李冉很喜欢他。 第八十九章 大战开启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八十九章 大战开启 庄维烈单手捶地后站起,將真意的躯体放到了一边,从飞僵的尸体上拔出了长枪。 孟伯文,庄维烈二人站在牛怪旁,一左一右蓄足满力,將兵器砸在牛怪之上。 只听牛怪一声痛吼,醒了过来,可是孟伯文与庄维烈的攻击再次无功而返。李冉见此场景,顿感无奈,这都伤不了他,这牛怪难道是无敌的吗? 这时董沅湘大叫一声:“我知道了,它是『患』。” 说完,董沅湘疾步走向牛怪,围著它载歌载舞起来。 牛怪虽然已醒,但却没有任何动作,反而静静地欣赏著董沅湘的歌舞。 其他几人一头雾水,对著恍然大悟的李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唱歌跳舞就能把妖怪制服?” 李冉解释道,“如果董道友判断没错的话,这只怪物不是普通的妖怪。 是从忧愁之气中所生,叫做『患』。鬼王那里忧愁之气充盈,诞生出了这样的怪物。武艺道法对它都没用,想要对付他,只有消去忧愁。” 孟伯文大吃一惊:“竟然还有这样的怪物?唱歌跳舞確实可以消忧解愁,只是看它那样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从石堆中爬起,能不能再快一点?” 陆珩之插嘴道:“有歌有舞,自然得有酒有肉。” 孟伯文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拿出不少酒肉,摆在了牛怪的面前。只见牛怪如长鯨吸水一般,將所有酒罈中的酒牛饮而尽。 果然,曲终酒尽,那只怪物逐渐消失在了原地。 “嗨呀!”孟伯文懊丧的大叫一声,目瞪口呆的看著倒塌的石墙下变得空空如也。“早知道如此简单,真意也不会就这样牺牲。” 庄维烈哀嘆了一口气,拍了拍孟伯文的肩头。“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孟伯文小心捧起了真意的身体,四人再次望了望这一地的残骸,隨庄维烈回到了破庙。 他们刚走进破庙,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庄维烈宣布道:“怪物已经被消灭。为免夜长梦多,大家收拾一下现在就走。” 眾多修士一阵欢呼,他们快速打包好行李,各自搀扶著同门、战友,在庄维烈、李冉等人的护送下回到了集合的据点。 这个据点修建得如同一座堡垒。里面的人来去匆匆,都在为即將到来的大战做著准备。 李冉三人完成护送后,向庄维烈、董沅湘辞行,回到了云门寺。三人站在寺门口都有点踌躇,他们实在不知如何面对静云大师。 进到寺內,一路上门人寥寥,路上遇见的门人看到真意尸体后露出的悲痛眼神,让三人都有些无地自容。 到了大殿,见到了静云住持,静云倒是十分平静。她听完了事情的经歷后,接过了真意的尸体与他的乌金法杖。 “我佛慈悲,真意这孩子从小便外柔內刚,这次大劫最令人担心的就是他。不过,他为除魔护道而死,死得其所,三位也不必太过介怀。 贫僧还要多谢三位师侄將他的尸体送回。”说罢,静云住持向著三人合十行礼。 唬得三人,连道不敢,纷纷还礼。 静云住持继续说道:“另外,刚刚城內有消息传来,雷州外围的据点人员和物资大都已经安全退回。 飞天尸王终被公羊道友堵住,公羊道友依靠书院阵法,与尸王大战一场,將尸王斩杀,不过据说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妖鬼部队也被杀伤了不少,它们仍在推进,恐怕很快就要进入本寺范围。 大部分处於雷州外围的门派或者据点都將受到妖鬼的围攻,三位请立即动身回城,再迟恐怕就无法离寺了。” 李冉三人对视一眼,便向静云住持辞行。 三人一路上闷闷不乐,李冉心中充满著不甘,真意死在自己面前的场景久久挥之不去。 他们不敢停顿,赶路时连聊天的心思都没有,在途中只隨便吃了些乾粮。 到了回到城中时已经到了一天的傍晚时分,离鬼王来临的日子,可能只剩下最后一夜了。 当他们回到閭山道坛时,閭山道內人山人海。不光有修士进出,还有不少普通人在等候接待。 不论之前准备的再充足,当鬼王真的来临之刻,总会有无数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需要处理。 几日不见,三人竟然有一种来错的地方感觉。幸好有陆珩之这个地头蛇带路,一路打听之下让他们找到了能做主的人,长老了真子。 了真子看到三人喜出望外:“你们三个来的正好,掌坛那里正在召集人手,清虚子道友即將开阵,你们快去城东大祭坛处。” 三人急忙又赶往大祭坛。 来到大祭坛处,李冉见到了师父,当然还有不少熟人。又过了一会,人基本都已到齐。 冲和子將所有的修士分成了三队,三队按照天地人之相列阵,护卫中央法坛。 他的小队成员,包括了惊鸿子、陆珩之等閭山道门人。 之后,他与清虚子一起,登上法坛,清虚子负责施法开阵,冲和子则站在法坛另一侧,近距离为清虚子护法。 只见清虚子右手持法剑,左手持令旗,步罡踏斗,口念法诀。 忽的,他將法剑向天空一指,只听半空中一声雷响。 这座雷州动用全城之力,耗时接近半个月,笼罩全城范围的大阵开启了。 就在李冉鬆了一口气之时,忽然大祭坛前的天空中黑云滚动,一只充满了鬼气的巨爪从云中伸出,抓向了法坛中心的清虚子。 这个过程实在太快,又抓准了眾人鬆懈的时刻,清虚子自己刚刚付出了不少法力开阵,现在正是回气的间歇,偷袭的时机正是恰到好处。 就在黑影的魔爪即將抓住清虚子之时,他身边的冲和子闪身上步,挡在了身前。 冲和子左手持剑,伸出右手化做金光,与鬼爪对了一掌。 巨爪並未退去,它突然散开,化作无数黑色利刃,直击清虚子。 冲和子手中法剑飞射而出,也在空中化为无数法力飞剑,护在清虚子身前,挡住了眾多黑色利刃。 ----------------- 附:患,汉武帝东游,未出函谷关,有物当道,身长数丈,其状如牛,青眼而耀睛,四足入土,动而不徙。百官惊骇。东方朔请以酒灌之,灌数十觶斛而物消。东方朔曰:“此物名患,忧气所生。此必是秦之狱地,不然,则罪人徙作之地。夫酒忘忧,故能消之也。”--《搜神记》 第九十章 黑云压城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九十章 黑云压城 一旁的清虚子出手了,他向空中拋出了手中的法剑,法剑垂直上升至半空中,忽的没入虚空之中。 紧接著法剑在空中闪现而出,再次没入虚空,反覆在空中盘旋几次之后,一道金色天雷突然乍现,直击黑云之中。 隨著“啪”的雷声一响,一道身影被击出黑云之外。这道身影被迫现身后,变得模模糊糊,忽隱忽现,接著发出了一阵狂笑。 “不错,竟然能发现我的分神所在。来而不往,非礼也,临走前再送你们一个礼物吧,我们后会有期。哈哈哈哈…” 语毕,黑影向后飘去,退回至黑云中。而后,黑云化作万千黑雨,洒向了在场所有的人。 这些黑色雨点,速度极快,覆盖范围巨大將在场眾人全都笼罩其中。 在场眾人立刻各施手段,抵挡黑雨。 可是,除非拥有特定的防护法器,普通防护法符咒术难以抵挡如此眾多的雨点侵袭。其实在场都是各派精英,仍然有不少人猝不及防之下,被黑雨灼伤,发出了痛呼。 就在眾人都在抵抗黑雨之际,驀地,金色天雷再次乍现,另有一枝烈焰投枪与金雷不分先后地同时击中了某处天空。 隨著“啊!”的一声惨叫,一道远去的话音响起,“好好好,你们给我记住。等我后天出关之日,就是你们覆灭之时。” 李冉侧身观瞧,掷出烈焰投枪的正是不远处的庄维烈,他手握两只烈焰枪,仍在对著天空四处仔细感应。 在场眾人只有庄维烈与直接对敌的清虚子察觉到了鬼王分神的隱藏位置。 李冉其实一直十分好奇,庄维烈號称眼盲,可是行动与常人无异,感应力更远超常人。他自己对各种妖气,包括鬼气也有十分灵敏的感应,可是,碍於根基,远没有庄维烈那么精细。 他和庄维烈甚至接触了不短的时间,完全察觉不出他的异样。不过这牵扯到了庄维烈的立命根基,他也不好意思询问。 又过了一段时间,鬼王的分神应该是真的已经远离,清虚子的法剑这才从虚空中闪出,回到了他的手上。 这鬼王如此狡猾,短短几句话中竟没有一句可信。好在最后阵法顺利开启。 冲和子和清虚子在確认阵法运转无误之后,率领著眾人,来到了城墙之上。 城外不远处已经聚集了不少妖鬼,看来有不少妖鬼绕过了城外各大派的驻地,正向城下逼近。 冲和子对这点妖鬼並不在意,点了閭山道的小队,让他们出城將城外妖鬼扫空。 这个小队一共十来人,他们由閭山道长老正阳子带领,正阳子是与冲和子同辈的门人,比冲和子还要大十来岁,惊鸿子负责辅助他,李冉也在这个小队之中。 十几人出城之后结阵前进,惊鸿子主攻在前,李冉与陆珩之都作为法术辅助待在了侧翼,正阳子长老则居中指挥策应。 交战之后李冉感应到了大阵提供的法力增幅,还提供了速度、力量、感应等方面的增强。 妖鬼方面也明显受到了大阵的影响,力量、速度,连防御都被大幅削弱。 小队眾人一路衝杀,如砍瓜切菜一般將城外妖鬼一网打尽。 小队所有人感受著澎湃的阵法之力,看著原本刀枪不入的妖鬼被己方轻鬆斩杀,每个人都一脸喜色。 城墙之上,看著城下门人惊人表现的冲和子赞道:“清虚子道兄,这大阵竟有如此威力,委实出乎贫道的意料之外,鬼王的阴兵在此阵法之前岂不如土鸡瓦狗一般?” “道友…这雷州之困,从来都不在於阴兵呀。” 冲和子一时无言,直到小队凯旋走到城门口,才又嘆了一口气,对著清虚子说:“道友说的不错。这点,我又岂会不知。 今日你我也见识到了鬼王的分神,门人弟子再多,又岂能抵得住如此神通的妖魔。 寻常百姓,门派弟子乃是我道门的根本,这大阵,不是为我等,而是为了他们啊!” “不错,这也是我当初建议布置这套法阵的原因。” … 大阵既已开启,其他门派也都在妖鬼围攻中安然无恙。 鬼王的先头部队,至此已然全部被消灭。 城內几乎所有的修士都被安排在城墙附近待命,城头上也留下了一些守夜的人。 李冉与清虚子在城墙脚下的一个简陋柴房中休息,今夜恐怕就是鬼王来临前的最后一夜。 天已经彻底黑了许久,所有人都有些不知岁月,加上气氛特殊,不少人连觉都睡不著。 李冉再次拿出了旧法的书册,这一次,他还没打开书册就开始气血翻涌,心烦气躁。李冉气急败坏般地一把將书册扔在了地上。 他不懂,他这次甚至还没开始修炼,只是稍微动了动念头,就开始有了走火入魔的前兆。 李冉再次內视,光团的体积毫无变化,金色越来越重。 这次他与閭山道的小队在城外一同作战,杀死了不少妖鬼。 看来,杀死或者超度妖物,真的可以使光球变色。只是他目前还无法得知,变色代表了什么意义。 他不敢再动修炼功法的念头,只得修习更多的法术。就在他练得忘我之时,急促的警报声在城內叮噹作响。 敌人终於来了。 李冉快速走出了房门。 他刚离开屋子,就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庞大的邪气从远处传来,他的身体立刻应激般地做出了反应。 他的头皮发麻,头髮根根耸立,鸡皮疙瘩粒粒分明,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幸好雷州上下已经早做准备,各门各派齐心合力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 李冉看到閭山道的长老们正大声指挥著修士们各自就位。 他行至城墙,一路上的修士们行色匆匆,看来是全城都已进入到了紧急状態。 清虚子,冲和子等城內的各大首脑已经都登上了城楼之上。李冉赶紧靠了过去,站在了清虚子的身后。 透过清虚子的肩头,李冉看到远方有两处耀眼的光芒穿透了夜色,同时传来斗法的动静响彻天空。 第九十一章 决战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一章 决战 鬼王竟然没有直奔雷州城,而是同时攻打了慧觉寺与文心书院。 冲和子嘆了一口气,他曾多次劝说城外的各大门派搬入城內,这样才能更好地匯聚所有人的力量,还能防止被鬼王各个击破。 可是这些传承多年的门派,都不愿离开,最多只派了些年轻的弟子协助守城。 甚至一些散修和中小门派,寧愿抱团取暖,共同结寨自保,都不愿意入城。 可能在他们看来,入了城等於寄人篱下,將祖师传下的基业拱手送与鬼王,与灭派也没什么区別。 鬼王不知是否过於自信,竟然同时袭击两大门派。 李冉在心里不住的祈祷,希望上清伏魔阵配合两派的护派大阵能够挡住鬼王的那些手下。 这时云门寺与景福宫也传来了斗法的动静,两派的护派法阵皆先后开启,法力震动直衝云霄。 冲和子脸色愈发低沉,这鬼王竟然將雷州大派悉数围困。这样一来,四大派与雷州城间便无法互相支援。 他的阴兵难道真的无穷无尽? 就在城墙上眾人各个面色发青,为城外各派担惊受怕之时,东边的荒山深处正发生著不为人知的变化。 某一处洞窟中,无数的鬼气汹涌翻腾,聚集於山谷之中。接著,山中所有的鬼气、阴气竟然如鯨吸一般,被一吸而空。被鬼气与阴气笼罩了不知多久的山谷终於“重见天日”。 不久之后,一个巨大的鬼影冲天而起,潜藏已久的鬼王现世了。 鬼王现世后,发出了震天的狂笑,认准了雷州城的方向就扑了过去。 路过慧觉寺与文心书院时,顺手各自给了两爪。 巨大的鬼爪当空落下,“砰”、“砰”两声,抓破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护派阵法。 鬼王也不回头看,更未做停留,听到阵法破碎的声音后,在空中发出嘲讽的狞笑,继续飞向雷州。 清虚子与冲和子见到巨大鬼影出现后双双腾空而起,落在了城外。 景福宫方向,一桿大旗的虚影一闪而过,护住了景福宫的山门。接著,一道身影从宫中飞出,也向著雷州城踏空而来。 很快,松石先生抵达了雷州城外,站在冲和子身侧。冲和子笑道:“我以为你不来了。” “没我,你一个人行吗?倒是清虚子道友为何也如此奋不顾身?你这趟浑水蹚得也太深了。” 清虚子倒是一脸自然,丝毫不把二人疑问放在心上。反倒宽慰起他们:“二位放心,贫道绝不会拖了二位的后腿。” 这时,体积巨大的鬼影遮天蔽日,也来到了雷州城外。 庞大的鬼影在雷州城的上空仍在不住的聚集,越变越大,体积甚至超过了雷州城。普通人望向天空的鬼影时,立刻便会失去自我,精神错乱。 根基尚弱的修士,也会立即坠入迷梦,幻象丛生。 鬼影同时挟带著庞大的威能,即使能保持清醒,但依旧仿如一颗巨石压在了心头。 李冉看到天空中这压城的巨大鬼影,心中也止不住的颤抖。 一时间,城內大乱,数以千计的普通人在城內发狂,见人就咬。不少修士也控制不住自己,四处乱叫乱跑。 清虚子三人对视一眼,知道不能让这鬼影继续在雷州城上空积蓄力量。三人各自拔出法剑,鼓足法力。 接著,三道不同的剑气破开了鬼影,暂时破去了鬼影对雷州全城的压逼。 不过鬼影带来的效应並未就此消失,城內大乱仍在继续。 閭山道的对此也早有应对方案,他们將城內分出了不同的区域,区域內有各自负责的弟子。 这些弟子迅速反应,在阵法的加持之下將狂乱的人群再次切割,隔离,利用符法,咒术逐个镇压。 素月作为真传弟子,被分配到了应急小队,有专门负责的区域。 她不停地向自己心中鼓气,压住了心中的慌乱与恐惧,强自镇定地指挥著同组的门人相互配合。 “你们几个,別傻站著,绕去西边那片。” “你们,前三后四,逐步前进,配合他们。” “调两个大夫和他们助手来?药草呢?拔除患者身上的尸毒。” “身死的尸体立刻焚烧,不许离开这片区域。” 不少同门被她的镇定所感染,也不再如无头苍蝇般原地乱转。 在城內弟子们的努力下,骚乱逐渐被平息了下去。 鬼王的鬼影被剑气破开后,並不以为意,反而发出了狂妄的笑声:“哈哈哈,冲和子,我这见面礼还不错吧。” 大量鬼气重新匯聚在冲和子三人的面前,一道人影渐渐凝实,云罗鬼王现出了他的真身。 云罗鬼王作著传统的书生打扮,身穿一件青色长袍,长袍绣著繁复的花纹。头戴书生帽,手持一把装饰精美的摺扇。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锐利,仿佛可以隨时摄人心魄,姿態沉稳又不失优雅。身周环绕著黑气,还有隱约的鬼影浮现,形成了一种文雅与邪恶交织的气质。 “这位道友,不是雷州人士,实力不错,又面生的很,不知该如何称呼?又是为何来到雷州?” 鬼王筹谋多年,虽不觉得清虚子可以威胁到自己的计划,但遇到了意料外的人物总是让人多心。 清虚子无视鬼王的问询,自顾自的布置符阵,为即將开启的大战做准备。 鬼王见清虚子不理自己,也不介意,继续气焰囂张地对著冲和子挑衅道:“就凭你们三个?挡得住我吗?” “贫道这辈子挑衅的话听得多了,希望阁下的功夫与你的嘴一样硬。”冲和子倒不忌讳与鬼王多说两句,自身的气势丝毫没有因鬼王的现身而减。 城內的骚乱逐渐平息,不少人重新登上了城墙,虽然看不真切,但也不想错过远观这决定雷州城生死的决战。 “不要说我不给你们机会,你们三人,先陪我的化身玩玩吧。”鬼王说罢,一化为四。三个与他长相一模一样的书生,分別攻向了清虚子三人。 剩下的本体则化出了一把椅子,坐在一旁看戏。 第九十二章 决战(二)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九十二章 决战(二) 三个鬼王化身功法各不相同,攻向清虚子的化身手持一把长剑,施展的剑法迅捷且绵密,如同一位剑法高深的剑客,每一招剑法一丝不苟,且一招快过一招。 攻向冲和子的化身使得是正宗鬼道功法,身法更是迅捷无比,一抬手就有千万的鬼魂厉魄伴隨著十来朵鬼火飞向冲和子。 攻向松石先生的化身,面目狰狞,一副厉鬼模样,身影飘忽,神出鬼没,手上的指甲近一尺长,利爪招招直奔松石的咽喉要害。 鬼王的三个化身,甫一现身就占据了绝对的主动,瞬间破去了清虚子三人的联手之势。 三个化身功法各异,各擅胜场,唯一的共性就是每一个速度都奇快无比,一出现就猛攻三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三对三,冲和子,松石先生是雷州正道多年的支柱,交手经歷何其丰富,清虚子也是经验十足的宗师,三人在失去先机的情况下,並未乱了阵脚。 清虚子以剑对剑,以快攻对快攻,他闪转腾挪矫若游龙,对上鬼王分身的快剑丝毫不逊。看得坐在一边的鬼王嘖嘖称奇。 冲和子这一边,场面极为劲爆,鬼道分身一出手就不断施展威力巨大的鬼道法术,伴隨著各种妖魔乱舞,鬼哭魂嚎,对著冲和子狂轰乱炸,试图利用法术压制冲和子。。 冲和子不避不闪,站在原地与鬼道分身对攻,火、风、雷、破阴、破邪,各种咒术交替施展。没过多久,冲和子的法术威力就盖过了鬼道法术,炸得鬼道分身接连后退。 另有三支飞箭在他身周盘旋,自动护主,將漏网至近身的鬼道法术悉数挡下。 松石先生头戴一顶漂亮的华冠,华冠放出道道金光,厉鬼分身在金光的照耀之下无所遁形,屡次试图遁入阴影,都被华冠的金光给逼出。 一旦金光照住厉鬼分身,松石先生的法剑就会紧隨其上,法剑上缠绕著正宗的道门法力,一旦劈中厉鬼分身,就会引起它痛苦的嚎叫。 鬼王的三大分身占据的先手,在三人强大的实力之下,扳回了颓势。 远处的城墙之上,庄维烈忽感不妥,烈焰长枪上手,对著的城墙前方空中接连掷出。 囂狂的笑声从半空中传来,“又是你小子,不过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哈哈哈…”又一个鬼王分身从空中现身。 鬼王不改狡猾的本色,竟还有分身。明面上用四个分身拖出了三大宗师,但实际上另有一只消消潜入到了雷州城的近处。 幸好庄维烈心眼通明,察觉了隱匿踪跡的鬼王,否则一旦让此分身入城,局势必然不堪设想。 鬼王分身一只手握著数支烈焰长枪,另一只手上托著一方印璽。 城墙上方的修士们见到鬼王现身,纷纷施展法术或者祭出法器攻击。鬼王身影闪烁,若隱若现,致使所有攻击纷纷落空。 他手中的印璽发出了强烈的亮光。这时,无数阴兵鬼將从印璽中涌出,浩浩荡荡,向雷州城铺天盖地而来。 雷州城方面的大战,正式拉开了帷幕。 阴兵一出现,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雷州城。不少人见到如此多的阴兵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 城墙上閭山道长老正阳子见到如此多的阴兵,当即使用法力呼喊,扩音全城:“大家不要慌,起阵。” 雷州城的防护大阵缓缓开启。 大阵有內外两层,首先升起的是外层护罩,护住了外城墙,內层护住的是內城普通人的居住区。 眾多修士位於护罩的內侧结阵,依託大阵与阴兵交战,守卫城墙。 阴兵们陆续接近护城大阵,激发起了大阵的反击,雷电霹雳连续向兵阵中劈去。 阴兵死伤虽多,但他们没有人类的情感,完全不懂得恐惧,只知不停地向前。数量又多,不用绳梯,层层叠叠就登上了城墙。 此时三位宗师已经被阴兵大军彻底遮住了视线,看不到城墙附近的交战情况。坐在椅子上的鬼王,冷哼了一声,对清虚子三人说道。 “三位动作可要快一些,不然你们的徒子徒孙就要被我的阴兵杀光了。” 松石先生景福宫功法最克制鬼道之术,已彻底占据了上风。 虽然不知具体战情,但他当然不会灭自家的威风,对著鬼王反唇相讥道:“云罗,我们有伏魔大阵加持,你的阴兵可没你以为的那么好使。 你看看其他大派的方向,一旦你的阴兵死完,你就成了池塘里的王八,蹦躂不了多久了。” 哪知云罗鬼王“嘿嘿”一笑。“好叫三位知晓,我的阴兵不死不灭,要多少有多少,数量增长不过在我一念之间。” 他的话音刚落,四大门派附近突然又涌出了不计其数的阴兵,本来占据上风的战况转眼间就被逆转,各派又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三位见状,脸色一沉,本来以为他们拖住鬼王,可以为其他战场爭取时间。没想到,现在看来,反倒像是他们被鬼王拖住。 三人默契地暗提內元,加强了手上的功夫,希望儘早结束眼前的爭斗。 清虚子与鬼王的化身拼斗最为激烈。二人身形不停交错,掌中佩剑碰撞產生的火星四溅,剑招速度之快似黑夜闪电划破天空。 上清派功法不凡,鬼王法力深厚,二人高速拼斗许久,都丝毫未见清虚子有一招的缓手。 鬼王毕竟不是肉体凡胎,他的身法飘忽,出手诡异,长剑经常会从匪夷所思的方向刺来,加上鬼王无惧受伤,还可以与清虚子以伤换伤。 即使清虚子全力以赴,仍无法避免被鬼王分身的长剑刺中,甚至左肩处还受到了重创。 清虚子內心暗暗心惊,鬼王剑法分身速度与力量兼备,快剑剑法实乃生平仅见,招式与內功的运用均炉火纯青,他连丝毫喘息之机都挤不出来,更无法见缝插针,施展咒术或者符法。 松石先生倒是占据了上风,但是似乎总差一口气,无法彻底杀死厉鬼分身。 第九十三章 决战(三)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三章 决战(三) 冲和子在咒术比拼中还算游刃有余,眼见雷州城局势紧急,口中急念咒法。 “閭山法主,九天告命,彻视万里,万凶灭形。” 一道无比凌厉的火焰咒术以他为中心横扫当场,清虚子与松石先生早有默契,已经先行腾空闪避。 这道火焰法术出其不意,鬼王的三个分身皆被扫中,作为冲和子对手的鬼道分身离得最近,受创最重,身体被自左而右一分为二,化为鬼气於原地消散。 另两个分身深受重创,还未及反应,清虚子在空中双脚连踏罡步,法剑指天,两道天雷劈下。 松石先生也旋身翻手,两道法印与天雷同时击中另外两大分身。 隨即这两道分身也化为鬼气消散於无形之中。 三人再次成三角之势,包围了坐在椅子上的鬼王本尊。 鬼王本尊,仍然好整以暇,没有露出半点慌乱,还抚掌赞道:“这才是好对手。” … 另一方面,阴兵疯狂地衝击著雷州各处。 城墙附近,阴兵源源不断地从鬼王分身手上的印璽中涌出。 好在伏魔大阵已然开启,大阵之力由整个雷州的地脉之气供给。只要是生人都被大阵之力所增强,而阴鬼之力则大幅被削弱。 阴兵再多,也无法与天地之力抗衡,护城大阵与伏魔大阵相辅相成。此消彼长之下,雷州城的修士们暂时还能抵挡。 李冉所在的队伍是最强的守城力量之一。 在长老正阳子与大师兄惊鸿子的带领之下,他们没有据阵原地固守,而是在战场之上四处出击,又从侧翼直插阴鬼大军內部,专挑大军薄弱之处下手,搅动阴鬼的內部,杀得阴兵鬼將溃不成军。 大大减缓了外部守城修士们的压力。 李冉辅助法符眾多,威力也不小,提升了整支队伍的效率。 加上上清真传功法回气迅速的特点,有任何道友体力不支或者稍有受伤,他都可以迅速顶上位置,补上队伍的薄弱环节。很快他便成了整支队伍中重要的一环。 另有一队伍由閭山长老玉阳子带领,负责在城墙各处游走,对其他產生险情的修士施以援手。 庄维烈也在这个队伍之中,他杀敌手段眾多又刚猛无比,还有灵敏的感应索敌,最擅长找到试图潜入接近的阴鬼,邪祟,由他居中策应,保证了队伍的安全。 雷州城为这场大战做足了准备,製作了极多的治伤,破邪祛毒,拔除鬼气的药品。大阵中储备的符咒也种类繁多。 是以,守城的战线虽长,但至今还没出现大规模的死伤,即使有人受创,也立刻能得到及时的救治。 只是,鬼王的阴兵不死不灭。即使修士们已经儘量合理分配上阵的时间,轮流休息,但人力终有尽时,所有人的体力仍免不了迅速流失。 人类修士一旦受伤,战力更是会大幅下降,此消彼长下,阴兵总会占据上风。 如果不能消灭鬼王,这样长久下去,人类败亡只是迟早的事罢了。 城墙附近,悬停在空中的鬼王与他手中的法器,似乎只是一道法力虚影,不少修士试图利用远程法宝或者咒术攻击,扰乱他继续召唤阴兵,可是无论何种攻击都伤不到它。 看来,唯有城外三位宗师与鬼王本体的较量才决定了整个战局的走向。 李冉时不时望向城外师父与鬼王对敌的方向,即使什么也看不到,也会禁不住会在心中紧张。 … 城外,文心书院,祭酒公羊先生因为与五色飞天尸王大战,本就受了一些伤,之前阴兵攻击最强的一波攻击,又被他承受了大部分,只是他並未退后,仍在浴血奋战。 文心书院的阵法造诣在雷州各派中最高,虽然之前被鬼王打破,但是因为书院高层奋不顾身的抵挡,终於支撑到了阵法被重新修復启用。 这时,公羊先生才靠住了院墙,缓缓跌坐了在了地上,就地打坐恢復。 … 景福宫外,商霽雪与另外两位旗主催动三色大旗护住了整个宫墙,与护宫阵法完美辉映。 宫內,门人们在大阵与镇派法宝的庇护之下从容杀敌。 商暮寒与几位门人环绕著三位旗主,为他们护法,反倒是不少特殊的阴鬼之流想仗著特殊体质或者功法,潜入偷袭三位旗主。 只是三色旗法宝威力强大,笼罩范围以內任何妖魔鬼怪皆无所遁形,至今还没有任何一位能够摸到三位旗主的边。 … 慧觉寺的情况最为火爆,慧觉寺並未完全龟缩防守。他们不仅有护派大阵,门人之间也能组成阵法,三三,五五,九九之数灵活多变。 不少优秀门人们仗著金刚不坏的神通,在寺中高层的带领下,结阵出击,在寺外与阴兵大战。 … 眼见三个分身被灭,鬼王本尊缓缓站起,抽出了自己的佩剑。隨著他强大的威压上升,在场三人眉头紧锁,如临大敌。 只听“当”的一声闷响,鬼王仿佛仍在原地未动,但三位宗师各自同时受伤。 冲和子与松石先生闷哼了一声,连退数步,嘴角还渗出了血跡。 清虚子刚刚体力消耗最大,肩部又有伤,连退了十来步,才堪堪站稳。 鬼王这一下出手,速度之快,瞬息之间,听起来只发出了一次声响,实则是因为速度实在太快,三下声音连成了一起。 实际上他已在眨眼之间与三位宗师各拼了一记。 三位宗师速度与力道都逊色了鬼王了不止一筹,若不是三人各自分散了鬼王的力量,恐怕会吃上更大的亏。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与鬼王的实力对比已各自瞭然。 冲和子知道事情再无留手的余地,他半刻都没有犹豫,立刻全力以赴,准备拼死一击。 他的身上飘飞出十来件法器,包括飞箭,令旗、法剑、戒尺、金鞭等等,都是他师从閭山道以来,跟隨他许久的宝贝。 这些法器在他身周环绕,他自己则开始调动一切法力施展法咒。 松石先生与冲和子相交多年,当即了解了他的心思。 第九十四章 溃败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九十四章 溃败 松石先生御使所戴的华冠飞到了冲和子的上方,接著放出数道虹光,罩住了冲和子。 他自己则双手捧著一面镜子,將鬼王映在了镜面之上。 清虚子眼见另外二人毫无保留,也不含糊。 下一刻,十来张法符组成了两组符阵,浮空围绕著他的两只手臂旋转。他的双手在符阵的加持之下开始飞速刻画虚空符印。 云罗鬼王自被松石先生的镜子所照之后,身形一时无法动弹,尝试了一番,都无法摆脱。 这块“映天镜”正是景福宫歷代宫主的传承法宝,映照並锁定妖魔的本体,是其主要功能之一。身为雷州修行界“第一人”的松石先生,平时极少需要动用这件至宝。 看到鬼王使出各种神通,试图逃脱,松石先生也將全部法力注入了映天镜,全力与鬼王相抗。 清虚子知道机不可失,也加快了法印的刻画。鬼王周边的地面上,以顺时针方向逐渐亮起了十八道灭魔符篆,正是“上清北极灭魔法阵”。 鬼王变大,变小,分出无数的分身,甚至试图放弃肉身,鬼体出窍,最后还使出了解体的法门。 可惜映天镜的锁定,是神魂,肉身,神念一体,鬼王使出浑身解数,动用了所有法力全力挣扎,也无济於事。 为了干扰松石先生的神念控制,他释放了繁多种厉鬼尖啸,神魂幻术。 每次衝击映天镜的束缚,都会遭到映天镜禁制的反击。 是以,刚刚还囂张不已的鬼王,此时显得狼狈不堪。现在的他,披头散髮,面目阴森恐怖,气息不稳,再也维持不了刚刚的故作姿態。 松石先生为了锁住鬼王,不顾一切,也拼上了老命。 每次鬼王剧烈的反抗之后,都会有庞大法力对映天镜產生巨大的衝击。除了需要不断將法力注入神镜,他还要平息映天镜对自己神魂和神念带来的震动。 加上鬼王施展的尖啸和幻术,全力干扰之下,他已经面色煞白,七窍甚至都开始流血。 鬼王抵抗到最后阶段时,他几乎每抵挡一次衝击,都要吐出一口鲜血。即使这样,松石先生咬紧了牙关,也没有放鬆半点。 鬼王见硬的不行,於是改换策略。他的幻术中,开始闪现松石先生人生中过往的记忆。 那些逝去的人,未尽的话语,未完的约定,被岁月尘封的回忆,自松石先生的內心深处不断浮现。 甚至还有松石先生心底中最深的秘密,那些他脑中里反覆重演的画面,多少岁月流转也无法抹去的遗憾。 比梦境更逼真,比幻象更生动地在松石眼前上演。 鬼王的点点呢喃,声声的低语,伴隨在这些幻想与记忆的碎片中迴荡。 “云罗鬼王可以助你復活他们。” “云罗鬼王会与你分享轮迴之力。” “云罗鬼王將帮你找回渴望。” “云罗鬼王是你唯一的希望。” “哈哈哈…”松石先生笑了。 此时的松石先生,由於法力消耗过度,身体竟然都有些萎缩。 鬼王的幻境调动了他的情绪,他的双唇不住地颤抖,他的双眼失色,焦点全无,鲜血与泪水顺著眼角流下,又在形容枯槁的脸上混杂成了一片。 平时一副胸有成竹,慈眉善目的松石先生,短时间內重新经歷了数十年人生所有的悲欢离合,境遇的大起大落。 感情与回忆的衝击,情感与理智的交错,松石先生此时的状態甚至不如路边潦倒多年的乞丐。 但他控制映天镜的法力一刻也没有停顿,他说出的话,依然是那么的坚定:“云罗,也许你很会玩弄人心,可是你太小瞧我了。若不能悟透生死,如何做得了景福宫的修士!” 松石先生语毕,一口鲜血再次喷出,映天镜中一道虹光直射鬼王。 鬼王忽地笔直站定,他的神魂,肉身,神识被封禁的力度再次加大。 此时,冲和子从天而降,左手持鞭,右手持剑。法剑划了数道剑花后,剑尖直指鬼王。 鬼王拼死挣扎,但隨著松石先生完全不顾生死地向映天镜中输入法力,他完全动弹不得。 他的脚下隱约显现出了一盏星灯,更大地增强了封禁的法力。 “ 閭山法主,整敕神兵; 上威六天,下摄魔灵; 准吾法令,斩邪诛精! ” 最后一道咒语念罢,冲和子身后十八种閭山法器一一浮现,又一一破裂,冲和子献祭了他入道以来所祭炼的全部法器,用他毕生的心血,完成了这道閭山斩邪灵剑法咒。 最后,冲和子手中的法剑炸裂,化为一道灵剑迸射而出,接著破空飞行,下一刻就闪现於鬼王的天灵。 灵剑自天灵而入,从涌泉而出,自另一只脚的涌泉而入,再由膻中而出。 隨著鬼王一声惨叫,他的法体炸开,无数的鬼气从法体中向四面八方衝出。 万千鬼气刚飞出没多远就撞到了灭魔法阵的边界,阵法瞬间被撞得摇摇欲坠。清虚子立刻补充法力,將阵法稳定。 鬼气与阵法拉锯之中,大量鬼气被法阵之力快速湮灭,鬼气这时犹如惊嚇般迅速弹开,试图在阵內重新聚拢。 清虚子催动阵法,法阵之力向內压迫而来,鬼气被逼分开,撞上法阵边界后无功而返,又再度向內聚拢。 反覆几次之后,法阵內部的空间越来越小,活跃的鬼气越来越少,越来越慢,最后再也无法成型,彻底被法阵封印起来。 与此同时,城墙上方的鬼王分身如烟般消散,他手中的印璽同时也失去功用,不再有阴兵出现,然后缓缓从空中坠落。 下方的眾多修士们见状,士气高涨,齐声欢呼,同时发起了对阴鬼大军部队的反攻。 这时,阴兵后方忽然大乱,高处的修士观瞧,原来是雷州城的城隍被手下救出,带领著他直属的阴司各级鬼兵鬼將来援。 城隍下辖的虽然也是阴鬼之属,但因为他们有天赋神职,专门克制这些孤魂野鬼。 在修士们与城隍部队的夹击之下,鬼王的阴兵大军无人指挥,终於抵挡不住,一鬨而散。 第九十五章 不算意外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九十五章 不算意外 身心常在他人彀,天道若能隨分守。--《中吕·山坡羊》 ----------------- 同时,围攻城外四大派和其他据点的阴兵也一併散去。 天上的黑云逐渐散开,露出久违的皎洁月光。月光洒在大地上,映照出了所有人欣喜的脸庞。 城隍立刻命令手下的判官功曹、各大府司率兵追击逃散的阴兵。 修士们追不上阴兵,很多人伤势过重或者体力耗尽,连住处都顾不上回,直接在原地就躺了下去。閭山道的几位长老只好率领著大部分人就近修整,还要安排人手治疗伤患。 正阳子,玉阳子则带领人手去城外接应清虚子三人。 当眾人抵达时城外时,只见战场一片狼藉,周围的地上散落著各种法器的碎片。冲和子,松石先生,清虚子三人都在原地打坐。 冲和子披头散髮,气息极度不稳。 松石先生形销骨立,浑身是血,一面铜镜被隨手丟在了一边。 清虚子道袍处处破损,身上处处都是剑痕,肩部更有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云门寺住持静云大师,慧觉寺方丈德海禪师,文心书院司业范光,景福宫掌旗使方子昂也同时抵达,看到现场的惨况,四人都露出了不忍之色。 当眾人刚准备上前照料三人之时,剧变骤生。 城隍一步向前,直突松石先生,松石无力抵抗,被一脚踹到了一旁。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地上的铜镜,左右观瞧后,放声大笑。 在场所有人大惊失色,纷纷掣出兵器,將城隍围住。 正阳子厉声质问道:“丁国庭,你什么意思?”正阳子怒急攻心,顾不得礼数,直呼雷州城隍生前的名讳。 “什么意思?我就是这个意思。”丁城隍露出不屑的眼神,右手一挥。 忽然间,天空中黑云快速涌动,天色再次变得黑暗一片。不计其数的阴兵忽然出现,將眾人团团围住在了当中。 与刚才所不同的是,这次的阴兵不光是鬼王的手下,更有不少城隍的兵马。 “你投靠了鬼王?” “哪来那么多废话。”丁城隍大手一挥,所有阴兵,兵分两路,一路杀向中间眾人,一路重新杀回了雷州城。 正阳子与玉阳子聚拢眾人,围成一圈,准备结阵抵抗汹涌而来的鬼王大军。 只有一人直取城隍!正是庄维烈! 他大步向城隍奔去,大红色的披风在身后招展,丈许的长枪紧握在手,法力、气势在跑动中节节攀升。 李冉与庄维烈有过合作,当即想也不想,数张法符直接射向庄维烈。 庄维烈忽然受到法符助力,长啸一声,气势再度陡升。他的枪尖更是发出尖啸,亮起了璀璨夺目的光芒。 他与城隍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眾人的目光也全部被他吸引。 当庄维烈离城隍还有三丈多时,他的气势升到了最顶点。这时,他右脚一蹬,整个人飞跃而起,凌空向著城隍奋力一击,这一枪在漆黑夜幕的映衬下如飞火流星。 “每次都是你这个小子想坏我好事。既然你这么喜欢找死,我就成全你。” 城隍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譁然,他们似乎不久前刚刚听过类似的话。 城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说错话,暴露了身份。不过此时此刻,他的目的就要达成,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这眨眼的功夫,庄维烈的枪尖已经刺到了城隍的面前。 李冉不禁为庄维烈捏了一把冷汗,他见识过庄维烈的勇猛,但他不知道庄维烈这一往无回的一枪,能否打倒眼前这个不知道到底是城隍还是鬼王的傢伙。 城隍的笑突然凝固在了脸上,他手中的映天镜竟被激活,再次將他封禁。 下一刻,庄维烈的一枪,刺爆了城隍的脑袋,他的脑袋如天女散花般绽开,化为了成千上万的阴气。 所有人不明所以,全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一旁的冲和子与清虚子站了起来,三人虽然藏了一手,但是伤势与状態並不是假的,否则也瞒不过城隍的感应。 松石先生因再次驱动映天镜,用尽了最后的法力,就此昏了过去,镜子刚回到他的手上,又掉落在地。 城隍虽然一时没了脑袋,但並不影响他囂张的言语。 “你们三个竟然还有力气能够暗算我吗?就凭这小子给我的这么点伤,可不够要我的命。” 冲和子嘆了一口气:“贫道不解,你身为城隍,自有天眷,为何要假扮鬼王,肆虐雷州?” “天眷?真是笑话,那不过是天地的枷锁。只有完全掌握轮迴之力,才有真正的自由。” 冲和子施展法诀,將庄维烈与自己调换了位置,忽然出现在了城隍的面前。 只是他法器全失,法力乾涸,又能对鬼王做什么呢? 鬼兵此时已经再度开始进攻雷州城。雷州眾修士刚刚经歷了生死大战,还不及恢復,现在又少了不少重要战力,情况岌岌可危。 城外数十位修士也陷入了重围,好在这些修士都是门派精英,又有四大派的四位领袖加入,一时並不危险。 清虚子拍了拍庄维烈,“小友勇气可嘉,你护著松石先生,离远一些。”说罢,他走向了冲和子与鬼王的方向。 城隍见冲和子不自量力,来到自己的面前,竟被气笑了:“没了松石那老狗和映天镜,你们凭什么拦住我?” 冲和子刚刚听到了城隍的野心,此时已经基本想通了不少关窍,他释然地笑了。 “你可知,你並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城隍?” 丁城隍深知夜长梦多的道理,本不想与冲和子多费口舌,但听到冲和子这么说,也来了兴趣? “哦?看来我的前任也不都是蠢人。” “那已经是数百年前的事了,他虽隱藏的好,但仍被当时的各大派发现。轮迴井中的轮迴之力,乃天地之力,固然威力无边,但代价更大,后患无穷。 据门派的记载,当时各位前辈围攻他时,他已经几乎没有了自我意识,成为了天地法则的容器而已。” 第九十六章 交代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九十六章 交代 城隍嘿嘿一笑,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冲和子见丁城隍毫无意外之色,脑筋一转,解开了起初的疑惑。可是又带来了更多的疑惑? “原来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了映天镜?映天镜可以消除天地法则的负面作用?你是如何能够知晓的?” 城隍发现自己越与冲和子交流,泄的情报就越多。起初他打定主意不理会冲和子任何的言语。没想到如今,自己不但暴露了鬼王的身份,连目的都被冲和子套了出去。 “你的废话太多了。”城隍恼羞成怒,不再多言。准备出手彻底结束这场自己策划已久的大戏。 冲和子倒是十分满意,本只是想用言语拖延时间,没想到寥寥数语套出了不少东西。 至今,冲和子不仅清楚了城隍的动机,也得知了他最终的目的。虽然还有一些情况不明,但那些都是细枝末节,不可能完全搞清。 冲和子见城隍失去了耐心,清虚子那里应该已经准备完毕,自己终於可以发动那蓄势已久的最后一击。 “ 閭山法主,体澄气清; 光暉合映,分身散形。 ” 宏大的法咒自四面八方响起,这次的法咒不同,乃是冲和子燃尽生命的最后一击,法咒自他口中发出,引发了周围法阵的共鸣。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脑中回溯的,竟不是一生中各种重要的时刻。而是与鬼王决战前在城墙之上他与清虚子的言语,还有杀死鬼王后与松石先生的別离。 … 决战前,城墙上。 “道友…这雷州之困,从来都不在於阴兵呀。” “…寻常百姓,门派弟子乃是我道门的根本,这大阵,不是为我等,而是为了他们。” “不错,这也是我当初建议布置这套法阵的原因。” “最终想要彻底解决鬼王,靠的还是…”清虚子並未將话说完,而是停了下来,看著冲和子。 冲和子苦笑道:“道友看得清楚,也说得明白。若不是因此,我哪能说得动松石那个老傢伙,办那么一场比试。我等门派的前途以后就交要给那些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为了门派,为了弟子,也为了全雷州的百姓,贫道死又何惧。” … 鬼王死后。 “好你个冲和子,你还有这么一招。藏了这么多年,白让老夫顶了这么久雷州第一修士的虚名。” “你也知道这是虚名,我閭山道占了第一大派,不让你占个第一修士,不知道多少人要拨弄是非,浑水摸鱼。 再说了,藏的再深又有何用?最后还不是要靠老友你,否则依然不是这些妖魔的对手。” 清虚子这时插话道:“不是我扫二位的兴,鬼王实力是强,但他大张旗鼓,昭告雷州的行为並不合常理。今日恐怕没这么简单结束。” “咳…咳…”松石先生法力枯竭,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今日还简单?清虚子道友,亏你说的出口,我们三人现在这种状態,隨便来个小鬼都能一把捏死。” 冲和子累的闭上了眼睛:“道友说的有理。若是还有人另有什么企图,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这时,远处的雷州城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松石先生长嘆了一口气:“两位道友还有多少力气?老夫最多再能发动一次映天镜。” “贫道惭愧,法器全失,已经没了杀伤敌人的能力。” 清虚子说道:“贫道的雷咒二位也见过,全力施展不下於冲和子道友的斩邪灵剑。只是法咒释放需要时间,松石道友恐怕无力支撑至雷咒来临。” 冲和子:“清虚子道友,不是贫道不相信你。你这段时间对雷州的帮助,所有人都感佩在心。当此时刻,你可否见告,为何你要如此不计生死,襄助我等?” 清虚子沉默了一会:“不瞒二位道友,贫道其实大限將至,时日无多。”。 冲和子与松石先生双双一愣:“这…” 清虚子继续说道:“贫道去后,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小徒,我那徒儿年纪尚轻,涉世不深。贫道因为之前得罪了门派中的高层,才弃派而走。 一旦贫道身死,我那徒儿无依无靠。只求二位以后能够照拂一二,我也就別无所求。” 冲和子听到这里,释然地说道:“原来如此,清虚子道友放心,玄同贤侄悟性人品都是上佳,我徒惊鸿子对他颇有好感,我观商家小子和他相处也十分融洽。 若他愿意拜入我两派任意一家,我等都欢迎之极。 若不方便拜师,雷州城这么大,以他的本事,想要谋生易如反掌。到时候,我等提携照顾后辈自也不在话下。” 清虚子客气回道:“贫道在此先谢过冲和子道友了。他若愿意拜入两派也无不可。 不过劣徒是个有主意的,我也不知他会作何打算,若是留在雷州自当拜託二位照顾,如果他想要独自闯荡,二位送他点衣物盘缠便可。” 冲和子语气认真:“道友如此坦诚,贫道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现在非常时刻,贫道的每一个决定都事关全城人的生死,贫道不得不谨慎行事。” “无妨,你们不问,我也是要说的,之前只不过始终没找到契机。我来之前已经修书一封,递给了二位,二位回去之后就能看到。” 冲和子把心一横,不再犹豫:“贫道法器尽失,確实无力帮助道友杀敌。不过贫道还有一道法咒,可以散尽所有法力锁住敌人,时间应该足够道友准备完法咒了。” 清虚子吃了惊,閭山道的法术果然霸道,动輒与敌偕亡。不过他自己最后的那道雷咒反噬似乎也不遑多让。 “不到万不得已,如此危险的法咒,道友还是不要使用的好。” “贫道当然也不想如此,如果局势危急,也顾不得了。道友不必担忧,即使我二人身死,景福宫和閭山道各自有法器记录今日之事,我两派必不会辜负道友的嘱託。” “冲和子,你少乌鸦嘴。你喜欢死,可不要带上老夫,老夫我…还想多活几年。” 第九十七章 上清玉府神雷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七章 上清玉府神雷 冲和子的法咒施展完毕后,他全身的法力包括,神识、神魂之力尽数释放,散成不计其数道法力丝线,穿过了丁城隍的法体。 丁城隍明明实力远高於三人,但是从头至尾都被法器、法咒限制,根本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 当他发现自己被眾多法力细线锁定了法体,再次无法动弹时,简直怒不可遏,他喊道:“冲和子,住手!你不要命了吗?” 冲和子吐了吐口中的血沫:“我冲和子虽死,但你也休想得逞。” 城隍听到冲和子这句慷慨无畏的宣言,气急败坏,怒吼连连。 他確实成功造势,逼出了景福宫动用的宫主传承法器“映天镜”,但他也逼出了雷州修行界两位领袖的同仇敌愾,捨生忘死。 这时,他的头顶出现了一颗巨型雷球。 这颗雷球体积之大,光芒之亮,全雷州地界的人都能看见,宛如一颗紫色的太阳高悬空中,整个雷州被雷球照得有如白昼。 远在雷州河中的妖族也看见了这颗雷球。 归大人正领著几个手下在河面上,他们已经观望了许久的雷州的战局。 起初看到黑云散去,还以为鬼王死了,正庆祝的时候,风云突变,让他们十分傻眼。 现在又见到这颗宏大无比的雷球,说明爭斗又有了转折,激烈度已经到达了顶点。 即使离这么远,他们都能感到那颗雷球恐怖的威能。 “幸好老夫没得罪那帮道士,这种法术,雷州地界谁能挡得住。” “归大人,这雷球这么可怕,您说鬼王能挡得住不?” 归大人摸著自己的鬍子,“按常理推断,鬼王恐怕凶多吉少。可是刚刚黑云散去又回你们也看到了,谁知道他还有没有什么类似断尾求生的手段。” “这都要杀不死他,我们难道真的要往海上逃?” “你说什么胡话,我看他是死定了。几百年前那个难道就不厉害了?还不是被这些道士、和尚给弄死了。” “那怎么一样,上次那个据说神智都已经不清了。” “你们又都没见过,还不都是听长辈说的。他们吹牛你们也信,要我看,云罗鬼王一只手都能摁死他。” 手下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吵个不停,归大人也不阻拦,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雷球越来越大,威势越来越可怕,仅凭溢出的雷电已经將周围的阴兵鬼扫空。正阳子与玉阳子带著人退到了远处,庄维烈也背著松石先生回到了队伍。 李冉看到这情况,猜到清虚子肯定动用了樳木法剑。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樳木法剑被清虚子全力发动的威力,实在是令人嘆为观止。 凭李冉匱乏的想像力,根本难以想像樳木本身的实力。 冲和子已然油尽灯枯,整个身体开始摇摇欲坠。他站在丁城隍的面前,望著城隍惊恐的神色,满脸笑意地闭上了眼睛。 他此时无比欣喜,自己从一开始就做了最正確的决定。接纳清虚子,建立大阵,通过大比年轻的弟子,最后两次奋力一击,击败城隍。 他所做的这一切,最大的保全了雷州与閭山道,代价只不过是自己的身死。 清虚子一手高举樳木法剑,大声诵念著上清玉府神雷真文,一手刻画著虚空符印。 一道道法印没入虚空后,在城隍身边环绕,这数十道法印在丁城隍身上建构起了一套阵法。 此阵法专克善於分化魂体的修士或者妖魔,因他只有一个作用,就是斩断一切分魂,分神,化身。 上清玉府神雷之下再无生机。 不论他是城隍还是鬼王,又或者任何人李代桃僵。 至此,清虚子也已几乎豁尽了全力,只为毕其全功於一役。 城隍感受到了法阵带来的致命危机,本来以为自己有数不清的退路,此时才知已是穷途末路。 他再也顾不得进攻雷州城,趁著法阵完毕之前,送出了所有的神念,號令全体分神化身以及万千阴兵前来保护自己。 此时,全体的阴兵尽数放弃了眼前的进攻,无数的阴兵鬼將,包括那些拥有神职的下属,无一例外,都飞上了天。 与此同时,雷州位於荒山之中,各处洞穴山地中,也涌起了成千上万道鬼气,这些鬼气呼嚎著,也都飞上了天。 这时,整个雷州的修士都停了下来,抬头望向了天空。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阴鬼之属,大大小小的妖魔鬼怪从四面八方而来,犹如飞蛾扑火一般,尽皆投向了空中的雷球。 全部的妖魔前赴后继,数量之多,几乎將雷球与大地连成了线,雷球的表面也被无数的鬼怪团团罩住。 李冉看著眼前的场景,整个头皮都在发麻,仿佛整个雷州一切的妖魔鬼怪尽皆被城隍所奴役控制,在此生死存亡之际,全都奋不顾身为他效死。 別说李冉,连清虚子这等见多识广的人都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在这一刻他也做不了太多,唯有加大法力的输出,加快符篆的刻入。希望樳木法剑召来的雷球没那么脆弱不堪。 这时,惊鸿子猛然惊醒,对著周围的同门大喊:“快,扫清雷球周围的妖魔,绝不能让他们破坏雷球。” 说著,他施展起了自己最拿手的法术,对著天空数不清的妖魔放去。 惊鸿子的言语,叫醒了周围所有发愣的修士,他们纷纷响应,不顾一切的將所有法力倾泻至空中。 远处的修士看到,也陆续醒悟,加入了他们攻击的行列,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全体雷州的修士群体响应,都为了保卫雷球而出手。 刚开始,任何妖魔一靠近雷球便会被雷球中蕴含的雷法所灭。隨著妖魔越来越多,雷球消灭妖魔的速度,已经赶不上妖魔汹涌而来的速度。 无尽的妖魔一个接一个,將雷球包起,本来亮如白昼的天色,又黯淡了下去,接著几乎又变成了全黑。 雷州河中观战的归大人被眼前的场景震得目瞪口呆。几个之前还在嘰嘰喳喳吵嘴的手下也被嚇得噤若寒蝉。 第九十八章 鬼王的身份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九十八章 鬼王的身份 现在的境况,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认知以外。 其中一个手下轻声说道:“归大人,要不叫上所有弟兄们,我们也去帮帮那些人类?” 其他几个连抬槓的心思都淡了,只得直挺挺地看著归大人。 归大人摇了摇头:“就我们这些,连会飞的都没几个,上去也是送死。万一鬼王胜了,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赖三,你先回去通知所有人打包行李。你们剩下的几个隨时准备,一旦鬼王贏了,马上就去通知,让所有人立刻跑,一刻也別回头。” “是是,归大人您呢?” “老夫要亲自去看看。” “啊,那可使不得。归大人您千万可不能有事,弟兄们全仗著您老人家了。您要是有了三长两短,我们可不敢回去。” “別担心,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活够,跑路的话,自有办法。你们几个照我说的做。” 说完,归大人身体一摇,发动法术,去往了雷州。 位於阵法內部的城隍,阴惻惻地笑了起来:“如何?你的雷咒確实厉害,但我的百万分神也不赖吧?” 清虚子冷哼了一声:“你以为这些就挡得住上清玉府神雷吗?” 清虚子將樳木法剑向天一指,所有人只感觉一阵心悸,雷球看上去毫无变化,但明显產生了一道巨幅的法力波动,仿佛与心跳节奏一致。 一张一弛之后,法力波动由雷球中心產生,迅速扩散至极远处,波动所过之处,所有妖魔鬼怪被扫荡一空,天色再次被耀眼的雷光所照亮。 这一次过后,清虚子明显感觉到樳木法剑中所含的雷力大幅下降,需要长时间的蕴养才能恢復。 可是现在的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再次运起不多的法力,將樳木法剑指向了城隍。 城隍看到刚刚那一幕后,本就苍白的面孔更如死灰,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这不可能,这世上已经没有了仙人,你到底是何人?” “贫道乃上清清虚子。” 清虚子话语未落,雷球中的天雷降下,直击城隍法体,紧接著,无数的天雷一起一波接著一波。 起初还有哀嚎之声传出,片刻之后,城隍法体便被天雷消磨,逐渐將被耗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功告成之际,忽然,城隍残存的体內升起了一道无名之力產生的黑云,托住了天雷的降下。 这下轮到清虚子大惊失色。 现在的他已经油枯灯尽,樳木法剑雷力虽然仍有残存,但他已无力再將其召出。 事到如今,竟然还有转折,难道这城隍仍有后手? 城隍仓惶又虚弱的声音响起:“你是何人?为何会寄托在我的宝玉之中?” “哈哈哈,若不是我,又哪有你的今日呢?” 一个陌生的魂魄与城隍残存的神魂出现在了清虚子的面前,城隍的神魂已经受到重创,几乎透明,微不可见。 附近的修士们不明所以,都聚拢到了清虚子的身边。李冉更是一步向前,扶住了身形不稳的清虚子。 清虚子关心看了一眼李冉,他感到李冉比他抖得还厉害,担心李冉是否受了伤,不过现在这个场景也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陌生魂魄与城隍残魂似乎並不是一路,二人在空中吵了起来。 城隍残魂如风中残烛一般,而这个新出现魂魄的力量则强大的多了。 “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以为你这么多年的奇遇,想法都是哪儿来的?若不是我,哪有你如今的成就?” 这时,两声惊呼响起,分別是景福宫的掌旗使方子昂与潜藏在远处的归大人。 “你是前代熊宫主?” “你是柳城隍?” “哦?竟然有认识本座之人?不过这也无妨,可惜这个废物,使我多年的谋划功亏一簣。”说著他再也不理一旁叫囂的城隍,轻轻一捻,將他的残魂彻底捻灭。 眾人心中一凛,祸害了雷州已久的城隍死了,可是他竟然只是別人的工具而已?此人如此霸道,又实力不明,可是三位宗师,死伤殆尽,又如何对抗这位新出现的人物? 魂魄望了空中的雷球一眼:“幸好有这个废物替本座挡灾,否则还真不好处理。”接著他又看向了清虚子:“坏我好事,留你不得。” 他竟二话不说就暴起伤人,隨著他的手指一弹,毫无预警之下,一道被压缩的气弹正中了清虚子的胸口。 李冉感到扶著的清虚子身体一震,一道符文从清虚子体內闪现,接著一大口鲜血从清虚子口中喷出。 接著那道魂魄头也不回的就想离去。 “別走!” “留下!” 两记怒极的声音响起,其中一个竟然又是庄维烈,这次他蓄势已久,六根烈焰长枪一枪快过一枪,接踵而至,直接击散了这道魂魄。 被击中后,魂魄大叫一声,现出了另一道魂魄。 另一个发声的是李冉,他与庄维烈一样,掷出了手中的武器。他见清虚子受到重创,盛怒之下,掷出的不是別物,正是他手上的樳木原枝。 清虚子看见李冉掷出了樳木原枝,奄奄一息中瞪大了双眼。李冉掷出原枝后,背起清虚子就跑,边跑边大声喊道:“所有人,快跑。” 樳木原枝直插目標,托举天雷的黑云被瞬间击破,在大地上掀起了澎湃的气浪,將准备不足的人全都掀翻在地。 接著,雷球中的雷电如奔涌的巨浪,脱韁的野马,失控般全部击向樳木原枝。 地面上的眾人再也顾不得风度,全体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逃离雷击的范围。 李冉作为抢跑的人,头也不回,早就离得远了。 孟伯文与陆珩之都是见过樳木原枝在雷电中的威力的,见到李冉扔出樳木原枝后,也立刻做了抢跑选手。 陆珩之同样背著冲和子的尸首,紧追李冉,率先跑出了危险的地带。 这次天雷的烈度远胜刚才,出乎人意料的是,天雷中心之人,实力竟也远胜城隍。 第九十九章 光团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九十九章 光团 他抵挡了片刻后,就被天雷炸开。 炸开了不知多少个魂魄后,他身体中又爆出了一股强大而莫名的力量,继续与天雷纠缠。 两种力量纠缠之时,其中还时不时传来那个神秘人物的怒吼声。 这时爆炸的烈度已经到达了极限,中心的亮度甚至胜过了太阳,令人难以直视。 在场眾人早已经躲得极远,生怕被波及到半点。 地面上,李冉满面泪水地跪倒在了清虚子的面前。 此时的清虚子已然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他抓著李冉的手:“不用伤心,为师能遇见你也是福气。我上清终於后继有人,望你能光大上…” 话还没说完,清虚子虚握了一下李冉的手后,无力地鬆开。 李冉忽然惊觉,下意识地想要抓回清虚子的手。 可惜一把没捞住,清虚子的左手垂落在地。 顿了顿,李冉猛然意识到清虚子已然离世,此时的他再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放声大哭。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未如此伤心,因为他遇到了清虚子。 不到短短一年的相处,清虚子不仅教他道法、武艺,是他的师父、领路人,更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带他逐步认识了这个世界,让他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並不孤单。 现在的他仿佛又回到了刚刚穿越的时候,孑然一身。 也不尽然,现在的他,拥有了一身道法,还结识了不少朋友。 这一切都拜清虚子所赐。 当李冉回过神来后,他也听到了哭声,循声望去,是一眾閭山道弟子围著冲和子的尸首哭泣。 景福宫的人虽少,也有人在照料昏迷的松石先生。 李冉平復一下心情后,站起身来。刚起身,就见到庄维烈与孟伯文站在自己的身后。 他挤出了一点微笑,孟伯文对著李冉说道:“玄同道友,节哀顺变。我没那么会说话,不过清虚子道长为了雷州奉献了一切,我们不会忘记他。” 庄维烈拍了拍李冉,也安慰道:“待会我们再让清虚子前辈入土为安,现在还是得解决天上的麻烦,你知道雷咒何时能停吗?” 李冉这时才想起,天上还有一位在被上清玉府神雷炸著呢。 可惜那里极为耀眼,法力波动更是十分狂乱,既不能用肉眼观看,神识感应也被完全屏蔽。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之际,所有人的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我平时怎么教导你们的? 一群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大战还未结束,对著一个死人尸体哭,就算哭到眼瞎,难道还能把他哭活过来不成?” 眾人听到声音纷纷大吃一惊,只见冲和子的魂魄站在了自己的尸首身前,对著閭山道眾弟子训斥不已。 惊鸿子更是侷促地站在一边,他之前虽未加入哭泣的行列,但是神情也十分痛苦。 碍著大师兄的名头,强撑心中沉痛,不过他也不好阻止其他师兄弟表达悲伤之情。 此时,他见到冲和子的魂体大吃一惊,激动之下,说话都开始打起了结巴:“师父,您…您…您老人家怎么还在这? 虽然眾师弟很捨不得你,但你千万不可逆天而行,留恋阳世,快去轮迴井那里转世吧。否则时间长了,难保魂体生变,化为厉鬼。 还是说,您有什么大愿未了?您快说出来,我们一定拼尽全力帮您实现。” 刚刚一群还在围著冲和子尸体痛哭流涕的弟子,纷纷站到了惊鸿子身后。 他们见到掌坛的魂魄,不敢像惊鸿子那样多言。只能齐齐点头附和:“大师兄说得对。” 冲和子被惊鸿子语无伦次的话和眾弟子的傻样子给气笑了:“你说的没错,我確实放心不下你们。但是这城隍不是没了吗?” 惊鸿子一愣:“啊,这?没有城隍就不能转世了吗?那怎么办?” 正阳子与玉阳子作为长辈,见惯了平时稳重的惊鸿子,难得见到惊鸿子如此失措,口不择言,也笑了起来。 正阳子走了过来:“师兄,你不要再逗弄小辈了。你是不是被选作了新任城隍?” 看到了这里的情况,不光是閭山道一眾,周围所有的修士都渐渐聚拢了过来围观。 这时冲和子正色道:“不错,我刚死之后没多久。就感到仿佛有莫名的天地之力临身。 接著我的魂魄开始凝实,渐渐形成了法身。然后自然而然学会了不少新的法咒能力。这时我才意识到,我被赋予了雷州城隍之力。 不过据典籍记载,获得城隍的过程不该如此,我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也许是现今情况特殊,天地便宜行事?我在至少是好事,现今情况如何?旧的城隍既然已经死了,现在头上是什么情况?” 这时天空中骤然传来一声不甘的怒吼:“不!这不可能!” 接著,爆出一声巨响,响声之大,响彻雷州,嚇得所有人都一激灵。 李冉下意识地抬头观瞧,雷阵的威力似乎在逐渐消失,耀眼的光芒也正在缓缓褪去。 一道巨大的樳木虚影微不可察的借著刺眼的光芒在法阵中心一闪而逝。 法阵失去了的支撑,开始逐步瓦解,內部还伴隨著能量的爆炸。 就在法阵彻底崩毁之际,突然一道不明的力量从法阵內部透出,下一个瞬间这股力量就扩散开来,横扫雷州全境。 少数见多识广的人被这股力量扫中后,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冲和子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失声大叫道:“这是?轮迴之力?” 接著,一道无人可见的金色光芒从爆炸的中心处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正中李冉眉心。 李冉內心一阵茫然,驀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皱了皱眉,发现自己体內的那道光团突然变为了纯金之色,金色光芒流转,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就在他迷惑不解之际,金色光团在他体內炸开,下一刻,他就昏了过去。 他倒下的最后一刻,只见到身边庄维烈与孟伯文慌忙伸手扶住他的样子。 第一百章 天纵奇才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一百章 天纵奇才 柳明生前是一位成功的官吏。 他虽然出身很低,家境贫寒,但他极其聪颖,学习一点就会,一读就通,是十里八乡著名的神童。 长大后他四处游学,拜入了名师门下。 后来他的文章被国君赏识,进入了仕途,一直做到了上大夫。 他在任上乾的有声有色,每到一地都能秉公执法,勤政爱民,发展地方,不论是在民间还是官场,名声都极好。 晚年更是获得了封地,荣归故里。 回到故乡后,他仍然劝课农桑,造桥铺路,惠及乡里。 他死之后,受到了国君的追封,他上任的地方有人为他建立祠堂,感念他的功德。 柳明生前累积了功德,死后受到天地的恩赐,降下了雷州城隍之职。 起初他也做的赏罚分明,一丝不苟,获得了不错的香火。后来他与本地教派接触越来越多,好奇之下学习了道法。 出乎他意料的是,不少道法意外的好用,不亚於他的神术,於是他两样兼修。 这使得他实力越来越强,城隍则做的越来越好,获得的香火逐渐增多,能力也变得更强。 再后来,他又因好奇驱使,研究起了轮迴井与其中的轮迴之力。 柳明越研究越心惊,轮迴之力乃天地伟力之一,功效威力极大。 他所会的任何神术道法皆不能与之匹敌。 若是能掌握,他的实力將变得极为强大,更进一步的话,说不定就能彻底跳出轮迴的桎梏,不死不灭。 这个发现不禁令他怦然心动, 柳明不愧是天纵英才,不仅道法神术学得快,对轮迴之力的应用掌握也渐渐有了眉目。 过了没几年,他已经研究出了不少轮迴之力的使用方式,甚至他还领悟到了如何稳定地从轮迴井中提取力量。 就这样,柳明的实力愈发强大,对轮迴之力的掌握也愈发熟练,整个雷州再无对手。 雷州全境的妖魔几乎都要被他清空。 即使有一些漏网之鱼,要么搬出了雷州,要么不再敢轻易露头。 全雷州这些年,年年都风调雨顺,平静祥和,人们对城隍大人的讚誉也到达了顶点,香火从未有过的鼎盛,他体內的神力更是源源不绝。 就这样又过了十来年,人间的生活越来越顺遂,城隍的香火渐渐变得大不如前,人们似乎逐渐忘记了,今日幸福生活的来源与城隍大人过去的恩典。 起初柳城隍並不在意,盛极而衰,物极必反,这是自然之理。 只是香火渐稀,意味著他的神力开始减弱,体內的轮迴之力逐步成为了他力量的主力。 反正神力也不是他自己所修,几乎完全取决於香火,即使逐渐散去,他也不感到可惜。 某一日,柳城隍在修炼之时,忽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的神识依旧清晰,可是神魂与身体仿佛都不再属於自己。 他能够清楚的感知到体內的力量自然流转,自发运行,与轮迴之井交相呼应,不再需要自己这个主人干预。 柳明大惊,他修炼轮迴之力是为了自己跳出轮迴,可不是为了给轮迴之井做嫁衣。 他在慌乱之中,拼命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可是他的神识仿佛被切断了与身体的连接,半点控制不了任何部位。 他现在除了神识尚存一丝清醒,再也无法调用半点法…,这时他发现,自己能够控制身体內尚存不多的神力。 可是,他体內的神力与轮迴之力相比,已是远远不如,根本支持不了他抢回身体。 但这已是他在绝望中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定不愿意就此放弃。 柳城隍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自救的方法。 他的神识调用了残余不多的神力,向他整个府州的手下传递了数道命令。 已经安逸多年的城隍庙,又要忙碌起来了。 因为城隍老爷有令,今后不光要拘魂勾魄,还要详细查验每一个人的生平,不能错怪一个好人,更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当然,人难免有罪,不过老爷有好生之德,可以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时不时放他们回家託梦,让他们向子孙后代宣扬城隍老爷的功德。 如果子孙后代“诚心悔改”,便可对他们的祖先从轻发落。 若是某些有余力的后辈愿意再表示表示的话,城隍老爷还能保佑他们和他们的后人投胎到好人家。 既然管了投胎去处,城隍老爷还可以顺便再帮一帮,毕竟不少家庭都希望多子多福。 求子的业务我们城隍庙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这自然就要看,求子之人“诚意”的多少了。 生了孩子也不是就万事大吉,若是不想输在起跑线上,城隍老爷法力无边,下通幽冥,上达九天,甚至能请来星宿转世投胎。 不过,这需要莫大的福报,普通人家难以消受,具体需要多少的福报,请入庙內详谈。 若是一时没有这么多福报也没关係,谁不想要家族兴旺。 不论是做官,做买卖,做学问、做工、种地甚至出门在外,跑车跑船。 城隍老爷不介意细水长流,小到门口三柱香,祈福牌,大到长生牌,长明灯,灵骨塔,各种选择应有尽有,只要奉上香油,通通都可以获得老爷的赐福庇佑。 总之一句话,只要愿意付出香火,我们城隍庙什么业务都可以做,什么愿望都可以接。 短短半年时间,各处城隍庙的香火再次旺了起来,城隍爷有求必应,十分灵验。 柳城隍的神力更胜过之前的鼎盛时期,终於恢復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可是,问题並没有解决,他体內的轮迴之力再也不如以前那般如臂使指,经常不听他的调动。 不仅如此,那些轮迴之力甚至开始对他的身体和拥有的神力进行同化,试图转化二者。 柳城隍怎会甘心自己的身体与力量被法则同化,他仗著自己的绝世之才,使用了种种方法抵抗,甚至不惜对雷州百姓涸泽而渔,妄图获得更多的香火神力。 最终,他的不少越界举动引发了閭山道、景福宫等本地道派的不满,联手向他施压。 好在,各大派只当他过於追求力量,並未发现他这么做背后的缘由。 至此,柳明种种的尝试都只得作罢,儘管他想尽了一切办法,甚至潜入各大派藏经阁偷看典籍,仍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法。 他也试图將力量还给轮迴井,可是过段时间后,那些力量又会重新回到他的身体。 这轮迴之力,如附骨之疽,一旦沾染上,被其彻底同化仿佛只是时间问题。 第一百零一章 黄雀在后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一章 黄雀在后 万般將不去,唯有业隨身。--《龙舒净土文》 ----------------- 柳明到底与眾不同,有一日他突发奇想,將轮迴之力临时分了一些给那些即將转世的魂灵。 那些魂魄果然带走了他分出去的那份轮迴之力,隨著他们的转世,力量重新回归了天地。 只是,分出去的这部分太过微弱,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將他身上所有的轮迴之力全部带走。 除非整个雷州的人同时全体转世,否则那么一点根本是杯水车薪。 而侵蚀他的力度越来越强,他支撑不了太久。 正当柳明一筹莫展之时,他发现,那些带著他轮迴之力转世的魂魄有一些竟然没有失去前世的记忆。 这个新发现又点燃了柳明的希望。 在他再三反覆比较之下,他发现那些保留记忆的人,体內竟然仍残留了一丝丝轮迴之力。 这一下,柳明又有了新的思路,带著多余的轮迴之力转世,竟然可以保留记忆。 於是他开始研究自己如何能够重入轮迴。 一旦成功,他既能够重新做人,还能保持如今的记忆,又能藉此消除轮迴之力,简直就是一举三得。 这一下思路转变,前路忽然就宽阔了许多。 研究轮迴之力的人终究还是太少,他之前的经歷几乎没有任何经验参考。 而研究神位转世的人就不知多了多少,至少他的许多前任,或者手下的一些前辈们都或多或少的抱过这种心思。 这个想法也不用太过保密,各大派也记录了不少可供参考的方法与思路。 甚至他稍微流露出了这么一点意思,立刻引来了各大派的一致欢迎。 毕竟,像他这么强的城隍不太多见。 由於他的强势,挤压了许多本地教派的生存空间,本来各教派以为要等到他任期结束,神力重归天地,才能缓过气来。 现在听说他愿意早点滚蛋,无不欢欣鼓舞,即使城隍重入轮迴犯了一些忌讳,他们也顾不得了。 各大首脑都將本派典籍中的相关记载献出来给柳明参考,閭山道的当代掌坛甚至主动帮他一起参详思考。 最后,柳明制定了一套完全適合自己的方案。 唯一可惜的是,其他教派唯恐他有什么別的心思,知道他想要重入轮迴后,时刻盯著他,防止他有任何小动作。 这也使得他连准备一些后手,留给转世后的自己都做不到。 在他转世的那一天,五位本地教派的领袖到场观礼,直至亲眼见到他投入轮迴井后,再等了三个时辰才彻底离开。 离开时五个人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枉做小人,错怪了柳城隍。 柳明投入轮迴井后,除了轮迴所需最低限度的力量,儘可能的將轮迴之力散尽在轮迴井中。 … 过了不知多久,柳明听到了陌生人说话的声音,他睁开眼后,发现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 他內心狂喜,自己果真带著前世的记忆,顺利转世。 他尝试运功內视,却丝毫没有任何作用,这时才想起,他已丧失了所有法力。 他当然不会傻傻地暴露自己,於是他安心扮演起初生的婴儿。 这么多年都熬了过来,也不在乎多等一段时间。 柳明此世姓熊,作为一名熊家的庶子,他並不是很受待见。 他乐得无人问津,在家族中低调的成长。 直到读书懂事的年纪,他才发现,这一世离他转世时已经过去了数百年。 这几百年沧海桑田,那些认识的人都已作古,实在是令人唏嘘。 凭著前世记忆的优势,他展露了修炼的才能,顺利拜入景福宫。 进入景福宫后,他恰到好处地展现了自己修道的天赋,顺利成为了景福宫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 后来,他又逐步被提拔,直至成为了景福宫的宫主。 景福宫的宫主自然不是他最终的目標,他的最终目的,仍是想要彻底掌握轮迴之力。 这一世,他的手段不知丰富了多少,施展的空间也大了许多。 尤其是他成为景福宫的宫主后,才知道这个拥有上古传承的大派到底有多深的底蕴。 比如宫主的传承法器“映天镜”,就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功效,更不要说镇宫法器福德万寿旗。 根据宫中的典籍记载,这两样甚至远不是宫中所珍藏威力最大的法器,只是如今门人能力有限,这两个是目前所有能够使用的法器中最强的罢了。 作为宫主,修炼自然是最高要务,找寻天赋异稟的弟子也是重中之重,目的都是为了开发和探索出宫中所珍藏的万千法器以及眾多上古典籍的功用,最终做到重现上古福德万寿宫的荣光。 能復现上古福德万寿宫荣光之人,可做三宫共主。 福德万寿宫的三个分支,几乎都是唯天赋论者,没有天赋,根本不可能修炼至更高的境界,也无法將福德万寿宫的各大典藏发挥至万一,更不要说重现上古的荣光。 所以,宫中一旦发现有任何天赋异稟的弟子,都很快能够得到重用。 这也是他能够很早崭露头角,並最终坐上宫主之位的重要原因。 柳明在景福宫做了十来年的宫主,以他的才能,將景福宫管理的井井有条。 门派中的各种事务,弟子的培养,功法,法宝的开发等等都堪称景福宫歷史上最好的宫主之一。 无论是景福宫內部还是閭山道,云门寺等邻近门派也都对他讚誉有加。 这些表面上的功夫,柳明上一世就已经做的驾轻就熟。 暗地里,他自然有另一套的计划。 他有意无意地暗示了现任城隍,轮迴之力的奥妙。 在现任城隍真的沾染轮迴之力之后,他隱在幕后,多次鬼使神差地让现任城隍找到各种关於修炼,使用轮迴之力的典籍。 城隍自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实际每一步都是柳明早已精心设置好的陷阱,只不过做的恰到好处,丝毫没有引起城隍的疑心。 这些典籍当然都是他多年以来的心得,近几年更是改进了不少,比他当年修炼的版本更胜一筹。 就这样,现任城隍毫无所知地被柳明一步步引诱至万劫不復的地步,当城隍察觉轮迴之力开始侵蚀他的时候,已经晚了。 现任城隍的每一步的选择和柳明当年的都几乎一样,所不同的是,如今有柳明这个黄雀在后,虎视眈眈。 就在现任城隍苦苦思索办法,抵御轮迴之力侵蚀之际,柳明决定收网。 第一百零二章 贪得无厌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二章 贪得无厌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迎,反受其殃。--《说苑·谈丛》 ----------------- 他找了个藉口將閭山道、云门寺、慧觉寺、文心书院等大派的重要人物聚在了一起,再无意中撞破了现任城隍即將被轮迴之力同化的模样。 五大派的高层齐在场,场面毫无转圜,眾人虽是第一次见识到轮迴之力,但各自门派中不乏典籍记载了类似的情况, 城隍自然不甘束手就擒,与五派高层大打出手。 轮迴之力不愧是天地伟力,更何况城隍还有神力在身。 虽然此时遭受著严重的反噬,但完全放开手脚,短时间內仍可力敌五大派眾多高层不落下风。 这一战,牵扯的人物眾多,动静不小,战斗持续了数天都未结束。 柳明虽然修炼了很久的轮迴之力,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轮迴之力全力出手的威能。 斗到最后,几乎人人掛彩,各个有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幸好他们这方人多,使用了车轮战术才撑过了最危险的前期。 柳明作为景福宫的宫主,也是在场实力最强之人,自然是首当其衝,接下了大部分的攻击。 好在他对轮迴之力太过熟悉,又从头至尾的见证了城隍的修炼过程,虽然实力不如对方,但也並未吃太多的亏。 不明就里的其他人见柳明实力这般强大,面对强敌也能举重若轻,对他更是敬畏有加。 隨著战局的深入,城隍渐感不支,他根本无法如此久的调用天地之力,时间一长造成的反噬更重。 在场眾人都是高手,也看出了癥结所在,纷纷转攻为守,还默契十足的各守退路,封锁了整片地区,让城隍无路可逃。 最终,柳明动用映天镜彻底制住了城隍。 虽然制住了城隍,但怎么处理他,也让大家傻了眼。 杀又杀不掉,放又放不得。 一场大战过后,城隍被反噬的更深,自我的意识几乎都已经快要完全丧失。 已经接近成为纯粹轮迴之力的容器。 谁也没见过这种情况,万一他身上的轮迴之力忽然失控,整个门派也许都要陪葬。 柳明当然適时地站了出来,虽然內心已经狂喜,但他表面还要装作十分为难。 景福宫底蕴深厚,恰巧就有一个宝塔类的法器专门用于禁錮、镇压棘手的妖魔,只是需要定期补充法力,加固法器內阵法的威力。 在场眾人此时纷纷讚颂柳明高义,客气话一波接著一波,只要不接手这个烫手山芋,景福宫拿点资源算什么,用不著与大家这般客气。 筹划了这么久,城隍顺利的成为了柳明的阶下囚。 柳明这一世耐心了太多,他並没有第一时间急著吸取轮迴之力。 上一世他有著种种的猜想,可不敢拿自己做实验,这一世他又有了更多的灵感。 现在有了本代城隍这么好的一个实验素材,他自然不能放过。 起初,各大派不放心,还会提出要求看一看被镇压的城隍。 时间长了以后没发现有任何异状,大家也都放心了下来,不再提及。 又过了十数年,柳明景福宫的功法造诣已经修到了歷代最高,各种对於轮迴之力修炼、吸取的推演与实验也基本完成。 新城隍走马上任多年后,各派更是早就將上一代的城隍逐渐淡忘。 柳明终於可以放心吸取他的心心念念已久的轮迴之力了。 根据柳明的经验与推算,直接从轮迴之井中抽取的轮迴之力最为霸道,不能直接利用,他的上一世就是最好的失败案例。 从別人身上再抽取轮迴之力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因为此时轮迴之力已经经过了他人的吸收与“净化”,要温和的多。 不过柳明对於轮迴之力的霸道仍心有余悸,还是不放心。 当他当上宫主获得映天镜时,他发现映天镜其中有一个功效,正是吸取他人的功力。 他不禁產生了一个想法。 柳明先用映天镜定住城隍,接著用映天镜缓缓吸取城隍身上的轮迴之力,通过映天镜再度炼化一番后,柳明才將轮迴之力纳入自己的体內。 经过这么两次转折之后,轮迴之力变得更加温和,也更易被他自己的功力所驯服。 又过了几年,城隍体內的轮迴之力即將要被柳明彻底吸取完毕。 柳明的实力大涨,野心也止不住地膨胀了起来。 城隍体內的力量固然强大,但是终归有限,这已然满足不了他的渴求。 现在柳明又面临著一个新的问题,哪里再去找一个中间人能够源源不断地供他提取轮迴井中的力量。 这个中间人还不能被轮迴之力同化,然后又能够乖乖听话,將轮迴之力转送给他。 这几乎不可能。 只是,对於柳明来说,这世上没有不可能,只有他还没研究过,所以他再次陷入了探索之中。 这次和上次不同,这次有景福宫整个秘密库藏的功法与典籍作为后盾,轮迴时也不必再藏著掖著,他的思路与选择都充分了太多。 几年后,柳明凭藉他的才智,研究出了一套完全令他自己满意的修炼计划。 不仅如此,他还顺便发掘了不少景福宫库藏法器与术法的用法。 將这些心得上交门派后,他因此成为了歷代景福宫开发上古遗留最多的宫主,在门派中获得了极高的声望。 柳明对景福宫的声望並不在意,他所做的一切自然都是为了能够以研究的名义调用更多的景福宫资源。 柳明给自己制定的计划第一步便是再入轮迴重新转世。 这次转世不仅要带著所有的记忆,他还准备了丰富的修炼资源,能够让下一世再也不用走入到台前,进入任何人的视野。 这一世的功体当然也不能浪费,他计划转世之前將自己的大部分的神魂与功力剥离,然后再对著这部分神魂施展重重禁制。 当他下一世轮迴之身归来时,只要依照固定的方法,便可奴役这一世的神魂。 让这一世的神魂去吸取轮迴井中的力量,因其已经拥有的强大的轮迴之力,利用这些作为缓衝,他再吸取神魂中经过三次炼化中转的更加温和的轮迴之力。 只要他吸收转化的够快,轮迴之力在神魂体內达到平衡,也就同化不了神魂。 论对轮迴之力的了解,这世上已无出柳明其右者,他研究出的修炼方法处处都留下了不少的余量与反制的后手。 即便轮迴之力的霸道再次超过了他的预计,突破了他的封锁。 那损失的也不过是一具残魂而已,不会波及到下一世的本体。 就算到了那一步,他还可以利用自己这一世的尸身,等於有了双重保险,还彻底將所有资源都充分利用完毕。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最坏的情况出现,全都出现了问题。 那他就再来一世,世世代代无穷匱矣。 第一百零三章 谋事在人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三章 谋事在人 人见利而不见害,鱼见食而不见鉤。--《镜花缘》 ----------------- 柳明新的计划唯一的障碍就是如何获得映天镜,不过以他对映天镜与景福宫的了解,不知不觉地杀掉当代的景福宫宫主想必不是难事。 做好了种种计划之后,柳明找了一个隱蔽之处,將数量可观的资源与典籍,包括自己为自己准备的修炼心得,笔记等转移到了此地。 柳明不愧是狠人,对別人狠,对自己也狠。 他咬牙忍住了神魂撕裂,功体减弱的痛苦,彻底分离了自己的大半神魂,和几乎所有的功体。 为了防止神魂独立后反噬,他对被分离的神魂隱去了很多重要的信息,让它只能接受自己来世的控制。 就这样,他仍不放心,还从景福宫的库藏內找到了一个特殊的法器,封印了这道神魂。 回到景福宫后,柳明召集了门人,还邀请了各派首脑至轮迴井处。 在轮迴井前,他当著所有的人宣布,自己预感到大限將至,在临死之前,他找到了解决前代城隍问题的方法。 他决定捨生取义,贡献出自己最后绵薄的力量,彻底消除前代城隍遗留的隱患。 在他宣布了下一任景福宫的宫主人选后,当著眾人充满敬仰的目光,带著前代城隍的身体投入了轮迴井中。 整套戏中,他出神入化的演技將气氛烘托得悲壮十足,他最后那慷慨赴死的形象更是让在场所有人动容不已。 虽然最后投入轮迴井的只是两具几乎空洞的躯壳,但已无人能够查证。 各大派的首脑没想到今日会看到这么出人意料的一幕。 熊宫主这些年坐镇雷州,实乃雷州修行界的擎天之柱,今日他为了雷州牺牲,更让人感佩不已。 各派纷纷向景福宫眾人表达敬仰之情。 景福宫眾人也懵住了,宫主虽然最近几年都沉浸在上古遗留的研究,不太管宫內事物,但他这几年研究的收穫极其丰富,將景福宫的实力提高了一大截,已经渐渐可以与本地的閭山道分庭抗礼。 他本人德高望重,在宫中说一不二。 这些年,宫中大小事务都是副宫主在替他打点,副宫主继承大位也顺理成章,是以,无人质疑。 此事过后,景福宫为了纪念与表彰本代熊宫主的中兴之功,將祖师殿中他的画像放到了歷代宫主之上,仅位於开派祖师的下方。 柳明自然是管不了这些身后之事,他这么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给雷州修行界一个交代,免得被他人怀疑。 白云苍狗,世事变迁,又过了百年。 柳明千算万算,忘记了这天地规律,未必皆顺著他的算计。 他再怎么算,也算不到自己的下一次的轮迴到底何时能够完毕,更算不到这中间会有什么意外的情形。 这一日,雷州两大妖王在野外大打出手,二人搞出的动静可谓惊天动地。 事情结束后,狂暴的力量衝击使得整片地区满目疮痍。 不少大树被连根拔起,有的山体彻底崩塌,有的山头更是被夷为了平地。 处处是裸露的岩石,碎裂的大地。 一位倒霉的猎户正在山上打猎,刚好被这个恐怖的阵仗波及。 他慌不择路,四处躲避,哪里有路就跑向哪里。 好一阵地动山摇后,他被彻底困在了山体之內。 好在,山体崩毁,前方仍然有路,虽然狭窄,但他也只得硬著头皮向前。 就在他不知摸索前进了多久以后,走到了路的尽头。 路的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的大门已经完全变形、脱落,露出了石室里面的模样。 他战战兢兢地进入石室,只见石室里满地都是箱子和倒塌的书架。 石室的正中的架子也倒了,旁边的地面上掉落著一块闪著光芒的玉牌。 猎户心中激动,他猜到这里大概是传说中的仙家洞府。 於是他不顾自己的处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敲开了一个最重的箱子。 没想到,箱子里根本就没有他期望的宝物与金银,更没有什么琼浆玉液,仙丹仙果,入眼的都是些不认识的物件。 他既不甘心又不相信,於是他发疯一般,將所有的箱子全都撬开。 结果,整个石室中,除了中间的玉牌就没找到任何值钱的东西。 他满心失望,只能抱著玉牌,筋疲力尽地瘫坐在了地上。 他靠著墙,不一会就昏睡了过去,再也没有醒来。 柳明將自己的神魂封印在了玉牌里,又刻意去掉了很多重要的记忆。 所以神魂並不知道自己將成为奴役的对象,等了这么久还没等来此世的转世之体。 他只当是自己这一世可能出了些岔子,没法赶来与他重归於一,获得完整的魂魄与身体。 这一等,接近百年,这一世仍然悄无息。 柳明的神魂继承了柳明几乎所有的个性,又怎是甘於默默等待之辈。 神魂刚进入玉牌没多久就开始研究起了封印。 他的动机也非常简单,凡事都要自己掌握主动,万一转世失败怎么办?万一转世找不到自己怎么办? 总之不能在原地乾等,出去之后找不著转世也不要紧。 自己先默默发展,將前世的种种准备补全,等到转世之身一来,万事俱备之下合二为一,岂不更加美哉? 封印虽然复杂,但总有法可解,神魂在玉牌中不知岁月,每日就在研究封印。 花了十几年终於解开了封印之后,接著神魂又將玉牌彻底炼化。 接下来他又开始研究洞府的封印,洞府封印要远比玉牌封印强大得多。 他毕竟只是残缺的神魂,先天有缺,又没有肉身,破解洞府封印一时力有不逮。 幸亏,出了玉牌后,整个洞府的典籍,他都可以隨意阅读。 首先,他在典籍中找到了修补神魂的方法,又找到了適合神魂的修炼之法,就是寄託於物。 当年柳明留下这些典籍时,恐怕也未尝没有防患於未然的想法。 万一转世时遇到了岔子,自己的神魂等不来转世之身,脱出了封印也有办法补全自身。 世上没有万全之策,但是有了退路,就有万般可能。 神魂便在洞府中修炼起来,这一修炼又是几十年。神魂已然趋近完整,法力也日渐增强。 只是仍解不开洞府的封印,也无法运用与他一同被封印的轮迴之力。 第一百零四章 成仙大梦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四章 成仙大梦 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由有其身也。及吾无身,吾有何患?--《道德经》 ----------------- 当整个山体都遭受了破坏,封印意外被破除,一个迷路的猎户进入洞府时,神魂大喜。 他巧施法术就让猎户迷失了自我,力竭而死。 接著他附身到了猎户身上。 只是,猎户的肉身太过弱小,根本承受不了他的附体,不出三天就会崩毁。 幸好三天也足够他离开荒山,回到有人烟之地。 回到雷州城后,他又尝试更换了几次宿主,没想到,无一例外都承受不了他的寄体,即使是有法力的修士也不例外。 反而是有灵的器物,对他毫不排斥。 可是器物再好也是死的,寄物之后,他无法自由行动。 更何况,大部分有灵的器物都是有主之物,他也不能隨意附体。 这又再次难住了柳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柳明的人生信条里,就没有“不可能”。 他发现自己虽然只有神魂状態,但是修炼起幻术,精神控制等类的法术事半功倍,威力和效果都远超他生前。 现在修炼的方式也与以前大相逕庭,他可以隨意分裂,分裂后的神魂都是他自己,对世界的感知也都可以同步,还可以分別寄体不同的灵物。 分裂的越多,寄体灵物的数量越多,修炼的速度竟然还可以互相叠加。 唯一受限的就是灵物的质量,质量越好,吸取天地灵气越多,修炼的速度越快,修炼的上限也越高。 看来,没有肉体后,固然有不少坏处,但是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 於是他改换思路,寄体器物后,装作自己是某种稀有的灵物,用法术加言语控制一些见识不够的人,让他们带著自己四处寻找更强的宝物。 就这样,隨著柳明实力的上涨,神魂越分裂越多,最多的时候,有上千道分魂寄宿了不同的宿主,四处搜寻灵物。 甚至还有很多尝试离开雷州,去到外地。 可惜的是,分魂一旦离得太远,就会流失法力,失去感应。 到了后来,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有多少分魂,分別都去了哪里。 他的分魂一旦找到合適的灵物,便会寄体灵物,潜心修炼。 找到適合的方法后,柳明的实力突飞猛进。 终於有一天,他可以运使玉牌中的轮迴之力了。 至此,单纯以法力的多少而言,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不下於他上一世的巔峰时期。 现在离他转世已经又过了差不多百年,他的转世之身,还没有出现。 柳明也不知道是还没转世成功,又或者出了意外,再也不来了。 他也猜想了种种可能,还去翻阅了上一世留下的各种典籍,想要寻找线索。 当他翻开自己上一世一本隱匿的笔记时,里面的內容触目惊心。 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会算计自己,自己要將自己变成奴隶。 不过仔细想想,这么做似乎也並无不妥之处,反而是个完美的计划,不愧是我自己。 但是,现在既然转世之身还没来,那原计划已然不可行,需要变上一变。 轮迴之力易得,能够安全修炼轮迴之力的中转傀儡难求,原本自己就是那个傀儡,现在看来,还是要从本代城隍下手。 柳明做了这么久的阴谋家,新的计划已是转念即来。 结合了这数百年来的经歷,他想出了一个功法,这个功法可以让城隍用获得的香火之力修炼出一个愿力分身。 由愿力分身去提取轮迴井中的力量,再用映天镜转化,吸收愿力分身上的轮迴之力,就可以保证城隍既能安全的吸收轮迴之力,又不会被同化。 而他则可以趁机寄体映天镜,在城隍用映天镜吸收转化轮迴之力时大做手脚,那些转化出的轮迴之力就如同是自己的无异。 只要再寄体更多的高级法器,比如景福宫里就有一堆现成的上古法器等著他的临幸,那么他的法力也会不断提高。 看来之前他作为一个人类,思想还是过於狭隘了,总想著转世修炼获得人身。 没想到,身体才是他发展的最大桎梏。 这一世因祸得福,以后轮迴之力无边无量,他的寿命无穷无尽,世上的法器取之不尽,修为和轮迴之力同步提升,鱼与熊掌可以兼得。 柳明眼界一旦放开,雷州之地对他来说似乎也过於小了。 待他功法大成,全天下尽可去得,那些大派掌握的力量也未必比他高明。 到时候,凭他的法力与智慧,看遍人间的典籍,定能够將修为修到人世间的尽头,成仙恐怕也不再是梦。 想到这里,柳明对自己天下无双的才智与机遇都羡慕不已。 他现在修炼的功法与法术,全是幻术神念精神控制类的,玩弄起人心来更加得心应手。 加上他本来就有海量的轮迴之力,本代城隍实力再强,也只能被他不知不觉玩弄於股掌之中。 他可以隱身於城隍的背后,无人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就算计划失败也不要紧,他没了人身与寿命的限制,隨时都可以炮製下一个傀儡,然后东山再起。 就这样,柳明一面继续分裂神魂,四处引诱修士们为他找寻法器灵物寄体。 一面坑害当代城隍,將这位本来不错的城隍一步步引诱成了他想要的形状。 与之前被柳明坑害的前辈一样,当代城隍毫无所觉。 他心中渐渐对轮迴之力起了贪念,一旦贪念滋生,在贪念的作祟之下,他四处搜寻记载轮迴之力的典籍。 机缘巧合之下他在景福宫中的藏书中找到了只言片语,凭藉这点线索,他又在荒山之中找到了一个上古修士的洞府。 上古修士对如何安全的修炼轮迴之力的研究极为详尽,还有种种不同的方案,其中最对自己胃口的就是香火分身。 典籍甚至还提到了种种可以辅助修炼的法宝,每一个都是稀世珍宝,极为难寻。 但其中有一个与景福宫的宫主传承法宝“映天镜”十分类似。 这一切仿佛天助,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压服整个雷州修行界,又如何逼出景福宫的宫主传承法宝:“映天镜”。 一个完美计划在城隍的脑中逐渐涌现,一抹得逞笑容在他身后的柳明脸上缓缓浮现。 第一卷完结感言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一卷完结感言 第一卷到此就完结了,第一卷时李冉刚进入穿越世界,一切都还在摸索阶段。 这章的视角不完全在李冉这个主角身上,花费了比较多的笔墨介绍了眾多不同的角色,还给这些角色添加了不同的设定风格。 这么做的目的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建立起一个更真实、可靠的幻想世界,希望让读者感受到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能够喜欢上更多的角色和人物。 希望能让读者们感受到,別的角色不是简单的剧情工具人。 不过,到了决战时刻的时候,已经很难交代所有的人经歷和遭遇了。 除了主角与参与决战的几位,我选了庄维烈这个比较富有特色的角色作为配角的重点,多给了他一些笔墨。 接下来就要进入第二卷。 不知道大家会不会觉得第一卷的节奏有些慢? 我爭取到第二卷时,將节奏加快。 ----------------- 更多的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作为看了近二十年网络小说的老书虫,忽然萌发了自己写作的衝动,主要是因为我追更的这篇小说《地煞七十二变》更新的太慢。 大概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准备小说大纲,素材,查询资料。 写作確实很耗精力,尤其在兼职和有家庭的情况下还要每天保证至少四千字的稳定输出。 因为年纪和审美的关係,实在没办法为了签约去追逐写作套路与题材热点,但是没有签约又没有很多流量,实在令人很遗憾。 好在小说从开始的无人问津,到现在每天都有追读的朋友,让我十分欣慰,是你们支持我,让我坚持写到了现在二十多万字,一百多章。 真的十分感谢至今仍愿意收藏追读的朋友,感谢留言提出自己宝贵意见的朋友,感谢投推荐票给我的朋友 ----------------- 以下是这周的鸣谢名单: 感谢会飞的强盗、kuddray、天地一家大盟主、迷迷濛蒙、coyn、书中天虎令、青云虎啸、北方工业资讯统合体等书友们这周给我投的推荐票。 感谢coyn的各种本章说留言,有时你问的问题我也没想过,希望我的回覆令你满意。 第106章 归来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归来 第106章 归来 李冉意识逐渐恢復,他不由得感到一阵难受,周围世界变得黑暗又模糊,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双手拼命挥动,却抓不住任何东西,全身不受控制,心跳声却在脑海中无限放大,仿佛是世界的最后余音。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痛苦,肺部像被烈火灼烧,剧烈的起伏,想要吸入空气,但却什么也吸不到。 忽然前方一亮,他离开了黑暗,紧接著他整个人猛然坐起,周围一切变得格外刺耳。 他仍在大口呼气,但却感到吸无可吸,溺水的感觉似乎並未消去。 “醒了,醒了。”周围的人群高喊,还有人在吹哨,鼓掌。 李冉一脸茫然,他的额头在隱隱作痛,他的窒息感仍在,他浑身是水,周围的环境陌生而又熟悉。 “小伙子,你感觉怎么样?”这时旁边一个大妈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对他关心的问道。 李冉再又试著大口吸了两口空气,茫然地点了点头。 旁边有人说话:“他这时候脑子说不定还缺氧,一会救护车来了,还是得去医院检查检查。” “没错没错。” 就在李再仍在傻愣的时候,警车与救护车不分先后的到达了现场。救护人员將李再抬上了担架床,绑好后推进了车厢。 这些急救人员动作一丝不苟且熟练,紧接著氧气面罩罩在了李再的脸上,点滴,检测仪器等等都陆续用在李冉身上。 在这过程中,李冉一动不动,任由救护人员摆弄,听到救护人员的指令或问题,他凭著本能机械地做出反应。 不一会,他又昏昏的睡了过去,这时的他对外界只保留了一些基本的感应,大概能听见医院急诊室中医护交流的各种专业术语和各种仪器的声音。 他的知觉越来越迟钝,但他的思维还算清醒,他知道自己回来了,但他不能確定为什么。 他能確定的是,之前的经歷绝不是一个梦,因为一颗白色的光团,在他体內沿著经脉缓缓运转。 之前还有无数的碎片画面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至今仍有非常不適的室息感,並不是因为他呼吸不了,而是他发现,周围的环境中没有天地灵力的存在,所以彻底切断了他整个周天的外循环。 但是他的身体仍下意识地在催动功体运行功法,想要吸取周围的法力,这比窒息还要痛苦。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能够停止这个下意识的行为,否则那股窒息感,就能让他动弹不得。 他的这副身体是原来自己的,体內流转的也不是穿越世界中修炼而来的法力,而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超凡之力。 当他下一次睁开眼睛时,他看见了护士。护士见到他醒来十分的欣喜。 “你能说话吗?” “可以。” 护士听见李冉中气十足的声音,眼睛更亮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我现在要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可以回答我们就继续,一旦你累了隨时可以闭上眼睛。” “没问题。”李冉暗自內视了一番,他的体內状况十分良好,本来有一些溺水带来的创伤,已经完全痊癒,想必是在他昏睡时光团自主运行,为他修復了身体的损伤。 护士拿出一张清单,照著上面,对李再询问起各种身体上的问题。 李冉一一作答后,护士也很认真的记下了笔记。 “我们给你做了全身的检查,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你一直昏迷,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医生判断可能只是一时的缺氧,很快就会醒来。 果然,我们刚把你送到病房,你就醒了。 你等一下,我去叫医生,他看过你之后,如果確认没事,你就可以出院了。 amp;amp;quot; “谢谢护士。” 李冉出院时得知,孩子的家长帮他付清了医药费,还留下了联繫方式,希望李冉出院时能够联繫他们,他们想要更进一步感谢李再。 之后李冉又去了警局做了一些简单的笔录,警察也好心提醒李冉可以联繫孩子的父母,他们委託警察告知,希望向李冉表达感谢的心意。 李冉笑了笑,他救人时就没想过回报,现在的他自然更不会在意。 李冉坐在回家的地铁上,看著地铁上播送的新闻,环顾著周围熟悉的环境,一股不真实的荒谬感涌上了心头。 这一切似乎比他刚刚穿越时,还要虚幻。 讽刺的是,在回家的路上,他用了极大的毅力才忍住,不在公共场所验证自己是否能调用体內的法力施展法术。 回到家后,李再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浴室。 不一会,看著被他用五行水咒装满的浴缸,他的震惊无以復加。 身上的力量虽然不是之前的法力,但流转起来与法力没有丝毫不同,也许是世界变化的原因? 唯一的遗憾在於,法力只能由他自身供给,所以法咒威力对比穿越世界要小上不少。 他还意识到,自己面临了另一个问题:周围没有天地灵力补充。一旦他体內的法力耗尽,就又將与普通人无异。 而且,他数次確认之后发现,光团在他体內游走的同时,在改造著他的身体o 这自然也是要消耗法力的,换句话说,即使他不主动使用任何法术,他的法力依然会一点点被消耗殆尽,区別只是时间的多少而已。 他听到了手机提示,上面已经有了数条未接来电与未读的简讯,竟是公司的经理与同事。 原来,警察在確认他身份时,发现他没有直系亲属,转而打去了给他的公司。 公司经理平时对李再就不错,知道他为了救人,还进了医院抢救后,立刻就打电话关心他。 听说他想要辞职,立刻苦口婆心地挽留他。 见李再態度实在坚决,於是大方地给他批了不少的假期,让他好好散散心。 假期结束的时候再商量,如果李再有其他的需要也不用客气。 李冉虽然感动,但无法说明原因,只得先应承下来,否则显得自己十分不近人情。 他算了算,自己是个单身汉,平日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积蓄也有些,即使没有公司的薪水,也足够他一段时间的各种开销。 他的“英勇事跡”也通过八卦的人事大姐,很快就传遍了公司中大大小小的群体。 在婉言谢绝了几个关係不错的同事的拜访后,他终於可以静下心来,过一段自己嚮往已久的生活。 amp;amp;gt; 第107章 原来的世界,回不去的生活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原来的世界,回不去的生活 第107章 原来的世界,回不去的生活 一转眼,李冉回到原来的世界已经过去了七天。 这七天中,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有些適应不了这样的生活。 一方面,他非常希望享受正常寧静的生活。 这几天,他拋开了一切的顾虑,將以前想去而又没去过的饭店,景点,音乐会都去了个遍。 还看了以前一直想看的影视剧,书籍,买了一堆曾经种草的各类物品。 可是另一方面,他在这些过去渴望已久的东西上,並没有得到预想当中的快乐,短暂的兴奋过后,反而迎来了更多的空虚。 这几天他最开心的反而是每天例行练武的时候。 虽然吸收不到天地灵气,但是武功修炼却没有任何窒碍。 在光团的影响下,他的身体被改造的越来越强壮。 不知道是原生世界的特性,还是他这具的身体要好过穿越世界那具少年的身体,又或者他对武艺的理解,他现在的武艺精进速度比另一个世界要快的多。 在穿越世界中,他总是憧憬著回来的日子。 真正回来后,他又开始无比怀念起另一头的世界。 李冉的脑中仍时不时的闪过清虚子死前紧紧握著他的手,闪过商暮寒,庄维烈等人的笑脸。 他想知道,如何回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想知道,光团顏色为何又有了变化,从开始的由白转金,现在又变回了白色,是因为再次穿越的原因? 他脑中那些多出来的,这个叫柳明的城隍的一堆记忆到底是什么回事? 为了弄清最后发生了什么,李冉开始回忆他回来前的点点滴滴。 他最后接收的那些记忆碎片明显是被击杀的那个神魂所有。 记忆的主人就是柳明。 这位叫柳明的魔头正是雷州这一切事端的幕后推手。 杀死这种强大的妖魔,甚至可以接收他们部分的记忆? 这也是光团带来的好处之一吗? 可惜的是,他接受了一大堆冗余又繁杂的记忆。这些记忆没让李再学到什么强大的法术,只是大幅增强了他对愿力的感应。 这恐怕是两位祖师都没有的本领。 当时,那个的神魂现身的剎那,他的內心中就涌起了极度的衝动,想要杀死他。 他与对方之前素不相识,唯一的原因应该是受到了光团的影响。 在清虚子被重创后,他怒急攻心,不再压抑心中的衝动,想也不想地直接动用了最强的手段,向著柳明掷出了木原枝。 柳明死时,木的巨大虚影一闪而过。 木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通过木原枝,远程出手,助了他们一臂之力。 否则单凭无人主持而又被消耗过一轮雷阵,未必能够拿下柳明。 在那之后,他体內光团顏色出现了变化,完全化为成璀璨的金色,流转之间宛如凝固的太阳。 再下一刻,无数关於柳明的记忆碎片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承受不住那些庞大的记忆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难道这就是光团的目的? 借自己的手,杀死那些妖魔? 每次他杀死妖魔后,光团的金色都逐渐加深。 杀死的妖魔越多越强,转化的程度也越快。 比如之前他杀死飞僵与普通妖鬼就有著显著的区別。 杀死那个最为强大的魂魄后,更是產生了顏色上的质变。 如果只是借他的手杀死妖魔,为何顏色產生变化后,他又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看这情况,他和光团之间不像是一次性的买卖。 也许,他还会再回去? 又要满足什么条件,才能回的去呢? 之前每当修炼之时就会有走火入魔之感,后来甚至连想想都不行。 现在他却完全没有了这种感觉,一开始他以为是旧法的缘故,现在看来,似乎是光团带来的副作用? 李冉思考了许久,解答了一些疑惑,可又產生了更多的疑惑。 接下来的当务之急,是確认自己的世界到底有没有天地灵气。 他先造访的就是本地最知名的寺庙道观。 本地最著名的寺庙,光明寺,號称千年古剎,坐落於城市西郊西山的东麓,远离城市的喧器,依山而建,傍水而立。 李冉特意起了个大早,天刚亮出发。 他刚到,就看到山门前热闹非凡。 这里已经有无数的信眾捧著香,跪倒在地,对著寺庙方向默默祝祷。 山门前的广场上,氤氳升腾,檀香瀰漫。 信眾们,不分男女老少,都一脸虔诚。 李冉凑近听了听,许的愿望各种各样,家族安康、事业顺遂、姻缘美满,求什么的都有。 於是也买了一捧香,抓在手上,装模做样地念叨著,跟著进香的人潮,向著大门的方向拾级而上。 进入到寺庙当中,李冉四处张望。 出乎他的意料,寺庙中並未见到僧人,倒是有一些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 刚进入天王殿后,李再吃惊地看著天王殿当中的塑像。 他感应到,无数信眾的愿力繚绕在了塑像之上。 这与他在雷州见到愿力附著神像的情况一模一样。 根据他之前的观察,雷州各派对於愿力的处理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雷州的城隍等大小阴神,他们將自己的一点元灵寄托在庙中神像之上元灵能將接收到愿力,传回本体,香火越旺,收到的愿力越多,那些阴神们的实力也就越强。 另一种是各大门派所用,他们供奉的仙佛神像或者祖师雕像只是摆设,並没有元灵寄託。 这也是天地大劫后,世上再无仙佛的表现之一。 这些大派,不愿白白浪费信眾的愿力。 但他们並不將那些愿力用作修炼,而是收集用来催动门派中的各种法器或者阵法。 当时他对愿力了解不深,也不觉得和自己有多大关係,所以没有多问。 下次见到师父时再请教他吧。 想到这里,李冉忽然心中一颤。 他猛然想起,师父已经不在了。 李冉眼眶泛雾。 他眨了眨眼,赶走了眼中的泪。 或许还是下次请教商兄或者陆珩之吧。 接著,他又长嘆了一口气。 当然,前提是,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李冉之前觉得,自己仅仅是那个世界的一名匆匆过客。 在穿越世界的他,总是感到格外的孤单。 现在的他竟觉得,呆在原本世界的自己,才是真正的孤单。 李冉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再次振作精神,將自己拉出了负面的情绪。 amp;amp;gt; 第108章 探索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08章 探索 第108章 探索 李冉继续前进,进到了大雄宝殿。 他仔细感应著大殿之上的塑像。 无论是,天王殿,还是大雄宝殿,神像上都没有半点灵光。 看来自己的原生世界,也没有仙佛的存在? 不过两边的世界,有著类似的神话传说,原生世界的古代也有不少仙佛的故事,李冉不觉得这些都是巧合。 虽然神像上没有半点灵光,但李再仍不死心。 他想找到这个寺庙的僧侣,看看他们的情况。 於是李冉向工作人员打听:“请问,怎么能见到这间寺庙的师父们?” 工作人员礼貌地回答:“我们只是负责景点的管理,对寺院內部师父们的具体情况並不清楚。” 李冉撇了撇嘴,这种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 旁边有几位大妈,听到李再的问题,上前和他攀谈起来。 “小伙子,你以前没来过光明寺吧?” “啊,对,您这眼光太厉害了,我確实是第一次来。朋友和我说,这里祈福很灵验,所以我就来试试。” “我们就是见得比较多,倒是你那个朋友还蛮有见识的,知道推荐你来大光明寺。” “几位大姐一看就知道是內行。我以前没拜过寺庙,是不是有什么讲究?能不能给我讲讲?” 几位大妈热心的很,见李冉虚心求教的样子,將他拉到了一边。 “小伙子,我实话告诉你,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想见这里的师父。但是师父们从不轻易见人。” “真的吗?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门道?” “这里的师父都是有真法力的。但他们的法力不能轻易使用,只会出手帮助心最诚的人。” 李冉听到“心诚”就觉得不太对劲。 不料另一位大妈接口道:“没错。小伙子,你千万不要以为,这里的师父是为了钱。他们都是出家人,都是真正的高僧,根本不在乎钱財。” “对对,我亲眼见过有外地的富豪,开豪车,带著钱上门,大师们避而不见” 。 “我有个朋友,认识一个被大师赐福的人,那人之前是个穷光蛋,只是每天都来诚心祷告。” “... ” 话匣子一旦打开,大妈们围著李冉,七嘴八舌地说起了各种奇闻,每一个都有板有眼,不少故事连细节都活灵活现,犹如亲眼所见。 李冉好不容易才从大妈的包围中逃了出来。 和穿越前不同,以前他听到这类故事只会嗤之以鼻,当做江湖骗子的妖言惑眾。 现在,虽然渺茫,但他反倒在心中不住地希望大妈们说的都是真的。 李冉绕著寺庙里里外外又转了几圈,仍然没有找到寺中僧侣的行跡。 李再想了想,决定晚间时分再来,这大殿神像上如此多的愿力,他们总不能不管不顾吧。 夜晚,寺庙山脚下依然有著不少的香客眷恋不去,都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诚心”。 李冉展开身法,从侧墙悄悄翻入了寺中,他来到大殿,四下打望了,没找到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 唯一只有案桌上铺著厚厚的桌帷,他想也不想直接钻了进去。 里面空间不大,李冉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后,就开始静静地等待。 没想到,李再连续守株待兔了好几个夜晚,完全一无所获。 他白天也没閒著,寺內外被他转了个遍,已经和好几拨常客混了个脸熟。 除了各种神神叨叨的故事听了不少以外,还打听到,不久之后,寺中会举办一个大型的法会。 可惜的是,李冉行动了这么几个日夜后,连寺中僧人的鞋长啥样都没见著。 寺中的神像倒是被李再上上下下看得烂熟。 神像上的愿力始终充盈无比,甚至已经开始散溢。 寺中的僧人竟然放任自由,无人处理。 李冉心中疑惑,难道这座寺庙的僧人其实並不懂得如何使用愿力? 他打听到那许多神奇传闻,难道只是那群愚夫愚妇们的穿凿附会? 对他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看来只有等到法会的时候再做打算。 法会之前的这段时间,他也不能閒著。 李冉体內的法力过一天就少一点,他一刻也不想耽误时间。 於是,他计划遍寻本地其他可能有超凡力量的地方。 古剎、道观自不必提,那些古墓、野坟、荒郊地,凶宅、医院、停尸房等充满各种奇闻传说的地方,他也准备一一造访。 这些天虽不能说劳而无功,但在寻找天地灵气上的確一无所获。 反而在机缘巧合之下,有了別的发现。 . 某天早晨,李冉在路边的早餐铺买包子,忽然心有所感,这是他怠工已久灵觉受到了刺激。 他连忙转头望去,顺著灵觉的指引,看到了一个中年男子。 这位男子身穿名贵西装,髮型利落,夹著公文包,大步疾走,一看就是个职场成功人士。 李冉上下望了望,起初並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直到他从李再眼前走过时,李冉才感应到了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煞气。 看著这人,仿佛就看到了刚抵达异世界的自己。 煞气缠身,有死兆之相。 即使回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遇上的问题竟然仍是恶煞吗? 这莫名的巧合还真是令人感慨。 李冉顾不得排了一半的早餐队伍,快步跟上。 尾隨在后,李冉有了时间仔细的感应。 成功人士身上的煞气,时隱时现,几不可觉。若不是李再拥有超常的灵觉,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並不是煞气针对的对象,应该是和有煞气的对象经常接触,不知不觉中被沾染上。 他只要跟紧,自然能找到煞气的源头。 没走过多远,这位职场精英进入了一家租车行。 李再虽然早早就考到了驾照,但一直都没机会买车。 他规划出了一条在市內巡游的线路,这几天乘坐公共运输其实有些麻烦。 李冉看到租车行后,觉得自己乾脆租辆车,这样晚上出行也会更方便。 於是李再跟著进入租车行,忽然,他的身体竟再次產生了些许微妙的反应。 李冉大喜,看来果然找对了地方,借著灵觉的感应,李再走向了车行另外一侧的停车场。 到了地方,李冉一嘬牙花子,被恶煞纠缠的竟不是人类,而是一辆高级越野车。 第109章 恶煞缠车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恶煞缠车 第109章 恶煞缠车 根据上清派典籍的介绍,恶煞非鬼,无形无相。杀生为煞,死的人越多,煞气越厚重。 难道这辆车里面死过一群人? 李冉顿时被自己这么傻的想法给气笑了。 这只是一辆普通汽车,就算里面坐满了人,得是什么样的交通事故才会让整车的人都死掉? 能让全车乘客都死亡的事故,那么这辆车应该是面目全非了才对。 可是全车连点剐蹭的痕跡都看不出来,他决定去找租车商家问个究竟。 李冉刚进到店內,就迎来了服务人员的热情招呼。 李冉与业务员一番交谈,验证了身份,確定了租期。 到了最后选车环节时,他指著那辆越野车:“这辆车看起来不错,就选它吧。” 这时候,服务人员面露难色:“李先生请见谅,那辆车有点特殊,租赁需要请示经理。要不,您先挑其他车吧?” 他刚准备继续询问,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说:“没问题,那辆车我们已经完成了检修,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李冉循声望去,路上遇见的那位男士,正堆著满脸的职业笑容,边说边快步迎向了李冉二人。 “李先生你好,我是本店的经理,鄙姓程。” 李冉见他们刻意掩饰的说辞,知道他们一定了解背后的隱情。 於是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二位,明人不说暗话。这辆车上是不是总有些离奇的事情发生?” 经理本来堆满笑脸,听到李再的话之后,嚇了一跳,然后他面色不善地盯著李冉。 “这位朋友,如果您是来找麻烦的话,可找错了地方。” 李冉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推测,於是他再次语出惊人:“这辆车上有煞气附体,上面应该死过人吧?” 程经理再次被李冉惊住:“您——您是会看事的先生?能看出这辆车的问题?” “煞气一般只会出现在凶刃之上,或者某些险地。 出现在汽车上说明死在这辆车上的人数还不少。”李冉语气篤定。 沉默了半刻,过了会,程经理脸色僵硬地问:“李先生您是什么个意思?小店利薄,请不起您这样的高人。”” 李冉不以为意地继续说:“你误会了,我不收你们的钱,免费帮你们解开车上的恶煞。 代价是你要告诉我这辆车上发生过的故事,我想知道恶煞是如何形成的。” 听到李冉的话,经理紧绷的神经才放鬆下来。 “实在是您说的太准,嚇了我一跳。李先生请隨我来。” 李冉只是笑著摊了摊手,跟著经理去到了他的办公室。 “李先生先请坐,我给您泡杯茶。” 李冉以前的生活虽然丰富,但都是与朋友们交际居多,工作上,他属於技术人员,也不用与客户或者供应商打交道。 进到经理办公室被招待喝茶,还是第一回。 “这辆车可以被追溯的第一个事故大约在两年前。 当时的客户是一位准爸爸,他的妻子即將临盆。 只是,在他们开车赶往医院的路上,遇到了严重的塞车。 这位客户无奈,只得在急救电话的指导下帮助妻子生產。 可惜的是,生孩子的时候又有意外发生,客户又不是专业的医生,根本束手无策。 最终產妇与孩子双双死在了车里。” 即使李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实际听到这么悲惨的故事时还是令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二件事故与第一件相隔並没有太久,是那一年的盛夏。 这次租车的客户是一对带著两个刚出生婴儿的新手父母。 他们看中了这辆车宽的后排与后备箱空间,能在后排摆放体积较大的婴儿安全座椅的同时,后备箱还能放下双排的婴儿车与隨时需要携带的各类母婴用品。 惨剧的那天,他们开车带著两个宝宝出行购物。 二人当时分別了去购物广场不同的店铺购物,本来二人以为只是买个东西,很快就可以完成。 所以他们为了省事,於是將两个熟睡的婴儿留在了车上。 可是,他们各自被一些事情耽误了,没有能够迅速回到车內。 他们又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也没有及时沟通,下意识的都以为对方会照顾孩子。 就这样,两个婴儿在盛夏极高温的车內呆了近一个小时。 等到他们意识到不妙,拨打急救电话时,已经太迟了,两个婴儿早已经没了气息。” 说完这件事故,程经理饮了一口茶,顿了顿,仿佛要调整一下心情与思路。 李冉听到事故原因时,虽然说得是盛夏情形,但是也不由得有些背脊发凉。 程经理硬挤出了一点表情,对李冉说:“既然李先生是做这一行的,能不能请教李先生一个这方面的问题?” 李冉点点头:“您请问。” “民间都说,人死的越惨,怨气越重,会產生怨灵作祟。 婴儿更是有各式各样的传说。 您说这三个宝宝会不会都附在了车里,然后再影响后面的人?” 根据上清派的典籍,怨灵的產生十分困难,自然情况下诞生要满足各种苛刻条件。 穿越世界超凡力量到处都是,那些条件满足起来也不容易。 原生世界条件一定更加苛刻,否则这里人口多这么多,各种离奇现象应该早就满天飞了,他也不至於要四处搜寻。 李再摇了摇头回答:“超自然现象產生的条件十分严苛,有的人一辈子也遇不到。 这种事情也不是物理,化学反应,不是说满足某种条件,必定会得到固定的结果。 就我刚刚对车的观察,车內应该没有任何怨灵的存在。” 程经理连连点头:“理解理解,要是死几个人就处处都是怨灵,早就天下大乱了。 第三件事故中租用这辆车的是一个五口之家,他们租车出行去自驾旅游。但不知为何,迟迟没有依约还车。 直到警察联繫了公司后,我们才知道原因。 根据警方的描述,他们租车以后一路出发,跨越省界到了邻省,一路游山玩水。 最后车辆被发现在回省的路上,一个大型市內停车场中。 因为尸体异味散发,才被路过的群眾发现异常情况。 第110章 恶煞缠车(二)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恶煞缠车(二) 第110章 恶煞缠车(二) 经过警方的勘查,一家五口全部一氧化碳中毒,死在了车中。 警方推测,他们可能是旅游途中比较劳累,在长途驾车中休整时,全家开著空调集体在车中睡著了。 汽车门窗紧闭,又在停车场密闭空间,一氧化碳排放不畅,才造成了这件惨剧。 这次这辆车作为物证被警察扣留很久的时间。 这次之后,这辆车在我们公司系统內部彻底出了名。 对於公司內部来说,这次已经不能简单地归为巧合了,不少人已经觉得这辆车有些邪门。 就算是不信那些神鬼的人,也觉得这辆车太过不吉利,建议公司赶紧处理。 问题是,不吉利並不是一个能够处理一辆几乎算是准新车的正当理由,更何况这车是辆进口车,比较高档,价格也算不菲,。 当时还有不少人私下希望,警察乾脆扣下车,別还给公司了。这样帐目上就好处理的多,不用担心怎么处理这个烫手的山芋。 啊,不好意思,我说著说著就说跑题了,不自觉地就说到了公司经营的问题” 。 李冉其实也有些走神,他在想恶煞是什么时候出现。 一次两次还好,这么连续三番的意外,的確很难再用巧合来形容。 尤其是这一次,一次性就夺走了五条人命。 他问程经理:接下来你们公司是如何决定处理这辆车的呢?” “您別见笑,当时对车的处理,几乎进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最后是一位南方调来的经理打破了僵局,他说既然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据他介绍,他们那里遇到这种情况都有类似的处理,於是他通过关係,联繫本地的一名道士,推荐给了公司。 李冉听到这里,也有点愕然,看来是自己以前孤陋寡闻了,这个世界並不乏处理这种问题的“专家”。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既然他还能感应到恶煞,说明这位道长似乎也没解决问题,那么他到底是专家还是“砖家”? “这件事情並不是由我经办,所以我也不知道具体过程。 据说確实请来了道士做法,而且最后公司通报的结果就是问题已经处理,继续对外出租。 也许是做法起了作用,反正过了將近一年,这辆车確实没有听说过再出什么么蛾子。 正当大家以为问题解决,將近快要忘了这辆车的时候,它又出事儿了。 这一次事故依然是由警察通知的公司。 和我司联繫的警官告诉我们,这辆车已经在我们省內,甚至包括邻省的警察系统中都掛了號。 毕竟没几辆车能时不时就因为命案而被警察调查。” 程经理自嘲了一番后,自己都摇了摇头。 “这次的事故惨烈的多,客户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前方是一辆拉著钢筋的大货车。 货车违反规定长短钢筋混杂包装,加上束缚方式不到位。 两截短钢筋从货车上脱落,由汽车的前挡风玻璃刺入,扎穿了驾驶员和副驾驶座位上的乘客。” “啊——”李冉听到这,顿时感到胸膛一紧。 程经理嘆了口气:“诡吊的事情就在这里。这次的事故,两位当事人最后都没有大碍。” “啊?” 程经理知道这件事的確不可思议,继续说道:“短钢筋虽然扎穿了两人的身体,但是並没有扎到心臟。 据治疗的医生介绍,两位客户重要的臟器都没扎伤,最后只切除了少量被扎坏的肺部组织,这部分仅占整个肺部的不到百分之五。 二人以后的呼吸功能都不会有太明显的影响。 至於汽车,除了挡风玻璃与前排座椅椅背外也没有什么损伤。 这件事情因为比较离奇,还上了不少媒体的新闻版面。 开公司总结会议的时候,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不是这辆车又出事了,而是那位道长应该是有些真本事。 本来大家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的请道长做法,没想到真的有效果。 当时不少人都向推荐道长的那位经理索要了联繫方式。” 程经理继续说:“接下来就是最后的一件事故了。” 李冉心中一凛,他本以为九死两伤已经很多了,没想到后续竟然还有事故。 “上一个事故最终並没有造成人员死亡,汽车也什么重大损伤。所以警察也很快就將汽车发还给了我们。 没人死亡,公司自然觉得问题不大,所以將车修好以后便继续出租。 最后一个事故,也是歷次以来最严重的一次。 这次租车的客户是一位私企公司的业务员,租车用来招待出差的生意伙伴,二人还一起驾车去拜访客户。 这一次汽车掉进了河里,车上包括驾驶员,一共四个人,全部身亡。” “当时的天气非常恶劣,多日连降暴雨。 警察在车內四个人身上都检测出了高浓度的酒精。 据警察推测,当时可能雨势太大,视线不清,且道路湿滑,加上司机严重酒驾,操控不慎,將车开进了河里。 那条河平日水流不大,水势一向平缓,所以当地在河边也没有太多的防护措施。 车子落水后,被水冲向下游。 四个人喝多了,发生事故的时候,连自救都做不到,全都被困在车內,无一逃生。 警方是事后在河流下游转弯处的浅滩上,发现了搁浅的汽车。” 李冉这时忍不住问程经理:“据我所知,水淹车已经算是重大事故了吧。难道还不足以將汽车报废吗?” 程经理不好意思地说:“和一般人想的不同,水淹车只是在二手车的交易中会极大的影响车的价值。 但在保险公司定损以及理赔时,却不是这种计算方式。 一般的水淹车,远达不到报废的標准。” 李冉眼皮直跳,这恶煞总不会成精了,能够知晓保险公司的计算方法吧? 不是在程经理这里听完全程,根本无法想像还有这么多的方法,能恰好害死车上的人,却又让车本身安然无恙。 前前后后五次的事故,共有十三个人身死,两个人受伤。 比起之前自己身上的那个是厉害的多了。 自己的那个,清虚子隨手就给解了,自己甚至都没有任何感觉。 脑中转了无数遍后,李冉只能將这个结果归结於巧合。 理论上来说,恶煞是绝不可能成精的,但如果不解决,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第111章 破煞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11章 破煞 第111章 破煞 “接下来呢?” “这次事件过后,公司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对这辆车忍无可忍。起初,大家都同意放弃这辆车。 但该用什么流程?那个分店因为这辆车已经损失了不少收入,若是彻底放弃这辆车,空出的份额谁来填补?” 李冉嘆了一口气,他也是在大公司工作过的,十分理解程经理的说法。 很多大公司的规章就是那么的死板,就算少了一毛钱,不合所谓规章流程,也通过不了財务的审批。 “刚好本店有一辆同款车,经歷了重大的事故,需要报废。但是租车的客户没有买足租车保险,无法赔偿全部费用。 於是我们的大地区经理做了一个折衷的决定。 那辆水淹车损坏部分大多是內部器件,而本店的车损坏部分都是结构件。 我们刚好可以將这两辆车分別拆掉,重新组装成一辆新车。 这样一来,我们不用花全款採购新车,他们则可以摆脱这辆车,还能收到我们的补偿款。 客户也可以省下一大笔赔款,三方皆大欢喜。 李冉皱了皱眉:“可是,终究是你们店接手了这款灾星”啊?” 程经理这时露出了不好意的神情:“我们也是没办法,这段时间我们分店业绩效益不好,压力很大。 我想的是,这辆车近半的部件都要被更换,包括发动机,变速箱这些大件,是不是应该就不算一辆车了。 而且公司也请了当初那位道长再次出马。 这次因为是我们店接收这辆车,所以我也和那位道长打了一番交道。 这位道长出自於罗浮,姓钱。 据钱道长所说,他已经超度了这辆车上的怨魂,但是这辆车上死掉的人太多,一定会再引来其他鬼魂的。 为了避免再出事故,他建议我们购买镇压的神符。” 没想到这位道长似乎有点道行,虽然没有將煞气祛除,但是不影响他得出正確的结论。 李冉好奇的问:“那你买了他的神符吗?可不可以给我看看?” “当然买了,我买这辆车是为了得到长期的回报。 虽然神符不便宜,但是只要能保证不出问题,这个钱我还是愿意花的。 神符贴在了车里。 接著,程经理又担心地询问李冉:“按照李先生您的说法,这一切並不是单纯的冤魂作祟,而是有煞气? 这个和钱道长说的並不完全一样。” 李冉也不知道这位钱道长什么情况,他当然不能乱拆同行的台。 於是向著程经理解释:“修行各派各有所长,法符也是镇压恶煞的方法。 不知程经理是否能將钱道长联繫方式相告?確保將恶煞根除。” 李再当然是想和这个世界拥有超凡力量的人搭上线,了解他们的世界。 “请把这辆车之前所属的租车分店的地址也告诉我。” 恶煞不会平白无故產生,那间分店也值得探查一番。 “道长的联繫方式需徵得他的同意才能告诉您。至於分店的地址和信息,这就列印给你。” 李再临提车后,终於看到了法符,两张法符被贴在了前排椅背皮革座椅的包裹里。 这两张符,看上去作用是镇魂,驱邪,法符上也的確传来了法力的波动。 对李冉来说,不是骗子就好。 李冉一坐进车里时,就感受到了恶煞传出的浓浓恶意。 忍受著浑身的不舒服,李再终於到达了城市的另一边,这辆车原来的租车点。 李冉將车停好后,绕著租车店的停车场转了几圈,还拿出了罗盘勘测。 为了买到顺手的罗盘、木剑等装备,李冉去了不少古玩、旧货市场。还在购物网站精挑细选。 买到的这个也只能说凑活著使罢了,別说不如点星罗盘,甚至不如自己在穿越世界见过的普通大路货色。 原生世界比穿越世界还难混。 毕竟穿越世界,刚出生时就有清虚子带自己入门,让自己少走了不知道多少弯路。 而回到原生世界后,自己原来的身份只是个普通人,两眼一抹黑,全都得从零摸索。 李冉一手持罗盘,一手拿著手机查看地形图,边走边推算,绕的圈也越来越大,不多会,就离开了刚来的那片街区。 最后,李再筋疲力尽地靠在路边公园的一颗石头上休息。 在穿越世界,地势简单,又有点星罗盘辅助,还不担心法力消耗,那里轻而易举的活儿,这里將他累个半死。 別说他不想动用法力,就算可以,普通的罗盘也不可能被法力催动。 现代都市的城市布局,高楼林立,建筑错落,阴阳走向十分复杂,远超穿越世界的城市格局。 在不动用法力的情况下,他纯靠脑力推算,终於確定了那家店就是这片城区的阴阳交匯之尾。 与当初“自己”家的情况一模一样。 加上背靠山丘,旁边还有一条河流过。 这种特殊的地形,使得阴阳之气在这里交匯之后,无法及时泻走。 好在,这件事情应该不是妖人作祟。 车辆的第一起意外是个巧合。 死掉的魂魄本该转世轮迴,但因为这里的特殊地形,阴阳之气积聚,魂魄不辨阴阳方向,无法离开。 时间长了,长久得不到轮迴安息的魂魄就会累积怨气,形成怨魂,然后附在车上,诱导事故。 接著恶性循环,怨魂累积的越来越多,直到恶煞產生。 根据李再推测,那位道长的確有些修行,他可能不认识恶煞,但是一定做法超度了怨魂。 所以一段时间里,车辆与乘客可以相安无事。 不过,这种方法只治標不治本。 恶煞已经產生,总会有魂灵会被吸引而来形成怨魂,意外自然就会再次发生。 李冉从包里拿出了符纸与符笔。 原生世界不少地方不如穿越世界,比如没有灵气,比如罗盘、木剑质量太低o 但是这符纸,符笔的质量著实远远超过穿越世界。 可惜自己没那么多法力可供消耗,不然李再倒是真想试一试这些符纸能够承受多少旧法绘製的符术。 李冉手腕转动,伴隨著咒语“上清玄辰,降我神真”,一张特殊的救苦往生符转瞬便绘製完毕。 李再趁无人注意,將刚画的符纸贴到了租车店建筑的死角,没人能看到的地方。 附:修改了简介,但是感觉还是不好,还想再改改,请留下你的评价,谢谢o 第112章 破煞(二)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12章 破煞(二) 第112章 破煞(二) 租车店里没了恶煞纠缠的汽车,不会再源源不断的引来失路的魂灵,特殊的地形就无灵可困。 法符需要超度的就是些碰巧路过的倒霉蛋而已。 为了延长法符的期限,李冉用自己的法力为引,让法符可以吸取周围的阴阳之气补充符力。 刚好这里阴阳之气取之不尽,虽然效力不如灵力,但是好在量大损耗少。 这样,法符配合特殊地形,可以形成一道良性循环。 法符长期生效,不用再担心有魂灵被困於此地,更不用担心他们成了气候,祸害乡里。 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车上的恶煞了。 恶煞仿佛一个巨大的磁石,隨时都能引来各路的魂灵。 不能单纯依靠法符镇压,没有法力补充,法符很快就会消耗殆尽。 李冉估算了一下,如果使用法力化解,起码要消耗自己近半的力量。 李冉一阵头大,眼下他的法力有限,又没有补充,还是先试试用別的除煞方法。 现在他每天的法力消耗不多,但也在逐渐减少。 光团对身体的改造还在继续,经脉和丹田都扩大了不少。 加上这段时间以来不輟的武艺锻炼,他身体的素质上涨了一大截。 万一出现什么情况,即使不动用法力,他也有了自保之力。 李冉边在城市中夜跑,边计算自己的法力情况,顺便思考化解恶煞的方法。 此时的他,戴著无线耳机,踏著激情澎湃的节奏,在霓虹璀璨的照耀下奔跑。 自然而然的,他想起了遇到素月的那一夜,那时的他,在怀念都市。 现在的他,在繁华的都市怀念乌漆麻黑的荒山野岭。 李冉想遍了各种典籍,典籍中化解恶煞的方法,几乎全都要用到灵力。 恐怕在书写典籍的人脑中,从来就没有考虑过灵气断绝的情况。 毕竟在那个世界里,就算身上没有法力,但环境中充满灵力,隨处都可用。 这不禁让李冉十分头疼。 就在李再即將放弃的时候,他忽然灵光一闪,然后连拍自己的大腿。 自己真是死脑筋,不知变通,只知道照搬典籍。 典籍上的方法大部分都是替人祛煞,所以都是比较温和的方法,毕竟不能伤害人身。 对物的手段更复杂,因为要考虑到驱除煞气的同时,还要保持原物阴阳五行的平衡。 毕竟需要花费法力祛煞的物品,大都是拥有灵气且比较贵重的东西。 不值钱的直接毁了就行,何必费那些功夫。 实际上,除了大凶的兵器,一般物品也很难沾染上这么重的煞气现在染上恶煞的是辆铁皮疙瘩,什么讲究,什么阴阳五行平衡,根本通通不需要考虑。 想到这点,李冉念头通透多了,立刻就想好了解决方法。 哪需要什么精细的法力控制,直接上暴力破解。 他先去买了一些趁手的工具,然后拿出罗盘,找准方向,直接將车开向东郊的山中。 到了东郊山脚下,时间已经不早,李再隨意找了一个景区的旅馆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李冉坐著索道上到山顶。 在山顶上,李再四处眺望,又拿出了罗盘测算,很快就找到了山中的正阳之位。 然后他三转两转,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立刻展开身法,向正阳位赶去。 到了地方后,他一路登高观察,又规划了一条可行的进山路线。 最后他驾著这辆越野车,沿著自己定下的路线,一路开了过去。 这里已经是算是深山之中,人跡罕至,即使有些不好通过的地方,也被他利用工具,开出了一条路来。 到了地方,李冉又拿出罗盘对了对,確定没问题之后,他將车向南停好。 李冉的计划很简单。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灵气,但是阴阳五行完备,仍是构成世界的根本。 山中是阳气最盛的地方,山里的正阳位更是阳气炽盛,再加上一张纯阳符,可以让这辆车达到极阳的状態。 接下来,李再拿出材料,画好了法符,將符贴上了车顶。 李冉准备將车先停在这,晒足三天后再来查看。 这辆车上的煞气只是普通角色,也不是什么逆天邪煞。 根据李冉的推测,在这种极阳的状態下,恶煞坚持不了三天就会自行消散。 做完整件事情,李冉对自己的机智钦佩不已。 这种毫无美感的暴力破解方法,实在太过丟人,没有任何正经的典籍会提供。 但是这么狂野的手段,正適合李再眼下的状况,没灵气也有没灵气的活法。 接下来,李冉恢復了他原定的行程,不必说,那些著名的所谓凶宅,鬼屋几乎没有一个靠谱。 其中最著名的一间凶宅,每一任住户都言之凿凿屋內闹鬼。 网上甚至有一种说法,没有人能坚持居住超过三个月。 李再起初也抱了很高的期望,直到最后发现竟是房东为了赚取租客押金,装神弄鬼。 李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场不惜法力损耗,使了一个小法术將其拆穿,然后在租客与房东的爭吵中拂衣而去。 当然,他也不是毫无发现也確实碰到了几只孤魂野鬼。 虽然那些地方都是聚阴之地,但是鬼魂根本形不成气候,游荡的只是些小鬼,靠著积累的阴气滋养才能驻足世间。 李冉连法力都不用,吹口积蓄的阳气就能让他们魂飞魄散。 两天后的夜晚,李冉完成了每日的武艺训练,找了一处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景点。 他坐在山顶凉亭的围栏上,看著城市的夜色。 这座城市就快被他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完全是徒劳无功。 一次次的期待,一次次落空,李再此时的心情已经沮丧到无以復加。 现在唯一值得期待的大概就是之后大光明寺法会的召开,不过,现在他已经不敢抱太大的期望。 再接下来恐怕只有再去试一试探索那些名山大川,又或者某些虚无縹緲的传说之地。 李冉体会到之前胡先生的困境,也许这个世上真的有有道之士,可是他却无缘得见。 amp;amp;gt; 第113章 谈判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13章 谈判 第113章 谈判 李冉又不禁想起了歷史上的帝皇们,有不少痴迷於长生不老。 他们不惜耗费巨资与人力,修建宫殿,寻仙问道,结果找上门的都是些利慾薰心的方士之流。 不仅无法达成心愿,最终反而还落下了荒唐的笑柄,有的甚至加速了王朝的败亡,记在史书上,被后人唾弃。 难道他也是那种可笑的人几吗? 去了异世界想回来,真回来以后又想回去,他感觉自己说不定比那些皇帝还可笑。 回来的这么多天,他感受到自己体內的法力一点点的流失,得不到任何补充,却又无能为力。 仿佛一个身患绝症,收到死亡预告的人,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时光的倒数,等待死期的来临。 这种感受既无助,又令人感到绝望。 夜色中,李冉思绪如海潮般翻涌。 过去的回忆,现在的烦忧,未来的不安交织在一起,他在那里直坐到夜深露沉,月渐西垂,才站起身,一步步下山去。 想了一个晚上,李再想通了。 刚到穿越世界时他都没有放弃希望,没理由回到了熟悉的家乡,反而如日暮穷途。 就算自己最后真的一无所获,还可以继续朝九晚五,做回之前的上班族。 隔天下午,李再回到了租来的越野车旁。 直到坐进车里,灵觉也没有感应到原来的恶煞,李冉十分欣喜。 毕竟,用这个方法祛煞,虽然粗野不堪,但也算是他的原创手段。 真的生效后,还是会给人一些成就感。 李冉刚將车开进市区,就接到了程经理打来的电话。 李冉心情不错:“程经理有何见教?” “李先生,您还好吧?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吧?” “哈哈,多谢程经理关心。你放心,等车还给你的时候,恶煞肯定已经根除了” “那就好,那就好。是这样,我联繫上了钱道长。 他听说您之后,十分开心,也想和你交流交流。 他托我传话,如果可以的话,他今晚联繫您,不知道李先生到时候方不方便。” 李冉虽然內心十分激动,但是表面上还是要维持住一副高人的形象。 他尽力控制了自己的声音不发出颤抖:“没问题。” “那好,我转告给钱道长您的答覆。” “多谢程经理。” “哪能让您说谢,忙来忙去都是本店的事情。是我应该谢谢李先生您才对。” 李冉与程经理又互相客套了几句之后,才终止了电话。 等到晚上,李冉依然难掩激动的心情,在他看来,这次的机会极为难得。 电话铃声响起。 “你好,钱道长,我是李冉。” “小子,你哪来的?懂不懂规矩?这件事情我已经插手了,你这是想抢了我的买卖?” “啊?” 接起期待已久的电话,听到对面人的话语后,李再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他以为对方是一位修行之士,没想到听这语气,竟似一个市偿的商人。 李冉一时间语塞,愣在了原地。 “和你说话呢,你装什么哑巴?” 李冉调整了一下心情:“钱道长,你的意思是?” “小子,別装傻,想吃这碗饭,就得懂规矩。你砸我的场子,可別怪我不给你留余地。” 此时李再已经冷静了下来,现在需要弄清的情况是,对方只是怕自己抢了生意。 还是他其实別有所图,怕自己的插手,破坏了他的目的。 最坏的情况是,他是这些事故的始作俑者? 现在敌暗我明,李再甚至对这个世界的修行界规矩都一无所知。 他立刻服软,改变语气,希望能多套一点信息。 “我只是租车的时候恰好得知这件事情罢了,开始也不知道他们已经请了您。 这不是为了避免误会,立刻就让他们给您打招呼了嘛。” “小子,你不会以为我好糊弄吧? 不是你和他们说的什么恶煞,他们会这么紧张地赶紧联繫我吗? 现在他们信了你的话,不信我的了。” “钱道长,这也不能怪我,您第一次看完了留了手尾在啊。要是您一次都解决了,哪还有之后的事情。” “您懂什么?他们要是第一次就买了我的神符贴上,怎么会有之后的事情。 还不是第一次他们贪图便宜,只愿意花超度的钱。连多花一点小钱再买两张神符都不肯。” 李冉听到这里也有些无语。这辆车之前都出了那么多事情,怎么上一家的经理还在贪小便宜? 这位钱道长听著虽然比较市侩,但是这点说的倒是没错。 那两张法符虽然不能根治恶煞,但是镇魂,驱邪的功效应该还是有的。 恶煞引不来怨魂,也就没法作祟。 “钱道长,出来混,要讲规矩,这道理我自然懂。 要不您开个价,我儘量弥补您的损失。” “这不是钱的事,干我们这一行的。名声比钱更重要,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觉得你更行。” 李冉对这个钱道长愈发无语,他心中吐槽,你確实不行啊。 不过李再还不知道,这个钱道士是解决不了恶煞,还是故意的只卖符不祛煞。 在穿越世界,他就遇到过这种情况。 有些本地的修士,为了吊住大户,將小问题说成大问题,將“急病”说成“慢性病”。 反倒是那些游方的,或者过路的修士,反正也只能赚一次钱,反而会把问题解决,以期获得更多的赏钱。 “钱道长,这次我確实有地方考虑不周。 不过我话已经说出去了,恶煞总归是要给他破了。 至於其他的,您要有什么不满意,要不您给我指条明路?条件您来开,我就按照您说的做,您看怎么样?” 钱道长沉默了一会:“小子,听这话,你还是认真的?你真能破解那股阴煞之气?” 李冉:“不错,道长有何见教吗?” 钱道长又沉默了一会:“这样吧,如果你將你破解阴煞之气的方法告诉我,我就不再同你计较。” 这次轮到李冉沉默了。 不是他不想说,实在是他的方法確实太过简单粗暴。 这钱道长明显想要趁机占便宜,只是一旦李冉同意与他达成这笔交易,说出来后,他怕对方认为吃了亏。 第114章 双贏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双贏 第114章 双贏 本来,他想的是儘可能的化解矛盾,但真说了方法,似乎会適得其反。 “钱道长,要不您换一个要求?这破煞之法实在不值一提。” 钱道士哈哈一笑,他当然知道,这种门派秘法,李冉必定不会隨意泄露。 尤其是李冉让他隨意开条件,仿佛格外大方,实际上不过是用高调子堵自己的嘴罢了。 “哈哈,李先生你说笑了。 正所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这方法也许在你看来不值一提,不过贫道我所学另有他长,恰恰不会这破煞之法。 怎么?是你让我开条件,不会又想反悔吧?” 李冉也不禁好笑,谈判谈了半天,他不仅不想占便宜,还生怕对方吃了亏。 “这样吧,我先將方法说出来,如果钱道长不满意的话,还可以另提要求。” “好,李先生是个讲究人。现在像你这么上道的年轻人,真的不多了。” “解法十分简单,说出来一文不值。 我將车开到了东山,然后將车停到了东山的正阳位,再贴一张纯阳符。在那里让车晒足七天,什么阴煞之气也被镇压了。” “呃。”钱道士本来还想著李冉年纪轻轻,就能轻易破解阴煞,听程经理说,解煞连钱都不收,感觉对社会了解不深,说不定能趁机捞点好处。 没想到,李再的手段这么拙劣,让他大跌眼镜,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確。 他自己功力其实也不怎么强,勉强拿的出手就是一手画符的功夫。 本想学点精妙的秘法,没想到得到了这么一个答案。 不过,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李再的方案確实实际又好用。 太过精妙的方法,就算高明,他使不出来又有什么用。 至於李再提到的纯阳法符,各大派的阳符大概效果都差不太多,画符刚好是自己的擅长。 唯一的难点可能就是在山脉之中寻找正阳之位,他又不会风水堪舆。 不过,只要让李再带他去一次东山,把地方记下来就行。 以后遇到类似情况,全都可以照此办理。 即使是在外地遇到,找个风水先生总比破煞容易。 总而言之,钱道士对这个方法还是颇为满意的,不过满意归满意,姿態还是要做足。 他假装沉吟片刻,然后才开口:“唔,坦白说,你这个方法实在不怎么样。 但是,念你初出茅庐,年纪轻轻,想必也拿不出太过高明的手段。 而且这个手段確实有用,贫道若是再和你纠缠不清,说出去,別人会说我以大欺小。 那就这样吧,这件事暂时就这么算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下来我去找他们分说,你只要机灵著点,顺著我的意思就行了。” 李冉一听,就知道这位钱道士果然水平有限,至於他的说辞,不过就是些漂亮话。 李冉赶忙也客气了几句,让钱道士过足了前辈的癮。 “钱道长,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您。” “哦?是什么事” “说来惭愧,我其实刚刚出道,没什么社会经验,幸好这次钱道长大人有大量,不与晚辈一般见识。 晚辈想请教,钱道长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生意好介绍? 晚辈不求赚钱,只求个名声。一旦事情办成,钱道长作为我的引荐人,收入可以都给钱道长。” 姓钱的道士在电话那头哑然失笑,他之前就奇怪,李再怎么解煞连钱都不收。 现在看来,自己果然没想错,李冉说不定是哪个大派的弟子,生活无忧,一心想要的就是混出个名堂,好向师门交差。 钱道士想了想:“给你介绍事情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不要你的钱。 前三次我要和你一起行动,万一你把事情搞砸了,坏的可是我的名声。 我需要替你把关,你的方法得得到我的认可才可以使用。 如果你三次委託都成功完成,就证明你的能力不错。 之后你再单独行动,你看如何?” 钱道士说完这番话后,心中得意不已。 难得遇到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才有这么好可以从旁偷学的机会,不利用起来真是暴殄天物。 何况自己说的这么大义凛然,李再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李冉当然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下来。 本来他还在搜肠刮肚找理由,如何能和这位钱道长见上一面。 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提出一起行动,实在让李再喜出望外。 至於功法底细被人看了去,李冉倒是不太担心。 这个世界他会的方法没几个能用的,遇到问题只能靠临时再想,说白了还不如野路子。 就这样,二人又互相寒暄几句之后,都心满意足的结束了通话。 李冉的精神前所未有的振奋,才短短一天,他的心情就从无比沮丧中重新充满了希望。 虽然有了钱道长这个现成的便宜,李再仍然没有放弃在城市中四处探索。 当晚,李再一边在城市中攀檐走壁,一边四处凭灵觉感应。 就在他四处乱逛的时候,听见不远处传来十分热闹的声音。 李冉三两下攀上了周围的一个高台,循声望去,半空中掛著一幅巨大的精美海报。 海报下面各种色彩的灯光不停交错,另外有无数的闪光灯在频繁的闪烁。 根据海报的介绍,是某个国际著名奢侈品牌正在举办香水发布会。 这种活动,明显和他这个普通人毫不相於,刚准备离开时,他忽然脑中一闪。 那片场地的布置得豪华典雅而又高贵大气,但不知怎么的,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李冉十分纳闷,他又不是什么时尚人士,怎么可能对这种阵仗熟悉。 他咂了咂嘴,那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觉,十分朦朧,但是当全力去想时,又完全没有任何线索。 这在他穿越以来,是从来没出现过的事情,毕竟有了光团以后,他基本都是过目不忘。 既然想不通,那就去看看。 李冉点踩著高墙,三两下就接近了会场。刚到会场周围,一股淡雅而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 第115章 调香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15章 调香 第115章 调香 李冉还是第一次闻到这么好闻的香味。 他不由地感慨,不愧是高档奢侈品牌。来这一趟,就算买不起,能够闻一闻,四捨五入也算是赚了。 正门守卫不少。 这种活动,场地里肯定充斥著不少大牌明星或者商业要人。 李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就他这副格格不入的模样,就算混进去也会被人一眼看出不对劲。 李冉对著场地又看了一会,那种眼熟的感觉仍然干分强烈。 於是李冉一咬牙,拿出符纸,画了一个隱身符给自己贴上。 画隱身符的时候,李冉不禁恶趣味地想道:別的不说,法力耗尽之前,是不是应该给自己留个十张八张的穿墙符,隱身符什么的。 有了符法加持,李冉很容易就混进了活动的会场。 会场內部比入口处布置的还要金碧辉煌,墙面掛满了各色各样的鲜花,中场中心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了璀璨的光芒。 会场中央站著好些身材曼妙的模特在为来宾展示產品,他们手中的香水瓶在光影折射下流光溢彩,整个场景看得李再暗暗咋舌。 场中还有侍者端著精致的点心与香檳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李冉花了很大的耐力,才忍住没有偷吃两口。 就在李冉四处乱看的时候,现场灯光渐渐变暗,一团柔和的雾气在舞台中央缓缓升起,雾气中灿发了淡淡的微光。 紧接著品牌的负责人与香水设计师登场,开始向宾客介绍起他们的產品。 李冉的目光立刻被那位调香师所吸引。 调香师是个极为英俊的中年人,甚至英俊都不足以形容他的长相。 他的身子修长而挺拔,五官俊美无暇,仿佛大师的雕塑般立体,尤其是他的眼睛,宛如琥珀晨星。 现场也有不少以俊朗而著称的明星,与他相比,未免都显得相形见絀。 此刻之前,李再都不知道世上竟然还有人能长成这副模样。 隨著调香师对香水的介绍和使用,整个场地中瀰漫的香味也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接下来是香水的试用环节,舞台中央布置了一个体验区域,来宾们可以在这里亲自试香。 调香师的十来个助理,也在一旁帮助宾客们利用新的香水为基础,调配专属的香气。 嘉宾们在美食、美酒与香气交织的氛围中,相互交流。 调香师本人则在场地中四处游走,与各大重要的宾客一一合影。 在发布会接近尾声时,他走向了场边的一架钢琴,要为所有人献上一首乐曲。 李冉大部分时间只分了一半的注意力在主舞台上,他也在四处探索,找寻那莫名熟悉感的来源。 当调香师奏响乐曲时,李再起初还未在意。 突然间,他反应过来了什么,不敢置信的看向调香师所在的位置。 调香师所演奏的这支,並不是任何知名的乐曲。 但是他轻抚琴键的剎那,整片场地的时光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所有人都隨之屏息。 隨著音节缓缓地流动,所有人的心弦也犹如被一同拨弄。 乐章如晨曦的阳光穿透云雾,洒向天地,伴隨著繚绕在整个会场中的香气,让每个人的身心都沉醉在这片场景之中。 一曲奏罢,现场的气氛被烘托到了顶点,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鼓掌欢呼,讚美声不绝於耳。 没想到,这位调香师,不但人长的师,香水设计的好,连琴艺都如此完美。 这场发布会效果好的出人意料,一旁的品牌商与赞助商都笑的合不拢嘴。 即使调香师宣布退场,依然还有不少人在场內驻足,与同行的人回味刚刚精彩的一幕。 只不过,李再的眼里,此时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他紧紧地跟在调香师的身后,隨著他一同退场。 调香师並不是独自一人离去,他的身边还环绕著数位美女。 李冉寸步不离地跟著他们一同进入到了隔壁的酒店的房间里。 美女们进入房间,都纷纷簇拥向调香师。 没想到,他反而一手推开了她们,將自己锁进了房间里。 他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香水,柜子、桌子、甚至地板上,到处都是,涵盖了不同牌子,不同款式。 调香师打开了自己刚刚调配的一瓶。 接著他站在那里,脱光了衣服,露出了健美的身形。 调香师闭上了眼睛,张开双臂,他深吸著房里的香气,一脸陶醉的表情。他的胸膛上下起伏,全身的肌肉发出有节奏的律动。 李冉有一种感觉,对方不是在单纯的吸气,他的皮肤仿佛也在一同呼吸,或者说,他的全身都在呼吸。 调香师就这么站在原地十来分钟,李再感到整间房子香气已经消失殆尽。 李冉不禁想,难道他的呼吸能將所有的香气全数吸光? 就在李冉疑惑的时候,突然,调香师口中发出了极其痛苦的呻吟。 他的头髮忽然变得乾燥枯黄,他的身体散发出的气味奇臭无比,无数的黑泥从他的毛孔中冒了出来,就连他英俊的样貌都迅速衰老,变得丑陋无比。 这是李冉今晚第二次被震惊,他一动也不敢动,深怕惊扰到对方。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调香师身上的异象才渐渐消失。 他虽然恢復了原貌,但是整个人变得虚弱无比,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稍稍望了一眼李再的方向,有气无力地说:“朋友,你看了我这么久,难道准备这样一直看下去吗? 如你所见,我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今夜的活动是我给自己准备的最后谢幕。 一会我死之后,你想要什么,全都拿走好了。 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来偷香水的雅贼。 我这里现在除了各种香水以外,已经一无所有。 你若是想找什么值钱物件的话,只能对你说声抱歉了。” 李再满脸都透露著尷尬,他的隱身符看来对对方不起丝毫的作用。 他冒冒失失地跟著对方进入房间后,就一直绞尽脑汁地想著各种说辞,不知该如何现身。 如果不是被叫破,李冉都不知道该如何同对方搭话。 听他说自己已经命不久矣,李冉心中十分遗憾。 本来他还想和对方攀攀关係,看能不能问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第116章 再遇天人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再遇天人 第116章 再遇天人 “我並不是要故意窥视阁下的秘密,只是阁下弹奏的乐曲让我想起一位故人,所以才冒昧跟来。” 地上的调香师惨然一笑:“朋友,你这么老掉牙的搭訕方式可太过时了。 別说我已经快死了,就算我还能继续活著,也不会给你机会。” 李冉满头大汗,这调香师的心胸果然不同,都这时候了竟还能出言调笑自己。 “咳咳,你误会了,我的那位故人来自於夜摩天,他叫摩訶夜那。你刚刚演奏的曲子,他也同我演奏过。” 地上的调香师明显浑身震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后嘆了一口气。 “哦,是吗?呵!我等失道。无救无归无所依止。谁诸眾生,示导我等,令得正道,谁能怜愍饶益我等。当知如来长夜,於诸眾生深心爱念视如一子。” 眼前之人已经陷入弥留之际,竟然念起了佛经。 这段话李冉並不是很懂,大概的意思是迷路的人祈求佛祖怜悯指引。 他想问的问题太多,但自己知道的信息又太少,纵然想套话,也是有心无力“摩訶夜那遇见我的时候说,他遇到了另一群来自六欲天的族裔。他正举族赶去与他们会合,希望能保持族群的延续。” “哈,我在此欲界待了不知几千年,没有灵气,愿力更只是饮鴆止渴,其他不过是苟延残喘罢。 无量光已於人间寂灭,再不可见。不管是谁,天人五衰之下,左右不过是黄土一杯。” 说完这话,刚刚的异象再次在他身上发作。 这次他没办法像刚刚那样,疼痛之余还保留著一丝风度。 他抑制不住痛苦,忍不住大声叫出声来。 门外的人听到他痛苦的叫声,纷纷拍门询问。 李冉知道他马上就要死了,凭自己的本事,半点忙也帮不上。 “愿一切诸佛菩萨本愿力故受我懺悔。令我所行决定破诸罪障。愿我能再入轮迴。” 李冉不知道他犯了什么错,死前开始向诸佛懺悔,连再入轮迴这种事情竟然都能成为死前许下的心愿。 就在调香师身上的异象渐渐消失,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时。李冉急忙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与此同时,调香师的身体停止了动弹。 李冉明显能够感到调香师彻底失去了生机,但他没有感应到任何魂魄的离体,只有原地空留了一具皮囊。 这时李冉脑海中,响起一句声音:“吾乃乾闥婆之王,提多罗吒。” 听到这话,李冉今晚第三次被震惊,这些天他逛遍了本地的佛寺,对这个名字熟悉无比。 “东方持国天王?” 李冉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好像见证了什么了不得事情。 这时,大门终於被人撞开,进来的人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惊恐的叫出声来李再悄悄地离开了酒店,重新回到了城市的街头。 虽然他刚刚亲眼见证了大人物的陨落,但是提多罗吒並没有让他对这个世界增加太多的了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与提多罗吒的对话中,最重要的信息就是:他確认了这个世界没有灵气。 这句话让李再的心情降到了谷底。 提多罗吒说这些话的时候已是临死之际,所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李冉不认为他会誆骗自己这个素不相识的人。 再说,自己还提到了他的老乡,算是攀了点关係。 他们这些六欲天中诸天的天人应该没什么仇怨,吧? 活了几千年的天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找不到灵气,看他死状痛苦万分,半点法力也使不出,更是证明了这点。 李冉不认为自己能比法力广大的天人更幸运。 可是这个世界的修士的法力是哪来的呢? 李冉隱约有了猜测,只要见了面,他就能够彻底確认。 李冉拖著沉重的脚步回到了家。 躺在床上,他出神的望著天花板,胡思乱想。 今天得到的答案虽然令人绝望,但是这么多天来,他已经给足了自己心理建设,反而没有那么难受。 尤其是亲眼目睹传说中的神仙死在了自己的眼前,连进入轮迴似乎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况且,他本来也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法力最多继续做回普通人,远比不死不灭的神仙没了法力,在绝望之中等死要强的多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他恐怕要辜负了清虚子临死前的嘱託了,他隔著一个绝灵的世界,实在没办法帮他完成光大上清的愿望。 第二天,李冉起了个大早。 他起床后就开始查起了资料,自从昨晚他见到提多罗吒之后,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穿越世界与原生世界到底是什么关係。 事实证明,两个世界是联通著的,因为他在两个世界见到了来自於同一个地方的人。 但是似乎又不完全联通,因为即使以提多罗吒这样的大法力者,也只能困死在此。 儘管穿越世界中,天人一族过的也不怎么样,摩訶夜那曾经提到过,他们失去了天主与家园的庇护,所以寿命大大缩短,天人五衰频繁降临。 但是好歹穿越世界还有灵气的存在,他们还能繁衍生息,明显要过的稍微强一点,至少不会因为法力耗尽而死。 持国天王在传说中,就是守护诸天的天王,法力应该远超摩河夜那这样的天人。 连他也避免不了死亡,可见法力与他们的家园二者齐备才能拥有不死的生命。 二者都流落到了人间,难道是他们的家园是发生了某种巨大的灾难,从而被毁? 持国天王作为天人之中名声最响的诸天天王之一,甚至认为无量光都已经不可见。 李再想的越多,越觉得可怕,因为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他的想像力。 看著那些教义经文,传说故事,这场灾难明显是不知道多少年前发生的了,那么人间这些文字又是谁写的,又是谁在传播呢? 就在李再想的脑子打转的时候,接到了钱道士的电话,约李再下午见面。 李冉停止了原地胡思乱想,实在是这些事情太过於虚无縹緲,就算想破脑袋,也得不到个所以然。 附:乾闥婆,(天名)gandharva,译曰香神、嗅香、香阴、寻香行。乐人之称。八部眾之一。不食酒肉,唯求香以资阴身,又自其阴身出香,故有香神乃至寻香行之称。与紧那罗同,奉侍帝释天而司奏伎乐。紧那罗者法乐,乾闥婆者修乐。——《佛学大辞典》 amp;amp;gt; 第117章 淳光子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淳光子 第117章 淳光子 穿越世界的典籍,李冉接触到的基本都是上清派的。 原生世界则完全不同,这里各种教派的经文,典籍要多少有多少。 既然两边有所相通,李再决定通读各派的经义,通过原生世界的典籍应该能了解不少共同的大义。 他还想起了摩訶夜那送的那金册和金叶,清虚子曾推测,如果能精通佛理,就能看懂上面的功法。 哎,自己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那些。 二下午,李冉终於见到了钱道长。 他个头不高,年纪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就特別考究,几缕鬍子把气质映衬的十分出眾,一副道门高人的来头。 这种气质的人天生就適合干这一行,不管他修为如何,光这个卖相,就能唬住不少人。 见到钱道士后李再终於確认了自己之前的一个猜想,可是並不值得开心,反而不禁在內心中暗嘆。 原生世界恐怕真的没有灵力,这里的修行人,修的是愿力。 据他的感应,钱道长身上的愿力修为颇为粗浅,大概只相当於间山道的普通弟子的水平。 看来即使是修行愿力,也没那么容易。 只是不知道他们如何修得愿力,因为普通人没法像城隍那样,享受香火祭拜。 提多罗吒提到过,愿力只是饮鴆止渴。 李冉不懂他这句话的含义,但从另一方面想,如果大法力者真的能够靠愿力修行。 那么这个世界应该神佛漫天飞才对,毕竟以他们的法力,发展信徒实在太过容易。 他能选这条路吗?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李再赶紧掐住了念头,整了整仪容,上前行了一个上清的正式道礼。 “前辈,我们终於见面了,正式认识一下。 我叫李冉,法號玄同。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钱道士没想到这个年代还有人在见面时行如此传统又正式的道礼,吃了一惊,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哪一派的礼仪。 不过李冉这么做,给足了他面子,他当然心中还是颇为满意。 “玄同小友,幸会幸会。贫道法號淳光子,师门是罗浮飞云观。你这道礼贫道从未见过,不知道玄同小友师承何门何派呢?” 修士们相互见面总要询问出生,这也正是李再的最大软肋,於是他早就开始做起了准备。 他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给自己找了一个出身。 此派在千年前就断了传承,只留下了一些歷史传说和道经流传,非常符合他的需要。 他还將这个道派的道经背的滚瓜烂熟,甚至又加了一些上清的经义进去,显得这个道派多年以来依然在慢慢发展,並没有固步自封。 万一有人问起来,他保证对答如流。 以他现在对此派道经的理解,他敢说,就算是门派祖师爷復生,也得认下他这个传人。 比较大的破绽就是他没有授籙或者官方印信。 不过,反正他编的这个门派都没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一般人除非吃饱了撑了,总不至於非要强迫他拿这些出来。 “晚辈出自太一道。” 淳光道人脸色一僵,明显没听过这个教派,刚到嘴边的“久仰久仰”都给咽了回去。 李冉不在意的笑了笑:“本派一向名声不显,淳光子前辈若是没听过也是正常。” 淳光子也连忙打了个圆场,和李冉互相又客气了几句后,进入了正题。 “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一次的委託情况。 大家第一次合作,先来一个简单点的,好让彼此互相熟悉。你看怎么样?” “一切听您的安排。” “这次的委託来源於一间大学的校长,我一个朋友的儿子在那所大学任教,通过他的关係介绍而来。” 李冉有点吃惊,一般来说,大学老师们讲究科学,是最不信鬼神的人群,他们竟然会请道士上门? 淳光子读出了李再疑问的眼神,也笑了出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想的对,也不对。 事情的起因是一群大学生在宿舍里玩碟仙、笔仙之类的游戏。你知道这类游戏吗?” “知道,就是类似扶乩一类的仪式。” 上学的时候他从不信这些,有次同学喊他一起参加,他还冷嘲热讽了一番:“能向仙人问来期末答案不?不能不要耽误我自习。” 淳光子嘆了一口气:“这个时代的大学生,生活条件太好,精力多的没处使,胆子又大,还百无禁忌,什么都敢尝试,是出问题最多的人群之一。 好也就好在,这些学生不一定严格遵守仪式规则,即使真能侥倖成功,请来的也都是一些不咸不淡的小鬼。 就算不能及时送走,最多也就倒霉几个月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次的学生也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情况要严重得多。 其中一位姓蔡的男学生,声称他仪式之后,每个晚上总是能梦见一位女孩。 开始他的同学们也並不在意,认为是他知慕少艾,还劝他去多交些女朋友,就不会做这种綺梦。 没想到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不仅晚上做梦,白天也经常对著空气自言自语,时间久了,他的同学们都认为他出了精神问题。 学校立刻通知了他的父母,希望赶快带孩子去就医。 父母送去了医院,可是普通的心理医生,怎么可能治好鬼神侵扰的病? 治疗的时间久了,病也没有起色,学校和学生的父母就起了衝突。 父母认为学校害了他的小孩,学校则认为家长无理取闹。 据说双方闹得很僵,说不定要对簿公堂。” 李冉问淳光子:“那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淳光子继续介绍:“学校里面对於这名学生的处理意见也分两派。 一派是道德派,坚持认为这种事情一旦妥协,以后学校永无寧日,尤其是在学校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妥协。 以后是个学生都要学校负这种责任,学校还办不办了? 另一派是实用派,认为这种事情就应该儘快解决,拖得越久对学校越不利。 万一时间长了,拖到舆论发酵,影响的还是学校的形象。 请我的这位校长很有意思,他表面上是道德派,决不妥协;其实是一个实用派,私下里,听从我朋友儿子的劝告,找到了我,希望我出手帮忙。 第118章 假装装模作样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假装装模作样 第118章 假装装模作样 如果真是鬼魂作祟,只要我们能超度了它,双方的矛盾也就不解自消了。 但是呢,双方都不愿意將我们摆到檯面上,所以请我们用的名义是配合医生的治疗。 名义上的主治仍是那些精神与心理方面的医生。 科学上的解释是,这个孩子觉得自己被鬼缠上,是一种对自己强烈的心理暗示。 因此產生了一系列的幻觉等类精神疾病,具体我也不懂,都是些医学名词。 请道士做法,就是对他这种心理暗示的破除。 如果真是心理疾病,我们也就顺势配合医生装模作样一番。 如果確定有鬼魂纠缠,就靠我们的本事了。 不过,据我朋友的儿子说,治疗了那么久,孩子的父母对学校的態度早就不抱希望,可能也请了同行。 到时候万一遇到了,我们互相配合,不要得罪了就是了。 贫道本来不想接这活,毕竟又要掺和两边的矛盾,又要配合医生,还会遇到同行。 双方矛盾重重,万一没处理好,等於火上浇油,最后里外不是人。 可是,老友的面子实在抹不开,加上有了你在,贫道也不用事事出手。 你这么年轻,万一要和大学生沟通,肯定比贫道利索得多。 怎么样?愿不愿意插手这件事? 这件事虽然报酬不多,不过纠缠大学生的,应该不会是什么棘手的角色,很適合作为我们合作的开始。”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李冉心中感慨,还是要找到对的人呀,之前他凭自己打听来消息到处乱撞,几乎没遇到一个靠谱的情况。 认识淳光子后,短短两天不到就有买卖送上门来。 在穿越世界中,每次李再杀死或者超度各种妖鬼邪魔的时候,光球的顏色都会加深。 这次,他终於可以试一试,光团会不会重新加深,法力会不会重新增长。 虽然听起来很不现实,但也已经是他剩下不多的希望。 淳光子看李冉一口答应,也很高兴,“明日晚上九点,本地的脑科医院见。 到时候穿戴齐全一些,傢伙多带点,唬人的时候,更要显得专业一些。 你要是没有,我可以借你一点。” 这位钱道长还挺实在,说的都是经验之谈。 “那麻烦前辈了,我毕竟刚入行,这次就借著您的,刚好给我將来做个借鑑。” “哈哈,孺子可教也。” 第二天,李冉提前了一些来到医院。 今天他为了形象,特地將自己早就精挑细选网购好的全套行头给带了过来。 道袍,拂尘,木剑,罗盘等等,东西也不少。 等他看到淳光子后,觉得自己还是道行太浅。 淳光子开著一辆小型麵包车,车里堆满了各种物件。 香案、神像、令牌、金银纸宝、八卦镜、供品、旗帜等等,族繁不及备载,物件之多、之丰富,看得李再都花了眼。 他感觉閭山道大祭坛上的布置,都不如淳光子带来的东西齐全。 他十分好奇,这么多东西,怎么全部带进医院里。 没想到淳光子考虑周全的很,从车厢內抽出了一个大號的摺叠推车。 熟练地展开后,將所有东西井井有条地放进了推车,再在推车顶端盖上帆布,看上去一点都不起眼,仿佛一个普通送货员。 他们被护士领著,走医院的货用通道顺利进入了大楼。 来到约定的地点,李冉看见了学生的父母与学校、医院的代表。 他礼貌地上前一一见礼。 就在这时,受害者的父母请的道士也来了。 这名道士大概五十多,身材魁梧,脸型方正,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两道剑眉,配上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一看就是正面人物。 他身上的愿力格外深厚、精纯无比,给他的压迫感,不亚於惊鸿子。 淳光子似乎很怕此人,刚看到他就面露难色。 李冉上前问候的时候,正面人物都没有正眼瞧他:“淳光子,这是你新收的弟子?你这一身的歪门邪道终於有传人了?” 淳光子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淳光见过天师。天师,已经过去那么多年的往事就不要再提了吧。 贫道已经洗心革面很久了,这位是我新认识的同道,不是我的弟子。 李冉再次见礼,向对方介绍自己:“晚辈出自太一道,法號玄同。” 被淳光称为天师的男人,翻了个白眼:“哼,还说不是你的弟子?开口就没实话。太一道道统早不知断绝多少年了,哪来的传人。” 李冉也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这淳光子以前到底做过什么亏心事,自己不过只是和他同路,就被贴上了骗子的標籤。 不过,其实这位正面人物看人挺准,他確实是骗的。 “天师,可不敢这么说。玄同道友刚刚出道,虽然看著年轻,但是道术造诣十分过硬。 一会我们还要忠诚合作,千万不要伤了和气。” 李冉正待说话为自己正名,忽然一只橘猫跳上了他的肩头。 李冉嚇了一跳,这只猫走路无声无息,动作迅捷无比,猛地从天师身后窜出,没眨眼的功夫就跳到了他的肩上。 李冉转头向它看去,这只橘猫全身暖金色的皮毛,毛色深浅交错,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也正望向李冉,一人一猫对视了片刻。 看到这个情景,那位被称为天师的男人,也吃了一惊,不禁多打量了李冉两眼。 李冉心中疑问丛生,被这么一打岔,辩驳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蒜泥?”天师大概喊的是那只猫的名字,橘猫再次纵身一跃,跳坐回了天师的肩头。 天师又深深的看了李冉一眼,便不再理会李冉二人,逕自去找孩子的父母还有学校、医院的代表。 李冉见他这么不好说话,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 他走到淳光子身旁问:“他是谁?你看起来好像很怕他?” 淳光子露出了苦脸:”他姓张,是天师道的当代天师。” 李冉吃了一惊:“我以为他名字叫天师,没想到他是真的天师?” “不知道这家人哪来的本事,能请动他出马,看来今天用不著我们出手了。” “天师地位高我能理解,不过再怎么高,也只能管天师道,你一个罗浮的有什么好怕?” “说了你別笑话,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做了一些错事,被他发现了。 那时候我脑子一热,跑了,他为了抓我,追了我大半个国家。 最后幸好我派长老替我作保,才给我机会改过。 不过因此再也不被观中重视,只能在观外討生活。” 第119章 並非碟仙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19章 並非碟仙 第119章 並非碟仙 李冉边和淳光子说著话,一直將注意力放在张天师,尤其是他肩上的那只橘猫身上。 那只橘猫放鬆的很,身体时不时地蹭来蹭去。 不过,似乎除了他以外,没有人的目光哪怕在那只猫身上停留过一秒,竟然没人看得到那只橘猫。 淳光子一边和李冉说话,一边已经將法坛搭完了。 这个法坛他搭的是煞费苦心,法器摆放的规规矩矩,连案上的绒布都要轻轻抹平,生怕有一点皱褶,让天师看了不喜。 恐怕对他老爹都没有今天这么耐心。 李冉看著好笑,这马屁拍的恐怕一点用也没有,那位天师至今连正眼不愿瞧一下他俩。 淳光子看到李冉笑他,也不在意,悄声对李冉说:“你是不知道,天师嫉恶如仇,性如烈火。 今天对我已经算是笑脸相迎了,肯定是看到了我多年的努力。” 李冉一时语塞,想到之后还继续合作,吐槽的话被他忍在了心里。 张天师与各方人士交涉完毕以后,器宇轩昂地走了过来,其他人则退出了病房。 淳光子忙不迭地迎了上去。 张天师对淳光子笑了笑:“淳光,没想到你近来名声不错,校方很信任你。” 淳光子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声谦虚起来。 张天师接著说:“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接下来我们还要合作。一会儿只要你安分守己,就自然没事。” 淳光子连声答应。 李冉站在旁边,心中觉得淳光子的应对十分不妥。 他们二人一个代表家长,一个代表校方。 虽说捉鬼驱邪这件事情上的目的一致,但被代理的双方目前矛盾重重,互相併不信任,代理人应该需要坚守一定的立场。 不过,他毕竟是晚辈,又是被淳光子请来的帮手,现在没必要心急火燎地跳出来多事。 如果一切顺利,他也乐得不用出手,只要最后超度阶段由他完成就行。 毕竟节省法力的同时又可以看到原生世界高人的本领,何乐而不为呢。 万一一会真遇到什么事情,双方有了衝突,他再说话不迟。 这间病房面积很大,应该是医院招待重要人群的豪华病房。 李冉之前不知道那个学生的家庭背景,但住得了这样病房,还能请来大派天师,肯定不会是普通百姓,难怪学校只能和他们拉锯扯皮。 张天师站到了法坛的前方,李冉与淳光子站在两侧。 二人一齐施法,试图找出纠缠的鬼魂。 张天师肩头上的橘猫也跳到蔡同学的床上,围著他转起了圈子。 李冉不会他们那套基於愿力的法术体系,只能假装口中念念有词,隨手挥著木剑,原地装腔作势,实际用的是望气术。 事件的主角蔡同学,被施了个小法术,静静地睡在床上。 能够纠缠生人的怨魂,李再不用法术也能看得见,他一进门就已经用灵觉感应了一圈,这里乾乾净净,半只鬼也没有。 换句话说,蔡同学的问题並非是招惹了所谓的“碟仙、笔仙”。 倒是蔡同学的魂魄顏色与状態分外特別,与普通魂魄的状態完全不同。 李冉在某本典籍中看过类似的描述,却又不完全一样。 最特殊反倒是那只橘猫,它的形態介於实体与魂魄之间,又有灵兽的特徵,简直就是大杂烩。 李冉对它十分好奇。 李冉有一种感觉,这原生世界虽说没有天地灵气,但是各种稀奇的存在反而不会少。 什么依附汽车的恶煞;以食香为生的乾闥婆;一群只修愿力不修灵力的修士; 蔡同学身上极为稀奇的魂魄;似灵非灵,似兽非兽的橘猫; 更有自己这种只有灵力,用完就光的倒霉蛋。 在绝灵之地生存,需要各凭本事。 橘猫转了几圈以后,跳回张天师身前的桌案上。 不一会,张天师施法完毕,满脸疑惑地看著躺在床上的蔡同学,淳光子的表情也差不多。 接著张天师又看向了自己橘猫,橘猫慵懒的躺在桌案上,舔著自己的爪子。 张天师开口说道:“奇了,我並没发现纠缠的鬼魂。” 淳光子附和道:“我也没有。” “但蔡同学现在这个状態也绝不是精神疾病。” “说的没错。”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啊,是怎么回事呢?” “你是应声虫吗?说点你自己的想法。” “呃,会不会是外物侵扰?要不要去他的家里和学校看看?” “我刚刚问了他的家人还有医生。他住进医院后,症状越发严重,没有丝毫改变。 如果是受到家里和学校的东西影响,不可能到了医院还会恶化。” 张天师再次尝试了数种方式,都没找到任何可疑之处。 他又与淳光子討论了一番,一时不能確定具体的原因。 李冉旁听了二人討论的全程,並未发表任何意见。 从二人的討论中,李再发现,他们对於鬼魂灵体的认知明显不如穿越世界的修士。 仔细想想其实也很正常,自己穿越之前连鬼神都不相信。 这个世界,没有妖魔横行,人民普遍生活安逸,妖魔鬼怪更多的是一种饭后谈资。 大部分人出了问题,第一时间求助的都是医生,而非修士。 这时,淳光子发现李冉一直没有说话,於是看向了李冉:“玄同道友,你有什么意见?” 张天师刚才施法探查时,放了一些注意力在李再身上。 但他很快就发现李再根本只在胡乱念经,施法手势也是在装腔作势,断定李再只是个江湖骗子,对李冉的成见更深,全程討论完全没有想过询问李冉的意见。 李冉本来一心想著节省法力,只蹭最后超度的那一下,以实验是否能將光团变色。 没想到这两人討论了半天陷入了思维盲区,变著方法在找外邪如何入侵,没想过是蔡同学自身魂魄出了问题。 李冉回答:“我同意二位的结论,蔡同学的问题確实不是鬼怪作祟。” 李冉这句话说了等於没说,不光张天师,连淳光子听到后都差点没绷住。 李冉继续说:“既然不是外来的原因,那问题一定出在內部了。” 淳光子不解:“內部的原因?” “据我观察,蔡同学的魂魄不太正常。” 第120章 救人悖论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20章 救人悖论 第120章 救人悖论 张天师这时忍不住开口:“能不能说具体一点?” 李冉这时候迫切的想看看原生世界各大派的功法典籍,他的修炼体系与他们完全不同,长期交流起来恐怕很难確保不露陷。 於是他只好儘量模糊自己的说辞:“我也说不上来,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状態。要不你们也检查一下?” 张天师对李冉的成见很深,他没好气地说:“帮人驱鬼辟邪,怎可能不查人魂魄。这么基础的事情,还用你来教我?” 淳光子之前和李冉有所交流,但这次也是第一次和李再联手合作。 他虽然对李冉没什么成见,也觉得李冉说的有些不太靠谱。 李冉皱了皱眉,与在穿越世界不同,时刻有清虚子的意见作为参照。 但是现在他不知道是自己特殊的感知能力,还是双方修炼体系的差异造成他们认知的分歧。 李冉露出一副苦恼的神情:“大家派別不同,各有所长。如果你们看不出来的话,待我想想如何证明。” 张关师被李再的话给弄得哭笑不得:“我关师道的確最擅长的是符籙一系。 可若是连最基础的检查魂魄都有问题,那我们岂不是白混了。” 李冉想了想说:“二位能否看出魂魄上的怨气?” 张天师和淳光子听著愣了愣,淳光子说:“如果是怨魂,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是他的生魂上带了些许的怨气。 “生魂上怎会带有怨气?” “原因有很多种,现在二位只要回答我,能不能探查到出蔡同学魂魄上的怨气。” 张天师望了一眼他身前的橘猫,那只橘猫站了起来,朝他轻叫了一声。 张天师虎躯一震,但是他上一秒还在质疑李冉,不好马上改口。 於是他也也学著刚刚李再的做派,装腔作势了一番。 李冉看著这一幕,心中都快乐开了花,还好他自制力优秀,没有笑出声来。 等了一小会,张天师面容严肃,一本正经的说:“你说的不错,他的魂魄上確有怨气,但是活人的魂魄怎会沾染怨气?” “这一点也是我疑惑的地方,但不论如何,肯定与那次扶乩有关。” “不错。” 李冉继续分析道:“传统道门派系擅长处理的都是死后亡魂,很少有人研究生魂。” “那是自然,正统道门只会讲究养精炼气,邪派为了施展邪术才会研究生魂。” “不过我太一道对此就颇有研究,当然不是为了施展邪术害人,而是为了济世救人。 据我推测,蔡同学所患的乃是一种特殊的一体双魂,我派的前辈遇过此症,所以典籍对此有所记载。” 当李冉准確的指出了蔡同学魂魄有怨气时,张天师就已经对李再有所改观。 现在听李冉说的如此有鼻子有眼,不禁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太过武断,冤枉了李冉。 想到这里,他的语气与態度都改善了许多。 “玄同道友,一体双魂听名字很好理解,不知道能不能详细向我们介绍一下?” “一体双魂顾名思义就是一个身体之內容纳了两个灵魂。 两个灵魂乃是与生俱来,都是本人的灵魂,但是思维与想法却完全不同。 现代我们经常听说的精神疾病:人格分裂,症状就与其极为类似,甚至其中有可能就有人就是一体双魂。 当年北魏皇帝拓跋珪就拥有一体双魂,所以他年轻战爭胜利杀人无数后,又会后悔莫及,再对敌人安抚优待。 年纪大后他更加喜怒无常,对身边的人也全不信任,晚上甚至会自言自语一整夜,就好像旁边有看不见的鬼魂在同他说话。” 张天师听到这里也大概了解了,他忍不住问道:“那贵派前辈如何治疗这种症状?” “因为一体双魂的两个灵魂都是本人的灵魂,他们的生辰八字,阴阳特徵完全一样。 对於传统道法来说,这两个魂魄完全没有区別,所以只凭传统的道法手段既难以发现,又完全无法分开。” 淳光子在一边听了半天,听到李冉这么说顿时急了:“那岂不是说没得治了?” 张天师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也露出了同样的疑问神色。 “传统道法手段的確无法分开。 但那我派前辈提出了一种医治的可能。 因为普通人的魂魄都是由三魂七魄组成,一体双魂之人,体內就容纳了六魂十四魄。 而人类的身体理论上最多也就容纳六魂十四魄,所以可以驭使可控的鬼物,强行上身一体双魂之人。 鬼物的力量远比普通人魂魄的力量要大得多,上身之后就会將双魂其中一魂衝出原主的身体。 只要事先备下锁魂玉,接纳被衝出来的魂魄,最后再將上身的鬼物分离。 这样,体內的双魂就被分开了。 这个方法其中一个的缺点在於,没法决定被衝出的是哪一道魂魄。 如果治疗者想要保留某个指定魂魄,就需要多试一次。 好在,只要本人体质健康,即使短时间內连续换魂,身体也不会过於受到损伤。 但是,这其中仍然有一个问题。” 淳光子第一次听说如此症状,催促李冉:“还有什么问题?快说快说。”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想要得到理想的结果,绝对不能將治疗的方法事先告诉本人。 一旦本人事先知道这个方法,那么另一个魂魄就会所防范。 到时候,本人偽装本人,任何人都没办法看出破绽。 但无论如何,理论上,这个方法是完全可行的。” 淳光子问:“这个方法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为什么只是理论上可行呢?” 张天师听完了李再的描述则皱起了眉头,显然已经想通其中关窍。 “之所以只是理论上的可行,最主要的当然是因为以上都是我派前辈们的推断,並没有真的使用过。 第二个原因,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我之前说过,想要得到施术者指定的结果,那么绝对不能將治疗的方法事先告诉本人。 所以,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想要成功就不能告诉本人,告诉了本人就难以成功。 所以另一个魂魄离体时,是在绝对不知情的情况下。 魂魄在这种情况下离体,其实基本也就等於宣告了死亡。 从某一个角度上来说,这算是一种谋杀。 但如果本人都不知情,施术者凭什么有权力决定杀掉哪一个魂魄呢?” 附:关於拓跋珪的歷史记载: 《魏书·卷二·帝纪第二》初,帝服寒食散,自太医令阴羌死后,药数动发,至此逾甚。而灾变屡见,忧懣不安,或数日不食,或不寢达旦。归咎群下,喜怒乖常,谓百僚左右人不可信,虑如天文之占,或有肘腋之虞。追思既往成败得失,终日竟夜独语不止,若旁有鬼物对扬者。朝臣至前,追其旧恶皆见杀害,其余或以顏色变动,或以喘息不调,或以行步乖节,或以言辞失措,帝皆以为怀恶在心,变见於外,乃手自殴击,死者皆陈天安殿前。於是朝野人情各怀危惧。 有司懈怠,莫相督摄;百工偷劫,盗贼公行,巷里之间人为希少。帝亦闻之,曰:“朕纵之使然,待过灾年,当更清治之尔。” 第121章 为何修行?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21章 为何修行? 第121章 为何修行? 淳光子疑惑地说:“呃,贵派的前辈应该是古人吧。他们那时候就有这么先进的观点了吗?” “当然不是,有点观点是我总结的。 不过前辈们遇到的情况也大同小异,盖因他们的目的是救人。 请他们救人的人既不能替本人决定留下哪一个魂魄,更不能接受救人变杀人“” o 沉默了半天的张天师此时终於开口:“玄同道友,你的介绍十分精彩,分析也很有道理,但是似乎和这件事情並无关係。” 淳光子刚刚听得太过入神,思路全都被李冉带走,听到天师这个问题也反应过来:“天师说得对,一体双魂既然出生就自带,怎么现在才发作出来?” “我刚刚也提到了,蔡同学这个症状是一种特殊的一体双魂。” “哦?何谓特殊的一体双魂?” “我的猜想是,在他玩那个扶乩游戏之前,他的体內虽然有两道魂魄,但是另一道魂魄的三魂七魄不全。 普通人三魂七魄不全,人就会变得痴痴傻傻,对外界没有任何感知力,也无法与人交流。 若是一体双魂中的某一魂三魂七魄不全,等於只有一魂在正常运转。 另一魂,別人包括他自己都感觉不到。” “你是说,他最近的那次扶乩,召来了某种残魂,恰好替他补全了三魂七魄?纠缠他的怨魂,反而成了他灵魂的一部分?” 李冉慨嘆道:“这蔡同学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幸的是,一体双魂这么稀有的情况都被他遇上了; 幸运的是,另一个魂体缺魂少魄,让他人生的前半段过的与正常人无异; 他玩“碟仙”游戏又幸运地召来了游荡的孤魂。 这道孤魂不幸的是一道残魂,而且与他生辰八字正合!刚好就补齐了他体內的另一个道残魂。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的另一道魂魄,似乎是一个女孩?” 就在李冉口若悬河,侃侃而谈时,张天师总会时不时的看一眼那只橘猫。 橘猫也在仔细地听著李再的长篇大论,看到天师询问的眼神后会点头表示同意。 张天师本就基本上接受了李再的推论,得到橘猫的肯定后,更是確定无疑。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说:“我们已经在这里忙活很久了,该出去和他的父母师长们谈谈了,最终採用什么样的方法,还得由他们决定。” 搞清了病症只是第一步,如何向他的父母解释,选择之后的治疗方案才是真正的难点。 淳光子作为一个老江湖,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刚要说什么,看了一眼张天师,又把话咽了回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李冉猜他估计想提议,直接把另一魂拔除算了,反正这个世上除了他们三个人,没人知道內情。 蔡同学的父母,包括蔡同学本人在內也未必想要知道这个结果。 要是就他们两个人,或者换成另一个人,淳光子这个提议已经脱口而出了。 但是他明显十分畏惧张天师,生怕说了以后遭来的张天师的训斥。 李冉认为,张天师已经想到了这一节,但他选择尊重蔡同学和他的父母,这个决定不应由他们做出。 这正是李再刚刚才说过的,救治双魂一体,必然要面对的结果。 “我们的目的是救人,我们不能替別人决定留下哪一道魂魄,我们更不能毫无声息的让救人变成杀人。” 好就好在蔡同学这个情况,要简单许多,蔡同学和他的父母,並不认识另外一个魂魄,即使这道魂魄与他们已经朝夕相处了近二十年。 真正对另外一道魂魄的命运要做出选择的反而是他们三人。 或者说,是张天师本人。 因为他的身份,因为他的立场。 李冉相信,张天师应该已经想通了这一点。 刚见面时,张天师认为李冉是骗子,对他十分轻视,李冉对他自然也没什么好感。 但是现在的李冉对他大为改观。 来到等待室后,学校的代表与父母见到他们三人后齐齐站了起来,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们。 张天师一马当先,走上前去,他將情况大致说明了一下。 说完以后,学校的代表愣住了:“呃,张先生,我不是质疑您。可是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反而是蔡同学的父亲態度直接:“张天师,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然请了您,自然是完全信任您。 我只想知道,我儿子什么时候可以恢復?” 张天师嘆了一口气:“我们隨时可以做法,小蔡明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就不再会有之前的症状。 也许这两个礼拜会有一些身体协调性的问题,但是很快就会重新適应。” 蔡妈妈幽幽的说:“天师,既然隨时可以做法,您为何又要告诉我们这个消息?” 李冉也在心中嘆了一口气。 张天师被如此詰问,面色不变地回答:“这毕竟是你们孩子的状况,你们理应有知情的权力。 更何况,她也算是你们的女儿,只是和你们的儿子共用了一个身体。可惜她之前一直熟睡,你们从未有过见面的机会而已。” 蔡妈妈接著说:“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我们不懂,我也从来没生过女儿。 天师您也说了,这就好像精神分裂,治好之后只会留下一个人格。 我们请您来是配合医院治疗,给我儿子做心理暗示。 现在全权委託给您,您就看著办自己处理吧。” 蔡妈妈这样的反应也是人之常情,好在事情没有向李再最担心的方向发展,算是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结果。 蔡爸爸眉头紧锁,他见妻子处理得挺好,也不用他站出来圆场。 校方的代表此时也聪明地没有多话,懂得沉默是金。 张天师冲他们点点头,转身迴转病房,李再与淳光子紧跟他在身后。 回到病房时,淳光子终於忍不住开口:“天师你这又是何——” “闭嘴!这就是为什么我討厌你。 我们学习道法,不是让你到处人前显圣,骗財骗色。 我们借世人无尽愿力修行,自当替世人承担其无边业力。 你要是想不通这个道理,就永远也回不去观中修行。 amp;amp;gt; 第122章 承担业力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22章 承担业力 第122章 承担业力 李冉听到张天师这话,犹如当头棒喝,醒醐灌顶。 他一直认为,原生世界没有天地灵力,修士们只能借愿力修行,上限高不到哪去。 加上受到穿越世界中的经歷和柳明记忆的影响,他不太看得上靠愿力修行的修士们。 而后当他看到张天师即使贵为天师道天师,实力也只和穿越世界的年轻弟子实力相仿时,更加重了这种思想。 但现在他才意识到,愿力不单单是另一种法力的形式,他们的修行远比自己想的更不容易。 回到病房,张天师心中算了算时间后,盘膝坐在了法坛之前。 淳光子不再敢多话,只能坐到一旁等待天师施法。 李冉本以为这次有怨魂可以超度,结果啥也没捞著,还白赔了一次望气术的法力。 不过,听到了刚刚天师的话后,他已经不那么抗拒学习愿力的功法了。 万一他的法力耗尽,仍然找不到补充灵气的方法,他恐怕真的要考虑修习愿力。 好在,他有柳明的记忆打底,对愿力本身的了解当世恐怕无人能及。 唯一可惜的是,柳明的修炼体系不適合他,他得再找修炼愿力的基础功法。 过了一会,张天师站了起来。 他拿出了木剑与锁魂玉,刚刚等待的时间,他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该如何做法。 李冉、淳光子一左一右站在了他的两边,为他护法。 蔡同学虽然一体双魂,不过他的另一道魂魄十分特殊,带有怨气。 状態介於生魂与亡魂之间,分离的方法多得是,倒是用不上李再提供的特殊方法。 张天师在法坛的香炉上插上了引魂香,念动引魂咒。 很快,蔡同学的另一道魂魄渐渐地从身体中被引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道魂魄试图挣扎,但只是徒劳无功,渐渐被引魂香引入了锁魂玉。 当魂魄进入锁魂玉后,那只橘猫轻叫一声,跳上桌案,一口將锁魂玉吞了下去。 李冉正看得津津有味,橘猫这个突然地举动,令他吃了一惊。 “淳光,你去通知蔡同学的父母师长。” 淳光子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张天师是找了个藉口,想把自己支开,有话单独要与李冉商谈。 他也不是那么没有眼力的人,答应了一声就离开了病房。 “看起来,你真的是能看见蒜泥。” “你说那只橘猫吗?它到底是什么种类的灵兽?我从未听说过。”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初次遇到它的时候,它正和一群流浪猫在街上四处打架惹事。” 当时我也不知它的特殊,只是觉得它可怜,收养了它。 后来我才知道,除非它主动现身,否则没有人能看得到它。 但它说,你津不同,你是天生就能看到它。 “它还会说话?” “不是说话,是一种神识的交流。” “那你没问问它自己,它是什么什么异兽?” “它自己也说不清。毕竟我们人类自己得先有一个对它的定义,否则它又如何用人类没有的词汇告诉我?” “呃。”李冉不得不承认张天师说的好有道理。 “除了隱形,它还有哪些特长呢?” “它可以看见任何灵体,对阴阳流动也极为敏感,比施展法术要更快更准。 所以很多时候,我都靠他帮助追踪那些不易发现的灵体。 据我的推测,它的年纪远比我还大,我经常向他请教魂魄灵体方面的知识。” “它吃东西吗?” “他以灵体为食,我们修习愿力,增长修为,他则靠吞噬那些怨魂邪祟修行。” 张天师说到这里,赶紧解释;“別担心,他不会吃掉那道灵魂。 他的身体,不仅可以消化魂魄灵体,还可以化解那道魂魄上的怨气,大多数时候效果比超度还好用。 等到这道魂魄怨气散尽,我將会为她找到一个適合的的身体。” 之前在穿越世界,处理魂魄的手段多得是,邪道养怨魂、养邪祟等等,李冉都见识过。 玄鬼宗为养怨魂,將李冉全家灭门。 鬼王那里更不用说了,上上下下全是各种阴邪煞鬼。 回到原生世界,对於人命要重视的多,不过单纯的魂魄估计大部分人仍不会当一回事。 李冉小心翼翼的问:“適合的身体是指?” 张天师笑了:“出生就死掉的婴孩,虽不常见,却也不稀罕。找到生辰八字相合的恐怕要费一些功夫。” “那接下来呢?” “天师道每年都会收养各种各样的孩子,我们有自己开办的福利院,她会在那里长大。 好在她之前浑浑噩噩,与婴孩没什么区別,可以再重新长大一遍。 不知道她的魂魄因为什么机缘被补全,会不会有后遗症,我修道这么多年,这种案例也是第一次见。 如果確定她与常人没什么区別,到时候她会被送去学校上学。 除了没有父母外,一切都和普通人一样。” 果然,与李再起初想一样,最后这个魂魄的命运的选择,掌握在了张天师的手上。 类似的事情,恐怕张关师见的多了,他当时大概也猜到,蔡同学的父母不会承认这个女儿。 不过当时他还是为了这道魂魄尽了自己最后的努力。 李冉对天师道的修士们,唯有肃然起敬。 他们收养的孩子恐怕都不是普通的孤儿,只会比普通福利院的更难养。 他不禁想起了孟伯文对陆珩之说的话:“到了这个时候,只有大派才有这种担当。” 他这个三无散修,只能给天师道献上內心的最诚挚的祝福了。 这个大概就是天师说的,“借世人愿力所修行,替世人承担的无边业力。” 李冉与张天师又谈一会,二人互相交换了联繫方式。 直到淳光子领著蔡同学的父母与学校老师进到病房后,他们才停下谈话。 张天师对著赶来的三位说:“施法很成功,蔡同学醒来以后不会知道今晚发生的任何事情。 至於具体的经过是否告诉他,就取决於您三位了。” 蔡同学的父母,上前对张天师千恩万谢。 学校代表看向淳光子,淳光子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这位老师也舒了一口气,这件事如果真的圆满解决,学校和蔡同学父母的矛盾也算基本化解了。 第123章 现代化祛邪?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23章 现代化祛邪? 第123章 现代化祛邪? 临走时,张天师问淳光子:“你知道本地那位姓冯的木材商人的事吗?” “大概了解一些,据说他父亲疑似被邪祟附体,之前请过一次人,效果並不好。 他开了高赏格,不惜花重金到处请人,天师也要去吗?” “本来因为是在本地,我顺道去一趟也无妨。 不过现在我要儘快回去处理这道魂魄,虽说魂魄在锁魂玉中,但是拖得越久对以后越不利。 我听说他还请到正一道的头上,也用不著我去了。 玄同道友倒是不妨去看看,这种疑难症状说不定正好適合你。 说完天师便与他们告別,匆匆离去。 李冉看向淳光子:“怎么样?我们去吗?” “当然得去。据说他家的赏格一升再升,我今天就回去打听消息,稍后將时间地址告诉你。 这次的报酬到时候也一起发给你。 这次多亏有你,没想到太一道不显山露水,却有这么深的底蕴。 之前谁能想到,看著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这么棘手,连天师都差点阴沟里翻船。 我看他走前还特意提点你两句,真是让人羡慕。” 几天后,李再特意提前到达了与淳光子约定的地方。 住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李再还是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住宅区。 他徒步绕著这片区域观察起来。 “玄同道友,”李冉还在四处张望的时候,淳光子也到了,“马上我们要去拜访的本地一位著名的木材大亨,姓冯,出问题的是他爹。 据说,之前已经有不少人来看过了,都不怎么奏效。” 淳光子几天以来做了不少的调查,“老人家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厉害的东西,忽然有一天开始神志不清,乱说胡话。 开始以为是年纪大了老年痴呆,之后症状越来越严重。 於是家里有亲戚怀疑是闹撞客,他们家农村出身,所以对这种事情不算陌生。 : 当即就请来了相识的大仙整治,没想到,大仙根本不是对手,连请仙的人都受了伤。 这下他们傻了眼,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板是个孝子,不惜重金四处求人。 也来了一些人,但是仍不见起色,据说最近求到了正一道的头上。 他还公开放话,谁將他老爹治好,一千万以上的条件都可以隨便开。” 李冉心中凛然,这么多人都治不好,看来不是一般的疑难杂症。 自己只想蹭蹭超度,不想处理这么复杂的问题。 二人来到了一栋豪华的別墅门前,通过铁门外的对讲机说明了来意。 不一会,一位管家模样的人给他们开了门,领著他们进了一间偏房。 管家微笑拿出一本簿子,对他们说:“二位,这几天来的人实在太多,甚至有不怀好意的人混入其中。 冯老板没办法,只得出此下策,实在不是不尊重二位。 二位可否將姓名,出身门派还有相关联繫方式登记在本子上?” 李冉一愣,这么正式,竟然还有前台登记的流程?他们是来上门捉鬼,还是到企业访问? 淳光子闯荡多年,身段灵活的很,拿起笔就写下了自己的信息。 李冉没当过大爷,也没什么心理障碍。 他翻开本子,里面竟然已经写了不少人的名字,他趁著翻页,快速扫了一遍,记下了个大概。 李冉二人登记完毕之后,管家再次给二人各自递上了一个平板电脑。 管家介绍道:“为了避免每次有人上门都要重复说明各种情况,我们將老爷子最近所有的情况全都详细记录了下来,提供观看。 里面不仅记录了身体情况、饮食状况,发病时的症状等等一系列的信息,详细程度完全参考最顶级的私人医院病例的格式。 另外还配有图片与录像,二位不妨慢慢观看。 有任何问题,也请不吝提出。如果值得採用,我们將会加入到这个电子文档里去。还会送出一份礼物,以表心意,” 这比开始登记的本子还令李冉吃惊,要不说人家是大老板。 他匆匆扫了一眼,佩服记录的人之耐心详细,进食时间精確到秒,吃的分量精確到克。 每天活动的轨跡,说的话,症状发作时的情况,包括后续接受了哪些“治疗”,全都有详细记录。 把治鬼上身搞成医疗会诊也是別出心裁了。 但这毕竟不是西医治疗,需要观察身体特徵之类的。 搞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表面现象记的再多也没用。 不过总比没有好。 李冉也遇到过,什么情况都一问三不知的家人,所有事情都只能靠现场观察。 根据这份详细的记录可以看出,老爷子的发作时间没有规律。 发作特徵千奇百怪,眼神失焦,六亲不认,力大无穷,几个人都按不住。 发作的症状也各不相同,有时是自残,有时是傻笑,有时是大吵大闹,说的胡话也不一样,光从表面上看確实和怨魂附体有些类似。 他还看到,之前来的人尝试的不同方法。 有请出神像护体的,有使用符籙镇邪的,有提供外丹服用的,更有甚者在屋子里摆了铜钱阵,想要大战邪祟的。 还有位青城的道长,连续做了三天三夜的法事,为了超度怨魂。 结果不少人连敌人都没见到,就纷纷被自己的法术反噬,受了些伤。 李冉没想到,这么多人,这么多方法,最后连排除错误答案都做不到。 难怪这位老板这么心急的情况下,对上门来的人都已经不太上心。 估计是这几天失败的人太多,他也都麻木了。 淳光子看完报告,內心就打起了退堂鼓,他会的那些,未必比之前来的人高明。 这位管家这些天看惯了上门时自信满满,看完报告后垂头丧气的修行人。 他也没说什么,只用期待和询问的眼神看向淳光子。 淳光子好不容易挤出了一个笑容,然后捅了捅李冉。 “来前我可不知道情况这么棘手,要不我们也算了吧?” 李冉没回答淳光子的话,转而对管家客气地问道:“看记录,这几天来的人越来越少了?” 管家点了点头:“每一位试过的师父都找不到原因,虽然老板已经將赏格一提再提,但上门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五台的法师已经劝说老板將老爷子转移到他们那里去下葬,以免老爷子死后,不得安寧,更防他身上的妖邪为祸四方。” 李冉心中暗哂,这帮人是会做生意的,眼看活著的时候没搞头,死了仍想赚一笔。 amp;amp;gt; 第124章 鬼气?妖气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24章 鬼气?妖气 第124章 鬼气?妖气 李冉当然不会就此放弃:“能看看老爷子本人吗?” “请隨我来。” 管家將二人带到了二楼回型的走廊上。 老爷子就坐在一楼天井之中,四处所有家具都已经撤掉,地面和墙面全都用了软材料包裹,大概是怕他发狂后伤到自己。 看到冯老爷子本人后,李再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看的视频虽说都是一些早期片段,到现在也只不过十天来天的光景。 没想到就这么短短几天的时间,冯老爷子的模样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原来他的身形比较富態,现在已瘦得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双眼深深凹陷,眼白泛著病態的黄色,脸上看不出半分血色。 怨魂附体的情况,李冉之前见过不少,但也没这么快就能把人折磨成如此模样的。 李冉问管家:“老爷子不吃东西吗?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管家嘆了口气:“前段时间闹得厉害,但是不影响正常生活。这段时间不知怎地,闹得频率是少了,但是也不爱吃饭了。 记录你们也看到了,没人能说得清到底怎么回事。 老板这么孝顺的人,以前每天都来好几次,现在老爷子情况越来越糟,他都不敢来了” 。 李冉不想自己第一次出师就中道崩殂。 他稍微一犹豫,然后借著观察冯老爷子的名义,绕到了走廊另一边,释放了感应术。 在他的感应之下,老爷子全身都散发著的根本不是什么鬼气,而是一股与鬼气极为近似的妖气。 这股妖气颇为精纯且庞大,不是普通的妖孽和怨鬼可比。 这个结果,把李再惊得目瞪口呆。 他的意念再也无法保持专注,感应术就此被生生打断。 李冉施术中途强行中断,给了他不小的衝击,他晃了晃,跌坐在地。 淳光子见了,连忙走近:“你怎么样?这玩意儿看看就能受伤?真的有这么厉害?” 管家也跟了过来,脸上露出的是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李冉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两人都误会他是被妖邪所伤,殊不知他只被自己给惊住了。 李冉一时站不起来,於是他就乾脆直接坐在了地上思考。 冯老爷子表现出来的特徵,怎么看都完全是被鬼魂附体的样子。 之前来的同道一致都是这个看法,就连自己的的灵觉感应也是。 幸好他不吝法力,施展了感应术。 现在需要考虑的是,被妖气所缠与被鬼魂附体的表现应是大相逕庭,为何现在却如此相近。 这股妖气又为什么能骗过所有人,包括他的灵觉。 淳光子与管家看到李再跌坐在地之后就仰头朝天,两眼无神,仿佛傻了一般,都嚇了一跳。 之前冯老爷子的症状再严重也只有他一人受罪,难道现在病入膏盲之后,进入了新的阶段,可以人传人了吗? 二人面面相覷。 淳光子拿出一张护符,给自己贴上,然后壮著胆子,晃了晃李冉的肩膀。 李冉正想得出神,脑中隱隱约约对那股妖气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时,忽然被淳光子打断了灵感。 他生气的对著淳光子怒喝道:“你干嘛?” 淳光子反而被嚇了一跳:“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李冉没好气地说:“我刚刚好不容易有了灵感,全都被你给搅和了。” 淳光子听到李冉竟然有了想法,也顾不上刚才李冉恶劣的態度,马上询问:“什么灵感?什么灵感?快说来让我给你参详参详。” 李冉摇了摇头:“灵感已经没了,给你嚇跑了。” 淳光子生气道:“你不要拉不出来怪床歪,我可不给你担这个责任。” 李冉听见他语无伦次的话,一时也没了脾气:“前辈能不能让我安静安静,我需要时间想想。” 李冉总觉得那股妖气似曾相识。 他已经將看过记载妖气相关的典籍全都回忆了一遍,也没想起类似的记载。 毕竟特点这么怪异的妖气,只要见过就不可能忘记。 既然不是在书上见到的,那肯定就是在现实里。 李再很快就將自己见过的妖怪细数了一遍,他熟悉的妖並不多,两三分钟就想完了。 也不知道胡三先生那里怎么样了,好在他的那片山在更南方,紧邻著大海,离雷州距离尚远,应该不至於被波及。 李再想著想著,思路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难道是在木那里见过?毕竟木那里有各式各样的妖族,他在那个面积广阔的市场里停了不短的时间,惊鸿一瞥的时候看到过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李冉立刻站了起来,他终於搞清了这股熟悉感的缘由。 木里的妖族,木系的占据了重要的部分,刚刚那股妖气,也有著相同的特质。 难怪想了半天想不起来,他熟悉的不是妖气本身,而是这种相近的特质。 淳光子见李冉站了起来,一脸期待的看著他。 “怎么样?想到了没?” 李冉点了点头,对管家说道:“之前的那些同道全都认为是怨魂或者恶鬼作祟,但经过我的观察,附身老爷子的不是鬼魂,而是妖物。 这个妖物实力强大,又占著老爷子的身体,以老爷子现在的身体条件恐怕没办法硬来。” 淳光子听到李再的话,满头都是问號:“妖——妖物?妖物都是有灵智的,凭什——?妖物附身人类的样子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淳光子本来想说,一个糟老头子,妖物附身他图个什么?但別人的管家就在不远处,他硬是给忍住了。 他將李再往边角处拉了拉,低声地问:“能看出是什么妖物吗?” 李冉摇了摇头:“具体种类不知,只能看出来是一只树妖。” “真能看出来?道友厉害。”淳光子咋舌不已,然后他眉头紧锁,左手摸起了下巴。 接著,他微笑著向管家走去。 李冉则继续陷入了思考,他刚刚光想著妖物的种类了,淳光子的话给他提了个醒。 大多数怨魂或者恶鬼的產生都是因为死前有怨气未消,成鬼之后最初只会向著生前的怨气来源发泄。 普通的鬼仅凭本能行事,怨气发泄完毕也就逐渐散去,除非有什么特殊的机缘才会使怨气越来越大。 妖物则完全不同,他们一旦成妖,灵智往往不输人类。 第125章 化劫之人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化劫之人 第125章 化劫之人 这个世界的如果真的有妖,他们与人类混居,理应更加聪明,如此招惹是非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李再看到淳光子与管家说了一会话后,管家竟然亲自领著他匆匆离开,只留下另一个年轻的保姆陪著李冉。 李冉询问那位保姆,结果一问三不知,一切问题都只能等管家回来再说。 李冉翻了个白眼,坐回了原地。 李冉见再也没人看著自己,思维更加放飞。 要不死马当活马医,这老爷子再不抢救一下人都没了。 李冉说干就干,他贴了一张法符在地面,又贴了一张法符在身上稳固神魂。 然后他盘膝坐定,守元抱一,存念如法,於定境之中施展通灵术。 隨著他的神念离体,他立刻感受到了一道极为庞大的神念附在老爷子的身上。 李冉刚传达出交流的意愿,就得到了回应。 接著,那股神念快速在李冉面前展开。 这股神念极为宽广,在神念世界中都感觉无际无垠。 接著这股神念开始收缩,然后逐渐凝实,展露出了真实的形容。 李再仿佛“看到”自己面前竖立著一棵苍天的古树,而他就站在树下。 这棵树“看起来”身姿雄伟,树干短而粗壮,离地不多就分出了无数的枝权。 眾多的枝权向天空伸展,枝条繁茂,叶片密密匝匝,巨大的树冠如伞盖一般,遮住了天地,仿佛一座小山。 李冉试图延伸自己的神念,这棵树虽然远远不如木般大到自成一个世界,但是也远超李冉感应的极限。 儘管李再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的神念。 但他的神念刚触碰到树干时,仿佛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小石子,却激起了滔天的巨浪。 霎时间,枝权间垂落下无数根蜿蜒的藤蔓,藤蔓间结著数不清的果实。 隨著藤蔓在空中摇盪,那些果实逐颗泛起了幽光。 李冉再凝神一看,那哪是什么果实,都是一颗颗白骨骷髏头,泛起幽光的正是头上一对对空洞的眼眶。 忽然,这些幽光如同活了一般,齐齐看向李冉。 直把李冉看得神识僵硬,遍体生寒。 接著李冉听到了一个温和且苍老的声音在他神识深处响起:“这位朋友,你好。” 李冉的神识僵滯,回应困难。 温和的声音也不在意,也不催促。 神识世界中寂静无声,只有老树的藤蔓在轻轻摆动。 这诡异可怕的静默与凝重。 过了良久,李再的神识才缓缓地恢復了行动。 李冉知道这是修为差距太大,只是神识的触碰,就让自己动弹不得。 他在念头里后悔了一万次自己的鲁莽。 他原本认为,天地灵气断绝的世界里,偶尔有个妖物,能有什么可怕。 之前的那些同道,不过些许法力反噬,受了点小伤。 现在的他,神念动弹不得,打不过,也逃不掉。 李再只得壮著胆,机械的应对道:“你——你好。晚辈李再,法號玄同,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老朽槐绍钧,客人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李冉见对方態度並不凶恶,於是胆子又大了一些:“晚辈到此,是因为——是因为——” 李冉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生怕自己说错话,触怒了对方。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李冉把心一横:“槐老您的道行之高,世所罕见,为何却要附身於一名普通人类?” 槐老虽然外观显露的是一棵树,但是李冉居然感觉到他皱了皱眉。 李冉的心也隨著抖了抖。 他深怕触怒了槐老,语气已经儘可能的缓和,谦卑。 “他年轻时曾向我许过愿,现在是他报答还愿。” “啊?” 李冉千算万算,脑补了一大堆故事,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的性命发发可危,所以他的家人委託我找到原因,前辈能不能將他的愿望相告?” 李冉正说著,一道神念印记击中了他。 这道神念印记包含了当年事情的来龙去脉。 槐老是一棵拥有上千年寿命的槐树,栽於一个小村子的村口。 村眾迷信,经常有人到老槐树下上香祈福。 久而久之老槐树真灵竟被愿力点化,產生了灵智。 自此以后,愿力助长了老槐树的修行,它也学会了回应村民们的许愿。 很快,当地的民眾们发现对槐树的祈祷十分灵验,它的香火变得越来越旺。 再后来槐树的名气越来越大,许愿的人络绎不绝,甚至还有不少人从远方千里迢迢赶来,只为许上一个愿。 冯老板的父亲,年轻在外闯荡时,做生意赔本,变得一穷二白,那时他曾去过槐树下许愿。 槐老在那时算出自己命中会有一劫,而冯老爷子就是助它化劫之人。 於是槐老当时主动现身,他答应冯老爷子保他一辈子荣华富贵,全家安康,但是代价是老爷子八九十岁时要助自己躲过劫难。 年轻的冯老爷子当时几乎走投无路,哪管的了那么多。 在他看来,槐老的赐福无疑是雪中送炭。 真到八九十岁都没几年好活了,如果能真能一辈子財源广进,还能荫及子孙后代,这点代价根本不算什么。 果然,接下来冯老爷子的生意顺风顺水,再后来儿子继承以后,依然红红火火,现在成了本地最著名的富商家族之一。 就在最近,槐老算出自己大劫將至,於是他来到了冯老爷子跟前,希望他他遵守当年的承诺,助自己化劫。 可是冯老爷子只是一介普通人,他又如何帮助槐老? 槐老也不知大劫来临的具体时间。 为了保证安全,就在冯老爷子身体里住了下来,一日劫难不过,一日都不会离开。 当然槐老也不能让冯老爷子死掉,冯老爷子一旦死掉,他自己也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用法力护住了冯老爷子的身体。 李冉解读完这道神念印记后依然还有一堆的疑问,但他不敢再问。 向槐老告辞之后退出了神念感应。 即使弄清了原因,李再也不知该如何解决这件问题。 : 第126章 埋骨之地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埋骨之地 第126章 埋骨之地 神识世界中展示的是真实的形容,那满树的白骨骷髏就昭示著,那棵槐树精绝不是它自己描述的那么单纯。 可是,不说別的,光是它的千年的道行就非人力可敌,更別提冯老爷子的性命还握在他的手里。 就在李再苦思冥想的时候,淳光子將冯老板请了过来。 淳光子一进门就向冯老板介绍道;“冯老板,这是我的师弟玄同,玄同师弟看著年轻,实际道法十分高强。 他已经確定了在你父亲身上作祟的正是一只树妖。” 李冉向冯老板问候之后,任由淳光子吹嘘。 冯老板没等淳光子吹完,抓起了李冉的手:“玄同道长,我父亲还有救吗?” 李冉顿时大囧,他刚刚编了半天的词,还在想著怎么告诉冯老板,请他另请高明,他玄同小道长,法力有限,斗不过千年槐树精。 没想到冯老板率先发难,把他想说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淳光子不知情况,在一旁,春风红光,仿佛那一千万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 李冉尷尬的问:“冯老板,据说您还要请正一道的人,他们怎么说?” “別说了,正一来的那位天师看过我父亲的情况后,也束手无策。 他说我父亲这情况不是人力能够干涉,多了也不肯说了。” 李冉不知道正一天师是不是像他一样用神识与槐老交涉过。 但不管怎样,这天师说的確实没错。 不过李再摆不了人家天师那么大的谱,话都不用说清楚。 他以后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新人还需要讲究点口碑。 於是他將情况大致向冯老板说明了一下,只是隱瞒了槐树精的千年修为。 “你是说我们家的富贵,都是靠它庇佑而来?” “根据它自己的说辞,是这样没错。 冯老板,至於您刚刚问我的问题,请恕我直言,此妖物目前还需要您父亲的身体,所以会用法力护持。但一旦时间长了您父亲的身体撑不了太久。” “哎,”冯老板重重地嘆了一口气,“我知道,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玄同道长,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我明白前因后果的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老板,电话。”李冉正与冯老板说著,管家將电话递了过来。 冯老板刚接到电话,就表现得心神不寧,没说几句就匆匆掛断了电话。 “玄同道长,我可能知道那棵槐树的劫数是什么了?” “哦?”李冉吃了一惊,槐树精自己都没办法確切知晓到自己的大劫。 冯老板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 “跟我来。” 冯老板將李冉二人领到了他的办公室,他打开了一封新收的邮件,然后展示给李冉观看。 “我刚刚收到一个官家的业务,一株號称三千年的古槐树被雷劈断,现在仅剩下了半边的身躯。 他们没有处理这么大的树的设备,於是找到了我头上。 你看看,这是介绍的邮件。” 李再坐到了电脑前,翻起了邮件,淳光子也凑了过来。 大概为了能够让冯老板更好的评估重型设备的使用情况,邮件写的十分详细,图文並茂,將树的具体尺寸,直径,根系的情况,包括周围的地形,道路交通情况都介绍的清清楚楚。 根据专家的评估,这棵树已经没有存活的可能。 委託方希望冯老板的公司,在儘量保证树体完整的情况下,將树挖出来,再运到大城市的博物馆展出。 李再看到古树的照片,照片的內容简直触目惊心。 劈开的树里,被挖开的根系处,密密麻麻地排满了白骨。 官方推测,这棵树大概曾经是古代战场所在地,或者做过刑场、墓地,所以周围埋了很多尸体。 李冉一下子就想到了,神识世界中,那掛满了整棵树的白骨骷髏。 他也搞清了,为什么明明是一株树精,却充满了鬼气,连附身的特徵都与恶鬼附体类似。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古战场。 这棵树,不仅修行愿力,应该还收取了每一个被他满足愿望之人的生命和魂力。 甚至可能,成为了一些怨魂邪祟的寄居之所。 他上千年的修行,不知夺去了多少人的性命。 幸好人间还有天降正义(天雷)。 绝不能再让他继续害人。 这时,一个保姆匆匆跑了过来:“老板,老爷子醒了,他要见你。” 冯老板大喜,三步並作两步,跟著保姆跑去。 李再与淳光子对视了一眼。 “走吧,听听它要说什么。” 他们回到房间,就看到冯老爷子正坐著吃饭,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爸。你这是好了吗?” 冯老爷子笑呵呵地说:“树神离开啦,他说了,原本他就是借用我的身体,避一避天劫。 现在天劫过去了,他也就可以回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树神慈悲。”冯老板不明就里,心中还十分感激树神。 “他说了,知道你要將主干移走,也不为难你,只想请你將他的原身中的一小部分树根锯下来,重新栽种到风水宝地,也就行了。 事后还会继续赐福我们家金玉满堂。” 冯老板鬆了一口气,对他来说,这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条件。 李冉心中直呼厉害,这棵树精,上千年的愿力修行,可以说对人心已经了如指掌。 在亲情,金钱的双重攻势下,冯老板不可能拒绝。 李冉终於意识到自己完全被树妖给利用了。 讽刺的是,他上一刻还以为冯老板会是自己的盟友,想著如何说服他配合杀死树妖。 下一刻就被人釜底抽薪,將冯老板拉到了另外一头。 冯老板看著老爹饭吃得这么香,压在心中多日的石头,终於落地。 李冉很想现在告诉他,他的老爹还在被妖物附身,那个不是他的父亲。 以冯老爷子之前的身体状態,妖物一旦离开,没有了法力支撑,他必然立即暴毙。 可惜,李再拿不出证据,他的实力也不允许他正面与树妖衝突。 冯老板更不会相信,反而会怀疑李再的动机。 不论如何,冯老爷子表面上恢復了健康。 冯老板仍颇有风度地招待了李冉二人,且感激了他们的努力,又说了不少客套话,还亲自將他们送出门外。 管家更是在临走时奉上了一比的分量不轻的程仪。 但李再仍然感到了万分的憋屈。 第127章 树妖的阴谋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27章 树妖的阴谋 第127章 树妖的阴谋 “玄同道友,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淳光子也有些反应过来了。 “哎——因为我们被那只树妖给耍了。” “被耍了?什么意思?” “它先提前附身冯老板的父亲,却从始至终没有暴露过目的,甚至一度让所有人以为,冯老板的父亲是被恶鬼附体。 那些出手的同道,也只是受了点小伤而已。 “所以他一直不现身,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上门?” “对,因为如果这时候它主动和冯老板谈条件,只会让冯老板认为是它是挟持威胁。 但是如果恰好被人发现,就完全不一样了。 它藏得越深,藏得越久,绝望的情绪会累积的越多,当这种情绪被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一旦有所发现只会充满惊喜,而很难怀疑其中有诈。” 说到这里时,淳光子感到一阵脸红,因为他的確马上献宝似的去找了冯老板,当时他的心里,满是一千万的赏金。 李冉见他神情有些不自然,安慰道:“这种事情也是人之常情。 当时的我也自鸣得意,以为比別人技高一筹,殊不知,那就是第一个陷阱。 他用这种方法,总会给倒霉蛋机会发现它的,而我们就是那个倒霉蛋。” 淳光子同意:“它修行了不知道多少年,满足了无数人的各种各样的愿望,对人心的掌握恐怕已经是炉火纯青。” “不仅如此,我遇到他的时候,它的表现出来的实力也强的没边,当时我又不知道它原身已毁,小心翼翼地和他交涉,深怕激怒他。” 淳光子也附和道:“一般人下意识地都会觉得实力这么强大,没必要使用阴谋诡计。” “其实我仔细想像就能想到,它的形容那么诡异,那些照片里你也看到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么明显的特徵摆在我们的面前,但我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他。 我甚至还庆幸它实力这么可怕,但却这么温和可亲,完全失去了对它的戒心,轻易就相信了它的故事。” “听了他的故事的人一定会转告给冯老板,而且,由我们说,比他自己说要更加合理。那通电话时机正好,难道也是被他控制的吗?” “有可能,但这不影响结果,因为冯老板一旦接到那个业务,一定会將两者联繫到一起。 我將它想说的话,完完整整地转达给了冯老板,从侧面增加了它的可信度。 甚至於树妖到底有没有遇到过年轻的冯老爷子,他们家的富贵是不是被它庇佑,根本已经无从查证了。 最重要的是,让冯老板相信这是它的功劳就够了,还是我让他相信的。” 整件事情,妙就妙在树妖透露出自己自的的方法和时机。 冯老爷子最后演出的那一段,配合李冉先前的铺垫,让“树神”看起来既大度又善解人意。 难怪正一的天师,掉头就走,要不说还是人家厉害,一眼就看出前面是一座巨坑。 李冉吃亏在警惕心和经验都不足,径直跳进坑里。 最后从冯老板的视角看来,不论如何,老爷子今天一定会醒,因为树神只是用他躲避天劫。 何况神树还要用到他们一家,还会继续保佑他们一家。 而李冉二人其实相当於什么都没做。 想到这,李再已经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好啦,从头到尾,我们也没吃什么亏。而且是我们到了以后发现了它,冯老爷子也恢復了,还拿到了这么一大笔车马费。 你也看到冯老板的態度了,老爹醒了就巴不得我们赶紧走。 说白了,这件事情和你我有什么关係?” 淳光子甩了甩手上面值五十万的支票,“虽然没赚到一千万,有点可惜。但按照你的说法,那棵树实力那么恐怖,能不正面衝突,你就偷笑吧。” 李冉也没指望淳光子能帮得上忙:“前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第三件委託?” “你难道是个工作狂?赚了这么一笔钱,那还不得休息几天。 尤其是这件事最近名声响得很,你也听冯老板说了,连正一的天师都不愿插手的事情,被我们解决了。 先等几天,让这件事情散一散,名气大了,找我们的,就不再是那些小场面了。” 说著话,淳光子上了他的车,满怀著得意扬长而去。 夜晚,李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迟迟不能入睡。。 他没有淳光子那么乐观。 別的他不敢断言,但选择愿力与鬼道同修的,都是贪心不足之辈。 好在它还需要冯老板帮它转栽本体,也许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一旦它的本体完成了转栽,那就福祸难料了。 李冉呆呆的望著天花板出了半晌神,整棵树掛满骷髏场景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这种事情,他无法置若罔闻。 最后,他一拍双掌,似乎终於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一大早,李再驾车驶向了槐树妖的原身所在。 那是本省其他市下属的一个乡村,他开了不到半天的时间,来到了目的地。 现场搭了一些简易的工程围墙,暂时將倒塌的树封锁了起来。 李冉轻轻一跳,就翻过了围墙。 一棵巨大的槐树从主枝权处被劈成了两段,稍小的一段倒在了地上。 主干处与分支分离的剖面处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主干失去了平衡,也几乎倾倒了下来,带起了根部与周围的泥土。 从破开的大地往里看,地里埋葬著无数的骷髏。 现场比照片看著更加残忍恐怖,无边的死气、煞气与鬼气在地底纠缠交织,衝击著李冉的灵觉。 李冉神魂震盪不已,连退数步,差点晕了过去。 即使早知如此,李冉仍忍不住心中的惊惧,数不清的尸山骨海,揭示了树妖犯下的无尽杀业。 李再见到此情此景,热血上涌,现在他终於亲眼確定了树妖的本色。 每让它在世上多活一刻,都是对人世无情的践踏和嘲讽。 可是,自己作为一个新手修士,尤其在原生世界,连法力都是一次性的,连补充的办法都没有。 单枪匹马,又如何对抗得了树妖的千年修为? 第128章 李冉的阳谋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28章 李冉的阳谋 第128章 李冉的阳谋 好在树妖失去了原身,又擅长鬼道功法,天雷是对付它的最佳武器。 根据现在的情况,李再对它目前的实力做个一个估计。 天雷降下之时,它的本体躲无可躲,已经彻底完了。 寄居它本体的那些怨魂邪祟不知道有没有全被一网打尽。 它的本体的魂魄脱逃附身於冯老爷子,它最主要的那道鬼道分神必然要在本体中替劫。 就在李再思索的时候,一个穿著工程制服的工作人员忽然冒了出来。 “你是干什么的?没看到这里被封锁了吗?赶紧出去。” 李冉一眼就看出了他被树妖附体,立刻露出了恭敬的笑容:“冯老板家不方便,我是专程来这里寻找前辈,想要向前辈你祈愿。” “哦?”听到李再的话,树妖分身果然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你想要许什么样的愿望呢?” “不若前辈先听听,我能给出什么条件。 然后再谈如何满足晚辈的愿望,如何?” 树妖见李冉语气如此自信,神情也不似作偽,点了点头,“你说说看。 “前辈千年修为固然天下罕有,但依然躲不过天劫,这次损失了本体,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怎么,难道你懂得什么挡灾替劫之法,可以助我避过天劫?” “不错!” 树妖分身听到李再如此大言不惭,一脸哭笑不得。 “你才学道几年?能有什么见识,敢说这样的大话?莫不是来消遣老朽?” “晚辈有几条命,敢欺瞒前辈?前辈何妨一听,以前辈的见识,一定能分辨真假。” 避劫对树妖来说,是头等大事,哪怕有一成可能,他也不想错过。 他的故作姿態,不过是意图拿捏李再而已。 李冉见树妖不反对,继续说道:“这个方法是,將功体中的精华浓缩分离转移出来,再將分离出来的这块精华部分日夜用雷电淬炼。 在雷电中淬炼的越久,其对雷电的適应与抗性就越强。直到有一天,会完全免疫雷电的伤害。 到那时,前辈便可將这部分重新栽种下去,等到它长成后,天劫便不再是威胁。 尤其前辈刚刚躲过天劫,离下次的灾劫还有一段时间,现在正是这么做的最好时机。”(本方法详情参见关於木的章节,在第二十四至二十六章) 李冉丝毫不担心槐树妖对这个方法不心动。 他虽然对各中的细节並不完全清楚,只是从清虚子与木先生等人的对谈中了解了一个大概。 但这个法子由木与辰宵祖师亲自认证,甚至木的那截雷霆分身已经彻底完成,是绝对的切实可行。 对木系的妖族来说,寿命固然远比其他族裔长久,但因为他们原身的特殊情况,面临的天雷劫也更为致命。 他们只会更加渴求各种避劫之法。 槐树妖听完李再的方法后果然怦然心动。 它在心中大概测算了一下,就有七八分的可行。 不过它天生狡诈,不会轻易信於人,尤其才暗坑过一次李冉,不信李再有这么好心。 但另一方面,它又见识过太多人性的贪婪,李再提供这么好的方法,一定另有所图。 只要李冉有所求,它就有无数种方法拿捏李冉。 “你这个方法听起来似乎可行,但是如此秘法,又是木族专属,你是能如何得知的?” “这点说来话长,还关係到了我的愿望。” “哦?” “前辈请看。”李冉为了取信树妖,放开了自己的神魂。 树妖稍加感应后,大吃一惊。 “你不是纯种人类?在你的神魂中,我感受到了前所未见的精纯元木之力。 纯种人类怎么会有如此精纯的元木之力?” “我之前见过一位木族前辈,他请我喝了一杯灵茶,精纯的元木灵气便来源於那杯茶。 刚刚我告诉您的的渡劫之法,也是由他亲自传授。” 槐树妖大吃一惊:“这世上竟还有比我更古老强大的树妖?我竟然从未听过。 但如此强大的树妖,为何会將这么珍贵的灵茶赐给你? 又为何你將这宝贵的秘法告诉你?” “这位木族前辈,一直驱使我派先人替他做事。前前后后起码近千年,才换来了这位前辈的一些赏赐,灵茶就是其中的一项。 同时这位木族前辈將淬炼精华分身的任务也交给了我派先人。 他们费劲了千辛万苦才找到了替这位前辈淬炼分身的地方。 如果前辈需要,我当然也可以在这方面给前辈建议,就是求前辈能多些赏赐。” 李再恰到好处的表现了出应有的贪婪。 “哼哼,你的条件不错,说说你的要求。” 李冉见树妖终於鬆口,表现得一脸喜出望外。 “不瞒前辈,虽然那位前辈也赠送了我派先人不少珍宝,不过好东西总是不够分的。 而且这位前辈脾气古怪,实在难以討要到更多的赏赐。 这次能够结识您,正是我的福缘。 我想请求前辈赐我一些法力,让我能更轻鬆的吸收元木之力。 而且我相信前辈应该还有一些珍稀的原身材料,能不能也多赐予晚辈一些?” 李冉已经彻底入戏,他諂媚的脸上满是討好的笑容,將贪婪渴求的样子演的惟妙惟肖。 树妖听到李冉的要求后竟然都愣了三愣,本来他还担心李冉有什么阴谋。 还在思考如何能不知不觉操控李再,没想到李再竟然主动提出这种要求,那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自己的法力哪有那么好消化,他只要在其中加入一丝丝的自己特有的邪力,李冉今后是圆是扁,將完全任他搓揉。 这样一来,连那股极为精纯的元木灵气也都將是他的了,躲过天劫后,果然苦尽甘来。 虽然树妖心中暗喜,但是仍然要做出一副为难的神情。 “你的方法看起来虽然不错,可是我仍然要去验证一二。” “当然,当然。不过晚辈保证,这个方法万无一失,当年那位木族前辈就是凭藉这个方法,躲过了天灾。” “这样吧,作为前辈我应当大度一些,先满足你一部分的愿望。 待我验证了这个方法之后,再给你余下的部分。你看怎样?” amp;amp;gt; 第129章 意料之中的悲剧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意料之中的悲剧 第129章 意料之中的悲剧 李冉连连称谢。 紧接著,他还主动提供给了树妖適合淬炼精华分身的地方。 李冉提供的建议是,东南沿海一座城市市中心最高楼的避雷针尖。 这个城市內有一座湖泊,湖区的湿润空气和来自附近山脉的风相互作用,形成了稳定的雷暴环境。 据统计,一年中有八成都是雷暴天气。 李冉虽不知道那里与神霄派的雷池相比如何,但这已经是他能在原生世界中能找到的极限。 树妖听到李冉的介绍后感到颇为满意。 它轻轻地呼了一口气,一颗巨大的愿力结晶出现了它的手心。 接下来它又拿出了不少原身材料,叶枝根果花,种类齐全,数量不少。 李冉这次是真的大喜过望,没想到这槐树妖虽然害人,但是还真挺遵守承诺,难怪之前香火鼎盛,信眾络绎不绝。 可惜没办法长期合作,不然自己修炼的本金说不定可以靠它攒齐。 树妖的故作大方不过是为了降低李冉的戒心。 在它看来,李冉一旦吸收了它的法力,就註定要成为血肉傀儡。 现在给出去东西,不过是暂寄在李冉那里。 可惜血肉傀儡不能继承记忆,而李再现在还有些利用的价值。 不然的话,它恨不得马上將李冉转化为自己的奴隶。 对树妖来说,李再的吸引力不小,还藏著不少的秘密,树妖尤其看中那个强大木族前辈的消息。 它打定主意,要想方设法从李再的口中套取到这些信息。 李冉此次行动不仅说服了树妖,而且收穫满满,难掩心中的欢喜。 果然如它所料,树妖自恃实力强大,又惯於玩弄人心,自觉能够掌控一切。 加上李再提供的避劫方法正中树妖下怀,还给了树妖能够控制自己的机会,层层加码之后,才让树妖放心。 他拿起树妖送给他的愿力结晶,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强大愿力。 这么多的法力,也算是树妖诱惑自己的方法之一。 李冉吸收的越多,树妖对李冉的控制就会越牢。 但是树妖打破脑袋也想不到,李再修行的根本不是愿力。 李冉体內的力量也不是穿越世界修行的法力,他一直认为是原生世界断绝灵气的原因,现在刚好借这个机会可以做一些实验。 李再將手放上愿力结晶,尝试著吸收了一点。 这些愿力进到了他的体內后缓缓流转,这是李再第一次亲身感受到愿力在体內运转的情形。 果不其然,其中掺杂了另一丝莫名的力量,应该就是槐树妖的鬼道邪力。 李再干分感激柳明的记忆,他所学干分杂博,最精通的就是愿力和鬼道之力。 简直就是槐树妖的完美克星。 被吸收的愿力进入李冉体內后,迅速被光团吸收转化成了与体內力量同质的法力,连那一丝邪力也被转化了乾净。 李冉眼睛一亮,看来终於解决了他没有法力补充的问题。 正当李再高兴的时候,刚刚转化的法力,忽然一阵涌动,与体內本来的法力彻底分离,两股力量在体內涇渭分明。 不仅如此,李冉能够充分的感觉到,这些新来的法力虽然可以正常使用,但只会暂时留在他的体內,如果不用,两三天后就会彻底消失殆尽。 这下李再彻底傻眼,他不甘心,又再次尝试著从愿力结晶中吸收了一点愿力。 结果依然。 李冉十分无奈,看来这个空子是钻不了了。 不过也不是毫无用处,真要用的时候大不了可以提前吸收,只要在三天以內全用掉,也就不算浪费。 槐树妖的原身材料,他目前也不敢用,租了一个储物柜將所有材料寄存在內。 根据李再的观察与推算,树妖的魂魄虽然靠附身冯老爷子躲过天劫,但是它的本体与大部分的鬼道化身应该都毁於天劫,元气大伤。 它现在恐怕只能靠著剩下不多的分神附体人类来行动,相对於它本来的实力而言肯定大打折扣。 即使冯老板將它的原身的一部分移植下去,它仍需要等待那一部分根须重新生长,会有很长的一段虚弱期。 对它来说,反正也要等待本体重新生长,动用不了绝大部分的力量。 不如一举两得,同时採用李冉的建议,將这一部分力量精华剥离自身,让天雷淬炼。 等到本体长成以后,同时又有天雷分身,几乎等於拥有了二次性命。 这是李冉的阳谋,不担心它不上鉤。 李冉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树妖將自己的法力剥离,製作成天雷分身,它的天雷分身开始被淬炼之日,就是李再回击之时。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李再不愿浪费体內的临时法力,刚好全都用来绘製法符。 树妖实在大方,按照李冉的计算,那么大一块愿力水晶,远超自己的法力上限,能用好几个来回都不止。 仗著法力充沛,李再绘製了不少旧法法符,为接下来的大战做足了准备。 这也从侧面反应了树妖恐怖的修为,它的本体被毁之后,应该会丧失大一部分愿力来源。 但是它仍然给了李冉这么多愿力。 李冉每天关注著冯家的动静,他只敢远远地探查,连接近都不敢。 好在,树妖根本没有任何掩饰妖气的打算。 根据李冉的观察,冯老板已经好几天都没回家,冯家上下,包括保鏢、保姆似乎都成为了被树妖控制的鬼奴。 在发现这点后,李冉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他实力不济,救不了冯家的人。 冯老板的父亲从不出门,李再没见到他,只能凭忘气术观察到屋里的庞大的妖气。 又在冯家附近守株待兔了几天后,李冉忽然感到剧烈法力波动。 槐树妖那股独特的妖气直衝云霄,李冉握紧了双拳,无声地为自己庆祝了三秒。 树妖果然开始分离法力,施法持续了將近半天的时间,最后隨著妖气的逐渐聚拢减少,完全消失於原地。 接著,李冉看到冯家的一个保鏢开著车离开了。 amp;amp;gt; 第130章 对决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对决 第130章 对决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红楼梦》 李冉又观望了一阵,就算望气术与感应术运使到了最大,冯家都再没了任何反应。 他又等了一夜,才敢躡手躡脚的进到了冯家。 这时,李再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冯老板打来。 冯老板语气惊慌失措:“玄同道长,请救救我。它是妖怪,它不是我父亲。” 李冉看著冯家別墅中满地乾瘪的尸体,脸上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这些尸体不仅没有外伤,且人人嘴上带著诡异的笑意。 看来是树妖走前不知用什么邪法將他们的血肉和生机都吸了个乾净。 电话的那头,冯老板生怕李冉不信,仍在焦急地解释,说著说著开始痛哭流涕。 李冉好不容易安抚住了冯老板,问明了树妖真身移植后的位置,还嘱咐他找安全地方避一避。 这一切结束后,李再平復了好一会,又做法將屋中已死之人一一超度后,才止住了心中的悲哀与怒气。 李冉回顾这些天,一幕幕,一桩桩的经歷,如果这样都能忍住,他还修个什么道! 三天后的夜里,乌云翻滚,沉沉地压在天际。 暴雨如柱,倾泻在大地之上。 这里本就是雷暴频发的城市,最近气象局更是发布了雷电一级红色预警,提醒市民们防雷应急。 此时,街头早已没有了行人,只有零星的汽车匆忙驶过。 狂风裹挟著豆大的雨滴淋透了李再的身体,而李再的头脑从未有如现在一般清醒。 他站在城市最高楼的楼顶,只听得见的周围的雷声频繁,如战鼓轰鸣。 瓢泼大雨模糊了李冉的视野。 只有转瞬即逝的闪电,才能时不时撕开浓重的夜幕,带来些许光线。 李冉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这是他平生第一次独自面对如此强敌。 也是他修道以来最难的一战。 不远处的避雷针上,绑著槐树妖分离出的法力精华。 三个分身分別站在避雷针的三个方位,正在布置相关的阵法。 另有一位分身守在外围,挡在了李冉的面前,为它们护法。 “小辈,我早就看出来你没安好心。就凭你这点实力也敢算计老朽?” “论不怀好意,我与前辈不过是彼此彼此。”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相提並论。” 它此时满脸的怒气,面目扭曲狰狞,“我得感谢你,不是你,我还想不到这避劫之法。 不过,就凭你?也想妄想图谋我这份修为精华?” 李冉哈哈一笑:“前辈看错我了,我可不那种偷鸡摸狗的人。 树妖哂道:“那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来这里是为了————杀掉你啦!” 李冉不等树妖的分神有所反应,双手连续翻飞,剎那间就將法符洒出了一大片。 树妖从来没见过李冉这种战斗方式,吃了一惊,向后连退数步,意图躲避法符。 哪知李再的目標根本不是它,他只象徵性的隨便对著树妖扔了几个低级攻击符,以扰乱它的判断。 其它法符全都按照符阵的既定方位,扔在了周围的地面上。 李冉今天带来的法符全都是连夜用旧法的手段赶製,几乎將树妖给他的愿力水晶彻底耗光。 李再早就將这一幕排练了无数遍,当他做完这一切时,不过才花了短短弹指一挥间。 树妖明显已经很久没有过斗法的经验,到现在它才反应过来,它被李再给糊弄住了。 符阵刚刚布下,启动尚需一些时间。 李冉在屋顶上借著地形掩护,绕著树妖高速奔跑,边跑边继续挥洒著法符。 这些法符大半扔向树妖,小半继续布置在地上。 雨越下越大,树妖的视线也一片模糊,雨声与雷声掩盖了李再本就无声的行动。 李冉四处乱扔的不知是什么法符,处处阳气大盛,完全乾扰了它对法力和五行阴阳的感应。 让它根本锁定不了李冉的方向。 时不时还会飞来几张破邪符,虽然威力不强,但一旦被击中,总会让使法体不稳,难受异常。 之前的天劫与刚刚分离了法力精华,大大影响了它的实力。 李冉从见面到现在,根本不与它正面交锋,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以前它遇到的那些法师道士,从来都直截了当,最后只会被它任意揉捏。 它首次有些后悔小看了李冉。 自己不该这么心急,应当步步为营,至少等到本体扎根稳健后再去分离这么多的法力。 虽然开局有些小挫,树妖仍不觉得李冉对自己能有什么威胁。 它只要谨守避雷针,护住其它分身完成阵法,届时自己可进可退。 局势陷入了一个微妙的境地,双方都想要拖延,而且都认为自己稳操胜券。 但李再却不能让对方意识到自己也在拖延。 他开始嘲讽树妖,希望將它从避雷针处引开。 树妖不为所动,反而听声辩位,手一扬,一道凌厉的鬼气破空而去,顺著声音的方向,直插李冉的心臟。 就在鬼气击中李冉的同时,李冉的身躯忽然化作一道法符,掉落在地。 “愤怒只会蒙蔽你的双眼,並不会使你更强大。”李再讽刺的话语继续在树妖耳边迴响。 树妖再次射出一道鬼气,击中的依然是一张符纸替身。 李冉四处转变位置,不给树妖找到自己的机会,嘴上的嘲讽半点没停下。 “哈哈哈,”树妖不怒反笑,“我承认,你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料,但是你不会以为靠你这些破纸符就能打贏我吧?” “当然不是,接我这招,蛟龙出海。” 树妖下意识的四处观望,但却没有任何东西飞过来。 李冉竟是虚张声势。 他心知机会来之不易,之前做出了种种努力,才终於获得了天时地利的优势。 若是今天不能成功杀死树妖,上天再也不会给它第二次这么好的时机。 另一边,树妖根本不信李冉能杀掉自己,在它心中,李冉实行的是调虎离山之计。 不论李冉言语上如何挑衅,它寸步不离避雷针这里的分体。 忽然,树妖感受到了天上的雷电在急速的匯聚。 它抬头望去,天上的乌云越来越浓,压的越来越低。 李冉见到后大喜,他赶忙念诵咒语:“6 上清玄辰,降我神真; 步斗玉府,浩瀚乾坤; 震定威灵,神雷令行; 九天告命,授我所请。 “” 这正是,上清玉府神雷法阵! 第131章 对决(二)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对决(二) 第131章 对决(二) 只念了短短几句咒语,李冉已经將体內提前积蓄的临时法力挥耗一空。 他布下的这个符阵,肯定比不上清虚子灭杀鬼王的那个版本。 但今天极其稀有的的雷雨天气,给他这个法阵提供了巨大的加成。 槐树妖如今元气大伤,比起当时的鬼王也不可同日而语。 隨著李冉大声念出咒语,法符从外向內逐层亮起蓄势已久的上清玉府神雷法阵终於启动了。 令人心悸的天雷气息从上空传来,让树妖又惊又惧。 这股惊人的力量勾起了它短短数天之前的恐怖记忆,那是天劫的力量。 树妖大惊,它万万没想到,李再能布下这样的阵势,引来这种力量的天雷。 它这下终於意识到了情况不妙,下意识就想要化为鬼影,席捲整个楼顶,找出李冉。 李冉早就防著它这一手,当它化作的鬼影才刚刚成形。 立刻左右手指尖的一甩,一张引雷符,一张破邪符已经不分先后地飞到了鬼影附近。 一道霹雳闪电瞬间劈下,將鬼影炸散,破邪符迅速跟上,击中了它的法体,將它逼回了地面。 今夜的闪电如此频繁,对它极为不利。 李冉的声音在屋顶另一边响起,竟是一句好心的提醒:“雷雨天气,切忌登高望远。” “你竟敢戏弄老朽。”一再被李冉挑衅,树妖怒火中烧。 千百道鬼气从它身上飞射而出,向著四面八方扫去。 它不信这样还打不中李冉。 哪知李冉在嘲讽了以后马上就躲得老远,生怕树妖发狂,拉自己垫背。 树妖见自己的手段再次失效,又惊又怒,大声叫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你杀掉的不过是我的化身罢了。 而我的化身千千万万,死掉一个,根本动摇不了我的根基。连你,也可以是我的化身之一。” 说著,它发动了法术,试图引动愿力结晶中提前埋藏的邪气。 树妖早就感受到李再吸收了它的愿力结晶。 之前它没有生命危险,还不准备动用这个后手。 没想到李再將它逼到了这个境地。 其实,它有实力的分身已经不多了,最强大的那一个,守在了本体的身边。 现在的它,再难承受损失更多的分身。 本来,它想放长线,钓大鱼,榨乾李冉所有的价值。 但是现在时刻危急,容不得它再留有余地。 李冉“啊!”的发出一声惨叫,即使在滂沱的大雨中,也传出了很远的距离。 不仅如此,李冉又接连发出了好几声惨嚎。 隨著他的哭嚎,树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李冉依然在狂呼乱喊,但树妖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感应到应该与李冉建立起的鬼奴联繫。 这时,李再毫髮无伤的现了身,丝毫没有任何被控制的跡象。 他又成功地为自己爭取了更多的时间。 树妖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谁?你如何能摆脱我邪气的控制?” 这下树妖再也坐不住了,它双手一招。 三个还在布置法阵的分身,逐个炸开,它们蕴含的鬼气与血肉力量被这具分身全部吸收。 树妖再也顾不上布置什么法阵,它捲起自己的法力精华,驾起鬼气就想飞身逃离此地。 李冉见状,双手掐诀,大喝一声:“起!。” 地上外围的一圈法符弹射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一道符力结界伴隨著霹雳雷电,罩住了整个楼顶。 至此,封锁法阵也彻底完成。 树妖的鬼气撞上结界后,竟全被弹回,它维持不住虚影,再次被逼回阵中。 树妖望著天上的乌云,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恐怖威力,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它开始大声向李再求饶,还许诺出了种种条件。 无论是金钱,宝物还是法力,李冉儘管开口,只需饶它一命。 李冉对树妖的问话充耳不闻,却再也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伴著他用出几乎最后一丝法力,打出最后一道法诀,法阵终於蓄势完毕。 树妖万万没想到,今晚所有的情况,全都脱离了它的算计。 它的本体之前被天劫消去,鬼道分身也损失惨重。 接下来它被李再诱惑,又分离了一大部分法力。 为了同时保护法力精华与本体,它再次分散了自己的力量。 即使这样,它的实力依然超过李冉,自认为握有必杀李冉的秘密,根本没將李冉放在眼里。 战斗之前,它只把李再当了做普通的修士。 真正对决时才发现,它其实对李冉一无所知。 不仅李冉的功法,还有李冉的手段,它全都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李冉则充分利用了他对鬼道功法的了解,处处占据了先机。 一上来就利用纯阳符,让树妖分不清方位,辨不得阴阳。 四处游走,用语言刺激树妖,干扰它的判断。 为防止树妖脱逃,李冉还布下了封锁阵法。 每一步都是针对树妖而来,让它彻底进退失据。 就连树妖自以为可以控制李再的杀手鐧,都意外失效。 这固然因为李再有光团护身的缘故,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是因素是: 树妖修行这么多年以来,空有千年修行,但欠缺与人斗法的经歷。 恐怕是它太善干操弄人心,解决事情靠的都是阴谋诡计。 对它来说,能利用人的贪慾,將人操控於股掌之中,又何必亲自动手。 可惜它遇上的是见识过木的李冉。 李冉对它无欲无求。 树妖望著对它不理不睬的李冉。 眼前这个人,还是之前那个刚遇见它时,战战兢兢,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修士吗? 此时的它,终於意识到了致命危机已无法躲避。 树妖分身望著即將降下的天雷,它不甘心。 它孤注一掷放出了所有妖气鬼气,衝击法阵。 可惜,法阵已成,天雷已至。 讽刺的是,李再今晚对付它的所有法力,全来自於它自己提供的愿力结晶。 李冉也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已经蓄势待发的巨大的雷云。 他全力衝刺,奔向了天台的边缘,將树妖威胁与咒骂甩在了脑后。 接著他纵身一跃,跳出了大楼。 与此同时,身后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夜空,数道粗大的雷电从乌云中窜出,几乎將屋顶与乌云连成一片,整栋大楼都在剎那间被雷光吞噬。 由於巨大电流的涌入,切断了周围所有建筑的电力,这片街区瞬间暗了下去。 “轰隆隆隆——”接著就是数声巨响,连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颤抖,爆裂的气浪从李冉身后汹涌而来,將他在空中推得更远。 不少低层建筑的玻璃被这道雷声给震碎,街道上汽车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整个城市的人仿佛都听见了这道雷声,好像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哀號与雷声一同响起。 上清玉府神雷之下再无生机,斩断一切分魂,分神或化身。 李冉借著风势將自己飘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栋大楼顶上。 这座大楼的屋顶是一个小庭院。 此时的他气空力尽,全身湿透,只能勉力躲进屋檐內,无力地靠在了墙边,不一会就昏睡了过去。 第132章 的结语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32章 的结语 第132章 的结语 第二章现代部分到这里就完结了,毕竟是仙侠类的小说,所以我儘量减少了现代世界的描写。 第三章李冉即將开始自己的旅行,整个世界也將缓缓展开。李冉会继续结识新的角色,探索新的地方。 本人新人写手,很喜欢写故事时的感觉。 本书至今已经差不多三干万字了,感谢每日追读的朋友,感谢每日投票的朋友捧场,让我避免了单机的尷尬。 希望大家多多留言,谢谢。 第133章 穿越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33章 穿越 第133章 穿越 李冉一觉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庄维烈英俊的脸。 他惊得一激灵,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 庄维烈露出了和煦的笑容:“玄同道友,你醒了。” 李冉赶紧平復了一下心情,笑著问:“庄兄你怎么在这?我躺了多久?” “不久,也就过去了一夜。 你忽然晕倒,嚇了我们一跳,不过大夫看了后,都说你没事,可能只是伤心过度昏了过去。 现在四处都是伤员,四处都要人手帮忙。 执事们看我能帮忙的地方有限,就让我四处巡视伤员。 我刚走到你的床边,你就醒了,难道嚇著你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上一刻还在想著鬼王的事情,现在忽然到了这里有些不適应。” “你若是没事了,先去吃点东西。 诸派高层都在大殿坐镇。 他们嘱咐过,一旦你醒了就去那里找他们,估计有不少事情要交代你。 我继续去巡视別的伤员了,你要是需要帮忙,就在门口喊两声,自然有人来照应。” “多谢庄兄。” 庄维烈对李再又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肩,离开了房间。 李冉这才开始整理自己的记忆,他记得自己之前倒在了另一栋大楼的楼顶。 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他又穿越回来了? 內视一番后,体內的白色光团依然在游走不停,没有任何异样,法力已经恢復如初。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他穿梭两地仅限於神魂与神识还有体內的光团,两个世界的肉体完全不同。 回到原生世界是因为他杀死了柳明,他的光团变成了完全的金色。 在原生世界打败槐树妖后,他的光球顏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因为法力的减少越来越稀薄。 最后法力耗尽,光球也变得稀薄透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难道是因为法力耗尽?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他何必一直省吃俭用,一份法力恨不得掰成两半使用,早点耗尽,早不就回来了,又何必去和树妖拼命。 唯一让李冉还有一点顾虑的就是,在原生世界中,他身上的法力不是天地灵气,也不是愿力,而是一种他从没感受过的力量。 因为这股力量与自己的身体完美结合,自己总会忽视这点。 李冉隱约觉得,搞清楚了这股力量,就能搞清楚自己穿越的秘密。 树妖和它的天雷分身应该死透了吧?直面了那种威力的天雷。 李冉自己想起来都有些不寒而慄。 搞清了两界穿越的条件,李再此时的心態放鬆了不少。 两边世界的时间並不同步,上次他在穿越世界待了快一年,回去后才过了不到几十分钟。 这次在原生世界呆了那么久,回到这里也只过去了短短一夜,也许不到一夜,毕竟回来的时候他也许还在睡梦中。 就算树妖没彻底死掉,这次他的实力肯定大有长进,回去后可以给它再来点惊喜。 这下,他竟然又期待起回去之后的情景。 在这那之前,还有很多事情要他去办。 既来之则安之,到了哪个世界,就想哪个世界的事情。 李冉匆匆赶去饭堂,路上遇到的人都神色凝重,行色匆匆,大都身上都有伤。 这个时间,饭堂里也没什么人,更没有了之前大家抢著做工时热火朝天的气氛,虽是贏了,確是惨胜。 李冉隨便吃了些东西就来到了间山道的大殿。 閭山道门口值守的弟子认识他,看到他后一脸惊喜,没有通报,直接领著他进了大厅。 李再进了大厅后,所有人都停下了討论,纷纷冲李再致意。 把李冉搞得很不好意思,不过他知道,他们都是在感念师父清虚子的牺牲和恩情。 大殿主位站著的是惊鸿子,正阳子、玉阳子两位长老站在了他的身侧。 李冉这时候才想起来,冲和子也已死去,看来是惊鸿子接掌了閭山道掌坛的位置。 他上前见礼,惊鸿子对李冉说:“玄同道友,清虚子前辈的遗体与我师傅一起停放在祖师殿中,另外还有一些我派牺牲的长老和散修前辈的尸身。 我们將在头七后一同下葬此次所有牺牲同道的尸身。 不知道清虚子前辈的遗体道友想要如何处理?” 这个问倒了李冉,他哪会知道上清派丧葬的习俗,他连师父在上清中的地位都一无所知。 “就葬在閭山道吧。” 不知內情的人,一片愕然,不过他们没有討论,纷纷只用眼神交流。 惊鸿子继续问:“前辈生前同家师说的也是这个意思。那么道友自己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师父还和冲和字前辈说过这些?那他有说我该怎么办吗?” “按照清虚子前辈向家师与松石先生的交代,玄同道友去向全凭自己的心意。 如果想要留在雷州的话,可以任意选择拜入间山道或者景福宫。 如果道友想要离开,尽可以向各派提出一些要求,我们一定满足。” 李冉想了想,想要回去原生世界,必须杀死各种妖魔,雷州现在这块的妖怪恐怕比庄维烈的脸还乾净,留在这里,猴年马月都回不去。 惊鸿子既然大方,李冉也不客气。 “道兄大气,我想自己一个人出去闯闯。 我也没什么太大的要求,想借一些各派的关於经义或者杂学笔记等典籍看看,不知可不可以。” “如果只是经义和杂科类的书籍,玄同道友尽可隨意翻阅,想要带走一些也无妨。 不过,你这个要求也太低了,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那就再加上些关於愿力修炼和使用的典籍?我以前从没想过城隍也会是敌人,现在希望对他们多了解一些。” “好吧。另外还有这些,”惊鸿子上前递给了李冉几个储物符和清虚子的木法剑,“这里是清虚子前辈身上的遗物,现在都转交给你。 可惜的是,我们没找到你扔出去的法剑。 当时法阵消散后,陆珩之第一个冲了过去,我和他一起找了很久,都没找回你的法剑。 眾位长老们推测,可能是当时雷法的威力太大,法剑损毁在了法阵之中。” 惊鸿子一脸沉痛,毕竟那把法剑威力巨大,雷州所有人都有份见证。 第134章 离別 上清箓 作者:佚名 第134章 离別 第134章 离別 李冉丟了樳木原枝,他自己倒不太心疼,一来还有一把清虚子留下的。 二来,那一把他觉得可能是被碍木隔空收走了。 不过他也不知何时能再次见到木。 他反倒安慰起惊鸿子:“无妨,我扔出去的时候,就做好了拿回不来的准备。为了雷州,和我们所有人,当时那种情形,容不得我犹豫。” 惊鸿子见李再没有追究,鬆了一口气:“李再道兄这几天尽可以去本坛藏书阁观看典籍。 头七那日,將会下葬各位同道的尸身之时,间山道將在城里举行罗天大醮,其他各派也有各自的法会科仪,欢迎道友前来观礼。” 与惊鸿子交代了事情后,李冉回到了的客房。 他首先瀏览了一遍清虚子的遗物,遗物中分为不同种类。 有功法有典籍,自己以后的修行,全靠他们了。 珍贵的材料只有木当时赠送的那一批,其他都是普通货色,还有一个木大先生送的葫芦,里面有一颗树心丹。 这大概是木世界的特產,李冉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法器有木法剑,清虚子的拂尘,还有一根清虚子的髮簪。 这根髮簪造型特殊,一直被清虚子戴在头上,李再感应了一番,发现需要高深的上清派功力才能激活,他只好暂时將其充作普通髮簪使用。 这几天,李再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够,他將时间全都花在了各大派的书斋之中。 在他看书时,各派相识的朋友还都会来和他招呼一二。 像商暮寒,陆珩之这些比较相熟的朋友,还会指点他各自门派中值得优先阅读的典籍。 他们还给李再带来了各大派对於柳明身份的推测结果。 当时,柳明不同时期的身份被景福宫的人和归大人分別认了出来。 各大派也不是等閒之辈,他们翻阅了相关的门派记录,拷打了现任城隍的一些残余下属。 虽然只有碎片的信息,但是大概將真相基本都还原了出来,让李再不得不佩服。 七天后,李冉旁观了各派的祭祀仪式,不论是间山派的罗天大醮、景福宫的的舞祭还是书院的敬天释奠礼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各大法会全要办足七天,是为了向天地祈福,祭奠逝者,告慰亡魂。 法会结束后,各派开始派出人手清理雷州周边妖邪的残余势力,之后还要帮助避难的村民们重建家园。 整个雷州城又忙碌了起来。 李冉也向各大派的首脑们和他结识的朋友们一一作別,还去了云门寺的塔林中真意的墓塔前。 各大派掌门感念清虚子的恩德,临別之际送了李冉不少赠礼,有药草,有灵丹,有材料还有不少书籍。 与商暮寒临別时,他握著李再的手:“玄同道友,愚真羡慕你可以一个人去天下间自由闯荡。 可惜愚在昌福宫中还有应尽的责任,將来你若有空,定要来楚庭看望愚兄妹。” 商霽雪冰冷的表情此时也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最后,李冉来到了清虚子的墓前。 “师父,弟子走了。感谢师父对自己的栽培和提点,我一定努力修炼。等弟子搞清楚上清派的情况时,再来接您。” 接著,李再在清虚子的墓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就此拜別。 虽然清虚子光大上清的目標虚无又縹,李再对上清的了解也十分稀少,但李再相信,他一定可以做到。 在离开雷州城之前,李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他在城中找到了之前和清虚子加入过的商队。 当时他与清虚子没有隨商队去雷州城,而是转向更南,去向了大海。 商队刚到雷州,就遇上了鬼王封城,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雷州。 好在作为平民,大战时他们都被保护在內城中,没受损伤。 现在大战结束,商队的成员们又恢復了活动。 李冉要找的是小石头,小石头的隨身灵器中有著一只残魂,小石头的奶奶认为是小石头天赋异稟,召唤来了特殊的仙人。 但是清虚子当时就发现这个残魂会无意的影响小石头的神智。 之前他们认不出残魂的来歷,只得尊重他们派別的的传统,没有强行帮小石头祛除那道残魂。 现在李冉可以肯定,那是柳明分裂的神魂。 可能因为离开了雷州范围,让柳明丧失了对神魂的控制,残魂才表现出了如此特殊的形態。 李再趁小石头熟睡时,替他超度了这道神魂。 所有事情处理完毕之后,李冉依依不捨地离开了雷州城。 李冉已经离开雷州城的范围好些天了。 他对穿越世界的地理完全不熟悉,也不知道往哪去。 於是他就照著地图沿著大路一路向北。 雷州实在过於偏僻,他全速跑了这么些天,都还没有遇上到达下一个城镇。 这段时间以来,没有了清虚子的监督,他每日只能一个人练功。 之前他一想到练功就气血翻涌,有走火入魔的徵兆。 现在他不论他修习任何功法,都完全没了任何窒碍。 之前他一直以为是旧法的缘故,但现在他旧法修行突飞猛进。 李冉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 他觉得之前是光团阻碍了他修为的上限。 光团的目的是確保自己去消灭妖魔,而不是每日闭门修炼。 更何况消灭妖魔,光团彻底变金后,他还可以暂时回家。 李冉想了想,比起光团带来的好处,这套规律似乎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晚间时分,李再走著走著发现到路的尽头,他四处一阵打量,才反应过来自己跑过了头,认错了路,到了一片地图没有標识的所在。 不远处有一间面积很大的宅邸,於是李再决定前去问问路。 天色將晚,如果可以,也许还能借宿一晚。 至於宅中密布的阴气,万一有不乾净的东西,正好可以给李冉作为多日以来无聊的消遣。 毕竟在荒野古宅中被美艷女鬼勾引,然后再义正言辞地请她们自重。 最后超度她们,救她们脱离苦海,是李再在心中勾勒已久的一个美好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