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火头军》 第1章 我这个系统正经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章 我这个系统正经吗? “呃!” 剧痛! 全身骨骼仿佛被巨力碾过,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哀嚎。 范统猛地弹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像个破烂的风箱,贪婪地吞咽著空气。 他下意识地死死掐住脖颈,那里没有记忆中被金属撕裂的伤口,只有一种被异物撑开过的肿胀感。 不对! 他清晰记得失控的货车头撞碎驾驶室的瞬间,那种灵魂都被撕裂的剧痛,绝不是梦! 可眼前…… 他茫然四顾,眼神从剧痛后的混沌迅速转为惊骇。 这里不是瀰漫著消毒水味的医院,更不是车祸现场。 一顶油毡与兽皮混搭的破旧军帐,空气中瀰漫著泥土、汗水和铁锈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熏得他几欲作呕。 帐外,伤兵压抑的呻吟如同鬼魅,在寒风中时断时续。 “嗡——” 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无数陌生的画面和信息如决堤洪流,野蛮地衝进他的意识。 一个体重足有二百五十斤,因为偷吃半块窝头被活活噎死的大胖子。 范统低头,视线被圆滚滚的肚子挡住,只能看到自己粗壮如象腿的大腿。 欲哭无泪。 这战乱年代,饿殍遍地,能长到二百五十斤,简直是个行走的奇蹟,更是行走的罪证。 难怪军中人人都怀疑他监守自盗,偷吃了军粮,这身肥肉,就是原罪。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回不去了……” 范统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车祸的剧痛、陌生的环境、这具臃肿的身体,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他喘不过气。 片刻的绝望后,他狠狠一拳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妈的!” 他低吼,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不如想想怎么活下去。 前世孤儿一个,烂命一条,如今白捡一条命,还有什么不赚的? 他眼神中的迷茫被一股凶狠取代:“既来之,则安之!” “咕嚕嚕……” 话音刚落,一阵强烈的飢饿感从胃里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疯狂撕扯他的五臟六腑,带来一阵阵火烧火燎的灼痛。 “范头儿,醒啦?开饭了!” 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瘦小的士卒探进头来,是原主的亲信,名叫宝年丰。 范统扶著昏沉的脑袋,跟著宝年丰走出帐篷。 帐外,一面绣著“徐”字的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无数身著明朝制式军服的士卒往来奔走,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脑海中零碎的记忆瞬间被这景象串联——大明,洪武二年,徐达將军北伐大军! 而他,是这支大军里一个同名同姓的火头军,范统。 所谓的伙房,就是几口大锅支在露天,锅里是黑乎乎的糗粮糊糊,散发著酸餿味。另一口锅里,是几片菜叶子漂浮的清汤,號称“醋布汤”。 强忍著噁心,范统打了一份,那黑饃入口满是沙子,喇得嗓子生疼。 可胃里的灼烧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发强烈,像有一团火在烧。 这具身体的飢饿,远超常人。 就在他难受得快要昏厥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中响起。 【滴!检测到强烈进食慾望,食人魔幼崽培育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乾饭人,乾饭魂,乾饭都是人上人!】 【新手任务发布:製作一份能真正填饱肚子,並让自己感到满意的食物,献祭给大胃神。】 【任务奖励:1.力量强化;2.新手礼包·巨型砍骨刀。】 食人魔幼崽培育系统? 范统在脑海中咆哮:“系统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我是人,纯纯的华夏人!” 系统:“啥?来华夏了?还有这等好事!听著幼崽,我馋疯了!烧肝尖儿、爆炒肥肠、九转大肠、佛跳墙……把你们这儿最顶级的硬菜都给本系统端上来!我吃了几万年半生不熟的玩意儿,肉能烤熟都算那帮没脑子的食人魔厨艺巔峰了!” 范统一愣,隨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穿越者的金手指,总算到帐了! 他扔下手里难以下咽的黑饃,一头扎回了伙房。 想要做一份满意的食物,首先得有食材。 他目光如饿狼,死死盯住角落里那块用油纸包好的五肉——百户长的小灶。 偷,还是不偷? 偷了,被发现就是军棍加身,甚至可能掉脑袋。 不偷,自己这具身体的诡异飢饿感恐怕会先把自己活活『烧』死。 妈的,横竖都是死,不如做个饱死鬼! 一念及此,范统眼中闪过决绝,一把將五肉“截胡”在手,又找了些军中常备的调料。 他生火起锅,凭藉前世健身餐主厨的经验,熟练地处理食材。 没有料酒,就用军中劣质的米酒代替;没有好的酱油,就用炒色的法子。 “滋啦——” 粗劣的红在热油中融化,迅速变成琥珀般的焦色,裹著肥瘦相间的五肉块下锅,与灼热的铁锅碰撞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混合著焦的甜香,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蛮横地撕开了营地里那层由血腥、汗臭和死亡气息构成的灰色幕布! 这股霸道的香味,仿佛拥有生命,穿透了门帘,压过了伤兵的呻吟,让那些啃著黑饃的士卒猛地停下动作,喉结滚动,眼中迸发出混杂著渴望与难以置信的光芒。 趁著燉肉的功夫,他又和面烙了几个焦黄的烤饼。 很快,一锅色泽红亮、汤汁浓稠的红烧肉出锅了,急忙盛了一陶碗出来! 范统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肉块在筷子上微微颤抖,深红色的汤汁顺著纹理滴落。 他甚至来不及吹凉,就整个塞进嘴里。 肥肉的油脂瞬间在舌尖融化,化作无与伦比的甘香;瘦肉早已燉得酥烂,却又保留著嚼劲。咸中带甜的浓郁酱汁霸道地包裹了整个味蕾,仿佛唤醒了前世所有关於美食的记忆。 “……真他妈的……爽!” 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带著沙哑和颤抖,温热的肉汁仿佛也烫热了眼眶。 这味道,是他前世赖以为生的手艺,是他在无数个孤独夜晚慰藉自己的证明。 在这一刻,他不是那个二百五十斤的胖子范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火头军。 他就是他自己! 这口肉,不仅填满了胃,更填补了穿越而来那颗悬空、恐惧的心。 他大口吃肉,大口啃饼,风捲残云般將一小碗红烧肉和几个烤饼吃得乾乾净净,最后用饼子將陶碗內壁颳得鋥亮,连一滴汤汁都不剩下,顺便献祭了一份给系统。 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之前那火烧火燎的飢饿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力量感。 【新手任务完成!唉呀妈呀,太香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红烧肉吗?呜呜呜!妈妈我恋爱了!】 【奖励发放:1.力量强化完成!2.新手礼包·巨型砍骨刀已发放!】 【物品:巨型砍骨刀】 【备註:此刀为特殊厨具,永不磨损,永不捲刃,专为处理大型骨骼而生。】 “巨型砍骨刀?”范统看著备註,心中泛起寒意。“专为处理大型骨骼而生”……他掂了掂手中这柄堪比斩马刀的厨具,不由得联想到系统那个不祥的名字——食人魔幼崽培育。 这系统,该不会真想让自己去处理什么“食人魔”级別的食材吧? 他走到那根劈柴用的木桩旁,目光落在插在上面的巨刃。他试探性地伸出双手,猛一用力,巨刃纹丝不动。 不对!那股热流还在体內奔涌,他感觉全身的肥肉仿佛被反覆挤压、锻打,化为凝实的力量。 他再次握住刀柄,將全身力气灌注於右臂—— “嗡!” 一声清越的刀鸣,那柄重逾百斤的巨刃,竟被他单手从木桩中一寸寸拔出! 手臂青筋暴起,但他確实……拔出来了! 范统自己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著手里的巨刃。看来,自己成了个有力量的死胖子。 就在此时,一个粗野的骂声从帐外炸响:“他娘的什么味儿这么香?老子在前线拼命,哪个龟孙在后面偷吃!”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伙房的门帘被一只肌肉虬结的大手粗暴地撕开。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军官闯了进来,他腰间的百户长腰牌在火光下晃动,正是隔壁锐字营的百户李虎。 李虎早就看范统这胖子不顺眼,他手下的兵饿得皮包骨头,这管伙食的却吃得脑满肠肥,如今闻到这勾魂的肉香,更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一眼就看到了范统手里那把夸张的巨刃,又贪婪地嗅著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肉香,狞笑道:“人赃並获!来人,把这监守自盗的肥猪给我绑了,上报大帅,军法处置!” 几个亲兵应声就要上前。 范统还没来得及解释,一个威严而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著一丝好奇。 “好香的味道,比本帅吃的都好!” 伙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虎和他的亲兵脸上的囂张瞬间变成了惶恐,猛地回头,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大帅!” 只见帐门口,站著一位身穿玄色甲冑,面容刚毅,不怒自威的中年將领。他身后跟著几名亲卫,个个气息沉凝,眼神如鹰。 来人,竟是本朝魏国公,北伐军主帅——徐达! 徐达的目光扫过伙房,最后如鹰隼般锁定了范统。他先是饶有兴致地扫过范统那二百五十斤的体型,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把与他体型同样夸张、寻常士卒两人都未必抬得动的巨刃,眼神中的玩味渐渐冷却,化为冰冷的审视。 李虎见状,立刻恶人先告状:“大帅明鑑!这火头军范统,偷藏军肉私自享用,还手持凶器,恐有不轨之心!请大帅將他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徐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平稳,却带著千军万马的压力。 “一个火头军,舞弄著本帅亲卫营都未必能舞动的斩马刀。”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腊月的寒风灌入帐內,字字如刀。 “说吧,你这身肥肉,是想造反,还是想给本帅……当军粮?” 第2章 我这就抱上大腿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章 我这就抱上大腿了 当军粮? 这三个字像三根冰锥,狠狠扎进范统的骨髓里。 他浑身的肥肉猛地一颤,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落,滴在脚下满是油污的地面,溅开一朵小小的油。 眼前的徐达,明明没有半分杀气外露,可那份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威压,却比北地的寒风更刺骨,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穿越、系统、红烧肉……无数念头在死亡的阴影下搅成一团乱麻。 造反?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当军粮?他这身膘是够厚,可他不想死啊! “咣当!” 范统手一松,那柄巨型砍骨刀重重砸在地上,声音带著哭腔,吐字却异常清晰:“大帅!小人冤枉啊!” “小人这身肉,这把子力气,都是祖传的!一饿急了眼,力气就自己从骨头缝里冒出来了!至於这刀,是小人……是小人用来砍牛骨头的厨具!” 旁边的李虎不屑地啐了一口,指著范统面前那个被颳得鋥亮的陶碗,抢著告状:“大帅,您別听他胡咧咧!他偷的就是末將孝敬您的那块军中最好的五肉!” 徐达的视线落在空碗上,又在空气中那股勾魂摄魄的余香里转了一圈,喉结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范统心里一横,辩解无用,唯有出奇制胜! 他猛地抬头,脸上惊恐未退,话语里却透出一股厨子的傲气:“李百户,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就你孝敬大帅那块又柴又骚的破肉,能做出这等神仙味道?小人这叫点石成金的手艺!” “你!”李虎被噎得满脸通红。 “去,把锅里剩下的端来。”徐达並未理会李虎,只对身后的亲卫淡淡吩咐。 亲卫很快將锅端来,里面只剩一些凝固的肉冻和一层厚厚的酱色汤汁,连块肉星子都寻不见。 徐达皱了皱眉,竟伸出食指,直接在那粘稠的汤汁里蘸了一下,送入口中。 就是这一下。 时间仿佛静止。 徐达的眼睛,霍然瞪圆! 征战半生,山珍海味也算尝过,可这种醇厚霸道、直衝天灵盖的滋味,前所未有!尤其是在这缺盐少油的北伐途中,啃了数月乾粮的舌头,瞬间就被这味道彻底征服! 他望著范统,越看越觉得眼熟。 姓范,体胖高大,厨艺惊人。 徐达看向范统的眼神,变了。那冰冷的审视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光,有惊讶,有好奇,甚至还藏著一丝追忆。 “你叫范统?”徐达的声音缓和许多。 “是,小人范统。” “你父亲,可是当年庐州的范建?” 范统脑中记忆翻涌,原主那模糊的父亲形象瞬间清晰,他用力点头:“正是家父!” 徐达脸上竟露出一丝罕见的笑意,带著几分怀念:“当年在庐州,你父亲是我见过最胖、力气也最大的人。一次被元军围困,是他硬生生撞开一堵土墙,背著我冲了出来……虎父无犬子,你这身膘,这把子力气,是祖传的。” 一句话,如天降甘霖,浇灭了范统头顶的屠刀。 原来原主哪死去的爹还给徐达当过人肉盾牌! 这关係,够硬! 旁边的李虎彻底傻眼了,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偷吃军粮的肥猪,竟跟大帅有这等渊源! 徐达的脸重新冷了下来,转向李虎:“他的手艺,比你那块破肉珍贵百倍。若我大明將士,人人都能在战前吃上一口这等热食,士气何止涨三分?李百户,你来说说,这块肉,你是如何『孝敬』本帅的?是送到我帐里了,还是送进我嘴里了?” 李虎的冷汗比范统流得还凶,他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末將……末將是准备……准备等仗打完了,再……” “仗打完了?”徐达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伙房的温度都降了下去,“仗打完了,將士们都埋土里了,你再把肉送到我坟头?本帅问你,身为百户,不想著如何杀敌,却满脑子想著怎么钻营?范统偷吃,是死罪。你,诬告同袍,动摇军心,又是什么罪?” 李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浑身发抖。 “口说无凭。”徐达的目光再次落在范统身上,“你说你力大无穷,那就证明给本帅看看。” 他指向伙房门口那个用来压咸菜缸的石锁,那石锁少说也有一百斤重。 “举起来。” 这正是范统等待的机会!他体內那股由红烧肉转化而来的暖流仿佛听到了召唤,瞬间奔涌。全身的肥肉似乎都在震颤、收紧,化作了纯粹的力量! 范统走到石锁前,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伸出肥厚的右手,一把抓住石锁的把手。 “喝!” 他低吼一声,手臂上肥肉堆叠的线条瞬间绷紧,虬结成块!那百斤石锁竟被他硬生生、看似毫不费力地单手举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 “好!”徐达眼中精光爆射,忍不住喝彩。 他身后的亲卫们个个嘴巴微张,他们都是军中精锐,能举起这石锁的不在少数,但要像范统这般单手举重若轻,绝不多见! 这胖子,是个天生神力的! 徐达走上前,拍了拍范统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又伸手敲了敲那石锁,发出“梆梆”的闷响。 “好筋骨!范建那老小子,总算给老子留了个好种!” 他转过身,声音洪亮如钟。 “范统!” “小人在!” “即日起,本帅擢升你为前锋营火头军总旗!专管三军伙食调配!军中所有食材,任你取用!本帅只有一个要求!”徐达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让我的兵,吃饱,吃好!让他们上了战场,有力气杀敌!” 李虎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范统则是心中狂喜,巨大的幸福感冲得他头晕目眩。总旗!官虽不大,可在这军中,他总算站稳了脚跟! “谢大帅!小人定不辱命!”他重重磕下一个头,声音无比响亮。 “至於你,李虎。”徐达的声音冷得掉渣,“锐字营百户之职,你不配。滚去马厩,给老子刷一个月马!什么时候把马粪的臭味,从你骨子里洗乾净了,再回来当个大头兵!” 两个亲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李虎拖了出去。 就在此时,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他脑中响起。 【叮!恭喜幼崽在绝境中完成了一次漂亮的自救,並成功引起了大佬的注意。】 【主线任务开启:整顿后勤。】 【任务描述:大军的胃连接著大军的战斗力。请製作一份能让至少一千名士兵感到满意的军餐,並让他们获得正面状態加持。】 【任务奖励:初级食人魔血脉药剂。】 食人魔血脉药剂? 范统的呼吸一滯。这系统,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急忙在脑海中问道“系统,我用完这个药剂,不会变成食人魔的样子吧?” 系统“不会,我已经改良过了,服用后会获得初级食人魔血脉,吧唧吧唧” 范统“那就好那就好” 他看著地上瑟瑟发抖的李虎被拖走的狼狈样,又看了看满脸欣赏的徐达 看样子他算是抱上了个好大腿! 第3章 古代餐標是啥?在线等,急!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章 古代餐標是啥?在线等,急! 徐达的目光在范统那身肥肉和地上的巨刃之间来回扫视,那份欣赏之色愈发浓厚。这胖子,有勇有谋,还懂得审时度势,是个可造之材。 “你这身力气,只在伙房里顛勺,未免可惜了。”徐达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本帅帐下正缺一员猛將,你若愿意,可入前锋营,当个执旗官,日后凭军功挣个百户、千户,也非难事。” 此言一出,帐內几名亲卫都投来羡慕的目光。从一个火头军,一步登天进入大帅亲掌的前锋营,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遇! 范统心中一跳,脸上却不见喜色,反而露出一丝为难。他噗通一声又跪下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大帅厚爱,小人万死难报!可……可小人这手艺,也是祖传的!我爹当年就常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让兄弟们吃饱了,才有力气上阵杀敌!小人这点微末的厨艺,若能让大军多添三分力,那比小人上阵砍一个敌军首级,要有用得多!”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捧了徐达,又抬高了伙夫的地位,更显得自己深明大义,毫无私心。 徐达闻言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帐篷上的尘土都簌簌落下。 “好!说得好!『比砍一个敌军首级有用』!你这胖子,倒是比那些只知钻营的武夫看得通透!” 他上前两步,亲自將范统扶起,那蒲扇般的大手在他厚实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发出“嘭嘭”的闷响。 “就依你!这三军伙食,本帅就交给你了!” 徐达说完,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那什么……红烧肉,味道不错。晚些时候,再做一份,送到我帐里来,莫要声张。” 范统心中一乐,懂了,这是大帅要开小灶了。他连忙点头如捣蒜,压著嗓子回道:“大帅放心,保证给您做得更精细,肉更烂乎,汤汁更浓!” 徐达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背著手,带著亲卫继续巡营去了。 大帅前脚刚走,一个瘦小的身影就一阵风似的躥了进来,正是宝年丰。他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压抑不住的狂喜。 “范……范头儿!您没事,太好了!您是没看见,那李虎跟条死狗一样被拖出去,嘴里还骂骂咧咧,说您早晚要完蛋,结果被亲卫大人一个大嘴巴子抽得满嘴是血!真是痛快!扬眉吐气啊!” 宝年丰说得手舞足蹈,仿佛被抽的是他自己一样解气。 范统看著他兴奋的样子,心里也暖烘烘的。在这陌生的时代,总算有个能说上话的自己人。 “行了,別乐了,干活!”范统一摆手,官架子端得十足,“去,把伙房里管事的全都给老子叫过来,有一个算一个,谁敢不来,让他去马厩陪李虎!” 宝年丰一愣,隨即挺直了腰杆,扯著嗓子应道:“得令!” 不多时,伙房里那几个平日里油光满面,负责採买和分发食材的管事,全都低著头,鵪鶉似的缩在范统面前。 范统坐在唯一的凳子上,那柄巨型砍骨刀就插在旁边的地上,刀柄在火光下泛著森冷的寒意。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人不喜欢玩虚的。”范统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把库房的帐本,还有这个月的採买记录,全都拿上来。” 几个管事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眼珠乱转的站了出来,諂媚地笑道:“范总旗,这……这帐目繁杂,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您刚上任,还是先歇歇,弟兄们已经备好了酒菜,给您接风洗尘……” “我让你拿帐本,你跟我扯什么犊子?”范统眼睛一瞪,猛地一拍桌子,那厚实的木桌发出一声巨响,上面的陶碗都跳了起来。 “我再问一遍,帐本呢?” 那管事被嚇得一哆嗦,腿肚子直转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范统冷笑一声,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宝年丰!” “在!” “去库房,把所有东西都给老子清点一遍!一袋米,一两盐,都不能错!我倒要看看,这帐本上,能开出什么来!” 这下,那几个管事的脸彻底白了。 范统心里跟明镜似的。洪武朝,老朱对贪腐可是零容忍,剥皮实草的酷刑就悬在每个官吏的头上。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管不住自己的手。这帮在军中管后勤的,天高皇帝远,更是胆大包天。 他今天就要杀鸡儆猴,把这伙房的规矩,重新立起来! 趁著宝年丰带人盘点库存的功夫,范统重新生火起锅。他挑了一块比之前那块更大、肥瘦层次更分明的五肉,手法嫻熟地处理起来。 这次,他用料更加讲究,不仅用了军中珍藏的冰来炒色,还偷偷加了点自己从伙房角落搜刮出来的干山楂,用以解腻增香。 “滋啦——” 冰在油锅中化开,从翻涌的白泡变成剔透的琥珀色,火候恰到好处的瞬间,五肉块倾泻而下。那声音,比战场上的金戈交鸣还要悦耳。肉块的每一面都在高温下迅速收缩,锁住肉汁,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焦色。 香气,比之前那一锅更加霸道,更加醇厚,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果酸甜香,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每一个闻到它的人的喉咙,让他们疯狂地分泌口水。 一碗色泽红亮如玛瑙,肉块颤巍巍、汤汁浓稠得能掛在筷子上的极品红烧肉,被范统小心翼翼地盛在最好的陶碗里,又配上两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用食盒装好。 此时,宝年丰也带著人回来了,他手里捧著一本涂涂改改、油污遍布的烂帐本,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愤怒。 “头儿!这帮天杀的!库里的粮食对不上號,至少缺了三成!好多袋子底下装的都是沙土!还有盐,帐上记著十石,库里连五石都不到!” 范统接过帐本,眼神冰冷。他早就猜到了,却没想到这帮人的胆子比天还大。在朱元璋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把戏,真是嫌命长。 “知道了。”他將帐本揣进怀里,对宝年丰道:“看好家,等我回来再跟他们算总帐。” 说罢,他提著食盒,径直走向中军帅帐。 帅帐门口的亲卫显然得到了徐达的授意,见是范统,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掀开了帘子。 帐內,徐达正对著一幅巨大的北疆地图凝神沉思,眉头紧锁。 “大帅,您要的……夜宵。”范统轻手轻脚地將食盒放在案上。 徐达的视线从地图上移开,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紧锁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他打开食盒,看到那碗堪称艺术品的红烧肉,眼中闪过一抹惊艷。 他没动筷子,而是先拿起一个鬆软的白面馒头,撕下一块,在碗底那层浓稠的汤汁里狠狠一蘸。 送入口中,麦香、肉香、酱香、焦香瞬间在味蕾上爆炸开来。 “好!好手艺!”徐达连赞两声,这才夹起一块肉,细细品尝起来。 范统趁机从怀里掏出那本烂帐本,双手奉上:“大帅,这是伙房的帐,小人粗略盘点了一下,亏空巨大。军粮、军盐,都被人换成了沙土。若非今日彻查,他日大军深入草原,恐有断粮之危!” 徐达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接过帐本,隨意翻了两页,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帐內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咱手下的兵,在前线流血拼命,这帮蛀虫,却在后面挖咱的根!”他將帐本重重拍在桌上,声音里透著彻骨的寒意,“此事,你放手去查!不管牵扯到谁,给咱一查到底!咱给你一道手令,凡有阻挠者,先斩后奏!” “小人遵命!”范统心中大定。有了徐达这句话,他就能在这伙房里横著走了。 他躬身退下,不敢打扰大帅享用美食。 回到自己那顶破旧的军帐,范统疲惫地坐倒在地,直到此刻,那颗一直悬著的心才算彻底落回肚子里。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想起了自己最大的依仗。 “系统,出来聊聊?”他在脑中呼唤。 【吧唧吧唧……嗝!幼崽,你这手艺绝了!本系统决定了,以后你就是我最爱的崽!】 冰冷的机械音里,竟透著一股心满意足的油腻感。 范统嘴角抽了抽:“別废话,我问你,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食人魔幼崽培育系统?怎么就找上我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唉,说来话长。近些年来,我们食人魔一族的智商呈断崖式下跌,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狗看了都摇头的水平。每次供奉给我们伟大的酋长,搞伽毛伽,为了振兴食人魔种族,就找到了系统之神,定製了这个辅助系统。】 “然后呢?” 【然后……可能因为是测试版,不太稳定,第一次启动就发生了时空乱流,等我再睁眼,就绑定了快要噎死的你。】 范统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確定不是因为你们食人魔做的饭太难吃,你找机会跑路的?” 【……】系统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来,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范统懒得再跟它掰扯,直接问:“你都有什么功能?除了让我力气变大,还能干嘛?” 【本系统的核心就是“献祭”!你做出越美味的食物,献祭给本系统,获得的奖励就越丰厚!力量、体质、血脉、武器、鎧甲……只要你做的菜够硬,本系统什么都能给你搞来!不过嘛……】 系统话锋一转:【因为是食人魔专用版,所以奖励也比较……粗獷。除了跟吃和打架有关的,別的基本没有。】 “还什么都能搞来就这,哎!算了,有东西就行,总比没有强。”范统对此倒是很满意,他一个厨子,要那么多里胡哨的功能也没用。 能打,能吃,够了! 他搓了搓手,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整顿后勤,给一千名士兵做一顿满意的军餐。 奖励是……初级食人魔血脉药剂。 范统舔了舔嘴唇,虽然听起来有点邪门,但这玩意儿,光听名字就知道肯定能让自己的身体素质再上一个台阶。 只是,要让一千个被劣质伙食折磨得味觉都快退化的士兵感到“满意”,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这第一把火,必须烧得旺,烧得亮,烧得所有人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脑中开始飞速盘算起来。普通的糗粮糊糊肯定不行,得来点硬菜。可军中食材有限,肉食更是珍贵。 该怎么做呢? 第4章 把子肉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章 把子肉 范统提著食盒回到伙房时,那几个被五大绑的管事正被宝年丰带著人看管著。 见到范统一脸轻鬆地回来,为首那个姓钱的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嘴硬道:“范总旗,你可想好了?我们哥几个背后是谁,你心里该有数。现在把我们放了,大家以后还能在徐帅面前好相见,不然……” “不然怎么样?”范统一边將食盒里的空碗拿出,一边慢条斯理地问。 钱管事以为他怕了,气焰更囂张了:“不然,等风头过去,有你好看的!这军中后勤的门道,深著呢,不是你一个厨子能玩得转的!” “哦?是吗?”范统將空碗往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手令,在几人面前缓缓展开。 那上面,徐达的帅印鲜红,旁边一行字跡龙飞凤舞,杀气腾腾:凡有阻挠者,先斩后奏! “大帅手令在此。”范统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整个伙房的空气都冷了下来,“我再问一遍,贪墨的军粮,都去哪了?” 钱管事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说?”范统走到那柄巨型砍骨刀旁,右手握住刀柄,轻轻一提,百斤重的巨刃被他轻描淡写地扛在肩上。 他走到一个最年轻、心理防线最脆弱的管事面前,用刀背在那人脸上轻轻拍了拍,冰冷的触感让那人浑身一抖。 “我这刀,劈牛大骨都不带卷刃的,你猜你的脖颈骨,够不够它热个身?” 那年轻管事眼泪鼻涕瞬间就下来了,裤襠里传来一阵骚臭,竟是直接嚇尿了。 “我说!我说!钱……钱管事让我们把好粮食换成沙土,换出来的粮食,一部分卖给了过路的商队,另一部分……孝敬给了锐字营的吴百户,还有……还有……” “还有谁?”范统的刀锋又往下压了压。 “还有卫所里负责军需调度的王千户!” 一个名字被吐出,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钱管事面如死灰,知道大势已去,为了爭取宽大处理,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从採买时虚报价格,到运输时偷梁换柱,再到分发时剋扣分量,一条条,一桩桩,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贪腐网络,盘根错节,几乎涉及到了后勤的每一个环节。 范统听得头皮发麻,他一个厨子,哪搞得清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他嫌麻烦,直接一挥手:“宝年丰,把这帮人渣,连同口供,全都给老子押到帅帐去!让大帅亲自发落!” 宝年丰兴奋地应了一声,带著人把这几个瘫软如泥的管事拖了出去。 没过多久,中军帅帐的方向就传来了徐达雷霆般的咆哮,紧接著便是一阵阵悽厉的惨叫。 当宝年丰回来时,脸上还带著几分惊魂未定:“头儿,太……太狠了!大帅直接让亲卫营动了手,那钱管事熬不住,全招了,牵连出十几號人。现在,全都被拖出去……军法处置了!” 范统点了点头,这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传我命令!”范统站在伙房中央,声音洪亮,“集合所有伙夫,我有话说!” 很快,伙房里上百號伙夫全都战战兢兢地站成几排,大气都不敢出。他们都听说了新来的总旗大人雷厉风行的手段,此刻看著那个扛著巨刃的胖子,心里直打鼓。 “从今天起,我范统管著伙房,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范统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 “以前你们怎么偷懒耍滑,我不管!但现在,给我听好了!我这里,不养閒人,更不养废人!” “宝年丰!” “在!” “从今日起,你就是伙房的副总旗,帮我管著所有人!谁敢不服,直接告诉我!” 宝年丰激动得满脸通红,挺直了腰板大声应是。 范统接著宣布了他的新规矩,一套他从前世后厨管理学来的流水线作业法。 “以后,洗菜的只管洗菜,切肉的只管切肉,烧火的只管烧火,掌勺的只管掌勺!每个人负责一道工序,给我把速度提起来!谁的活儿干不好,耽误了大军吃饭,谁就去马厩陪李虎!” 伙夫们面面相覷,虽然没完全听懂,但“流水线”这个词听著就厉害。 经过一番整顿,整个伙房的气象焕然一新。范统大刀阔斧的改革和徐达在背后的支持,让他彻底在这里站稳了脚跟。 解决了贪腐问题,心情大好的范统决定,犒劳一下自己,顺便也“孝敬”一下那个馋嘴的系统。 他从刚补充进库房的新鲜猪肉里,挑了一块极品的带皮五,准备做一道前世在鲁菜馆学来的绝活——把子肉! 大块的五肉被他切成厚实的肉方,用焯过水的蒲草紧紧綑扎,防止燉煮时散烂。 接著,他另起一锅,用冰、酱油、香料和高汤,熬製了一锅秘制的酱汤。那酱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气一层层地往上翻涌。 当綑扎好的肉块被小心翼翼地放入酱汤中,用文火慢燉,整个伙房都瀰漫著一股令人灵魂颤抖的香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酱汤愈发浓稠,肉块的顏色也从浅红变成了诱人的酱红。 两个时辰后,范统揭开锅盖。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混合著酱香、草木清香,猛地炸开! 锅里的把子肉,每一块都油光乌亮,肥肉部分颤巍巍,闪烁著晶莹的光泽,瘦肉则被酱汁浸透,色泽深沉。 范统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放在早就准备好的米饭上,又浇上一勺浓稠的汤汁。 “系统,开饭了!”他在心中默念。 【嗷呜!我的崽!这是什么神仙味道!本系统闻著味儿就快不行了!】 当那碗浸满了汤汁的米饭和那块入口即化的把子肉被献祭后,系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带著哭腔的满足呻吟。 【吧唧吧唧……好吃!太好吃了!这就是神明的食物吗!本系统……本系统又恋爱了!】 【叮!检测到超规格神品美食,系统满意度突破上限!主线任务奖励提前发放,並额外赠送!】 【奖励:初级食人魔血脉药剂x3 已发放!】 范统看著脑海中突然多出来的三瓶冒著诡异红光的药剂,整个人都懵了。 一瓶是任务奖励,这多出来的两瓶是哪来的? 他忍不住在脑中质问系统:“还能多给?还能提前?你们这系统后台没人管吗?这么隨便的?” 系统打了个长长的、心满意足的饱嗝,懒洋洋地回答: 【咳,什么后台?早就跟上面失联了,发任务不过是走个流程,不然显得我很呆。】 系统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好意思。 【主要还是……你做的菜,太他妈好吃了。】 范统:“……” 他一脸呆滯地愣在原地,手里的筷子都忘了放下。搞了半天,自己绑定的不是什么冷冰冰的系统,而是一个离家出走、权限高得离谱、还酷爱美食的……顶级吃货? “所以你根本不是什么辅助系统,你就是个公款吃喝的?”范统在脑中吐槽。 【说得那么难听!这叫……这叫深度体验式考察!对,考察!】系统嘴硬道。 范统懒得跟它掰扯,目光落在那三瓶药剂上,心里活泛开了。 一瓶自己用,那剩下的两瓶…… 他看向伙房里那些干活卖力,但依旧面黄肌瘦的伙夫,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型。 主线任务,是让一千名士兵感到满意。 可如果……自己能打造出一支全员都是“食人魔”的火头军呢?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带劲! 第5章 把子肉失窃案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5章 把子肉失窃案 伙房之內,热火朝天。但在范统眼中,真正的宝藏,却在那被所有人嫌弃的角落——那堆散发著腥气,即將被当作垃圾处理的猪大骨与下水。他眼中精光一闪,沉声喝道:“都停下!把那些骨头,给老子搬过来,一根都不许少!” 这一声令下,伙房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没人能理解,这位新官上任的总旗,为何要在一堆“垃圾”上大做文章。 伙夫们面面相覷,不明白这位新官要做什么,但见识过他雷霆手段,没人敢质疑,纷纷抡起厨刀,伙房里顿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交响乐。 几口最大的行军锅被架了起来,烈火熊熊。敲碎的骨头混著处理乾净的猪下水,一股脑地倒进锅里,只加了最简单的葱姜去腥。 没有复杂的调料,没有精细的烹飪。范统要的,就是最原始、最纯粹的骨头浓香。 隨著文火慢燉,锅里开始翻涌起奶白色的浓汤,一股浓郁到近乎蛮横的肉香,混著骨髓的油脂香,开始从伙房里溢出,飘向整个营地。 那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钻进每一个正在啃著黑饃、喝著清水的士兵鼻子里,狠狠地挠著他们的五臟六腑。 “什么味儿?这么香!” “好像是火头军营那边传来的,乖乖,这是煮龙肉呢?” 无数士兵停下动作,伸长了脖子,使劲嗅著空气中那能把人馋死的味道,喉结不住地滚动。 主食,范统摒弃了难以下咽的黑饃。他用军中富余的白面,加上自己从系统那“赊”来的一点酵母,和出了几大缸麵团。又命人挖了几个简易的土坑,用火烧得滚烫,做成了最原始的饢坑。 一个个麵饼被贴在滚烫的坑壁上,很快就膨胀起来,表面变得金黄酥脆。 “开饭!” 隨著宝年丰一声扯著嗓子的吶喊,整个营地都骚动了起来。 士兵们端著自己的陶碗,排著长队,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没有黑乎乎的糗粮糊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勺滚烫的、奶白色的骨头浓汤,汤里还飘著几块处理乾净的杂碎。主食是两个巴掌大的、金灿灿的烤饢饼。旁边,还有一盆盆用蒜蓉和粗盐、野醋简单凉拌的野菜,绿油油的,看著就爽口。 一个刚从前线退下来的老兵,颤抖著手接过一碗汤,他先是猛吸了一口香气,然后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汤汁顺著喉咙滑下,那股浓郁到极致的鲜香瞬间炸开,仿佛將他冻僵的五臟六腑都熨烫得舒展开来。他愣住了,浑浊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肉……是肉汤……”老兵的声音带著哭腔,他掰下一块饢饼,泡在汤里,那饼子吸饱了汤汁,变得鬆软可口。他狼吞虎咽,一大碗汤饼下肚,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胃里升起,传遍四肢百骸,连日廝杀的疲惫都仿佛被驱散了不少。 “呜……老子打了十年仗,就没吃过这么香的饭!” 一个年轻的士兵一边吃一边流泪,他把碗里的最后一滴汤都舔得乾乾净净,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块杂碎塞进嘴里,细细地咀嚼著,满脸都是幸福。 整个营地,再没有抱怨和呻吟,只有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和满足的喟嘆。士兵们的脸上,重新焕发出了神采。 【叮!主线任务【整顿后勤】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你不仅填饱了他们的肚子,更餵饱了他们的灵魂!】 范统躲在自己的帐篷里,看著手中那三瓶冒著诡异红光的药剂,毫不犹豫地拔开一瓶的塞子,仰头一饮而尽。药剂入口,没有任何味道,但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从胃里轰然爆发,如同岩浆般瞬间席捲全身! “呃啊!” 范统死死咬住牙关,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噼啪”的爆响,仿佛正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碎重组。他那二百五十斤的肥肉剧烈地颤抖著,皮肤下的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又以一种更坚韧、更凝实的方式重新缠绕、生长! 体重没有变,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那身累赘的肥肉,正在被无穷的力量填充,变成了一层最坚固的鎧甲!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剧痛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范统站起身,隨意一拳挥出,竟带起了沉闷的破风声。他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更奇妙的是,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变得异常坚韧,就像一层鞣製过的牛皮。他拿起一把小刀,在手臂上轻轻一划,一道浅浅的血痕出现,但当他拿起一块烤饼塞进嘴里,那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吃东西……能加速自愈?”范统的眼睛雪亮。这简直是为他这等乾饭王量身定做的神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凝实的肥肉,又瞥了一眼桌上剩下的两瓶药剂,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萌发。 “嘿嘿,宝年丰那小子瘦得跟猴儿似的,得补补。还有那几个干活最卖力的伙夫……”他摸著下巴,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支能打能扛、吃肉就能回血的重装火头军?光是想想,就带劲!” 就在此时,徐达来到范统的营帐口,顿时一股霸道的肉香从伙房的方向飘来,“我就说这小子有私货,这香味霸道”。 范统他正准备去享用自己的劳动成果,却看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溜进了伙房。 那身影,不正是刚在中军大帐处理完军务,本该威严肃穆的主帅徐达吗? 徐达处理完那帮贪腐的蛀虫,只觉得心力交瘁,听到士兵说今天前锋营伙食相当不错,就想著来尝尝范统的手艺。可一到帐篷附近,就闻到了那股让他魂牵梦绕的肉香,比上次的红烧肉还要醇厚,还要勾人。 他循著香味,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伙房,一眼就看到了灶上那锅“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把子肉!看见范统进来 “范统啊,本帅来检查一下晚间的伙食情况,切不可懈怠。” 他嘴上说著冠冕堂皇的话,眼睛却死死盯著那锅肉,脚下已经很自觉地坐到了桌边。 范统还能说什么,只能苦著脸,盛了一大碗肉,又拿了两个烤饢饼,恭恭敬敬地放在大帅面前。 徐达再也绷不住了,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颤巍巍的把子肉就往嘴里送,烫得直抽气,却又捨不得吐出来。那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入味,浓郁的酱汁包裹著味蕾,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正当他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可言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大帅!末將有紧急军情……” 副將冯胜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他看著桌上那碗冒著热气的把子肉,又看了看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的徐达,整个人都石化了。 气氛,一度十分尷尬。 冯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伸出手指,指著徐达,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审查?”冯胜气得吹鬍子瞪眼,指著徐达油光鋥亮的嘴角,“你管这叫审查?我军中审查,何时需要把碗底都刮出三层光来?徐天德,你忘了出征前在陛下面前立的誓了?『与士卒同食』,你就是这么『同』的?” 徐达老脸一红,旋即脖子一梗,把空碗往范统面前一推,更显理直气壮:“正因如此,本帅才更要严查!万一这肉里有猫腻,是毒害了本帅一人,还是让三军將士一起遭殃?我这是以身试毒,你懂什么!” “放肆!本帅是主將,我说这是军务,这就是军务!” 两位大明朝最顶级的將领,为了区区一碗肉,像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小孩一样,当场就掰扯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范统缩在角落里,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 第6章 魔鬼的交易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6章 魔鬼的交易 马厩的恶臭仿佛有了实质,黏在李虎的皮肤上,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让他觉得自己也成了这堆腐烂草料和马粪的一部分。 他蜷缩在最潮湿的角落,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远处火头军营地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和隱约传来的笑声,像一把钝刀,反覆割著他的神经。 百户,曾经的百户。 如今,他连个大头兵都不如。 而这一切,都拜那个该死的胖子所赐! 恨意像毒虫,啃噬著他的理智。 就在他快要被这股怨毒逼疯时,一个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他。 李虎猛地回头,眼中凶光一闪。 一个身穿管家服饰,面容阴沉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手里提著一个食盒,脸上掛著一丝令人不舒服的笑意。 “李百户,饿了吧?”那人声音沙哑,在寂静的马厩里格外刺耳。 李虎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盯著这个不速之客。此人气息沉稳,脚步无声,绝非普通下人。 管家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將食盒打开。 一股浓郁的烧鸡香味,瞬间衝散了马厩的恶臭,野蛮地钻进李虎的鼻腔。 他的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 “一个靠著父辈余荫,在伙房里投机取巧的胖子,如今成了大帅跟前的红人。”管家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戳在李虎的痛处,“而你,一个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百户,却沦落到与牲畜为伍。李百户,你甘心吗?” 李虎的呼吸瞬间粗重,双拳攥紧,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甘心?他怎么可能甘心! 管家看著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嘴角的笑意更深。他將一只油光鋥亮、香气四溢的烧鸡从食盒里拿出,又取出一封用火漆封死的信,放在烧鸡旁边。 那火漆的印记,是一只狰狞的狼头。 “我只需要你,趁著夜色,將这封信送到三十里外的烽火台。”管家將食盒推到李虎面前,“那里,有『北边的朋友』在等你。” 李虎的瞳孔猛地一缩! 北边的朋友? 元狗!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响。他虽然恨范统入骨,可他终究是大明的军官,勾结元军,那是叛国!是诛九族的死罪! 他的手在颤抖,脑海中,曾经身披甲冑,在阵前接受封赏的荣耀,与如今身处马厩,被恶臭和屈辱包围的画面,疯狂地交织、碰撞。 “你……”他喉咙乾涩,半晌才挤出一个字。 “事成之后,”管家仿佛看穿了他的內心,拋出了最后的筹码,“范统必死无疑。他那个总旗的位置,还有……一个千户的前程,都是你的。” 千户! 李虎的呼吸停滯了。 管家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的低语:“而且,你不是叛国。你只是在帮朝中的大人物,清除一个军中『奸佞』。” 清除……奸佞?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李虎心中所有仇恨的闸门。 是啊!那个胖子,不就是个奸佞吗?他蛊惑大帅,动摇军心,他才是大明的蛀虫!我杀了他,是为国除害!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李虎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那份挣扎和犹豫被彻底的疯狂所取代。他一把抓过那封信,死死揣进怀里,又抓起那只烧鸡,狠狠地咬了一口。 “我干!”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嘶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管家笑了,笑容阴冷而满意。他看著李虎狼吞虎咽地撕扯著烧鸡,仿佛在欣赏一头野兽墮入陷阱的模样,隨后,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马厩的阴影之中。 …… 另一边,范统的帐篷里。 他正对著那两瓶散发著诡异红光的药剂发愁。 自己用掉一瓶后,感觉身体素质至少翻了一倍,要是能把手下那帮伙夫也武装起来…… “系统,这玩意儿能稀释了用吗?兑点水,搞个十全大补汤什么的。”他在脑中问道。 【吧唧吧唧……嗝!】系统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懒洋洋地回答:【能是能,不过效果肯定没整瓶的好,起效也慢点。哦对了,还有个小小的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范统心里一紧。 【也没啥,就是会形成血脉联繫。简单说,喝了你给的药剂,天然的对你亲近,对你產生好感不会背叛。毕竟这系统原版设计,总不能培养出一堆白眼狼吧?】 范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他娘的哪里是副作用,这简直是vip专属大礼包啊! 他一拍大腿,二话不说,立刻把宝年丰叫了过来。 “头儿,您找我?”宝年丰一脸崇拜地看著范统。 “去,把咱们伙房里,平日里干活最卖力、人最老实的那几个,都给我叫来。”范统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很快,包括宝年丰在內,七八个平日里任劳任怨,但瘦得跟猴精一样的伙夫,都局促不安地站在了范统面前。 “头儿,您……您这是?”一个伙夫小声问道。 “看你们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我这个当头的,心里过意不去。”范统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大水囊,一脸痛心疾首,“这是我托关係搞来的独门秘方,大补之物!今天,就给你们好好补补!” 他当著眾人的面,將一瓶“食人魔血脉药剂”倒进水囊里,晃了晃,然后给每人倒了一碗。 那水无色无味,跟平时喝的没什么两样。伙夫们虽然將信將疑,但出於对范统的信任,还是一饮而尽。 “行了,都回去歇著吧,明天还得早起干活。”范统挥了挥手,把眾人打发走。 接下来的几天,伙房里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宝年丰和那几个喝了“补药”的伙夫,饭量肉眼可见地暴涨,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一顿能吃过去三天的量。 更诡异的是,他们非但没有吃坏肚子,反而精神头越来越足。 仅仅五天时间,这几个人就像吹气球一样,迅速“壮”了起来。但那种壮,和范统之前那种虚浮的肥肉完全不同,是肩膀变宽了,胸膛变厚了,胳膊上鼓起了结实的肌肉块。 原本瘦弱的宝年丰,现在看上去虎背熊腰,昨天搬一袋米,不小心手滑了,情急之下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竟把那碗口粗的木桩砸出了一个拳印。 他们看范统的眼神,也变得愈发敬畏和狂热,仿佛在看一尊行走的神明。 范统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乐开了。一支能打能扛,还绝对忠诚的重装火头军,正在悄然成型。 这天夜里,范统被一阵尿意憋醒,他打著哈欠走出帐篷,准备去角落解决一下。 就在他路过马厩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从马厩的后墙翻了出去,动作敏捷,完全不像个普通的马夫。 那黑影的身形……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是李虎! 范统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三更半夜的,他不老老实实刷马粪,跑出去干什么?而且,他去的方向,是营地外围! 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范统的心头。 第7章 粮草被劫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7章 粮草被劫 那道黑影翻出墙头的动作,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范统的睡意。 是李虎! 范统的脑子“嗡”地一下,夜风吹在身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这狗东西,三更半夜不睡,翻墙出去做什么?而且去的方向,是营外! 一股强烈的不安,像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心臟。 他没有声张,悄无声息地退回阴影里,看著那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去告状? 怎么说?说自己起夜,看见一个被罚的百户跑去营外? 在这军纪森严的大营,捕风捉影,是大忌。万一李虎只是出去拉个野屎,自己岂不是诬告同袍?到时候板子还是得落在自己屁股上。 范统回到帐篷,再无半点睡意。他坐在冰冷的地上,那柄巨型砍骨刀就靠在身边,冰冷的触感顺著手心传来,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接下来的几天,军营里风平浪静。 李虎第二天一早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出现在马厩,只是脸色更加阴沉,看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有恃无恐的怨毒。 范统派宝年丰偷偷盯过他几次,但这廝除了刷马,就是闷头睡觉,再没有半点异常举动。 仿佛那一夜,只是范统的一个错觉。 可范统心里的那根弦,却始终绷著。他知道,暴风雨来临之前,大海总是格外平静。 而伙房,却成了整个肃杀大营里,最活色生香的地方。 徐达和冯胜两位大帅,彻底把这里当成了私人食堂。今天你带壶好酒,明天我捎块鹿肉,隔三差五就来打秋风。 “范统!给老夫炒个肝尖儿!多放蒜!”冯胜一脚踏进伙房,嗓门洪亮。 “姓冯的你起开!老子先来的!范统,昨晚那罈子酒呢?”徐达黑著脸,从另一边挤进来,手里还拎著两只野兔。 两位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大明顶级將领,为了谁先点菜,谁的酒更好,能当著一眾伙夫的面,吹鬍子瞪眼地掰扯半天。 范统对此只能苦笑,好吃好喝地伺候著。谁让这俩是顶头上司呢? 这天,徐达又来蹭饭,正赶上伙夫们吃饭。他一眼就看到了宝年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咦?”徐达的目光在宝年丰身上顿了顿,又扫过他身后那几个同样壮硕的伙夫,脸上露出几分古怪。 “范统,你这餵猪的本事,是越来越好了。”徐达捏著下巴,绕著宝年丰走了一圈,“这才几天功夫,这小子怎么跟吹气球似的,壮得跟头小牛犊子一样?” 宝年丰被大帅看得浑身不自在,挺直了腰板,大气都不敢出。 范统心里一咯噔,连忙上前打哈哈:“大帅,这都是吃得好,练得勤!您看,我教他们的这套广播体操……啊不,是祖传的炼体术,配合咱们伙房的药膳,效果拔群!” 徐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伸手在宝年丰胳膊上捏了捏,那结实的肌肉硬邦邦的,绝非虚胖。 “你小子,鬼名堂是多。”徐达收回手,倒也没深究。 毕竟,这些日子军中的伙食肉眼可见地好了太多,不仅顿顿能吃饱,样还翻新。范统甚至还搞出了几种新奇的应急乾粮,一种叫“压缩饼乾”的玩意儿,巴掌大小一块,塞进嘴里喝口水,就能顶半天饿。 这等后勤上的奇才,有点小秘密,也无伤大雅。 “行了,別整天把你的人餵得油光水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徐天德虐待士卒,就优待你这伙房呢。”徐达敲打了一句,算是揭过此事,转头又压低了声音,“晚上那锅羊蝎子,多给老子留一碗!” 范统连连应是,心中却暗自警醒。看来,得让宝年丰他们收敛点了。 送走两位大神,范统立刻钻进自己的帐篷,盘点这几天系统给的装备 『食人魔先锋套装』x5 范统的眼前,凭空出现了五套散发著凶悍气息的装备。 那是一种极其简陋粗獷的鎧甲,由厚重的兽皮和铁片拼接而成,护住了胸口、肩膀等要害部位。武器更是野蛮,三把是刃口厚重、布满豁口的巨斧,另外两把,则是布满了狰狞铁刺的狼牙棒! 这玩意儿,跟大明军队制式的装备,画风完全不一样!拿出去,说是山贼土匪的装备都有人信。 但范统却两眼放光。 这才是他想要的!简单,粗暴,有效! 他立刻將宝年丰和另外四个体格最壮、表现最忠心的伙夫叫到帐篷里。 当那五套凶器摆在他们面前时,几个壮汉的呼吸都停滯了。 “头儿……这……这是?”宝年丰结结巴巴地问,眼睛死死盯著那把最大的巨斧,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梦中情“人”。 “从今天起,你们不仅是伙夫。”范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们,还是我范统的亲卫!是这支火头军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穿上它!” 宝年丰第一个上前,將那身简陋的皮甲套在身上,又一把抓起那柄比他大腿还粗的巨斧,隨手一挥,带起一阵沉闷的呼啸!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安全感,包裹了他。他看著范统,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狂热和崇拜。 “誓死追隨范头儿!” “誓死追隨范头儿!” 另外四人也纷纷穿上装备,拿起武器,单膝跪地,声音整齐划一,带著一股金石之气。 一支装备著食人魔武器的重装火头军,正式诞生! 范统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心中的那丝不安,却始终没有消散。 三天后的深夜,一名负责传递军令的传令兵,快马衝进了大营,直奔中军帅帐。 “报——!大帅!紧急军报!” “讲!”帅帐內,灯火通明,徐达和冯胜正对著沙盘推演军情。 “我军……我军派往北平方向押送粮草的千人队,在五十里外的白狼口,遭遇伏击!全军覆没!三千石粮草,被……被付之一炬!” “什么?!” 徐达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沙盘上,震得上面的小旗子东倒西歪。 白狼口地势险要,是运粮的必经之路,但一向很安全,从未有过元军主力活动的跡象! 而且,运粮路线是临时敲定的绝密军情,除了帅帐內的几位核心將领,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 除非……有內鬼!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同时划过徐达和冯胜的脑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彻骨的寒意。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营,士兵们一片譁然。三千石粮草被烧,意味著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又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范统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帐篷里擦拭他的砍骨刀。 他的手,猛地一僵。 白狼口……五十里外……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几天前,李虎那道鬼鬼祟祟翻出营墙的黑影。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李虎是锐字营的百户,虽然被罚,但他对军中布防、巡逻路线了如指掌。他如果想把消息送出去…… 范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扔下砍骨刀,疯了一样冲向马厩。 马厩里,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恶臭。但那个本该在角落里刷马的李虎,却不见了踪影。 “李虎呢?”范统抓住一个马夫,厉声问道。 “李……李百户他……他说肚子不舒服,去……去茅房了,去了一个多时辰了,还没回来……” 一个时辰! 范统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那个该死的叛徒,跑了! 第8章 你的恐惧闻著好香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8章 你的恐惧闻著好香啊 粮草被焚的消息,一夜之间席捲了整个大营。 前一刻还因伙食改善而士气高涨的士兵们,此刻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霾。三千石粮草,足够他们数万大军吃上小半个月。如今,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中军帅帐內,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徐达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那张由坚实硬木打造的桌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 “查!给老子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內鬼给老子揪出来!” 帅帐之外,范统的心,早已沉到了谷底。 他不用查,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內鬼,就是李虎! 那个在马厩里消失了一个多时辰,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叛徒! 军情紧急,徐达与冯胜彻夜商议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主力大军不再等待,即刻开拔,分兵合围元军主力盘踞的庆阳。另一路由冯胜带领西进,直取李思齐控制的临洮,彻底掌控陇右。 而范统和他的火头军,则接到了一个更要命的任务:护送从北平紧急调拨来的新粮,以及沿途缴获的元廷府库財物,前往庆阳与主力匯合。 这无疑是一块肥肉,但也是一块最烫手的山芋。 行军的第三天,车队进入了一片开阔的河谷。 范统心中的不安感,隨著车轮的每一次转动,愈发强烈。空气中,始终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像草原上禿鷲的气息。 “传我命令!所有重车向外,车头接车尾,围成一个圈!轻车和民夫在內!快!”范统勒住马,对著车队大吼。 他的命令,立刻引来了此次负责押运的文官,户部主事钱大有的不满。 “范总旗!”钱大有骑著马,慢悠悠地晃过来,脸上带著文人特有的倨傲,“此地一马平川,斥候早已探查过,方圆二十里內绝无敌踪。你如此兴师动眾,是何道理?莫不是一个厨子,把锅碗瓢盆当成兵法了?” 范统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钱大人,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我只信我自己的判断。出了事,我范统一力承担,但现在,必须听我的!” 钱大有被他噎得满脸通红,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嘴里还小声嘀咕著“武夫莽撞”、“杞人忧天”之类的话。 范统懒得理他,亲自监督著车队完成了阵型的变换。一个由数百辆重型货车组成的巨大圆形车阵,如同一座可以移动的堡垒,缓缓地在河谷中推进。 他又对自己手下的火头军下了死命令。 “都给老子听著!从现在起,盔甲不许离身,兵器不许离手!上了弦的弩,就放在你们脚边!谁敢懈怠,老子扒了他的皮!” 宝年丰等人轰然应诺,他们对范统的命令,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一个个膀大腰圆的伙夫,將那粗獷的巨斧和狼牙棒掛在手边,眼神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与周围那些鬆懈下来的护卫士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晌午时分,烈日当空。 车队停下歇息,埋锅造饭。 就在大部分士兵解开甲冑,准备喘口气的时候,异变陡生! 西边的地平线上,毫无徵兆地腾起了一片巨大的烟尘!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黑点出现,迅速扩大! 是骑兵! 数百名装备精良的元军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捲起漫天沙土,朝著车队的方向狂涌而来! “敌袭——!”悽厉的嘶吼声划破了寧静。 整个车队瞬间大乱,民夫们尖叫著四散奔逃,护卫士兵们则慌乱地寻找著自己的兵器和甲冑,钱大有更是嚇得撅著大腚往车底下钻。 而在这支元军骑兵的最前方,一个身披元军將领甲冑,满脸狰狞的骑士,一马当先。 正是李虎! “范统!你这头肥猪!没想到吧!”李虎遥指著车阵中那个最显眼的胖子,发出了癲狂到扭曲的大笑,“今天,老子就要亲手把你剁碎了餵狗!给我杀!车里的粮草、金银、全都是你们的!” 元军骑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速度更快了! “结阵!发信號!” 范统目眥欲裂,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他的吼声,像一剂强心针,让慌乱的火头军和部分护卫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依託著之前就布置好的车厢壁垒,迅速形成了防御。一支穿云响箭呼啸著射向天空,发出尖锐的鸣叫。 “放箭!” 元军骑兵在衝锋的路上,已经拉开了弓。 “咻咻咻——!” 漫天的箭雨,如同黑色的蝗群,铺天盖地地朝著车阵覆盖而来。 “噗!噗!” 血不断绽放,没有及时找到掩体的护卫士兵,瞬间就被射成了刺蝟,惨叫著倒下。 “举锅!” 范统再次咆哮,他一把抓过身边一口硕大的行军铁锅,高高举过头顶。 “叮叮噹噹!” 密集的箭矢射在铁锅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火星四溅,却无法穿透这最原始、也最坚固的盾牌。 宝年丰等人有样学样,纷纷將那些用来燉肉煮汤的大铁锅顶在头顶,或者竖在车厢的缺口处,竟硬生生地扛住了第一波箭雨的洗礼,堪堪稳住了阵脚! 鲜血的味道,死亡的惨叫,兵器碰撞的锐响…… 这一切,非但没有让范统感到害怕,反而让他体內的血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沸腾! 食人魔血脉中那嗜血好斗的因子,被这残酷的战场彻底激活!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一种想要將眼前所有敌人撕成碎片的暴怒! 宝年丰等人亦是如此,他们握著巨斧和狼牙棒的手,青筋暴起,眼中闪烁著骇人的凶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李虎见箭雨效果不错,又看到车阵中那些民夫和部分士兵瑟瑟发抖的模样,以为对方已是强弩之末。 他狞笑著,狠狠一夹马腹,坐下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发力,竟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车阵的一个缺口猛衝过来,企图直接跃马跳入车阵,从內部撕开这道脆弱的防线! 战马高高跃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李虎脸上的笑容,已经得意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他的战马即將越过车厢的瞬间,异变再生! “动手!” 范统和他手下那几个最精锐的重装火头军,猛地从车底的阴影中暴起! 他们不攻人,只攻马! 范统那柄百斤重的巨型砍骨刀,被他灌注了全身的力量,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自下而上,狠狠地撩向那凌空而来的马腹! “噗嗤——!” 那不是刀锋入肉的声音,而是更沉闷,更恐怖的,骨肉被强行撕裂的声响! 伴隨著战马悽厉到不似凡间生物的悲鸣,和骨骼碎裂的清脆爆响,李虎连人带马,在半空中轰然倒塌,如同一颗陨石,重重地砸在了车阵之前,激起一片尘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范统扛著那柄还在滴著鲜血的巨刃,缓缓从车厢后走出。他一脚踩在李虎的胸口,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笑意的眼睛里,再无半分厨子的温和。 剩下的,只有食人魔般的森然杀意,猩红的眼睛盯著李虎。 “李百户,你的恐惧闻起来……好香啊!” 第9章 我靠吃能疗伤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9章 我靠吃能疗伤 时间仿佛被那柄滴血的巨刃斩断。 河谷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尊魔神般的胖子身上。 李虎躺在地上,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他抬起头,看到的不是那个他记忆中只知道在伙房里和稀泥的肥猪,而是一双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是看待食材的冰冷。 “你……”李虎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恐惧是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好香啊……” 范统的声音很轻,却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些衝锋在前的元军骑兵,被这血腥而诡异的一幕骇得勒住了马韁。主將被一招掀翻,战马被活生生劈成两半,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战爭的理解。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滯,成了他们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杀!” 宝年丰发出了一声不似人腔的咆哮。 他和他身后那四个同样虎背熊腰,身著粗狂狰狞兽凯的伙夫,是五头挣脱了牢笼的洪荒巨兽,从车阵的缺口处猛然衝出。其他几个用了药剂的伙夫也拎著大刀长枪,紧跟在他们身后杀出! 他们没有复杂的战阵,只是一个最简单,最野蛮的锋矢阵。 不理会骑兵手中雪亮的马刀,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马腿! “咔嚓!” 宝年丰手中的巨斧,带著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了一匹疾驰而来的战马前腿上。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那匹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轰然跪倒,將背上的骑士重重地甩了出去。 那名元军骑士还没来得及起身,另一名伙夫手中的狼牙棒已经带著恶风,当头砸下! “噗!” 沉闷的声响过后,再无声息。 元军的马刀砍在他们那身简陋的兽皮铁甲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可火头军的重斧和狼牙棒,砸在人身上,就是筋断骨折;砸在马身上,就是人仰马翻! 一个照面,冲在最前的七八名元军骑兵,就被这支“伙夫军”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连人带马,砸成了一地模糊的血肉。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台刚刚启动的,效率惊人的绞肉机! “我跟你拼了!” 李虎终於从极致的恐惧中挣脱出来,他翻身而起,拔出腰间的佩刀,嘶吼著扑向范统。 他刀法狠辣,是战场上磨炼出的杀人技,招招都对准了范统的要害。 可范统,却连躲都懒得躲。 “嗤啦!” 李虎的刀,在范统厚实的胳膊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李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可这喜色还未散去,就变成了更深的惊恐。 范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甚至没有去看自己的伤口,那柄巨型砍骨刀,已经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当头劈下! 没有技巧,没有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李虎仓促间横刀格挡。 “鐺——!”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李虎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他手中的佩刀被直接砸飞出去,整条右臂都失去了知觉,软软地垂了下去。 他惊恐地发现,范统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范统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黑乎乎的肉乾,当著他的面,旁若无人地大口咀嚼起来。 “嘎吱,嘎吱……” 隨著他的咀嚼,他手臂上那道原本还在流血的狰狞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止血、收缩、癒合!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就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妖……妖怪……” 李虎的嘴唇哆嗦著,牙齿在打颤,裤襠里传来一阵温热的濡湿。 打不死,砍不伤,力大无穷,还会当场回血…… 这他妈打的是人吗?! 这一幕,击溃了李虎,宝年丰他们也彻底击溃了那些元军骑兵的心理防线,死在他们手上的元军基本没有全尸。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群厨子,而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 残存的元军骑兵再无半点战意,纷纷调转马头,是见了鬼一般,朝著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甚至不惜互相衝撞践踏。 军心,彻底崩溃了。 “呜——呜——” 就在此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终於传来了明军特有的,苍凉而雄浑的號角声。 密集的马蹄声,是滚滚的闷雷,由远及近。 徐达派出的接应部队,到了! 听到这號角声,李虎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前有怪物,后有追兵,他已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瘫坐在地上,一双眼睛怨毒到极点,死死地盯著范统。 “我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范统冷笑一声,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砍骨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然而,刀锋未落,异变陡生! “咻!” 一支短促而刁钻的冷箭,不知从何处射来,悄无声息,直取范统毫无防备的后心! 那箭矢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角度更是阴毒无比!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名本该在车阵中嚇得瑟瑟发抖的“民夫”,猛然从地上暴起! 他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懦弱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凶狠和决绝。 他手中,一柄淬了剧毒的短刃,是一条毒蛇,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抹向范统的咽喉! 內鬼,不止一个! 第10章 不讲武德,搞偷袭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0章 不讲武德,搞偷袭 那支淬毒的短刃,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吻向范统的咽喉。 背后,破空声尖锐,是索命的冷箭! 这双重绝杀,配合得天衣无缝,时机刁钻到了极点! 生死一瞬,范统的脑子一片空白,但食人魔血脉赋予的战斗本能,却在此刻接管了他的身体。 “滚!” 他甚至没有回头,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姿態,猛地向侧方撞去! 那名偽装成民夫的刺客,眼中刚刚闪过得手的喜色,下一秒,就被一座二百五十斤重的“肉山”狠狠撞在胸口。 “咔嚓!” 刺客胸骨尽碎,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手中的短刃只在范统那坚韧的脖颈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与此同时,范统反手將那柄百斤重的砍骨刀向后甩出,如同一道脱弦的黑铁弩箭! “噗!” 沉闷的入肉声从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偷袭的弓箭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这柄巨刃从胸口贯穿,死死钉在了地上。 电光石火之间,一场必死的刺杀,被范统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瞬间破解! 趁此空隙,李虎眼中燃起最后的希望,他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转身就想逃进乱军之中。 可范统,已经不准备再给他任何机会。 一个箭步,地面都为之震颤。 “吼!” 一声压抑的暴喝声中,范统追上了李虎,手中那柄不知何时又回到他手里的砍骨刀,划出了一道残忍到极致的血色弧线。 李虎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腰部。 一道血线,从左至右,缓缓浮现。 他的上半身,滑落下来,在地上翻滚出数米远,那张脸上,还凝固著逃生前的惊恐与不甘。 援军到了。 为首的,正是徐达麾下以驍勇著称的悍將,傅友德。 他勒住战马,看著眼前这片修罗场,整个人都愣住了。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元军的尸体七零八落,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仿佛被一群野兽活生生撕碎。 而那支所谓的“火头军”,一个个浑身浴血,手持巨斧狼牙棒,正像屠夫一样,麻木地在尸体上补刀。 傅友德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胖子身上。 他一手拎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另一只手扛著一柄大得夸张的砍骨刀,脚下,是半截还在抽搐的尸体。 傅友德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什么样的惨状没见过?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指著战场,声音有些乾涩。 倖存的户部主事钱大有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將范统如何预判敌情、布下车阵,又如何身先士卒、力斩叛將的过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傅友德听得眼角直抽。 他从钱大有顛三倒四的描述中,提炼出了几个关键信息: 一个厨子,预判了元军的偷袭。 一群厨子,用铁锅挡住了箭雨。 一群厨子,正面衝垮了元军的骑兵。 那个厨子头头,还顺手把两个藏在暗处的刺客给宰了。 傅友德的目光,再次落到范统身上,那眼神,彻底变了。 这他娘的是厨子? 这分明是一头被埋没在伙房里的绝世凶兽! “清点战损!”傅友德回过神来,沉声下令。 结果很快出来,护卫军和民夫死伤过半,钱大有带来的官吏更是没剩下几个。 而范统手下的那支火头军,虽然人人带伤,最重的宝年丰胸口被砍了一刀,皮甲都裂了,可竟无一人死亡!他们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此刻缓慢的癒合中,不细看还无法察觉。 这惊人的生存力,让傅友德都感到一阵心惊。 范统在整个后勤部队中的威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再没人敢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厨子看待。 “搜!所有尸体,都给老子仔细搜!”傅友德下达了第二道命令,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很快,在那几个被范统当场击杀的刺客身上,有了发现。 他们身上,除了元军的信物,还搜出了几块用黑铁打造的腰牌,上面雕刻著一种奇特的纹,像是一只叼著铜钱的狼。 这绝不是元军的东西! 范统也没閒著,他忍著噁心,在李虎那半截尸体上摸索起来。除了一些金银细软,更在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暗袋里,发现了一封没有来得及送出去的密信。 信是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符號写成的,像是鬼画符。 傅友德看到那封密信和那几块奇特的腰牌,瞳孔猛地一缩。 他常年镇守山西边境,对那里的情况了如指掌。这腰牌的纹,他好像在哪见过……是山西那几个富可敌国的大商帮!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八百里加急!將此物拓印,连同战报,火速送往大帅处!”傅友德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 庆阳,明军中军大帐。 徐达看著傅友德派人送来的战报,先是开怀大笑。 “好!好一个范统!勇猛果决,智勇双全!真乃我大明的福將!” 可当他看到那枚腰牌的拓印和那封密信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帐外寒风还要冰冷的杀意。 “晋商……”徐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些商人,平日里勾结元虏,走私军械,倒卖粮草,赚得盆满钵满。如今大明兵锋所指,他们竟敢把手伸到自己的运粮队里来! 而且,刺客身上带著如此明显的身份標记,要么是蠢到了家,要么……就是故意栽赃陷害,想把水搅得更浑! 徐达意识到,李虎的叛变,绝非偶然。这背后,牵扯到一股巨大的暗流。他们的目標,可能不仅仅是区区三千石粮草,而是他这支北伐大军,甚至是整个大明的江山! 深夜。 范统被亲兵带进了中军帅帐。 帐內,只有徐达一人。 这位大明军神,此刻脸上再无半分在伙房蹭饭时的和蔼,眼神锐利如刀。 他將那枚腰牌的拓印,和那封无法破译的密信,放在了范统面前。 “范统,你今日保全粮草立下了大功,本帅已经为你请功。” 徐达的声音很平稳,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但现在,本帅有一个更危险,也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他死死地盯著范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敢接吗?” 范统看著那枚代表著无尽凶险的腰牌,又看了看徐达那双充满信任,又带著几分期许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捲入了一场远比战场廝杀,更可怕的漩涡之中 第11章 平叛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1章 平叛 那枚拓印,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范统眼皮直跳。 帅帐之內,油灯的火苗被无形的杀气压得几乎熄灭,將主帅徐达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如一尊择人而噬的沉默山峦。范统毫不怀疑,自己若是说个“不”字,这座山就会立刻压下来,把自己碾成肉泥。 他搓著胖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帅,您这不是让阎王爷去考状元嘛!”范统哭丧著脸,肥肉堆在一起,“您让我顛勺,我能把锅顛出火星子来;您让我砍人,我眉头都不皱一下。可这查案……我这脑子,就跟一锅熬过头的猪油,除了添乱,啥也不是啊!您让我去,怕不是被人卖了还得乐呵呵地帮人数钱呢!” 徐达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冷得像帐外的朔风。 “我不要你去查案。” 一句话,让范统心头猛地一跳。 徐达缓缓踱步,声音里带著金石碰撞的质感:“山西初定,我大明在那里的根基,比一张纸还薄。这些晋商,富可敌国,手眼通天,暗中豢养的私兵死士,比某些卫所的人马还多!若此刻让他们在后方作乱,断我粮道,此次北伐,必败无疑!”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死死地钉在范统身上。 “我手上,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抽调。大军行事,动静太大,只会打草惊蛇。” “唯有你,和你那支没人会放在眼里的『火头军』,才是最合適的人选。” 徐达的声音缓和了几分,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喙的事实。 “办成了,本帅保你一个千户。办不好,”他顿了顿,“我们这几万弟兄,就得在庆阳城外,活活饿死!你那个小灶,到时候就只能烧黄纸了。” 千户? 范统的眼睛亮了一下。千户是不是就有自己的独立营帐了?是不是就能天天吃小灶,再也不用看两位大帅的脸色了? 可一想到要去跟那帮老狐狸斗心眼,他那点小心思又瞬间熄灭了。 这是个死任务。要么他去把山西那帮人的老窝掀了,要么,大家一块儿饿死在这。 范统一咬牙,一跺脚,像是下了血本抢到了最后一扇猪排骨。 “干了!” “好!”徐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他將一道盖著帅印的手令拍在桌上,那声音沉闷得嚇人,“本帅给你手令,可调动山西境內所有卫所兵马。记住,”徐达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都透著血腥味,“你不是去查案。” “你是去……平叛!”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山西大同府,曹家豪宅。 “啪!” 一只上好的钧瓷茶杯被狠狠摔碎。 “蠢货!”曹家主事人曹勛的声音不高,却比咆哮更令人胆寒,“我告诉过你们,徐达是头睡著的猛虎,只能喂,不能惹!是谁给了你们胆子,敢去拔他的虎鬚?!” 他缓缓扫视眾人,眼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著如何止损的杀意。 “动手也就罢了,还留下了腰牌!生怕他找不到我们头上吗?!” “曹兄,此事……会不会有诈?”王家代表皱眉道,“手法太粗糙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另一人焦躁地打断,“腰牌是真的,民夫也是我们的人!徐达那疯子,可不会听我们解释!他只信他手里的刀!”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能坐以待毙!”曹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很快冷静下来,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第一,武装所有护院私兵!把库房里的傢伙都发下去!” “第二,立刻派人去应天府,多少银子都行!一定要在朝堂上,把这件事压下去!” “第三,派最快的人,去漠北!联繫阿鲁台大人!告诉他,只要他肯出兵南下,牵制住明军主力,我们愿意献上足够他打十年仗的粮草和铁器!” 一条条毒计从他嘴里吐出,在场的商人们,眼中渐渐被贪婪和疯狂所取代。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就乾脆,把这天,给它捅个窟窿! …… 一夜无眠。 帐篷里的方寸之地,被范统二百五十斤的体重,硬生生踏出了一条泛著油光的土道。他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熊,焦躁,却又在寻找著最致命的反击机会。 查案?查个屁!让他去跟那些老狐狸玩心眼,他们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我还不知道自己亏了多少钱呢! 天蒙蒙亮时,他终於停下脚步。 他想明白了。对付这种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最好的办法,不是拿个小夹子去一个个夹。 而是直接一把火,把它们的老鼠洞给点了! 他脑中飞速盘算。山西的卫所,多是老帅从北平调过去的嫡系,丘八们不认本地豪绅,只认军令,这是可以借的“刀”。但地方上的府衙县尉、捕快差役……呵呵,怕是早就跟那些晋商穿一条裤子了,是靠不住的“地头蛇”。 他掀开帐篷,一股冷冽的晨风灌了进来,让他瞬间清醒。 “宝年丰!把那几个最能打的,都给老子叫过来!” 很快,宝年丰和那四名装备著“食人魔先锋套装”的重装伙夫,出现在范统面前。他们身上还带著未散的血腥气,眼神里是野兽般的凶悍。 “头儿,啥事儿?是不是又要开饭了?”一个伙夫憨憨地问,摸了摸肚子。 范统看著他们,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 “开饭!开大餐!”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飢饿”的光芒。 “咱们……去大同府,好好『吃』他一顿!” 他將那道沉甸甸的手令丟给宝年丰,声音变得冰冷而清晰: “你,立刻带两个人,换上最破的衣服,扮成逃难的。拿著这个,这玩意儿比你们的命都重要!八百里加急,马跑死了就用两条腿跑,天塌下来也得给老子在三日之內赶到大同府卫所!” “记住,不要惊动任何地方官府,直接去卫所见指挥使!” 范统凑到宝年丰耳边,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告诉那个指挥使,老子叫范统,奉大帅之命来请全城的大户吃饭!让他把桌子摆好,把城门关好,一只苍蝇都不许给我放出去!” 第12章 系统开席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2章 系统开席了 三天后,大同府。 官道上烟尘滚滚,二十余骑快马如一柄烧红的尖刀,直插向这座北地雄关。 为首的,是一个胖得几乎把战马压垮的骑士。 范统的屁股早就被马鞍磨得没了知觉,大腿內侧火辣辣地疼。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体验到什么叫“马不停蹄”。 身后那二十个伙夫,一个个也都灰头土脸,但眼神却亮得嚇人。他们原本只是在后厨顛勺的普通士卒,何曾想过能有如此待遇?一人双马,轮换著跑,吃的都是上好的精肉乾和范统特製的“能量棒”,跑了三天三夜,竟没有一个人掉队。 “头儿!前面就是大同府了!”一名伙夫兴奋地指著远处那巍峨的城郭。 范统眯著眼,点了点头,心里却在骂娘。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城门口,一队卫所官兵早已等候在此,为首的正是先行一步的宝年丰。他身边,还站著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的中年將领,正是大同府卫所指挥使,张赫。 张赫的眼神,在范统和他身后那群奇形怪状的“亲卫”身上来回扫视,心中充满了惊疑。 三天前,宝年丰三人风尘僕僕地出现在他面前,直接亮出了徐达的帅印手令。那手令他认得,做不了假。可手令上的命令,却让他摸不著头脑。 ——“封锁全城,听候范统总旗调遣。” 一个总旗?调遣他一个正三品的卫所指挥使? 若不是帅印是真的,他当场就把这几个形跡可疑的傢伙给砍了。 “范总旗?”张赫上前一步,抱了抱拳,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 “张指挥使,辛苦了。”范统翻身下马,二百五十斤的体重落地,发出一声闷响。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直接开门见山:“城,封了?” “按您的吩咐,已经封了。只许进,不许出。”张赫答道,眼睛却死死盯著范统那身与眾不同的行头,和他身后那些人手里提著的,不似大明制式的狰狞兵器。 “很好。”范统满意地点头,“现在,再帮我办一件事。” “总旗请讲。” “给我找全城最好的酒楼,最大的那种。然后,以我的名义,给城里姓曹的,姓王的,姓李的……凡是沾著『商』字,叫得上名號的,都送一份请柬过去。” 范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说,我,徐大帅麾下火头军总旗范统,初来乍到,想请各位老板,赏脸吃顿便饭。” 张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胖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范统没理会他的疑惑,直接前往酒楼等著。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祭天。 当然,祭的不是老天爷,是系统。 “系统!出来开席了!” 范统心中默念,然后大手一挥,让手下將从大同最好酒楼订来的,满满当当的几大桌席面,全都摆了出来。山珍海味,精致菜餚,香气扑鼻,摆满了整个院子。 【哇哈哈哈,不亏是我最爱的崽……本系统很满意,来上货。】 【恭喜宿主,献祭成功!获得『食人魔重装套件』x20,『血脉药剂』x10,『无畏光环(团队)』x1!】 成了! 范统看著眼前出现的二十套崭新的装备,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食人魔重装套件”,比之前的“先锋套装”更加厚重,也更加狰狞!那是由整块的黑铁打造的胸甲,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肩膀上是两个巨大的兽首护肩,头盔更是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封闭式凶兽头颅。 这哪是鎧甲,这分明就是一套套能套在人身上的杀戮机器! “宝年丰!带人过来!换装备!” 当二十名火头军穿上这身重甲,手持巨斧狼牙棒站成一排时,整个院子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们就像二十尊从地狱深处走出的魔神,沉默,却散发著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范统又拿出十瓶冒著绿色气泡的“血脉药剂”,分给了宝年丰等最核心的十人。 “喝了它,待会儿吃饭,能吃得更香。” …… 大同府,最大的酒楼“聚仙楼”,被人整个包了下来。 曹勛、王承裕等几位晋商大当家,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陆续抵达。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或许是戒备森严,刀斧手林立的鸿门宴;又或许是对方一本正经,义正词严的官方审问。 可当他们走进酒楼大堂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刀斧手,没有杀气。 只有一张巨大的圆桌,二十个穿著狰狞黑甲的巨汉,正围著桌子,风捲残云。 “咔嚓!咔嚓!” 那是啃食骨头的声音。 “咕咚!咕咚!” 那是大口喝酒的声音。 桌上没有精致的菜餚,只有一盘盘堆成小山般的烤肉、燉肉、酱骨头。 而坐在主位上的那个胖子,更是吃得满嘴流油,他一个人面前,就摆著一整个烤羊腿,他甚至不用刀,直接用手撕扯著,大口地塞进嘴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嗬嗬”声。 整个大堂,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肉香和汗味,以及一种……让人极度不適的粗鄙感。 “这……”王承裕目瞪口呆,低声对身边的曹勛说,“这就是徐达派来的特使?” 曹勛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但隨即,就变成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原来,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莽夫。 这种人,最好对付。 “呵呵,范总旗真是好胃口啊!”曹勛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主动上前,將一个沉甸甸的锦盒放在了桌上。 “一点小小的见面礼,不成敬意。总旗大人一路鞍马劳顿,我等已经备好了上好的宅院和几位清倌人,为您接风洗尘……” 其他几位商人也纷纷上前,赔著笑脸,送上礼物,言语间极尽諂媚。 然而,范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在埋头对付著那只羊腿,仿佛桌上这些价值千金的礼物,还不如他手里的骨头有吸引力。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尷尬。 商人们的笑脸,都僵在了脸上。 直到把最后一口肉咽下肚子,又灌了一大口酒,范统才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他用餐巾胡乱地抹了抹嘴,抬起头,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刚才还带著几分憨气的眼神,此刻,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慢斯条理地从怀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块雕刻著狼叼铜钱纹的黑铁腰牌。 一封用鬼画符写成的密信。 “啪!” 两样东西被他重重地拍在桌上,那声音,让所有商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我叫范统,是个厨子。” 范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厨子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谁想砸我的锅,让我没饭吃,我就要谁的命。” 他拿起那枚腰牌,在手里掂了掂。 “这玩意儿,是你们的吧?” 曹勛的瞳孔猛地一缩,但脸上依旧保持著镇定:“范总旗说笑了,这……我等从未见过。” “没见过?”范统笑了,他把那封密信推到眾人面前,“那这个呢?也都没见过?” “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范统的身子向前倾了倾,那庞大的身躯,带来一股极强的压迫感,“李虎叛变,劫杀我大军粮草,这背后是谁在捣鬼,我不想知道。” 他的话,让所有商人都是一愣。 不想知道? 只听范统继续说道:“大帅派我来,不是查案的。我就是来要一个交代,一个能让大帅满意,让上面那几万张嘴都能吃饱饭的交代。”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著,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上。 “我知道,你们背后,可能还有別人。蒙古人?还是朝里的某些大人物?我不在乎。” “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范统的眼神,变得像刀一样锋利。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足够三万大军吃一个月的粮草,送到城外大营。另外,再给我凑出五十万两白银,作为大军的犒赏。” “做到了,这块牌子,这封信,我就当没见过。你们还是大同府体面的大商人,我还是那个只管做饭的厨子。” “若是做不到……” 范统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 他身后的二十名重装火头军,像是收到了某种信號,齐刷刷地停下了吃喝的动作。 二十道冰冷、嗜血的目光,同时锁定了在场的所有商人。 “那我,就只好亲自下厨,请全大同府的百姓,吃一顿『绝户席』了。” 第13章 替罪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3章 替罪羊 聚仙楼內,死寂一片。 那句“绝户席”,像三九寒天的冰水,从曹勛等人的天灵盖浇到脚后跟,冻住了他们每一个人的骨髓。 他们看著那个满嘴流油的胖子,看著他身后那二十尊沉默的黑甲魔神,再也生不出半点侥倖。 这不是谈判,这是通知。 “范…范总旗……”曹勛的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此事……此事体大,我等需要回去商议一番,还请总旗大人,宽限几日……” “我说了,三天。” 范统用一根剔下来的骨头剔著牙,看都没看他一眼,“三天后,城外大营,我要看到粮食和银子。看不到,我就亲自去你们府上,挨家挨户地取。”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可这平淡的语气,却比任何声色俱厉的威胁都更让人恐惧。 曹勛等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聚仙楼,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头儿,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宝年丰瓮声瓮气地问,他早就手痒了。 “急什么。”范统將骨头丟在桌上,拿起一条烤得焦香的羊腿,又狠狠咬了一口,“鱼儿已经上鉤了,现在要做的,是等他们自己把网收紧。” 曹家府邸,灯火通明。 密室之內,大同府最有权势的几个商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啪!” 王承裕一巴掌拍在桌上,因为太过用力,手掌都红了。 “欺人太甚!一个火头军的总旗,也敢在咱们头上拉屎!真以为咱们是泥捏的吗?!”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另一个李姓商人焦躁地来回踱步,“那胖子就是个疯子!我看得出来,他说到做到!三天后见不到东西,他真敢屠了我们!” “都给我安静!” 曹勛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但眼神却异常冷静。他敲了敲桌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 他缓缓扫视眾人,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我们都小看这个范统了。他不是猛虎,他是一条餵不熟的疯狗,谁的骨头硬,他就咬谁。” “那我们怎么办?真把家底都掏空了给他?”王承裕不甘心地问。 “掏空?”曹勛冷笑一声,“他要的,是交代。既然是交代,那就给他一个『交代』。” 他从怀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卷宗,扔在桌上。 “乔家,最近两年靠著倒腾皮货起家,根基最浅,野心最大。而且,他们和咱们不是一条心,一直想挤进来分一杯羹。” 眾人瞬间明白了曹勛的意思。 “曹兄的意思是……拿乔家当替罪羊?” “不然呢?”曹勛的眼神变得狠厉,“把李虎叛逃的事情,全都推到乔家头上!就说他们暗通元人,意图不轨,被我们发现,我们这是戴罪立功,替朝廷清除了內奸!再凑一部分粮食和银子,就说是从乔家抄没的贼赃!” “妙啊!”王承裕眼睛一亮,“如此一来,我们不仅能保全自身,还能除掉一个对手,更能向那范统卖个好!一石三鸟!” “就这么办!” “我同意!” 眾人纷纷附和,刚才的恐惧和慌乱,瞬间被贪婪和阴狠所取代。 曹勛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事情不能只做一半。立刻派人去应天府,把银子送到该送的人手里,在朝堂上把事情做圆了!另外,派人去漠北,告诉阿鲁台,就说我们能给他们提供更多的铁器,让他派兵在边境上搞点动静出来,给徐达施压!” 一条条毒计从他嘴里吐出,密室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血腥。 “至於我们自己……”曹勛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把所有私兵都动员起来,以防万一。那个范统,最好识相点拿著东西滚蛋。若他不识相……”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第二天,王承裕独自一人,带著一脸沉痛和愤怒的表情,再次来到了聚仙楼。 他身后,还跟著几名家丁,抬著几个箱子。 “范总旗!查清楚了!一切都查清楚了!” 王承裕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哭诉起来:“我等有罪啊!竟被奸人蒙蔽,险些酿成大错!” 范统正指挥著手下人保养那狰狞的黑甲,闻言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著他表演。 “哦?说来听听。” “是乔家!是那个新崛起的乔家!”王承裕捶胸顿足,演得情真意切,“他们暗中勾结元人,倒卖军械,李虎就是被他们收买的!我们也是刚刚查到他们的罪证,连夜带人抄了他们的家,这才……这才追回了一部分粮款!” 他一挥手,家丁们立刻將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和金条。 “这里是十万两白银,还有他们准备送出关外的密信!请总旗大人明鑑!我等也是受害者啊!” 王承裕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著范统的表情。 他看到范统的脸上,露出了贪婪和惊喜的神色,心中不由得一阵窃喜。 成了! 这莽夫,果然见钱眼开! 范统走上前,拿起一锭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是真金白银。” 他看著王承裕,脸上的笑容和善得像个弥勒佛。 “王老板深明大义,本將一定会上报大帅,为你们请功。” “不敢当,不敢当!为朝廷分忧,是我等分內之事!”王承裕心中大定,连忙磕头。 “只是……”范统话锋一转。 王承裕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我这人做事,讲究一个眼见为实。你说的这些,总得有个见证吧?” 范统拍了拍手。 “乔老板,你都听见了?出来吧。” 聚仙楼二楼的屏风后面,一个身影踉蹌著走了出来。 那人面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正是乔家家主,乔聚仁。 当王承裕看到乔聚仁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 他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王老板,”范统笑眯眯地蹲下身,拍了拍王承裕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你刚才说,谁是国贼来著?” “我……我……”王承裕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 这个胖子,根本不是什么见钱眼开的莽夫,他是一头披著猪皮,吃人不吐骨头的恶虎! 范统没再理会他,直接让宝年丰把人拖了下去。 他走到已经嚇傻了的乔聚仁面前,拿起桌上一块西瓜,递了过去,语气亲热得像是多年老友。 “老乔啊,你看,他们想让你死,让你全家给他们背黑锅。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乔聚仁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的位子,坐著舒不舒服?你想不想,也坐上去试试?”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乔聚仁脑中的混沌。 他抬起头,看著范统那张带笑的胖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他知道,这是他乔家唯一的机会。 要么,被曹、王几家当成替罪羊,满门抄斩。 要么,就踩著他们的尸骨,成为这大同府新的主人! “想!”乔聚仁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很好。”范统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先拿出点诚意来。” 他凑到乔聚仁耳边,轻声问道:“告诉我,他们养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私兵,都藏在哪儿?” 乔聚仁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知道,他的投名状来了。 “回总旗大人!”他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曹、王、李三家,暗中豢养的私兵,超过一千五百人!平日里都偽装成商队护卫和各家庄子的佃户!” “他们的兵甲,远胜卫所!尤其是曹家,他们甚至通过走私,从元人手里搞到了一批重甲和强弩!” “除了这些,我们这些小商帮,也有自己的联盟。只要总旗大人一声令下,我乔家,愿为您马前卒,联络各家,配合您行事!” 范统听著,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要的,就是这个。 一个熟悉本地情况,又和那些大商家有血海深仇的“地头蛇”。 “很好,非常好。”范统一把將地上那封所谓的“密信”捡了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 他看著乔聚仁,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那就告诉我,他们的兵马藏在什么地方?” 乔聚仁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血色,毫不犹豫地答道:“城西,有个废弃的龙王庙!地下的暗窖里,藏著足够武装五百人的兵器和鎧甲!边上的庄子就是他们的私兵所在!” “龙王庙?” 范统狞笑一声,將那封信撕得粉碎。 “宝年丰!” “在!” “你点齐所有人手,即刻出发!” 范统的声音,带著一股即將开饭的兴奋与残忍。 “现在,咱们去给龙王爷……挪挪窝!” 第14章 龙王庙里臥虎藏龙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4章 龙王庙里臥虎藏龙 屁股快顛成八瓣了。 这是范统骑在高头大马上唯一的念头,二百五十斤的体重让胯下的战马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每一步都像是在抗议。他揉著发酸的腰,心里把这趟差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活儿,真他娘不是人干的。”他低声骂道。 天刚擦亮,晨雾未散,大同府卫所的校场上已人马肃立。五百名卫所精兵,刀枪林立,带著官军特有的肃杀。但在他们阵前,二十个身披狰狞黑甲的巨汉,更像一堵沉默的铁墙,散发著让人心悸的凶悍气息。 他身侧,卫所指挥使张赫的脸色比这灰濛濛的天还复杂。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范统身后那二十尊沉默的黑甲魔神上,那狰狞的兽首头盔和厚重的铁甲,散发著一股不属於大明军伍的蛮荒与血腥。这支所谓的“火头军”,气势上竟將他麾下五百精兵压得抬不起头。 “范总旗,”张赫喉结滚动,艰难开口,“真就……这么去?” “不然呢?”范统咧嘴一笑,露出白牙,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张指挥使,你的人,待会儿跟在后面给爷助威就行。开饭了,弟兄们!出发!” 曹家府邸。 曹勛端著一杯参茶,听著手下的匯报,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五百卫所兵?大同府的卫所不过是一群领著钱粮的农夫罢了。再加上二十个厨子?”他轻笑一声,“看来这个范屠夫,是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通知庄子上的人,不必留手,给我把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连同那个胖子,一起埋在龙王庙!” “老爷,要不要让咱们的人……”管家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不必!还不到时候,就这几个莽夫,还想剿灭我们的私兵?哼!天真。等他们覆灭,就知道这地界还是我们说了算。” 城西,龙王庙。 早已荒废的庙宇,断壁残垣,蛛网遍布。可范统刚一靠近,鼻子就不住地抽动。 空气中,除了泥土的腥气,还混杂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铁器特有的锈味。 乔聚仁,没撒谎。 “宝年丰!” “在!” “带人,把门给老子砸开!”范统一声令下。 宝年丰狞笑一声,拎著那柄比人还高的巨斧,大步上前。 “轰!” 庙宇那两扇腐朽的木门,在巨斧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什么人!” 庙內,十几个手持制式长刀的汉子怒吼著衝出。他们眼神凶悍,步伐稳健,显然都是见过血的老手。 可他们面对的,是一群怪物。 宝年丰不闪不避,任由一柄长刀砍在他的黑铁胸甲上。 “鐺!” 火星四溅,那柄精钢长刀竟被直接崩断! 看守的汉子满脸骇然,还未反应过来,宝年丰的巨斧已经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横扫而过。 “噗嗤!” 拦腰而过,血肉横飞。 二十头钢铁巨兽碾入阵中。巨斧过处,肢体横飞;狼牙棒落,骨鎧齐碎。阵线在他们面前,脆弱如纸。 没有惨叫,只有沉闷的骨肉碎裂声。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战斗便已结束。庙宇內,再无一个活口。 张赫和他手下的五百卫所兵,在庙外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脸色发白。 那二十个怪物衝进敌阵,就像烧红的铁犁扎进雪地,根本不存在任何意义上的“战斗”。私兵的长枪捅在他们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鐺鐺”声,连白印都留不下。可他们手中的巨斧和狼牙棒,每一次挥动,都伴隨著骨骼碎裂和血肉横飞的闷响。 一个卫所兵亲眼看到,一柄狼牙棒將一名私兵连人带盾砸成了一滩肉泥,那私兵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这哪里是官军平叛,这分明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范统走进大殿,一脚踢开地上的一尊石像,一个通往地下的暗门赫然出现。 他举著火把,亲自走了下去。 当火光照亮地下暗窖的瞬间,饶是范统,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堆积如山的刀枪,码放整齐的弓弩,还有数百副崭新的皮甲……甚至在一角,还放著几十套明显是元军制式的精铁重甲! 范统的瞳孔猛地一缩,一眼就看出这些装备的制式和保养水平,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支明军卫所!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走私了,这是一条完整的、成建制的军火生產线和储备库! 这些晋商,他们想干什么?武装一支能和徐达主力野战的军队?他们不是想造反,他们是已经在造反了! “警报!敌袭——!” 就在此时,庙外不远处的庄子里,突然响起了悽厉的铜锣声。 紧接著,大地开始震颤。 上千名身披皮甲,手持长枪的私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庄子里蜂拥而出,悍不畏死地朝著官兵的方向发起了衝锋! “结阵!”张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规模的私兵,而且敢主动攻击官军! “结个屁的阵!” 范统一声咆哮,从地窖里冲了出来。他看著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私兵,双眼瞬间赤红,浑身的肥肉都在因愤怒而剧烈颤抖。 操!老子一个厨子,就想安安稳稳地研究下红烧肉有几种做法,你们这帮天杀的,非要逼我上班?还想砸我的锅,断我的粮?! “敢在老子饭碗里掺沙子!都得死!” 这声怒吼,是他穿越以来最真心实意的一句话。他激活了“无畏光环”,挥舞著那柄大得离谱的砍骨刀,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迎著上千人的军阵,直直地创了过去! “头儿!” 宝年丰等人见状,也纷纷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紧隨其后,二十人组成一个最简单,也最野蛮的锋矢阵,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扎进了敌阵之中! 一场绞肉机般的屠杀,开始了。 私兵的长枪刺在火头军的黑甲上,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可火头军的巨斧和狼牙棒,每一次挥动,都能將面前的敌人连人带甲,砸成一滩模糊的肉泥。 一名私兵头目,身手极为不凡,刀法刁钻狠辣,他瞅准一个空当,一刀狠狠劈向范统的后背。 范统不闪不避,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刀。 “嗤啦!” 后背的皮甲被划开一道口子,但仅此而已。 那头目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可下一秒,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了一片血红。 范统反手一刀,自上而下,一招最简单,也最霸道的“力劈华山”!刀锋从头盔正中切入,势如破竹,直到將其连人带刀,从中轴线整齐地分为两半! 滚烫的內臟与鲜血泼洒开来,形成了一副地狱绘卷。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私兵,都嚇得肝胆俱裂。 这还怎么打?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人! “妖怪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私兵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们丟下兵器,哭喊著四散奔逃。 卫所兵们士气大振,趁势掩杀,將大部分溃逃的私兵斩杀或俘虏。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结束。 曹家府邸。 当私兵主力全军覆没的战报,如同索命的符咒般传回曹府时,曹勛手中的参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脸上,再无半点之前的从容,只剩下一片死灰。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引以为傲的私兵,竟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 “不!还没完!”绝望的尽头是疯狂,曹勛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最后的怨毒,“他不是要证据吗?只要他变成一具尸体,就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他抓过一名心腹,声音嘶哑地命令道:“让『血燕』的人出手!告诉他们,价钱翻倍!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天亮之前,把范统的脑袋给我提回来!我要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他转向其他商人,声音阴冷:“各位,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立刻发动城中所有关係,武装家丁,控制四门!我要让大同府,变成他的坟场!” 夜色如墨,將庄园里的血腥味染得更加浓稠。风吹过,捲起几张被血浸透的帐本纸,在空中打著旋。 不远处,一架被推倒的鞦韆还在吱呀作响,旁边散落著孩童的拨浪鼓。 这里曾是一个富庶的庄子,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和屠戮后的疮痍。 范统回到临时徵用的帐篷,宝年丰等人正兴奋地擦拭著兵器,满脸都是嗜血后的亢奋。 “都给老子闭嘴!”范统一声低喝,帐篷里瞬间死寂。 他走到角落,將那柄还在滴血的砍骨刀重重插在身旁的地上,盘膝而坐。 他看著自己那双沾满血污和脑浆的手,一股强烈的陌生感涌上心头。 曾几何时,这双手是用来掂勺、切菜,追求极致火候的。 现在,它却只懂得如何更高效地劈开头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和食人魔血脉带来的暴戾。 他知道,那些商人不会坐以待毙。 今夜,將是这趟“美食之旅”最硬的一道菜。 第15章 美人计?哪有猪肘子香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5章 美人计?哪有猪肘子香 夜色如墨,將庄园里的血腥味染得更加浓稠。风吹过,捲起几张被血浸透的帐本纸,在空中打著旋。 范统回到临时徵用的帐篷,宝年丰等人正兴奋地擦拭著兵器,满脸都是嗜血后的亢奋,嘴里还回味著刚才的廝杀。 “都给老子闭嘴!”范统一声低喝,帐篷里瞬间死寂。 他走到角落,將那柄还在滴血的砍骨刀重重插在身旁的地上,盘膝而坐。他看著自己那双沾满血污和脑浆的手,一股强烈的陌生感涌上心头。 曾几何时,这双手是用来掂勺、切菜,追求极致火候的。现在,它却只懂得如何更高效地劈开头骨。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和食人魔血脉带来的暴戾。 他知道,那些商人不会坐以待毙。 今夜,將是这趟“美食之旅”最硬的一道菜。 “范总旗!不好了!” 一名乔家的亲信连滚带爬地衝进帐篷,脸上满是惊恐,声音都在发颤。 “曹勛那帮老狗疯了!他们发动了所有家丁和城里的地痞流氓,足有三千多人,已经控制了四面城门!大同府……现在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帐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卫所指挥使张赫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猛地站起身:“这帮狗贼,他们是想造反吗?!” “他们不是想,他们已经在造反了。”范统睁开眼,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站起身,二百五十斤的体重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走到那名亲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出奇地温和:“別怕,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让他的人什么都不用做,看好戏就行。到了子时,看到南门城楼上掛起三盏红灯笼,就想办法把门给我开条缝。” “开门?”亲信愣住了,“可城门都被他们的人占了……” “他会有办法的。”范统咧嘴一笑,“告诉他,事成之后,曹家的粮仓,归他了。” 亲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重重点头,转身飞奔而去。 “范总旗,这……”张赫一脸忧色,“城內敌眾我寡,我们这点人马衝进去,无异於以卵击石啊!” “石头?”范统扛起那柄巨型砍骨刀,扛在肩上,扭头看向张赫,“张指挥使,你见过会自己找上门来的鸡蛋吗?” 他没有再解释,直接下令:“全军集结,目標,大同府!” 通往大同府的官道上,夜色如死水。 范统和他手下二十名重装火头军一马当先,五百卫所兵紧隨其后,马蹄声被厚厚的尘土掩盖,只有一片沉闷的奔踏声。 就在队伍行至一处狭窄的隘口时,范统猛地勒住了马韁。 “停!” 空气中,飘来一丝极淡的,不同於血腥味的甜香。 “有埋伏,戒备!”范统话音未落。 “咻咻咻——!” 夜空中,毫无徵兆地响起了一片尖锐的破风声!无数淬了绿油油毒液的弩箭,从两侧的山壁上暴射而出,如同死神的镰刀,笼罩了整个队伍。 “举锅!”宝年丰一声咆哮,火头军们熟练地將背上当盾牌用的行军大锅举过头顶。 “叮叮噹噹!” 密集的弩箭射在铁锅和他们那身狰狞的黑甲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却无法伤其分毫。但跟在后面的卫所兵却遭了殃,瞬间倒下了一大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是『血燕』!山西一带有名的刺客!”张赫惊恐地大叫,“他们的箭上有剧毒,见血封喉!” 黑暗中,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从山壁上滑下,他们手持淬毒的短刃,动作迅捷如狸猫,直扑范统而来! “来得好!” 范统不退反进,怒吼一声,竟直接从马上跃下,庞大的身躯像一颗炮弹,狠狠砸进刺客群中! “无畏光环,开!”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有火头军的眼中都爆发出狂热的血光,身上的伤口癒合速度瞬间加快! 一名刺客身法诡异,如鬼魅般绕到范统身后,手中短刃直刺他的后心。 范统头也不回,反手一肘! “咔嚓!” 那名刺客的胸骨被这蛮不讲理的一击直接撞得粉碎,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另一名刺-客刚想投掷淬毒的铁蒺藜,宝年丰已经轮著巨斧衝到他面前,一斧劈下,直接將他连人带手里的暗器,都砸成了肉酱!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宰! 血燕的刺客们引以为傲的身法和毒药,在这些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甚至还能当场回血的怪物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的短刃划在黑甲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可对方的重斧和狼牙棒,只要擦著一点边,就是筋断骨折的下场。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数十名在山西道上凶名赫赫的“血燕”刺客,就变成了一地残缺不全的零件。 范统抓起最后一个活口,那刺客已经被嚇得浑身瘫软,裤襠里一片腥臊。 “谁派你们来的?” “是…是曹…曹家……” 范统没再废话,手起刀落,將人头丟在一旁。他翻身上马,看著远处大同府城楼上,不知何时已经悄然亮起的三盏红色灯笼,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开饭了!” …… 大同府,曹家豪宅。 宴客厅內,灯火辉煌,歌舞昇平。曹勛、王承裕等一眾晋商大佬,正志得意满地举杯对饮。 “哈哈哈,那姓范的胖子,此刻怕是已经成了血燕的刀下亡魂了!”王承裕得意地大笑。 “只要他一死,群龙无首,城外那些卫所兵就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惧!”曹勛捋著鬍鬚,眼中闪烁著胜券在握的光芒,“等天一亮,我们就上报朝廷,就说大同府遭元军细作突袭,我等拼死守城,这天大的功劳,就……” “轰——!” 他的话还没说完,府邸的大门,就被人用最野蛮的方式,从外面直接撞碎了! 木屑纷飞中,二十尊身披黑色重甲的魔神,簇拥著一个扛著巨型砍骨刀的胖子,缓缓走了进来。 范统的目光,扫过大堂內那些惊慌失措的商人和瑟瑟发抖的舞女,最后,定格在曹勛那张因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脸上。 “曹老板,听说你找人请我喝茶?”范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你…你们怎么可能……”曹勛指著范统,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杀!给我杀了他们!”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大堂四周,立刻涌出数百名手持利刃的家丁护院,將范统一行人团团围住。 “呵。”范统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身后的宝年丰等人,早已按捺不住。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廝杀,体力消耗巨大,正饿得眼冒绿光。 就在此时,一名衣著华贵的妇人,应该是曹勛的妻妾,领著十几个貌若天仙的侍女,端著美酒佳肴,扭著水蛇腰走了上来。 “各位军爷,打打杀杀多伤和气呀。”那妇人娇滴滴地开口,声音媚到了骨子里,“不如先喝杯酒,让妹妹们伺候各位军爷,好好快活快活……” 她说著,便將一个最美的侍女,推向了为首的宝年丰。那侍女眼波流转,吐气如兰,就要往宝年丰怀里倒。 张赫等跟进来的卫所兵,看得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 然而,宝年丰看都没看那美人一眼。他的目光,越过美人那吹弹可破的脸蛋,死死地盯住了她身后……宴席上那盘堆积如山的酱肘子! “滚开!別挡著老子吃饭!” 宝年丰一把推开呆若木鸡的美人,像一头饿疯了的熊,直接扑到了宴席上。他抓起一只酱肘子,张开血盆大口就啃,吃得满嘴流油。 其他火头军也有样学样,推开那些主动投怀送抱的美女,冲向了满桌的酒肉,风捲残云,大快朵颐。 隨著食物下肚,他们身上那些在隘口被刺客留下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消耗的体力也迅速恢復,浑身散发出的凶悍气息,比之前更加浓烈!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曹勛和所有家丁的心理防线。 范统没有理会身后那群丟人现眼的吃货。他扛著刀,一步一步地走向主位上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曹勛。 “现在,咱们来聊聊,那顿『绝户席』,该从谁家开始吃?” 第16章 绝户席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6章 绝户席 宴客厅內,空气仿佛被曹勛那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抽乾了。 数百名家丁护院,是曹家最后的底气,他们手持利刃,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一步步地缩小包围圈。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群刚从血腥廝杀中走出来,飢肠轆轆的怪物。 “呵。”范统一声轻笑,像是看穿了主人家最后的色厉內荏。 他甚至没回头,只是慢悠悠地走向那张铺著锦缎,坐著曹勛、王承裕等一眾商帮大佬的主桌。 他身后,宝年丰等人也对周围的刀光剑影视若无睹。 他们的眼睛,早已被满桌的珍饈佳肴死死勾住,瞳孔里闪烁著比看到金子还要炙热的光。 一个胆大的护院头目,见这群黑甲怪物如此托大,眼中凶光一闪,提刀便向离他最近的一名火头军后心捅去。 那名火头军正抓起一只烧鸡,连看都没看,反手一挥。 “鐺!” 將那柄淬炼过的钢刀直接格开! 护院头目手腕巨震,虎口发麻,整个人都懵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名火头军已经不耐烦地转过身,手里的狼牙棒带著一股恶风,隨意地向上一撩。 “噗!” 沉闷的声响过后,那护院头目的脑袋,像个被砸烂的西瓜,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別他娘的挡著老子吃饭!” 这声咆哮,彻底点燃了火头军们的食慾。 他们不再克制,如同一群饿疯了的野兽,冲向了那满桌的酒肉。推开那些瑟瑟发抖的美人,將碍事的家丁一脚踹飞,抓起酱肘子就啃,端起酒罈子就灌。 风捲残云,狼吞虎咽。 隨著食物下肚,他们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消耗的体力迅速恢復,浑身散发出的凶悍气息,反而比刚进门时更加浓烈! 美人计?不存在的。 在乾饭人面前,再美的女人,也比不上一只刚出锅的烧鹅。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曹勛和所有家丁的心理防线。 范统没理会身后那群丟人现眼的吃货。 他扛著刀,一步一步地走向主位上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曹勛。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落下,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曹勛的心上。 “现在,咱们来聊聊,”范统把那柄还在滴血的砍骨刀,重重地插在曹勛面前的桌案上,刀锋入木三分,“那顿『绝户席』,该从谁家开始吃?” 曹勛浑身一颤,再无半点反抗的念头,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这一夜,大同府无眠。 在乔聚仁的指引下,范统几乎是点著名,挨家挨户地“拜访”。 张赫和他手下的卫所兵,已经彻底沦为了搬运工和记帐先生。 他们跟在范统和他那二十个怪物身后,看著他们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踹开一座座豪宅的大门,將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商贾巨富,像拖死狗一样从被窝里拖出来。 反抗? 根本不存在。 曹家数百精锐家丁的下场,早已传遍了全城。 一座座金山银海被从暗窖里抬出,晃得人睁不开眼。 綾罗绸缎、珍玩古董,堆积如山,任何一件都足够寻常百姓吃用一辈子。 但真正让范统眼神变冷的,是那些从书房里搜出的帐本和契约。 “洪武二年三月,以次等铁料五百斤,私运出关,与元將阿哈出换马上好皮毛二百张。” “洪武二年五月,受王保保(扩廓帖木儿)部下之託,代购军粮一千石,得银三千两。” 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记录著他们如何勾结元虏,出卖大明军情的罪证。 而另一堆,则是厚厚如山的,百姓的卖身契和高利贷血书。 范统隨手拿起一张,上面是一个歪歪扭扭的血手印。 “……借粮三斗,以小女春抵,年方七岁,永不赎还……” 他的手,猛地攥紧。 那张薄薄的纸,在他手里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一个厨子,穿越过来,只想搞搞美食,研究下红烧肉的十八种做法,顺便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可眼前这些东西,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的侥倖。 这不是生意,这是在吃人! 吃大明的兵,吃大明的民!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型。 他抬头,对身旁的张赫说道:“传我命令,明天一早,在城中心广场,给我搭个台子,越高越好!” “另外,把城里所有识字的,都给老子找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大同府的百姓们,便被一阵阵急促的锣声惊醒。 他们走出家门,惊疑不定地看到,一队队身披甲冑的官兵,正將曹勛、王承裕等十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大商人,五大绑地押往城中心的广场。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全城。 “听说了吗?曹善人他们被官兵抓了!” “怎么可能?他们可是咱们大同府的天啊!” 无数百姓带著疑惑、好奇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快意,潮水般地涌向广场。 广场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拔地而起。 范统身披重甲,手持那柄標誌性的巨型砍骨刀,如同一尊铁塔,矗立在台前。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对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沉声喝道:“把东西,都给老子搬上来!” 一箱箱的帐本,一摞摞的契约,被卫所兵搬上高台,堆成了几座小山。 “念!”范统言简意賅。 几十名被找来的读书人,颤抖著手,拿起那些帐本,开始高声宣读。 一句句通敌卖国的罪证,一个个欺压百姓的血泪故事,被公之於眾。 “……勾结元虏,出卖我大军粮道,致使我数千將士险死还生!” “……强占民田百亩,逼死张老汉一家三口!” “……设下高利贷圈套,夺人妻女,毁家无数!” 广场上,起初还是窃窃私语,渐渐地,变成了愤怒的低吼。 当一个老汉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发出一声悽厉的哭喊,跪倒在地时,所有百姓的愤怒,被彻底点燃! “杀了他们!”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还我女儿命来!” 震天的怒吼,几乎要將广场的青石板掀翻。 台上的曹勛等人,早已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想不通,这个胖子,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 这些事,不都该是暗中审理,报送朝廷的吗? 他怎么敢……怎么敢把一切都摊在阳光下?! 范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走到那堆积如山的百姓血契前,抓起厚厚一叠,高高举起。 他环视四周,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咆哮: “这些,都是这帮奸商压在你们头上的血债!” “今日,我范统,就替天行道,让它们……全都化为灰烬!” 他將手中所有的契约,狠狠地投入早已准备好的火盆之中。 “呼——!” 熊熊的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那些罪恶的纸张。 黑色的灰烬,混杂著百姓的泪水,漫天飞舞。 看著那冲天的火焰,看著那漫天的灰烬,无数被压迫了几十年,甚至几代人的百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们跪倒在地,放声痛哭,那哭声里,有悲愤,有宣泄,但更多的是一种重获新生的狂喜。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范大人,青天大老爷啊!” “范大人,青天大老爷啊!!” “范大人,青天大老爷啊!!!”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 这一刻,范统在大同府百姓的心中,已然封神。 他没有理会台下的欢呼,而是將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的乔聚仁,一把拉上了高台。 “从今天起,由乔家,联合其他受过他们打压的商户,共同接管这些贼赃產业!” “所有抄没粮仓,开仓放粮!以市价三成,卖给全城百姓!” 乔聚仁激动得浑身颤抖,对著范统纳头便拜。 他知道,从今天起,大同府的天,换了。 而他乔家,將是这新天之下,最耀眼的那颗星。 夜幕再次降临。 大同府的混乱,在范统的铁腕和乔家的配合下,迅速平息。 城內的府库,早已被一箱箱的金银和一车车的粮草堆满。 范统看著眼前这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疯狂的財富,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心里盘算著另一件事。 大帅,您要的交代,我给您送来了。 就是不知道,这份厚礼…… 您那小小的中军帅帐,还放不放得下? 第17章 捅破天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7章 捅破天 大同府的城门敞开著。 晨光熹微,给一支望不到头的车队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队首,是范统和他那二十尊沉默的黑甲魔神。他们身后,一辆辆大车压出深深的车辙,车轮转动时发出沉重的呻吟。车上盖著油布,风偶尔掀开一角,露出的不是刀枪,而是能晃瞎人眼的灿烂金光和雪亮银光。 金山银海,就这么被装在车上,成了一道流动的、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风景线。 后面,是更长的粮车队伍,堆积如山的粮食,散发著一股能让人安心到骨子里的香气。 街道两旁,站满了自发前来相送的大同府百姓。 他们没有欢呼,只是沉默地看著,许多人的眼眶都泛著红。 当范统骑马经过时,一个头髮白的老嫗颤巍巍地走出人群,將一个还烫手的煮鸡蛋,硬塞进了他的手里。 “范大人……好人吶……” 一个鸡蛋,仿佛点燃了什么。 “范大人一路顺风!” “范大人可得保重身子!” 无数百姓涌上来,將手里的饼子、新纳的鞋垫、装满清水的竹筒,拼命往队伍里塞。他们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可这些,是他们能给出的所有。 范统看著手里那个温热的鸡蛋,又看看周围一张张朴实的面孔,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一个厨子,穿越过来,只想吃饱饭。 可现在,他怀里揣著一个滚烫的鸡蛋,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比吃饭更重要。 这可是万民蛋,比龙蛋都金贵。 他对著周围的百姓,在马上重重地抱了抱拳。 卫所指挥使张赫,此刻看著范统的背影,眼神里再无半分惊疑,只剩下彻彻底底的敬畏与狂热。 他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个传奇的开始。 …… 庆阳,明军大营。 中军帅帐內,徐达盯著沙盘,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北伐的战事,进入了最熬人的阶段。扩廓帖-木儿的主力虽被打残,却仍在漠北窥伺。李思齐旧部人心浮动,庆阳城內的张良臣更是个狡诈的硬骨头,死守孤城,消耗著大军的锐气和粮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军在此已经耗了近一个月,军心士气,正在被飢饿一点点地磨掉。 “大哥。”副將冯胜走了进来,脸色同样难看,“城里的张良臣就是个缩头乌龟,再这么耗下去,不等他投降,咱们自己就得断粮了。今天分下去的,都已经是掺了沙的黑饃了。” 徐达一拳砸在沙盘上,震得代表庆阳城的小旗都晃了晃。 “再等三天。三天后,范统那小子再不回来……我们就只能拿人命去填了!” 话音刚落,“报——!”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衝进帅帐,帽子都跑歪了,声音里带著一股近乎癲狂的激动。 “大帅!大帅!范……范总旗回来了!” “回来了?”徐达精神一振,“他人呢?事情办得如何?那些晋商,可有交代?” “交代?有!有交代啊!”传令兵的舌头都有些打结,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他……他就在营外!大帅,您……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那交代,太多了!” 徐达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小子,不会是把事情搞砸了,只带回来一堆不值钱的玩意儿,跑回来哭诉求援吧? 他沉著脸,带著冯胜和一眾亲卫,快步走出大营。 可当他站上营寨的望楼,看到远处那支绵延数里,浩浩荡荡的车队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双看过无数尸山血海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 “那……那是什么?”他指著远处,声音都有些发颤。 “回大帅,是……是范总旗带回来的……『交代』。”旁边的亲卫也是一脸梦游的表情,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了。 当车队缓缓驶入大营时,整个营地都炸了。 所有士兵,无论是正在操练的,还是躺在伤兵营里呻吟的,全都涌了出来,將道路围得水泄不通。 当第一辆车上的油布被掀开,那码放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闪烁著刺眼光芒的银锭,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我滴个娘……这是把龙王爷的宝库给搬空了吗?”一个老兵喃喃自语,手里的黑饃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银子……一车都是银子……” “你瞎啊!后面!后面那车是金子!天吶!” 紧接著,第二车,第三车……足足一百辆大车,满载著金银,缓缓驶过。 那金灿灿、白的光芒,狠狠地扎进了每一个士兵的心臟。 当最后,那数百辆堆满了粮食的粮车出现时,所有士兵的眼睛,都红了。 金银是梦,而粮食,是命! “范大人威武!”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范大人威武!!!” “范大人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从营地的每一个角落响起,声震云霄,几乎要將天上的云彩都给震散! 他们再也不叫“范总旗”,而是发自內心地,吼出了“范大人”三个字。 在这一刻,范统在军中的威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甚至连某些宿將都无法企及。 徐达站在望楼上,看著下方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听著那震天的欢呼,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大哥,这小子……真是个福將啊!”冯胜在一旁激动得满脸通红,“这下不愁了!明天就让將士们吃饱了,一鼓作气拿下庆阳!” 徐达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福將?我看是闯祸精。” 他知道,范统带回来的,不只是金银和粮草,更是一份足以將无数人拖下水的天大麻烦! “他这一趟,抄的是晋商,可打的是谁的脸?是朝廷里那帮相公们的脸!”徐达的声音很轻,却让冯胜如坠冰窟,“这小子,捅了个天大的窟窿……” 他看著下方被士兵们簇拥著,正有些手足无措地摸著肚子的范统,话锋又是一转。 “……却也给老子送来了一把能捅破天的刀。” 他转身走下望楼,声音恢復了主帅的沉稳与决断。 “传令下去,全军犒赏!今晚,吃肉管够!” “另外,把范统给我叫到帅帐来。” “这顿庆功酒,怕是不好喝啊。” 第18章 这锅我背了,你去当千户!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8章 这锅我背了,你去当千户! 中军帅帐之內,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徐达没有坐,他背著手,在那一堆堆码放整齐的罪证和帐簿前,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范统一身甲冑未卸,站在帐中,像一尊等待审判的黑铁门神。他心里已经把系统骂了一万遍,这叫什么事?活儿干完了,饭也吃饱了,结果最大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开仓放粮,私分田產。 这两条,隨便哪一条,都是足够抄家灭族的死罪。他一个穿越者,对大明的律法条文知道得不比猪多多少,但也明白,自己这次捅的篓子,比天还大。 帅帐內,除了他们二人,再无旁人。 良久,徐达终於停下脚步。他没有看范统,而是拿起一本血跡斑斑的帐簿,缓缓翻开。 “……以小女春抵,年方七岁,永不赎还……” 他低声念出那行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范统。” “末將在。”范统心里一咯噔,硬著头皮应道。 “你可知罪?”徐达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让人发慌。 “末將……知罪。”范统脖子一缩,光棍地承认了。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死得痛快点。 “你私开官仓,擅分贼產,煽动民变,都是大罪。”徐达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冰冷的锥子,扎在范统的神经上。 范统的冷汗,顺著额角就流了下来。他穿越过来,还没好好享受过呢,就要被片成生鱼片了? 然而,徐达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但是……”徐达猛地將那本帐簿合上,发出一声巨响。他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范统,“你做得,很好!” “啊?”范统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徐达走到他面前,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复杂到极点的表情,有欣赏,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讚许。 “这些晋商,如附骨之疽,祸乱我大明根基。本帅早就想动他们,却苦於没有铁证,更怕动摇军心,引起后方大乱。” 他重重地拍了拍范统那厚实的肩膀,那力道,拍得范统的肥肉都颤了三颤。 “你用最蠢,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法子,把这颗毒瘤,给老子连根拔了!还给老子带回来了这么多粮草金银!” “这些东西,比十万大军都有用!”徐达指著那堆积如山的財宝和粮草,声音里带著一丝激动,“有了它们,庆阳城,旦夕可下!漠北的王保保,也蹦躂不了几天了!” 范统听得云里雾里,他搓著手,憨笑著问:“那……大帅,我这死罪……” “死罪?”徐达冷哼一声,“什么死罪?” 他走到帅案前,抓起笔,在一份空白的军令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本帅命你暗中前往大同府,清查晋商通敌一案,所缴获之一切,皆为军资。为免打草惊蛇,你可相机行事,一切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他写完,將那盖著帅印的军令,重重地拍在桌上,抬头看著范统,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看清楚了,你开仓放粮,是你奉了本帅的密令!你杀人抄家,也是你奉了本帅的密令!” “这天大的罪过,不是你范统的,是我徐达的!” “这口黑锅,本帅替你背了!” 范统看著那份可以倒签日期的“密令”,整个人都傻了。 还能这么玩? 这就是顶级大佬的格局吗?爱了爱了! 他心中的那点不安和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有大帅罩著,这感觉,比吃了一整只烤全羊还舒坦! “不过,”徐达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啊?”范统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小子,胆子比天还大,把你放在后勤,实在是屈才了。”徐达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你那火头军总旗的位子,也太小了点。” 他拿起另一份早已擬好的军令。 “传我將令!原火头军总旗范统,於大同府清剿晋商通敌一案中,智勇双全,屡建奇功!今擢升为前锋营左军千户,赏银千两!其麾下二十亲兵,一併划入前锋营,归其调遣!” “即刻上任,不得有误!” 千户? 前锋营? 范统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一个厨子,最大的梦想就是研究菜谱,现在直接被提拔到全军最危险,死亡率最高的前锋营当千户? 这他娘的哪是升官,这分明是把他从后厨的安乐窝,一脚踹进了绞肉机里啊! “大帅,这……这不合適吧?”范统哭丧著脸,肥肉堆在一起,“我……我就是个厨子,我连刀都拿不稳……” “拿不稳?”徐达瞥了一眼他立在墙角,比门板还宽的巨型砍骨刀,“庆阳守將张良臣,是个硬骨头,我军攻城数日,伤亡惨重。本帅听闻,范千户你,最擅长啃硬骨头。” “去吧。”徐达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前锋营的弟兄们,都等著你去给他们做『庆功宴』呢!” 范统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两名亲兵“请”了出去。 他拿著那份滚烫的升职令,欲哭无泪。 老子信了你的邪!庆功宴?怕不是老子的断头饭! 片刻之后,徐达叫来心腹大將傅友德。 “將这些金银,挑出六成,连同所有罪证、帐簿,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回应天府,亲手交到皇上手中。”徐达的脸上,再无半分笑容,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其余金银,全部分发下去!犒赏三军!告诉弟兄们,三日之內,我要看到庆阳的城头,插上我大明的旗帜!” “是!” 庆阳城下,杀声震天。 范统穿著那身崭新的,比之前更加厚重狰狞的“破虏”黑甲,站在前锋营的阵前,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傻狍子。 他那二十个同样换上了新装备的火头军亲卫,站在他身后,像二十尊沉默的杀神,与周围那些神情麻木,满身血污的前锋营老兵,显得格格不入。 前锋营的士兵们,看著这个新来的胖子千户,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屑。一个厨子,指挥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 “头儿,这帮人看咱们的眼神,不对劲啊。”宝年丰扛著巨斧,凑到范统身边,瓮声瓮气地说道。 范统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只是抬头,看著那高耸入云,城墙上密密麻麻,如同刺蝟般的箭垛和守军。 城墙上,一个身披元军將领鎧甲的身影,正指著这边,似乎在叫骂些什么。 范统舔了舔嘴唇,转头问向宝年丰,声音里带著一股认真研究的劲儿。 “你说,这张良臣……是做成红烧的好,还是做成白切的,更能保留其原汁原味?” 第19章 红烧还是白切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9章 红烧还是白切 庆阳城下,杀声震天。 范统穿著崭新的黑甲,站在前锋营阵前,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巨型傻狍子。这身装备比之前更厚重、更狰狞,但也更热。 他身后,二十个同样换了新装备的亲卫,像二十尊沉默的杀神。他们跟周围那些神情麻木、满身血污的前锋营老兵格格不入。 老兵们看著这个新来的胖子千户,眼神里全是怀疑和不屑。 一个厨子,指挥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凭什么?凭他脸大? 范统心里门儿清。这帮老油条,不给他们点实在的,別说指挥了,不背后捅刀子都算讲武德。 “头儿,这帮人看咱们的眼神,不对劲啊。”宝年丰扛著巨斧,凑到范统身边,瓮声瓮气地嘟囔。 范统没理会那些目光。他抬头,看著高耸的庆阳城墙,上面密密麻麻的守军像刺蝟身上的刺。 城墙上,一个穿著元军將领鎧甲的傢伙,正指著这边,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进行某种亲切友好的问候。 范统舔了舔嘴唇,转头问宝年丰,语气里带著一股认真研究菜谱的劲儿:“你说,这张良臣……是做成红烧的好,还是做成白切的,更能保留其原汁原味?” 宝年丰一愣,咂摸了一下嘴,很认真地回答:“头儿,我看他那身板,柴得很,不好吃。不如剁碎了餵狗。” 他们俩这番对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几个老兵的耳朵里。 几个老兵对视一眼,眼神里的不屑更浓了。 疯子。 两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拿主將的死法开玩笑,这已经不是胆子大,是脑子有坑。 就在这时,范统突然转身,对著身后的亲卫们大吼一声:“把傢伙都给老子亮出来!” 宝年丰等人轰然应诺。 他们没去拿兵器,而是转身跑向后方的輜重车,在所有前锋营士兵惊愕的目光中,拖出几口沉甸甸的大麻袋。 “哗啦——!” 麻袋解开,里面装的不是箭矢,不是备用兵器,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泛著油光的肉乾! 肉香瞬间在肃杀的战场上瀰漫开来。 那些已经啃了好几天黑饃的老兵,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眼睛都直了。 范统走到那几堆肉乾前,抓起一把,对著所有前锋营的士兵,沉声喝道:“兄弟们!” “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这个厨子!” “没关係!今天这顿『庆功宴』,我请了!” 他將手里的肉乾狠狠砸在地上,指著高耸的庆阳城墙,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城破之后,张良臣的人头,我亲自给你们下酒!” “现在,都他娘的给老子吃饱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范统这番操作给搞蒙了。 战前动员,不都是喊口號,许诺金银美女吗? 这胖子,直接发肉?这什么路数?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一个老兵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抵不过腹中的飢饿,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捡起一块肉乾,飞快地塞进嘴里。 肉乾很硬,但越嚼越香,一股纯粹的肉味在口腔里炸开,暖流顺著食道滑进胃里。 那久违的饱足感,让老兵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有人带头,其他人再也忍不住了,纷纷涌上前,疯抢那些肉乾。 一时间,整个前锋营的阵地,只剩下狼吞虎咽的咀嚼声。 范统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又一挥手。 宝年丰等人再次行动,从车上抬下二十面黝黑的巨型塔盾。 这些塔盾比寻常的盾牌厚重了一倍不止,盾牌正面,还加装了三根尖锐的钢製撞角,寒光闪闪,看上去根本不像是防御的兵器,反倒像是某种攻城的凶器。 火头军们一手持盾,一手拿著各自的重兵器,怀里还揣满了肉乾。 这副武装到牙齿,嘴里还不停咀嚼的模样,看得周围的老兵们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策马而来,高声带来了徐达的死命令。 “大帅有令!一个时辰內,破城!” “呜——呜——!” 苍凉的號角声,吹响了。 “攻城!” 前锋营的指挥官,嘶吼著下达了命令。 数千名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扛著云梯,推著衝车,涌向庆阳城墙。 “放箭!” 城墙上,元军守將一声令下。 “咻咻咻——!” 箭矢如蝗,遮天蔽日。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瞬间就像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惨叫声,哀嚎声,混杂著兵器碰撞声,匯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前锋营的士兵们,悍不畏死,但面对著那道仿佛永远无法逾越的死亡之墙,攻势明显一滯,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范统看著这一切,双眼渐渐被血色覆盖。 他猛地举起那柄巨型砍骨刀,没有丝毫犹豫,在自己粗壮的左臂上,狠狠划下! “嘶啦!” 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整条臂甲。 他高举著染血的战刀,对著所有正在犹豫、正在恐惧的士兵,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 “怕死的,都给老子滚回去!” “想吃肉的,跟我冲!” “无畏光环,开!” 一股血色的光环,以他为中心,如同涟漪般猛然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所有看到他那浴血身姿的明军士兵,双眼瞬间变得赤红,胸中的恐惧被一股原始的狂热彻底取代! “冲啊!” “杀了他们!” 数千人发出了同一声嘶吼,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跟隨著那个庞大的身影,再次发起了衝锋! 范统和他手下二十个亲卫,顶著那二十面特製塔盾,组成一个尖锐的箭头,硬生生顶著箭雨,衝到了城墙之下。 云梯架起,范统一马当先,左手抓著云梯,右手提著砍骨刀,嘴里还叼著一块肉乾,竟以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速度向上攀爬。 “噗嗤!”一名元军將滚烫的金汁当头浇下。 范统头顶的宝年丰眼疾手快,猛地將大盾往上一顶,滚烫的金汁全被挡住,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 “找死!”宝年丰怒吼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柄手斧,看也不看,甩手就扔了上去! 手斧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劈开了那名元兵的脑门。 范统终於登上了城头!他看也不看周围惊恐的元兵,先是把嘴里的肉乾咽下去,舒坦地打了个嗝,然后才轮圆了砍骨刀。 他们就像二十头人形的巨兽,顺著绳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第一个登上了城楼! 城墙之上,瞬间血肉横飞。 这二十个人,简直就是二十尊移动的堡垒,手中的重兵器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元军的弯刀砍在他们的黑甲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 可他们的巨斧、狼牙棒,哪怕只是擦著一点边,都是筋断骨折的下场。 更让元军守军感到恐惧和崩溃的是,这群怪物,竟然一边杀人,一边从怀里掏出肉乾,塞进嘴里疯狂咀嚼! 一个火头军的肩膀被长矛刺穿,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一斧子將偷袭者劈成两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大块肉乾塞进嘴里,大口地嚼著。 那狰狞的伤口,竟以不可查的速度开始蠕动、癒合! 这边吃边打,肉乾混合人体碎屑咀嚼著的诡异景象,彻底击垮了元军的斗志。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人!是妖怪!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顶住!给老子顶住!”庆阳守將张良臣,挥刀砍翻一个后退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吼著。 然而,范统的小队,已经在他面前,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肉的口子。 越来越多的明军,顺著这道口子涌上城头。 庆阳城,破了。 张良臣看著那个扛著巨大砍骨刀,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向自己走来的胖子,眼中终於流露出了绝望。 他转身想跑。 但范统一脚踹飞面前的断壁残垣,庞大的身躯以不符合体型的速度暴冲而至,手中的砍骨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范统一把接住,拎在手里,环视四周,发出一声咆哮:“张良臣已死!降者不杀!” 惨烈的攻城战,结束了。 夕阳的余暉,將庆阳城染成了一片血色。 范统坐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看著自己那二十人的小队。来时二十一人,此刻,能站著的,不到一半。 所有人都受了重伤,鎧甲上布满了刀痕箭孔。 宝年丰的左臂被砍断了,正靠在一个兄弟身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还有两个人,躺在那里,再也站不起来了。 范统走到他们身边,蹲下身,想替他们合上那双圆睁的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战爭的残酷。 这也是他第一次,尝到失去兄弟的滋味。 那是一种,比任何伤口都更痛的,切肤之痛。 他站起身,看著满目疮痍的城池,和远处那面迎风招展的大明旗帜,心里空落落的。 “我的崽,別难过,一將功成万骨枯,战爭就是这样,我这给你奖励开心开心”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史诗级战役“强攻庆阳”,歼灭元军主力,为大明平定陕甘立下不世之功!】 【恭喜宿主获得:食人魔大君的凝视(被动光环)!全军士气、战力、恢復力微量永久提升!】 【恭喜宿主麾下火头军,因吞噬大量血肉精气,获得进阶——狂暴食人魔!力量、体质大幅提升,解锁新天赋:嗜血狂暴!】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却没能让范统的心情好转分毫。 他只是低头,看著手里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就在这时,徐达带著一眾將领,登上了城楼。 他看著眼前的范统,看著那两具冰冷的尸体,再看看周围那些虽然重伤,但眼神依旧凶悍的火头军,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动容之色。 他走到范统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你又给老子立了一件天大的功劳。” 范统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头颅,递了过去。 “大帅,您要的下酒菜,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第20章 应天府的怒火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0章 应天府的怒火 庆阳城破的消息,连同那六成精挑细选出的金银、堆积如山的罪证帐簿,以及徐达亲笔写就的八百里加急密折,一同被送往应天府。 夜色深沉,皇宫奉天殿內灯火通明。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翻阅著徐达的密折。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在看一份普通的奏报。密折写得很详细,从范统如何舌战晋商,到如何发现通敌罪证,再到大同府那场惊心动魄的“鸿门宴”,最后,是庆阳城下那场惨烈的破城血战。 当看到晋商勾结元虏,出卖军粮、铁器,导致数千將士险死还生的罪证时,他的呼吸频率没有丝毫变化。 他拿起那张被单独夹在密折里的,按著血手印的卖身契。 “……借粮三斗,以小女春抵,年方七岁,永不赎还……” 字跡歪歪扭扭,像一条挣扎的蚯蚓。 朱元璋想起了自己年幼时,那场饿殍遍野的饥荒。想起了自己为了活命,不得不与家人分离,入皇觉寺为僧的日子。想起了那些被地主、官吏逼得家破人亡,卖儿卖女的乡亲。 “咔嚓——” 一声脆响,坚硬的紫檀木御笔,被他捏成了两段。 一股恐怖的怒火,从这位布衣天子的胸中轰然引爆,化作一声咆哮,震得整个奉天殿的樑柱都在嗡嗡作响。 “好!好一群国之栋樑!咱的兵在前面流血,这帮畜生就在后面捅刀!” “不杀此獠!朕有何面目,去见天下百姓!有何面目,去见战死的將士英灵!” 守在殿外的太监和禁卫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嚇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在地,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整个皇宫,一夜无眠。 次日早朝。 文武百官刚刚站定,还没来得及山呼万岁,就看到朱元璋从御座后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他没有坐下,对著殿外一挥手。 “抬上来!” 几名太监颤颤巍巍地抬著一口沉重的木箱,走上大殿,在所有官员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將箱子打开。 “哗啦——” 一箱子的帐簿、罪证、血契,被朱元璋亲手抓起,狠狠地砸在了金鑾殿光洁如镜的地砖上! 纸张纷飞,散落一地。 “眾卿家,都好好看看!”朱元璋的声音冰冷刺骨,“都看看,这就是我大明的『忠臣良商』!这就是某些人口中,『稳定地方、功在社稷』的晋商!” 离得近的几个官员,捡起地上的纸张,只看了一眼,便脸色煞白,手抖得厉害。那上面一笔笔通敌卖国的记录,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债,让这些养尊处优的文官,感受到了来自西北战场的刺骨寒意。 中书省左丞相李善长,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 而他身后的御史大夫胡惟庸,却在此刻站了出来。 “陛下,晋商一案,事关重大,牵连甚广。若处置不当,恐引起山西一地动盪,甚至波及整个北地商路,於国不利啊!” “况且,那前锋营千户范统,不过一介武夫,竟敢擅杀朝廷命官(虽未证实),私开府库,煽动民变,此等行径,与反贼何异?若不严惩,恐人人效仿,国法何存?!” 胡惟庸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辞严。 他话音刚落,立刻便有十几名御史和文官出列附和,纷纷弹劾范统无法无天,请求皇帝降罪,以正国法。 一时间,整个朝堂,都成了声討范统的战场。 朱元璋冷冷地看著这群人表演,他没有理会胡惟庸,也没有去看李善长,只是对著殿外的禁卫军统领,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把名单上的人,都给咱拖出去。” 禁卫军统领躬身应诺,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名单,高声念道:“户部主事,王源!” “兵部郎中,李斯!” “……” 一连念了七八个名字,全是刚才跳得最欢,弹劾范统最起劲的京官。 被点到名的人,全都懵了。 “陛下!臣冤枉啊!” “陛下!臣对大明忠心耿耿啊!” 还没等他们喊完,如狼似虎的禁卫军便冲了进来,堵住他们的嘴,像拖死狗一样,將他们一个个拖出了奉天殿。 胡惟庸脸色剧变,刚想开口求情,却对上了朱元璋那双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谁再敢为这帮国贼求情,”朱元璋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寒风,吹过整个大殿,“就跟他们一起,下去作伴!” 片刻之后,午门外,传来几声沉闷的惨叫。 血腥味,顺著风,飘进了金鑾殿。 整个朝堂,鸦雀无声。所有文官都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这才明白,皇帝今天不是来跟他们商量的,而是来杀人的。 朱元璋处理完这几个跳樑小丑,心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他知道,范统在前面捅了天大的篓子,也立了天大的功。这小子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为大明披荆斩棘;用不好,也能伤到自己。 必须派个自己信得过,又有分量的人去敲打敲打,也安抚安抚。 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武將前列,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朱標身上。 “標儿。” “儿臣在。”朱標出列。 “你代朕,去一趟庆阳大营。”朱元璋的声音缓和了许多,“为监军,携圣旨和赏赐,慰问三军,表彰范统。” “告诉將士们,也告诉那个胖子,他们在前面流血流汗,咱在后面,都给他们看著呢!” “儿臣,遵旨!”朱標躬身领命。 这一幕,被站在武將队伍末尾,一个身材高大,眼神锐利的年轻藩王,尽收眼底。 燕王朱棣。 他听著父皇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胖子千户的讚许,听著那些通敌、破城、缴获金山银海的传奇事跡,一颗渴望建功立业的心,早已烧得滚烫。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厨子,都能在西北战场上搅动风云,立下不世之功? 而他,堂堂大明燕王,却只能在应天府里,做一个安安稳稳的太平王爷? 他不服!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疯长。 退朝之后,朱棣没有回自己的燕王府,而是直接去了东宫。 他没有求见太子,而是找到了太子仪仗队的一名亲卫统领。 半个时辰后,燕王朱棣,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亲卫服饰,背著长刀,悄无声息地混进了即將开拔的太子仪仗队中。 他要去西北! 他要亲眼去看看,那个叫范统的胖子,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他更要去看看,那真正血与火的战场,到底是什么模样! 一场风暴,正在从应天府,向著遥远的西北大营,席捲而去。 第21章 劳军与兄弟情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1章 劳军与兄弟情 庆阳城破后第三日。 一支旌旗招展,仪仗森严的队伍,如同一条金色的长龙,缓缓驶入肃杀的明军大营。 太子朱標驾临。 整个大营的气氛都变了,那些刚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骄兵悍將,此刻都收敛了浑身的煞气,变得比绵羊还温顺。 帅帐之內,徐达带著一眾高级將领,恭迎太子。范统一身崭新的千户鎧甲,站在队伍的末尾,浑身不自在。 这身官服,比他那套特製的黑甲轻便了不少,但也让他感觉束手束脚,像是被套上了枷锁。 淦!这玩意儿还不如我的黑甲舒服,活动一下都咯吱咯吱响,跟骨质疏鬆似的。 朱標的目光,很快就越过眾人,落在了范统身上。 没办法,太显眼了。 那二百五十斤的体重,在都是將军肚的武將群中,也是鹤立鸡群。再加上立在他身旁那柄比门板还宽的巨型砍骨刀,更是充满了视觉衝击力。 朱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这就是那个在奏摺里被父皇和徐帅都讚不绝口的胖子千户?一个厨子出身,却能连破大案,攻克坚城? “范统,上前听封。”朱標温和的声音响起。 范统心里咯噔一下,硬著头皮走到大帐中央,单膝跪地。 来了来了,终究还是来了。不知道老朱同志会给我个什么死法……呸,什么赏法。 一名太监展开黄色的圣旨,用尖细的嗓音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圣旨的內容很长,先是痛斥了晋商通敌卖国的罪行,接著便是对范统在“清剿晋商”和“攻克庆阳”两大战役中功劳的褒奖。 “……智勇双全,屡建奇功,实乃国之栋樑……擢范统为怀远將军,领应天府亲军卫指挥僉事,赏金千两,银五千两,即刻赴京上任,钦此!” 怀远將军! 亲军卫指挥僉事! 整个帅帐內的將领们,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可是从四品的武將官职,而且是在京城,天子脚下的亲军卫任职!一步登天!多少人拼杀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这个胖子,不过打了两场仗,就轻鬆跨了过去! 一瞬间,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范统那宽厚的后背上。 范统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趣!亲军卫指挥僉事?这不就是锦衣卫头子吗?老朱这是想干嘛?让我去当特务头子?我一个厨子,专业不对口啊!再说,在应天府那龙潭虎穴,我这二百多斤肉,够他砍几天的? 朱標合上圣旨,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亲自上前,想要扶起范统:“范將军,快快请起。父皇对你可是讚不绝口,特意嘱咐我,让你即刻隨我回京,他要亲自见你。” 然而,范统却跪在地上没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他抬起头,那张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太子殿下,末將……末將……不想当这个將军。” “什么?” 朱標扶著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满帐的將领,全都懵了。 拒绝?他竟然拒绝了? 这可是皇帝的亲口封赏!是天大的恩宠!这胖子是疯了吗? “末將就是个厨子,拿刀切肉比拿笔批文顺手多了。”范统挠了挠头,憨厚地开口,“应天府那种地方,太大了,规矩也多,我怕去了给陛下惹麻烦。我还是觉得,跟著大帅,在边疆给弟兄们做做饭,砍几个人头,更自在些。” 他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粗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朱標看著范统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的偽装和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坦诚。他收回手,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见过太多为了权位不择手段的人,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將泼天的富贵,如此轻易地推开。 “至於这赏赐……”范统指著那几口抬进来的,装著金银的大箱子,声音低沉了下去,“太子殿下,末將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攻打庆阳,我手下的兄弟,死了两个,重伤了十八个。”范统的声音有些沙哑,“末將想把这些金银,都分给他们。死的,给他们的家人送去,让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伤的,让他们好好养伤,以后还能跟著我……吃肉。” 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嫉妒的眼神,渐渐变成了敬佩,甚至带上了一丝愧疚。 他们只看到了范统的风光,却没看到他背后的血与泪。 站在武將队伍末尾,一个穿著普通亲卫服饰的高大身影,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燕王朱棣的拳头,在袖子里悄然握紧。 他看著那个跪在地上的胖子,心中翻江倒海。 不爱权力,只重兄弟。 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徐达此刻站了出来,对著朱標躬身道:“太子殿下,范统此人,性情耿直,不通官场俗务,还请殿下代为向陛下解释一二。他是一把好刀,放在边疆,才能为国斩將杀敌。” 朱標深深地看了一眼范统,最终点了点头:“也罢。范將军的忠勇,本宫会如实稟报父皇。你的请求,本宫准了。” “谢太子殿下!”范统大喜过望,重重地磕了个头。 呼,捡回一条狗命。 这胖子,究竟是真傻,还是大智若愚?朱標心中充满了疑惑。 当晚,徐达的帅帐內。 “你小子,今天这齣戏,演得不错。”徐达看著正抱著一只烧鸡猛啃的范统,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范统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嘟囔:“大帅,我可没演戏,我是真不想去京城。我这脑子,玩不转那些弯弯绕绕,去了怕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是好事。”徐达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意味深长,“陛下赏你,是君恩。你拒赏,是情义。你把赏赐分给兄弟,是收买军心。这一进一退,一分一合,比直接接了官位,效果要好上十倍。你这小子,看著憨,心里比谁都明白。” 范统嘿嘿一笑,没再接话。 明白个锤子,我就是单纯的怕死。在朱元璋手下当官,尤其是在京城当官,那跟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没区別。万一哪天老朱心情不好,自己说错一句话,那颗大好头颅可就保不住了。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待在军营里,研究研究菜谱,带著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顺便完成系统任务,这不比啥都强? 范统將赏赐分发下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军。 那些拿到抚恤金的牺牲士兵家属,对著范统的营帐方向,磕了三天三夜的头。 那些重伤的火头军,更是抱著金银,哭得像个孩子。 其他营的士兵,看著火头-军营地里那欢天喜地的景象,再看看自己手里那点微薄的犒赏,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跟著范千户,死了都值!” “人家那是真把手下当兄弟!哪像咱们……” “以后谁敢说范千户一句不是,老子第一个削他!” 不知不觉间,范统在军中的威望,已经不再局限於前锋营。许多士兵私底下,都开始叫他“范菩萨”。 一个杀人如麻的胖子,被叫做菩萨。这事儿,怎么听怎么魔幻。 太子朱標在庆阳待了三天,便启程回京。 临行前,他单独召见了徐达,再次问起了范统的底细。 徐达只是捋著鬍鬚,高深莫测地说了八个字:“天赐福將,得之可安。” 朱標带著满腹的疑惑,踏上了归途。 然而,他没有发现,在他那支庞大的仪仗队中,少了一个人。 朱棣,以“巡查后勤,不慎染了风寒,需留营休养”为藉口,巧妙地脱离了队伍。 此刻,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士兵服饰,背著长刀,站在前锋营的操场边,看著那个正指挥著手下,用一口巨大的铁锅燉肉的胖子千户。 肉香飘出几里地,馋得整个大营的兵都在流口水。 朱棣舔了舔嘴唇,心中那团渴望建功立业的火焰,越烧越旺。 他决定了。 不回去了。 他要留下来,他也要在这片血与火的土地上,打出属於他朱棣的威名! 而加入那个胖子的麾下,似乎是个不错的开始。 他整了整衣甲,深吸一口气,朝著那口冒著热气的大锅走了过去。 “这位兄弟,你们这……还招人吗?” 第22章 小朱啊!你这也不行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2章 小朱啊!你这也不行啊! 庆阳大营的伙房边,一口足以让七八个人同时洗澡的巨型铁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浓郁的肉香混杂著香料的味道,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里,搅动著腹中的馋虫。 范统一手拿著个比人脸还大的铁勺,在锅里搅动著,另一只手则时不时地往嘴里塞一块刚出锅的肉,烫得直吸气,却又满脸享受。 朱棣整了整身上那套半新不旧的士兵服饰,深吸一口气,朝著那口大锅走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股食物的香气就越是蛮横,让他这个自詡见惯了山珍海味的亲王,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位……千户大人。”朱棣学著普通士兵的样子,拱了拱手。 范统眼皮都没抬,专心致志地对付著锅里的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嘛事?” “听说……您这里还招人?” 范统这才停下搅动的勺子,抬起头,用沾满油光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朱棣。 嗯,这小子,身板子够结实,眼神也亮,不像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新兵蛋子。就是长得太俊了点,不像个能吃苦的。 “名字?” “朱虎。”朱棣报上了自己早就想好的化名。 “会干啥?” “会些拳脚,力气也还行。”朱棣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谦卑。 “行,留下吧。”范统挥了挥大铁勺,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柴火和菜筐,“活儿有的是,只要肯干,肉管够。” 朱棣心中一喜,刚想道谢,就看到十八个壮硕得不像话的身影,从操练场那边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扛著巨斧的宝年丰。 这十八个人,每一个都比寻常的明军士兵高出半个头,浑身肌肉虬结,如同一块块岗岩。他们只是隨意地站著,身上就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眼神凶悍,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就是徐帅密折里提到的,范统那些个独特亲卫? 朱棣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见识过京营的精锐,也见过父皇的仪仗卫士,但从未见过如此……充满野性与压迫感的士兵。 他们不像是人,更像是披著人皮的凶兽。 “头儿,开饭了没?俺的斧子都快饿得握不住了!”宝年丰瓮声瓮气地喊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范统笑骂了一句,用铁勺敲了敲锅沿,“去,带新来的兄弟熟悉熟悉规矩,顺便把那几头羊给我收拾了,晚上加餐!” 宝年丰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咧开大嘴,走到朱棣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好小子,长得挺精神!我叫宝年丰,以后跟著哥混,有肉吃!” 朱棣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强忍著不適,跟著宝年丰走进了前锋营的营地。 然后,他的苦日子就开始了。 范统嘴上说著肉管够,但想吃到肉,就得拿命来换。 朱棣本以为自己好歹是个亲王,从小习武,体能远超常人,应付军中操练绰绰有余。 可他错了。 范统的“训练法”根本不讲道理。 天不亮,朱棣就被从硬板床上拖起来,和所有人一起,开始极限体能消耗。 別人负重跑,他也要负重跑,但因为范统觉得他“力气还行”,他的负重是別人的两倍。 別人劈柴,他要去搬那口比石磨还重的巨锅。 別人练对打,他要去给那些“食人魔”清理沾满血污和肉糜的鎧甲。 每天,朱棣都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丝力气都被榨乾,累得像条死狗。 然后,就是一天中最幸福也最痛苦的时刻——开饭。 大锅的燉肉,烤得流油的全羊,混著粮食的肉饼……管够。 朱棣每次都饿得顾不上任何仪態,和一群糙汉子疯抢,吃得满嘴流油,直到肚子撑得滚圆,然后倒在床上就睡死过去。 第二天,循环往復。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从军的,是来养猪的。 而且,他就是那头猪。 半个月后,前锋营实战对练。 范统抱著胳膊站在场边,嘴里叼著根草根,懒洋洋地喊道:“都给老子听好了!上了战场,没人跟你讲规矩!怎么能弄死对方,就怎么来!往死里打,打不死算你没本事!” 朱棣的对手,是一个同样新来的老兵,一脸的横肉。 他抱拳行礼,摆出標准的军中格斗架势。 然而,对面的老兵压根不理他这套,趁他抱拳的瞬间,一个饿虎扑食,照著他的下三路就是一记黑虎掏心……的变种,偷桃。 朱棣大惊,狼狈地侧身躲过,心中一股火气上涌。 无耻! 他不再留手,一套精妙的擒拿手使出,三两下就將那老兵制服在地。 可还没等他得意,旁边正在对练的宝年丰,直接一屁股將对手坐晕了过去,然后衝著朱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另一边,两个火头军老兵打红了眼,互相抱著啃,一个咬耳朵,一个插鼻孔,场面血腥又滑稽。 朱.虎.棣,彻底看傻了。 这叫什么? 这叫对练?这分明是街头混混打群架!毫无章法,毫无武德! 他这个出身皇家,师从名將的武者,感觉自己受到了打击。 又过了几日,范统带著一队人出营巡逻,其中就有朱棣。 不出所料,他们遭遇了一小股元军的游骑,约莫十来人。 朱棣精神一振,机会来了! 他要让这个胖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武艺! 他抽出腰间的长刀,身形如电,主动迎了上去。刀光闪烁,招式精妙,顷刻间便斩落了两名元军。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耍帅,身后就传来一阵地动山摇般的脚步声。 范统和他那十八个亲卫,根本没管什么阵型,直接像一群发疯的野牛,闷头冲了过去。 “轰!” 一名火头军直接用他那面加装了撞角的特製塔盾,將一名元军连人带马撞飞了出去,那名元军在半空中就变成了一团烂肉。 宝年丰的巨斧抡圆了,像个绞肉机,擦著就死,碰著就亡。 范统更是夸张,他提著那柄巨大的砍骨刀,一刀一个,砍瓜切菜一般。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前后不过几十个呼吸,十几个精锐的元军游骑,就变成了一地的碎肉。 朱棣还保持著一个帅气的出刀姿势,愣在原地,脸上沾著一片温热的血。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范统拎著两颗血淋淋的人头走了过来,隨手扔在地上,重重地拍了拍朱棣的肩膀,喷著唾沫星子赞道: “朱虎!你小子可以啊!身手不错,力气也大,是个乾饭的好料子!” 朱棣的脸,瞬间就黑了。 心中既有一丝被认可的隱秘喜悦,更多的却是哭笑不得的无奈。 乾饭的好料子? 这就是燕王朱棣,在你眼里的评价? 晚上,朱棣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浑身酸痛。 他看著营帐顶,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个叫范统的胖子,粗鄙,无赖,不讲武德,毫无章法。 可偏偏,他手下的兵,一个个悍不畏死,战斗力强得可怕。 他那种看似胡闹的训练方式,竟然真的能把一群普通士兵,在短时间內变成杀戮的机器。 这不合常理。 这根本不符合他学过的任何兵法! 难道,是我错了? 不,绝不可能! 朱棣猛地坐起身。 这个胖子,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一定隱藏著什么秘密。 匹夫之勇,可以贏一场,贏两场,但绝不可能攻下庆阳那样的坚城,更不可能得到徐帅和父皇如此高的评价。 我一定要弄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朱棣的眼中,燃起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旺盛的火焰。 这团火,一半是好胜,另一半,则是深入骨髓的好奇。 第23章 小朱啊!今天锅刷了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3章 小朱啊!今天锅刷了吗? 庆阳一战,陕甘平定。 徐达率领大军班师,北上休整,最终驻扎在北平府城外。 连绵的营帐从官道一直铺到山脚,肃杀之气冲天。经歷了血战洗礼的明军,如同一头暂时收敛了爪牙的猛虎,静静蛰伏。 范统的前锋营,被单独安置在一处靠著小河的独立营区。 这待遇,明面上是说他们攻城辛苦,需要好生休养,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徐达在有意地將这支战斗力爆表的“怪物”部队,和其他营伍隔离开。 朱棣,或者说朱虎,扛著一捆湿漉漉的衣甲,从河边走回营地。 从黄沙漫天的西北,回到草木繁盛的北平,他本该有种回家的感觉。可这一个多月,他感觉自己离那个燕王府,比在庆阳时还要遥远。 帅帐內。 范统正对著徐达,唾沫横飞。 “大帅,不是我老范吹牛。我手下那帮兄弟,现在一个个都能生撕虎豹!可这战斗力,它不是凭空来的,那是拿肉餵出来的!” 他比划著名一个夸张的手势:“打仗,就是烧钱。与其把钱烧在打造那些一碰就碎的破铜烂铁上,不如烧在兄弟们的肚皮里!肚皮里有油水,手上才有力气砍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徐达端著茶杯,眼皮抽搐。 这胖子,刚立了天大的功,屁股还没坐热,就跑来跟他“狮子大开口”了。 张口就要把整个前锋营的伙食標准,提高到普通营伍的三倍,顿顿要有肉。 这哪是养兵,这分明是养了一群祖宗! “你小子,知不知道军餉有多紧张?”徐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知道啊!”范统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就是因为知道,才更要把钱在刀刃上!我前锋营,就是您手上最快的那把刀!餵不饱,这刀可就钝了!” 徐达放下茶杯,沉默了。 他想起了庆阳城头,那二十个如同魔神降世的火头军。 想起了范统这小子,用一顿肉乾,就让一群溃兵士气重燃,悍不畏死。 这套法子,邪门,但管用。 “好!”徐达一拍桌子,下了决心,“本帅就看看,你这把刀,究竟能被餵得多快!”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准了!但是,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练不出个名堂来,本帅扒了你的皮!” “得嘞!您就瞧好吧!” 范统眉开眼笑地跑了。 从那天起,前锋营的兵,过上了地狱和天堂交织的魔幻生活。 朱棣每天天不亮,就被宝年丰从硬板床上像拖死狗一样拖起来。 然后就是永无止境的极限体能消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扛著百十斤的巨石跑山路,在泥地里和那些“食人魔”摔跤,用身体去撞击坚硬的木桩。 每天操练结束,朱棣都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丝力气都被榨乾,骨头缝里都透著酸痛,累得只想躺在地上,就此长眠。 可他不能。 因为一股霸道到不讲理的香味,会准时从伙房的方向飘来,粗暴地钻进他的鼻孔,唤醒他腹中沉睡的馋虫。 范统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套巨大的砖石炉子,在营地里搞起了“掛炉烤鸭”。 一只只肥硕的鸭子被处理乾净,刷上秘制的酱料,掛进炉子里。 隨著火焰的舔舐,鸭皮下的脂肪“滋滋”作响,化作金黄的鸭油滴落,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浓香。 那香味,简直就是魔鬼的诱惑。 整个北平大营的士兵,都快被这股味道逼疯了。 一到饭点,无数双眼睛,就齐刷刷地望向范统的营地,喉结上下滚动,口水流得比训练时流的汗都多。 甚至有不少北平城里的勛贵,都派人前来打探,想知道这到底是哪家新开的酒楼,手艺如此惊人。 而身处“天堂”中心的朱棣,却感受到了別样的痛苦。 “吃!都给老子使劲吃!谁他娘的吃不完,今天的操练翻倍!” 范统拎著大勺,像个监工一样,恶狠狠地盯著每一个人。 朱棣面前摆著半只烤得外酥里嫩的烤鸭,一盘酱香浓郁的燉肉,还有一大碗白米饭。 他饿,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可他的身体,累得连抬起筷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只能机械地往嘴里塞著食物,味蕾在狂欢,身体却在哀嚎。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吃撑了也很痛苦”的滋味。 我,大明燕王朱棣,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竟然也有被一顿饭逼到想死的一天? 他看著周围那些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的火头军亲卫,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帮怪物,食量大得惊人不说,恢復能力也强得离谱。 昨天宝年丰在对练中被木桩砸得胳膊脱臼,今天就跟没事人一样,一个人啃了一整只鸭子。 朱棣甚至不止一次在夜里,看到范统偷偷摸摸地给那十八个亲卫,开小灶。 那是一锅散发著奇异药香的肉汤。 喝完肉汤的亲卫们,第二天操练起来,力气更大,眼神也更凶。 他们的体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魁梧,皮肤下虬结的肌肉,仿佛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怪物! 这群人,全都是怪物! 这个胖子,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朱棣心中的好奇与好胜,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火,越烧越旺。 范统的“高標准伙食”和“不务正业搞烤鸭”,很快就引起了其他营將领的不满。 “徐帅!这范统简直是胡闹!军营重地,被他搞得乌烟瘴气,像个菜市场!” “是啊大帅!他如此浪费军餉,败坏军纪,长此以往,军心必乱啊!” 几个参將、游击,在徐达的帅帐里联名告状。 徐达端坐帅案后,面沉如水,听著他们的控诉,一言不发。 直到他们说得口乾舌燥,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帐內温度骤降。 “本帅只问一句,庆阳城,是谁第一个登上去的?” 几名將领顿时哑火。 “你们谁,”徐达的目光,如刀子般扫过每一个人,“能带著一群厨子,啃下张良臣那样的硬骨头,本帅別说让他顿顿吃肉,顿顿吃龙肝凤胆都行!” “做不到,就给本帅滚回去,好好操练你们的兵!” “是……” 几名將领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消息传开,再没人敢当面质疑范统。 但背地里的嫉妒和眼红,却愈演愈烈。 而范统,压根不在乎这些。 他正忙著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招人。 烤鸭的香味,就是最好的招兵gg。 “听说了吗?前锋营招新兵了!只要能通过操练,就能天天吃肉!” 真的假的?还有这好事?” “我三舅姥爷的二表哥就在前锋营,他说他们营的伙食,比过年还好!烤鸭、燉肉,管够!”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整个大营。 第二天,前锋营的营地外,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人。 全是来自其他营伍,拖家带口……不,是带著自己的兵器铺盖,前来投奔的精壮士兵。 他们看著营地里那口冒著热气的大锅,闻著空气中那勾魂的肉香,眼神里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嚮往。 朱棣被派去维持秩序,看著眼前这壮观的一幕,整个人都麻了。 他想起了自己读过的那些兵书。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 吴子曰:用兵之法,教戒为先。 可眼前这个胖子,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推翻了他所有的认知。 他不用慷慨激昂的口號,不用封官许愿的承诺,甚至都不用军法来约束。 他只用一口锅,一炉烤鸭。 就让这些百战余生的骄兵悍將,心甘情愿地跪在他的面前,只为了一口吃的。 这到底……是一种怎样可怕的力量? 朱棣看著那个正叉著腰,指挥手下刷锅的胖子,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寒意。 而范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扭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声喊道: “朱虎!你小子愣著干嘛?今天的锅,你刷了吗!” 第24章 小朱大便样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4章 小朱大便样 两个月后。 朱棣,不,现在的朱虎,感觉自己像是被铁匠铺的学徒当成铁锭,反覆捶打了无数遍。原来那身合体的士兵服饰,现在紧绷在身上,將一块块坟起的肌肉勒出清晰的轮廓。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肩膀就比寻常士兵宽出一圈,整个人像一尊蓄势待发的铁塔。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新伤的手,轻轻一握,骨节“噼啪”作响。一股从未有过的爆炸性力量,在筋骨血脉中奔涌。 这一切,都拜那个胖子所赐。 操练场上,范统正剔著牙,懒洋洋地看著新一轮的对练。 “朱虎,你过来。” 朱棣大步上前,气息沉稳。 “头儿,什么事?” 范统指著一个正在和宝年丰摔跤,被按在泥地里啃草的倒霉蛋,问道:“你看,那小子为什么输?” 朱棣凝神看去,沉声道:“他下盘不稳,被宝大哥抓住了破绽,一力降十会。” “狗屁!”范统一口唾沫啐在地上,“他输就输在太要脸!打架就打架,还想著什么招式,什么体面。你看宝年丰,管你什么招式,抱住了一屁股坐下去,天王老子也得憋过气去!” 他转过头,一双小眼睛里闪著贼光,盯著朱棣:“我教你点真东西。” “战场上,碰上敌人,別想那些里胡哨的。能插眼,就別打脸;能掏襠,就別踹腿。起手就奔著要害去,一击必杀。记住,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讲武德。死了的,就是一堆臭肉。” 这番粗鄙至极的言论,让朱棣眉头紧锁。他从小接受的是名將教导,学的是光明正大的兵法战阵,何曾听过如此离经叛道的“歪理”? “不服?”范统看出了他的心思,嘿嘿一笑,“来,你跟我练练。” 朱棣心中那股属於燕王的傲气被激了起来,他也不客气,抱拳道:“请头儿指教!” 话音未落,范统那二百五十斤的庞大身躯,竟以不符合体型的速度猛衝过来。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就像一头髮疯的野猪,简单粗暴地一头撞了过来。 朱棣下意识地侧身,想用擒拿手卸掉他的力道。可范统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眼看要撞空,他竟顺势一屁股向后坐来,目標直指朱棣的脚面。 这要是被坐实了,脚骨都得粉碎。 朱棣大惊,狼狈地向后跃开,姿態全无。 “看见没?”范统一屁股坐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颤了三颤,指著朱棣笑道,“你那套东西,好看是好看,可碰上我这种不讲理的,屁用没有。” 朱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不得不承认,范统的法子,无赖,但有效。 从那天起,范统对朱棣的“调教”变本加厉。他不再让朱棣和普通士兵对练,而是直接把他扔进了那十八个“食人魔”亲卫里。 砰! 朱棣被一个火头军老兵一记铁山靠撞得连退七八步,胸口气血翻腾。他怒吼一声,不再保留,將燕王府的绝学“燕回穿云手”使了出来,身形变幻,掌影翻飞,终於將那老兵绊倒在地。 “咦?”范统叼著草根的嘴停住了。 我趣!这小子什么来头?这招式,这身段,比系统商城里卖的入门功法都高级!捡到宝了! 他眯著眼睛,仔细打量著朱棣。 “朱虎,你小子可以啊!”范统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朱棣的背上,拍得他一个踉蹌,“藏得够深啊!是个练武的奇才!” 朱棣心中一凛,以为身份暴露,却听范统接著说道:“既然是奇才,那就不能浪费了!从今天起,你的操练量,再加一倍!”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朱棣:“……” 他感觉自己上当了。 几天后,范统不知从哪儿拖来一根沉重的长柄狼牙棒,扔到朱棣面前。 “你那拳脚功夫太秀气,刀法也太哨,不適合在人堆里下死手。”范统指著那根狰狞的兵器,“试试这个。这玩意儿,不用什么技巧,抡圆了砸下去就行。管他什么盔甲盾牌,一棒子下去,全都稀巴烂!” 朱棣握住冰冷的铁柄,入手沉重。他试著挥舞了几下,虎虎生风。那股纯粹的力量感,通过棒身传遍全身,让他血脉賁张。確实,这东西比刀剑用著痛快多了。 前锋营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所有士兵的体格都壮了一圈,走起路来龙行虎步,眼神里透著一股悍勇之气。每日的操练,即便没有军官监督,依旧令行禁止,数千人动作整齐划一,吼声如雷。 这支军队,已经彻底打上了范统的烙印——野蛮,高效,且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 而范统本人,也遇到了一个小麻烦。普通的战马,已经无法承受他全副武装后的体重了。在连续压垮了三匹可怜的蒙古马后,范统终於放弃了。 他眼珠一转,盯上了后勤輜重队里拉车的几头犍牛。他挑了一头最高大、最雄壮、脾气也最暴躁的黑牛,亲自下场。 整个营地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只见范统和那头黑牛在空地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的“斗牛”。那牛疯了一样用角顶,用蹄子踹,可范统的力气比它还大,任凭它怎么折腾,就是甩不掉。 最后,范统硬生生將牛角都掰断了一根,那头“牛魔王”才彻底服了软。 范统得意洋洋地给牛套上鞍具,又粗暴地穿了个鼻环,牵著绳子,將其变成了自己的专属坐骑。 从此,北平大营里多了一道奇景:一个胖子將军,骑著一头比战马还高大的黑牛,在营区间横衝直撞,后面跟著一群壮得像熊一样的士兵。 这一切,都被远处的徐达看在眼里。他站在帅帐外的土坡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著范统的营地。当他看到那个骑著牛的胖子,和那个挥舞著狼牙棒,身形已经彻底蜕变的“朱虎”时,一向沉稳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这小子,还真是个鬼才。”徐达放下望远镜,轻声自语,“就是不知道,把堂堂燕王殿下练成这副模样,等皇上知道了,是会赏他,还是会扒了他的皮。” 他身后的傅友德,听得一头雾水。 燕王殿下?哪儿来的燕王殿下? 衝突,终究还是发生了。 这日,范统带著一队人马出营巡逻,在山林里,他们发现了一伙形跡可疑的猎户。 范统二话不说,直接下令:“都给老子绑了!带回去审!” 朱棣上前一步,沉声道:“头儿,他们只是普通猎户,並未违反军纪,我们无权隨意抓人。” 他骨子里,依然是那个遵守法度的大明亲王。 范统骑在牛背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咧嘴一笑:“朱虎,你是不是忘了我教你的第一课?” 小样儿,跟我讲规矩?在战场上,怀疑就是证据。放过一个可疑的,可能死的就是一整队兄弟。老子的人,命金贵著呢。那些条条框框,在这儿不好使。今天必须把你这根筋给你掰过来! 他指著那几个被五大绑,嚇得瑟瑟发抖的猎户,声音陡然变冷。 “在这儿,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朱棣的拳头,在身侧猛然握紧。他看著范统那张满是无赖笑容的胖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习以为常,甚至眼神里带著一丝嗜血兴奋的火头军同袍。 一股强烈的衝突感,在他胸中炸开。 他开始认同范统的力量,却无法接受他的粗鄙。他渴望范统的胜利,却又鄙夷他的不择手段。 他咬著牙,最终还是退后了一步。 范统看著他那双燃烧著怒火与挣扎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有意思。这小子,骨头比想像的还硬。 他很期待,当这块又硬又臭的骨头,被自己彻底敲碎重塑后,会变成一把怎样锋利的凶器。 第25章 欢迎来到真正的战场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5章 欢迎来到真正的战场 北平大营的气氛,一夜之间冷得像冰。 北元残党沉寂数月,再次露出了狼牙。边境百里外的一处斥候营地,一夜之间被从地图上抹去,三百多名弟兄,无一生还。 消息传回,全军震动。 帅帐內,徐达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他面前的沙盘上,代表北元的黑色棋子,已经越过边境线,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直插大明腹地。 “范统!” “末將在!” 范统从队列中大步走出,一身厚重黑甲,腰间的砍骨刀比旁人的腰都粗。他身后的牛皮水囊里,还晃荡著半壶刚冰镇好的酸梅汤,准备路上喝。 “本帅命你,率前锋营,即刻出发,沿北线巡查。”徐达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清剿一切游散元军,把他们的脑袋,给本帅带回来!” “是!” 范统领命,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就走。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立领兵,脱离大营的羽翼。 朱棣的心,也跟著那道命令,狠狠地跳了一下。 前锋营的动作快得惊人。没有誓师大会,没有战前动员。范统的命令只有一个字。 “走!” 数千名士兵迅速集结,除了兵器鎧甲,每个人背上都多了一个巨大的行囊,里面塞满了肉乾、肉饼和高浓缩的肉汤块。 这支军队,与其说是去巡逻,不如说是去野外拉练。 离开大营不过三十里,进入一片稀疏的林地,宝年丰那比狗还灵的鼻子,就开始抽动起来。 “头儿,”他凑到范统的牛旁边,瓮声瓮气地说道,“前面有味儿。” “什么味儿?” “血腥味,马粪味,还有一股子膻味。”宝年丰舔了舔嘴唇,眼神亮了,“混著一股烤肉没烤熟的餿味,难闻死了。” 朱棣心中一凛。 他们距离斥候营地被袭的地点,尚有七十里,这帮元军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如此深入? 范统没有下令戒备,甚至没放慢速度。他只是从牛背上摘下水囊,灌了一大口酸梅汤,然后懒洋洋地一挥手。 “全体都有,把傢伙都抄起来,准备开饭了!” 朱棣握紧了手中的狼牙棒。他发现,周围那些老兵,听到“开饭”两个字,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不是对食物的渴望,而是一种混杂著兴奋与残忍的嗜血光芒。 这群人,已经把杀戮和进食,划上了等號。 半个时辰后,他们在一处隱蔽的山坳里,发现了元军的踪跡。一个约有两百人的小营地,篝火烧得正旺,十几个元军骑兵围著火堆,撕扯著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腿,高声笑骂。 他们的战马上,还掛著几颗明军斥候风乾的人头。 朱棣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 然而,范统比他更快。 没有战术,没有包抄,甚至没有一声吶喊。范统只是对著身后的亲卫们,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轰——! 十八名食人魔亲卫,加上朱棣,如同十九头从林中衝出的史前巨兽,直接发起了最野蛮的衝锋。 宝年丰一马当先,他手中的巨斧,在空中抡出一个死亡的圆环。一名刚刚站起身的元军什长,连人带马,被他从中劈开,温热的內臟和血浆,溅了周围人满脸。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血腥的模式。 朱棣挥舞著沉重的狼牙棒,一棒砸下,一名元军的胸甲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可他身边的火头军,比他更狠。 一个火头军被三名元军围攻,他不管不顾,直接用身体硬抗了两刀,然后一把抱住其中一人,张开大嘴,照著对方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噗嗤! 血箭喷涌。 那名元军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而那个火头军,满嘴鲜血,眼神却愈发疯狂。 朱棣看呆了。 他见过廝杀,见过血战,却从未见过如此原始的战斗方式。这不是战爭,这是狩猎。前锋营的士兵是猎人,而那些精锐的元军,则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 战斗结束得很快。 整个山坳,变成了一座血肉屠场。 范统骑著他的黑牛,慢悠悠地晃了进来。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径直走到那堆篝火旁,踢了一脚那只被烤糊的羊。 “呸!暴殄天物!”他骂了一句,然后对著手下喊道,“把咱们的锅架起来!把这些元军的马都宰了,今天晚上,吃马肉火锅!” 士兵们发出一阵欢呼,熟练地开始打扫战场,剥皮,剔骨,切肉,生火…… 朱棣站在原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看著那些前一刻还在浴血奋战的同袍,此刻却兴高采烈地处理著敌人的“食材”,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不適,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林外传来。 十几名漏网的元军游骑,不知死活地冲了回来。 “头儿,有杂鱼!”宝年丰喊道。 范统正指挥著人往锅里下香料,头也不回地说道:“朱虎,那几条鱼,交给你了。別给老子用刀叉,直接用手抓!” 朱棣猛地抬头。 他看著那十几名衝过来的元军,又看了看身后那口已经开始冒热气的火锅。 一股无名之火,在他胸中燃烧。 他没有再犹豫,提著狼牙棒,独自迎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任何精妙的招式。他脑子里只剩下范统那句粗鄙不堪的话:“能插眼,就別打脸;能掏襠,就別踹腿。” “吼!” 朱棣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像一头被激怒的熊。 他衝进敌阵,手中的狼牙棒带著风雷之声,简单粗暴地横扫,直击。 一名元军挥刀格挡,朱棣看也不看,直接一棒砸在他的马头上。战马悲鸣著倒地,將主人压在身下,朱棣上前一步,乾净利落地补上了一棒。 另一名元军从侧面偷袭,朱棣不闪不避,用肩膀硬抗了一刀,火星四溅,同时反手一棒,直接將对方的脑袋砸进了胸腔里。 以伤换命! 以命搏命! 这才是范统教给他的,真正的战场生存法则! 当最后一名元军被他用狼牙棒钉死在地上时,朱棣浑身浴血,气喘如牛。他站在尸体中间,像一尊杀神。 他贏了,贏得乾净利落。 可他心里,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低头看著自己沾满血和脑浆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正拿著大勺,从锅里舀出一勺滚烫肉汤,愜意品尝的胖子。 范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对他举了举勺子,咧嘴一笑。 “朱虎,干得不错!快过来,汤好了,趁热喝!” 阳光透过林间的缝隙,照在范统那张油光满面的笑脸上,显得那么和煦,又那么刺眼。 朱棣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好像更加迷茫了。 他提著狼牙棒,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曾经的认知上。 他走到火锅前,看著锅里翻滚的肉块和猩红的汤汁,声音沙哑地开口,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头儿,我们……和那些被我们杀死的元军,到底有什么区別?” 第26章 前锋营的威势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6章 前锋营的威势 范统看著朱棣那双燃烧著火焰,又被迷茫浸透的眼睛,將勺子里最后一口马肉汤“滋溜”一声吸进嘴里,舒坦地打了个嗝,油光鋥亮的脸上满是愜意。 “区別?” 他把那柄比朱棣脸还乾净的铁勺,在锅沿上重重一敲。“当!”清脆的巨响划破了山坳的死寂,震得林中鸟雀扑稜稜惊飞。 “区別就是,”范统指了指地上那些开始僵硬、失去温度的尸体,又指了指眼前这口热气腾腾、翻滚著肉块的火锅,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肉汤熏得微黄的牙,“咱们贏了,所以咱们是人,能坐在这儿吃肉。他们输了,所以他们是肉,只能躺在那儿餵狗。” “就这么,简单。” 这番话,粗鄙、野蛮,不蕴含半分圣贤道理,却像一柄无形的攻城巨锤,狠狠砸在朱棣的心口上。他自幼研读的所有兵法韜略,他信奉的所有王道霸术,在这一刻,被这句简单粗暴的“人与肉”的歪理,衝击得支离破碎。 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前锋营的回归,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北平大营这潭深水。一百多颗风乾的元军首级,堆在帅帐外,像一座小山,散发著死亡与功勋的气息。 整个大营都轰动了。別的斥候是侦查,范统这支队伍,是狩猎! 徐达的帅帐里,范统正眉飞色舞地匯报战果。而朱棣,则默默回到营房,將那根沾满了血污与脑浆的狼牙棒,用布条蘸著水,一遍又一遍地擦拭。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復。 他脑子里,反覆迴响著范统一路上的“教诲”: “打仗,就是比谁更不讲理,比谁心更黑。你跟他们讲仁义道德,他们回头就把你脑袋做成酒杯。” 这些话,像魔音贯耳,不断冲刷、腐蚀著他认知的高墙。 范统的威名,在前锋营,乃至整个北平大营,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但炙热的荣光背后,是更深、更冷的嫉妒与猜疑。 终於,有人坐不住了。 都指挥僉事陈谦,將门出身,最看不起范统这种“厨子”暴发户。这日,他带著几个心腹,气势汹汹地堵在了前锋营的操练场外。 “范千户!”陈谦的声音洪亮,带著居高临下的傲气,“听闻你手下兵勇,陈某不才,想带弟兄们来討教几招!” 踢馆!周围看热闹的士兵,眼神瞬间亮了。 范统正指挥著人刷锅,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討教?没空。” 陈谦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怒道:“范统!你莫非是怕了?怕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被人拆穿?” “怕?”范统终於转过身,用油腻的袖子擦了擦手,那二百五十斤的体重像座小山般移动过来,带来的压迫感让陈谦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陈將军,我手下的兵,练的是杀人技,不是街头卖艺的把式。”范统的笑容有些冷,“点到为止,那玩意儿我不会。” 他顿了顿,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不过,你要是真想玩,咱们可以换个玩法。” “不比武艺,只比生死。签下状子,拳脚无眼,死伤勿论。你,敢吗?” 整个操练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范统这股子狠戾之气镇住了。 陈谦额头渗出冷汗,却被架在火上,只能咬牙喝道:“好!就依你!五人对五人,全军將士作证!” 半个时辰后,操练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就连徐达,都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帅帐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著。 场地中央,陈谦和他手下四名精锐亲兵,披甲持枪,军阵森然。而另一边,范统打著哈欠,隨意地指了指:“宝年丰,你们五个,上去陪陈將军他们玩玩。” 宝年丰扛著巨斧,带著四个肌肉虬结的火头军晃悠著上场。他们没穿鎧甲,只著短打,站在那里,就像五头从洪荒中走出的凶兽。 “开始!” 隨著军法官一声令下,陈谦大喝:“刺!”五桿长枪如五条毒龙,直取宝年丰五人胸膛! 宝年丰咧嘴一笑,蒲扇般的大手闪电探出,抓住枪桿猛地一拽!那士兵直接被巨力拽飞,被宝年丰当成流星锤,轮圆了砸向同伴! “砰!砰!”两声沉闷的骨裂声,两名精锐士兵像破麻袋般飞出,当场昏死。 一招,废三人! 剩下两人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可另外四名火头军速度更快,以非人的爆发力扑上,没有招式,就是最原始的撕咬!一个火头军被长枪捅穿肩膀,眉头都不皱,反手一肘砸碎对方鼻樑,张嘴就咬掉了对方的耳朵! “啊——!”悽厉的惨叫,让所有观战士兵头皮炸裂。 陈谦呆立原地,浑身冰冷。他看著最后一个亲兵被宝年丰一斧子劈断长枪,像拎小鸡一样踩断四肢。 这不是比武,是虐杀。 朱棣站在人群中,拳头在袖子里握得死紧。 宝年丰解决完最后一人,扛著滴血的巨斧,走向场中唯一还站著的陈谦。 “噗通!”这位都指挥僉事两腿一软,竟直接跪倒,裤襠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被活生生嚇尿了。 范统这才慢悠悠地上场,一脚踢开陈谦的头盔,对著全场,懒洋洋地开口: “都看见了?” “战场上,你的敌人,不会跟你讲什么狗屁的章法!” “他们只会用最下作、最狠毒的法子弄死你!然后抢你的军功,睡你的婆娘,打你的娃!” 他指著地上那几个生死不知的挑战者,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想要的荣华富贵,封妻荫子,都在敌人的脖子上!想要,就自己去砍!” “谁再敢在老子的地盘搞这些里胡哨的,下次,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跪地的陈谦,转身喊道:“开饭!” 整个大营,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个胖大的背影上,充满了敬畏。 朱棣看著范统,心中那堵名为“认知”的墙,终於彻底崩塌。 第27章 被手下吃穷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7章 被手下吃穷了! 夜深人静,范统躺在自己的行军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脑子里却在跟系统扯皮。 “我说系统啊,咱商量个事唄?” 【说。】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带著一股子机械合成的贱嗖嗖。 “你这给的奖励除了药剂就是装备,能不能来点高级货?”范统搓著手,一脸期待,“比如说,魔法?斗气?实在不行,修仙法诀也成啊!到时候我左手一个火球术,右手一道掌心雷,看谁不顺眼就给他来个套餐,岂不美哉?” 【……】 系统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似乎是被范统的异想天开给干沉默了。 【崽啊,你当我是哆啦a梦啊?要啥有啥?】系统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我全名叫『食人魔幼崽培育辅助系统』,注意,是辅助!辅助!我就是个半成品测试版,还跟总部失联了,仓库也没什么货!哪给你弄那些里胡哨的玩意儿?】 【再说了,这方世界天道压製得厉害,灵气稀薄得跟北平冬天的风似的,別说魔法斗气了,我给你弄个闪电五连鞭都得被天雷劈死!能给你开开体质掛,整点无形光环,已经是极限操作了,你还想上天?】 范统听完,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瞬间破灭。 得,闹了半天,自己这金手指,是个断了网的单机测试版。 不过转念一想,范统又释然了。有总比没有强,在这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歷史世界里,能当个人形高达,已经算是开掛开到姥姥家了,要啥自行车。 “行吧行吧,那你看看我这批祭品,给点实惠的。”范统一咬牙,將早就准备好的几道大菜,在脑海中献祭了出去。 用元军战马的肠子做成的熏马肠,配上草原上最烈的马奶酒;用庆阳城外缴获的肥羊做成的手把肉,只用最简单的盐水煮,保留了最原始的鲜美;还有他亲自下厨,用北平府填鸭做出的掛炉烤鸭,鸭皮酥脆,鸭肉鲜嫩,入口即化。 【喔!!!】系统发出了一声满足到变调的呻吟,【好崽!深得我心!这味道,地道!够劲儿!】 【恭喜宿主,献祭美食,系统满意度爆表!获得『食人魔血脉强化药剂』x20,『食人魔重装套件』x10!】 【额外奖励:狂暴光环(团队)x1!注意:此光环为一次性消耗品,开启后,可令指定团队成员进入嗜血狂暴状態,全属性大幅提升,无视痛觉,但效果结束后,將陷入极度虚弱状態,非关键时刻,切勿使用!】 范统看著系统面板里那个散发著血红色光芒的新光环,心里乐开了。好东西!这可是关键时刻能翻盘的底牌! 次日,北平大营,前锋营的训练场上。 尘土飞扬,吼声如雷。 朱棣手持那根沉重的狼牙棒,与宝年丰战作一团。他的棒法大开大合,一扫一砸,都带著千钧之力,招式间已经有了几分范统那种不讲理的凶悍。 但偶尔,在躲闪和格挡的间隙,他还是会下意识地用出一些精妙的步法和卸力的技巧,那是他十几年苦练的刀法中,早已深入骨髓的习惯。 “砰!” 范统一脚踹在朱棣的屁股上,把他踹了个趔趄。 “朱虎!”范统叼著草根,骂骂咧咧地走过来,“说了多少遍了!別跟老子玩那些里胡哨的!你那棒子是用来砸烂骨头的,不是给你拿来跳舞的!” 他指著朱棣,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战场上,敌人给你机会让你摆姿势耍帅吗?再给老子耍这些没用的,扣你今晚的肉!” 朱棣的脸瞬间涨红,胸中一股屈辱和憋闷的火气直往上涌。他堂堂大明燕王,几时受过这等羞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他看著范统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那些一脸理所当然的火头军同袍,最终还是咬著牙,把所有情绪都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狼牙棒。这一次,他彻底放弃了所有章法和技巧,只是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每一次挥击之中。 狂野,粗暴,只为追求最纯粹的破坏力。 范统在一旁看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夜,范统的营帐內。 朱棣被单独叫了过来。没有训斥,没有操练,只有一碗黑乎乎,散发著一股奇异腥甜味的肉汤。 “喝了。”范统言简意賅。 朱棣没有犹豫,端起碗,一饮而尽。 滚烫的肉汤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狂暴的热流,在他四肢百骸中疯狂衝撞。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皮肤下的血管像一条条活过来的小蛇,剧烈地跳动著。一股更深层次,更原始的力量,仿佛从他的骨髓深处,被强行唤醒了。 接下来的日子,朱棣感觉自己像是变了个人。 他的力量,在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稳步攀升。原本需要双手才能勉强挥舞的狼牙棒,现在单手就能抡得虎虎生风。 与之相对的,是他的食量也越来越大。 一顿饭,他能轻轻鬆鬆地干掉半只烤羊,外加三大碗米饭。可即便如此,训练结束后,他依旧会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飢饿。 范统看著朱棣那如同无底洞般的饭量,也开始嘬牙子了。 他之所以迟迟不敢大规模扩充自己的食人魔亲卫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个。 太他妈能吃了! 一个强化过的食人魔,一天的饭量,顶得上普通士兵五六个。现在他手下这二十来號人,每天消耗的肉食,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这还是徐达看在他立下大功的面子上,咬著牙特批的。 要是整个前锋营几千人都变成这副德行…… 范统打了个冷颤,他毫不怀疑,徐达会第一时间把他绑了,扔锅里燉了,给全军加餐。 这天杀的系统,给的掛是厉害,但这售后服务也太坑爹了。 他看著那个正抱著一整个猪肘子猛啃,吃得满嘴流油,眼神却依旧清亮的朱棣,心里五味杂陈。 这小子,绝对是个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那碗加了料的“强化版”血脉药剂,寻常人喝下去,早就被狂暴的力量撑得爆体而亡了,他竟然硬生生扛了下来,还完美地吸收了药力。 只是这代价…… 范统看著后勤官刚送来的粮草帐单,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再这么吃下去,別说肉了,草都没了,他自己就得先被吃破產了。 必须得想个办法,搞点创收了。 范统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他听说,北元的那些部落,別的没有,就是牛羊多得满山跑。 而且,那些部落首领的帐篷里,好像还藏著不少金银珠宝。 嗯,是时候,带著这帮饿疯了的崽子们,出去打打秋风了。 第28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8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夜深了,北平大营的鼾声如雷,范统却提著个食盒,鬼鬼祟祟地摸向了徐达的帅帐。 食盒里,是他下午刚出炉的广式烧鹅,皮色枣红,油光鋥亮;旁边是用熏马肠和风乾羊肉拼的盘,肉香霸道;最底下,还藏著两壶冰镇好的酸梅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帅帐內,徐达正对著一封信,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信是应天府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朱元璋的亲笔。信上没说什么军国大事,通篇都在聊家常,可那字里行间的意思,却让徐达感觉比面对十万元军还心累。 “……棣儿在你那,朕很放心。雏鹰总要离巢,不经风雨,如何搏击长空?你儘管放手去练,当成寻常士兵即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莫要让他知晓朕意,免得他心生骄纵……” 当成寻常士兵?生死有命? 徐达放下信,揉著太阳穴。 皇上啊皇上,您说得轻巧。那可是燕王殿下,未来的塞王,您最能打的儿子!这要是在我这儿磕了碰了,我拿什么跟您交代? 就在这时,亲兵在帐外通报:“大帅,范千户求见。” 徐达眼皮一抬,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胖子,平常不见人影,一上门,准没好事。 “让他进来。” 范统一进帐,就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满脸堆笑:“大帅,您辛苦了!这不大军休整,我寻思著给您弄点下酒菜,补补身子。” 徐达瞥了一眼那油光水滑的烧鹅,冷哼一声:“你小子,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说吧,又憋著什么坏水?” “瞧您说的,我这不是刚把部队整合好,心里有了点想法,特来跟您匯报嘛!”范统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把烧鹅撕开,將最肥美的鹅腿递了过去。 徐达没接,只是盯著他:“说。” “大帅,兵是练出来的,更是打出来的。咱们在这儿天天操练,练得再好,那也是架子。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去遛遛。”范统搓著手,图穷匕见,“我想带弟兄们出去转转,打打秋风。” “打秋风?”徐达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想去元人的地盘上『打草谷』吧?”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大帅。”范统笑道,“北边那些部落,牛羊多得满山跑,咱们的弟兄们天天吃肉,消耗太大,总得想办法搞点创收不是?顺便,也让他们见见血,省得真上了战场,腿肚子发软。” 徐达沉默了。 他脑子里,是朱元璋那封信,和朱棣那张一天比一天悍勇的脸。 范统这支前锋营,就是个不讲道理的绞肉机,可也正因如此,危险性极高。让朱棣跟著这胖子出去冒险? “不行。”徐达断然拒绝,“边境刚稳,不宜妄动。你那点人,真要碰上元军主力,就是给人家送菜。” “大帅,我又不傻!”范统急了,“我又不往里钻,就在边境上溜达一圈,抢他几百头羊就跑!就当是实战拉练了!您看我手下那帮崽子,一个个饿得眼睛都绿了,再不找点事干,我怕他们把自个儿的营帐给啃了!” 范统软磨硬泡,好话说尽,就差抱著徐达的大腿哭了。 徐达看著他那副无赖样,又想起皇帝“狠狠操练”的嘱咐,心中天人交战。 或许,这也是个机会。让棣儿跟著这胖子,去见识一下真正的,不讲道理的野战,比在营里对练一百次都管用。 “好!”徐达终於鬆口,一拍桌子,“我给你配齐马匹!但是,你给老子记住了!” 他指著范统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许在边境五十里內活动!三天之內,必须给老子滚回来!少一根毛,老子扒了你的皮!” “得嘞!您就瞧好吧!”范统大喜过望,抓起桌上的鹅腿就啃,含糊不清地说道,“保证给您带个囫圇人回来!” 消息传出,整个大营再次炸了锅。 “凭什么!凭什么范屠夫又能领马出征?” “咱们在这儿啃黑饃,他的人吃肉喝酒还不够,现在又要出去抢功劳了?” 几个將领又跑到徐达帐前告状,结果被徐达一句话就给懟了回去。 “谁不服,就去前锋营的操练场上走一圈。谁能站著出来,这领马出征,本帅就给谁!” 帐外,再无声息。 前锋营的营地里,一片欢腾。 范统让人抬出几十个大水缸,將一瓶瓶散发著奇异腥甜味的“食人魔血脉强化药剂”,倒进了水缸里,稀释过后效果会减弱很多,不过力量筋骨耐力都会增强不少。 “都给老子听好了!这是我大价钱弄来的补药!喝了它,能让你们的骨头比铁还硬!” 士兵们看著那些冒著诡异气泡的水,將信將疑。 范统二话不说,舀了一瓢,走到自己的那头“牛魔王”面前。 那黑牛通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刨著蹄子。 “喝!”范统一声低喝,硬是把一瓢药水给牛灌了下去。 黑牛喝完,浑身一颤,铜铃大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它仰天发出一声不似牛叫的咆哮,兴奋不以,似乎肌肉更加虬实。 这一下,所有士兵的眼睛都直了。 “喝!都给老子喝!一人一大瓢,谁敢浪费一滴,军法处置!” 数千名士兵如同饿狼般扑了上去,將那些药水抢了个精光。 朱棣也喝了一瓢。 那股熟悉的狂暴热流再次涌遍全身,但这一次,他没有感到痛苦,反而有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舒畅。他感觉自己体內那股被唤醒的力量,与这药水產生了共鸣,正在疯狂地滋长。 出发前,范统站在一辆堆满肉乾的輜重车上,看著下面黑压压的数千士兵。 他没有讲什么家国大义,也没有说什么建功立业。 他只是指著北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咆哮: “儿郎们!” “在那边,有走地的大肥羊,有跑路的烤全牛,还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就等著咱们去拿!” “现在,都给老子吃饱了!然后跟著我,去把咱们的锅,给装满!” “出发!” 数千人的军队,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捲起漫天烟尘,向著广袤的草原,奔涌而去。 朱棣骑在马上,握著那根冰冷的狼牙棒,看著前方那个骑在牛背上,显得有些滑稽的胖大身影,心中却再无半分轻视。 他不知道这支被药水和烤肉餵养出来的军队,究竟会爆发出怎样恐怖的战斗力。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將亲眼见证,一个完全顛覆他所有认知的,全新的战爭模式。 欢迎来到,范统的猎场。 第29章 扫荡:牛也开始吃荤的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9章 扫荡:牛也开始吃荤的了 草原的黎明,又轻又快。 一层薄雾贴著草地,远处的地平线泛起鱼肚白,给连绵的草场染上一层朦朧的青灰色。 万籟俱寂,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突然,一阵低沉的,带著奇异节奏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 不是牛羊奔跑的杂乱,而是一种沉重、整齐,仿佛巨人心跳般的律动。 范统骑在他的专属坐骑“牛魔王”背上,牛身宽厚,走得四平八稳。他甚至在牛背上给自己加了个软垫,一边走一边打盹。 “头儿!”宝年丰骑著一匹高大的蒙古马,凑了过来,他那比常人灵敏数倍的鼻子用力嗅了嗅,瓮声瓮气地说道,“前面有味儿了。” 范统的眼睛瞬间睁开,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什么味儿?” “膻味,很浓的羊膻味,还有马粪和奶渣子的酸味。”宝年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里透出一股子饿狼般的绿光,“还有人味儿,大概四五百口,防备松得很,跟敞开了门的羊圈似的。” 范统从怀里掏出徐达送他的单筒望远镜,朝著宝年丰指的方向看去。 晨雾中,一个中型部落的轮廓若隱若现。几十顶大小不一的帐篷散乱地分布著,外围只有一圈简陋的木柵栏,几个负责守夜的牧民,正靠著柵栏打瞌d睡。 嘿,这哪是部落,这分明是一盘刚端上桌,还冒著热气的菜。 他收起望远镜,没有下达任何复杂的战术指令,只是回过头,看著身后那几千双同样冒著绿光的眼睛。 那些喝过稀释版药水的士兵,经过一夜的行军,非但没有疲惫,反而一个个精神抖擞,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以及一种源自本能的,对血肉的渴望。 范统清了清嗓子,指著部落的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儿郎们,都闻到了吗?” “前面,有最新鲜的烤全羊,有刚挤出来的马奶酒,还有能装满你们钱袋子的金银!” “想不想要?” “想!”数千人的低吼,压抑著兴奋,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那就给老子记住!”范统的笑容变得狰狞,“谁抢得慢了,別说肉了,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现在,上马,准备开饭!” “吼!” 一声令下,压抑的火山轰然爆发! 数千名明军士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涌向那座还在睡梦中的部落。 没有战鼓,没有號角,只有沉重的马蹄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敌袭——!” 终於,有元军哨兵发现了这股死亡的洪流,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可一切都晚了。 范统的“牛魔王”一马当先,它那被药剂强化过的庞大身躯,就是最恐怖的攻城锤。 “轰!” 一声巨响,简陋的木柵栏被撞得粉碎,木屑纷飞。 范统在牛背上一跃而下,那二百五十斤的体重,落地时竟发出一声闷响。他看也不看,手中那柄巨大的砍骨刀顺势一挥。 一名刚刚衝上来的部落勇士,连人带刀,被从中劈成了两半,滚烫的內臟和血浆,溅了范统一身。 “杀!” 范统的咆哮,就是总攻的信號。 宝年丰和他那十八个食人魔亲卫,如同十九台人形绞肉机,一头扎进了混乱的人群。 宝年丰的巨斧抡圆了,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散。 元军牧民的抵抗,在这些怪物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朱棣挥舞著沉重的狼牙棒,动作里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哨与精妙,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砸、扫、抡! 一棒下去,一名元军的皮甲连同他的胸骨,一同凹陷下去,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般飞出。 他已经彻底適应了这种野蛮的战斗方式。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一个他认识的火头军老兵,叫王麻子,在混战中被弯刀划开了胳膊,鲜血直流。那老兵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一拳砸碎了敌人的下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肉乾,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隨著他的咀嚼,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居然就停止了流血,隨机边嚼边开片 朱棣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妖法!这绝对是妖法,不过我喜欢! 这个胖子,有点东西 这支军队,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战斗,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部落里所有拿起武器抵抗的男人,都被屠戮殆尽。剩下的,只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 整个营地,变成了一座血腥的修罗场。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著牛羊的骚臭,瀰漫在空气中。 “王麻子!你他娘的下手轻点,那羊腿给我留著!” “滚蛋!谁抢到是谁的!” 范统的士兵们,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开始熟练地打扫战场。他们將那些惊恐的牛羊圈起来,將帐篷里的皮毛、財物搜刮一空,然后,在范统的默许下,就地宰杀了几十头最肥的羊,架起了篝火。 很快,肉香便混杂著血腥气,一同飘散开来。 士兵们欢呼著,围在火堆旁,用刀子割下烤得流油的羊肉,大快朵颐。 朱棣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著这荒诞的一幕,胃里一阵翻腾。 前一刻还是浴血的战士,后一刻就成了饕餮的食客。生与死,战爭与盛宴,在这里被扭曲地融合在了一起。 范统正啃著一只烤羊腿,满嘴流油,一脸的满足。 突然,他看到自己的“牛魔王”,竟然没有去吃旁边鲜嫩的青草,而是低下它那巨大的头颅,对著地上一具元军的尸体,撕扯了起来。 “咔嚓……” 那是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范统看到,黑牛的嘴边,沾满了鲜血和肉糜,它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著一丝嗜血的红光。 “啪嗒。” 范统手里的羊腿,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在心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系统发出一声哀嚎。 “我趣!系统你个坑爹货!这强化药剂还能跨物种感染的?!你他妈说明书上没写啊!这牛以后要是改吃肉了,老子拿什么餵它?!” 远处,山坡的草丛后,几个侥倖逃脱的元军斥候,惊恐地看著这地狱般的一幕。 他们看著那些明军,像魔鬼一样屠杀了他们的族人,又像魔鬼一样,在族人的尸体旁,燃起篝火,放声欢笑。 其中一名斥候,死死地记住了那个骑在牛背上的,如同魔神般的胖子。 他调转马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抽打著马臀,向著草原更深处,那个真正的王帐方向,狂奔而去。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被唤醒。 而始作俑者范统,正对著自己那头开始吃荤的牛,一脸的生无可恋。 “完了,这下亏大了,以后连草料都省了,这傢伙怕是也要顿顿吃肉了……” 第30章 狼群的反击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0章 狼群的反击 接下来的两天,范统的前锋营,变成了一股席捲草原的黑色瘟疫。 他们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蝗虫。 所过之处,部落的哀嚎被烤肉的香气覆盖,牛羊的悲鸣被士兵的欢呼淹没。 突袭,屠杀,搜刮。 整个流程被压缩到极致,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前锋营的輜重车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车上堆满了金银、皮毛和风乾的肉条。 每一个士兵都吃得膘肥体壮,浑身透著一股子野兽般的凶悍。 他们的身体在发生改变,肌肉愈发虬结,伤口癒合速度远超常人,连指甲都变得坚硬锋利。 又一次乾净利落地踏平一个小型部落后,朱棣站在血泊中。 手中的狼牙棒还在往下滴著粘稠的温热液体。 他记不清这是自己砸碎的第几个头颅。 曾经那些让他辗转反侧的“仁义王道”,如今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挥棒。 砸下。 再挥棒。 他的动作里再也没有半分多余的技巧,只为追求最极致的破坏。 他的力量,他的体格,都在这血与肉的催化下疯狂滋长,已经隱约有了宝年丰那些亲卫的影子。 可当战斗结束,那股嗜血的狂热褪去,一种更深的空虚和迷茫,便会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看著那些被同袍们熟练剥皮剔骨,即將成为晚餐的战马,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血污,骨节粗大的手。 我是谁? 我,还是那个大明的燕王吗? “头儿!西边两里地,有十几个探子摸过来了!” 宝年丰的声音打断了朱棣的思绪。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兴奋,鼻子用力地抽动。 “马很累,人也饿了,看样子是跟了咱们一天一夜了。” 范统正指挥著人清点战利品,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知道了。”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 “这鼻子,比军犬都好使,简直是个人形雷达。告诉弟兄们,把那几条小尾巴处理乾净,別耽误晚上开饭。” 范统的游击战术,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专挑软柿子捏。 凭藉宝年丰那逆天的嗅觉,他们总能提前发现元军的动向,在大部队合围之前,撕下一块肉,然后扬长而去。 草原上的北元部落,彻底被这支神出鬼没的明军给打蒙了。 他们是一群无头苍蝇,被范统耍得团团转,屡屡扑空,只能对著一地狼藉和冰冷的尸体,发出无能的狂怒。 终於,这股滔天的怒火,惊动了草原深处的真正主人。 扩廓帖木儿战败后四散的残部,以及在漠北休养生息的乃儿不所部,都被这支胆大包天明军的行径所激怒。 这不是骚扰,这是在刨他们的根! 无数信使快马加鞭,在草原上穿梭,一道道集结的命令,传遍了方圆数百里的部落。 他们意识到,这支明军的侦查能力强得诡异,盲目追击,只会被活活拖垮。 元军的策略,悄然改变了。 他们不再追击,而是派出了最精锐的斥候,张开一张无形的大网。 同时,一种来自天空的眼睛,也被动用了。 范统正带著部队,向著下一个早已选定的“食堂”转移。 他哼著小曲,盘算著这次能捞到多少油水,突然,一股莫名的心悸,让他浑身一颤。 那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极高处窥视的感觉,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是系统自带的“食人魔大君的凝视”被动技能在预警!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片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 几个黑点,在高空盘旋。 “鸟?” 范统皱了皱眉,起初並未在意。 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些黑点盘旋的轨跡,太过规律,而且始终与自己的队伍保持著一个固定的距离,不远不近。 是拴在风箏上的眼睛。 “头儿!不对劲!” 身旁的宝年丰突然脸色大变,他猛地勒住马,鼻子在空气中疯狂地嗅探,最后指向天空,声音里竟带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那上面……有味儿!” “什么味儿?” “不是鸟的味儿!是……是鹰!被人养熟了的鹰!还有……还有一股子人味儿,很淡,但是好多,好多好多……” 范统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一把抢过望远镜,对准了天空中的一个黑点。 镜筒里,一只羽翼矫健的猎鹰,正用它那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下方的队伍。 那不是野生的飞禽,那是元军驯养的,用来追踪和传递消息的——猎鹰! 一股寒意,顺著范统的脊椎,直衝天灵盖。 他缓缓移动望远镜,越过那几只盘旋的猎鹰,望向更远方的地平线。 那里,一片黑压压的阴影,正从天际线下,缓缓浮现。 那不是乌云。 那是无边无际的骑兵!是捲起漫天烟尘的铁蹄洪流! 他们从三个方向,张开了巨兽之口,正朝著自己这支孤军,沉默而又迅速地包抄而来!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瞬间反转。 范统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玩脱了。 这帮孙子,居然他妈的会摇人! 第31章 绝境的狂暴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1章 绝境的狂暴 地平线被彻底染黑。 那不是乌云,那是无穷无尽的骑兵,是捲起漫天烟尘的铁蹄洪流。 元军从三个方向,张开了巨兽的口,正朝著这支孤军,沉默而又迅速地合拢。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瞬间反转。 范统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玩脱了。 这帮孙子,居然他妈的会摇人! “头儿!”宝年丰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他从未闻到过如此庞大、如此浓烈的死亡气息。 “全军听令!” 范统的咆哮声压过了风声和渐近的马蹄声,他脸上再无半分懒散,只剩下如冰的冷静。 “所有輜重,给老子扔了!只留兵器和肉乾!” “队形收缩!向南边那个隘口,给老子冲!” 他的命令没有丝毫犹豫。 硬拼,就是死路一条。这片低洼地,是天然的坟场。唯一的生路,就是趁著包围圈尚未完全闭合,从最薄弱的南面,撕开一道口子! 范统勒转牛头,目光扫过一张张因兴奋和嗜血而微微涨红的脸,最后,落在了朱棣身上。 “宝年丰!你带十八亲卫,给老子当箭头,凿穿他们!” “朱虎!” 朱棣猛地抬头,与范统冰冷的目光对上。 “你带五百人,断后!给老子顶住!” 这是朱棣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立领兵。 没有演练,没有预案,身后是数千同袍的性命,眼前是数万如狼似虎的敌人。 他只感觉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胸中的迷茫与挣扎,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烧得一乾二净。 “是!” 朱棣的怒吼声嘶力竭,他挥舞著狼牙棒,带著五百名士兵,如同一块顽固的礁石,迎向了从后方席捲而来的第一波浪潮。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將范统教导的“不讲武德”发挥到了极致。 一棒横扫,砸断马腿,连人带马翻滚在地。 反手一抡,正中一名元军的头颅,红白之物炸开,如同一个被砸烂的西瓜。 他不再躲闪,用肩膀硬抗一刀,火星四溅,同时狼牙棒自下而上,直接將对方的下巴连同半个脑袋一起掀飞。 以伤换命! 这才是范统教给他的,真正的战场! 另一边,范统的“牛魔王”已经化作最恐怖的攻城巨兽,它低著头,用那对被强化过的犄角,硬生生撞进元军的阵列。 宝年丰和他那十八名食人魔亲卫,则组成了一柄无坚不摧的锋矢,他们手中的巨斧与重兵,每一次挥舞,都能清空一大片敌人。 他们就像一群嗜血的野兽,无视伤痛,只知前进。 范统一手持韁绳,一手挥舞著巨大的砍骨刀,砍瓜切菜般地斩杀著试图靠近的元军,为整个队伍,开闢出一条血腥的通道。 然而,元军实在太多了。 他们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前锋营就像是海啸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被吞没。 突围的队伍,速度被渐渐拖慢,伤亡开始出现。 一名火头军被数杆长枪刺穿身体,钉死在地上。 宝年丰的身上,也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元军如附骨之疽,死死地咬住他们,不断消耗著他们的力量。 范统看著越来越近的隘口,又看了看身后几乎要被淹没的断后部队,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他猛地一拍牛背,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 “系统!给老子干活!” “狂暴光环,开!” 嗡——! 一道无形的血红色波纹,以范统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前锋营。 下一刻,所有前锋营士兵的眼睛,都变成了骇人的血红色。 他们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虬结的青筋如同小蛇般在皮肤下蠕动。 “吼——!” 他们不约而同地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力量、速度在瞬间暴涨,身上那些原本让他们行动迟缓的伤口,此刻仿佛感觉不到一丝痛楚。 疯狂! 嗜血! 一名元军百夫长惊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他刚刚一刀砍断了一名明军的胳膊,可对方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咧开嘴,对他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然后用仅剩的另一只手,生生捏碎了他的喉骨。 元军的阵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嚇得肝胆俱裂,开始不受控制地动摇。 这他妈的,哪里是人!分明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断后阵地。 朱棣也感受到了那股狂暴力量的涌入。 他脑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所有关於身份的挣扎,所有关於王道的困惑,在这一刻被彻底衝垮,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欲望!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一头被囚禁了十九年的凶兽,终於挣脱了牢笼! “杀!” 他手中的狼牙棒舞得更快,更狠! 每一击,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每一击,都將元军士兵连人带马,砸成一滩模糊的肉泥! 他像一尊不知疲倦的杀戮魔神,硬生生顶住了数倍於己的敌人的衝击,为整个大部队,爭取到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燕王”的凶悍本色,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终於,在付出惨重的代价后,凭藉著狂暴光环带来的恐怖战力,前锋营这柄血色的尖刀,彻底撕开了元军的包围圈,衝进了那道狭窄的隘口。 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和血流成河的草场。 当最后一个士兵衝进隘口,那层血红色的光环,也如同燃尽的烛火,悄然熄灭。 “噗通!” “噗通!” 脱力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许多士兵甚至来不及下马,就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朱棣拄著狼牙棒,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胃里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胆汁。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撤!快撤!” 范统强撑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身体,指挥著还能动弹的士兵,搀扶起昏倒的同袍,用最快的速度,向著北平大营的方向,狼狈逃窜。 隘口之外,追击而来的元军將领,看著眼前这片修罗地狱般的惨状,整个人都呆住了。 数千具尸体,大部分都是他们自己的。 这支明军,到底是什么怪物? “追!”他回过神来,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给本帅追上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支魔鬼部队,彻底碾碎!” 绝不能,放虎归山! 第32章 狂暴的后遗症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2章 狂暴的后遗症 狂暴的潮水退去,留下的是一片死寂的沙滩。 “哇——” 一个士兵再也撑不住,从马背上栽倒,趴在地上剧烈地呕吐,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胆汁。 这只是一个开始。 “噗通!” “噗通!” 脱力感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抽乾了前锋营所有士兵的骨髓。他们像被剪断了线的木偶,成片成片地从马上摔下,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狂暴光环的后遗症,比范统想像中还要恐怖。 朱棣单膝跪地,手中的狼牙棒重重地杵在地上,才勉强没有倒下。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腔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痛。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片血色的记忆。 他看见自己像一头真正的野兽,用最原始、最残暴的方式,將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砸成肉泥。那种纯粹的杀戮欲望,那种力量充斥全身的快感,让他战慄,也让他恐惧。 “燕王”的身份,与“朱虎”的野性,在他脑海中激烈地撕扯,几乎要將他的神智撕裂。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不远处,黑色的潮水再次涌来。 元军的追兵,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紧紧地咬住了他们的尾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嗖!嗖!嗖!” 箭矢如雨,泼洒而下。 几个刚从脱力中缓过劲的明军士兵,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箭矢钉死在地上,身体无力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顶住!给老子顶住!” 范统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他跨下的牛魔王也显得萎靡不振,但他的吼声依旧嘶哑而有力。 他心里把系统骂了一万遍。 “你个坑爹货!这副作用也太大了!说明书上怎么不写清楚,差评!必须差评!” 他强撑著身体,拿出单筒望远镜,焦急地扫视著前方的地平线。 他知道,再这么下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元军將领看著前方那支狼狈逃窜的明军,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就是这支魔鬼般的部队,屠戮了他的族人,践踏了草原的尊严。他要亲眼看著他们被碾碎,用他们的头颅,来祭奠那些死去的勇士。 “追!不要让他们跑了!” 元军的攻势愈发猛烈,他们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地削弱著前锋营本就脆弱不堪的阵型。伤亡,在迅速扩大。 绝望,如同草原的寒风,开始在每个士兵的心头蔓延。 就在这时,范统的望远镜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那是一座矗立在平原上的小型据点,看样子已经废弃了许久,但石制的墙体依旧顽强地挺立著。 最重要的是,在那残破的墙垛上,一面早已褪色、破烂不堪的旗帜,在风中顽固地飘扬著。 大明的旗帜! 范统的心臟狠狠一跳。 在这绝境之中,这面旗帜,就是唯一的希望。 哪怕是陷阱,是鬼门关,也必须闯! “都给老子起来!”范统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声音因为虚弱而变得尖利,“前面有咱们的据点!想活命的,就给老子冲!” 他一拍牛背,牛魔王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迈开沉重的蹄子,冲在了最前面。 濒临崩溃的队伍,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身体的疲惫。士兵们互相搀扶著,嘶吼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跟在范统身后,向著那座孤零零的据点,发起了最后的衝刺。 元军追兵也发现了那座据点,攻势微微一顿。 他们不確定,那座废弃的堡垒里,是否还有明军的埋伏。 但这片刻的迟疑,给了前锋营最宝贵的机会。 当范统带著队伍衝到据点前时,城墙上,突然冒出了几个身影。 他们穿著老旧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明军鎧甲,手中握著简陋的弓弩,脸上刻满了风霜,警惕得像一群独狼。 看样子,他们是常年驻守在这片被遗忘的边境,早已与世隔绝的散兵游勇。 范统顾不上解释,对著城墙上嘶哑地吼道:“我们是大明前锋营!后有元军追兵!速开城门!” 为首的一个老兵,头髮白,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他看了一眼范统身后那血色的洪流,又看了看紧追不捨的元军大队,眼神复杂。 这支所谓的“明军”,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和凶悍。 但那面残破的军旗,和身后那黑压压的元军,却是实实在在的。 大敌当前,袍泽遇险。 没有时间犹豫。 “开门!”老兵(胡老头)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就在元军的先锋骑兵,距离据点大门不足五十步时—— “轰隆——” 沉重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打开。 前锋营的残兵败將,如同决堤的洪水,一窝蜂地涌了进去。 “关门!” 胡老头一声令下,最后一个明军士兵衝进门內,大门在元军的马头前,轰然关闭! “砰!砰!砰!” 元军疯狂地撞击著大门,箭矢像蝗虫一样覆盖了整个墙头。 胡老头面无表情,指挥著手下那十几个同样苍老或残疾的守卫,將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毫不吝嗇地砸了下去。 元军的衝击,被这最原始、却最有效的防御,暂时遏制住了。 据点內。 范统和朱棣几乎是同时摔倒在地,像两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地呼吸著带著尘土味的空气。 他们暂时安全了。 但看著这狭小、逼仄,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据点,再听著外面那如同惊涛拍岸般的喊杀声,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这里,或许能让他们喘一口气。 但更像是一个,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华丽的棺材。 胡老头走下墙头,来到范统面前,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审视和戒备。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第33章 沉默的夜袭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3章 沉默的夜袭 据点里,尘土和血腥气混在一块,呛得人直咳嗽。 范统像一袋子被人扔在地上的米,骨头架子都散了。他费力地扭动脖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似的肉乾,使出吃奶的劲塞进嘴里,用后槽牙死命地磨。 咸得发苦的肉汁顺著喉咙滑下去,空荡荡的胃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 他还活著。 环顾四周,前锋营的弟兄们东倒西歪,姿势一个比一个难看,但所有人都在做著同一个动作——嚼。 身体动不了,嘴还能动。 城墙外,喊杀声跟涨潮似的,一波接著一波,狠狠拍打著这座孤零零的土疙瘩。 “滚木!给老子砸!” 胡老头沙哑的咆哮从墙头传来。 紧接著,就是木头滚落的闷响,还有骨头被砸碎和临死前的惨叫。 “弓弩手!射他娘的眼睛!” “噗!噗!噗!” 弩箭破空的声音尖锐。 范统躺在地上,眼睛死死盯著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 听元军撞门的疯狂,听滚石砸烂脑壳的闷响,听滚油泼下去时那不属於人的哀嚎。 他还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嘶吼:“大明……” 声音断了,被一声刀子捅进肉里的闷响给掐断了。 又一个老兵没了。 朱棣趴在范统一旁,脸埋在土里,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抠进肉里,渗出了血。 他动不了。 他堂堂大明燕王,此刻就像个没用的废物,只能听著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老卒,用他们早就衰老的身体,为自己爭取活命的时间。 一股子火在胸口烧,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烧成灰。 时间过得又慢又煎熬。 外头的喊杀声从白天喊到天黑,渐渐没了力气,最后,一声长长的號角声后,彻底安静了。 元军,暂时退了。 夜里,草原的风卷过墙垛,呜呜地响。 范统总算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他挣扎著爬起来,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跟针扎似的。 他踉踉蹌蹌地走上城墙。 墙上,横七竖八躺著元军的尸体,也躺著那些老兵的尸体。 最后,他在墙角找到了胡老头。 老兵靠著墙垛坐著,一截断了的矛头从他肚子上穿出来,血都凝成了黑块。他没看自己的伤口,只是抬头看著天上的月牙。 “老丈……”范统嗓子干得冒烟。 胡老头慢慢转过头,看见了范统,又看见了同样挣扎著爬上来的朱棣。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了满脸的褶子。 “俺们……早就该死了。” 老兵的声音很轻,跟风似的。 “当年……跟著大帅打天下,元人凶得很,天天死人,俺们都没死……仗打完,想著回家……娶婆娘,生娃……” 他的眼神飘得很远,好像看到了早就没了的家乡。 “可回到家……没了,啥都没了……村子被……元廷溃兵一把火……没了” 朱棣站在边上,身子控制不住地抖。 “后来,听说这儿……没人来,俺们几个……就自己来了……”胡老头的呼吸越来越急,“家没了……这身皮囊,总得找个地方埋……死在打元人的地方,值了……” “见了……俺那些老兄弟……不丟人……” 老兵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头一歪,不动了。 那双看过太多生死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风吹过,墙头那面破烂的军旗,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响动。 朱棣再也绷不住,这个在尸山血海里眼都不眨的男人,此刻一滴滚烫的泪砸在尘土里,对著老兵的尸体,重重地跪了下去。 前锋营的士兵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站到了城墙上。他们就这么看著,不少人眼圈通红,一股子火在每个人的胸膛里憋著,越烧越旺。 “头儿!”宝年丰扛著他那柄满是缺口的巨斧,声音瓮声瓮气的,“干他娘的!” “对!干他娘的!” “给老英雄们报仇!” 所有人都吼了起来。 朱棣猛地站起身,他一把抹掉脸上的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范统:“范头!咱们夜袭,干他娘的!” 范统没说话。 他走到胡老头的尸体旁,替他合上了眼。然后,他转过身,看著一张张被怒火扭曲的脸。 “仇,肯定要报。”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但不是现在。” 他指著据点里仅剩的几袋粮食,和士兵们身上背著的肉乾,沉声下令:“把所有能吃的都拿出来!生火!做一顿热的!” “吃饱了,都给老子滚去睡觉!” “头儿!”宝年丰急了。 范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想让老英雄们白死?现在衝出去,是送死!等天最黑,人睡得最死的时候,才是咱们的机会!” 他咧开嘴,笑得有些森然。 “送这帮杂碎,下去给老英雄们磕头!” 凌晨,夜色浓得化不开。 元军大营里,除了零星的巡逻哨兵,大部分人都睡死了。连著追击攻城,他们也累得够呛。 据点外,密密麻麻的黑影,跟鬼似的悄悄集结。 范统跨坐在牛魔王背上,缓缓戴上那顶狰狞的食人魔头盔,视野瞬间变得狭窄,只剩下前方那片沉睡的营地。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將手中那柄巨大的砍骨刀,向前一挥。 没有吶喊,没有咆哮。 只有沉默的加速,加速,再加速! 千人的衝锋,竟只有马蹄踏在草地上沉闷的“嗒嗒”声。 “哞——!” 牛魔王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庞大的身躯化作最恐怖的攻城锤,狠狠撞在了元军营地的寨门上! 轰! 简陋的木寨门,跟纸糊的一样,瞬间炸开! 看守的元兵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喊,就被牛魔王那对锋利的犄角,连人带甲,顶穿了胸膛。 前锋营的士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死亡洪流,涌入大营。 他们沉默地挥刀。 一个元兵从梦里惊醒,刚探出帐篷,就被一柄巨斧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一个火头军衝进一座帐篷,里面睡著七八个元兵,他没犹豫,手里的重兵抡成了一道死亡的旋风,帐篷里很快就只剩下血肉模糊的闷响。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敌袭——!敌袭——!” 悽厉的警报声终於响彻大营。 一座华丽的大帐內,元军將领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抓起弯刀就冲了出来。 他刚衝出帐篷,就感觉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 他下意识地横刀格挡。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將领只感觉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裂开,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惊骇地抬头,看见一个浑身浴血,手持狰狞狼牙棒的魔神,正用一双燃烧著无尽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是那个明军的少年! 朱棣看著眼前的仇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声音像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 “你的命,是我的了!” 第34章 战场炼狱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4章 战场炼狱 元军將领的亲卫们像一群被捅了马蜂窝的疯狗,咆哮著围了上来。 那將领喉头滚动,刚想用最恶毒的蒙语嘶吼出质问,眼前那道身影却已再次扑至。 朱棣的回应,是沉默,以及更狂暴的杀戮。 “吼!” 朱棣的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提著那根沾满血肉的狼牙棒,不退反进。 三柄弯刀从不同角度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刀光森寒,直取要害。 朱棣不闪不避,身体猛地一拧,任由其中一把弯刀擦过肋部,在皮甲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火。 但他手中的狼牙棒却带著更凶的劲风,横扫而出,正中左侧那名亲卫的腰部。 “砰!” 一声闷响,那亲卫的身体瞬间对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撞塌了身后的帐篷,血沫从口中狂涌。 另一名亲卫的弯刀已至头顶,朱棣猛地矮身,狼牙棒自下而上,一个刁钻的横撩,直接將那亲卫的下巴连同半个脑袋一起掀飞。 红白之物喷溅,温热地洒了他一脸。 他甚至没有眨眼。 最后一名亲卫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嚇得心胆俱裂,手腕发颤,弯刀险些脱手。朱棣却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大步上前,狼牙棒狠狠砸在那亲卫的胸口。 “咔嚓!” 胸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亲卫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僵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朱棣站在三具尸体中央,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他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那些伤口对他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擦伤。 他的眼中,只剩下不远处那个惊恐欲绝的元军將领。 当! 狼牙棒与弯刀碰撞,爆出一团刺眼的火星。 元军將领只感觉一股山洪般的巨力从刀身传来,手臂剧痛,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被这股蛮力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他惊骇欲绝,这哪里是人的力量,分明是披著人皮的凶兽! 朱棣得势不饶人,一步踏前,狼牙棒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地砸向他的面门。 將领用尽全身力气扭身闪躲。 “咔嚓!” 狼牙棒擦著他的脸颊而过,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剧痛让將领发出一声惨叫,半边身子瞬间麻木,手中的弯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朱棣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反手一记横扫,沉重的狼牙棒带著风雷之声,正中將领的头颅。 “砰!” 那声音,沉闷得像一柄巨锤砸在了熟透的西瓜上。 將领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凹陷下去,红的白的液体从七窍中喷涌而出。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神里还残留著最后的惊恐与不甘。 朱棣站在尸体旁,胸膛剧烈地起伏,他看著自己手刃的仇人,那股憋在胸中,几乎要將他烧成灰烬的怒火,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仰起头,对著血色的夜空,发出一声长长的,压抑了太久的咆哮。 整个元军大营,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范统的前锋营,此刻已经完全化作了一群不要命的疯子。他们沉默地挥舞著兵器,眼中只有杀戮。一个火头军被长枪捅穿了小腹,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反而咧嘴一笑,用尽最后力气抱住敌人,张开嘴,狠狠地咬断了对方的喉咙。 元军也是久经沙场的精锐,在最初的混乱过后,他们迅速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双方都杀红了眼,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著最残酷的绞杀。 杀戮,从深夜持续到黎明。 当太阳升至毒辣的正午,最后一声惨叫被风吹散,这片人间炼狱才算彻底归於死寂。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一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固执地守在主人冰冷的尸体旁,它焦躁地刨著被血浸透的草地,一次次用头颅去顶主人的身体,似乎想將他唤醒。喉咙里发出的悲伤嘶鸣,是这片死寂战场上唯一的哀歌。 天空中,乌鸦和禿鷲黑压压的一片,不停地盘旋著,发出刺耳的叫声,等待著这场盛宴的开始。 那座小小的,插著大明旗帜的土包上,范统和他的部下们,像一堆破烂的麻袋,七零八落地躺著。 范统粗略地扫了一眼,心中一沉。 出发时的千人部队,如今,还站著的,恐怕不足六百。 宝年丰和那十八名亲卫倒是都还活著,但一个个浑身浴血,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正靠在一起,大口地喘著粗气。 牛魔王也累坏了,趴在地上,鼻孔里喷出灼热的气息,身上同样掛了好几处彩。 飢饿,疲惫,如同两座大山,压在每一个倖存者的身上。 他们甚至没有力气去生火。 “吃!” 范统用沙哑的声音下令。 士兵们挣扎著爬起来,走到那些死去的战马旁,用刀子割下一块块血淋淋的马肉,也顾不上那股子腥膻味,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生啃咀嚼。 冰冷的生肉滑入腹中,一股微弱却顽固的热流从胃里升起,像蚁群般爬过酸痛的肌肉,修復著撕裂的伤口。这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诡异力量,正是他们能一次次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凭仗。 朱棣也割下一块马肉,学著身旁老兵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冰冷的血腥味在舌尖炸开,他却感觉不到半分噁心,只有胃部因飢饿而疯狂的痉挛。他的心,像一块被反覆捶打的铁,烧红过,冷却过,如今只剩下坚硬的、麻木的死寂。 就在这时,一阵高亢、尖锐的鹰啼,如同利刃划破死寂的天空。范统的心猛地一沉,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盘旋在他们头顶数日的死神之眼,它从未离去。 他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遥远的地平线上,一条黑线,正在缓缓地蠕动,然后,慢慢地变粗,变宽…… 又是骑兵! 而且,看那规模,比之前围剿他们的那支部队,还要庞大数倍!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个人的心臟。 他们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另一个更大,更深的地狱,已经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范统沉默著,缓缓地从地上捡起那顶布满划痕和血污的食人魔头盔,重新戴在了头上。 他站起身,站在土包的最高处,嘴里还在撕咬著那块带血的马肉,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身后,宝年丰站了起来。 十八名亲卫站了起来。 朱棣拄著狼牙棒,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紧接著,是那剩下的,不足六百名的前锋营士兵。 他们一个接一个,沉默地站起,匯聚在范统的身后,像一片在风暴中,顽强挺立的黑色礁石。 范统將嘴里最后一口马肉咽下,目光扫过身后那一张张年轻、疲惫,却写满了决绝的脸。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污沾染的白牙,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带著一丝熟悉的、混不吝的痞气。 “兄弟们。”他拍了拍离自己最近一个兵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声,“都听好了,待会儿谁要是先跑了,老子做鬼都瞧不起他!”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给我在奈何桥上等著,谁敢插队先喝汤,老子就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短暂的沉默后。 “吼——!” 五百多名残兵,用尽他们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那吼声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群將死之人,面对命运时,最狂野,最不甘的吶喊! 第35章 援军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5章 援军 黑色的潮水,从地平线的尽头,咆哮著涌来。 范统站在那座插著大明旗帜的土包上,嘴里还在撕扯著带血的马肉,眼神平静。 他身后,五百多名残兵,像一片在风暴中,顽强挺立的黑色礁石。 “吼!” 五百多名残兵,用尽他们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咆哮。 那吼声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群將死之人,面对命运时,最狂野,最不甘的吶喊! 元军的骑兵洪流越来越近,马蹄踏在草原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大地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抖。 范统握紧了手中那柄满是缺口的砍骨刀,感受著刀柄上早已乾涸的,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血跡。 他正准备迎接那毁天灭地的第一波衝撞。 就在这时,一阵更狂暴,更沉重的震动,从他们身后,从南方,毫无徵兆地传来! 这股震动,比眼前元军的马蹄声更加整齐,更加雄浑,仿佛有一条钢铁铸就的巨龙,正在地底深处甦醒,即將破土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元军骑兵,也察觉到了这股异动。 他们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下意识地勒住战马,惊疑不定地望向那支明军残兵的身后。 范统猛地回头。 只见他们来时那片血腥的战场尽头,一面迎风招展的巨大军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每个人的眼底。 那是一面玄色的大纛,旗帜的中央,用金线绣著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蓝! 紧接著,数不清的骑兵,如山洪决堤,从那面旗帜后方奔涌而出。 他们身披精良的铁甲,手持锋利的马刀,队形严整,杀气冲天,像一柄烧得通红的利刃,狠狠地撞进了阵型散乱的元军侧翼! “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撕裂了草原的死寂。 冲在最前面的元军,就像被巨浪拍碎的沙雕,瞬间被这股钢铁洪流撕得粉碎。 血肉横飞,惨叫连天。 前一刻还不可一世的猎人,在这一刻,变成了被另一群更凶猛的猎人,无情屠戮的猎物。 范统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援军! 是咱们的援军! 他忽然想起了胡老头。 想起了那个在临死前,还在朝著天空,看著什么的老兵。 狼烟! 那个老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点燃了这座废弃烽燧里,最高级別的求救狼烟!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暴怒,同时在范统的胸中炸开。 他猛地转过身,看著身后那群同样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狂喜的弟兄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咆哮。 “都他娘的看什么看!” “给老子衝下去!宰了这帮狗娘养的!” 他一拍牛背,牛魔王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化作黑色的闪电,第一个衝下了土坡。 “吼!” 前锋营的残兵们,也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们一边衝锋,一边將手里最后一块生马肉塞进嘴里,疯狂地咀嚼著,用这最原始的方式,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 他们像一群从地狱里放出来的饿鬼,加入了这场血腥的盛宴。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当最后一抹残阳沉入地平线,草原上,终於恢復了死寂。 空气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援军的將领,在一个亲兵的簇拥下,骑著高头大马,缓缓来到范统面前。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將领,他身上的鎧甲比范统见过的任何人的都要精良,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 他就是这支军队的主帅,明军中声名鹊起的悍將,蓝玉。 蓝玉的目光,扫过这片修罗场般的战场,又落在了范统和他身后那群浑身浴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残兵身上。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和欣赏。 “你们,是哪部分的兵?”蓝玉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北平大营,前锋营千户,范统!”范统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沙哑。 “好!”蓝玉重重地点了点头,“都是好汉!”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当他看到那个手持狰狞狼牙棒,脸上血污与尘土混杂,眼神却依旧桀驁不驯的少年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虽然稚气褪尽,满是风霜与杀气,但他绝不会认错。 那是……燕王殿下! 蓝玉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燕王殿下,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朱棣也看到了蓝玉,他心中一凛,隨即,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他没有上前,只是学著范统的样子,对著蓝玉的方向,遥遥抱拳,声音嘶哑地开口。 “前锋营火头军,朱虎,拜见蓝玉將军!” 蓝玉看著朱棣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坦然的范统,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大將,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只是对著朱棣,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朱虎……好名字。” 夜,再次降临草原。 范统没有去管那些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也没有去参加援军的庆功宴。 他带著剩下的五百多名弟兄,沉默地打扫著战场。 他们將战死的同袍,一个个地抬回来,用清水擦乾净他们脸上的血污,整理好他们残破的衣甲。 然后,在那座插著大明旗帜的土包旁,他们挖开冻土,將战死的四百多名弟兄,和那十几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老兵,安葬在了一起。 没有墓碑,只有一个个隆起的土堆。 范统將缴获来的马奶酒,一坛坛地打开,洒在每一座新坟前。 “兄弟们,老英雄们,走好。” “到了下面,別忘了报上咱们前锋营的名號,阎王爷见了,也得给咱让条道!” 五百多名残兵,对著那片新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第二日,清晨。 范统拒绝了蓝玉一同返回大营的邀请。 他带著他的残兵,牵著那些失去主人的战马,踏上了归途。 蓝玉站在高坡上,沉默地看著这支队伍。 他们走得很慢,队形散乱,每个人都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像一群打了败仗的溃兵。 可蓝玉知道,就是这群看似狼狈的溃兵,硬生生地撕碎了数倍於己的元军精锐。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混在队伍里,毫不起眼的“朱虎”身上。 “將军,”身旁的副將忍不住开口,“那燕……那个朱虎,咱们就这么让他跟著那胖子走了?” “不然呢?”蓝玉收回目光,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那是燕……是皇上的家事,咱们做臣子的,看著就好。” 夕阳西下,將这支归乡队伍的影子,在草原上拉得好长好长。 朱棣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越来越远的土包,又看了看前方,那个骑在牛背上,显得有些滑稽,却无比可靠的胖大身影。 他不知道,回到北平大营,等待他们的,將会是什么。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只需要在父兄羽翼下成长的燕王。 他是,朱虎。 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大明前锋营的,朱虎。 第36章 回营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6章 回营 北平大营的柵门,发出沉重的呻吟,缓缓打开。 走进来的,不是凯旋的雄师,而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不足六百人,一个个衣甲破碎,浑身凝固著发黑的血痂,脸上是尘土与血污混合的狰狞面具。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拖著千斤重的枷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汗臭和死亡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大营里原本的操练声、喧譁声,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呆呆地看著这支狼狈的队伍。 这不是打了败仗的颓丧,也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麻木。一种被鲜血和杀戮反覆冲刷后,沉淀下来的,如同野兽般的凶悍与死寂。 这支队伍,仿佛连魂魄都被换掉了。 “是前锋营!是范屠夫的人!” “天爷,他们这是碰上韃子主力了?怎么打成了这副鬼样子?” “你看他们的眼神……我怎么感觉后脖颈子发凉……” 议论声压得很低,带著恐惧。 徐达在亲兵的簇拥下,快步迎了出来。当他看到范统那支只剩下不足六成兵力的队伍时,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他的目光如刀,从每一个士兵身上刮过。 损失如此惨重,这是大罪! 可很快,徐达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看出了不对劲。 这些士兵虽然狼狈,但身形似乎比出发前更壮硕了,那破烂衣甲下虬结的肌肉,根本不像是一支长途奔袭、经歷过血战的疲敝之师。尤其是他们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嗜血气息,让徐达这位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帅才,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就在这时,另一支铁甲精骑从远处赶到,为首的大將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徐达面前,正是蓝玉。 “大帅!”蓝玉抱拳,声音洪亮,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范统的队伍,“末將来迟!” 他將战况简要地匯报了一遍,重点描述了前锋营如何以少敌多,硬生生衝垮了数倍於己的元军包围圈,又如何在废弃烽燧死守,最后夜袭敌营,斩杀敌將。 蓝玉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震惊。 “大帅,范千户和他手下这帮弟兄,打起仗来……简直不是人!”蓝玉斟酌著用词,最后还是用了最直白的话,“他们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劲头,那野蛮的战法,末將……闻所未闻!” 听完蓝玉的“证词”,徐达的脸色由铁青转为惊疑,最后化作一片深沉。 “范!统!”徐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哎!大帅,末將在!”范统一路上的凶悍气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徐达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大帅啊!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范统抱著徐达的大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顺势就把脸上的鼻涕眼泪往徐达鋥亮的鎧甲上蹭,“您看看,您看看我这帮好兄弟!出去的时候一千多號人,回来就剩这么点了!我……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弟兄们啊!” 周围的將领们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传说中能生撕虎豹的范屠夫吗?这演技,不去唱戏都屈才了。 徐达一脚踹开他,气得鬍子都在抖,可心里那股子火,却莫名其妙地消了大半。 他的目光,越过撒泼打滚的范统,落在了队伍中那个沉默的身影上。 朱棣,或者说“朱虎”,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他手中的狼牙棒拄在地上,棒头上凝固的血肉和脑浆还没清理乾净。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垂著眼,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徐达能感觉到,那具年轻的身体里,蕴藏著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惊的爆炸性力量。 那不再是燕王殿下的锋芒,而是一头被唤醒的,尝过血腥味的凶兽。 徐达的目光与朱棣的目光在空中对上。 朱棣没有躲闪,只是平静地承受著。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清澈和骄傲,只剩下冰冷的、深不见底的潭水。潭水之下,是王道与野性的激烈碰撞,是挣扎,是迷茫。 前锋营的归来,如同在北平大营这锅平静的滚油里,扔进了一块冰。 夜。 帅帐之內,灯火通明。 徐达没有再提范统私自出兵的罪过,也没有嘉奖他的战功。他只是让亲兵给范统搬了个凳子,倒了杯热茶。 “坐。” “谢大帅!”范统揣著手,坐得笔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你手下那些兵,不错。”徐达端著茶杯,轻轻吹著热气,看似隨意地开口,“很能打。” “嘿嘿,都是大帅您领导有方,弟兄们吃得好,练得狠,才有这身力气。”范统开始装傻充愣。 “吃得好?”徐达放下茶杯,眼神锐利,“我听说,你给他们吃的,是『特製』的补药?” 范统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笑得更憨厚了:“哪有什么补药,就是肉!顿顿有肉吃!大帅您是知道的,我这人没別的本事,就会琢磨点吃的。把兵当猪喂,他们自然就有力气上阵杀敌了!” 徐达盯著他,不再说话。 帐內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许久,徐达才再次开口,话题一转:“那个朱虎,在战场上,表现如何?” “朱虎?”范统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表现的机会,“大帅,您是没看见!那小子,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將才!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我那点魔鬼训练,別人都叫苦连天,就他,咬著牙全扛下来了!这次要不是他带人断后,死死顶住了元军的衝击,我们一个都回不来!” 范统口沫横飞,把朱棣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他巧妙地將朱棣的“成长”,全都归功於自己的“悉心教导”和朱棣本人的“天赋异稟”,绝口不提药剂的事。 徐达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他知道范统在撒谎,在避重就轻。 可蓝玉的战报不会骗人,朱棣身上的变化不会骗人。 徐达挥手止住了口若悬河的范统说道:“我不想听你在这吹,这一仗功过相抵,滚吧!” 范统如蒙大赦:“好嘞!大帅我这就滚!”心里还嘀咕著,大帅咋老问朱虎呢?难道是朱虎长得比较帅? 等范统连滚带爬地出了帐,徐达从怀里,摸出了那封朱元璋的亲笔信。 “雏鹰总要离巢,不经风雨,如何搏击长空?” 皇上要的,不就是眼前这个,脱胎换骨,满身杀气的“朱虎”吗? 范统的法子,是妖法,是魔道。可这魔道,却练出了皇上最想要的兵,最想要的儿子。 是揭开这个盖子,將这支诡异的部队彻底打散,还是……默许它的存在,为大明,培养出一支真正的,不讲道理的王牌?但是现在的前锋营都有点养不起要是再来几支,怕是要家底都要被掏空 徐达陷入了深深的挣扎。 另一边,朱棣的营房里。 他脱去上身破烂的衣甲,露出布满伤疤,却精壮如铁的胸膛。一盆清水里,倒映出他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眼神冷厉,嘴角紧抿,眉宇间,再也找不到半分属於燕王朱棣的儒雅与从容,只剩下属於“朱虎”的野性和凶悍。 我是谁? 是那个熟读兵法,心怀王道的大明燕王? 还是这个在尸山血海里,靠著生肉和杀戮活下来的野兽? 力量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是兵书上的运筹帷幄,还是狼牙棒下,那脑浆迸裂的触感? 他找不到答案。 书本给不了他答案,父皇的教导也给不了他答案。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范统那张总是笑嘻嘻,却比谁都看得通透的胖脸。 或许,只有那个创造了“朱虎”这个怪物的人,才能给他答案。 朱棣猛地站起身,披上一件外衣,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营房。 他的目標,是范统的营帐。 第37章 一碗肉汤的哲学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7章 一碗肉汤的哲学 北平大营的夜,寂静得能听见伤口结痂的声音。 朱棣躺在硬邦邦的板床上,双眼大睁,帐顶的黑暗像一块厚重的幕布,压得他喘不过气。 身上的伤口在疼,可这种皮肉之苦,远不及心里的撕扯。 他一闭上眼,那片血色的草原就扑面而来。 狼牙棒砸碎头骨的闷响,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的触感,还有元军將领倒下前那双怨毒的眼睛。 胡老头临死前望向天空的执著。 弟兄们倒在血泊里,身体一点点变凉。 一幕幕,一帧帧,像是烧红的烙铁,在他脑子里反覆翻滚,滋滋作响。 我是谁? 是大明燕王,是父皇寄予厚望的北疆屏障,自幼熟读兵法,要行王道,驱除韃虏。 可我,也是“朱虎”。 是一个提起狼牙棒,就能毫不犹豫砸碎敌人脑袋的屠夫。 这两种身份,像两头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他心里疯狂撕咬,要把他整个人都嚼碎。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书上说的仁义道德,在血淋淋的战场上,显得那么可笑。 他再也受不了这种煎熬。 “嘎吱”一声,朱棣猛地坐起,胡乱披了件外衣,大步走出营帐。 他需要一个答案。 或许,只有那个创造了“朱虎”这个怪物的胖子,能给他答案。 范统的营帐里,灯火通明。 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不由分说地钻进朱棣的鼻腔。 范统光著膀子,一身肥肉隨著呼吸颤巍巍的,正抱著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吃得满嘴是油。 看见朱棣进来,他只是抬了抬油腻的下巴,朝旁边的马扎隨意一指。 “坐。” 朱棣没坐,像一桿枪似的杵在那,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沙哑和困惑。 “我们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打仗?”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个人?” 范统啃羊腿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用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仔细地打量著眼前的朱棣。 良久,他放下羊腿,从旁边火上架著的大锅里,盛了一碗黑乎乎、冒著滚滚热气的肉汤,递到朱棣面前。 汤里,肉块和不知名的草药混在一起,散发著一股古怪的腥膻味。 “喝了它,再听老子说。” 朱棣看著那碗汤,没有半分犹豫,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滚烫的肉汤滑进胃里,一股熟悉的,带著野性的热流瞬间冲向四肢百骸。那股子源自血脉深处的躁动和力量,再次被唤醒。 范统这才满意地重新拿起羊腿,狠狠撕下一大块肉,一边大嚼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 “小子,我问你,战场上什么最重要?” 朱棣沉默了片刻:“胜利。” “狗屁!”范统吐掉嘴里的骨头,骂道,“是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有资格谈胜利!死了的,就是一堆餵乌鸦的臭肉!”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朱棣的心口。 “你跟敌人讲仁义道德,讲君子风度?我告诉你,那帮孙子转过头,就能用你的脑袋当酒杯,用你的皮做马鞭!” 范统指了指自己那张胖脸,咧开嘴,笑得有些瘮人。 “战爭的根子上是啥?不是兵书上那些里胡哨的阵法,是抢!抢地盘,抢粮食,抢女人,抢活下去的资格!谁贏了,谁就能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输了的,连当別人盘中餐的资格都没有!” “你觉得你冷血?你觉得你残暴?”范统冷笑一声,“那是因为你以前看的,都是书上写的。书,是人写的,写书的人,想让你看什么,你就只能看什么。可草原上的狼,它不会写书,它只会用牙齿告诉你,羊,就该被吃!” 朱棣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范统的话,粗鄙不堪,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把他从小建立起来的“王道”高墙,一层层地剥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现实。 “打仗,不是比谁的兵法背得熟,是比谁的心更黑,谁的手更狠!” 范统站起身,走到朱棣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你得学会把自己,当成你的敌人。你要是那个被咱们围在营地里的韃子,你饿得前胸贴后背,看见咱们这群膘肥体壮的『肥羊』,你会怎么办?你会跑过来跟咱们说『兄弟,给口吃的吧』?不!你只会想著,怎么用最快的法子,把咱们的喉咙割开,把咱们的肉,烤熟了填进你的肚子!” “国与国之间,没有朋友,只有利益!敌人,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最安全的!” 范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巨石,投入朱棣那早已波涛汹涌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他学过的所有兵法谋略,在范统这套简单粗暴的“生存法则”面前,竟然显得如此可笑。 是啊,兵者,诡道也。 可他以前理解的“诡”,是计谋,是阳谋,是运筹帷幄。 而范统教他的“诡”,是无耻,是狠毒,是不择手段。 哪个更有效? 答案,不言而喻。 “你小子,有天赋。”范统看著朱棣眼中剧烈的挣扎,嘿嘿一笑,“能扛住老子给你下的『猛药』。你记住,那些书本上的东西,是教你怎么做人上人,怎么治理天下。老子教你的,是怎么在人堆里,当一个活阎王。” 他凑到朱棣耳边说道。 “先活下来,吃饱了,才有资格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我们也得替死去兄弟看看我们未来的大明。” 说完,范统不再理会他,转身又坐回火堆旁,抓起那只羊腿,继续疯狂地啃食起来。 朱棣失魂落魄地走出营帐。 深夜的冷风吹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范统的“歪理邪说”,像一颗黑色的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他依旧困惑,依旧挣扎。 但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某种更原始,更强大,也更危险的力量的本质。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肉香四溢的营帐,又看了看自己那双,仿佛还沾著血腥气的双手。 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是继续抱著那些圣贤书,做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 还是……成为范统口中那个,心要黑,手要狠的“活阎王”? 朱棣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第38章 皇帝的「磨刀石」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8章 皇帝的「磨刀石」 南京,皇城。 乾清宫內,空气沉闷得像凝固的铅块。 两份八百里加急的战报,一封来自魏国公徐达,一封来自永昌侯蓝玉,並排摆在朱元璋的御案上。 朱元璋穿著一身寻常的布麻衣,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他那双看过太多生死的眼睛,在两份战报上缓缓移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硃砂御笔的笔桿。 战报上的字,一笔一划都透著沙场宿將的凝重。 徐达的奏报言简意賅,先是请罪,言明范统部出兵,损失惨重。而后笔锋一转,详述了前锋营以不足六百残兵,正面衝垮元军大营,阵斩敌將的骇人战绩。字里行间维护之意。 而蓝玉的奏报,则要张扬得多。他用浓墨重彩描绘了那场单方面的屠杀,那支明军残兵是如何像一群饿疯了的野兽,悍不畏死,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將数倍於己的敌人撕成碎片。 奏报的最后,蓝玉用了一句总结:“此部之兵,非人也,乃一群披著人皮的饿狼战斗意志强悍。” 许久,朱元璋放下奏报,拿起另一份前锋营的伤亡与功过簿,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 “范统……” 他低声念著,嘴角忽然咧开,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咱还记得,他那个爹,是范建,没想到那个老实憨货,竟生出这么个混不吝的儿子。有意思,真有意思。” 站在一旁的马皇后,端著一碗刚燉好的燕窝,听著这话,眉头却蹙了起来。她將燕窝轻轻放在御案上,声音里带著挥之不去的担忧。 “重八,我听说,棣儿就在这支前锋营里?” 朱元璋端起燕窝,喝了一口,隨口应道:“嗯,在里面当火头军,取了个名叫朱虎。” 马皇后的心猛地一揪,声音都高了几分:“火头军?那奏报上写的,前锋营折损了四百多人!那可是四百多条人命啊!你……你就这么让他待在那种地方?” 一旁侍立的太子朱標,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四弟毕竟是亲王之尊,那前锋营的战法,听蓝玉將军所言,太过暴戾血腥,有伤天和。儿臣担心,长此以往,会损了四弟的心性。是否……该將他调回?” 朱元璋“砰”地一声放下汤碗,碗里的燕窝溅出几滴。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自己最心爱的妻子和最器重的儿子,声音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妇人之仁!” “你们只看到了他危险,只看到了什么狗屁心性!咱问你们,大明的北疆,危险不危险?那些韃子的弯刀,锋利不锋利?” “咱封他做燕王,是让他去北平享福的吗?是让他坐在王府里,对著舆图指点江山,做那纸上谈兵的赵括吗?” 朱元璋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咱要的,是一把能镇住整个草原的刀!是一头能让所有豺狼都闻风丧胆的虎!” “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可那有什么用?那股子文縐縐的酸气,能挡住韃子的铁蹄吗?能让那些桀驁不驯的部落俯首称臣吗?” 他猛地停下脚步,指著那两份战报。 “现在,你们再看看这个『朱虎』!蓝玉说他像什么?像饿狼!徐达说他身上有股子连自己都心悸的杀气!这才是咱想要的儿子!这才是能给咱守国门的大明燕王!” 朱元璋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那片广袤而危险的草原。 “雏鹰不经歷风雨,如何搏击长空?咱就是要让他去经歷,去廝杀,去见识最深的黑暗,去闻最浓的血腥!只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他才知道,这江山,来得有多不容易!他手里的刀,握得才有多稳!” 马皇后和朱標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朱元璋一旦做出决定,便无人可以更改。他们眼中的残酷,在朱元璋这位开国帝王的眼中,却是最清醒的认知。 朱元璋重新坐回龙椅,拿起御笔,蘸饱了硃砂。 “传旨徐达。”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响,带著金石般的质感。 “前锋营千户范统,练兵有方,作战勇猛,功大於过。著令,北平大营所有武库、粮草、军需,皆对前锋营开放,所需所求,一律足额拨付,不得有误!” “其练兵之法,虽有悖常理,但行之有效。命其大胆去做,不必束手束脚,咱只要结果!”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又加上一句。 “另,火头军朱虎,悍勇可嘉,继续留任前锋营,隨军歷练。任何人,不得干预!” 写完,他將御笔重重一掷,將那封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圣旨,递给了身旁的太监。 “八百里加急,发往北平。” 太监接过圣旨,躬身退下。 马皇后看著那道明黄色的圣旨,眼圈一红,终究是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拿起那只空了的汤碗,转身离去。那背影,带著一个母亲无声的嘆息。 朱標看著父皇那张坚毅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父皇是对的。 大明的江山,需要最锋利的刀来守护。 可那把刀,是他的亲弟弟。 父皇,这是在用整个前锋营,用那个叫范统的胖子,当成一块磨刀石。 而他的四弟朱棣,就是那块被按在磨刀石上,用血与火,反覆打磨的璞玉。 只是,没人知道,这块璞玉,最终会被磨成一把无坚不摧的绝世神兵,还是会在这个过程中,彻底崩碎。 朱標躬身一拜,缓缓退出了大殿。 偌大的乾清宫,又只剩下朱元璋一人。 他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棣儿,別怪父皇心狠。” “咱这辈子,什么都给了你们。这天下,將来,终究是你们的。可守天下,比打天下,更难啊……” 一声悠长的嘆息,消散在深宫的夜色里。 与此同时,一匹快马,正驮著那道滚烫的圣旨,衝出南京城,朝著北方的无尽黑夜,疾驰而去。 第39章 我的军营哪来的刺头,都是崽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9章 我的军营哪来的刺头,都是崽 南京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北平大营的帅帐。 徐达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反覆看著那封明黄圣旨上的几个字。 “……练兵之法,虽有悖常理,但行之有效……咱只要结果!” “……火头军朱虎,悍勇可嘉,继续留任……” 每一个字,都像是皇上朱元璋站在他面前,用那双看过尸山血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徐达缓缓將圣旨捲起,长长吐出一口气。 皇上这是……要用那个胖子,当一块磨刀石。 用整个北平大营的资源,去磨一把刀。 一把叫“朱虎”的刀。 这把刀磨出来,是福是祸,没人知道。但皇上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儿子,而是一个能让草原狼群都为之颤抖的凶神。 “来人!”徐达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亲兵入帐,躬身听令。 “传我將令,召各营指挥使、都指挥僉事,即刻来帅帐议事!” 很快,北平大营的中高层將领们齐聚帅帐,看著徐达那张深沉如水的脸,心中都有些打鼓。 徐达没有废话,目光如刀,扫过帐下眾人。 “自今日起,前锋营扩编。” 眾人一愣,前锋营?那个范屠夫的营地?不是刚打完一仗,折损了近半吗?怎么还要扩编? “各营,需从麾下抽调精锐,充入前锋营。” 听到“精锐”二字,各营將领的脸色都有些难看,谁愿意把自己的心头肉送出去? “尤其是,”徐达加重了语气,“那些平日里桀驁不驯,屡犯军纪,但確实有几分本事的刺头兵痞,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老子送到范统那里去!” 这话一出,帐內气氛瞬间变了。 那些將领们先是愕然,隨即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把营里的麻烦精送走?还有这种好事? “大帅,这……这不妥吧?前锋营乃我军精锐,怎能让那些兵痞混入其中?”一个將领假惺惺地推辞,眼里的笑意却快藏不住了。 “是啊大帅,我营中那个张三,上个月才把隔壁营的百户给揍了,这种人……” “我营里那个李四,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债,把他送过去,怕是会带坏了风气……” 徐达冷哼一声:“少废话!这是將令!明日午时之前,我要在范统的营地里,看到人!谁要是敢藏私,或者拿些歪瓜裂枣来糊弄,军法从事!” “末將遵命!” 眾將领齐声应诺,声音洪亮,透著一股子发自內心的喜悦。 一时间,整个北平大营都热闹了起来。 各营的將领们像是过年一样,兴高采烈地回到自己的营地,开始兴致勃勃地“挑选精锐”。那些平日里让他们头疼不已的刺头、滚刀肉,此刻都成了香餑餑。 “去,把王麻子给老子叫来!告诉他,大帅看上他了,要调他去前锋营享福!” “那个一拳能打死牛的赵大憨呢?让他赶紧收拾东西,滚去范屠夫那儿报导!” 而此刻的前锋营,更是热火朝天。 范统一声令下,十几口比澡盆还大的铁锅被架了起来,下面烧著熊熊烈火。一车车的牛羊肉被拉了进来,堆得像小山一样。宝年丰带著十八亲卫,正指挥著士兵在营地里挖著一个个深坑,坑边还堆著许多奇形怪状的木头器械,没人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整个前锋营,都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诡异气息。 第二天,日上三竿。 五百多个新兵,被各营的军官们连哄带骗,甚至连踢带踹地送到了前锋营门口。 这帮人,一个个歪著脖子斜著眼,站没站相,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痞气。他们大多在各自的营中都是顶尖的战力,自然谁也瞧不上谁,更瞧不上这个靠著一手厨艺上位的胖子千户。 “呵,这就是那个范屠夫的营地?怎么一股子猪食味儿?”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百户,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此人名叫吴莽,据说他爹是跟著徐达打天下的老人,退下来前是个指挥使。仗著这层关係,吴莽在军中横行无忌,寻常將领都不敢管他。 他扫了一眼站在营门口,跟个铁塔似的宝年丰,嗤笑道:“怎么?范屠夫不敢出来见人,派个傻大个出来看门?” 宝年丰憨厚地挠了挠头,没说话。 吴莽见他不理自己,更是来劲,声音也高了几分:“喂!傻大个!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就说吴爷爷来了!让他赶紧滚出来磕头,不然爷爷我一把火,把他这猪圈给点了!” 他身后的那些刺头们,也都跟著鬨笑起来。 宝年-丰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还是没说话。 吴莽觉得失了面子,怒火上涌,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就朝著宝年丰的胸口推去:“他娘的,跟个哑巴似的,老子……” 话音未落。 宝年丰动了。 没有哨的动作,甚至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眾人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 吴莽那壮硕如牛的身体,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巨兽迎面撞上,整个人瞬间离地,倒飞出去七八米远,一连撞翻了身后四五个同伴,才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胸口的铁甲,以拳头为中心,深深地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恐怖的弧度。 吴莽张著嘴,眼睛瞪得像死鱼,一口白沫混著血丝从嘴角涌出,身子抽搐了两下,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前一秒还在鬨笑的刺头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惊骇地看著宝年丰那只平平无奇的拳头。 这他娘的……是人的力量? 就在这时,范统挺著个大肚子,慢悠悠地从营地里走了出来。他手里还拿著一根油光鋥亮的羊腿,一边走一边啃。 他走到吴莽身边,低头看了一眼,用油腻的袖子擦了擦嘴。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扫过噤若寒蝉的新兵们。 “都给老子听好了!” 范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在这儿,老子的规矩,就一条!” “活下来,吃饱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油污沾染的白牙,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残忍的痞气。 “谁要是还想著以前那些里胡哨的,老子不介意,让你们变成別人的『肉』!” 他一挥手:“开饭!” 新兵们被那股非人的力量震慑,不敢再造次,一个个老老实实地走进营地。迎接他们的,是堆积如山的烤肉,和十几口正冒著滚滚热气的大锅。 “每人一碗汤,一斤肉!吃不完的,不准走!” 范统亲自监督,逼著每个新兵都从大锅里盛了一碗黑乎乎的肉汤。 那汤闻起来腥膻古怪,但新兵们饿了一上午,又被刚才那一幕嚇得不轻,只能硬著头皮喝了下去。 汤一入喉,一股灼热的刺痛感,瞬间从胃里炸开,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他们的五臟六腑。紧接著,一股蛮横的力量,从身体最深处,不受控制地涌动出来。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热,肌肉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想活命的,就给老子吃!”范统的咆哮声响起。 新兵们被那股剧痛和对未知的恐惧折磨著,只能遵从本能,抓起身边的烤肉,疯狂地往嘴里塞。诡异的是,隨著肉食下肚,那股刺痛感竟然慢慢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力量的舒畅感。 远处的角落里,朱棣靠在一堆草料上,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看著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刺头们,此刻,露出了和他当初一模一样的,惊恐、痛苦,却又带著一丝渴望的表情。 他知道,这些人的世界,从喝下那碗汤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等所有人都吃得差不多了,范统指著营地里那些深坑和古怪的器械,咧嘴一笑。 “从明天起,你们,就是老子的崽子了。” “想活命,想继续吃肉,就跟著老子练。” 他的笑容,在夕阳的余暉下,显得格外狰狞。 “都给老子记住了,这里是前锋营,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练不死,就往死里操!” 第40章 新兵眼中的活阎王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0章 新兵眼中的活阎王 天刚破晓,前锋营的空地上便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呻吟。 五百多个新来的刺头兵,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脸色煞白,浑身虚汗,像被抽乾了骨髓的豆渣。昨夜那碗味道古怪的肉汤,还有那吃不完的烤肉,在肚子里烧了一夜的火,此刻四肢百骸却酸软得像是別人的。 “都他娘的给老子滚起来!” 宝年丰的吼声像平地起雷。 几个兵痞子有气无力地哼哼著,翻个身,压根没打算动。 宝年丰咧开嘴,也不多话,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拎起一个昨天叫囂得最欢的,手臂一抡,直接当成石锁扔进了旁边的泥坑里。 “噗通!” 一声闷响,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摔了个结结实实,半天没爬起来。 剩下的人一个激灵,看著宝年丰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再不敢磨蹭,一个个齜牙咧嘴地爬了起来,站得东倒西歪。 范统打著哈欠,挺著个大肚子,慢悠悠地晃了出来,身后跟著的朱棣,脸上没什么表情。 “从今儿起,你们的操练,他负责。”范统用油腻腻的手指,朝朱棣隨意一指,“他叫朱虎,你们的教头。旁边这个傻大个,叫宝年丰,副教头。” “谁不服,现在就站出来。”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起了骚动。 昨天被宝年丰一拳干晕的百户吴莽,捂著还隱隱作痛的胸口,一脸不忿地挤了出来,身后还跟著十几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兵痞。 “范千户,俺们敬你是条汉子,可让这么个嘴上没毛的小子当教头?他凭什么?”吴莽梗著脖子,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著朱棣。 那个傻大个力气是邪乎,可眼前这个叫朱虎的,身板看著还没自己壮实。 范统嘿嘿一笑,没接话,只是朝朱棣递了个眼神。 朱棣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吴莽面前,声音平淡:“你不服?” “老子就是不服!”吴莽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想让爷爷们服你,行啊,接我三拳!” “不用三拳。”朱棣缓缓抬起手,“一招。” “找死!”吴莽被彻底激怒,咆哮一声,沙包大的拳头裹著风声,直直朝著朱棣的面门砸来。 军中路数,大开大合,讲究的就是一力降十会。 朱棣却不闪不避。 就在拳风及体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微微一侧,拳头几乎是擦著他的耳朵过去的。同时,他的手像蛇一样,顺著吴莽的手臂就缠了上去。 吴莽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下盘顿时不稳。 说时迟那时快,朱棣另一只手五指成爪,奔著吴莽的眼珠子就插了过去! 吴莽嚇得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別的,本能地闭眼后仰。 可这一下,正好把他整个小腹都亮了出来。 朱棣的膝盖早已等候多时,毫不留情地狠狠顶了上去。 “呕!” 吴莽的身体瞬间弓成了煮熟的大虾,隔夜的酸水混著胆汁喷了一地,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像一滩没了骨头的烂泥,不停地抽搐。 整个过程,兔起鶻落,快得让人没看清。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兵痞子都看傻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打架的。 没有章法,没有套路,招招都是插眼、掏襠、锁喉,怎么阴损怎么来。这哪是切磋,这分明就是奔著要人命去的! 朱棣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吴莽,声音冰冷:“军中教你们的,是打败敌人。我教你们的,是杀死敌人。” “从今天起,忘了你们以前学过的所有东西。” “在我这,没有规矩,没有招式,只有一个目的,用最快的法子,让你的敌人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宰了他!” 他扫视著一张张惊骇的脸,缓缓开口。 “现在,两人一组,对练。我刚才那几下,每个人,都在同伴身上用一遍。” 这话一出,人群彻底炸了。 “这……这他娘的怎么练?真插眼啊?” “会死人的!” 朱棣的眼神更冷了:“战场上,敌人会跟你讲道理?你死了,你的军功抚恤,別人领了。你的婆娘,说不定也睡在別人炕上,打著你的娃!” 这番话,粗鄙不堪,却像一把把锥子,狠狠扎在每个人的心窝子上。 没人再敢吱声。 在宝年丰那山一样的身影和砂锅大的拳头面前,他们只能咬著牙,两两一组,开始了这辈子最憋屈、最痛苦的对练。 一时间,训练场上哀嚎声、咒骂声、骨头错位的脆响声,不绝於耳。 有人下不去手,被朱棣一脚踹翻,亲自“示范”,直到那人哭爹喊娘地求饶。 有人想偷奸耍滑,被宝年丰蒲扇般的大手拎起来,一屁股坐晕过去,醒来时已经被倒吊在旗杆上。 这已经不是训练,是折磨。 朱棣像个不知疲倦的魔鬼,用最残酷的方式,將他们心中那点可笑的“袍泽情谊”和“军中规矩”,一点点碾碎,再用血和疼痛,重塑他们的杀人本能。 一个多月后。 前锋营的训练场上,那群曾经的兵痞子,已经彻底换了副模样。 他们一个个眼神凶悍,身上虬结的肌肉如同铁块,破烂的衣甲下,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疤。 他们的格斗,再也看不到半点军中招式的影子,只剩下最简单、最直接的杀人技。 身体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强。寻常的伤口,睡一觉就能结痂。力气越来越大,耐力也越来越好。 这种源自范统肉汤的诡异变化,让他们在痛苦的训练中,品尝到了一丝名为“力量”的甜头。 他们开始从牴触,转为麻木,最后,变成了一种病態的渴望。 渴望那碗腥膻的肉汤,渴望那堆积如山的烤肉,更渴望那种力量在身体里涌动的快感。 朱棣站在高处,看著这群逐渐被自己同化成野兽的士兵,心中却生不出一丝喜悦。 夜深人静,他偶尔会看著水盆里自己那张越来越陌生的脸。 那双眼睛,冷厉,嗜血,充满了野性。 他享受著力量带来的掌控感,却又隱隱感到一丝恐惧。 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彻底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就在这时,范统一手拎著一只烤鸡,一手拎著一坛酒,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把烤鸡扔给朱棣,自己拧开酒罈,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小子,又在想那些没用的了?”范统打了个酒嗝,咧嘴一笑。 朱棣撕下一条鸡腿,沉默地啃著。 “我告诉你,人这玩意儿,跟狼没什么区別。”范统一屁股坐在他身边,“饿了,就要抢吃的。被打了,就要咬回去。想活得好,就得比別人更凶,更狠!” “你觉得你现在不像个人了?”范统指著远处那些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士兵,“可他们,现在把你当神敬著。因为你,能让他们活下去,能让他们吃饱饭。” “这就够了。” 范统拍了拍朱棣的肩膀,笑容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別想那么多,先当好这个活阎王。等你什么时候,能让整个草原的狼崽子,听到你的名字就嚇得尿裤子,你再回头去想,自己到底是谁。” 朱棣啃著鸡腿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著范统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胖脸,心中那点最后的迷茫,似乎也被这粗鄙不堪的歪理,给衝散了。 是啊,想那么多干什么? 活下来,吃饱了,变强了,才是硬道理。 他將最后一口鸡肉咽下,站起身,目光投向北方那片无尽的黑暗。 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而此刻,他並不知道,一支数万人的元军骑兵主力,已如一片巨大的乌云,悄无声息地越过边境,正朝著北平的方向,缓缓压来。 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酝酿。 第41章 金手指界的碎钞机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1章 金手指界的碎钞机 前锋营的伙房,现在比北平府最大的酒楼后厨还热闹。 十几口巨型铁锅一字排开,锅里燉著整块的牛羊肉,浓郁的肉香混著草药味,能飘出二里地去。 可范统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蹲在自己的营帐里,对著一本刚刚送来的粮草帐单,一张胖脸皱得像个苦瓜。 “败家!太他妈败家了!” 范统心在滴血。 自从那五百多个刺头兵加入,他这前锋营的肉食消耗,直接翻了三倍。 一个个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吃起肉来比狼都猛。 这还只是喝了稀释版的药剂,要是都跟宝年丰他们一样,成了正式的“食人魔”,那这北平大营的牛羊,够不够他们塞牙缝都难说。 “系统!你个坑爹货!出来!”范统在脑子里咆哮,“你给的这掛是厉害,可也太烧钱了!我就是有座金山,也经不起这么造啊!你这就是金手指界的碎钞机!” 【……】系统沉默了片刻。 【崽啊,一分钱一分货。想让食人魔幼崽长得又高又壮,总得给吃饱饭吧?】系统的声音贱兮兮的,【想升级?想变强?拿祭品来换啊。】 “换换换!就知道换!”范统气得直嘬牙子。 他一咬牙,起锅烧油做了两天的菜,四喜丸子,新疆手抓饭,东坡肉,扣肉,粉蒸肉,道口烧鸡,龙虎斗等等 【喔!!!】 系统发出了一声满足到变调的呻吟,仿佛一个老饕吃到了绝世美味。 【好崽!够意思!系统很满意,非常满意!嘎嘎好吃,抽耳光都不放手】 【恭喜宿主,献祭品质上乘,系统满意度大幅提升!奖励发放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范统的眼前,系统面板瞬间被刷屏。 【食人魔重装套件 x 500套!】 【食人魔血脉强化药剂 x 100剂!】 【特殊武器锻造图纸 x 3!】 范统的眼睛一下就直了,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点开详情。 那所谓的“食人魔重装套件”,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黑色,由某种不知名的合金打造,重量比寻常铁甲轻了三成,防御力却强了不止一倍。最变態的是,甲冑表面竟然附著著一层微弱的能量,可以缓慢地修復破损。 而那三张武器图纸,更是让他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一张是“巨型狼牙棒(强化版)”,棒头更大,狼牙更密,尾部还加了破甲的尖锥。 一张是“破甲重斧”,斧刃宽厚,造型狰狞,专门用来对付重甲单位。 最后一张,则是“链锤”,一个大號的流星锤,锤头布满尖刺,抡起来就是一片死亡区域。 这些武器的设计,突出一个简单粗暴,就是为了將“食人魔”那非人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范统立刻前往大营的工匠处,把图纸交给他们面前,指著那堆积如山的金属材料,唾沫横飞地道:“给老子照著这个打,够硬,够重就好!” 工匠们看著那鬼画符似的图纸,一个个面面相覷“范千户,这倒没什么问题,不过看这样式怕是重量不小啊!普通士兵怕是用不了吧?” 范统问言说道“我前锋营没问题,放心去做就行” 一时间,铁匠铺火星四溅,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几天天都没停过。 三天后。 朱棣被范统叫到了营帐。 一套崭新的黑色重甲,静静地立在甲架上。 那是一种纯粹的,能吞噬光线的黑。甲冑的线条充满了力量感,稜角分明,每一个关节处都连接得天衣无缝。 “穿上,试试。”范统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朱棣走上前,伸手触摸那冰冷的甲冑。 甲冑上身,一股沉甸甸的重量感传来,却並非累赘,反而像是將他体內那股狂暴的力量牢牢锁住,又隨时可以释放。 他握了握拳,金属手甲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仿佛能捏碎钢铁。 这套甲冑,就像他的第二层皮肤,完美地贴合著身体的每一块肌肉。 他又拿起那根新打造的狼牙棒,入手的感觉,比之前那根沉重了许多,可挥舞起来,却更加顺手,重心完美。 这一刻,朱棣感觉自己,真正成了一个无坚不摧的杀戮机器。 当五百多名装备了新套件和新武器的前锋营老兵,站成一排时,整个营地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们不再是普通的大明士兵。 他们是五百多个沉默的,披著黑色铁甲的怪物。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著,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混合著金属的冰冷,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连走路时,那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都像是一柄巨锤,一下下地敲在人的心口上。 徐达又一次巡视到了前锋营外。 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就闪过了一丝骇然。 这范统……究竟是哪里来的妖人? 这支兵,已非凡人军队。 若用之得当,可为我大明横扫漠北的利器。可若……失控…… 徐达心中,那份担忧又重了几分,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振奋。 范统看著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怪物军团”,心里美滋滋的,可一想到每天那天文数字般的肉食消耗,他又开始头疼了。 系统奖励的装备是一次性的,可饭,得天天吃。 必须得想个更稳定、更高效的“创收”方式,否则再多的系统奖励,也只是杯水车薪。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一次投向了遥远的北方草原。 那里,有吃不完的牛羊,有数不清的財富,还有……更多,更优质的“祭品”。 是时候,带著这支刚刚完成鸟枪换炮的“怪物军团”,去干一票大的了。 机动性是个问题,上次就是机动性不足,壮汉加上装备普通马匹根本支撑不住,外加空中侦查的压制!这些都是大问题 他想到了自己的那头牛魔王。 那傢伙,喝了稀释的药剂,都能跟发了疯似的,力大无穷。 那要是……用药剂,去餵养那些精挑细选的战马呢? 一支由“食人魔”士兵,骑著“食人魔”战兽的重甲骑兵…… 范统打了个激灵,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狂热,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他妈的,將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个前所未有,疯狂而又大胆的“骑兵计划”,在他心中,如同燎原的野火,轰然燃起! 第42章:牛马之变:骑兵的野性进化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2章:牛马之变:骑兵的野性进化 前锋营的操练场上,那五百多个老兵,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通体漆黑的重甲,造型狰狞的重兵,光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子能把人胆汁都嚇出来的凶煞之气。 新来的那帮刺头兵,眼睛都看直了,嫉妒的口水差点从嘴角流下来。 “凭什么!” 百户吴莽捂著胸口,看著那身自己做梦都想要的鎧甲,酸溜溜地嚷嚷起来。 “凭什么他们有,咱们没有?范千户,你这可不地道!” “就是!咱们也是前锋营的人!” 范统笑呵呵地从一旁走了过来,手里还拎著一套完整的黑色重甲,连带著一柄比人还高的破甲重斧。 他“哐当”一声,把这堆铁疙瘩扔在吴莽面前。 “想要?” 范统咧嘴一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行啊,穿上它,绕著操练场跑一圈,跑完了,这套就是你的。” 吴莽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两个同伴的帮助下,把那身沉重的鎧甲穿在身上。 刚一站直,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背了一座小山,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跑啊。” 范统抱著胳膊,一脸看戏的表情。 吴莽咬著牙,憋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劲往前迈了一步。 两步。 三步。 然后“扑通”一声,整个人像块石板一样,直挺挺地拍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只剩下呼哧呼哧喘粗气的份儿。 全场鸦雀无声。 新兵们看著地上的吴莽,又看了看那些穿著同样鎧,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老兵,脸上的表情,从嫉妒,变成了震惊,最后是深深的骇然。 “想穿这身皮,就得有那个命。” 范统哈哈大笑。 “什么时候你们的力量合格了,才算是我前锋营真正的兵!” 几天后,范统派人从之前缴获的蒙古战马里,挑出了几百匹最高大、最雄壮、脾气也最野的。 另外,他还弄来了几十头体型庞大的犍牛。 这些畜生被单独圈在一个巨大的围栏里,一个个焦躁不安地刨著蹄子。 范统亲自监督,让人將一桶桶稀释过的,冒著诡异气泡的“食人魔血脉强化药剂”,倒进了它们的饮水和草料里。 畜生们喝下药水后,反应比人还剧烈。 一匹神骏的枣红马,喝完水后,猛地发出一声悽厉的长嘶,浑身的肌肉像是被注入了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它铜铃大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四蹄狂乱地践踏著地面,撞得木栏砰砰作响,那股子野性,比之前强了十倍。 范统的牛魔王,作为第一个“受益者”,只是低吼了一声,体型又大了一圈,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黑色的铁塔,光是看著,就让人心头髮颤。 这些强化过的坐骑,已经不能称之为牲畜了。 它们是一群野兽。 一群需要用更强大的野兽,去征服的野兽。 “谁能驯服一匹,这匹马,以后就归谁!” 范统一声令下,朱棣和宝年丰第一个冲了进去。 宝年丰看上了一头体格最壮的黑牛,那牛疯了一样用角去顶他。 宝年丰也不躲,咧嘴一笑,直接一拳,狠狠砸在牛的脑门上! “砰!” 一声闷响,那头牛直接被打懵了,晃悠悠地退了两步。 它不服,又冲了上来。 宝年丰就再给它一拳。 一连七八拳下去,那头牛的牛角都被打裂了,最后彻底没了脾气,呜咽著跪在地上,用头去蹭宝年丰的腿。 另一边,朱棣盯上了一匹通体乌黑,野性最足的战马。 那马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见人就咬,抬脚就踢。 朱棣不跟它玩虚的,瞅准一个机会,直接扑了上去,用双腿死死夹住马腹,双臂如同铁钳,锁住了马的脖子。 那马疯狂地蹦跳,想把他甩下去。 朱棣就跟它耗著,任凭它怎么折腾,就是不鬆手。 最后,他硬生生用蛮力,將那匹烈马的力气全部耗光,把它压倒在地。 当朱棣鬆开手时,那匹马趴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气,再看向朱棣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畏惧。 士兵们有样学样,用范统教他们的“不讲武德”的法子,拳打脚踢,撕咬抱摔,硬生生將这些狂野的坐骑,一一驯服。 接下来的日子,训练场上,上演著“人兽合一”的奇景。 士兵们骑在这些强化坐骑上,不再是简单的骑手。 那马,那牛,仿佛成了他们身体的延伸。 它们的速度、耐力和衝击力,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它们甚至会配合主人的攻击,用蹄子去踩,用牙齿去咬。 范统又用系统奖励的材料,为这些坐骑量身打造了特製的轻量化护甲,主要保护头部和胸口,护甲上还加装了锋利的撞角。 一支由“食人魔”骑著“食人魔兽”的重甲骑兵,雏形已现。 半个月后,范统得到消息,一股约有两百人的草原马匪,正在边境附近流窜。 他二话不说,秘密集结了三百名新训练出的骑兵,连夜出击。 黎明时分,马匪的营地还在睡梦中。 “杀!” 朱棣一马当先,他身下的乌騅马发出一声咆哮,四蹄翻飞,像一支出弦的利箭,狠狠撞进了马匪的营地。 一名马匪刚从帐篷里衝出来,还没看清情况,就被乌騅马迎面撞上。 “砰!” 那马匪像个被砸烂的西瓜,瞬间就飞了出去,人在半空中,就已经没了气息。 朱棣手中的狼牙棒,则像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走数条生命。 三百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就將马匪的营地冲了个对穿。 马匪们被这股子非人的力量,嚇得肝胆俱裂,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却被速度更快的明军骑兵,一一追上,斩杀殆尽。 战斗结束得毫无悬念。 朱棣骑在马上,俯视著一地狼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的坐骑,正因为闻到血腥味而兴奋地打著响鼻。 他自己,也因为这场酣畅淋漓的杀戮,而感到一种源自灵魂的战慄与满足。 他开始思考,如果將这支恐怖的力量,投入到真正的草原战场,那將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或许,困扰大明百年的北元边患,真的可以在自己手上,用这种最野蛮,也最直接的方式,彻底终结。 一支由“食人魔”士兵和“食人魔”战兽组成的,真正意义上的“野兽军团”,正在北方的边境线上,悄然成型。 第43章:边境风云:新的猎场开启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3章:边境风云:新的猎场开启 北平大营,帅帐。 徐达的脸,黑得能拧出水。 案几上,一封封来自边境斥候营的告急文书,像一座座新添的坟头。 北元残部,又活泛起来了。 这些草原上的鬣狗,专挑软肋下口。小股游骑四处乱窜,今天烧了王家村的粮仓,明天抢了李家寨的牛羊。最猖狂的一股,甚至摸到了大营百里之內,杀光了一整个斥候小队,把人皮剥下来,掛在了哨塔的旗杆上。 “大帅,再这么下去,咱们好不容易开垦的屯田,就全废了!”一个参將急得直跺脚。 “可咱们大军一动,他们就跟兔子似的,一溜烟缩回草原深处,连个影子都摸不著!” 徐达一言不发,粗糙的手指在沙盘上重重划过。 疲敌之策。 用小股部队的骚扰,把你拖入无休止的消耗战。等你人困马乏,他们再以逸待劳,给你致命一击。 就在帐內气氛压抑到极点时,帐外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嚷嚷。 “大帅!大帅!我老范有天大的好事稟报!” 帘子一掀,范统那二百五十斤的身体,像个肉球似的滚了进来。他满面红光,嘴上还沾著油,身后跟著的宝年丰,怀里抱著个刚啃了一半的烤羊腿,一脸的憨厚。 徐达眼皮一抽,没好气地道:“什么事,火急火燎的?” 范统嘿嘿一笑,也不客气,凑到沙盘前,指著北边那片广袤的区域,眼睛里直冒绿光。 “大帅,我听说,北边那帮韃子又上赶著来送人头了?” 徐达冷著脸,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那感情好啊!”范统一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我手下那帮崽子,天天在营里吃肉,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这骨头都快练生锈了!” 他搓著手,一脸的渴望,像个看到满圈肥羊的屠夫。 “您看,能不能让我带弟兄们出去溜达溜达?就当是拉练了。顺便……也给弟兄们搞点创收,换换口味。” 帐內的几个將领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別人听到打仗都愁眉苦脸,你倒好,跟要去赴宴似的。 徐达看著范统那张写满了“我想去抢劫”的胖脸,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了皇上那封密旨。 以战养战,减少消耗。 这胖子,歪打正著,竟跟皇上的心思对上了。 “好。”徐达缓缓点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本帅允了。但是,你给老子记住了。”他盯著范统,一字一顿,“一切军需,自己解决!我这儿,一粒米,一根草都不会再多给你!” “得嘞!您就瞧好吧!” 范统大喜过望,生怕徐达反悔,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消息传到前锋营,整个营地瞬间就活了。 朱棣正在用一块粗布,一遍遍擦拭他的狼牙棒。那棒子经过重新锻造,更沉,更长,棒头上的尖刺闪著瘮人的寒光。 听到要出征的消息,他擦拭的动作猛地一顿。 一股压抑不住的战意,从他的骨髓深处,疯狂地涌动出来。 胡老头临死前的眼神,那座孤零零的烽燧,还有那些倒在血泊里,身体一点点变凉的弟兄。 他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杀戮。 他渴望用敌人的血,来浇灌自己心中那颗名为“力量”的种子。 范统站在营地的高台上,看著下面黑压压的一片“怪物”,扯著嗓子咆哮。 “儿郎们!” “还记不记得上次被围的滋味?咱们差点就成了別人的肉!” “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咱们去尝尝他们的肉是什么味儿了!” “在那边,有走地的大肥羊,有跑路的烤全牛,还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就等著咱们去拿!” “咱们不守!咱们攻!” “记住,从今天起,咱们是猎人,元人是猎物!” “把他们的脑袋,把他们的牛羊,把他们的金银,都给老子带回来!” “吼!” 数千名士兵齐声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们疯狂地用手中的重兵敲击著身上的黑色重甲,发出沉闷而又令人心悸的巨响。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著嗜血的狂热。 士兵们开始检查自己的“食人魔重装套件”,將一柄柄造型狰狞的重斧、链锤掛在鞍上。 輜重车上,堆满了黑乎乎的肉乾和一块块压缩得像石头一样的肉汤块。旁边,还有成捆的麻袋和绳索,那是用来装“战利品”的。 朱棣和宝年丰,率领著三百名最精锐的强化骑兵,立於阵前。他们身下的坐骑,无论是马是牛,都比寻常牲畜高出一大截,肌肉虬结,鼻孔里喷出灼热的气息,眼中闪烁著与主人如出一辙的凶光。 数千名全副武装的“食人魔”士兵,骑著他们的强化战兽,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在北平大营无数双敬畏的目光中,缓缓驶出。 他们捲起漫天烟尘,向著广袤的草原,奔涌而去。 这一次,他们的目標,不再是防御。 而是將整个北方草原,变成他们的猎场。 狩猎,开始了。 第44章:猎犬与狼巢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4章:猎犬与狼巢 草原的风,像一把钝刀子,在人脸上来回地刮。 范统站在一处高坡上,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著天上。自从上次被元军的猎鹰当猴耍了之后,他就落下个毛病,看天比看地还勤快。 “系统,我拿十只烤乳鸽献祭,你给我整个防空雷达图纸行不行?” 【崽,你再异想天开,信不信我给你兑换一个『敌军夸夸群』,让他们追著你喊『范將军威武』?】 范统撇了撇嘴,这破系统,还是那么贱。 “头儿,放心吧,这十里地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朱棣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和他手下那三百名精锐骑兵,像一群融入了草地的幽灵,人歇马不歇,已经在这片区域游荡了整整三天。这是范统吸取上次教训后,新成立的“猎犬”部队,专门负责清扫天空和地面,而朱棣,就是这群猎犬的头犬。 “小心点总没错。”范统嘀咕著。 就在这时,南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骑斥候从远处的烽燧堡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报!范千户,昨日夜间,一股约两百人的韃子骑兵,劫掠了张家口外的王家屯,正向北逃窜!” 范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送上门的肉! “朱虎!” “在!” “那群羊,交给你了。”范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肉汤熏得微黄的牙,“別急著下口,给我死死吊住,我倒要看看,他们要回哪个狼窝。” “明白!”朱棣没有半句废话,翻身上马,对著身后一挥手。 三百骑兵悄无声息地匯入草原,朝著斥候所指的方向,如同一阵无形的风,卷了过去。 他们身下的坐骑,早已不是凡品。喝过药剂的战马和犍牛,耐力惊人,奔跑起来悄无声息,蹄子落在草地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两天后,一片被低矮山丘环绕的洼地。 朱棣伏在草丛里,像一头捕猎前极具耐心的豹子。他看到的是一副让他血液都快凝固的景象。 洼地里,是一个巨大的临时营地,至少聚集了上千名元军。他们点著几十个巨大的篝火,烤著整只的牛羊,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酒气和膻气。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几十个被扒光了上衣的汉人百姓,被绳子拴著脖子,像牲口一样跪在地上。元军士兵们狂笑著,用马鞭抽打他们,用脚踹他们的头,甚至有人將滚烫的肉汤,直接浇在那些百姓的后背上。 撕心裂肺的惨叫,混杂著元军肆无忌惮的狂笑,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朱棣的耳朵里。 他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女娃,哭喊著扑向一个正在被殴打的男人,嘴里喊著“爹”,却被一个元军百户一脚踹开。那百户哈哈大笑著,拎起女娃,像是拎起一只小猫,就要往篝火里扔。 朱棣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点。 他手中的狼牙棒,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咯吱”作响。一股冰冷、纯粹的杀意,从他的骨髓深处升腾而起,让他身边的亲兵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传信范头,找到狼窝了。” 朱棣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一骑侦骑返回营地。正在几百里外扎营的范统,传令兵到的瞬间,就从行军床上弹了起来。 “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开饭了!” 范统的咆哮声在营地里迴荡。早已整装待发的数千名士兵,像一台台被激活的战爭机器,沉默而迅速地开始最后的准备。 上牛,著甲。 冰冷的黑色重甲覆盖全身,狰狞的头盔遮住面容,只留下一双双泛著红光的眼睛。 当数千名“食人魔”骑兵集结完毕时,整片营地,安静得可怕。只有坐骑不安的响鼻声,和重兵偶尔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 范统跨坐在牛魔王宽厚的背上,看著眼前这支自己一手打造的怪物军团,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只剩下如铁的冷酷。 “出发!” 黑色的洪流,无声地涌入漆黑的草原。 元军的营地里,狂欢还在继续。 大部分士兵都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地躺在篝火旁,兵器扔得到处都是,连最基本的岗哨都形同虚设。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就在几里之外,一支来自地狱的军队,正在悄然接近。 “就是现在。”朱棣缓缓戴上那顶狰狞的黑色头盔。 他没有下达任何指令,只是第一个催动身下的乌騅马,开始缓缓加速。 三百骑兵,如影隨形。 没有战鼓,没有號角。 只有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急促的马蹄声,像死神敲响的丧钟。 当元军营地那简陋的柵栏出现在眼前时,三百骑兵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 “杀!” 朱棣的咆哮,是撕裂这片虚假和平的第一道惊雷! 轰——! 朱棣和他身下的乌騅马,像一颗黑色的陨石,狠狠撞开了营地的柵栏。木屑纷飞中,他手中的狼牙棒抡成了一道死亡的旋风,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紧隨其后的,是范统和宝年丰。 “哞——!” 牛魔王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就是最恐怖的攻城锤,直接將一座坐满了元军的帐篷,连人带帐篷一起撞得粉碎。 宝年丰手中的巨斧,每一次挥舞,都能將两三个还在睡梦中的元兵,连著他们的皮甲一起劈开。 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就淹没了整个营地。 惊恐的惨叫声,临死前的哀嚎声,兵器入肉的闷响声,交织成了一曲最血腥的乐章。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元军千户,刚提著裤子衝出帐篷,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一柄从天而降的链锤,砸碎了整个脑袋。 新兵吴莽,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大战。他骑在一头同样暴躁的犍牛背上,学著老兵的样子,红著眼睛,挥舞著手中的重斧。当他一斧子將一个元兵的肩膀砍下来,看到对方那惊恐绝望的眼神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让他忍不住放声大吼。 原来,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这就是……当猎人的感觉!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忍的屠杀模式。 天色蒙蒙亮时,营地里最后一声惨叫,终於被风吹散。 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著酒肉的餿味,熏得人想吐。 范统下令:“不留活口!” 新兵们还有些不適应,一个个脸色煞白地看著这片人间地狱。而那些老兵,早已熟练地跳下坐骑,走到还温热的尸体旁,用刀子割下大块的肉,塞进嘴里,大口地咀嚼起来。 冰冷的生肉,能最快地补充他们消耗的力量,修復他们的伤口。 朱棣没有吃肉。 他走到那些被解救出来的百姓面前,亲手为他们解开绳索。 当那个被他救下的女娃,怯生生地拉著他的铁甲,用沾满泪痕的小脸,仰头看著他,用稚嫩的声音说出“谢谢將军”时。 朱棣那颗早已被杀戮和鲜血浸泡得坚硬如铁的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他看著女娃那双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了血和脑浆的手。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俯下身,用那只杀人的手,轻轻摸了摸女娃的头。 或许,成为一个活阎王,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可以不用再遇见活阎王。 第45章:亏本与诱敌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5章:亏本与诱敌 前锋营的临时营地里。 范统蹲在一张铺开的巨大羊皮地图前,手里抓著根啃得溜光的羊骨头,在地图上戳来戳去,嘴里骂骂咧咧。 “亏了!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宝年丰和朱棣分坐两旁,一个闷头往嘴里塞著肉乾,另一个则用一块粗布,一遍遍擦拭著那根狰狞的狼牙棒。 范统把骨头往地上一扔,指著地图上那几个被划掉的红圈,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咱们辛辛苦苦端一个狼窝,缴获的这点牛羊,还不够这帮崽子塞半个月牙缝的!现在一个个饭量比牛魔王还大,再这么一处一处地找,不等把韃子打光,咱们自己就得先饿死!” 宝年丰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嘟囔:“头儿,那咱们就多找几个狼窝。” “你以为狼窝是大白菜,想找就找?”范统一巴掌拍在宝年丰的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一直沉默的朱棣,忽然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狼牙棒。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条线,將几个被劫掠的村庄和元军的出没点,巧妙地连接起来。 “头儿,你看。”朱棣的声音平稳而冷静,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元军的劫掠,看似杂乱无章,其实都集中在这片区域。他们自以为熟悉地形,仗著骑兵机动,骄傲轻敌,根本没把咱们的边军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又指向地图上另一处:“根据俘虏的口供和咱们这几天的侦查,他们回撤的路线,有七成可能会经过这里。” 范统的小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凑过去,顺著朱棣的手指看去,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小小的眼睛一眯。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自己排著队,把肉洗乾净了,送到咱们嘴边?” 朱棣嘴角抽了抽,还是点了点头:“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引蛇出洞。” 他指著地图上一个狭窄的隘口:“派一支小队佯装成被打散的部队,故意从他们眼前逃窜,把他们引到这个峡谷。那里地形狭窄,他们的骑兵优势荡然无存,正好是我们瓮中捉鱉的地方。” “好小子!”范统一拍大腿,乐得满脸肥肉直颤,“我前锋营总算出了个会用脑子的了!不像某些人,脑子里除了吃就是吃!” 宝年丰不服气地梗著脖子:“俺也会用脑子!” “你用个屁!”范统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那脑子除了记著哪家羊肥,还会想啥?” 他转向朱棣,眼神里满是讚赏:“就这么办!这个引蛇出洞的计策,我准了!” 朱棣刚想请缨,主动去当诱饵,范统却摆了摆手,指著宝年丰:“这事儿,还得他去。” “啊?”宝年丰一愣,让他去打败仗?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头儿,俺不会演戏啊!俺一斧子下去,他们就都死了!” “就是要你这股子傻劲儿!”范统嘿嘿一笑,“你带著老油子,就给老子往死里跑,跑得越狼狈越好!记住,要让那帮韃子觉得,只要再加一把劲,就能把你们这块肥肉吞下去!” 宝年丰苦著脸,不情不愿地领了命。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元军那边。 几个被范统故意放走的俘虏,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元军主力大营,添油加醋地描述了那支明军的“惨状”。 “將军!那伙明军就是一群乌合之眾!被咱们一衝就散,现在正带著抢来的东西往南逃窜呢!” 元军將领本就因之前的损失而怒火中烧,一听这话,更是怒不可遏,当即下令,集结了三千精锐骑兵,誓要將这支胆大包天的明军部队,碎尸万段! 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就此拉开序幕。 宝年丰果然不负“厚望”,他带著三百骑兵,在草原上跑得人仰马翻,盔甲扔了一地,连军旗都“不小心”掉了一面,那副狼狈样,连跟在后面的元军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追!別让那头肥羊跑了!” 元军精骑衔尾追击,一路追进了一线天峡谷。 峡谷狭长,两侧是陡峭的山壁,骑兵的阵型被迫拉长,速度也慢了下来。 就在他们追到峡谷最深处时—— “轰!轰!轰!” 峡谷的入口和出口,被早已准备好的巨石和滚木轰然堵死! “中计了!”元军將领脸色大变。 可一切都晚了。 “杀!” 朱棣的咆哮声,如同来自九幽的判决! 两侧的山壁上,数千名身披黑色重甲的前锋营士兵,如鬼魅般涌现,手中的重斧、链锤,带著死亡的呼啸,砸向下方拥挤不堪的元军。 更让他们肝胆俱裂的是,最先从正面衝出来的,竟然是吴莽那群刚入营不久的刺头兵! “哈哈哈!爷爷来啦!” 吴莽骑在一头同样暴躁的犍牛背上,他没穿那套穿不动的重甲,只套了件轻便的皮甲,手里却挥舞著一柄大斧。他眼中没有半分新兵的恐惧,反而充满了病態的兴奋,嘴里发著意义不明的怪叫,像一头出笼的疯牛,第一个撞进了元军阵中。 “噗嗤!” 重斧落下,一名元军百夫长连人带马,被从中劈成了两半! 吴莽身后的那些刺头兵,也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用著从老兵那里学来的阴损招式,插眼、锁喉、掏襠,怎么狠怎么来。他们嗷嗷叫著,享受著这种力量碾压的快感。 “他娘的!这帮新来的,比咱们还疯!”一个食人魔老兵看得目瞪口呆,隨即不甘示弱地咆哮一声,也加入了这场血腥的绞肉盛宴。 狭窄的地形,成了元军骑兵的噩梦。 他们的机动优势被彻底剥夺,挤在一起,成了活靶子。 重斧劈开头颅,狼牙棒砸碎胸骨,链锤每一次呼啸而过,都会带起一片血肉模糊的浆。 朱棣身先士卒,他手中的狼牙棒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砸下,都带著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意。他不再去想什么王道,什么仁义。 他的眼中,只有敌人。 只有,猎物。 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感觉,享受力量在体內奔涌,享受主宰敌人生命的原始快感。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就是朱虎。 我,就是这片战场的王! 战斗结束时,夕阳將整个峡谷染成了浓稠的血红色。 范统踢了踢脚边一个元军的头盔,看著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和几百个被俘虏的牛羊,眉头却拧了起来。 他知道,这次伏击,虽然暂时缓解了粮草的燃眉之急,但这只是治標,不治本。 元军的主力,还在草原深处。只要他们愿意,隨时可以集结起数万,甚至十数万的大军。 到那时,自己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就在这时,几个被解救出来的汉人嚮导,走到范统面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將军救命之恩,我等无以为报!我等自幼在草原长大,熟悉每一条小路,每一个部落的位置,愿为將军效犬马之劳!” 范统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看著这几个感激涕零的嚮导,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无尽的草原。 一个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疯狂,更加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要干,就干票大的,最好是直接去端了他们的老窝,把锅都端了! 第46章:草原上的无形之网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6章:草原上的无形之网 草原深处,一座最大帐內,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几个部落的首领围坐在火盆旁,脸色铁青,空气中瀰漫著马奶酒的酸味和无法遏制的怒火。 “奇耻大辱!”一个独眼龙首领猛地將手中的金杯砸在地上,酒水四溅,“我阿古拉部落的三百勇士,竟然被一群南蛮子当成羊羔一样宰了!连个报信的都没跑出来!” “我部也一样!”另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咬牙切齿,“他们就像草原上的鬼,来无影去无踪!我们的人连他们的影子都摸不著!” 王帐的主位上,一个身材瘦高,眼神阴鷙如狼的中年男人缓缓开口,他就是这片区域最有权势的部落之主,阿鲁古台。 “他们不是鬼。”阿鲁古台的声音很轻,却让帐內的喧囂瞬间平息,“他们只是比较狡猾的猎犬根据战场的情况应该还是上次那支明军队伍。但猎犬,终究是怕鹰的。” 他拍了拍手,帐外走进两名身披鹰羽的驯鹰师,他们手臂上,各立著一只体型远超寻常猎鹰的巨隼,那双金色的眸子,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 “传我將令!”阿鲁古台站起身,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集结部落的勇士!放出我们所有的『天空之眼』!我要让这片草原,再也没有一寸土地能藏得下那群南蛮子,这一次我要他们全部流在草原,在我的地盘不允许有这么囂张的存在!” “我要把他们的头,一个个拧下来,做成我新的酒杯!” 一张由数十只猎鹰组成的无形大网,在草原上空,缓缓张开。 两天后,一支由三百骑兵组成的明军小队,像一群融入了草地的幽灵,正悄无声息地穿行在丘陵的阴影中。 朱棣伏在一处高坡上,看著远方,眉头紧锁。 他已经连续观察了半个时辰,天空中,那几个盘旋的黑点,始终不散。它们飞得极高,轨跡规律得不像话,始终与自己的队伍保持著一个固定的距离。 这不是野生的飞禽。 朱棣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想起了上次被围剿时的那股被窥视感,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他们有眼睛,在天上。 “头儿,情况不对。”一个同样经验丰富的斥候压低声音,“这帮韃子,好像把咱们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 朱棣没有说话,调转马头,用最快的速度向范统的主力部队靠拢。 当范统听完朱棣的匯报,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胖脸,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元军老把戏,有空中单位就是好啊。 前锋营的战力是强,可一旦被数万大军锁定位置,正面合围,那绝对是死路一条。上次的惨状,还歷歷在目。 “都过来!”范统把朱棣和宝年丰叫到地图前。 “硬拼是找死。”范统的指关节,在羊皮地图上敲得“篤篤”作响,“咱们现在就是光著屁股在雪地里跑,人家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小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咱们分兵!” 宝年丰一愣:“头儿,分兵不是更打不过了?” “蠢货!”范统骂道,“谁说要跟他们打了?” 他指著朱棣,眼神灼灼:“朱虎,你带三百最精锐的骑兵,一人三马,把咱们缴获的最好的马都带上。你的任务,不是打,是跑!” “跑?”朱棣也有些不解。 “对,跑!”范统咧开嘴,笑得像个准备坑人的老狐狸,“你就带著这三百人,在草原上给老子玩命地跑!去捅他们的屁股,烧他们的草料,抢他们的斥候!怎么能让他们难受,就怎么来!他们追,你就跑;他们歇,你就去骚扰!把他们当狗一样,给老子遛!” “遛狗?”朱棣的嘴角抽了抽,这个词,实在太过粗鄙。 “没错,就是遛狗!”范统的语气变得森然,“你要把这几万人的大军,死死地拖在这片草原上,让他们疲於奔命,让他们不得安寧!” 他顿了顿,又指著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那是阿鲁古台部落的老巢所在。 “至於我,”范统的笑容变得无比狰狞,“我带著剩下的人,由嚮导带路,去抄了他们的老家!我要把他们的牛羊,他们的女人,他们的金银,全都抢光!我要让他们变成一群没家的孤狼!” 朱棣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知道这个计划有多疯狂,也知道“遛狗”这个任务有多危险。三百人,去牵制数万大军,一旦被咬住,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可他又想起了那些被虐杀的百姓,想起了那个拉著他铁甲的小女娃。范统的歪理,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只有活下来,才能吃肉。只有贏了,才有资格讲仁义。 “好。”朱棣缓缓点头,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 “这才是我的好崽子!”范统大笑,他从怀里掏出一大包用油纸包好的,黑得发亮的特製肉乾,塞到朱棣手里。 “小子,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加了料的,关键时刻,能救你的命。” 范统重重地拍了拍朱棣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记住,你的任务是遛狗,不是打狗。打狗这种粗活,留给我就行。” 夜幕降临,前锋营的营地里,篝火被全部熄灭。 两支部队,在黑暗中,沉默地分道扬鑣。 朱棣带著三百名最精锐的强化骑兵,像一群融入了黑夜的幽灵,向著元军主力可能出现的方向,悄然潜去。 范统则率领著其余的部队,在几个汉人嚮导的带领下,借著夜色的掩护,沿著一条隱秘的小路,直奔阿鲁台部落的老巢。 一场惊天豪赌,就此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集结完毕的元军主力,却发现那支神出鬼没的明军,再次消失了。 “废物!”阿鲁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驯鹰师,“几十只鹰,连几千人都找不到?” 驯鹰师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將军……那伙明军,好像……好像钻到地底下去了……” 阿鲁台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但他很快被復仇的火焰压了下去。 “搜!给本將军一寸一寸地搜!我就不信,他们能飞了不成!” 拂晓时分,朱棣的侦查小队,终於在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发现了元军的先头部队。 黑压压的骑兵,如同一片移动的森林,旌旗招展,杀气腾腾。 朱棣伏在草坡上,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却燃烧起一股混杂著恐惧与兴奋的火焰。 游戏,开始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百名沉默的骑士,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狼牙棒。 是时候,让这群高傲的草原狼,尝尝被狗遛的滋味了。 第47章:龙与狼的舞蹈:草原上的狩猎狂潮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7章:龙与狼的舞蹈:草原上的狩猎狂潮 草原的风,开始有了味道。 不再是青草的腥甜,而是恐惧和疲惫的餿味。 朱棣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孤狼,带著他身后三百个一模一样的影子,开始了与数万元军的舞蹈。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狩猎,猎物是那支庞大的元军主力,而猎手,只有他们三百骑。 “咻!” 一支火箭拖著橘红色的尾焰,划破夜空,精准地扎进元军营地边缘的一辆草料车上。火苗“腾”地一下窜起,借著风势,瞬间变成了一条咆哮的火龙。 “敌袭!南边有敌袭!” 元军营地一阵鸡飞狗跳,一队骑兵刚骂骂咧咧地冲向南边,西边的马厩里又飞进了十几支火箭。战马受惊,发出悽厉的嘶鸣,挣断韁绳,在营地里横衝直撞,踩踏了无数帐篷。 等元军好不容易分兵扑灭了火头,那支该死的明军小队,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马蹄声,和肆无忌惮的嘲笑。 阿鲁古台的脸,黑得像锅底。 “废物!一群废物!”他一脚踹翻面前的火盆,火星四溅,“连三百人都抓不住!” 他派出了最精锐的千人队去追击,可对方的马快得邪门,脚力更是匪夷所思,总能在你快要追上的时候,猛地一个加速,再次拉开距离。他们就像草原上的鬼魅,敌进我退,敌疲我扰,把数万大军耍得团团转。 “將军,天上的鹰说,他们往西边跑了!” “追!” 可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追到西边,朱棣的部队却又从东边的山坳里钻出来,对著他们的后勤部队射出一波箭雨,烧了两车粮食,然后再次扬长而去。 元军的士气,在这样日復一日的折磨下,被一点点消磨。白天追不上,累得人困马乏。晚上睡不著,总担心哪个角落里会突然冒出火箭。恐惧和疲惫,像两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每个元军士兵的脖子。 朱棣伏在马背上,感受著风从耳边刮过。他不再去想那些关於王道与霸道的哲学问题,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张巨大地图。 风向,地势,元军的扎营习惯,甚至是他们巡逻队换防的微小间隙。 他像一个最顶尖的棋手,而整个草原,就是他的棋盘。他享受著这种感觉,享受著將数万敌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掌控感。他心中的野性与生来的贵气,在这一刻,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他不再是那个被动接受范统教导的“朱虎”,他是一个真正的,草原上的猎手。 就在朱棣把数万元军当狗一样遛得精疲力尽时,另一边,范统已经摸到了阿鲁古台部落的老巢。 这里是元军的大后方,防备空虚得像个没穿裤衩的姑娘。部落里的男人大多被抽调去了前线,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和少量的守卫。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他们的大军正在“追剿”明军残部时,一支真正的魔鬼军团,已经悄然降临。 范统没有半分怜悯。 他看著那些帐篷上掛著的汉人头骨风铃,看著那些被当成牲口一样驱使的汉人奴隶,他那双小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一个不留。” 冰冷的三个字,就是总攻的命令。 身披黑色重甲的“食人魔”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山洪,从四面八方,沉默地涌入了这个还在睡梦中的部落。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 重斧劈开帐篷,链锤砸碎骨头,狰狞的狼牙棒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片血肉模糊的浆。 那些平日里喜欢南下打草谷,以虐杀汉人为乐的部落勇士,在这些真正的怪物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战斗结束时,天刚蒙蒙亮。 整个部落,变成了一座死城。 范统骑著牛魔王,慢悠悠地在尸体间穿行。吴莽跟在他身后,这位曾经的刺头百户,此刻脸上写满了諂媚和敬畏,手里还拿著个小本本,正歪歪扭扭地记著什么。 “头儿,牛三百二十一头,羊一千零五十六只,金银珠宝……太多了,还在点。” 范统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从牛背上跳下来,走到一口被架起来的大锅前,锅里正煮著刚宰杀的肥羊,香气四溢。 他指著锅里的肉,对著吴莽说道:“小吴啊,你可得给我算仔细了。你算的,不是金子银子,是咱们前锋营一千多號兄弟的粮食,是咱们的命!” 吴莽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让他那张横肉脸显得有些滑稽:“范头您放心!我吴莽的算数,那是顶呱呱的!三七二十四,错不了!” 范统一愣,隨即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滚你娘的三七二十四!你小学体育老师教的数学啊?” 吴莽被踹了个趔趄,也不生气,反而嘿嘿直笑“范头啥是体育老师,我不知道啊!这是我家管家教我的”。 范统差异的看著吴莽“呵!这怕不是家都要被搬空了” 范统骂骂咧咧地嘟囔了一句:“吃了咸菜滚豆腐……什么玩意儿上我身了……滚” 在部落的角落里,他们发现了上百名被掳掠来的汉人奴隶。他们一个个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看到范统这群“魔鬼”时,嚇得浑身发抖。 范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人给他们鬆了绑,又分给他们热腾腾的肉汤和烤肉。 当一个饿得只剩皮包骨的老汉,喝下第一口肉汤,隨即嚎啕大哭,跪在地上对著范统拼命磕头时。范统的心,莫名其妙地被触动了一下。 他当即下令,將大部分劫掠来的牛马和不便携带的金银財宝,都交给这些汉人奴隶运输,让他们在几个老兵的护送下,先行返回北平大营。 这既解决了后勤的压力,也给了这些可怜人一条活路。 消息如同瘟疫,在草原上传开。 阿鲁古台正在为又一次扑空而暴跳如雷时,一个浑身是血的探子,连滚带爬地衝进了他的王帐。 “將军!不好了!老家……老家被抄了!” 阿鲁古台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紧接著,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將军!我们的后备草料场被烧了!” “將军!我们的战马,昨夜被人毒死了一百多匹!” 疲惫,飢饿,恐惧,再加上老巢被毁的消息,如同一块块巨石,彻底压垮了元军的斗志。军心,彻底散了。 士兵们开始恐慌,他们不知道那支神出鬼没的明军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否还活著。 阿鲁古台知道,这场仗,已经败了。 “撤!撤回草原深处!”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下达了这个屈辱的命令。 然而,朱棣会让他这么轻易地走吗? 就在元军主力士气最低落,队形散乱地开始后撤时。 那支纠缠了他们数日的草原幽灵,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不再是骚扰。 “杀!” 第48章:盛宴的残渣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8章:盛宴的残渣 溃败,从队伍的末梢开始蔓延,像滴入清水的一滴墨,后方被屠戮的消息根本压不住。 先是一人,再是一队,最后是整片黑压压的洪流,都调转了方向。疲惫、飢饿、恐惧、对家人的思念,像无形的毒蛇,死死缠住了每个元军士兵的脚踝。他们只想逃,逃离这片被诅咒的草原,逃离那支神出鬼没的魔鬼部队。 就在他们队形散乱,士气跌至谷底时,朱棣和他那三百名草原幽灵,从他们最意想不到的侧翼,如同一柄淬了剧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捅了出来。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个字。 三百骑兵,像三百头被饿了三天的凶兽,沉默地扑向了数倍於己的猎物。朱棣的狼牙棒没有风声,只有骨头碎裂的闷响。他捨弃了所有招式,只剩下最有效率的砸、扫、捅。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敌人最脆弱的关节和头颅上。 一名元军千夫长,刚从连日奔波的疲惫中惊醒,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就被朱棣一棒砸碎了头颅。他甚至没看清敌人的脸。 就在元军的侧翼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彻底搅乱时,另一阵更沉重、更恐怖的马蹄声,从他们的正前方,如同一场黑色的雪崩,轰然压至。 范统来了。 他和他那支刚刚饱餐了一顿的“食人魔”主力,终於露出了獠牙。 他们没有旗帜。 或者说,他们的旗帜,就是掛在最前方几杆长矛上的,几十颗还在滴血的,阿鲁古台部落守军的头颅。那些头颅双眼圆睁,脸上还凝固著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当这面由人头组成的“军旗”出现在溃退的元军面前时,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是魔鬼!是吃人的魔鬼!” 一个元军士兵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扔掉手里的弯刀,调转马头,疯了一样向后逃窜。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瘟疫,瞬间传遍了全军。 范统的牛魔王像一堵移动的城墙,碾进了敌阵。他甚至没动手,光是坐骑的衝撞,就清出了一片空地。他看著眼前这群哭爹喊娘的元军,嫌弃地撇了撇嘴。 “肉质”太差,全是惊嚇出来的骚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他还是扯著嗓子吼了出来:“儿郎们!还愣著干嘛?开饭了!谁他娘的抢得慢了,连骨头汤都没得喝!” “吼!” 黑色重甲的骑兵,齐声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们像一台台被开动了的绞肉机,沉默而高效地衝进了混乱的敌阵。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 前锋营的士兵,机械地挥舞著手中的重兵器。重斧落下,连人带马,一分为二。链锤呼啸,每一次轮转,都会清空一大片区域,只留下一地模糊的血肉。狼牙棒砸下,骨头碎裂的声音,像爆豆子一样密集。 范统的部队所过之处,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阿鲁古台在亲卫的簇拥下,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浑身冰冷。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他是一个在草原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梟雄,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当他看到那面由人头组成的军旗时,他就知道,这场仗,已经不是他能打的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趁著亲卫还在拼死抵抗,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华丽的將领鎧甲,从旁边一具尸体上扒下一件破烂的普通士兵皮甲,胡乱套在身上。然后,他一头扎进了四散奔逃的溃兵之中,像一滴水匯入大海,再也找不到踪跡。 他对逃亡,似乎很有心得。 战斗结束时,太阳已经偏西。草原上,血流成河,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范统骑著牛魔王,在尸体堆里来回溜达,一边走,一边用脚踢开那些挡路的碎肉,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仗打得稀里糊涂!”他一脚踹飞一个元军的头盔,满脸的不爽,“老子连这伙人的头头长啥样都没看清,他就没影了?属兔子的啊,跑这么快?” 吴莽像条哈巴狗似的跟在范统屁股后头,小本本上画得密密麻麻。 “范头,您神威盖世,那韃子头领肯定是听到您的名號,就嚇得屁滚尿流,提前跑了!” 范统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他心里清楚,这次能贏,除了自己这边兵强马壮,更重要的是,把对方的士气和补给彻底打崩了。但那个逃走的阿鲁古台,像一根刺,扎在了他心里。这种人,只要给他喘息的机会,很快就能再拉起一支队伍,后患无穷。 元军的这次南下劫掠计划,被范统用一种最不讲理,也最血腥的方式,彻底碾得粉碎。阿鲁古台带著百十个残兵,亡命地逃回了草原深处,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狼,只能在黑暗的角落里,悲哀地舔舐著自己的伤口。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更北的地方。 一座巨大的金色王帐內。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儒雅,眼神却比鹰隼还要锐利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听著探子的回报。 他就是如今北元实际的掌权者,扩廓帖木儿,汉名,王保保。 当他听到“人头为旗”,“生食血肉”这些字眼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 “范统……前锋营……” 王保保缓缓站起身,走到帐前,掀开帘子,望著南方那片广袤的天空。他知道,那个方向,出现了一头他从未见过的,更凶狠,更不讲道理的野兽。 “传我將令。”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收缩各部阵线,安抚部眾,积蓄力量,休养生息。” “告诉所有人,大汗的勇士们需要休息。但我们的弯刀,需要磨得更亮。” “下一场,真正的盛宴,不远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草原的尽头,悄然酝酿。而风暴的中心,范统正对著一锅刚燉好的马肉,发著愁。 “妈的,又得找地方打秋风了,这帮崽子,太能吃了……” 第 49章 草原静悄悄,胖子在磨刀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 49章 草原静悄悄,胖子在磨刀 草原的风,颳了整整十天,吹得人脸上都起了一层壳。 范统的前锋营,像一群迷路的野狗,在这片广袤的草场上来回溜达,別说元军主力了,连根马毛都没再看见。 “头儿,这味儿不对啊。”宝年丰骑著他那头黑牛,凑到范统身边,鼻子抽动得跟风箱似的,脸上满是失望,“除了草腥味和羊粪蛋子味,啥都闻不著了。这帮韃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范统往地上啐了一口,把嘴里叼著的草根吐掉,心里也直犯嘀咕。 这帮孙子,上次被打疼了,学精了。 朱棣骑著他的乌騅马,不远不近地跟著,他一直没说话,只是用那双越发深沉的眼睛,观察著地势和风向。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他们不是跑了,是缩回去了。上次一战,阿鲁古台部被打残,草原上其他部落肯定也听到了风声。他们现在就像被捅了窝的狼,在舔伤口,也在等著咱们犯错。”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个圈:“这片草原太大,咱们这点人撒进去,连个水都溅不起来。一旦被他们摸清了底细,再次合围,我们连上次那样的运气都不会再有。” 范统的小眼睛眯了起来。 他知道朱棣说得对。自己这支部队,看著唬人,但弱点也同样明显。补给全靠抢,没有根据地,打的就是一锤子买卖。一旦陷入持久战,或者被拖进草原腹地,就是死路一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几万人追著屁股跑的感觉。 “传信给徐大帅。”范统下了决心,“就说韃子已经闻风丧胆,缩回了老窝,边境暂时无虞。咱们……准备回家了。” 消息送出,徐达的回信也很快,只有一个字。 准。 范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朱棣和宝年丰,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不著急,再操练那帮新来的兔崽子几天,省得他们骨头痒痒,回了营又给老子惹事。” 回程的路,走得不快。 缴获的牛羊和財物,被那些被解救的汉人奴隶们赶著,走在队伍中间。前锋营的士兵们,则像一群吃饱了的狼,懒洋洋地跟在两翼。 吴莽骑著一头犍牛,顛顛地凑到范统身边,一张横肉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他压低声音,贱兮兮地说道:“头儿,这就回去了?咱们不再干一票大的?我听说西边有个部落,肥得流油……” 范统斜著眼瞅著他那副德行,脚就有点痒痒。 “滚蛋。”范统一脚踹在他牛屁股上,骂道,“你他娘的当韃子是傻子,排著队等你抢啊?再敢在老子面前逼逼叨叨,信不信我把你这次分的金子全给你没收了?” 吴莽被踹得一个趔趄,也不生气,反而嘿嘿直笑,连忙告饶:“头儿您息怒,我这不是寻思著,再给弟兄们创收嘛!我这就滚,这就滚!” 他那副狗腿子的模样,逗得周围的老兵们哈哈大笑。 回到北平大营时,已是半月之后。 徐达亲自出营迎接,当他看到那连绵不绝的牛羊和几十车装得冒尖的金银財宝时,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胖子,哪是去打仗的,分明是去进货去的! 范统这一票,不仅把自己吃穷的窟窿给补上了,还顺带给整个北平大营的府库,狠狠地回了一大口血。 那些被解救的汉人奴隶,也被徐达妥善地安置在了边境的几座城池里,分发了田地和农具。他们中的一些青壮,感念范统的恩德,自发请求加入前锋营,成了范统麾下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 犒赏的军令很快就下来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立下泼天大功的范统,官职没动,还是那个千户。 用徐达的话说:“你小子太能惹事,官做大了,我怕我这帅帐都给你拆了。” 范统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乐开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才不想头上再多几个管著自己的爹。 但其他人,都升了。 朱棣,因“悍勇善战,屡献奇策”,从一个没有品级的火头军,一跃升为总旗,手底下名正言顺地管著五十號人。 宝年丰,这个憨货,凭著那一身蛮力和不要命的打法,也混了个百户。 就连吴莽那个兵油子,都因为“积极主动,任劳任怨(主要是记帐和拍马屁)”,被提了个小旗,手底下管著十个新兵,把他给乐得见人就显摆。 前锋营的地位,在整个北平大营,变得超然起来。再没人敢瞧不起这支“厨子”带出来的部队,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全是敬畏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嫉妒。 夜里,范统的营帐內。 他没有喝酒吃肉,而是破天荒地,对著一张羊皮纸,写写画画。 这次草原之行,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这支部队的巨大短板。 太依赖近战了。 他们就像一群挥舞著大锤的铁憨憨,碰上硬茬,一拥而上,確实能把对方砸成肉泥。可一旦遇上灵活的敌人,或者被对方用弓箭远程风箏,就只能被动挨打。 上次能贏,运气成分占了太多。 “不行,这帮崽子光有一身蛮力还不够,得给他们装上『眼睛』和『爪子』。” 范统的小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 他想起了那些被自己淘汰下来的,臂力惊人的士兵。他们的准头或许不行,但要是让他们扔的不是石头,而是……標枪呢? 还有那些身手敏捷,但力量稍逊的。让他们去玩重斧狼牙棒是为难他们,可要是给他们配上轻便、锋利的投掷手斧呢? 一个全新的,由標枪手和飞斧手组成的远程打击部队的构想,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型,远攻近攻齐备,標枪雨想想都可怕。 这支只会埋头猛衝的怪物军团,是时候,长出爪子和牙齿之外的东西了,獠牙利爪完美。 他要打造的,不是一支军队。 而是一个,无懈可击的,战爭机器。 第50章:胖子的军队,招招都往那招呼!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50章:胖子的军队,招招都往那招呼! 北平大营的铁匠铺,最近成了整个营区最热闹的地方。 炉火烧得通红,把铁匠们古铜色的皮肤映照得油光发亮。风箱“呼哧呼哧”地拉动,火星子四溅,空气里满是煤烟和铁锈混合的燥热味道。 范统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拿著一根刚出炉的標枪,顛了顛分量。枪身由硬木製成,枪头是淬了火的精钢,三棱破甲,尾部还绑著一小撮红色的羽毛,用来稳定飞行轨跡。 “不错,就是这个感觉。”范统满意地咧开嘴,“这玩意儿,扔出去,一扎一个血窟窿。” 旁边,另一批铁匠正在赶製一种小巧的飞斧。斧刃磨得雪亮,能映出人影,整体设计得极为精巧,方便投掷。 范统將前锋营的士兵重新做了划分。 那些膀大腰圆,但准头欠佳的憨货,全部编入標枪营。不需要他们瞄准,只需要在衝锋前,把上百根標枪像下雨一样,朝著敌军阵营给我扔出去! 而那些身手敏捷,但力量稍逊的,则编入飞斧营。在混战中,用这些致命的“铁片子”招呼敌人的脸和脖子。 至於剩下的,依然是前锋营的绝对核心——重甲步兵。全员换装,清一色的黑色重甲,人手一面能遮住半个身子的塔盾,武器还是那些简单粗暴的狼牙棒和重斧。 獠牙,利爪,再加上坚不可摧的甲壳。 范统要打造的,是一支真正的战爭怪物。 这一日,天高云淡,前锋营的校场上,却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 徐达、蓝玉、傅友德等一眾北平大营的顶级將领,全都来了。他们听说范统的“厨子营”又捣鼓出了新样,特意前来检阅。 当他们看到前锋营的队列时,饶是这些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名將,也不由得齐齐眼皮一跳。 一千多名士兵,身披漆黑的重甲,如同一片黑色的钢铁森林,静默地矗立在校场中央。队列整齐得像是用刀切出来的,横平竖直,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范统挺著他那標誌性的大肚子,站在队伍最前方,扯著嗓子吼了一声军礼,那声音洪亮得让整个校场都嗡嗡作响。 “立——正!” “唰!” 一千多人,动作整齐划一,脚后跟併拢的声音,如同炸雷。 “前锋营全体官兵,请徐帅检阅!” 徐达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頷首:“开始吧。” “是!” “向右看——齐!” “向前——看!” “齐步——走!” “踏!踏!踏!”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坎上。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蓝玉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桀驁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他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傅友德,压低声音:“他娘的,这胖子是给这帮兵崽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这精气神,比京营的亲军卫还嚇人!” 傅友德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凝重,已经说明了一切。 队列行进完毕,接下来是训练科目演练。 先是盾阵。 “举盾!” “砰!” 上百面塔盾同时举起,在身前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之墙。 “放箭!” 隨著一声令下,弓箭营的士兵朝著盾阵射出密集的箭雨。 “叮叮噹噹”一阵乱响,箭矢撞在塔盾上,除了溅起一串火星,再无任何作用。甚至有几支箭被盾牌的弧度弹开,歪歪扭扭地飞了回来。 蓝玉看得嘖嘖称奇:“好傢伙,这不就是个铁王八壳子吗?谁啃得动?” 徐达的嘴角,也难得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然而,当接下来的对战演练开始时,所有將领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两个身穿护具的前锋营士兵,捉对廝杀。 没有里胡哨的招式,没有你来我往的试探。 其中一个士兵,一个矮身前冲,根本不管对方挥来的木棒,直接用肩膀硬扛了一下,同时手里的短棍,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捅向了对方的……襠部。 “嗷——!” 被击中的士兵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捂著下身就倒了下去,在地上蜷缩得像只虾米。 整个校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將领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移向了范统,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蓝玉的脸憋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最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隨即又赶紧用咳嗽掩饰过去,一边咳一边骂:“我操!这……这他娘的什么打法?也太损了吧!” 傅友德的嘴角也在疯狂抽搐,他戎马半生,见过不要命的,见过悍不畏死的,但这种招招都往下三路招呼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刨人祖坟啊! 徐达的脸,黑得像锅底。他看著场上那些前锋营士兵,在接下来的演练中,什么撩阴腿、猴子偷桃、黑虎掏心……各种阴损招式层出不穷,打得对手哭爹喊娘。 前面那钢铁洪流般的震撼画面,瞬间碎了一地。 检阅结束,徐达把范统单独叫到了一边,盯著他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教的?” 范统挺著胸膛,一脸正气:“报告徐帅!战场之上,生死之间,不讲道义!能最快速度弄死敌人,就是好招!” 徐达被他这番歪理邪说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他长长地嘆了口气,拍了拍范统的肩膀,眼神复杂。 “你……很好。”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萧瑟。 时间一晃,来到了洪武五年。 草原上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大战的气氛,在北平大营里,越来越浓烈。 这天夜里,吴莽像个贼一样,鬼鬼祟祟地溜进了范统的营帐。 “范头!范头!”他压低声音,脸上带著一股神秘的兴奋,“我可打听到绝密消息了!徐帅准备集结大军,要北伐了!听说这次足足有十五万大军,三路齐出!” 范统正就著一碟咸菜啃著馒头,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说道:“是吗?那你这个月的餉银,就当是情报费,不用领了。” “別啊范头!”吴莽顿时哭丧著脸,“我这可是冒著杀头的风险给您弄来的情报啊!” 范统懒得理他,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他把朱棣和宝年丰叫来,吩咐道:“让兄弟们都动起来,多做肉乾,把標枪和飞斧都磨利索了,鎧甲再检查一遍。看来,咱们又要出去打秋风了。” 宝年丰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他那柄大斧,已经很久没尝过血腥味了。 朱棣则显得沉静许多,他只是默默点头,眼神中却闪烁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火焰。 真正的考验,要来了。 就在范统紧锣密鼓地准备时,一名传令兵掀开帐帘,疾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范千户,徐帅有令,命您即刻前往帅帐,参加军事会议!” 范统將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一场席捲整个漠北的风暴,即將拉开序幕。 第51章:胖子的大军,要去「创收」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51章:胖子的大军,要去「创收」了 北平大营帅帐內,油灯的光晕將一张巨大的沙盘映得忽明忽暗。 十几名明军高级將领分坐两列,人人铁甲在身,腰间佩刀,帐內安静得只听见灯芯炸裂的“噼啪”声。 角落里,最靠近帐帘的位置,范统硕大的身躯將一张小马扎挤得吱呀作响。他难得穿上一身簇新的千户官服,紧绷的布料勒得他浑身难受。他低著头,假装在研究靴子上的泥点,右手却悄悄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风乾的肉乾,飞快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动作嫻熟而隱蔽。 “诸位!” 主位上,徐达的声音沉稳如山,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他手持一根长杆,指向沙盘中心一个用红色小旗標记的位置。 “此战,我大明动员十五万大军,兵分三路,呈合围之势,直捣和林!” “中路军,由我亲率,出雁门关,正面推进!” “西路军,冯胜將军统帅,出金兰,断其西逃之路!” “东路军,李文忠將军统帅,出居庸关,从侧翼包抄!” 徐达每说一句,手中长杆就在沙盘上重重点一下,发出“篤篤”的声响,仿佛战鼓的前奏,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此战,不求占地,只求歼敌!目標,便是彻底打断扩廓帖木儿的脊樑!” 帐內一片死寂,只有眾人沉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桀驁的声音响了起来。 “徐帅!” 副將蓝玉站起身,他身材高大,面容英武。他先是朝徐达抱了抱拳,隨即目光一转,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胖子身上。 “末將有一请!”蓝玉的声音中气十足,“范千户的前锋营,悍不畏死,装备精良,上次草原一战,更是打出了我大明军威!末將统领先锋部队,恳请徐帅,將范千户的前锋营,暂时划归我东路军先锋序列,为大军披荆斩棘!”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范统身上。 傅友德等老將,眼神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他们可都还记得,前些日子检阅时,那支部队层出不穷的阴损招数。让这支“刨祖坟”的部队去当先锋,蓝玉这小子,是真不怕把天捅个窟窿。 徐达面色不变,深邃的目光也投向了范统,缓缓开口: “范统,你有何话说?” “唔……咳咳!” 范统正把最后一点肉乾咽下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差点噎著。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肚子上的肥肉都晃了三晃。 “报告徐帅!”他下意识地挺起胸膛,嘴里还带著一股牛肉味,“末將……末將谨遵帅令!” 他压根没听清前面在说什么,反正这种场合,点头就完事了。 徐达看著他那副憨样,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隨即挥了挥手:“好,此事就这么定了。都回去准备吧,三日后,大军开拔!” “遵命!” 眾將齐声应诺,鱼贯而出。 回到自己的营帐,范统才从吴莽嘴里搞清楚了状况。 “头儿,您这下牛了!蓝玉將军亲自点將,让咱们去给他当先锋!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啊!”吴莽一脸兴奋,手舞足蹈。 “面子?面子能当饭吃?” 范统一屁股坐下,帐篷里的地面都仿佛震了一下。他抓起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宝年丰,朱虎,你们俩怎么看?” 宝年丰正在用一块油布仔细擦拭著他的宝贝大斧,闻言瓮声瓮气地说道:“头儿让咋打,俺就咋打。反正跟著头儿有肉吃。” 朱棣则一直沉默著,他站在一张简陋的地图前,目光深沉。听到范统问话,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十五万大军,三路齐出,看似气势磅礴,实则危险重重。” “哦?”范统小眼睛一亮,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草原太大了。”朱棣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我军主力行进,目標太大,如同黑夜里的火把。补给线绵延数百里,更是处处都是弱点。北元只要避开我军锋芒,用小股骑兵不断袭扰我们的粮道,不出半月,我十五万大军便会不战自溃。” 他顿了顿,看向范统:“就像我们上次对付阿鲁古台一样。” 范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小子,不愧是自己看上的人,脑子就是灵光。 “说得对!”范统一拍大腿,“跟著大部队行动,吃肉都赶不上热乎的!咱们得自己想办法创收!” “创收?”宝年丰和吴莽都愣住了。 “笨蛋!就是打秋风!”范统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大军走大路,咱们就钻林子、抄小道!他们打他们的和林,咱们抢咱们的牛羊!到时候大军在前面吸引火力,咱们在后面掏他们的老窝,这买卖,划算!” 朱棣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本以为范统会从更高的战略层面分析如何配合主力,没想到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打家劫舍”这个主题上。 可偏偏,他竟觉得……范统说得很有道理。 “可是头儿,”吴莽挠了挠头,有些担忧,“咱们跟著蓝玉將军的东路军,能隨便乱跑吗?” 范统嘿嘿一笑,小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战场上瞬息万变,咱们一不小心『迷路』了,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一锤定音。 前锋营的行动方针,就这么被范统愉快地从“北伐先锋”改成了“草原武装采销大队”。 夜深人静,范统躺在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打秋风说得容易,可这次面对的,是整个北元的力量,风险极大。自己的部队虽然能打,但人数太少,一旦被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是抢来的东西,牛羊还能自己走,那些金银珠宝怎么办?总不能让士兵背著打仗吧? “妈的,后勤是硬伤啊……” 他烦躁地嘟囔了一句,忽然想起了什么。 “系统,系统!睡了没?出来聊五毛钱的!” 【叮!食人魔幼崽培育辅助系统,竭诚为您服务。检测到宿主正在为即將到来的“零元购”活动感到焦虑,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系统的声音还是那么贱兮兮。 “这次北伐,动静太大,我寻思著干点私活,但抢了东西不好带,你有没有什么好宝贝,能解决这个问题的?” 【哦?宿主终於意识到,一个合格的食人魔,不仅要能打,还要有一个足够大的饭兜吗?】 “说人话!”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仓储”需求,现为宿主提供特殊战爭补给兑换选项!】 一个只有范统能看到的虚擬光幕,在他眼前展开。光幕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物品。 那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布口袋,巴掌大小,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针线,绣著一个“饭”字。 【物品名称:吃不饱的饭兜】 【物品介绍:由食人魔之神的胃壁组织缝製而成,內部蕴含一方空间,可储存海量物资。友情提示:请勿將活物放入其中,否则后果自负。另,该饭兜对美食有特殊感应,可能会在宿主不知情的情况下,私吞部分战利品(特指能吃的)。】 “这玩意儿还收手续费?这怕不是你自己的胃袋吧?”范统发现了华点。 系统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崽!你就说要不要吧!】 “要!要!要!什么要求?” 【三十道硬菜!真正的硬菜!】 “嘶!要了!”范统咬牙答应。 接连几天,范统的小厨房里炊烟不断。滷煮火烧、红烧肥肠、九转大肠、爆炒腰……各种重口味的菜餚香气,飘得半个营区都能闻到。 【呦西!就是这个味儿!】 【叮!兑换成功!祝宿主……盆满钵满!】 光芒一闪,那个巴掌大的灰色口袋,便凭空出现在范统手中。入手温润,质感奇特。 范统將信將疑地把手伸了进去。 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的整条手臂,都消失在了那个小小的口袋里!而口袋里面,空空荡荡,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深不见底! “我操!”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在寂静的营帐中响起。 范统抓著这个小小的“饭兜”,心臟砰砰狂跳。他看著地图上那些被標记出来的,富得流油的北元部落,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大明王师北伐,是为了开疆拓土,扬国威於塞外。 而他范统,將要在这场波澜壮阔的战爭史诗中,谱写一段属於自己的……致富传奇! 这场狩猎,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52章 饿狼出笼,寸草不生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52章 饿狼出笼,寸草不生 洪武五年,北伐的號角终於吹响。 十五万大明王师分成三路,如同一条甦醒的钢铁巨龙,缓缓驶出北平大营,向著无垠的漠北草原碾压而去。旌旗如云,刀枪如林,沉重的脚步声匯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 而在这股洪流的最前端,一支画风截然不同的部队,早已率先衝出了营门。 一千多名士兵,身披漆黑重甲,胯下的战兽千奇百怪,有状如蛮牛的,有形似巨蜥的,每一头都散发著凶悍暴戾的气息。 他们就是范统的前锋营。 作为东路军总兵蓝玉钦点的先锋,他们就像一把被磨得鋥亮的尖刀,要为大军撕开通往草原腹地的第一道口子。 “驾!” 范统一声怒吼,胯下的牛魔王四蹄翻飞,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轰隆隆地冲在最前。 身后,宝年丰扛著大斧,朱棣手持狼牙大棒,紧隨其后。整个前锋营没有丝毫拖沓,以一种与他们重甲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迅速与主力大军拉开了距离。 蓝玉站在高坡上,看著那股黑色的洪流绝尘而去,身边的一名副將忍不住咋舌:“將军,这范千户的部队……当真是精锐,这速度,寻常的蒙古马都追不上吧?” 蓝玉的嘴角咧了咧,眼神中既有欣赏,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狂热:“精锐好啊!老子要的就是精锐!传令下去,全军提速,別让这帮兔崽子把功劳全抢光了!” 前锋营衝出百里,草原的景色在眼前飞速倒退。 突然,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十几个小黑点。 是元军的斥候! 那些斥候显然也发现了这支孤军深入的明军,他们发出一阵呼哨,正准备调转马头回报。 范统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他甚至懒得下令,只是抬起了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咻咻咻——!” 命令下达的瞬间,前锋营的队列中,上百名標枪手同时发力,手臂上的肌肉坟起,將手中的標枪奋力投出! 上百根標枪,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一片死亡的乌云,瞬间跨越了数百步的距离,精准地覆盖了那片区域。 惨叫声只响起了几声,便戛然而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十几名元军斥候,连人带马,被钉死在了草地上,像一群扎满了刺的刺蝟。 “噗!噗!” 不等烟尘散尽,飞斧手们也动了。他们从腰间抽出雪亮的小斧,手腕一抖,几十把旋转的“铁片子”便脱手而出,將几个侥倖躲过標枪雨的漏网之鱼,直接削掉了脑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窒息。 从发现敌人到战斗结束,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 当朱棣和宝年丰带人衝到近前时,看到的只有一地尸体。 “吴莽!”范统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到!头儿!”吴莽顛顛地跑了过来,满脸兴奋。 “打扫乾净了,一根毛都別给老子留下!”范统吩咐道。 “得嘞!” 吴莽大手一挥,带著一队人,如同蝗虫过境,冲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蓝玉带著亲兵赶到。 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这位素来以胆大包天著称的悍將,也忍不住眼角狂抽。 十几具被扒得一丝不掛的尸体,白地躺在草地上,格外显眼。他们身上的鎧甲、武器、衣物,甚至连马匹的嚼子和马鞍,全都不见了踪影。 整个战场,乾净得像是被狗舔过一样。 蓝玉的目光在那些光溜溜的尸体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范统的身上,声音古怪:“范统!你他娘的这是打仗还是当土匪?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连兜襠布都不给人家留一条?” 范统闻言一愣,隨即猛地回头,对著正指挥手下扛著一堆破烂玩意儿的吴莽,咬牙切齿地骂道:“吴莽!你个傻缺玩意儿!老子让你打扫战场,谁让你连裤衩子都给扒了!那玩意儿一年到头洗过几次?你不嫌味儿大啊!” 吴莽被骂得一脸懵逼,抱著一叠皮甲,委屈地嘟囔道:“头儿,不是您说……一根毛都別留吗?” “我……”范统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上去就给了吴莽一脚,“滚滚滚!赶紧把这些破烂玩意儿给老子处理了!晦气!” 蓝玉在旁边看得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指著范统,骂道:“你小子,真是个活宝!赶紧给老子滚蛋,加快速度,別老惦记著这三瓜两枣的,正事要紧!” “是是是,谨遵將军號令!”范统嘴上应得飞快,心里却美滋滋的。 看不见的角落里,他悄悄將那个灰色的“饭兜”口子张开。吴莽他们搜刮来的一些鎧甲兵器乾粮等等,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了进去,消失不见,只留了一些不值钱的破烂还有不方便的在明面上。 “嘿嘿,打仗嘛,打到哪儿,吃到哪儿,这才是精髓。”范统心里盘算著,这趟北伐,怎么也得把饭兜给装满了再回去。 而在他们身后数百米外的一处草坡下,一名元军斥候浑身抖得像筛糠,脸色惨白如纸。 他侥倖躲过了第一波攻击,却被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嚇破了胆。 他亲眼看到,那支魔鬼般的明军,在那个胖子的指挥下,熟练地扒光了自己同伴的尸体。 然后,那个身材高大,一看就是高级將领的明將(蓝玉),还走上前去,对著那个胖子指指点点,似乎在指导他什么地方扒得还不够乾净! “魔鬼……他们简直不是人啊!士可杀不可辱!” 斥候连滚带爬地上了马,头也不回地向著草原深处亡命奔逃。 半日后,北元大军的王帐內。 一名將领听完斥候带著哭腔的回报,气得將手中的马奶酒碗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將领双目赤红,怒吼道,“蓝玉匹夫,安敢如此羞辱我草原的勇士!” 他根本不相信什么“打扫战场”,在他看来,这分明就是最恶毒的羞辱和挑衅! “传我將令!”他拔出腰间的弯刀,厉声喝道,“通知所有部落,明將蓝玉,残暴不仁,扒衣辱尸,有违天和!凡我大元勇士,遇此人,必杀之!取其首级者,赏牛羊千头,奴隶百人!” 命令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草原。 正在催促大军前进的蓝玉,冷不丁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道:“他娘的,又是哪个小娘们在想老子了?” 他浑然不知,一口巨大的黑锅,已经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他的脑门上。 而始作俑者范统,正哼著小曲,带著他的“草原武装采销大队”,朝著下一个標记在地图上的肥羊部落,兴冲冲地摸了过去。 一场波澜壮阔的北伐战爭,似乎从一开始,就歪向了一个奇怪的方向。 第53章 初战告捷:野马川与土剌河的血腥舞蹈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53章 初战告捷:野马川与土剌河的血腥舞蹈 饿狼出了笼,哪还有圈回去的道理。 范统的前锋营,就是一群刚尝到血腥味的饿狼。 他们如同一把在炉火中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漠北草原的嫩肉上。 所过之处,地图上標记的部落,无一倖免。 “快快快!手脚都麻利点!那箱子金器抬出来!还有那几匹皮货,別给弄破了!” 吴莽扯著破锣嗓子,指挥著手下,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搬东西。 另一头,宝年丰已经领著人把部落里膘肥体壮的牛羊都圈了起来,他一边赶,一边擦著嘴角的口水,瓮声瓮气地嘟囔:“这羊羔子,肥得很,撒点盐烤了肯定香……” 整个前锋营,分工明確,儼然成了一支效率奇高的草原武装拆迁队。 范统叉著腰,站在一座小土坡上,满意地看著这片热火朝天的“丰收”景象。他趁著没人注意,悄悄將掛在腰间的那个巴掌大的灰色“饭兜”口子张开。 下一秒,吴莽他们刚从帐篷里扛出来的一箱金器,还有几匹上好的丝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瞬间消失在原地,被吸进了那个小小的口袋里。 “头儿,都收拾乾净了!”吴莽顛顛地跑过来邀功,帐目报得一清二楚,丝毫看不出有东西凭空不见了。 这吴莽做帐还是相当有天分的,无论少了什么帐面上都清清楚楚毫无破绽。 “嗯,干得不错,你真他娘的是管帐的天才。”范统拍了拍自己愈发鼓囊的肚子,心里乐开了。 这饭兜,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神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范统他们这边吃得满嘴流油,整个漠北草原却已经彻底炸了锅。 “蓝玉匹夫,扒衣辱尸,天理不容!” “杀蓝玉!为死去的勇士报仇!”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愤怒的火焰,迅速將各个部落联合在了一起。他们暂时放下了彼此间的仇怨,集结起一支数万人的联军,在野马川和土剌河一带设下埋伏,磨刀霍霍,只等那个“罪魁祸首”蓝玉自投罗网。 先锋军大帐內,蓝玉刚刚接到探马的回报。 “报!將军,前方野马川、土剌河一带,发现大批元军集结,旌旗遍野,人数怕不下三万!” 蓝玉闻言,不惊反喜,猛地一拍桌案,大笑道:“好!来得好!老子还怕他们当缩头乌龟!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今天,就让这帮韃子知道,谁才是草原的主人!” 大军开拔,兵锋直指野马川。 当蓝玉率领先锋部队抵达阵前时,只见对面的元军阵列中,衝出一名头戴狼皮帽的魁梧將领。 那將领遥指蓝玉,也不通报姓名,张口就是一顿惊天地泣鬼神的辱骂。 “蓝玉匹夫!你个生儿子没眼的东西,养闺女万人骑的狗东西!你祖宗十八代都让驴给踢了脑子,才生出你这么个扒人裤衩的玩意儿!老子今天就要把你剁碎了餵狗!” 那骂声之恶毒,用词之新颖,让身经百战的明军將士们都听傻了。 蓝玉本人更是直接被骂懵了。 他征战半生,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被人指著鼻子,骂得这么有创意,还真是头一遭。 扒人裤衩?什么玩意儿? 他先是一愣,隨即,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队列中,那个正努力把自己的大胖身子往別人身后缩的范统。 看到范统一副做贼心虚、訕訕赔笑的模样,蓝玉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范!统!” 蓝玉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是!末將在!”范统嚇得一哆嗦,赶紧挺直了腰板。 “好!好得很!”蓝玉气得直乐,他指著对面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元军將领,厉声喝道,“你惹的祸,你给老子摆平!待会儿,你们前锋营第一个冲!那个骂人的,必须给老子砍了!要是让他多活一刻,老子回来就要了你的好看!” “遵……遵命!”范统哭丧著脸,心里把吴莽那个缺德玩意儿骂了一百遍。 “全军!衝锋!” 隨著蓝玉一声令下,前锋营这把尖刀,再次出鞘! “杀——!” 范统扯著嗓子吼了一声,胯下的牛魔王如同一辆重型坦克,率先冲了出去。 “標枪!放!” “咻咻咻——!” 上百根標枪脱手而出,如同黑色的死神镰刀,瞬间清空了前锋营衝锋道路上的一片区域。 元军阵列顿时一阵骚乱,他们没想到明军一句话不说,上来就玩这么狠的。 不等他们重整阵型,前锋营黑色的钢铁洪流,已经狠狠地撞了上来! “噗嗤!” 宝年丰一斧头,將一名元军连人带马劈成两半,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浑不在意,反而兴奋地大吼著,挥舞著巨斧,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而朱棣,则显得冷静而致命。他手中的狼牙大棒,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砸在敌人的头盔或者关节等薄弱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那名先前骂阵的元军將领,还没来得及展示他更多的骂人技巧,就被范统一刀梟首。 整个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元军联军虽然人多,但阵型混乱,各自为战,面对如狼似虎、配合默契的前锋营,几乎是一触即溃。 蓝玉在后方看得是心怒放,先前那点不快,早就被胜利的喜悦冲刷得一乾二净。 然而,战斗结束后,范统和朱棣凑到一起,两人的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朱虎,你觉不觉得,这帮韃子有点不对劲?”范统踢了踢脚下一具元军尸体,皱著眉头。 朱棣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声音低沉:“他们虽也算勇猛,但章法太乱,装备参差不齐,你看这刀,刃口都卷了,很多人手里拿的甚至还是骨刀。这不像是扩廓帖木儿手下的精锐,倒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部落兵。” “我也这么觉得。”范统深以为然,“跟咱们之前扫荡的那些硬茬子比,这帮人,弱了不少。” 初战大捷的消息,很快传回了中路军。 徐达闻讯,也是大为振奋,原本心中的一丝谨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胜冲淡了。他断定北元主力已经胆寒,不敢正面迎战,隨即下令全军加速,直扑和林。 整个明军上下,都瀰漫著一股轻敌冒进的乐观情绪。 “蓝將军,”范统找到了正在大帐內喝酒庆祝的蓝玉,开门见山地说,“我觉得这事有诈。元军败得太快了,这不正常。我担心,这是他们故意示弱,想把咱们引到草原深处!” 蓝玉喝得满脸通红,闻言哈哈大笑,他重重地拍著范统的肩膀:“范胖子,你就是想太多!什么阴谋诡计,在我大明十五万天兵面前,都是土鸡瓦狗!你放心,只管跟著老子冲,功劳少不了你的!” 范统看著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蓝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在追击溃兵的过程中,朱棣指挥著他手下的那个总旗,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酷和效率。 “一个不留!” 他的小队,像一群沉默的猎犬,精准地追上每一股逃窜的小股敌人,然后毫不留情地將其全数歼灭,不接受投降,不留下一个活口。 吴莽看得心惊肉跳,小声对范统说:“头儿,朱虎这小子……杀气也太重了吧?” 范统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朱棣的背影一眼。 前锋营的輜重车队,一天比一天庞大,缴获的牛羊財物堆积如山,整个部队都沉浸在“打秋风”的快乐之中。 然而,朱棣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站在一处高岗上,望著一望无际的草原深处,那里的天空,仿佛比別处要更加阴沉。 他感觉到,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前方悄然张开。 第54章 深入虎穴:草原上的陷阱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54章 深入虎穴:草原上的陷阱 野马川的大捷,像一针滚烫的鸡血,注入了十五万明军的血管。 捷报传回中军,徐达这位素来稳重的老帅,也难掩脸上的喜色。他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看著那代表著明军的三路箭头,已经深入草原腹地,豪气顿生。 “扩廓帖木儿已是丧家之犬!传我將令,三军轻装简行,全速追击!务必在和林城下,將其一举全歼!” 帅令一下,整支大军的行进速度陡然加快。胜利的渴望,让所有人都暂时忘记了这片草原潜藏的危险。 蓝玉的东路军更是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冲在了最前面。 可跑著跑著,味道就不对了。 最初的几天,范统的前锋营还能时不时“创收”一下,打打秋风,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可现在,他们已经连续五天没有见到一个活人,甚至连一座蒙古包的影子都看不见。 草原,变得空旷得可怕。 目之所及,除了枯黄的草,就是灰濛濛的天,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和生机。偶尔能看到被遗弃的营地,但所有物资都被焚烧殆尽,水井被填埋,连牛羊的粪便都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坚壁清野。 这四个字,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前锋营的士兵们,再也没有了初时的兴奋,沉重的鎧甲在长途跋涉下成了一种折磨。胯下的战兽也显得萎靡不振,不时打著响鼻,焦躁地刨著蹄子。 “他娘的,这帮韃子是把整个草原都搬空了吗?”蓝玉的亲兵营里,一名副將抹了把脸上的汗,烦躁地骂道。 蓝玉骑在马上,眉头紧锁。他虽然勇猛,却不是傻子。这种诡异的平静,让他嗅到了一丝不祥。可中军帅令如山,徐帅已经下了死命令,他只能硬著头皮往前冲。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那片黑色甲冑,心里稍安。不管前面有什么,有范统那支“活土匪”营在,总能撕开一道口子。 然而,此时的范统,却远没有蓝玉想像中那么轻鬆。 他正骂骂咧咧地啃著一块硬得像石头的肉乾,腮帮子鼓得老高。 “妈的,这趟买卖亏了!油水没捞著多少,倒快把老本都吃光了!” 吴莽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头儿,咱们从那些部落里抢来的牛羊,都快掉膘掉没了。再这么跑下去,咱们就得吃草了。” 范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吃你个头!饿不死你!” 嘴上虽然骂著,他心里却沉甸甸的。幸亏他有先见之明,用那个“饭兜”囤积了海量的物资,否则光是这一千多张嘴,就能把他吃垮了。 队伍的另一侧,朱棣勒停了战兽,从鞍上翻身而下。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囂,而是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他又仔细观察著地面上那些凌乱的蹄印。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抬头望向天空。 几只黑色的鹰隼,正在极高的云层下盘旋,久久不散。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头儿。”朱棣走到范统身边,声音低沉得如同草原上呜咽的风,“不对劲。” “怎么了?”范统见他神色严肃,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我们被当成羊在赶。”朱棣指著地面,“这些蹄印,看似慌乱,但方向始终如一,是在引导我们。而且,他们撤退得太乾净了,乾净得就像是在刻意打扫战场。”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天空:“还有那些鹰,它们在等。等一场足够让它们饱餐一顿的盛宴。” 范统顺著他的手指看去,那几个小小的黑点,像悬在头顶的催命符,让他心里一阵发毛。 他不是什么名將,但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尤其,这个专业人士还是未来的永乐大帝。 “我操!”范统一声国骂,把手里的肉乾狠狠摔在地上,“真他娘的把老子当猪耍了!” 他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吴莽!” “在!头儿!” “传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全营进入战备状態!所有人,水囊必须灌满,武器磨亮点,鎧甲片都给老子扣紧了!晚上不许扎营,所有人轮流警戒,和衣而睡!” “宝年丰!” “头儿!”宝年丰扛著大斧,瓮声瓮气地应道。 “你带一队人,把咱们的战兽都餵饱了,尤其是牛魔王,给它吃最好的草料,加双份的豆子!老子预感,接下来,得靠它衝出一条活路!” 范统的命令,像一道道电流,迅速传遍了整个前锋营。 那些原本有些懈怠的士兵,看到自家千户那副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心里都是一凛。他们跟著范统,打了不止一仗,知道这位胖乎乎的长官虽然平时嬉皮笑脸,但在正事上,从不开玩笑。 营地里的气氛,瞬间从疲惫和烦躁,转为一种压抑的肃杀。 士兵们不再抱怨,而是沉默地检查著自己的兵器,互相帮忙加固著甲冑的系带。 就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夜幕降临。 草原的夜晚,寒冷刺骨。 风越来越大,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风里,带来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 不是青草的芬芳,也不是泥土的气息。而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牲畜的膻味和人体的汗酸味。这是大军集结时才会有的独特味道。 范统站在一处缓坡上,鼻子用力地嗅著。他身后的朱棣,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著漆黑的四野。 “来了。”朱棣的声音,几乎被风声掩盖。 范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从腰间解下了那个巴掌大的灰色“饭兜”。 他將手伸进饭兜,一阵摸索,掏出了一根比他手臂还粗的……烤羊腿。 他狠狠地撕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著。 只有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杀人,或者……逃命。 就在这时,远处漆黑的地平线上,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一点火光。 紧接著,是第二点,第三点…… 眨眼之间,成千上万的火把,从四面八方亮起,如同一条巨大的火龙,將他们这支孤零零的队伍,死死地包围在了中央! 火光映照下,无数的人影幢幢,刀枪的反光,匯成一片森然的死亡之海。 压抑到极致的沉默之后,是震天的吶喊和战鼓声! “咚!咚!咚!” “杀!杀!杀!” 那声音,仿佛要將整个夜空都撕裂! 前锋营的士兵们,瞬间脸色煞白。 他们,掉进陷阱了!一个由数万草原精锐编织而成的死亡陷阱! 四面八方,皆是死路! 第55章 岭北鏖战:地狱之门开启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55章 岭北鏖战:地狱之门开启 火光,如草原上凭空生出的无数只血色眼睛,从四面八方死死地钉住了他们。 震天的战鼓声和喊杀声,混杂著无数战马的嘶鸣,像要把人的五臟六腑都从喉咙里给震出来。 “操!”范统將啃了一半的羊腿狠狠摜在地上,满嘴的油都来不及擦,小眼睛里迸射出凶悍的光。 “他娘的,真把老子当盘菜了!” 前锋营的士兵们,在最初的惊愕之后,迅速在各自军官的咆哮声中,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盾阵。上百面塔盾“砰”地一声砸在地上,连接处严丝合缝,像一只黑色的钢铁巨龟,趴伏在了这片死亡的草原上。 而此时,百里之外的岭北主战场,真正的地狱之门已经开启。 徐达率领的中路军,刚刚抵达预定地点,还没来得及扎稳营盘,无数的元军骑兵就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从各个山坳和丘陵后方涌出。 为首的大纛旗上,一个硕大的“王”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扩廓帖木儿! 这位北元最后的擎天之柱,亲临战场! 元军骑兵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衝击著明军的阵线,明军在徐达的指挥下迅速的组成的防御阵型,但在对方悍不畏死的衝锋下,也是摇摇欲坠。更致命的是,他们的后勤补给线,在第一时间就被一支元军骑兵给切断了! “杀蓝玉!扒他裤衩!” “宰了那个生儿子没??的狗东西!” 相较於主战场的沉默绞杀,蓝玉这边,则充满了元军士兵们狂热而愤怒的咆哮。 所有的攻击,都疯了一样,朝著那面高高飘扬的“蓝”字帅旗涌来。 箭雨如蝗,遮天蔽日,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狠狠砸在范统前锋营的盾阵上。 “叮叮噹噹!”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火星四溅。厚重的塔盾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任凭箭雨如何肆虐,都难以撼动分毫。 蓝玉气得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现在就算是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自己这口黑锅是背得死死的了。 “范统!你他娘的给老子顶住!” “標枪!飞斧!给老子往死里扔!”范统扯著嗓子,发出了反击的怒吼。 盾阵的缝隙中,猛地伸出上百条肌肉坟起的粗壮手臂。 “咻咻咻——!” 黑压压的標枪和旋转飞舞的雪亮飞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覆盖了冲在最前面的元军骑兵。 衝锋的阵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镰狠狠扫过,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人马的惨叫声,骨肉被撕裂的沉闷声响,混杂在一起,谱成了一曲血腥的乐章。 然而,元军实在是太多了。 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踏著同伴温热的尸体和內臟,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撞!” “轰——!” 元军的骑兵,用最野蛮的方式,直接用战马的身躯,狠狠地撞在了前锋营的盾墙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几名顶在最前面的重甲士兵都忍不住向后闷哼著退了一步,嘴角渗出鲜红的血丝。 “杀!” 短兵相接! 前锋营的士兵们,咆哮著挥舞起手中的狼牙棒和重斧,与衝破箭雨的元军狠狠撞在一起。 这是一场纯粹力量与野性的碰撞,没有任何巧可言。 重斧劈下,连人带马,直接被砸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狼牙棒挥舞,每一次都带起一片碎裂的骨头和飞溅的脑浆。 前锋营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和恐怖的杀戮效率,他们就像一台台被开动了的绞肉机,沉默而高效地收割著敌人的生命。 可元军的人海战术,仿佛无穷无尽。 一名重甲士兵,刚刚用重斧將一名敌人连人带马砍翻在地,侧面就同时衝来三名元军,三把雪亮的弯刀,不约而同地砍向他的脖颈和臂膀连接的甲冑缝隙。 “鐺!鐺!鐺!” 火星四溅,厚重的甲冑挡住了致命的攻击,却也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那士兵怒吼一声,回身一斧,將其中一人直接扫下马背,可他的后背,却又被另一名元军的长矛狠狠刺中。 “噗嗤!” 锋利的长矛从甲冑的缝隙中刺入,带出一股滚烫的血箭。 那士兵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闷哼一声,却依然死战不退,直到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力竭倒下,瞬间被无数的马蹄踏成了肉泥。 伤亡,开始出现了。 朱棣的眼睛,一点点变红。 他手下的一个小旗,五十名弟兄,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已经倒下了七八个。 他亲眼看到一个平日里总爱跟在他屁股后面,吹牛说自己回家要娶村里最漂亮姑娘的年轻士兵,被一根势大力沉的狼牙棒砸碎了面甲,半个脑袋都塌了下去,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混合著冰冷的杀意,从他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他不再固守阵地,而是指挥著手下仅剩的四十多號人,像一把淬了剧毒的锋利锥子,利用盾牌和同伴的尸体作为掩护,不断地进行著小范围的穿插和反击。 “左三步,捅他马腿!” “右边那个胖子!別管人,掏他裤襠!” “都他娘的別硬拼!用脑子!让他们自己撞死在咱们的刀口上!” 朱棣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沙哑,他的战术刁钻而阴损,每一次都攻击敌人最意想不到,也最脆弱的地方。 他手下的士兵,在他的指挥下,伤亡率竟然奇蹟般地降低了。 他感到自己体內的某种东西,正在彻底甦醒。 那个在皇宫里的燕王,正在消失。 一个冷酷、高效、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朱虎”,正在这片血与火的炼狱中,破壳而出! “头儿!顶不住了!西边的阵线快被衝垮了!”宝年丰浑身浴血,他那柄厚重的开山斧,斧刃上都砍出了好几个狰狞的缺口。 范统看著周围成片倒下的明军士卒,牙都快咬碎了。 协同作战的其他明军部队,装备和训练远不如前锋营,在元军这种不计伤亡的疯狂衝击下,已经开始出现溃败的跡象。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牛魔王!”范统一声怒吼。 “哞——!” 他胯下的坐骑发出一声震天咆哮,两只牛眼变得血红,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 “所有骑兵!还能动的,都给老子跟上!冲!给老子撕开一个口子!” 范统將他那柄大號斩马刀高高举起,一马当先,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朝著东面元军包围圈最薄弱的方向,狠狠地撞了过去! 前锋营残存的数百名骑兵,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紧隨其后,形成一个锋锐无匹的箭头! “挡我者!死!” 范统的斩马刀,捲起一片腥风血雨! 他的部队,像一把在炉火中烧得通红的烙铁,硬生生地烫穿了元军厚重的包围圈! “快走!” 蓝玉看到缺口出现,立刻对范统嘶吼道,他的声音因力竭而沙哑。 “这里只是偏师!他们在用人命拖住我们!扩廓帖木儿的主力,肯定在围攻徐帅!你立刻带骑兵去支援主力!” 蓝玉的眼神,从未有过的凝重和决绝。 “记住,到了地方,不用等命令!怎么打,你说了算!直接掏了王保保的老窝擒贼先擒王,给老子往死里干他!” “老子留下来,给你们殿后!” “记著好好活著,带著你的士兵活著”蓝玉说完默默的看了一眼在范统身边的朱棣。 范统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满脸决绝,浑身浴血的悍將,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朱棣也附和著点了下头。 “驾!” 他调转马头,带仅存的骑兵,头也不回地衝进了茫茫的黑夜之中。 身后,是蓝玉带著步兵,死战不退的咆哮声,和逐渐被无穷无尽的喊杀声淹没的背影。 前路,是生死未卜的主力战场,和扩廓帖木儿亲手布下的天罗地网。 范统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北伐大军的命运,有一部分,已经沉甸甸地压在了他这个胖子的肩膀上。 第56章 帅旗不倒:徐达的困兽之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56章 帅旗不倒:徐达的困兽之斗 岭北,风是腥的。 徐达按著剑,站在箭楼上,脸色铁青。 四面八方,全是黑压压的元军骑兵,像一片漫上堤岸的黑色死水,一波,又一波,不知疲倦地拍打著他这座摇摇欲坠的孤岛。 鹿角和壕沟早就被尸体填平了,分不清是明军的还是元军的。 神机营的炮手们吼叫著,把一包包火药和铁弹塞进滚烫的炮膛,炮管烫得能烙饼,可他们浑然不觉。 弓弩手们拉弦的手臂早已血肉模糊,只是机械地搭箭,射出。 元军,杀不完。 最要命的,是那面在万军之中,格外醒目的“王”字大纛。 扩廓帖木儿,王保保! 他用最精锐的元军,像一根淬毒的钢钉,不计伤亡地猛凿著明军的中军大阵。 他要的,是徐达的帅旗。 “大帅!西面……西面快顶不住了!”传令兵的嗓子已经喊哑,带著血。 徐达没有回头,嘴唇抿成一条刀锋般的直线。 他缓缓拔出佩剑,剑锋映著昏暗天光,声音不大,却像铁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帅旗不倒,便死战不退。” 百里之外,范统的牛魔王烦躁地刨著蹄子,喷出两道白气。 “头儿,就是这味儿!”宝年丰的鼻子用力抽动,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珠子都红了,“血腥味,火药味,错不了!就在前头!” 范统勒住韁绳,眺望远方。 地平线上,喊杀声和战鼓声隱约传来,像闷雷在地下滚动。 他身后,是前锋营所有还能动的骑兵,还有那些没了坐骑,却依旧咬牙跟著跑了上百里的步卒。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那眼神,却像在火里淬过的刀,亮得嚇人。 “头儿,徐帅那边,怕是麻烦大了。”朱棣的声音沙哑。 范统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看见了那片混乱的战场,看见了被围在核心的中军大阵,更看见了那面正疯狂进攻的“王”字大纛。 一个念头,像火星子掉进油锅,瞬间炸开。 他猛地调转牛头,面对身后那群疲惫不堪,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弟兄。 “兄弟们。”范统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声,“老子问句话。”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沧桑的脸。 “现在,老子要带你们去送死。” “有他娘的怨言没?” 死一般的寂静。 回答他的,是“鐺”的一声脆响。 一名士兵,面无表情地用手中的斩马刀,重重敲在自己胸前的铁甲上。 “鐺!” “鐺!” “鐺鐺鐺!” 下一秒,清脆的敲击声,匯成了一片鏗鏘的钢铁交响。 范统的眼眶,热得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肥肉抖动,挤出一个无比狰狞的笑。 【无畏光环已开启!】 “好!”范统一声怒吼,大號斩马刀猛地指向那面“王”字大纛! “目標,那个鸟毛元帅!砍了他的鸟头!拔了他的鸟旗!” “记住,就朝那个方向,一直衝!老子要是倒了,你们也別他娘的停!” “日月山河永在” “大明!万胜!” 他猛地一夹牛腹,牛魔王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如同一颗离膛的炮弹,轰然衝出! “万胜!” 宝年丰、朱棣、吴莽,以及身后所有的人,齐声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紧隨其后,匯成一股黑色的洪流,从元军大阵的后方,狠狠地扎了进去! 扩廓帖木儿正指挥著部队,准备发动最后的总攻。 忽然,他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地面的震动,扭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一支黑甲骑兵,不知从何处冒出,像一把烧红的尖刀,正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直插自己的中军心臟! “拦住他们!”他厉声喝道。 数千元军骑兵立刻调转马头,迎了上去。 一个照面,那数千人的阵线,就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凿穿! 范统的斩马刀,没有招式,就是砍。每一次落下,都必然有一名元军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片。 宝年丰的大斧捲起一片血肉风暴,朱棣的狼牙棒精准而致命。 他们就是一柄矛,元军的血肉之躯,根本无法阻挡分毫! 扩廓帖木儿中军的攻势,为之一缓。 徐达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异状。他虽看不清来者是谁,但那股熟悉的、不讲道理的衝锋气势,让他瞬间想到了那个胖子。 “吹號!全军反击!” 徐达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杀!”明军的士气,瞬间被点燃! 扩廓帖木儿的脸色终於变了,他调集了更多的部队,包括他最精锐的亲卫,疯了一样地围堵范统的衝锋。 “砍马腿!让他们下来!”一名元军將领嘶吼著。 这一招,阴损,但有效。 冲在前面的明军骑兵,战马悲鸣著倒下,骑士瞬间被无数的弯刀淹没。 一名老兵的坐骑被砍倒,他刚一落地,七八名元军就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他的双腿和手臂。那老兵怒吼著,一拳砸碎了一名元军的头颅,可更多的元军涌了上来,手中的弯刀,疯狂地捅向他甲冑的缝隙。 鲜血,染红了黑色的铁甲。 范统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面越来越近的“王”字大纛。 斩马刀挥舞,牛魔王衝撞,他和宝年丰、朱棣三人,硬生生用尸体,在人海中犁出了一条血路。 扩廓帖木儿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胖子,那双杀神般的眼睛,饶是他这样的一代梟雄,也感到了一丝髮自心底的寒意。 这是谁的部將?如此悍勇! “后退!护卫本帅后退!”他终於下达了后撤的命令。 范统等人的衝锋,因为敌军的疯狂阻击,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后面的吴莽,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他猛地一带韁绳,脱离了主衝锋路线,从侧面绕了一个小圈,直扑那面正在缓缓后退的大旗! “给老子死开!”吴莽双眼赤红,手中的狼牙棒抡得像个风车。 扩廓帖木儿的亲卫立刻分出一部分,前去拦截。 吴莽衝到大旗跟前,胯下的战兽发出一声悲鸣,两条前腿被齐刷刷砍断,轰然跪倒! 就在身体前倾的瞬间,吴莽藉助这股巨大的惯性,猛地从兽背上向前一跃,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稳稳落地。 那面巨大的“王”字大纛,近在咫尺! 他看到了旗杆下,那几名护旗手惊恐的眼神。 他咧开嘴,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噗嗤!噗嗤!” 数杆长枪,从不同的角度,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身体。 吴莽对那穿心而过的剧痛恍若未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手中的狼牙棒,狠狠地砸在了那根粗大的旗杆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面象徵著北元最高统帅的“王”字大纛,应声而断! 吴莽的身体,被数杆长枪挑在半空,他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透出的几个血淋淋的枪尖,嘴里往外冒著血沫,脸上,却依旧掛著那抹灿烂而得意的笑。 “范头……俺……干得不赖吧……” “吴莽!” 范统、朱棣、宝年丰三人,终於衝破了最后的阻碍,来到了他的身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第57章:帅旗为棺,忠骨为碑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57章:帅旗为棺,忠骨为碑 “王”字大纛轰然倒下的那一刻,整个战场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喧囂和吶喊被瞬间抽空。 扩廓帖木儿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那面旗,是他王保保的脊樑,是这支纵横草原的大军的魂! “夺回来!”他发出一声嘶吼,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不惜一切代价,把帅旗给我夺回来!” 潮水般的元军亲卫,疯了一样朝著吴莽涌去。 长枪依旧穿透著吴莽的身体,鲜血像不要钱一样从他嘴里和伤口处涌出,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將那面断裂的,沾满了他鲜血和泥土的帅旗,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旗杆的断茬,硌得他胸骨生疼。 他咧开嘴,在模糊的视野里找到了范统、宝年丰和朱棣的身影,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傻乎乎的笑容。 然后,他的头,缓缓垂了下去。 “吴莽!” 撕心裂肺的咆哮,被淹没在元军衝锋的马蹄声中。 “守住!”朱棣双目赤红,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把將吴莽的尸体拖到身后,手中的狼牙棒舞成一片残影,將最先衝上来的几名元军砸得脑浆迸裂。 “围起来!”宝年丰怒吼著,將手中的大斧狠狠劈在地上,溅起一片土石。 残存的前锋营士兵,下意识地行动起来。 他们没有接到命令,却像是演练了千百遍一样,以吴莽的尸体为圆心,迅速收缩,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却坚不可摧的圆形防御阵。 盾牌在外,长枪在內,所有人都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了这片血染的土地上。 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为那个总是跟在屁股后面拍马屁,却在最后一刻用生命换来荣耀的兄弟,守住他最后的尊严。 箭楼上,徐达看得分明。 当那面“王”字大纛倒下的瞬间,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帅,心臟也跟著漏跳了一拍。 他不知道那支奇兵是谁的部下,但他知道,机会来了。 “传令!”徐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中军,“让所有懂蒙语的军士,给本帅放开了喊!” “喊什么?”身边的副將急切地问。 “就喊,扩廓帖木儿已死,王保保授首!” 命令一下,数千个嗓门,用带著南腔北调的蒙语,匯成了一股巨大的音浪,在整个战场上空迴荡。 “王八……哦不,王保保死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扩廓帖木儿被砍头啦!” “大帅都死求了!快跑啊!” 正在疯狂进攻的元军,攻势为之一滯。 士兵们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那面曾经高高飘扬的帅旗所在的方向。 那里,空空如也。 恐慌和疑虑,像瘟疫一样,在军中迅速蔓延。 那些本就是被裹挟而来的部落,第一个动摇了。主帅都死了,还打个屁?他们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开始脱离战场。 一个部落跑了,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多米诺骨牌,倒了。 扩廓帖木儿看著眼前这混乱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大势已去。 他拼命地吹响號角,试图稳住阵脚,可军心已散,再也无法挽回。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被他的亲卫死死围住,却依旧像礁石一样屹立不倒的黑色小阵,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忌惮与不甘。 最终,他吹响了代表全军撤退的號角。 號角声苍凉而悠长。 元军主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他们的撤退並不混乱,依旧保持著阵型,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但他们,终究是退了。 当最后一个元军士兵消失在地平线上,战场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呼啸的北风。 徐达带著亲兵,缓缓策马,来到了那个小小的,由尸体和活人共同组成的阵前。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老帅,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多人。 每一个,都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黑色的鎧甲早已被鲜血和碎肉糊满,看不出本来的顏色。瞎了眼的,断了胳膊的,瘸了腿的,比比皆是。 范统、朱棣、宝年丰三人站在最前面,他们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整个人就像一个破烂的血袋。 而那些跟隨他们衝锋的,临时补充进来的新兵和普通卫所兵,一个站著的都没有。 无一人生还。 “吴莽……”宝年丰跪倒在地,看著躺在血泊中的吴莽,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將那面帅旗从吴莽的怀里拿出来。 拿不动。 吴莽抱得太紧了,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將这面旗帜,融入了自己的血肉和骨头。 “別动他。”范统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让他抱著吧。这是他拿命换来的,就让他……当被子盖著。” 妈的,吴莽,你这狗腿子……拍马屁拍到这份上,值吗?老子的帐谁来帮我做啊! 倖存的士兵们,默默地从战死的坐骑尸体上,用刀割下一块块还带著温度的生肉,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著。 他们需要恢復体力,哪怕是用这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 徐达看著这一幕,沉默了。 他终於明白,这支部队恐怖战斗力的来源,不仅仅是精良的装备和悍不畏死的勇气。 更是一种,已经刻在骨子里的,如同野兽般的生存本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蓝玉的义子,带著十几名浑身是血的残兵,冲了过来。 马背上,还驮著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是蓝玉。 他浑身大小伤口数十处,气息微弱,若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他带领的先锋军,为了给范统他们爭取突围的时间,全军覆没。 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徐达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冰冷。 “传令。” “收敛我军將士的尸骨,所有能带走的物资,全部带走。” “此地,不宜久留。”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萧瑟。 “我们……回家。” 岭北之战,明军惨败。 这场原本被寄予厚望,旨在彻底摧毁北元脊樑的北伐,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宣告了失败。 夕阳的余暉,將整个战场染成了一片淒凉的血色。 范统回头,看了一眼被士兵们小心翼翼抬起的吴莽,又看了看自己身后这群残破不堪的弟兄。 归途漫漫,弟兄们走慢些,再看看这人世间 第58章 绝处逢生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58章 绝处逢生 归途,没有號角,只有死寂。 败军的路,比地狱更远。 风还是那样的风,刮在脸上,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腐烂味道。队伍拖得很长,在枯黄的草原上缓慢蠕动。 伤兵的呻吟被压在喉咙里,战兽偶尔发出的哀鸣,混著甲冑摩擦的单调声响,谱成了这世上最悲凉的曲子。 范统的前锋营走在队伍的侧翼。 几根长矛和盾牌搭成的简易担架上,躺著吴莽。那面缴获的“王”字大纛,被范统仔仔细细盖在他身上,早已凝固的血跡,將旗帜染成了暗红色。 帅旗为棺,忠骨为碑。 “头儿,后面……又跟上来了。”宝年丰的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那头黑牛坐骑一条后腿瘸了,走起来一顛一跛。 范统回头,地平线上,一缕狼烟笔直升起。 紧接著,是第二缕,第三缕。 扩廓帖木儿像个极有耐心的猎人,不远不近地缀著,驱赶著这群疲惫的猎物,等著他们自己倒下。 “传令!”徐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同样嘶哑而疲惫,“后军变前军,原地结阵!” 命令被一级级传达下去,回应的只有一片迟缓而麻木的动作。 没人有力气了。 战斗短暂而惨烈,元军的骑兵只是远远地拋射了一轮箭雨,便迅速退走,根本不与明军短兵相接。 可就是这一轮骚扰,又带走了几十条本就摇摇欲坠的生命。 夜幕降临,大军在一处背风的缓坡下停歇。 没有粮食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后的军粮,在三天前就分发完毕。士兵们开始啃食皮甲,煮烂了的皮子散发著一股恶臭,却依旧被爭抢著吞下。有人在地上挖著草根,不管有毒没毒,都往嘴里塞。 飢饿,比元军的弯刀更可怕,它在无声无息地吞噬著这支军队的最后一丝生气。 范统的营地里,气氛同样压抑。 “头儿,再这么下去,没等回到北平,弟兄们就得饿死在半道上了。”朱棣走到范统身边,他的嘴唇乾裂,脸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污,唯独那双眼睛,在火光下亮得嚇人。 范统看著那些蜷缩在火堆旁,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的士兵,心像被一只手攥住了,生疼。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著中军帅帐走去。 帐內,徐达正对著一盏昏暗的油灯,研究著地图。这位大明军神,此刻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农,满脸的皱纹里,都写满了疲惫。 “徐帅。”范统掀开帐帘,开门见山。 徐达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他。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人是铁饭是钢,饿著肚子,別说打仗了,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范统指了指外面,“我请求带我手下还能动的人,去周围的废弃营地转转。韃子撤得急,总能剩下点什么。哪怕是几只跑散的羊,几袋子发霉的麦子,也比啃皮甲强!” 徐达沉默地看著他,帐內只有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去吧。注意安全。” 范统带著朱棣和宝年丰,还有仅存的几十名还能骑乘战兽的弟兄,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们没有走太远,来到了一个山丘后面,看到几座废弃的蒙古包。 “头儿,这黑灯瞎火的,上哪儿找去?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宝年丰看著四周,一脸茫然。  “找找吧!他们跑得快的可能在哪藏著食物”他跳下牛魔王,装模作样地在周围转悠了一圈,走不远的山坡山发现了向下的山洞,应该是当地牧民的储存用的里面空无一物,赶紧从饭兜里拿出物资。 “嘿,瞧我发现了什么!”他故作惊喜地叫了一声。 洞里赫然堆放著几十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还有七八头被捆住了四蹄,膘肥体壮的肥羊,肉乾。 宝年丰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口水不爭气地流了下来:“娘嘞!这……这真是韃子落下的?” “那可不!”范统脸不红心不跳地拍著一个麻袋,麵粉从缝隙里漏了出来,“肯定是他们藏起来的,还没来得及运走!快,都给老子搬回去!” 朱棣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他看了一眼范统,范统正咧著嘴,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 朱棣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上前,扛起了一个最重的麻袋。 当范统他们带著“战利品”回到营地时,整个死气沉沉的营地,瞬间活了过来。 羊被宰杀,剁成块加上收拾乾净的羊杂,范统操刀燉煮一大锅羊肉汤,浓郁的肉香飘散开来。麻袋被打开,杂粮麵粉被和上水,做成一个个粗糙的饼子,在盾牌上烙得两面金黄。 每一个士兵,一大碗热乎乎的羊汤,还有一张热乎乎的饼子。 狼吞虎咽的声音,取代了之前的呻吟和绝望。许多士兵,吃著吃著,眼泪就掉了下来,混著肉汤和饼子,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这一顿饱饭,比任何动员的言语都管用。它把这支军队从崩溃的边缘,又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徐达站在远处,看著士兵们脸上重新焕发出的神采,又看了看那个正抱著一整条羊腿,啃得满嘴是油的胖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然而,这短暂的温暖,很快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碎。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衝进营地,他坐下的战马,在衝到帐前的瞬间,悲鸣一声,口吐白沫,轰然倒地。 “报——!”斥候的声音,带著血腥味,“徐帅!东路军……东路军败了!” 刚刚还瀰漫著肉香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文忠將军,在阿鲁浑河,遭遇元军主力伏击!大军……大军伤亡惨重!” “將军他……他用数千死士扮作疑兵,才带著残部,侥倖突围……”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三路北伐,中路徐达惨败,东路李文忠溃败,三路已经失败两路。 这场倾尽国力,被寄予厚望的北伐,以一种最彻底,最耻辱的方式,宣告了失败。 刚刚吃饱了肚子的士兵们,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成了死一样的惨白。 徐达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身旁的旗杆,才没有倒下。他望著北方那片无尽的黑暗,仿佛看到了无数大明將士的冤魂,在那片草原上哭嚎。 范统將手里最后一口羊腿肉咽下,他知道,这顿饭,或许是他们很多人,在这世上的最后一顿饱饭了。 归途依旧,可身后的狼群,已经围得更近了。 第59章:此身为薪,燃我大明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59章:此身为薪,燃我大明 斥候的战马悲鸣著倒在地上,四蹄抽搐,口鼻中涌出带血的白沫。 它死了,活活跑死的。 马背上的斥候滚翻下来,顾不上满身泥土,连滚带爬地衝到中军帐前,嗓音嘶哑得像是被钝刀子割过。 “报!北面!尘土遮天!韃子大军,压上来了!” 刚刚因一顿饱饭而升起的些许暖意,被这句话瞬间冻结成冰。营地里还飘著的羊汤香气,此刻闻起来没那么香浓。 所有士兵的脸,再一次变得凝重。 “传令!” 徐达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伸手扶住身旁的帅旗旗杆,才没有倒下,下令道。 “全军拔营,即刻向南转移!” 命令传了下去,整个营地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迟滯。那些伤势过重的士兵,静静地躺著,一动不动。 有人上前去搀扶,却被轻轻推开。 “別动,让我歇会儿。”一个断了腿的士兵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走不动了,你们先走。” “带上我,也是个累赘。”另一个被箭矢射穿了肺部的士兵,每说一个字,嘴角都涌出血沫。 徐达策马走到伤兵营前,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年轻或苍老,却同样平静的脸,虎目瞬间红了。 “胡闹!”他厉声喝道,声音里却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你们都是我大明的功臣!我徐达就是抬,也要把你们抬回去!” “徐帅。” 一个声音响起。 没了手臂的杜老鬼,被人搀扶著,从伤兵中走了出来。他曾是徐达麾下的悍將,此刻却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看著徐达,笑了。 “徐帅,俺跟著你,南征北战,打了半辈子仗了。金银財宝,高官厚禄,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值了!” 他晃了晃空荡荡的右边袖管,自嘲道:“现在,俺就是个废人了。丘八废了,打不了仗,留著还有啥用?不如,就让俺这个废人,再为您,为大明,拼这最后一次。” 他环视一圈周围那些同样残破的弟兄,提高了声音。 “弟兄们,咱们留下来,给大帅和袍泽们,爭取点时间!” “等来年,徐帅再来这片草原,记得给俺们带壶烧刀子,倒在地上,让俺们也尝尝。这草原的马奶酒,喝不惯,不爽利!” 说完,他朝著徐达,用仅剩的左手,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徐帅,保重!” “保重!” 上千名重伤的士兵,用尽全身的力气,齐声高喊。 徐达站在马上,泪流满面,这个一生不知流过多少血,却从未流过泪的铁血將帅,再也控制不住。 他翻身下马,走到杜將军面前,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杜將军的肩膀。 然后,他转过身,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 “走!” 范统的前锋营里,气氛同样死寂。 几个在之前突围中断了腿,或者被狼牙棒砸碎了胸骨的士兵,也默默地,从队伍里退了出来,走到了伤兵营那边。 范统看著他们,嘴唇哆嗦著,想骂人,却一个脏字都骂不出来。 其中一个平日里最爱跟吴莽斗嘴的年轻士兵,对著范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头儿,俺去陪吴莽兄弟了,省得他一个人在下边,没人跟他抬槓,寂寞。” 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却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他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含糊不清的嘟囔。 “那狗东西记帐烂得要死,你去了正好帮他对对帐……” 朱棣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大军,在沉默中开拔。 留下的伤兵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他们將营地里所有的旗帜重新插好,將废弃的鎧甲堆在鹿角上,远远看去,就像一个个站岗的士兵。 一切,都布置得和之前一模一样。 半个时辰后,元军的先头部队,出现在了地平线上。他们看著那座旌旗飘扬,看起来毫无防备的明军大营,发出了嗜血的呼喊。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突然从营地里响起。 一名双腿被马蹄踩成肉泥的明军士兵,正趴在地上,用双拳,一下一下,奋力地捶打著一面牛皮大鼓。 鲜血,顺著他的拳头,染红了鼓面。 元军的骑兵,开始加速。他们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冲向了那座寂静的营地。 “放箭!” 杜將军靠在一辆粮车上,用牙死死咬住弓弦,独臂奋力张开,一支羽箭,摇摇晃晃地飞了出去,不知落向了何方。 他满嘴鲜血,却依旧在笑。 更多的伤兵,用他们残缺的身体,做著最后的抵抗。没了双手的,就用嘴咬住敌人的马腿。瞎了眼睛的,就凭著声音,將手中的短刀捅向敌人的方向。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也是一场,让所有衝进营地的元军士兵,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战斗。 这些明军,是疯子!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营地,彻底安静了。风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天边,黑云滚滚,如同打翻的墨汁,瞬间淹没了整个天空。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暴雨,疯狂地冲刷著这片刚刚经歷过杀戮的土地。雨水匯成血色的溪流,淹没了残破的尸身,淹没了折断的兵刃,淹没了这天地间的一切。 正在数十里外艰难跋涉的明军队伍,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回过头,望向那片被暴雨笼罩的天地。 范统站在雨中,任凭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他分不清,顺著脸颊滑落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只知道,回家的路,是用兄弟们的尸骨,铺成的。 第60章 归途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60章 归途 暴雨停了,天空像一块洗过的烂布,透著灰败的铅色。 泥泞的草原上,一支残破的军队在缓慢蠕动。马蹄踩在浸满水的泥土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队伍里,再也听不见伤兵的呻吟。那些走不动的人,都留在了那场暴雨里,连同他们的骨头和最后的吶喊,一起被冲刷进了这片异乡的土地。 范统的前锋营,走在队伍的侧翼,沉默得像一群幽灵。吴莽的简易担架,被几个士兵轮流抬著,那面染成暗红色的“王”字大纛,盖得严严实实。 “头儿,韃子的狼烟,没了。”宝年丰的嗓子已经彻底废了,声音像是从漏风的箱子里挤出来的。 范统回头,那几缕追魂索命般的狼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扩廓帖木儿的骑兵,像来时一样突兀,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人欢呼,也没人鬆气。所有人都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绷得太久,已经失去了弹回来的力气。 又走了两天,一支斥候小队从南方疾驰而来,他们身上没有伤,鎧甲乾净,马匹膘肥体壮。他们带来了西路军的消息。 北元西线,冯胜、傅友德所率的西路军,连破西凉、永昌,横扫扫林山,兵锋直指北元腹地。扩廓帖木儿后路被抄,不得不放弃追击,回援西线。 消息传开,死寂的队伍里,终於有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一个士兵,走著走著,突然腿一软,跪倒在泥地里,把脸埋进臂弯,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发出压抑的哭声。 一个哭,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哭声连成了一片。 他们安全了。 回到北平大营的那天,天色阴沉。 没有凯旋的號角,没有百姓的欢呼。守城的士兵打开城门,看著这支衣衫襤褸、人人带伤的军队,默默地摘下了头盔。 范统浑身裹满了绷带,像个巨大的白色粽子。他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独自一人,坐在了前锋营的营门口。 这里,曾经是整个北平大营最热闹的地方。吴莽会在这跟弟兄们围著篝火,一边啃著肉乾,一边大声地吹牛打屁。 现在,这里空空荡荡,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帐篷的呜咽声。 范统从怀里摸出一块风乾的肉乾,这是最后一批了。他掰下一小块,放在身边的空地上。 “吴莽,你个狗东西。”他低声嘟囔著,声音沙哑,“帐还没跟老子算清楚,就他娘的跑了。老子新得的那些金银財宝,你连个数都没点清,下到地底下,拿什么跟阎王爷买酒喝?” 风吹过,什么都没有回应。 “宝年丰那憨货,算术还不如你。以后这帐,谁给老子记?” 他把剩下的肉乾塞进嘴里,用力地嚼著,可那平日里香得流油的肉乾,此刻却干得像木头渣子,涩得他眼眶发酸。 朱棣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也默默地坐了下来,什么都没说。 两人就这么坐著,看著空旷的营地,看著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直到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没。 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岭北之战的战报,已经摆在了御案上。 中路军徐达部,惨败,折损近两万。东路军李文忠部,溃败,伤亡过半。 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名御史,颤巍巍地站了出来,声音尖利:“启奏陛下!此战之败,皆因主帅徐达贪功冒进,致使数万將士埋骨草原!臣,恳请陛下,严惩徐达,以儆效尤!” “臣附议!” “臣附议!” 文官集团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纷纷站了出来,矛头直指那位大明军神。 朱元璋没有说话,只是將一份奏摺,轻轻丟了下去。 “都看看吧。” 一名太监捡起奏摺,高声念诵。那是西路军主帅冯胜的捷报。 西路军孤军深入,连战连捷,俘获元军宗室、官吏、军民数以万计,缴获牛羊巨万。若非扩廓帖-木儿回援,冯胜几乎要打穿整个漠北。 殿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打仗,哪有只胜不败的道理?徐达有罪,朕自会处置。但冯胜之功,亦不可不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此战虽败,却也让咱看清了一件事。咱大明的兵,骨头是硬的!纵使深陷重围,粮草断绝,也未曾有一人乞降!” 最终,对徐达的处置,只是下詔斥责,罚俸一年。 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政治风波,就这么被朱元璋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 夜深,乾清宫內。 朱元璋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灯下。他看的,不是那些歌功颂德的奏章,而是一份来自锦衣卫的密报。 密报上,详细记录了范统前锋营的种种表现。 “……其部战法,阴损至极,专攻敌军下三路,人马皆不放过……” “……其部悍不畏死,尤善突阵,以残兵之躯,凿穿数万大军,斩断敌酋帅旗……” “……其部统帅范统,平日言行无状,酷爱美食,然临阵决断,狠辣异常……” 密报的最后,还附上了一段关於朱棣的描述。 “燕王殿下,化名朱虎,於阵前斩首数十,指挥若定,其状若疯虎,已非吴下阿蒙” 朱元璋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许久,他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写下了一行字。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著,北平大营千户范统,扩充前锋营至三千人,所需兵员、甲冑、粮草,北平府库,优先拨付。” 写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锦衣卫的密报里,还提到了一件让他极为在意的事。范统的前锋营,士兵的体魄,远超常人,仿佛人人都有使不完的力气。据说,是范统用一种秘制的药剂餵养出来的。 药剂? 朱元璋的小眼睛眯了起来,一丝精光,一闪而逝。 他提起笔,在圣旨的末尾,又加了一句。 “另,著徐达密查,范统所用之强军药剂,其方为何,能否量產。若有所得,即刻八百里加急,上奏!” 写完,他將圣旨放入一个特製的蜡丸之中,盖上自己的私印,交给了门外阴影中的一名锦衣卫。 “即刻送往北平,亲手交予徐达。” “遵旨。” 锦衣卫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北方那片深沉的夜空。 岭北之败,让他心痛,但也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大明所有的军队,都能像范统那支前锋营一样 那这天下,还有谁,能挡住他朱家儿郎的铁蹄? 皇帝的目光,穿透了千山万水,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那个远在北平,还在为死去的弟兄暗自神伤的胖子身上。 第61章:一份来自汉末的「猛药」,不管你信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61章:一份来自汉末的「猛药」,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就是 北平大营的帅帐,今夜静得出奇。 徐达的传令兵找到范统的时候,只带了一句话。 “范千户,徐帅说,他想吃鱼了。” 范统心里咯噔一下,这位大帅,无事不登三宝殿半夜想吃鱼?这是有事啊!整得强里强气的。 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送上门来的拍马屁机会? 他当即亲自操刀,整了一条三尺多长,膘肥体壮的北方大鲤鱼。去腥抽线,两面改刀,掛上一层薄薄的蛋黄糊,入宽油炸至通体金黄,捞出备用。再用葱姜蒜爆香,烹入陈年黄酒,添上吊了半宿的老鸡汤,放入炸好的鲤鱼,小火慢煨。 出锅前,范统手腕一抖,大火收汁,汤汁浓稠红亮,紧紧地裹在鱼身上。往青大盘里一盛,鱼头高高翘起,活脱脱一出“鲤鱼跃龙门”的吉利景象。再配上两道爽口小菜和一壶烫得恰到好处的黄酒,范统提著食盒,脸上掛著諂媚的笑,顛顛地就送了过去。 可一脚踏进帅帐,他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帐內,只有徐达一人,负手立在地图前。所有的亲兵都被屏退到了帐外三十步。油灯的光晕將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看不出喜怒。 桌上没有饭菜,只有一枚小小的,拆开了的的蜡丸,静静地躺在那里。 范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饭局,这是鸿门宴。 “坐。”徐达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范统哪敢坐,他咽了口唾沫,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徐帅,您要的鱼……” “啪。” 徐达没看那条鱼,他只是用两根手指,將那枚蜡丸里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缓缓推到范统面前。 上面是朱元璋的亲笔,字跡瘦金,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在范统的眼球上。 范统的目光只扫到“强军药剂”四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老朱同志这是盯上我了啊! 他只感觉手脚冰凉,后背的衣衫瞬间就被冷汗浸透。怎么解释?说自己有个系统,能献祭美食换药剂?怕不是当场就要被当成妖人,绑在火刑架上烤了。 怎么办?怎么办? 范统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脑浆子都快熬开了。 就在徐达眯著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看著范统。 他知道,寻常的谎言,根本骗不过眼前这位人精。必须得来个大的,来个离谱到无法查证,却又能把所有事情都圆上的! “徐帅,您听我说!”范统小心的说道,“这事……这事得从我小时候说起!” 他开始胡扯,说自己年幼时家乡遭灾,父母双亡,流落街头,眼看就要饿死。就在这时,他偶遇了一位疯疯癲癲,衣衫襤褸,浑身散发著一股子餿味的老道士。 “那老道士,见我骨骼清奇,天赋异稟,是万中无一的……嗯,奇才!就动了惻隱之心,收我为徒。”范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那师傅,疯疯癲癲的,总说自己是汉末黄巾军大贤良师张角的隔代传人。他传了我一套残篇法门,叫什么……『力士炼体术』!” “黄巾力士?”徐达的眉毛,终於动了一下。 “对对对!”范统见有门儿,说得更起劲了,“师傅说,这本是黄巾军用来打造『黄巾力士』的无上法门,可练成之后,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可惜啊,年代太久远了,最重要的那篇『行气化解』的法诀,早就失传了!” 范统的解释,开始切入正题。 “没了行气法诀,就只能用最粗浅的法子,靠猛药打熬筋骨。可那药力,霸道得很!用药之人,虽然能筋骨强壮,力大无穷,原先是有练气法门从天地灵气中汲取能量!现在就必须得靠大量高油水的肉食来补充气血,维持身体机能!徐帅皇上想全面铺开不说原材料,以大明的国力吃都能將大明吃垮” 这番话,完美地解释了前锋营士兵为何饭量奇大,体魄惊人。 徐达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范统心里一喜,趁热打铁,开始堵死朱元璋想量產的念头。 “而且,这药方里,最关键的几味主药,根本不是现在能找到的!”他一脸痛心疾首,“师傅说,那都是上古时期才有的奇珍异兽!叫什么……九幽玄虎的脛骨,还有北冥巨鯤的髓油!反正我也不懂,都是些神话里的东西!” “我手里这点存货,还是师门穷尽了几代人,不知哪找的『古兽遗骨』磨成的粉末,用一点,就少一点!珍贵得很!我平时给我手下那帮崽子用,都是稀释了上百倍,根本不敢下重手!” 最后,范统使出了杀手鐧。 “我那师傅,十几年前就驾鹤西去了。临死前,就把这点压箱底的『遗產』,全都託付给了我。如今师门凋零,就剩我这一根独苗了……” 整个故事,漏洞百出,充满了江湖传说的荒诞色彩。 可偏偏,它死无对证! 徐达听得眼角直抽,他看著眼前这个说出的话不知真假的胖子,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子,编起瞎话来,一套一套的。 信吗?他一个字都不信。可范统这个谎言,却又像一件量身定做的衣服,完美地套在了前锋营的所有怪异现象上,找不出一丝破绽。 徐达更关心的,是结果,以及如何向皇上交差。 他沉默了许久,终於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把你的『古方』,和你那原液,交出来一份。我,要亲自看看。” “啊?”范统傻眼了,这上哪儿弄去? 他眼珠一转,又开始演戏,脸上露出极度为难和肉痛的表情:“徐帅,这……这是师门最后的遗物了啊!师傅他老人家说了,传內不传外,传男不传女……” “嗯?”徐达的眼睛眯了起来,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帐。 范统打了个哆嗦,立刻改口,一脸大义凛然:“但是!为了我大明江山,为了皇上!別说一份药方了,就是要我这条命,我也在所不辞!” 他心里,却在疯狂地呼叫系统。 “系统!救命啊!我牛逼吹大了,快给我整个假药方和样品出来!” 系统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崽!想要定製道具?可以,拿祭品来换。你昨天晚上偷藏的那罈子佛跳墙,我看就不错。】 “我操!你这是趁火打劫!” 【爱换不换。】 “换!我换!” 范统咬著牙,心如刀割,仿佛看到自己的心肝宝贝被人抢走了一般,表情愈发悲痛。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瓶用古朴瓷瓶装著的,绿油油粘稠得像石油一样的液体,光是打开瓶塞,一股刺鼻的腥甜味就扑面而来,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还有一卷用陈旧的竹简写成的“丹方”。 徐达接过竹简,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个疙瘩。 那上面,全是用汉末隶书写成的歪歪扭扭的古字,什么“阴阳合气”、“坎离交征”,各种晦涩难懂的道家术语,看得他头昏眼。而所谓的材料,更是离谱,“九幽玄虎”、“北冥巨鯤”、“烛龙之目”、“不死凤血”…… 这他娘的哪里是药方,分明是一本《山海经》的购物清单! 徐达把竹简往桌上一扔,深深地看了范统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滚吧。” “好嘞!”范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帅帐。 帐內,徐达看著那瓶散发著古怪气味的药剂和那捲天书般的“丹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他才提起笔,开始给远在应天府的朱元璋,写回信。 至於信上怎么写,那就是他徐达的事了。那个胖子,暂时算是把这颗天大的雷,给矇混过去了。 第62章 沉重的包裹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62章 沉重的包裹 徐达將那份夹杂著“山海经购物清单”和自己呕心沥血编排的奏摺,用蜡丸封好,心里却一点也踏实不下来。 他看著地图上“应天府”三个字,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这趟差事,得找个绝对信得过,又有分量的人去。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在他眼皮子底下,从一个娇生惯养的王爷,被那个胖子硬生生捶打成一头人形凶兽的“朱虎”。 是时候,让燕王殿下回家看看了。 “你要回应天府?” 范统的营帐里,他正把一块刚烤好的羊排递给朱棣,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朱棣接过羊排,默默点头。 “徐帅之命,我奉命押送军机要务回京。” 范统没再多问,他知道,这所谓的“军机要务”,八成跟自己那瓶“神仙油”和那本“天书”脱不了干係。 他转过身,在一堆杂物里翻找了半天,翻出一本又厚又旧,边角都磨卷了的名册。这是前锋营所有弟兄的名册,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用硃砂笔,或浓或淡地標註著他们的籍贯和家眷情况。 那些已经战死的,名字上被画了个黑色的圈。 范统的手指,在那些黑圈上一个个地划过,每划过一个,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吴莽,河间府人士,家有阿爷、寡母、幼弟……” “刘三炮,山东东昌府,家有一妻二女……” “……” 他一连念了六个名字,声音越来越低。 他抬头,看著朱棣,小眼睛里闪烁著一种朱棣从未见过的,复杂的情绪。 “朱虎,你这一路南下,顺路。” 范统从营帐最深的角落里,拖出几个沉甸甸的,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裹。他没说里面是什么,只是把一张写著地名和人名的纸条,连同那六个包裹,一起推到朱棣面前。 “这是他们拿命换来的,总得给家里人留个念想。” “还有这个。”范统又拿出另一个更小的包裹,递了过去。 朱棣打开,里面,是那面早已被鲜血和泥土染成暗红色的,“王”字大纛。 “吴莽那小子,傻是傻了点,但到死都护著这玩意儿。”范统的声音有些沙哑,“带回去,给他家人看看。让他们知道,他儿子,是条汉子。” 朱棣看著眼前这7个沉甸甸的包裹,看著范统那双不再嬉皮笑脸,只剩下疲惫和郑重的眼睛。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將那七个包裹,一个个地,搬上了自己的马背。 那重量,压得马鞍吱呀作响,也压得他的肩膀,沉甸甸的。 归途,是一条漫长而又沉重的路。 朱棣一人一马,风餐露宿,腰间的刀是冷的,怀里的包裹,却是滚烫的。 他送出了第一个包裹。 那是一个早已破败的村庄,连村口的石碑都断成了两截。一个拄著拐杖的村长告诉他,这家姓张的,去年遭了兵灾,全家都死了,房子也被烧了,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朱棣在废墟前站了很久,最后,將那个包裹,默默地埋在了屋基底下。 他送出了第二个包裹。 开门的是一个头髮白的老妇人,当她看到那封阵亡文书时,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抱著门框,身体剧烈地颤抖,最后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屋里,传来几个孩子被嚇坏了的哭声。 他送出了第三个包裹。 一个满脸刻薄的妇人接过东西,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冷冷地骂了一句:“就知道死在外面!生前不给家里寄个铜板,死了倒还值点钱!” 朱棣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只是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毕露。 当第五个包裹送出时,朱棣感觉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 那些哭天抢地的,冷漠的,埋怨的,像一把把钝刀子,在他心上反覆地割。 他终於来到了最后一站。 河间府,吴家村。 院墙是稀稀拉拉的篱笆,房子倒是青砖瓦房,看起来是新盖的,只是门窗都有些旧。 朱棣整了整身上那套早已洗得发白的士兵服饰,上前敲了敲院门。 “谁啊?”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拄著拐杖,头髮白,腰背佝僂得厉害的老大爷,探出头来。他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朱棣,开口道:“军爷,可是有什么事?要是徵兵,俺们家……是真没人了。” “俺大儿子,早几年就战死在南边了,大孙儿也跟徐帅去了北边。如今,就剩下一个儿媳妇,和一个五岁的小孙子……”老大爷说著,眼圈就红了。 这时,屋里也走出一个荆釵布裙的妇人,她看到朱棣身上的军服,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身子晃了晃,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朱棣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 他低著头,从怀里,掏出了那份阵亡文书,双手递了过去。 老大爷看到那熟悉的,盖著兵部大印的文书,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已经收过一次了,现在,又来了一封。 他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颤颤巍巍地接过那张薄薄的,却有千钧之重的纸。 “俺……俺莽儿……他……”老人眼含热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他作战……可否英勇?” 朱棣猛地抬起头,立正,对著老人,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前锋营百户吴莽,共毙敌数十余!岭北一战,孤军冲阵,於万军之中,夺元军主帅『王』字大纛,壮烈牺牲!” “英勇无畏!!” 最后四个字,朱棣几乎是吼出来的,將吴莽用生命夺来的大旗展开。 老人听完,浑身一震。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突然舒展开来,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没有哭,反而仰天大笑起来。 “彩!彩啊!” “壮哉!我吴家好儿郎!” 笑声过后,他那本就佝僂的后背,仿佛又塌下去了一截,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门口的妇人,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朱棣將朝廷的抚恤和那个可以由吴莽弟弟继承的“小旗”官身文书,郑重地交到老人手里,又將范统给的那个最大的包裹还有旗帜,放在了门槛上。 “老人家,这是……吴莽的袍泽们,凑的一点心意。” 老人看著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又看了看朱棣,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沙哑地道:“军爷……进屋……喝口水吧。” “不了。”朱棣后退一步,再次行了个军礼,“军务在身,不敢耽搁!告辞!” 说完,他不敢再多留一刻,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急匆匆地向著南方的官道走去。 那背影,沉重,而又仓皇。 第63章 这一路,朕的江山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63章 这一路,朕的江山 官道漫长,尘土飞扬。 朱棣牵著马,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他不再是那个仓皇离开吴家村的军士。每一步踏下,都像是在丈量著这片土地,將沿途的所见所闻,那些残破的村庄,麻木的脸庞,还有吴家老汉强撑著不倒的脊樑,全都刻进骨子里。 他终於明白了。 范统那个胖子,让他送这些包裹,根本不是因为什么顺路。 那个平日里嬉皮笑脸,满嘴胡唚,抠门到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半的傢伙,是让他这个生在天家,长於深宫的燕王,亲眼看一看,这龙椅之下,到底是由什么支撑起来的。 是用无数个吴莽,刘三炮,张老四这样的名字,用他们父母的眼泪,妻儿的期盼,还有他们自己滚烫的鲜血和碎裂的骨头,支撑起来的。 这条路,是范统给他上的一堂课。 一堂在皇宫里,在兵书上,永远也学不到的课。 要是范统知道他怎么想,一定会无辜地咧嘴:“你想多了,就是你顺路,省点邮费。” 朱棣的心,前所未有的沉重,也前所未有的清明。 应天府,坤寧宫。 马皇后在殿內来回踱步,鬢角的银丝在烛光下若隱若现,脸上的焦急怎么也掩盖不住。 “重八!你不是说探马来报,老四午时就该到了吗?这都什么时辰了!” 龙椅上坐著的朱元璋,手里捏著份密折,闻言抬起头,脸上也有些不耐:“快了,快了!你再坐会儿,腿不酸?” “我儿子都要回来了,我哪还坐得住!”马皇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著,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尖细,带著喜气。 “陛下!娘娘!四皇子殿下……回来了!” 朱元璋和马皇后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快步走向宫门口。 只见月光下,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牵著一匹疲惫的战马,正缓缓走来。 朱元璋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眯起那双小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著自己的儿子。 这还是他的老四? 个头比离京时,生生高出了一个头,肩膀宽阔得像座小山,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军服,却被浑身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那张脸,被风沙刻画得稜角分明,皮肤黝黑,眼神沉静,却又藏著一丝说不出的悍气。 “咱老朱家,还有这么高的个头?”朱元璋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咋的!”身旁的马皇后顿时柳眉倒竖,凤眼一瞪,“朱重八!你什么意思?” “没!没有意思!”朱元璋连忙訕笑,脸上堆起褶子,“我这不是高兴嘛!咱儿子,长大了,长结实了!” 马皇后冷哼一声,不再理他,三步並作两步迎了上去。 朱棣走到近前,鬆开韁绳,將马背上最后一个包裹卸下,双膝跪地,声音沉稳。 “不孝孩儿朱棣,拜见父亲,母亲。” “快起来!快起来!”马皇后一把將他扶起,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她伸出粗糙的手,在朱棣身上上下摸索著,嘴里不停地念叨:“好,好,全须全影的就好……我的儿啊,你可让娘想死了!” 她一边哭,一边拉著朱棣往里走,“快,跟娘进屋,娘给你做了一桌子你最爱吃的!瞧你这黑的,瘦的……” 朱元璋腹誹“就这还能叫瘦?慈母多败儿啊!” 朱棣被母亲拉著,闻著那熟悉的馨香,心里那块最坚硬的冰,也悄然融化了一角。 朱元璋走上前,重重拍了拍朱棣的肩膀,感受著那结实得像铁块一样的肌肉,满意地点了点头,哈哈大笑:“不错!不错!这才是我朱元璋的好儿郎!” 朱棣將那个包裹,连同怀里的蜡丸,一併递了过去。 三人来到偏殿,桌上早已摆满了珍饈美味。 朱棣是真的饿了,他拿起筷子,便如风捲残云一般,看得一旁的马皇后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嘴里不住地埋怨著徐达,说他没照顾好自己的儿子。 朱元璋则坐在一旁,打开了徐达的密折,又拆开了蜡丸。 他看得极慢,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等他看完,一抬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满满一桌子菜,已经空了。 朱棣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对著门口的太监喊了一声。 “再来一桌。” 朱元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再低头看看密折上,关於前锋营那离谱的伙食帐单,又看看自己这个膀大腰圆,食量惊人的儿子。 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要是大明有几万个这样的兵……怕不是要把他这皇宫都给吃乾净了! 太子朱標进来的时候,第二桌菜也快见底了。 马皇后心疼地看了儿子一眼,便知趣地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这父子三人。 朱元璋將密折递给朱標,示意他也看看。 “老四,范统说的那个什么黄巾力士,可是真的?”朱元璋的声音低沉。 朱棣摇了摇头:“回父亲,儿臣不知。但前锋营確实用过一种秘药,用药之后,饭量奇大,寻常士兵一人,能抵旁人三五人之食。范统身边的亲兵,消耗更是恐怖。”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其力大无穷,耐力惊人,悍不畏死,战力远非寻常军士可比。” “那范统,为人如何?”朱標温和地问道。 “爱兵如子,爱財如命,酷爱美食,却……不贪恋权位。”朱棣想了想,用了这样一个评价。 隨后,他將自己从化名“朱虎”加入前锋营开始,到岭北血战,再到一路南归的所有见闻,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丝毫隱瞒。 包括范统的种种骚操作,吴莽的死,伤兵营的决绝,还有他送包裹时,看到的那些人间惨状。 朱元璋和朱標,都沉默地听著。 一个是大明朝的开创者,一个是未来的守护者,他们从朱棣的敘述里,听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朱元璋听到的是一支战无不胜的虎狼之师,是横扫漠北的可能。 朱標看到的,却是这支军队背后,那沉重到足以压垮国库的负担,和无数破碎的家庭。 “若以此法强军,我大明国库,不出三年,便会告罄。”朱標的眉头紧紧皱起,“况且,以药石催发之力,终非正道,恐有后患。” 朱元璋没有反驳。 他看著还在大快朵颐的儿子,又看了看那份伙食帐单,摇了摇头。 养不起啊,养不起! 密信里还说,这只是稀释了百倍之后的效果。 要是原液……他不敢想。 “来人。”朱元璋沉声喊道。 一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如鬼魅般出现在殿內,单膝跪地。 朱元璋將那瓶绿油油的“神仙油”和那捲丹方,扔了过去。 “药剂,找死囚试验,记下所有反应。” “药方,交予龙虎山天师府,让他们给咱好好参详参详,这上古神兽的骨头,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遵旨!”锦衣卫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阴影里。 朱元璋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心中既有得到利器的兴奋,又有利器太过锋利,隨时可能割伤自己的隱忧。 范统这胖子跟他爹一样滑不溜秋,这到底是上天赐给他的福將,还是一个足以把他吃穷的无底洞? 他现在,也说不准了。 第64章:这药还要稀释的嘛?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64章:这药还要稀释的嘛? 坤寧宫的深夜,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朱棣的寢殿外,一个小太监双腿抖得跟弹似的,一张脸白得像刚从麵缸里捞出来。他刚才只是壮著胆子凑到门边,想听听里头的动静,结果那门缝里传出来的声音,差点把他魂儿都嚇飞了。 “杀!” “围上去!別让他跑了!” “吴莽!给老子回来!” 那声音根本不是人腔,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用爪子挠,用牙齿咬,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狂怒。 小太监“嗷”地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向马皇后的寢殿。 “娘娘!娘娘不好了!四殿下他……他魘著了!” 马皇后披著衣服赶来,隔著厚重的殿门,清晰地听见了儿子那压抑的嘶吼。她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疼得她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我的儿……”她靠著冰冷的宫墙,眼泪顺著脸上的皱纹无声滑落,嘴里反覆念叨著,“作孽啊……这杀千刀的仗,作孽啊……” 她没有让人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门外,静静地听著,陪著。直到里面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沉重的呼吸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宫里的侍卫和太监们,都远远地躲著,看著演武场上那个赤著上身的骇人身影。 朱棣手中的狼牙棒划出“呜呜”的破风声,他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砸、扫、抡。每一击,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把眼前那看不见的敌人,连骨头带肉,一起砸成泥。 汗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洇湿一小片尘土。 马皇后站在远处的迴廊下,静静地望著,满眼都是化不开的心疼。 身边伺候的老嬤嬤,看得心惊胆战,压低了声音:“娘娘,四皇子的煞气……也太重了些。” “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人,身上能没煞气吗?”马皇后嘆了口气,声音里全是愁。 那老嬤嬤眼珠一转,凑上前小声道:“娘娘,老奴有个主意。四皇子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不如……给他寻个贤淑的王妃?兴许,阴阳调和,能中和一下殿下身上的煞气。”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马皇后闻言,眼睛骤然一亮。 对啊!成家! 她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说得对!说得对!这事,得赶紧办!” 几天后,锦衣卫詔狱最深处的校场,空气阴冷得能结出冰来。 朱元璋背著手,面色沉凝。太子朱標站在他身侧,眉头微蹙。 “带上来。” 隨著锦衣卫指挥使一声令下,校场尽头的铁门缓缓拉开。一阵粗重的铁链拖拽声由远及近,十几个精锐的锦衣卫,用手臂粗的铁锁,死死地拽著一个“怪物”。 那“怪物”身高怕有两米,浑身的肌肉虬结得像一块块垒起来的岩石,將囚服撑得几欲爆裂。他的面目狰狞,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嘴里只有一个字。 “饿……” “饿!!” 他疯狂地挣扎著,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十几个锦衣卫被他拖得脚步踉蹌,脸色涨红。 朱元璋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扭头看向负责此事的锦衣卫千户,声音有些发乾:“稀释之后,效果还这么强?” 那千户一愣,脑子有点没转过来,下意识地回道:“啊?要……要稀释吗?” 话一出口,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磕头如捣蒜:“陛下恕罪!臣办事不力!臣该死,陛下恕罪!臣不知此药还需稀释,直接给那死囚……灌了一整瓶!” 朱元璋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也觉得有些尷尬,好像那天自己確实没提这茬。他摆了摆手:“起来吧,恕你无罪。” 隨即,他问道:“说说这死囚的变化,还有他的食量消耗。” 那千户不敢怠慢,连忙回道:“回陛下,此囚用药之后,食量暴增,一顿能食三头整羊!若不满足,便会发狂,前日险些……险些將一名餵食的狱卒当场生食!其力大无穷,寻常刀剑砍在他身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伤口癒合的速度也快得惊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的神智,似乎被飢饿影响,变得浑噩不清,只剩下进食的本能,对肉食的欲望大到了极点。” 朱元璋和朱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朱標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却一针见血:“父皇,看来范千户所言,大差不差。这等虎狼之药,即便稀释百倍,若要装备上万军士,其粮草消耗,我大明国库根本无法支撑。怕是还未等消灭敌人,我大明自己……就要被吃垮了。” 以药石催发之力,终究是邪道。 朱元璋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太子说的是对的。 这时,一名太监匆匆走来,递上一份来自龙虎山的密信。 朱元璋拆开一看,信上说,那竹简確实是汉末的古物,但上面的药方……龙虎山的天师们研究了数日,毫无头绪,只觉得像是一本话本,什么“九幽玄虎”、“北冥巨鯤”,闻所未闻。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朱元璋心中那股大肆扩充前锋营,打造一支无敌强军的火热欲望,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养不起,也造不出。 他看著那个还在疯狂嘶吼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失望。 “处理掉。” 冰冷的两个字,决定了一个生命的终结。 “遵旨!”锦衣卫的身影,领命而去。 朱元璋站在阴冷的校场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范统那个滑不溜秋的胖子,给他画了一张天大的饼,却又是一张他看得见,吃不著的饼。 也罢,就让他留在北平吧!他跟老四亲近,有他在,老四在北边直面元蒙也好有张底牌! 第65章:三千日子不过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65章:三千日子不过了? 北平,帅帐。 徐达的指尖,在一方薄薄的密报上轻轻摩挲,锦衣卫带来的应天府的纸张 “……以原液灌之,其囚食量暴增,日食三羊,力逾奔牛,皮坚如铁,寻常刀剑不能伤。然神智浑噩,只余兽性,若不饱食,则狂暴嗜血……” 寥寥数语,勾勒出一个近乎妖魔的怪物。 徐达的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东西,就是那个胖子给自己手下兵卒用的? 这哪里是强军药剂,分明是製造疯魔的毒药!他不敢想像,如果范统手下那几百號人,在战场上突然集体发狂,会是怎样一副毁天灭地的景象。 皇帝的批覆,紧隨其后。 “……此药霸道,不可量產,然范统此人,有奇能,当善用之。著,前锋营扩充至三千人,范统擢升为参將,所需兵员、甲冑、粮草,北平府库,优先拨付。” 徐达看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皇上的心思,他懂。 这是一场豪赌。 赌那个胖子,能驾驭住这头他亲手餵养出来的猛兽。 “来人,去把范参將请来。”徐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范统一脚踏进帅帐的时候,脸上还掛著几分没睡醒的迷糊。昨晚他又琢磨出一道新菜,叫“金汤百鸟朝凤”,用老母鸡和南瓜蓉吊了一锅浓汤,把十几只鵪鶉塞进一只肥鸡肚子里,文火慢燉了半宿,香得他自己都差点把锅给吃了。 “徐帅,您找我?”范统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徐达没有说话,只是將那份来自锦衣卫的试验报告,推到了他的面前。 范统的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字,脸上的迷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系统!你大爷的!你给我的药劲儿也太猛了吧!这不坑我吗!”范统在心里疯狂咆哮。 系统的声音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调侃:【嘿嘿,不猛一点,怎么能给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带来一点小小的震撼呢?】 范统的心沉到了谷底,尼玛你这是震撼过头了吧,不怕朱皇帝把我当妖魔鬼怪给砍了! 系统闻言也是訕訕一笑,不好意思起来! 徐达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死死地盯著他,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范统,这东西,你怎么解释?” 范统额角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 他知道,这关要是过不去,自己怕是就要被当成妖人了。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都有点哆嗦:“徐帅,您……您听我解释。这……这就是我之前跟您说的,没经过稀释的原液啊!” “那帮黄巾军的先辈,就是因为没了那篇关键的『行气化解』法门,才没法子控制这霸道的药力!所以,我……我给我手下弟兄用的,都是稀释了上百倍,不,上千倍的!只取它一点强筋健骨的功效,当个健体药剂使唤!” “只要掌握好用量,就不会出现这种……这种失了智的情况!我敢拿我这颗脑袋担保!” 范统说得斩钉截铁,心里却虚得一批。 徐达沉默地看著他,帐內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半晌,徐达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皇上的旨意,你也看看吧。” 范统颤颤巍巍地拿起那份圣旨,当他看到“擢升参將”、“扩充三千人”、“粮草优先拨付”这几个字眼时,整个人都懵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就像龙捲风。 可下一秒,他的脸就垮了下来。 三千人? 那得吃掉多少粮食? 范统一张胖脸皱成了苦瓜,脱口而出:“徐帅!这……这日子不过了啊!三千张嘴,我可养不起!” 他这一嗓子,把帐內那凝重的气氛,瞬间冲得七零八落。 徐达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天下,升了官,扩了军,第一个念头不是谢主隆恩,而是怕养不起兵的,估计也就眼前这个胖子了。 “养不起,也得养!”徐达一拍桌子,声音沉了下去,“皇上把北平府库的钥匙都快交到你手上了,你要是还带不出一支能打的兵,就提著你那颗脑袋,自己去应天府跟皇上解释!” 范统闻言,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他知道,这是天大的机会。 一个將他那支前锋营彻底发扬光大的机会。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徐帅,这带兵打仗,自然是没问题的。只是……只是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 “我想要,將这三千人,都训练成骑兵!”范统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惊雷,在徐达耳边炸响。 三千骑兵! 士兵的饭量都快超过战马了,还要加上马匹! 徐达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有点眼冒金星。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地挤出那句话。 “给!” “我还要最好的战马,最好的鎧甲,最好的兵刃!还有,粮草……粮草得多给点,我那些兵,饭量您是知道的,饿著肚子可打不了仗……”范统得寸进尺。 徐达咬牙切齿道,“滚!现在就给本帅滚出去!三个月!我要看到一支能踏平漠北的虎狼之师!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好嘞!” 范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帅帐,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欢快和猥琐。 回到前锋营,范统整个人都亢奋了。 他站在空旷的校场上,仿佛已经看到了三千名膀大腰圆,骑著高头大马,浑身重甲的壮汉,跟著他一声令下,如同黑色的潮水,淹没整个草原的景象。 那画面,太美! “宝年丰!”范统扯著嗓子吼了一声。 “头儿!啥事?”宝年丰扛著他的大斧,从营帐里钻了出来,嘴里还塞著半只烧鸡。 “去,把咱们营里识字的都给老子叫过来!笔墨纸砚,都备齐了!老子要亲自写一份徵兵告示!” 很快,一张足以在整个北平大营掀起滔天巨浪的告示,被贴了出去。 “前锋营扩招,择优录取三千人,凡入选者,餉银加倍!” 这前半段,还算正常。 可后半段的考核標准,直接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傻了眼。 “其一,负重。负重甲,跑二十里,先到者入选。” “其二,耐力。负重完了之后,还能站直了骂人者,入选。” 许多人差异骂人是什么考核!边上人悄悄科普蓝玉將军二三事“据说蓝玉將军喜欢扒裤衩子巴拉巴拉…………” 这张告示,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整个北平大营,彻底炸了锅。 无数双眼睛,或贪婪,或嫉妒,或不屑,全都盯向了范统那座小小的,却即將成为一头巨兽的营地。 所有人都知道,北平的天,要变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范参將,此刻正美滋滋地哼著小曲,亲自掌勺,给自己燉上了一锅香气四溢的燉松鸡。 三千人的食人魔军团,想想就带劲! 以后出门,还不得横著走? 哼!王保保,姥姥 第66章 来来一人一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66章 来来一人一碗 北平大营的帅帐,快要被掀翻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胡闹!”一个络腮鬍子的千户官,脸红得像猪肝,唾沫星子喷得满天飞,“他范统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参將,也敢明目张胆地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挖人!” “就是!徐帅,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旁边一个独眼龙千户跟著起鬨,“他那招兵的告示,写的什么玩意儿?餉银加倍!他当这北平大营是他家开的钱庄不成?我手下最能打的那个小旗,都被他给勾走了!” 帐內,七八个中层將领义愤填膺,一个个像是被抢了婆娘的公牛。 主位上,徐达端坐不动,面沉如水,只是用手指轻轻叩击著桌面。 “篤、篤、篤……” 那声音不重,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等他们吵嚷得差不多了,徐达才缓缓抬起眼皮,那目光冷得像北地的寒风。 “说完了?” 几个將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徐达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从案上拿起一份黄綾圣旨,往桌子中央一扔。 “都看看吧。” 离得最近的总旗官颤颤巍巍地捡起来,展开一看,只扫了一眼,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额头上瞬间冒出黄豆大的冷汗。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那上面,朱元璋的亲笔御批,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清楚楚地写著:前锋营扩编,兵员甲冑,北平府库,优先拨付。 优先拨付! 这四个字,比一万句解释都有用。 整个帅帐,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叫囂得最凶的几个將领,此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还有异议吗?还有就去找前锋营比划比划”徐达的声音平淡无波。 “没……没有了。” “不敢了,不敢了。” 眾將领偃旗息鼓,心里却都憋著一股火。行,你范统有皇上撑腰,咱们惹不起!但咱们躲得起!以后有你好看的! 前锋营的招兵处,早已人满为患。 临时搭起的棚子前,黑压压的全是人头,至少有五千人把这不大的营地围得水泄不通。 “都他娘的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宝年丰扯著他那破锣嗓子,挥舞著手臂,唾沫横飞,“再乱挤,信不信老子先拿你们试试斧子利不利!这边登记,完了进去考核!磨磨蹭蹭的,都给老子快点!” 人群里,一个身材高大的百户,脸上带著几分犹豫,被身边的人推搡著。 “王百户,您也来了?昨天不是还说,打死也不来这胖子手底下遭罪吗?” 那王百户老脸一红,梗著脖子道:“我……我就是来看看,看看这胖子到底耍什么样!不行吗?” 话是这么说,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那“餉银加倍”的告示上瞟。 宝年丰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 “第一个!叫什么名字?” 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汉子上前一步,沉声道:“张玉。” “好!拿著號码牌,进去!” “下一个!” “朱能。” 这边登记处进行得有条不紊,几十步外的营门口,范统正蹲在个大石头上,端著一个比他脸还大的海碗,稀里呼嚕地吃著油泼麵。 绿油油的葱,配上筋道爽滑的麵条,香得人直迷糊,就是还没辣椒可惜了。 “统子,蒜,要不?”范统嘴里塞满了麵条,含糊不清地在心里问。 “要!香!太香了!”系统的声音里充满了陶醉,“崽,就这普普通通的一碗麵,你都能做得这么好吃!厉害了!” 范统嘿嘿一笑,表示基操勿六,光是麵食,就够他吃一辈子了。 他吸溜完最后一口麵汤,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望著营门口那熙熙攘攘的人群,笑眯眯地说道:“兄弟们,咱前锋营,总算是重新热闹起来了。” 那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考核处,才是真正的地狱。 没有里胡哨的技巧比试,只有最简单,最粗暴的一条规矩。 每人一副五十斤的重甲,一桿二十斤的长枪,跑二十里地。 一声令下,数千人如开闸的洪水,冲了出去。 沉重的脚步声,鎧甲的摩擦声,粗重的喘息声,匯成了一首狂野的交响曲。 刚开始,所有人还都能咬牙坚持。 五里过后,开始有人掉队。 十里过后,大批的人倒在地上,像离了水的鱼,大口地喘著粗气,再也爬不起来。 坚持到最后的人,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山火海里跋涉。肺里火辣辣地疼,嗓子眼儿里全是血腥味。 当最后一个通过终点线的士兵,將手里的长枪往地上一插,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时,整个考核,才算结束。 清点人数,五千多人,最终通过考核的,两千八百六十五人。 校场上,这两千多条汉子,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人人带伤,个个狼狈,但他们的眼睛里,却都燃烧著一团不屈的火焰。 范统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到他们面前。 他的身后,几口能燉下一整头牛的大铁锅,正架在火上。锅里,是翻滚的肉汤,浓郁的肉香,勾得所有人都直咽口水。 他从怀里掏出十几只小瓷瓶,拧开盖子,看也不看,就將里面那粘稠的,散发著古怪腥甜味的绿色液体,一瓶接一瓶地倒进了肉汤里。 “刺啦——” 绿色的液体一入锅,滚烫的肉汤瞬间沸腾得更加剧烈,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香气,混著肉香,飘散开来。 新兵们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他们这位新上任的参將大人,往锅里加了什么独门秘料。 不过在范统的胖脸上,堆满了和蔼可亲的笑容,在绿油油的肉汤蒸汽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范统將空瓶子隨手一扔,拍了拍手,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准备拐卖小孩的人贩子。 “来来来!弟兄们辛苦了!这是我特意为大家准备的接风洗尘汤!” “每人一碗,都別客气!喝完这碗汤,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嘿嘿……嘿嘿嘿嘿……” 第67章:老四,该娶媳妇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67章:老四,该娶媳妇了 应天府,坤寧宫。 马皇后將一卷画轴“啪”地摔在桌上,上好的丝帛画卷弹起,又无力地滚落。 “不行!这个太弱了,一阵风就能吹倒,怎么给老四生儿育女?” “这个也不行!看这眉眼,就是个只会描眉画红的娇小姐,镇不住老四身上那股邪火!” “还有这个,长得倒是周正,听说连只鸡都没杀过,见了血就晕。这要是嫁过去,老四夜里一做噩梦,不得把她给嚇死?” 她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让伺候的嬤嬤把满桌的贵女画像都撤了下去。 这几天,朱棣夜夜被噩梦惊扰,白天就在演武场上疯了一样发泄。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回来的煞气,浓得化不开,整个坤寧宫的宫女太监,看见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全都绕著道走。 马皇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朱元璋端著一碗参茶,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看她这愁眉不展的样子,笑道:“妹子,又为老四的事发愁呢?” “能不愁吗!”马皇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那儿子,现在就是一头关不住的疯虎!再这么下去,人都要废了!” 朱元璋啜了口参茶,不以为意道:“男儿郎,身上没点煞气,还能叫好汉?咱老朱家的种,就得是这股子劲儿!” “你懂个屁!”马皇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都跳了一下,“那是煞气吗?那是心病!得治!” 她焦躁地在殿內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 突然,她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重八!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了?”朱元璋被她这一下嚇了一跳。 “徐达家的大闺女!徐妙云!”马皇后脸上绽放出光彩,“我听说,那丫头从小就跟著徐达在军营里混,文能读书,武能射箭!性子野得很,连徐达那头倔驴都治不了她!” “这样的姑娘,正好配咱们家老四!” 朱元璋闻言,眼睛也亮了。 燕王朱棣,手握重兵,镇守北疆。徐达,大明军神,门生故旧遍布军中。 这要是亲上加亲,他朱家的江山,岂不是固若金汤?兵权,就能牢牢地捆在皇室这辆战车上! 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好!好啊!”朱元璋一拍龙椅扶手,龙心大悦,“这事,就这么定了!来人,传旨!八百里加急,召魏国公徐达,即刻回京!” 徐达接到圣旨的时候,正被范统那三千人的伙食帐单搞得焦头烂额。他以为是北疆又出了什么军国大事,一路风尘僕僕,星夜兼程地赶回应天府。 可迎接他的,不是剑拔弩张的兵部衙门,而是坤寧宫里,笑得一脸褶子的朱元璋,和亲自端著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肥鹅,送到他面前的马皇后。 这阵仗,让身经百战的徐达,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朱元璋还在那追忆往昔,从一起穿开襠裤,到一起打天下,说得是情深义重,唾沫横飞。 徐达终於忍不住了。 他“啪”地一下放下酒杯,沉著脸道:“陛下,有话,您就直说。您再这么客气,臣这顿饭,可吃不下去了。”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一僵,乾咳了两声。 马皇后见状,连忙接过话茬,笑著说:“徐大哥,你看你,还是这急脾气。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亲上加亲。” “重八和我,都觉得你家大闺女妙云,跟我们家老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话音未落,徐达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他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不行!” 空气,瞬间凝固了。 朱元璋的脸也掛不住了,他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瞪著眼睛道:“怎么不行?是我朱重八的儿子,配不上你徐达的闺女?” 徐达也站了起来,半步不退,梗著脖子道:“燕王殿下少年英雄,人中龙凤,是我家那野丫头福薄,配不上殿下!总之,就是不行!” “你!”朱元璋气得一拍桌子,指著徐达的鼻子就骂,“徐天德!你个忘恩负义的玩意儿!你別忘了,当年是谁穷得叮噹响,偷咱家锅里的窝窝头吃!” 一听这话,徐达也火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臣也记得!不知是谁当年被元军追得屁滚尿流,躲在草垛里哭鼻子,还是臣去引开的追兵!” “反了你了!你还敢提这事儿!那叫战略性转移!” “陛下当年不也笑话臣,被地主家的狗追了三条街!”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兄弟,就像两个斗气的顽童,当著马皇后的面,开始互揭老底,眼看就要从动嘴发展到动手。 “够了!” 马皇后一声断喝,如同惊雷,將两个吹鬍子瞪眼的老头子,全都镇住了。 她走到徐达面前,没有摆皇后的架子,只是像一个寻常的长辈,眼圈一红,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徐大哥,我不是以皇后的身份命令你。” “我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求你。” “老四从北边回来,人就跟丟了魂一样,夜夜被战场上的事魘著。那孩子,心里太苦了,身边需要一个知冷知热,又镇得住他的人陪著。” “整个应天府,除了你家妙云,我想不出第二个人选了。” “徐大哥,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这个当娘的,也当是,救救老四那孩子吧。” 马皇后说著,眼泪就掉了下来。 徐达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马皇后的眼泪。 他心里的那股火气,瞬间就灭了。他看著眼前这位与自己和皇帝一同经歷过风雨,情同姐弟的皇后,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无奈,有妥协,也有一丝作为父亲的骄傲。 他对著朱元璋和马皇后,深深一揖。 “陛下,娘娘,此事,臣不能替女儿做主。” 徐达的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 “她若愿意,臣绝无二话。” “她若不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逼她!” “臣,要回去,亲自问她的意思。” 朱元璋和马皇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头倔驴! 徐达走出坤寧宫,应天府的夜风格外凉爽,可他的心里,却像揣著一团火。 他那闺女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 想让她乖乖嫁人? 这事,怕是比打一场岭北之战,还要难! 第68章:女诸生的洞悉能力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68章:女诸生的洞悉能力 魏国公府,书房。 檀香裊裊,驱散了从北地带来的风尘,却驱不散徐达心头的烦躁。 他看著眼前那个一袭青衣,正一丝不苟地临摹著北方边防堪舆图的女儿,感觉比在阵前独自面对十万蒙元大军还要紧张。 那只在疆场上挥斥方遒,决断万人生死的手,此刻竟不知该往哪里放。 “咳。”徐达乾咳一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徐妙云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笔尖在砚台上轻轻一搁,没有溅起半点墨星。她抬起头,那双眸子清亮如深潭,平静无波,就这么静静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父亲大人行色匆匆,面有难色,想来在宫中,並非只是为了吃一顿烤鹅吧。” 她没有起身,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徐达的心里。 徐达心中猛地一惊。 这丫头的心思,比军中的老斥候还要敏锐,比猴儿都精。 他索性也不再绕弯子,將皇帝赐婚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又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重重地补上了一句:“此事,爹听你的!一切由你自己决定!” 说完,他便紧紧盯著女儿的脸,准备迎接任何可能出现的反应,无论是寻常女子的娇羞,还是惊慌,甚至是暴怒。 然而,什么都没有。 徐妙云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她就像一位冷静的棋手,在听到对手落下一枚关键的棋子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书房里,只剩下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许久,徐妙云再次开口,问出的问题,却让身经百战的徐达都当场愣在了原地。 她没有问燕王相貌如何,品行怎样。 “燕王在军中,声望如何?” “岭北之战,他所在的部曲,战损几何?战功几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与那位……在岭北一战中,以残兵之躯,阵斩敌酋帅旗的前锋营参將范统,关係究竟如何?” 一连串的问题,句句不离军务,字字直指核心。 徐达看著自己的女儿,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这哪里是个待字闺中的少女,分明是个运筹帷幄的將军! 他定了定神,將朱棣化名“朱虎”,从一个普通大头兵做起,在范统手下歷经血战,最终在岭北之战中杀出威名的所有经歷,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包括他如何与范统那胖子不打不相识,如何在尸山血海中並肩作战,如何在绝境中守住了最后的阵地。 徐达说得很详细,因为他知道,女儿问的每一个问题,都不是隨口一提。 就在徐达讲述著那场惨烈的北伐时,应天府,皇城之內。 演武场。 “哈!” 朱棣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汗珠滚滚,手中的狼牙棒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在一根手臂粗的铁木桩上。 “嘭!” 木屑纷飞,那坚逾金石的木桩,竟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可就在他准备挥出下一击时,一股毫无来由的寒意,如同毒蛇般,顺著他的脊椎骨猛地窜了上来。 那是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感觉。 冰冷,锐利,仿佛有一双眼睛,穿透了宫墙,盯上了他。 朱棣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豁然转身,那双因杀戮而变得沉静的眸子里,迸发出野兽般的警惕。 演武场上,空空荡荡,只有风,和被他砸烂的木桩,不由得挠挠头,不明所以。 魏国公府,书房。 徐妙云听完了父亲的讲述,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的手指,在桌上那副北方堪舆图上轻轻划过,从北平,到大寧,再到遥远的捕鱼儿海。 那纤细的手指,仿佛在推演著一场无形的战爭。 “父亲。”她终於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皇上有意將皇子们分封四方,拱卫京师。太子仁厚,善治国,却不善掌兵。未来的大明,必然是『內圣外王』之局。北方边防,关乎国本,是重中之重。” “燕王朱棣,既有皇子之尊,又在军中歷练出了赫赫战功,未来这北平之主,大明北疆的兵权,非他莫属。” 她抬起眼,看向自己的父亲,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著洞悉一切的智慧。 “今日这桩婚事,表面上是皇后娘娘心疼儿子,想为他寻一门贤內助,压一压他身上的煞气。” “实际上,更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是在为以后,北平兵权的和平交接,铺路。” 徐达的心,再次被狠狠震动。 这些深藏在君心之下的谋划,他不是看不透,但绝不像女儿这般,看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清晰。 徐妙云继续道:“我徐家,执掌大明兵权太久了。功高,必然震主。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父亲您忠心耿耿,可皇上,终究是皇上。这桩婚事,便是皇上给出的一条路。將我徐家,与他朱家,与未来的北疆,彻底捆绑在一起。” “燕王殿下既非无能之辈,此番婚事,於国,於家,於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女儿,同意这门亲事。” 她的话,掷地有声,没有半分女儿家的忸怩,只有权衡利弊后的决断。 徐达看著她,心里五味杂陈。有为女儿这份才智感到的骄傲,更有为她这份清醒感到的心疼。 “女儿,你不必要为家族,做出这等牺牲。”他声音乾涩,“只要你过得开心,天大的事,爹都能给你顶住。” 徐妙云闻言,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发自內心的笑意。那笑容,如冰雪初融,让整个书房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父亲,女儿早晚都要嫁人。听您所言,这位四皇子,杀伐果决,有情有义,也算是人中龙凤了。”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总好过嫁给这应天府里,那些只知饮酒作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酒囊饭袋吧?” “父亲,您就替我,去回了皇上吧。” 徐达看著女儿眼中的那抹释然,知道她是真的想通了,而不是在委屈自己。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这头倔驴,终究还是自己做了主。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这算是嫁女儿呢,还是给燕王殿下,找了个能时时刻刻盯著他,管著他的“监军”? 而此刻的演武场上,朱棣刚刚平復下心神,那股让他头皮发麻的寒意,竟又一次袭来。 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冰冷。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而他,就是网中的猎物。 朱棣皱起了眉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这是犯啥说道了吗? 第69章:驴?这是要给咱拉磨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69章:驴?这是要给咱拉磨吗? 北平大营的西校场,已经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两千八百六十五条汉子,赤著上身,在泥地里翻滚、搏杀。没有兵刃,只有拳头、牙齿,用最原始的蛮力,將对手死死按在身下。 “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没吃饭吗!” 宝年丰像一尊移动的铁塔,手里拎著一根碗口粗的圆木,在人群里来回巡视。看到谁动作慢了,或者有气无力,手里的圆木就毫不客气地抽了过去。 “嗷——” 一声惨叫,被抽中的士兵疼得在泥地里打滚。可下一秒,他就从地上一跃而起,通红著双眼,像头被激怒的野牛,再次扑向了自己的对手。 这里的规矩,简单到残酷。想吃饭,就得比別人更能打,更能扛。 短短十几天,这群新兵身上的浮肉和懒散,就被彻底剥离乾净。取而代之的,是刀刻斧凿般的肌肉线条,和眼神里那股子近乎野兽的凶悍。 “头儿,这帮崽子,差不多了。”宝年丰来到范统身边,声音里带著几分藏不住的兴奋。 范统正蹲在一旁,美滋滋地嗦著一碗热腾腾的羊杂汤,汤里还臥著两个金黄的荷包蛋。他抬头看了一眼校场上那群嗷嗷叫的“野兽”,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时候了。”他擦了擦嘴,“宝年丰,带几个老兄弟,去后勤处,把咱们那三千匹马给领回来!” “好嘞!” 宝年丰兴冲冲地带著人去了。 一个时辰后,前锋营的营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宝年丰回来了,范统一看这阵仗,嘴里的羊肉泡饃都忘了嚼。 队伍的最前面,是一千匹高头大马,膘肥体壮,神骏非凡,一看就是百里挑一的良驹战马。 范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后勤处的老孙,还算上道。 可他还没高兴三秒,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跟在战马后面的,是一千匹个头矮小,毛色杂乱,瘦得跟柴火棍似的,无精打采地耷拉著脑袋,怎么看都像是驛站里用来拉货的駑马。 范统的眼皮开始狂跳。这还没完! 队伍的最后面,跟著一群…… “昂——昂——” 一阵阵极具穿透力的,熟悉的叫声,响彻了整个营地。 范统整个人都傻了。他指著那最后一千头正甩著长耳朵,眨巴著无辜大眼睛的生物,声音都哆嗦了。 “宝……宝年丰……这……这他娘的是啥玩意儿?” 宝年丰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头儿,后勤孙主簿说,这也是马啊,能骑,也能驮东西。” “骑你个大头鬼!” 范统终於忍不住了,手里的半个饃“啪”地一下摔在地上,整个人像个被点燃的炮仗,直接炸了。 “驴!这是驴!是给咱拉磨的!”他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指著那群驴,破口大骂,“老孙那个挨千刀的!他这是打发叫子呢!老子要的是三千铁骑!他给老子弄一千头驴来凑数?!” “老子去扒了他的皮!”范统怒吼一声,提著他那把大號斩马刀,杀气腾腾地就冲向了后勤大营。 后勤处,管著整个北平大营粮草军械的孙主簿,正翘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品著茶。 “砰!” 营帐的门帘,被人一脚踹开。 范统一身煞气地闯了进来,將那把比门板还宽的斩马刀,“哐当”一声插在孙主簿面前的桌子上,刀刃离他的鼻子,只有不到半寸。 孙主簿手里的茶杯一抖,热茶洒了一身,烫得他“嗷”地一声跳了起来。 “范……范参將!你……你这是何意?”他看著那把闪著寒光的刀刃,嚇得两腿发软。 “何意?”范统皮笑肉不笑,“孙主簿,我敬你是前辈,你他娘的拿我当傻子耍是吧?三千匹战马,你给我一千匹駑马,一千头驴!怎么著?是看我这前锋营,像个磨坊吗?” 孙主簿一听,脸上的惊恐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他扶了扶帽子,慢条斯理地道:“范参將,你这话可就没道理了。如今北平大营扩军,战马本就紧张,能给你凑出一千匹,已经是魏国公特批了。” “至於那些駑马和驴……那也是牲口嘛!能驮东西,关键时刻也能上阵,总比两条腿跑得快不是?”他见范统脸色越来越黑,话锋一转,嘆了口气,一脸为难地道:“唉,徐帅如今又不在北平,整个大营的军需调度,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也是有心无力啊!要不,等徐帅回来了,你再跟他说?” 这是拿徐达不在当挡箭牌了! 孙主簿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手道:“哎,范参將,你別急。为了弥补你的损失,我私人做主,再拨给你十几头草原犍牛,怎么样?那牛,力气大健硕的很!” 十几头牛?这侮辱性就更强了。 范统的肺都要气炸了。行,你给我等著! 他一把拔起斩马刀,转身就走,临走前,冷冷地丟下一句话。 “孙主簿,今天这驴,我范统领了。希望日后,你別求著我把它们还给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著范统那气急败坏的背影,孙主簿得意地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一个没根没底的胖子,还想跟自己斗?嫩了点! 回到前锋营,范统看著眼前这支由战马、駑马、肥驴、壮牛组成的“四不像”大队,只觉得一阵心累。 “头儿,现在咋办?”宝年丰凑了过来。 “怎么办?”范统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阴惻惻的笑容,“凉拌!” 他走到那群牲口面前,从怀里掏出瓷瓶,拧开盖子。一股浓烈的,混杂著腥甜和草药味的古怪气息,飘散开来。他將那绿油油的粘稠液体,混入草料和豆饼里,大手一挥。 “喂!都给老子餵饱了!” 战马吃了,駑马吃了,驴吃了,连那十几头牛,也没落下。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不过一周时间,那些原本瘦弱的駑马,身上的肌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眼神变得凶悍,体型竟隱隱有追上战马的趋势! 而那些长耳肥驴,更是变化惊人!它们的身高暴涨,四蹄变得粗壮有力,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哪里还有半分温顺的样子,分明就是一头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那十几头牛,更是变成了一座座移动的肉山,浑身的牛毛下,肌肉虬结,两只牛角变得乌黑鋥亮,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整个前锋营的新兵,都看傻了。 这……这就是他们的座骑吗?感觉驯服不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范统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拍了拍手。 不就是没战马吗?老子自己造!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未来的战场上,他的三千大军,骑著战马、魔驴、狂牛,组成一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兽骑兵”,將敌人连人带马一起踩成肉泥的壮观景象。 孙主簿,你给老子等著! 第70章:她……她刚刚是不是威胁我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70章:她……她刚刚是不是威胁我了 北平大营最近出了件奇事。 人人都说,前锋营范参將走了大运,后勤处的孙主簿不知从哪儿给他淘换来一批绝世神驹,个个龙精虎猛,神骏非凡。 在军营里,一匹好马,比婆娘还亲。 这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一天之內就传遍了整个大营。 起初没人信。 “就范胖子那抠搜样?孙主簿不给他一堆草料就不错了,还神驹?” “就是,我猜八成是范胖子自己吹的牛,想给自己脸上贴金。” 可架不住前锋营的人自己往外说。 “嗨,你还別不信!咱头儿那批坐骑,嘖嘖,我跟你说,那叫一个神!比大姑娘的腰还带劲!” “何止是带劲!我跟你说,我那头驴……哦不,我那头墨麒麟,一顿能吃三大盆豆料,跑起来风都追不上!” 一传十,十传百,说得神乎其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终於,有几个胆大的偷偷摸到前锋营的马厩外,扒著柵栏往里瞧。 只一眼,这几个傢伙的眼珠子就差点瞪出来。 马厩里,哪有什么寻常的战马! 一头头筋肉虬结,眼冒红光,体型堪比巨象的“怪物”正焦躁地刨著蹄子,打著响鼻。那根本不是马,有的长著驴耳朵,有的顶著牛犄角,一个个凶神恶煞,光是站在那,就有一股子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的娘嘞!这……这他娘的是什么神马,好生威武!” “这就是前锋营的『神驹』?这玩意儿是马?” “管他是不是马!你看那身板,那气势!这要是衝起来,什么重甲步兵方阵,不得一脚给踩成肉泥?!” 嫉妒,瞬间取代了怀疑。 一时间,后勤处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孙主簿!你不够意思啊!凭什么好东西都紧著范胖子!我们营也缺战马!” “就是!孙主簿,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我也不要那什么『墨麒麟』,你给我弄几匹差不多的就行!” 孙主簿被这群红了眼的將领围在中间,满头大汗,百口莫辩。 他心里把范统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驴!那他娘的就是驴啊! 可现在,他怎么解释都没人信了。 应天府,皇城。 徐达站在朱元璋面前,躬身回话:“陛下,小女……已经同意了这门亲事。” “好!好啊!”朱元璋龙顏大悦,一拍大腿,“天德,你我两家,这下是亲上加亲了!” 马皇后更是喜上眉梢,当即就派人將徐妙云接入宫中,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那亲热劲儿,简直比对亲闺女还亲。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大本堂。 年纪尚小的湘王朱栢,蹦蹦跳跳地找到了正在演武场发泄精力的朱棣。 “四哥,四哥!我听母后说,你要成亲啦!新嫂子可漂亮了!” 朱棣手中的狼牙棒,猛地顿在了半空。 成亲?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洞房被,红烛高烧,而是一道无形的枷锁,要將他牢牢地锁在这应天府,锁在这深宫高墙之內。 一旦成了婚,有了家室,他还怎么回北平?还怎么跟弟兄们一起在草原上廝杀? 不行! 一股邪火,从他心底里猛地窜了上来。 “谁说的!我不同意!” 朱棣扔下狼牙棒,也不管满身臭汗,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红著眼睛就朝坤寧宫衝去。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退婚!必须退婚! “母后!母后!儿臣不要成亲!” 朱棣咋咋呼呼地衝进坤寧宫,连通报都忘了。 可一脚踏进殿內,他就愣住了。 只见自己的母亲马皇后,正和一个身著青衣的女子相谈甚欢。那女子背对著他,身姿窈窕,仅仅是一个背影,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嫻静与端庄。 听到动静,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清丽绝伦的脸,一双明亮如秋水的眸子。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棣满腔的怒火和焦躁,瞬间被那双平静的眼睛给浇灭了。他张著嘴,之前准备好的一肚子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胡闹!” 马皇后看他这副模样,再听他刚刚在殿外喊的话,哪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一张脸顿时气得铁青,指著朱棣,手都哆嗦了。 “你……你这个逆子!婚事是君父定的,岂容你在此放肆!你……你给我滚出去!” “娘娘,不必动怒。”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徐妙云款款起身,拦在了马皇后身前。 她对著马皇后盈盈一拜,轻声道:“娘娘,可否让我与四皇子,单独说几句话?” 马皇后看著眼前这个沉静懂事的未来儿媳,再看看自己那个浑身是汗,愣在当场的夯货儿子,嘆了口气,点了点头,屏退了左右。 殿內,只剩下朱棣和徐妙云两人。 朱棣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偷偷瞄了一眼徐妙云,又赶紧低下头,一张被风沙磨礪得黝黑的脸,竟有些发烫。 “噗嗤。” 徐妙云看著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却让朱棣感觉比在战场上被敌人包围了还难受。 “在万军之中横衝直撞,斩將夺旗的燕王殿下,就这么怕小女子吗?” 朱棣猛地抬起头。 只见徐妙云正含笑望著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带著几分戏謔。 “还是说,”她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是小女子长得太丑,入不了殿下的眼?” “不是!徐姑娘……你很漂亮!”朱棣连忙摆手,急得像个毛头小子。 “哦?”徐妙云又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尺,“那便是小女子做了什么让殿下厌恶之事,以至於殿下要顶著陛下的旨意,也要让小女子当眾难堪?” “没有!绝对没有!”朱棣头摇得像拨浪鼓。 “既然如此,”徐妙云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那便是殿下觉得,我徐家的女儿,配不上你这尊贵的皇子之身了?” 一连串的逼问,如同疾风骤雨,打得朱棣毫无招架之力。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小兵,手足无措,狼狈不堪。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徐妙有云不饶人。 “我只是……不想被困在京城!”朱棣被逼急了,终於吼出了心里话,“我还想回北平!还想上战场!” 听到这话,徐妙云脸上的戏謔之色,缓缓收敛。 她静静地看著他,许久,才轻声嘆了口气。 “陛下已经下旨赐婚,你我二人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四皇子若是此刻悔婚,我徐妙云在这大明地界,怕是再也无地自容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朱棣的心,瞬间软了半截。 徐妙云看著他,话锋一转。 “我知道,四皇子心在北疆,志在沙场。” 她缓缓走到他面前,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可四皇子,別忘了,家父,是徐达。” “你也不想,以后再也上不了战场,再也骑不了你心爱的战马吧?” 说完,她后退一步,对著还有些发懵的朱棣,俏皮地眨了眨右眼。 “四皇子,好好想想吧。小女子还有些事,先行告退了。” 言罢,她对著朱棣行了一礼,转身,裊裊婷婷地离开了大殿,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 朱棣一个人愣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嘴里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嘿!她……她刚刚,是不是威胁我了?” 第71章:爹,不追我就不跑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71章:爹,不追我就不跑 坤寧宫的大殿內,朱棣像一根木桩,戳在原地。 徐妙云那句带著威胁的耳语,和最后那个俏皮的眼神,在他脑子里反覆回放。 那股子清幽的香气,还若有若无地縈绕在鼻尖,搅得他心烦意乱。 这女人,比扩廓帖木儿的骑兵方阵还难对付! 他晕乎乎地走出大殿,还没等理清思绪,一个太监就像影子一样贴了上来,躬著身子,声音尖细。 “燕王殿下,陛下召见。” 朱棣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自己刚刚咋咋呼呼地衝进坤寧宫,嚷嚷著要退婚,这事儿怕是已经捅到天了。 他跟著那太监,一路来到朱元璋处理政务的偏殿。 殿內,大哥朱標也在。 朱元璋背著手,站在一幅巨大的疆域图前,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父皇,大哥。”朱棣硬著头皮上前行礼。 朱元璋缓缓转过身,那双小眼睛里,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他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所有太监和侍卫都退下。 殿门“吱呀”一声关上。 朱元璋猛地一弯腰,谁也没看清他的动作,他就从御案底下,抽出了一根手臂粗细,通体乌黑,一看就分量十足的戒尺! “逆子!”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你给老子拿命来!” 朱元璋那张布满褶子的脸,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老子千辛万苦,低声下气!求著徐达那个老匹夫,连小时候偷他家窝头的丑事都让他给揭了!好不容易给你求来的婚事!你倒好!当著满宫人的面,说要退婚!你这是把老子的脸,扔在地上踩!啊?!” 朱元璋吼声未落,人已经像头猎豹,动作敏捷地翻过御案,拎著那根骇人的戒尺,直奔朱棣而来。 朱棣哪见过这阵仗,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爹!有话好好说!” “说个屁!老四你给老子站住!”朱元璋在后面紧追不捨,戒尺挥舞得虎虎生风。 朱棣一边绕著殿內的盘龙柱跑,一边回头大喊:“爹!你不追我就不跑!” 太子朱標看得心惊胆战,连忙追上去想拦住朱元璋。 “父皇!父皇息怒!不至於,不至於啊!老四就是一时糊涂,想通了就好了!” 父子三人在偌大的宫殿里,上演了一出你追我赶的荒唐戏码。 只转了两三圈,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朱標,就已经累得靠著柱子,扶著腰,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殿里绕圈,彻底放弃了劝说。 又跑了几圈,朱元璋也渐渐体力不支,脚步慢了下来,额头上见了汗,喘气声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反观朱棣,依旧面不改色,气息平稳,甚至还有閒心回头咧嘴一笑。 “嘿嘿,爹,要不再来几圈?”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直接把朱元璋的火气又给拱上了一个新高度。 “反了你了!”朱元璋气得怒目圆睁,停下脚步,指著朱棣,扯著嗓子对殿外大喝,“门口的侍卫!都给老子滚进来!” 殿门被猛地推开,几十名身披甲冑的精锐侍卫,鱼贯而入,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朱元璋指著还在那儿叉著腰的朱棣,下令道:“给咱,把那个逆子,摁住!” 侍卫们一愣,隨即齐声应道:“是!” 他们起身,对朱棣一抱拳:“四皇子,得罪了!” “我擦!不讲武德!”朱棣怪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几十个如狼似虎的侍卫便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將他死死地压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朱元璋见状,脸上露出一个阴惻惻的笑容,提著戒尺,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嘿嘿……嘿嘿嘿……” 下一刻,殿內响起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噼里啪啦”声,和朱棣压抑不住的痛呼。 一顿结结实实的“父爱”过后,朱棣像条死鱼一样趴在地上,浑身火辣辣地疼,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 太委屈了! 朱元璋打得是通体舒畅,感觉好久都没这么畅快过了。 他扔掉戒尺,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挥手让侍卫们都退了出去。 然后,他走到朱棣身边,用脚尖踢了踢他。 “起来,別跟我装死。” 朱棣哼哼唧唧地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站到一旁,低著头,不敢看他爹。 朱元璋重新坐回龙椅,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冠,脸上的怒气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容置疑的严肃。 仿佛刚刚那个提著戒尺,满殿追著儿子打的,根本不是他。 “老四,这门亲事,不可能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之重。 “你,一定要娶。不为別的,就为这天下兵权,必须牢牢握在我们朱家自己手里!” 朱元璋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我们这一辈,总有老去的一天。未来,是你们兄弟的。徐达是国之柱石,但他手里的兵权,太重了!你有了天德女婿这层身份,日后接手北平大营,才能名正言顺,才能让那些骄兵悍將,心服口服!” “你给咱家记住!只要兵权在手,这大明朝,无论是那些巧舌如簧的文官,还是自持功高的勛贵,再怎么蹦躂,咱家都可反手將其覆灭!”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朱棣瞬间明白了这桩婚事背后,那深不见底的政治考量。 原来,这不仅仅是一场婚事,更是一场权力的交接。 他心里的那点委屈和不甘,瞬间烟消云散。 他上前一步,对著朱元璋深深一拜,脸上带著几分后知后觉的窘迫。 “爹,孩儿……孩儿知错了。” 朱棣的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委屈。 “这不是……一时衝动嘛……也不是不娶不是!” 朱元璋挥手说道“亲事我们会安排好的,等你及冠就成婚,过几天你就很徐天德一起回北平” 朱棣连忙点头称“是” 朱標还有些气喘的上前拍拍朱棣肩膀,以示鼓励 第72章:憨货,咱爹,还有咱的兵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72章:憨货,咱爹,还有咱的兵 魏国公府,徐妙云的闺房內。 妹妹徐妙锦像只欢快的小麻雀,拉著徐妙云的手,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与兴奋。 “姐姐!姐姐!我听府里的人说,你马上就要有夫君啦!是当今圣上亲口许配的,那个很会打仗的四皇子!” 徐妙云那张总是清冷如古井的俏脸,竟罕见地飞上一抹红霞,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那……未来的姐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呀?”徐妙锦摇著她的手臂,追问道。 一提到这个问题,徐妙云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在坤寧宫里,那个被自己三言两语逼得手足无措,明明一身悍气却愣在当场,像头找不到北的熊瞎子似的男人。 “噗嗤。”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容,如春风拂过冰湖,漾开圈圈涟漪,让一旁的徐妙锦都看呆了。 她从未见过姐姐这般模样。 “就是个憨货。” 徐妙云的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数日后,应天府城门外。 一支精锐的队伍整装待发。魏国公徐达要回北平坐镇,这一次,他的两个女儿,徐妙云和徐妙锦,也带在了身边。 用徐达自己的话说,是最近总觉得身子骨不大爽利,让姑娘们跟在身边,也能有个照料。 朱棣一身劲装,跨坐在高大的战马上,跟在队伍里。当他看到那辆装饰典雅的马车时,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徐达策马过来,从朱棣身边走过,重重地哼了一声,那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朱棣摸了摸鼻子,没敢吱声。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老丈人看女婿的天然立场,横竖都不顺眼。 “哟,这不是四皇子殿下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露出了徐妙云那张带著浅笑的脸。 朱棣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嘴里却有些磕巴:“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徐妙云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偷著了腥的猫儿。 “家父徐达,奉旨回镇北平。我是他女儿,为何不能在此?”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附近的亲兵和徐达都听见。 “你说对吗?我的……未婚夫婿。”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又轻又巧,像根羽毛,挠在朱棣的心尖上,痒痒的,又让他一张黑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一旁的徐达,看著自己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在战场上杀得七进七出的未来女婿,被自家闺女一句话就拿捏得死死的,那副吃瘪的模样,简直跟自己当年被媳天德婆娘数落时一模一样。 他心头那股莫名的厌烦,竟奇蹟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 唉,都不容易啊。 队伍行出十里,徐达忽然勒住马,回头对朱棣招了招手。 “燕王,到我车里来,有话跟你说。” 朱棣不敢怠慢,翻身下马,跟著徐达进了那辆宽敞的马车。 车內,燃著安神的檀香。 徐达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倒了两杯热茶,將一杯推了过去。 “你小子,知不知道妙云她娘走得早,这偌大的国公府,上上下下,內內外外,全都是她一个人在操持?” 徐达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她不仅要管家,还要跟著我读兵书,习武射。你別看她是个女娃,这应天府里,九成九的王孙公子,绑在一起,心眼儿也没她多。” 朱棣端著茶杯,低著头,像个挨训的小兵。 徐达话锋一转,冷哼一声:“这么好的闺女,我徐天德当成眼珠子一样疼著。你倒好,咋咋呼呼地跑到坤寧宫,嚷嚷著要退婚?” “哼!” 朱棣手一抖,热茶差点洒出来,连忙解释:“徐叔!徐叔您別生气!是小子一时糊涂,我……我那不是怕成了婚,以后就上不了战场,打不了仗了嘛!” “谅你小子也不敢有別的心思!”徐达瞪了他一眼,火气消了些,“算你还有点出息!” 他抿了口茶,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前锋营已经奉旨扩充到了三千人。你回北平之后,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地待在范统那个滑头身边,跟他一起,把这支队伍给我拉起来!” “这支兵,是皇上打破了规矩,特意给你留的。是你以后立足北平,镇压北疆的根基!你知不知道?!” 朱棣心中一震,猛地抬起头。 徐达看著他,继续道:“范统那胖子,虽然为人奸猾,贪吃好財,看著不著调。但岭北一战,前锋营缴获的那些战利品,他一分没留,全都暗中换成了抚恤,补贴给了那些战死和伤残的將士家属。” “他是个爱兵如子,敢打敢拼的好將官。这样的人,值得你信,也值得你用。” “皇上本来是有意把他调回京城的,怕他在边疆惹是生非。但现在看来,皇上是看明白了,把他留给了你,当你的磨刀石,也当你的左膀右臂。” 一番话,让朱棣彻底明白了这背后的深意。 范统,那支被他亲手改造的怪兽军团,还有这桩看似突然的婚事,所有的一切,都像一根根丝线,被他父皇那双看不见的手,精巧地编织在了一起。 而最终的目標,就是他,就是未来的北疆。 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肩上。 朱棣放下茶杯,对著徐达,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徐叔,您放心。” 他的声音,不再有半分犹豫,只剩下斩钉截铁的坚定。 “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父皇和您的期望!” 徐达看著他眼中的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要是范统在此不经要问“so!我到底是嫁妆还是聘礼呢?” 当朱棣走出马车,迎上不远处徐妙云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时,不知为何,心里又开始发虚了。 他总觉得,回北平的路,怕是比去岭北打仗,还要难走。 第73章:魔驴,憨货,还有小姨子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73章:魔驴,憨货,还有小姨子 一路北行,风沙渐起,空气里都带上了几分边塞特有的味道。 马车內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姐姐,姐姐!那个范將军,真像四皇子说的,能一口吞下一头牛?” 徐妙锦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好奇,这一路上,她从朱棣和自家姐姐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一个神乎其神的前锋营,和一个比前锋营更神的范统。 徐妙云正拿著一卷兵书,闻言,那张清冷的俏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笑意。 她顿了顿,脑子里浮现出那个胖乎乎的身影,“不过他一顿饭的食量,或许真能吃一头牛。” “哇!”徐妙锦发出一声惊嘆,愈发期待起来。 车窗外,朱棣骑在马上,听著车厢里传出的姐妹笑语,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暖和的。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目光偶尔与掀开车帘的徐妙云交匯,总会让他下意识挺直腰杆,隨即又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这感觉,比在尸山血海里衝杀,更让他心跳。 终於,北平那巍峨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回到阔別已久的北平,送徐达回府后,朱棣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那件满是风尘的劲装,就想往营里跑。 一只小手,却怯生生地拽住了他的衣角。 “四……姐夫……”徐妙锦仰著小脸,一双大眼睛里全是央求,“我……我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吗?就看一眼!” 姐夫两个字让朱棣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徐达和徐妙云。 徐达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吹鬍子瞪眼:“胡闹!军营重地,岂是女儿家能去的地方!” 徐妙锦的小嘴一瘪,眼眶立马就红了,委屈地望向自家姐姐。 徐妙云放下茶杯,缓缓走到父亲身边,声音清冷:“父亲,妹妹只是好奇,在营门看一眼,有殿下在,出不了岔子。” 她那目光落在朱棣身上,不轻不重,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徐达看著自家大闺女,又看了看那个已经被拿捏得死死的未来女婿,最后只能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要去就赶紧去!天黑前回不来,腿给你打折!” 前锋营的营门口,此刻简直比闹市还热闹。 新扩建的校场上,一场人与“兽”的惨烈大战,正如火如荼。 “都他娘的给老子使劲!连头驴都治不住,还想上战场砍韃子?做梦去吧!” 范统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校场上那群鼻青脸肿的新兵蛋子,唾沫横飞。 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好不容易爬上一头“魔驴”的背,还没坐稳,那驴就跟疯了似的,原地三百六十度疯狂旋转,嘴里发出“昂昂”的咆哮,最后后蹄一蹬,直接把那汉子当成个沙包,甩飞了出去。 另一边,一个士兵正试图给一头“狂牛”套上嚼子,那牛两眼通红,鼻孔里喷著粗气,猛地一低头,用那对乌黑鋥亮的牛角,直接把那士兵顶上了天。 整个校场上,惨叫声、怒骂声、还有牲口那充满野性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谁他娘的今天能把自己的坐骑给驯服了,晚饭加一整只烧鸡!谁驯服不了,就去给我把兽栏打扫乾净!铲屎去!”范统扯著嗓子大吼。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营门口那几个身影。 当他看清那个为首的,一身劲装,身形挺拔,脸上带著几分尷尬又难掩兴奋的傢伙时,范统那张胖脸上的横肉,都激动得颤抖了起来。 智慧担当!前锋营的cpu!终於回来了! 再也不用面对宝年丰那个除了“头儿说得对”和“啥时候开饭”就不会说別的憨货了! 朱棣快步上前,对著范统,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军礼,声如洪钟。 “前锋营,朱虎回营復命!参见范参將!” 范统一巴掌拍在他厚实的肩膀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行了行了,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他挤眉弄眼地上下打量著朱棣,嘿嘿笑道,“我还以为你小子陷在应天府的温柔乡里,乐不思蜀,回不来了呢!” 朱棣老脸一红,正想解释,一个梳著双丫髻的小脑袋,好奇地从他身后探了出来。 “你好呀!范將军!” 范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一把將朱棣拽到旁边,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震惊和痛心疾首。 “这……这什么情况?!朱虎!你小子可以啊!这才回去几天,孩子都有了?!不对!这谁家的小姑娘?!” 朱棣一头黑线,连忙道:“这是我未婚妻……” 话还没说完,范统的眼睛就瞪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猛地抬起脚就要踹过去,嘴里还发出一声怒吼。 “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人!畜生啊!这么小的姑娘,你也下得去手?!” “不是!不是!”朱棣嚇得连连后退,躲开那势大力沉的一脚,急得满头大汗,“是小姨子!小姨子!” 范统那抬到一半的脚,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暴怒转为惊愕,最后变成瞭然。 “哦……小姨子啊……”他收回脚,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嘟囔道,“早说嘛!嚇老子一跳!合著你小子是把老丈人一家都接到北平来了?” 朱棣只能打著哈哈:“对对对,这不好照料嘛!我家这小姨子,早就听闻范头你做菜的手艺天下无双,天天哭著喊著求我带她来尝尝,这不……” “小事一桩!”范统一挥手,豪气干云,“刚好,我正准备去整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饃!走!一起!” 而此刻的徐妙锦,已经完全被校场上那惊险刺激的画面给吸引了。 “嚯!飞起来了!” “嘶——那头驴还会吐口水!” “妈呀!牛……牛在爬墙!” 她看得小脸通红,兴奋地直拍手,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未来的姐夫,刚刚差点因为她而被当成禽兽给办了。 没一会儿,范统就端著三个大碗,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当徐妙锦看到自己面前那只比她两个脑袋加起来还大的海碗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这……” “別『这』了!赶紧吃!这是咱们营里最小的碗了!隔壁那群牲口,用的全是盆!吃不完没事,端回去,晚上热热还能当顿晚饭!” 徐妙锦看著碗里那堆积如山的羊肉和吸饱了汤汁的饃块,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浅尝了一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骤然亮了。 浓郁鲜美的羊汤,混著麦香和羊肉的醇厚,在味蕾上瞬间引爆。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家闺秀的仪態,学著范统和朱棣的样子,將小脸埋进大碗里,忘我地“稀里呼嚕”起来。 最后,当朱棣哭笑不得地催促该回家时,徐妙锦竟抱著那个还剩下一大半的泡饃,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於是,在北平大营无数士兵惊愕的目光中,魏国公府的小小姐,挺著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像抱著个宝贝似的,亲自端著一个能当脸盆使的海碗,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第74章 前锋营初步成型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74章 前锋营初步成型 北平大营的黄昏 朱棣头大地跟在徐妙锦身后,那小小的身影怀里抱著个大海碗,走起路来东倒西歪,像只喝醉了的小企鹅。 “妙锦,碗太沉了,我来拿吧?”朱棣硬著头皮再次提议。 徐妙锦警惕地扭过身子,將那比她脸盆还大的碗搂得更紧了,小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不……不用……姐夫……我……我能行!” 她脚步虚浮,小脸涨红,眼神都有些迷离,整个人一副隨时可能一头栽倒的架势。 朱棣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片子,是吃撑了,吃晕了。 正当他手足无措时,身后传来范统標誌性的大嗓门,声音里充满了老父亲般的欣慰。 “朱虎!好好把咱家小贵客送回去!路上要是饿了,想买点葫芦啥的,钱不够儘管回来找我!” 朱棣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给跪下。 还吃?再吃下去,他这小姨子怕是真的要走不动道了! 好不容易把人半拖半抱地弄回了魏国公府,刚一进门,就迎上了徐妙云那双清冷中带著几分探究的眸子。 当她看到自家妹妹抱著个硕大的海碗,双眼迷离,脸蛋红扑扑,走路都画著圈,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浓郁的羊肉汤味儿时,饶是她素来沉静,眉头也不由得轻轻蹙起。 “这是怎么了?” 徐妙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想从妹妹怀里接过那个大碗。 谁知徐妙锦反应极大,像只护食的小奶猫,死死抱著碗,嘴里发出梦囈般的抗议。 “我的……我的泡饃……不给!” 徐妙云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她有些错愕地看向朱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著: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朱棣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吃开心了,这小姑娘,护食呢。” 他三言两语,把在前锋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那碗已经是最小號的。 听完,徐妙云那张清冷的俏脸,终究是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著自家妹妹那副憨態可掬的模样,眼中的冰霜悄然融化,化作一汪无奈又好笑的春水。 “胡闹。” 她嘴里嗔怪著,却亲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徐妙锦,动作轻柔。 朱棣看著她那难得一见的笑容,一时竟有些看呆了。 “咳,天色不早,我……我先回营了。”他回过神来,有些狼狈地抱拳告辞。 “四皇子慢走。”徐妙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当朱棣转身后,她的目光,却在他那宽厚坚实的背影上,多停留了片刻。 回到前锋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范统的帅帐內,油灯的光芒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显得格外巨大。 “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个短会。”范统坐在主位,手里还端著一碗没吃完的羊杂汤,神情却一改平日的嬉皮笑脸,变得异常严肃。 宝年丰和朱棣分坐两侧,腰杆挺得笔直。 范统將一根啃乾净的羊骨头往桌上的舆图上一指,沉声道:“咱们前锋营,如今三千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窝蜂地上了,必须分工明確。” 他看向宝年丰。 “宝年丰,你脑子不好使,但够猛,够硬!你就是咱这支队伍的铁锤!你带一千人,就叫『破阵营』。以后打仗,你就给老子第一个衝上去,把敌人的阵型给老子砸开一个口子!” “好嘞!头儿!”宝年丰一拍胸脯,大斧子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都颤了颤,脸上满是兴奋。 范统又看向朱棣。 “朱虎,你小子脑子活,打仗鬼点子多。你就是咱这支队伍的尖刀!你带一千人,就叫『游骑营』。宝年丰砸开口子,你就给老子钻进去!专捅敌人的软肋!侧翼包抄,绕后突袭,斩將夺旗!怎么狠怎么来!” 朱棣眼中精光一闪,抱拳沉声道:“遵命!” 范统最后指了指自己那肥硕的鼻子。 “剩下的一千人,跟著我,作为中军预备。我居中调度,哪边吃紧,我就去帮哪边。咱们三个,就是一个拳头!” 一番话说得是简单粗暴,却將一支军队最核心的战术逻辑,剖析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的几个月,整个前锋营变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战爭熔炉。 每天天不亮,校场上就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士兵们在泥地里摔打,在负重中奔袭,在和自己那头桀驁不驯的“魔兽”坐骑斗智斗勇。最初的混乱和生涩,在日復一日的残酷磨合中,渐渐被一种铁血的默契所取代。 这天,范统哼著小曲,带著宝年丰和朱棣,来到了北平大营的铁匠营。 铁匠营的管事一见范统,那张被炉火熏得黢黑的脸上,立马堆满了笑。 “范参將!您要的东西,都给您备齐了!按您的图纸,分毫不敢差!” 当那一套套崭新的装备被抬出来时,连朱棣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寻常的鎧甲。 每一副,都比常规的重甲还要厚重三分,通体漆黑,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头盔是全封闭式的,只留下一道狭长的缝隙,透出骇人的凶光。 而武器,更是五八门,却又有一个共同点——大! 巨大的斩马刀,门板似的重盾,还有一根根长达两丈,顶端是狰狞狼牙锤的重型长枪,就这些几乎掏空了北平大营的库存。 这些装备,寻常士兵別说穿著打仗,光是举起来都费劲。 可当前锋营的士兵们,將这些如同凶兽骨骼般的甲冑穿戴在身上,拿起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兵刃时,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校场上,三千名黑甲“魔神”静静地矗立著,组成一个沉默而又恐怖的方阵。 没有一丝声响,只有风吹过他们甲冑缝隙时,发出的“呜呜”声,如同鬼哭。 范统背著手,站在高台之上,看著自己一手打造出的这支虎狼之师,一股前所未有的豪迈之气,在他胸中激盪。 他缓缓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双目微闭,脸上是一种高手寂寞的深沉。 这逼,必须装到位了! 高台下,宝年丰扛著他的大斧头,满脸疑惑地碰了碰身边的朱棣。 “朱虎,你说……头儿这么看太阳,不刺眼吗?” 朱棣面无表情,看著范统那张沐浴在阳光下的胖脸,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可能,眼睛小,不聚光。” 话音刚落,一名传令兵飞马而来,在高台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报——” “范参將,徐帅军帐议事!” 第75 章 咱也是帅帐议事的人物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75 章 咱也是帅帐议事的人物了 帅帐议事 范统从高台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著底下三千黑甲魔神咧嘴一笑,呲著一口白牙。 “都听见了?徐帅有请!朱虎,跟老子走一趟,去给咱前锋营,挣个前程回来!” 他一甩披风,背著那把大號斩马刀,迈开了六亲不认的步伐,朝著帅帐方向走去。 那走路的姿態,昂首挺胸,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每一步都恨不得在地上踩出个坑来,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 朱棣跟在后面,只觉得脸皮发烫。 他几次想悄悄拉开点距离,假装不认识前面那个胖子,可范统的步伐看似囂张,速度却一点不慢,他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一路上,但凡遇见的兵卒將领,无不侧目。 “那就是前锋营的范参將?我的乖乖,这气势,嘖嘖嘖,这步伐是跟谁学的相当六亲不认啊!” “他身边那个,就是朱虎吧?嘶,怎么看著有点……心虚呢?” 朱棣听著周围的议论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终於,帅帐在望。 范统整了整衣冠,將那股子囂张气焰又拔高了三分,大摇大摆地一掀门帘,就迈了进去。 可他的一只脚刚踏进帐內,那满身的囂张气焰,就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噗”的一声,瞬间泄了个一乾二净。 只见帐內一角,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煞气的將领,正用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那目光,凌厉如刀,带著毫不掩饰的怨念和怒火。 蓝玉! 那个在岭北之战中,因为前锋营天刮三尺的风格,硬生生背了一口黑锅,现在草原上还流传著他“裤衩恶魔”的传说! 范统只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刚刚还挺得笔直的腰杆,瞬间就塌了下去,整个人都矮了半截,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无害的胖子。 “哟,这不是我们前锋营的范大参將吗?”蓝玉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范统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口上。 “高升了,发財了,手底下管著三千虎狼之师,真是好生得意啊!” 蓝玉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这个在草原上,差点被人追成丧家之犬的蓝玉,还没来得及好好恭喜恭喜范参將呢!” 他口中那个“差点被人追成丧家之犬”,指的自然是岭北惨败,到现在草原还流传这蓝玉“裤衩邪魔”的传说。 而那个在关键时刻,斩將夺旗,硬生生把战局从崩盘边缘拉了回来的,正是眼前这个胖子! 战功是你的,黑锅是我的。 这口气,他蓝玉怎么咽得下去! “蓝……蓝將军……”范统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蓝玉连连拱手作揖,那姿態谦卑得很。 “您瞧您说的,我……我这不是穷怕了嘛!嘿嘿……嘿嘿嘿……手底下的弟兄们都要吃饭,不容易,不容易啊!” 蓝玉走到他面前,压迫感十足。 他盯著范统的眼睛,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要不是你小子最后斩了那面帅旗,挽救了战局,老子今天绝对跟你没完!” 说完,他重重地冷哼一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哼!” 范统如蒙大赦,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灰溜溜地缩到帐內最末尾的一个角落,找了个小马扎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朱棣看著这一幕,心里暗自摇头。 这胖子,真是把能屈能伸这四个字,玩到了骨子里。 就在这时,帐帘再次被掀开。 徐达一身戎装,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帐內所有將领,包括蓝玉在內,全都起身,齐刷刷地抱拳行礼。 “参见大帅!” “都坐吧。” 徐达走到主位,目光如电,扫过帐內每一个人。 整个帅帐,瞬间鸦雀无声。 “洪武五年,三路北伐,十五万大军出塞。” 徐达的声音,如同金石相击,沉重而有力。 “中路军岭北惨败,东路军无功而返,三路大军,仅西路宋国公冯胜一部得胜。此役,我大明折损数万精锐將士!” “为何会败?”徐达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骄兵!贪功冒进!忘了我们大明的军队,是靠什么打下的这片江山!” 帐內,不少参与过岭北之战的將领,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徐达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范统身上。 “范统。” “末……末將在!”范统一个激灵,连忙站了起来。 “皇上已经下旨,你前锋营自成一卫,赐名『饕餮』。望你部將士,能如上古凶兽,吞山河,平四海!” 饕餮卫! 这名字一出,帐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了范统,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羡慕。 “朱虎、宝年丰,升任千户。余下职位,由你自行安排。”徐达继续道,“新兵,训练得如何了?” 范统一听这话,腰杆立马又挺直了,脸上满是肃容,声音洪亮。 “回大帅!饕餮卫三千將士,已初具规模,只待实战检验!” “嗯。”徐达满意地点了点头,“王保保远遁漠北,几年之內,北方草原,当无大战。但我们的威胁,並未解除。” 他走到巨大的堪舆图前,手中的马鞭,重重地点在了舆图的东北角。 “辽东,纳哈出!” “此人拥兵二十万,盘踞辽东,是我大明心腹大患!去年辽阳初定,我军还未来得及肃清周边,那片土地上,元军残部、红巾军余孽、还有各路地方豪强,犬牙交错,局势混乱不堪!” 徐达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范统。 “现在,我给你饕餮卫第一个任务!” “前往辽东!给我把那些上躥下跳的魑魅魍魎,一个个全都清理乾净!为日后征討纳哈出,扫平障碍!” “这既是任务,也是给你们的练兵!” “遵命!”范统一声怒吼,声震屋瓦。 接著,徐达又颁布了一系列关於修筑边墙,屯田备粮的军令,整个会议,雷厉风行。 会后,范统带著朱棣,回到了饕餮卫的营地。 刚刚在帅帐里那副怂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兴奋和亢奋。 “朱虎!听见了没!辽东!咱们要去辽东了!”范统搓著手,两眼放光,“老子早就听说,辽东的野山参,个个都长得跟萝卜似的!还有那冬天的傻狍子,一棍子就能敲一个!这下,咱们有口福了!” 朱棣看著他那副德行,无奈地摇了摇头。 別人听到要去清剿乱匪,想的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到他这儿,就只剩下人参和狍子了。 回到营地,范统立刻召集了所有百户以上军官,將徐达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整个饕餮卫,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瞬间开始高速运转。 军械入库,粮草装车,马匹整备,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入夜,范统的帅帐內,依旧灯火通明。 他正对著一张地图,和朱棣商討著进入辽东后的行军路线。 “头儿,辽东那地方,山高林密,地形复杂,当地局势混乱。咱们这三千重甲骑兵,怕是施展不开啊。”朱棣指著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山脉,眉头微蹙。 “谁说咱们要硬闯了?”范统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只刚烤好的,还滋滋冒油的烧鸡,撕下一条肥硕的鸡腿递给朱棣。 “兵者,诡道也。到了辽东,就得用辽东的法子。”他自己也撕下一条鸡腿,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看著范统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朱棣接过鸡腿,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这胖子,又要搞什么么蛾子了? 第76章 启程,宝年丰你不懂爱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76章 启程,宝年丰你不懂爱啊 天色微明,清晨的薄雾笼罩著北平大营。 饕餮卫的营地內,早已是一片铁甲錚錚,三千黑甲士卒沉默地集结在校场之上,冰冷的甲冑在晨光下反射著幽暗的光,如同一片蓄势待发的钢铁森林。 朱棣最后一次检查著坐骑的鞍韉,手指划过冰凉的皮革,心中莫名烦乱。即將重返沙场,本该是兴奋的,可此刻,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牵住了,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营地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辆装饰典雅的马车,在几名精锐亲兵的护卫下,缓缓停在了营门外。 周围那些正在各自忙碌的饕餮卫士卒,动作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好奇地投了过去。 朱棣心头猛地一跳,抬头望去。 只见车帘掀开,徐妙云一袭素色长裙,手提著一个精致的青布包裹,款步下车。她的出现,仿佛让周围喧囂的空气都瞬间凝固了,连那冰冷的杀气,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朱棣看著她走来,竟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徐妙云走到他面前,清亮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这副窘迫模样,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將手中的包裹递了过去,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又带著几分温润:“辽东苦寒,风沙如刀。这里面是一件我用北地玄狐皮缝製的內衬软甲,贴身穿著,可御风寒。” 朱棣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那包裹入手沉甸甸的,还带著一丝淡淡的体温。 徐妙云忽然又向前凑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那温润的气息如羽毛般,轻轻拂过朱棣的耳畔,语调里带著几分戏謔。 “憨货,別死在外面。” “不然,我怕是只能嫁给你的牌位了。” 温热的气息混著一缕清幽的香气,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朱棣全身。他那张被风沙磨礪得黝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徐妙云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接过那沉甸甸的包裹,入手的分量让他回过神来。打开一看,里面除了那件触手生温的软甲,还有几包用油纸细细包好的肉乾,正是他平日里最爱吃的那种口味。 一股从未有过的滋味,在他心头猛地炸开。又暖又烫,像数九寒天里,被人硬塞进怀里的一碗烈酒,瞬间就烧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出征前,为他备好行囊,叮嘱他,牵掛他。 不远处,营帐的角落里。 范统和宝年丰两颗硕大的脑袋,正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像两只偷看邻家吵架的土拨鼠。 “嘖嘖嘖……”范统一脸“没眼看”的嫌弃表情,压低了声音,对著身边的宝年丰吐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腻歪!真是腻歪!你看那小眼神拉的丝,都能织毛衣了!” 宝年丰满脸疑惑,也跟著压低了声音,瓮声瓮气地问:“头儿,他们在说啥呢?朱虎脸怎么那么红?是天冷,冻的吗?” 范统恨铁不成钢地一巴掌拍在宝年丰的后脑勺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懂个球!这是情趣!是成年人之间的拉扯!就你这榆木脑袋,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就在范统准备对宝年丰进行一番深入的“爱情启蒙教育”时,一个娇俏的身影,冷不丁地出现在两人身后,嚇了他们一大跳。 “范將军!” 范统和宝年丰猛地回头,只见徐妙锦不知何时,已经俏生生地站在了那里,正眨巴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们。 范统心里一哆嗦,暗道这徐家姐妹走路怎么都没声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妙锦却没有理会他们脸上那副做贼心虚的表情,她指了指不远处那对“腻歪”的璧人,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姐姐说了,她把我未来的姐夫託付给你了!你可得把他完完整整,一个零件都不少地给我带回来呀!” 范统刚想拍著胸脯保证,徐妙锦隨即话锋一转,一双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小脸上满是嚮往。 “还有!你答应过我的!等你们从辽东回来,要给我做好多好多好吃的哦!拉过勾的,不许耍赖!” 范统看著眼前这对性格迥异的姐妹,一个託付的是未来夫君的性命安危,一个惦记的是未来的美食佳肴。 他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脸上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可靠的笑容,拍著胸脯保证道:“放心!你姐夫,还有你的菜,都少不了!” “呜——呜——” 启程的號角,在此时苍凉地吹响。 朱棣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徐妙云,將手中的包裹紧紧握住。 徐妙云依旧静立在晨风之中,对著他,微微頷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映著他坚毅的身影。 无需再多言语。 朱棣翻身上马,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知道,自己的行囊里,从此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掛。而这牵掛,也化作了他心中最坚硬的鎧甲。 大军缓缓开动,黑色的铁流匯聚成一条长龙,车轮滚滚,马蹄踏踏,向著那片混乱而未知的辽东大地,奔腾而去。 此去,山高路远,前途未卜。 但朱棣的心,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77章:开张!龙门鏢局!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77章:开张!龙门鏢局! 队伍刚出北平地界不到三十里,范统就勒住了坐下的牛魔王。 “停!全体都有,原地休整!” 一声令下,三千黑甲士卒令行禁止,动作整齐划一地翻身下马,那股子冰冷的肃杀之气,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朱棣正疑惑这胖子又要搞什么么蛾子,接下来的一幕,直接让他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来来来!都给老子动起来!把身上那身都给老子脱了,藏好!还有你们手里那些死沉死沉的长傢伙,也都给老子用油布包起来,塞到车里去!” 范统一边咋咋呼呼地指挥著,一边从一辆不起眼的輜重车里,拖出了一大卷顏色鲜亮的旗帜。 “哗啦”一声。 一面杏黄色的大旗被猛地展开,北风吹过,旗面猎猎作响,上面龙飞凤舞地绣著四个大字——龙门鏢局! 范统看著这面旗,双手叉腰,仰天长嘆,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怀念的笑容。 “嘿嘿,爷青回啊!要是有杆火龙枪就完美了!” 朱棣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鏢局? 他看著那群刚刚还如同地狱魔神般的饕餮卫,此刻正手忙脚乱地脱下甲冑,换上统一的青色短打劲装,將那些能开山裂石的重型兵器藏进车里,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茫然。 整个队伍的气质,瞬间从一支征伐四方的虎狼之师,变成了一支……气势汹悍得有点过分的江湖草台班子。 “宝年丰!”范统扯著嗓子吼道,“把咱们营里嗓门最大的那几个都给老子叫过来!” 很快,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被带到跟前。 “跟著我念!”范统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扯著嗓子吼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石化当场的话。 “合吾——!嘿!合吾啊——!” 那调子,七拐八绕,充满了江湖草莽的豪迈与……滑稽。 十几个汉子面面相覷,最后还是在范统杀人般的目光下,憋红了脸,跟著吼了起来。 “合……合吾……” 一时间,荒野之上,充满了各种南腔北调,参差不齐的“合吾”声,惊得林子里的鸟都扑稜稜飞了一片。 朱棣扶著额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实在忍不住了,走到范统身边,压低了声音:“范头,三千人的鏢局?你当辽东那些占山为王的綹子都是傻子吗?” “是啊!”范统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得意切换为恍然大悟,“你说的对啊!三千人是太多了!” 朱棣刚想鬆口气,以为这胖子总算开窍了。 谁知范统接著说道:“这样,朱虎。你,带著游骑营和中军预备,总共两千五百人,悄悄地脱离大部队。你们换回甲冑,日夜兼程,直接去辽阳城外驻扎,等我的消息。” 他指了指自己和不远处扛著大斧子,正一脸好奇地看著鏢旗的宝年丰。 “我和宝年丰,带著破阵营剩下的五百人,就打著这龙门鏢局的旗號,大摇大摆地往辽东走。” 范统的脸上,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咱们,兵分两路。一路为饵,一路为刀,看看到时候能钓到多少鱼!” 朱棣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范统的意图。 他看了一眼范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抱拳沉声道:“明白了!” 辽东,一片绵延无尽的密林之中。 枯黄的落叶下,几双獐头鼠目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官道上那支慢悠悠行进的队伍。 “三当家的,这帮人什么路数?这年头,还有不开眼的敢来咱们这嘎达走鏢?是不是嫌命太长了?”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小嘍囉,压低了声音,唾了口唾沫。 自从明军占了辽阳,这片土地就成了三不管地带。蒙元残部,红巾军余孽,还有他们这些本地的綹子,互相倾轧,早已没了规矩,连过路的行商都绝跡了。 被称作三当家的汉子,眼窝深陷,目光锐利得像只鹰。 他冷笑一声:“怕死,就不会来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我早就托人打听过了。山西乔家的大商帮,家里老太爷快不行了,急著来咱们这长白山,收一根千年老山参续命!价钱,隨便开!” “真的假的?”小嘍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哼,刚才二虎子亲眼看见,他们一个箱子翻了,里面黄灿灿,亮闪闪的,全是金条!而且你听,那车队里,驴叫声就没断过!这帮外地来的肥羊,哪知道咱们辽东的驴,早就被各路兵马抢光了,他们带这么多来,肯定是用来驮宝贝的!” 三当家的话,充满了诱惑力。 那刀疤脸小嘍囉听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那……三当家的,咱们干不干?” “干?怎么干?”三当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就凭咱们山上那百十来號人?你看他们那身板,一个个膘肥体壮,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硬茬子!硬上,咱们得把牙崩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回去稟报大当家的!这么大一块肥肉,咱们一家,吞不下!” 几道身影,如鬼魅般,迅速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半个时辰后,一座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山寨之內。 聚义厅里,一个满脸虬髯,身材魁梧如熊羆的汉子,正一脚踩在桌子上,大口地喝著烈酒。他便是这黑风山的大当家,“镇三山”。 听完三当家的匯报,镇三山“砰”的一声將酒碗砸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碗筷都跳了起来。 “他娘的!好啊!总算来条大鱼了!”他一抹嘴角的酒渍,破口大骂,“自从那帮不讲规矩的残兵流寇来了之后,搞得咱们这地界商队都快死绝了!想开张吃顿肉都难!” 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里,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来人!” “给老子去一趟青牙山,跟我二舅说一声!” “再去一趟白石岭,通知我三姨姥爷!” “就说,我镇三山,发现了一块能让大傢伙儿吃上三年的大肥肉!问他们,想不想一起发笔横財!” “这次,咱们几家联手,凑出上千號人马!万无一失!我就不信,他龙门鏢局的鏢师,还能是铁打的不成!” 与此同时。 官道上,“龙门鏢局”的队伍正在一处背风的坡地埋锅造饭。 宝年丰凑到范统身边,瓮声瓮气地说道:“头儿,周围的『苍蝇』,越来越多了。我感觉,至少有七八波人在盯著咱们。” 范统正哼著小曲,用一根树枝,熟练地翻烤著一只野兔,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香气四溢。 他头也不抬,脸上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嘿嘿,不急。” “鱼儿嘛,总要多聚一点,才好下网。”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面在风中招摇的“龙门鏢局”大旗,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笑意 “让弟兄们外松內紧,打起精神。” “咱们这龙门鏢局,马上就要……开张了!” 第78章:开业大酬宾,买一送全家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78章:开业大酬宾,买一送全家 辽东的风,藏不住事。 镇三山要做一笔泼天大买卖的消息,就跟这漏风的辽东一样,一夜之间,吹遍了方圆百里的山山岭岭。 传言里,故事的版本五八门。 有说镇三山的小妾,在枕边听他说了梦话,梦里全是金灿灿的金条和水灵灵的人参。至於这小妾又是怎么把话传出来的,那又是另一个足以编成十八个段子,在酒馆里流传一个冬天的故事了。 反正,镇三山的二舅和三姨姥爷,人还在路上啃著乾粮,黑风山的山门外,就已经黑压压地聚满了人。 猛虎岭的、奶头山的、二道沟的……大大小小几十个山头,凡是带喘气的綹子,几乎都来了。 这些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眼神里冒著饿狼般的绿光。好一点的,还能有个窝头野菜垫吧肚子,差一点的,早就勒紧了裤腰带,就差没把山上的树皮给啃光了。 明军来了之后,辽东就没了规矩,商路断绝,別说吃肉了,连喝口热汤都成了奢望。 现在,听闻有这么一票能吃三年的大买卖,谁还坐得住? 黑风山,聚义厅。 “咣当!” 一只上好的青瓷酒碗,被一只熊掌般的大手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妈了个巴子的!我这黑风山,是筛子做的吗?!” 镇三山那张虬髯环绕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唾沫星子喷得满天飞。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桌子,上面的残羹冷炙撒了一地,整个人就像一头髮怒的熊羆,在厅里来回踱步。 “我操他姥姥个腿儿的!老子刚发现个金矿,还没等捂热乎呢,全他妈知道了!这他娘的是谁走漏的风声?!” 他那双铜铃大眼扫过底下噤若寒蝉的几个心腹,最后,目光落向了后堂的方向,眼神阴冷。 至於那个让他无意中成了“辽东散財童子”的小妾,下场如何,就没人知道了。 骂归骂,气归气,可看著山门外那越聚越多,几乎快要把他这黑风山给围起来的数千號“同道中人”,镇三山心里的那点火气,又被一股凉气给浇灭了。 打?就凭自己山上这两百多號人,怕是刚动手就要被这群饿疯了的同行给生吞活剥了。 赶?更不可能。 他镇三山,没办法了。 半个时辰后,聚义厅里重新摆上了酒宴,只是气氛变得格外诡异。 几十个来自不同山头,平日里见面不是你黑我一袋粮,就是我抢你两个女人的綹子头领,此刻都“和和气气”地坐在一起,眼神里闪烁著算计与贪婪。 镇三山换上了一副豪爽大度的面孔,端著酒碗,红光满面地站了起来。 “各位兄弟!各位叔伯!既然大傢伙儿都看得起我镇三山,不远百里来我这捧场,那咱们就是一家人!” 他一碗酒下肚,抹了把嘴,继续道:“那龙门鏢局的肥肉,我镇三山一个人,吃不下!也绝不独吞!咱们今天,就当是开个辽东绿林大会!有钱,大家一起赚!有肉,大家一起吃!” 一番话说得是义薄云天,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大当家的敞亮!” “说得好!就该这样!” 一通推杯换盏,互相吹捧,最后,在一片半真半假的推举声中,镇三山“勉为其难”地,成了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的“总瓢把子”。 他站在高处,看著底下那近五千號衣衫襤褸,兵器五八门,却个个眼冒绿光的“大军”,一股荒唐的豪迈之情油然而生。 他娘的,老子这辈子都没带过这么多人! 他大手一挥,声如洪钟。 “小的们!抄傢伙!跟老子下山!抢钱!抢粮!抢娘们儿!” “噢噢噢——!” 震天的鬼哭狼嚎声中,这支堪称辽东百年来规模最庞大的土匪联军,如同一股浑浊的泥石流,浩浩荡荡地,朝著官道的方向涌了过去。 而在这股泥石流看不见的远处。 一片隱蔽的山坳里,近千名身穿残破红巾的士卒,正悄无声息地集结著。 为首的一名將领,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阴鷙。 “头儿,那帮蠢货下山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刀疤將领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不屑与残忍。 “急什么?” “等他们跟那鏢局斗个两败俱伤,咱们再出去,收拾残局。” “这叫螳螂在前头,咱们在后头捡便宜!” 身后小兵连忙奉承:“头儿高见!嘎嘎有文化!” 官道上,“龙门鏢局”的营地里。 范统正蹲在火堆旁,聚精会神地盯著锅里。 锅里,是翻滚的浓汤,汤麵上飘著一层金黄的鸡油,里面燉著一整只肥鸡,还塞满了从山上采来的新鲜菌菇,那股子霸道的香味,飘出老远。 宝年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瓮声瓮气地说道:“头儿,周围的『苍蝇』,好像都动了,全都朝著一个方向匯合。看那动静,人不少啊。” 范统头也不抬,用勺子舀起一勺滚烫的汤,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隨即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嗯……味道正好。” 他放下勺子,终於抬起了头,那张胖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反而带著一种大厨即將上菜前的兴奋。 “传令下去。” “让弟兄们到时候,把咱们带来的那些空车,都推到前面,摆出一副车队受惊,慌不择路的样子。” 他又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再告诉他们,车上那些装著石头的箱子,『不小心』弄翻几个,让他们看清楚点。” “最后。” 范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给朱虎发信號,让他带著人,悄悄摸到屁股后面去。” “告诉他,等我这边一开打,就让他先把那群想占便宜的鸟,给老子一锅端了!” 宝年丰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他知道,头儿又要坑人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去传令。 范统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锅里那只燉得酥烂的肥鸡上,他拿起一把小刀,熟练地將鸡肉拆解下来,混入香浓的汤汁中。 “嘿嘿……” 他一边忙活,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囔著。 “来了,都来了。” “咱们这龙门鏢局,开业大酬宾。” “今天,必须给辽东的各位父老乡亲,送上一份买一送全家,包来不包走,来了就別想走,直接一条龙服务送到地底下的大礼包啊!” 第79章:就你这样配的上温良恭这个名字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79章:就你这样配的上温良恭这个名字吗? 夜色如墨,官道旁的营地里,火光跳跃。 宝年丰像头黑熊,悄无声息地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凑到范统身边,瓮声瓮气地匯报:“头儿,探清楚了,前面十里地的密林里全是人,傢伙什乱七八糟,不像一伙的。少说也有四五千號,都是乌合之眾。” 范统正用一根小树枝专心致志地捅著火堆,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朱虎那边呢,到位了没?” “按时辰算,应该已经摸到那帮孙子屁股后面了。” “好。”范统点了点头,將手里的树枝扔进火里,那张胖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反而眯起了眼睛。“传令下去,把铁甲都给老子穿上,外面用麻布罩严实了。头盔兵器,放手边,谁敢掉链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命令迅速传达,整个营地看似依旧懒散,暗地里却已是剑拔弩张。 翌日清晨,队伍再次开拔。 当那面杏黄色的“龙门鏢局”大旗,晃晃悠悠地进入那片地势险要的密林时,周围的空气陡然一静。 林中,鸟雀不鸣。 “呜——嗷——” “嘰里呱啦——” 一阵阵意义不明的怪叫,从四面八方响起,由远及近。 下一刻,道路两旁的密林里,黑压压地涌出了无数身影。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手里拿著锄头,粪叉,生了锈的破刀,甚至还有人扛著一条长板凳。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那双眼睛,全都冒著饿狼般的绿光。 “结阵!”范统身边的亲卫一声令下,五百名“鏢师”瞬间动了起来,动作迅捷地將十几辆大车往前一横,组成一道环形车阵。 哐当! 混乱中,一个“鏢师”脚下“一滑”,一箱沉重的木箱从车上翻倒在地,箱子摔开。 黄灿灿的金条,滚了一地。 土匪的阵营里,响起一片粗重的喘息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噠、噠、噠……” 马蹄声响起,土匪群中分开一条道,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骑著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用手里的鬼头刀,遥遥一指,扯著嗓子吼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范统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从车阵后走了出来,对著那汉子一抱拳,声音洪亮:“这位当家的有礼了!在下龙门鏢局总鏢头,温良恭!不知是哪座山头的好汉在此?可否行个方便,日后也好上山拜会,交个朋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镇三山看著范统这副膘肥体壮的模样,又看了看地上那箱金子,贪婪地舔了舔嘴唇。“温鏢头?辽东什么形势你不明白?少跟老子废话!”他用刀尖一指车队。“车,货,还有你们带来的那些驴和牛,全部留下!人,可以滚了!” 范统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当家的,这恐怕不合规矩吧?江湖买-卖,总得给兄弟们留条活路。” “规矩?”镇三山放声大笑,“在这辽东地界,老子镇三山的话,就是规矩!”他脸色一沉,鬼头刀猛地向前一挥,厉声喝道:“动手!” 数千名饿疯了的土匪,发出一声咆哮,朝著车阵猛扑过来。 “唉……”范统幽幽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谈不拢,那就別谈了唄。”他缓缓举起右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发信號!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龙门鏢局”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五百名“鏢师”动作整齐划一,快如闪电。他们一把扯掉身上碍事的麻布短打,露出了里面那身通体漆黑,泛著幽冷金属光泽的重型板甲! 咔嚓! 清脆的金属合拢声响成一片,所有人同时戴上了那只留下一道狭长缝隙的全封闭式头盔。 短短数息,一群鏢师,摇身一变,成了一支沉默而恐怖的钢铁魔神军团! 这惊人的一幕,让冲在最前面的土匪,硬生生剎住了脚步,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这是什么戏法?! “射!” 范统冷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声响起,上百支短小精悍的標枪,从车阵后飞出,精准地覆盖了土匪最密集的前排。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血肉横飞,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土匪,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直接钉死在地上。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 “上!” 五百黑甲魔神,如同一人,齐齐发出一声低吼。他们踩著同伴的肩膀,翻出车阵,紧接著,又是一轮旋转飞斧! 嗡嗡嗡! 数百柄锋利的短柄手斧,在空中高速旋转,再次在人群中犁开一道道血肉胡同。 这还没完! “昂!” “哞!” 伴隨著驴和牛那充满野性的咆哮,一头头筋肉虬结,眼冒红光,“怪物坐骑”,从车阵后冲了出来。 黑甲士卒熟练地翻身而上,组成一个个小型的衝锋楔形,如同一柄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黄油里! 一个土匪刚举起朴刀,就被一头驴魔王张嘴咬住了脑袋,脖颈处传来骨头碎裂的脆响。另一边,一头牛魔王低头猛衝,直接將两个土匪顶穿了胸膛。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屠杀! 镇三山在后面看得是目眥欲裂,肝胆俱寒,他娘的!鏢局?!这他娘的是哪门子的鏢局!这分明是一支精锐到了骨子里的军队! 他那个刚才还在叫囂的二舅,刚想转身逃跑,一道肥硕的黑影就从他身边掠过。范统那柄大號斩马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斜著劈了下去,他二舅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从左肩到右胯,被乾净利落地劈成了两半,內臟和血水泼洒了一地。 温良恭?镇三山牙齿都在打颤,你他妈对得起这个名字吗?! 他的三姨姥爷见势不妙,举著盾牌就往后缩,可宝年丰那庞大的身躯已经衝到跟前,那柄大斧头已经不能说是钝了,斧刃都满是缺口,带著万钧之势,狠狠砸在了盾牌上。 砰! 盾牌连同后面的半个脑袋,被一斧子直接砸得粉碎。红的白的,混著骨头渣子,像扇面一样向后挥洒出去。一颗亮闪闪的东西,划过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镇三山摊开的手掌里。 是三姨姥爷引以为傲的那颗大金牙。 掌心还带著温热的触感。 镇三山身子一软,一股焦黄的液体再也控制不住,顺著裤管流淌下来。 就在这支土匪联军被杀得哭爹喊娘,彻底崩溃之际。 “杀!” 在他们后方,那片本该是退路的山林里,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近千名身穿残破红巾的士卒,如同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豺狼,从林中杀出,直扑土匪联军的后背! “哈哈哈!镇三山你个蠢货!多谢你替老子探路了!”红巾军那刀疤脸將领,见前面山匪越来越混乱,开心不已,放声狂笑。在他眼里,无论是这些土匪还是那支鏢局,都已是囊中之物。有了这批钱財,即使不能招兵买马割据一方,也能富贵一生! 螳螂在前头,咱们在后头捡便宜! 镇三山看著前后夹击的敌人,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然而,那刀疤脸將领的笑声,还没来得及落下,就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咚——咚——咚——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剧烈震颤。 一阵沉重而密集的马蹄声,如同滚雷,从他们后方的山谷中传来。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席捲而来! “马蹄声!起码上千!”刀疤脸首领脸色大变。他不是镇三山那种草寇,是从元末尸山血海里混到现在还活著的狠角色,这声音一入耳,立马知道自己被做局了! “撤!快撤……”他刚想下令逃跑,可那个“退”字,却永远也说不出口了。 下一刻,一支黑色的铁流,从山谷的出口处,奔腾而出。 两千五百名与范统部下装备完全相同,但气势更为森然冷酷的重甲骑兵,在朱棣的率领下,组成一个巨大的半月形包围圈,无声无息地堵住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朱棣一马当先,面沉如水,手中狼牙棒直指前方,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杀意。 刀疤脸首领脸上浮现出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好快,这支骑兵的速度太快了!他终於明白,自己不是黄雀,而是另一只一头撞进猎人陷阱里的蝉。 “游骑营,凿穿!中军,合围!” 朱棣冰冷的声音下达,两千五百骑兵如同最精密的战爭机器,发动了教科书式的毁灭性打击。 战斗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 朱棣亲自率领的游骑营,如同一柄烧红的剃刀,瞬间將红巾军那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阵型,剃得支离破碎。而中军则从两翼合围,进行著冷酷而高效的收割。 朱棣在万军从中,策马如风,一眼就锁定了那个惊慌失措的刀疤脸首领。 那首领刚举起手中的刀,做出格挡的姿势。 轰! 朱棣的狼牙棒已经带著风雷之声,砸碎了他的头颅。 红巾军的战旗轰然倒下。整支军队,毫无抵抗之力。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这支还做著黄雀美梦的红巾军残部,便被彻底歼灭。 战场上,只剩下黑甲的饕餮卫,和那群已经完全嚇傻,扔掉兵器,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土匪。 范统骑著他的牛魔王,浑身浴血,慢悠悠地走到阵前,將那柄门板似的斩马刀往肩上一扛,对著面如死灰的镇三山,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各位辽东的父老乡亲,別怕。” 范统笑眯眯地走到镇三山面前,用还在滴血的大刀,轻轻拍了拍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就你这个瘪三,叫镇三山?” “来,跟我说说,你镇的,是哪三座山?” 第80章 你镇的什么山,原来就是个小瘪三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80章 你镇的什么山,原来就是个小瘪三啊! 血腥味,弥散开来 残肢断臂,碎肉內臟,铺满了整片官道和两旁的林地,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血肉风暴。那些被范统他们攻击过的土匪,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空气里,瀰漫著让人作呕的铁锈味、骚臭味,以及垂死之人那绝望的呻吟。 饕餮卫的黑甲士卒们,正沉默而高效地清理著战场,將那些还有一口气的,乾脆利落地补上一刀。他们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收拾自家后院的杂草。 镇三山瘫在地上,身下一片湿热,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范统拎著那把还在滴血的大號斩马刀,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用刀面拍了拍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那和善的笑容,在镇三山眼里,比地狱里的恶鬼还可怕。 “军……军爷!”镇三山终於反应过来,这他娘的哪里是什么鏢局,这分明就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恶鬼军队! 他猛地磕起头来,额头砸在沾满血污的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军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衝撞了军爷!小的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儿,求军爷饶我一条狗命啊!” 范统蹲下身,饶有兴致地看著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你还没回答我,你镇的,到底是哪三座山啊?” “猫……猫头山,狗头岭,还有……还有西边的公主坟……”镇三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都在打颤。 范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切!”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我还以为多大山头呢!猫头狗头的,你他娘的镇个双鸭山,我今天都算你是个角儿!” 说完,他觉得索然无味,站起身,懒得再看这个废物一眼。 这时,宝年丰和朱棣也走了过来。 宝年丰扛著他那柄沾满了红白之物的大斧,瓮声瓮气地说道:“头儿,这帮子太穷了!个个面黄肌瘦,瘦得跟个刀郎似的!搜了半天,怀里揣的全是野菜窝头,连块肉乾都找不出来!” 朱棣也跟著匯报,他身上的甲冑同样沾满了血跡,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后面的队伍是红巾军残部,已经大部分歼灭,没有发现元军的踪跡。” “穷逼!”范统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这德行还学人出来打劫?还他娘的辽东绿林总瓢把子!我看你就是个尿壶把子!” 他指著地上那群抖如筛糠的土匪,对朱棣下令道:“朱虎,挨个分开审讯!问出他们的老巢在哪儿,待会儿顺路,都给老子抄了!” 队伍休整了片刻,朱棣便带著审讯结果来找范统。 “审出来了,这里面是附近几十个山寨的人凑起来的。红巾军那帮人四处流窜,没有固定地盘,基本都在这儿了。” “嚯!几十个?”范统嘖嘖称奇,“行,咱们把顺路的几个给端了!剩下的,你派几个机灵的,骑快马去辽阳,通知那边的守將修国兴。咱们吃肉,也得给人家留口汤喝,做事留一线,不能太绝。” 朱棣点了点头,心中对范统的看法又深了一层。行事自有分寸,懂得不吃独食的道理。 接下来的几天,辽东的天,彻底变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一支神秘的黑甲军队,如同鬼魅般,在辽东的大地上游荡。他们总能精准地找到一个个匪巢,无论那山寨建得多么隱蔽,地势多么险要。 更可怕的是,这支军队里,还跟著不少主动带路的“带路党”。 那些跪地投降的土匪,为了活命,爭先恐后地出卖著自己的同行。昨天还在一起喝酒吹牛的“兄弟”,今天就成了领著官军来抄家的嚮导。 不少传承了几代,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山寨,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连根拔起。 一时间,整个辽东的绿林道上,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辽阳守將修国兴,接到朱棣派人送来的情报时,整个人都懵了。等他反应过来,立刻意识到这是天上掉下来的泼天功劳,当即频频出击。 明军的实际控制区域,以一种野蛮生长的方式,迅速向外扩张。 魏国公府。 徐达看著手中的战报,那张总是紧绷著的脸,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好啊!这个范统,真是个鬼才!朱虎那小子,也不错!有老夫当年百分之一的风范,哈哈哈!” 闺房內,徐妙云和徐妙锦姐妹俩,也从下人那里听说了前线的捷报。 “姐姐!姐姐!听说了吗!姐夫他们打了大胜仗!把辽东的坏蛋全都打跑了!”徐妙锦兴奋得小脸通红,手舞足蹈。 徐妙云坐在一旁,手中捧著一卷书,目光却有些飘忽,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当徐达看到自己两个女儿那一脸与有荣焉的开心模样时,心里头突然有点发酸。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高兴什么!那小子还没进我徐家门呢!” 虽然心里有点吃味,但正事不能耽搁。 徐达很快下达了新的军令:“传令饕餮卫,於辽东与纳哈出势力接壤地带,修筑堡垒,连立烽燧,给老子把这片新打下来的地盘,用钉子钉死了!巩固防线!” 范统接到命令的时候,正指挥著手下人处理那些战俘。 “修堡垒?好事啊!”范统眼睛一亮。 正好,这几千號土匪战俘,虽然面黄肌瘦的,別的不会,干点小力气活总行吧? 於是,在范统的“亲切关怀”下,这群前一天还在占山为王的土匪,第二天就哭丧著脸,扛著锄头,被押到了边境线上,成了光荣的建筑工人。 范统给他们开出的条件相当优厚——管饱! 虽然只是粗粮窝头,但这对於底层山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嘍囉来说,已经是神仙般的日子了。一时间,工地上热火朝天,干劲十足。 辽东的另一边。 纳哈出的金帐內,气氛凝重。 “大人!明军在我们的地盘边上,大张旗鼓地修起了堡垒!那架势,是想步步为营图谋我辽东!”一名將领满脸焦急地匯报。 纳哈出,这位盘踞辽东多年的北元太尉,抚摸著腰间的佩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一支连名號都未曾听过的杂牌军,范统这个小小参將,就剿灭了几个山匪群盗,就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撒野了?” “传我將令!”他的声音冰冷,充满了杀意。 “派一支千人骑兵队,在通知野人女真,各部落抽调三千人青壮组成僕从军,去给我把那些堡垒,全都拆了!”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石头硬,还是我蒙古勇士的马刀,更锋利!” 第81章:送上门的开业大酬宾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81章:送上门的开业大酬宾 辽东边境线上,几周之內,一座座丑陋的堡垒拔地而起。 这些建筑粗獷、野蛮,透著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阴损劲儿。 烽燧周围是层层叠叠的拒马,木头尖上无一例外都钉著淬了毒的铁刺。再往外,是挖得极深的壕沟,底部密密麻麻倒插著削尖的硬木桩,上面巧妙地盖著一层薄土和枯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最毒的,还是那些陷马坑。坑不深,但里面全是细长锋利的铁签子,专扎马蹄。一旦马匹踩进去,不死也得废掉,马上的骑士也別想好过。 三座烽燧成品字形为一组,互为犄角,火力可以完全覆盖彼此的死角。一座座堡垒,一个个烽燧群,就这么蛮横地钉在了边境线上,像一排排张著血盆大口的怪兽,沉默地等待著猎物。 朱棣站在一座刚刚完工的堡垒高墙上,看著远处那热火朝天的工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范统的管理方式,也是相当阴险,自己完全不用费自己人力来管理。 那群被俘的土匪,被他用手段,拿捏得死死的。 他提拔了一批人当管事,而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之前在山寨里最底层,最受欺负,连饭都吃不饱的“受气包”。 其中一个叫“瘸腿李”的,之前在黑风山就是个打杂的,天天被镇三山的手下当狗一样使唤。现在,他成了这片工地的总管事。 只见他手里拎著一根浸过盐水的牛皮鞭子,在工地上来回巡视,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病態的兴奋。 “都他娘的给老子快点!谁他妈偷懒,晚饭就別想吃了,你是不是挠痒痒了,不好好干活偷懒,信不信给你一鞭!” “你他娘的还敢瞪我!嘴巴是不是动了!妈了个巴子,肯定骂我了!” “啪!” 鞭子在空中甩出一个脆响,狠狠抽在一个曾经是个土匪头目的背上,瞬间就是一道血痕。 那土匪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是埋头干得更快了。 而那些曾经作威作福的土匪头目,如今却成了最底层的苦力,在这些昔日的“受气包”手底下,被往死里折腾。 朱棣看得眼皮直跳,范胖子还整了好多东西,啥kpi,啥okr,啥使命愿景,啥996反正一大堆听没听过的东西。 这胖子,就这么的让这群乌合之眾变成了最高效的劳动力。 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人还可以这么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就在朱棣大开眼界,还有这陷阱的阴损程度嘖嘖嘖! 辽东的另一边,一片原始的密林深处。 一个属於野人女真部落的营地里,到处都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膻味和血腥气。 纳哈出麾下的蒙古千夫长,阿古达木,正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那个正在大口撕咬著烤羊腿的女真首领。 “首领,我们大汗的意思,想必你已经明白了。”阿古达木的声音冷得像块冰,“南边那些汉人,在我们家门口修墙盖房,这是对长生天子民的挑衅!” “哈哈哈哈!”女真首领满嘴流油,发出一阵粗野的笑声,“挑衅?好事啊!我早就看那些汉人娘们儿和他们的粮食不顺眼了!” 他扔掉手里的羊骨头,抹了把嘴,兴奋地站了起来。 “阿古达木大人,你放心!不就是去杀汉人,抢东西嘛!这事儿我们爱干!” 他走到帐篷外,对著底下那群衣衫襤褸,却个个身形彪悍的女真族人,用他们的语言大声呼喊著。 底下的人群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大人要我们出三千人?”女真首领回头,脸上带著一丝狂热,“我给你五千!有马的骑马,没马的,跑著也得给我跟上!就当是去南边过年了!” 在他们眼里,去劫掠,去杀戮,仿佛不是战爭,而是一场盛大的狂欢和赶集。 范统站在一座新建的堡垒高台上,双手负后,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微风拂过,吹动他那並不存在的飘逸长发,只吹得他身上的肥肉微微颤动。 看著底下那一片由自己亲手缔造的“奇观”,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在他胸中激盪。 这他娘的,基建狂魔的基因在跳动! 他心满意足,在脑海里和系统开始了日常聊天。 “我说系统啊,商量个事唄。你就不能给点高级的东西?” “比如给个『鹰眼术』或者『卫星地图』啥的?省得我天天派人出去当探子,多危险啊。万一遇上点啥,多不划算也反应不及时不是。” 系统在他脑海里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鄙视。 【崽,请正视现实。】 【我现在的核心功能,是帮助宿主和宿主麾下部队,在吃得好,吃得饱的前提下,变得更强壮,更耐打。】 【超出本世界科技水平的功能一概没有,请不要產生不切实际的幻想。有那功夫,不如多想想晚上燉什么肉吃,可以有效提高部队士气和战斗力。】 “切,没劲。”范统撇了撇嘴。 就在他准备跳下高台,去伙房看看今天有什么野味改善伙食时。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远处,地平线上。 一座刚刚修好的烽燧顶端,一缕黑色的浓烟,正笔直地冲向天空。 那黑烟又粗又急,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 “敌袭!” 范统的瞳孔骤然收缩,刚刚还掛在脸上的那副懒散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扯著嗓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全军戒备!” “吹號!给老子吹最高警戒的號!” 尖锐而急促的號角声,撕裂了工地的喧囂,响彻云霄。 工地上,那些还在挥舞著鞭子的管事,和那些正在埋头苦干的土匪,全都愣住了,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那滚滚的狼烟。 而饕餮卫的士卒们,却在听到號角的第一个音节时,就动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工具,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营房,穿戴甲冑,拿取兵器。 整个营地,像一台被瞬间激活的战爭机器,在短短数十息之內,就从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变成了一座杀气腾腾的军营! 朱棣和宝年丰第一时间衝到了范统身边。 “头儿!” 范统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道狼烟,眼神冰冷得像块万年玄冰。 “朱虎,你立刻带游骑营,从西侧山谷绕过去!给我摸清楚,来了多少人,是什么人!” “宝年丰!你带破阵营,进驻狼烟最近的那个堡垒!给我把所有傢伙什都架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击!” “其他人,跟我走!支援!” 范统的命令,没有一丝犹豫,清晰而果断。 他翻身跨上早已被亲卫牵来的牛魔王,那张胖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的兴奋。 “他娘的!” “老子这龙门鏢局的阵仗刚铺开,就有不开眼的送上门来!” “今天,就让这帮不知死活的杂碎看看,什么叫他妈的开业大酬宾!” 第82章:来了就別想走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82章:来了就別想走 狼烟起,杀机现。 小小的烽燧內,空间狭窄,仅能容纳十人,此刻却无半点拥挤。九名饕餮卫士卒沉默地各就各位,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在迴响。 “都听好了!” 小旗官“王麻子”一边给身前的重弩上弦,一边头也不抬地发布命令,声音不大,却沉稳得像块石头。 “参將走前交代过,第一步,升狼烟,已经做了。第二步,把震天雷、標枪、弓弩都给老子摆好!”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麻子的脸上,一双小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 “都给老子记住了!等他们过了壕沟,进了陷马坑,再给老子用弓弩招呼!听明白了没!” “明白!”九人齐声低吼,声音里听不到一丝恐惧,反而像是饿了三天的狼闻到了肉味。 “二狗!”王麻子又喊道,“铁蒺藜都撒了没有?记著,那玩意儿浸泡过金汁,又是生了锈的,给老子带上皮手套再碰!小心点!” 一名士卒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头儿,放心!早就撒好了!烽堡周围一圈,保证他们踩上去,神仙都得烂脚底板!” 烽燧之外,蒙古千夫长阿古达木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用一种近乎蔑视的眼神,打量著远处那三座孤零零的丑陋土疙瘩。 这就是明军的堡垒?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甚至懒得让自己麾下的勇士动手,只是轻蔑地对著身旁那个满脸諂媚的女真首领挥了挥手。 “去吧,把那三个土堆给我推平了。后面的劫掠,你们先挑。” “喳!” 女真首领大喜过望,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粮食和白的女人。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数千名嗷嗷叫的女真野人,便如同开闸的洪水,朝著烽燧冲了过去。 他们兴奋地搬动著最外围的拒马,可刚一上手,那淬了毒的铁刺便深深扎进掌心,黑色的血液瞬间流了出来。 剧痛没有让他们退却,反而激发了凶性。他们忍著痛,蛮横地將拒马挪开,看著眼前毫无障碍的平地,更加兴奋地向前衝锋。 然而,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脚下一空,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地面上。 深深的壕沟底部,密密麻麻倒插的尖锐木桩,瞬间就將他们穿成了人肉串。 悽厉的哀嚎从沟底传来,可后面的女真人根本停不下来,依旧疯狂地往前涌。很快,那条致命的壕沟,就被一层又一层的尸体给填满了。 踩著同伴温热的尸体,他们终於衝过了壕沟,可迎接他们的,是更阴损的陷马坑。 那坑不大,却一踩一个准,无数淬了毒的铁签子,瞬间就扎穿了他们的脚掌和腿骨,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 “射!” 烽燧狭长的射击孔里,亮起了一片片寒光。 弩箭如雨,撕裂空气。 这些行动不便,挤成一团的女真人,简直就是天然的靶子。一排排的人倒下去,连烽燧的墙边都没摸到,就已经死伤近千! 恐惧,终於战胜了贪婪。 “退!快退!” 女真人崩溃了,哭爹喊娘地向后逃去。可他们的身后,是早已列阵的蒙古骑兵。 冰冷的马刀挥下,几颗试图逃跑的女真人头颅冲天而起。 “冲!谁敢后退,死!”阿古达木冷酷的声音,断绝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进是死,退也是死。女真人彻底陷入了绝望。 而就在这片混乱战场的后方,一支黑色的铁流,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山谷的另一侧。 朱棣带著游骑营,如同幽灵般,堵住了蒙古骑兵所有的退路。 几乎是同一时间,范统和宝年丰也已率部赶到。 范统勒住牛魔王,看著远处那哭爹喊娘的女真人,和后面那一千名装备精良,阵型严整的蒙古骑兵,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这些女真人,一个个兽皮裹身,手里的武器五八门,不少还是骨头做的,简直穷得掉渣。 “宝年丰!” “头儿!” “看到那群穷鬼没?待会儿,你把他们往蒙古人的阵里赶!趁机把他们的阵型冲乱!” 范统的眼神,落在了远处那面蒙古人的旗帜上,声音变得冰冷。 “朱虎已经就位,今天,就让这帮孙子,感受一下什么叫前后夹击,关门打狗!” 他从怀里掏出几个陶罐,递给身边的亲卫。 那陶罐入手沉甸甸的,里面是范统用黑火药混合了无数铁钉铁片製成的简易手雷,他给这玩意儿起了个响亮的名字——震天雷。 “给我往那群女真人堆里扔!扔完就跑!” 几名亲卫领命而去,悄悄摸到侧翼。 下一刻,几颗陶罐冒著青烟,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女真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隨著刺眼的火光,猛然炸开。 无数烧得通红的铁钉铁片,如同死神的镰刀,向四周横扫而去。 爆炸中心的女真人,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血肉和內臟糊了一地。周围的人也被衝击波和弹片掀翻,惨叫声响彻山野。 这超越他们理解范围的攻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女真野人彻底疯了,他们再也顾不上后面蒙古人的屠刀,调转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唯一的生路——蒙古人的军阵,亡命衝去。 “拦住他们!”阿古达木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这群废物会如此疯狂。 可一切都晚了。 “吼!” 宝年丰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出山的猛虎,带著黑甲士卒,从侧面杀出,挥舞著大斧,像赶鸭子一样,將这股崩溃的洪流,狠狠地推向了蒙古人的骑兵阵。 蒙古骑兵引以为傲的机动性,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他们被自家盟友的尸体和血肉衝撞得阵型大乱,人仰马翻。 就是现在! 范统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饕餮卫,如同开闸的猛兽,发动了衝锋。 范统发出了信號。 “杀!” 喊杀声,从三个方向,同时响起! 宝年丰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重锤,从正面狠狠砸进了蒙古军阵。 范统则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从侧翼懒腰插入,直扑对方的中军大旗。 而在他们的后方,朱棣率领的两千五百重骑,如同从天而降的黑色怒涛,发动了毁灭性的衝锋! 阿古达木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浮现出无边的恐惧。 他明白,他完了这哪是杂牌军,成吉思汗的却薛军也不过如此吧! 战斗,在开始的一瞬间,就已经结束了。 范统骑著牛魔王,在乱军中横衝直撞,那柄大號斩马刀挥舞起来,如同一个血肉旋风,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朱棣更是如同杀神,他一言不发,手中的狼牙棒每一次挥出,都必然会有一个蒙古骑兵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半个时辰不到。 战场上,再也没有一个能站著的敌人。 一个活口没留。 范统抹了把脸上的血,看著这满地的狼藉,咧嘴一笑。他叫来如今在他手下当监工的瘸腿李。 “去,把那些俘虏都给老子叫过来。” 范统用刀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把这些杂碎的脑袋,都给老子砍下来。” 瘸腿李和那群土匪俘虏,看著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嚇得两腿发软,但还是哆哆嗦嗦地拿起刀,开始干活。 很快,数千颗面目狰狞,死不瞑目的头颅,被俘虏用泥土和水堆砌在了一起。 范统指著那座由头颅和泥土堆砌而成的小山,对著瘸腿李,也对著所有俘虏,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看见没?这叫京观。” “以后,咱们饕餮卫的规矩,就立在这儿了。” 他转过身,看著在血色夕阳下,显得愈发狰狞的烽燧,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83章:京观震辽东,文官奏弹劾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83章:京观震辽东,文官奏弹劾 辽东边境。 一座新筑的堡垒前,矗立著一座小山。 山体不是土石,而是由数千颗人头与泥土混合堆砌而成,风乾的血浆將它们黏合成一个丑陋的整体。 风一吹,掠过那些圆睁的双眼和扭曲的面孔,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腥臭与怨气衝天,连食腐的禿鷲都远远避开这片不祥之地。 京观,如同一座沉默的石碑,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向所有窥探的眼睛,宣告著饕餮卫的规矩。 纳哈出的金帐內,气氛凝重如铁。 “咣当!” 一只纯金打造的酒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瞬间变形。 纳哈出胸口剧烈地起伏,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惊怒与难以置信。 “全军覆没?”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阿古达木的一千精锐,还有那些女真杂碎,一个都没回来?!” 底下跪著的探子,身子抖成了筛子。 “回……回大汗……派去的人,只在边境上,看到了……那座京观……” 京观! 这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砸在帐內所有蒙古將领的心口。 屠杀,他们不怕,草原上的征伐,哪次不是血流成河。 可將数千颗头颅筑成高台,这种极具羞辱与震慑的手段,太久没见过了。 “欺人太甚!”一名年轻的万夫长猛地站起,双眼赤红,“大汗!末將请战!不取那范统的人头,我提头来见!” “请战!” “復仇!” 帐內群情激奋,喊杀声震天。 纳哈出却没有说话。 他走到巨大的堪舆图前,目光落在那些新標註的堡垒上,像一颗颗钉子,扎进了他的心臟。 探子描述中,那支如同地狱恶鬼般,从天而降的黑甲重骑。 这支叫“饕餮卫”的军队,打法狠辣,装备精良,战术阴损,完全不像是他印象中的明军。 再联想到徐达坐镇北平,这根本不是什么边境衝突。 这是徐达,乃至大明皇帝,要对他辽东动手的前奏! 他看著地图,沉默了许久,久到帐內的喊杀声都渐渐平息。 最后,他缓缓摇头,压下了所有人的请战。 “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 纳哈出的声音恢復了冷静,却带著冰冷的杀意。 他看著自己的部將们,一字一句地说道:“传令各部,加强戒备,不许与明军衝突。” “大汗?!”眾將不解。 纳哈出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硬碰硬,是蠢货的打法。去,派人联络高丽的李成桂,还有海西女真的各部,告诉他们,明人的刀,已经架在了我们所有人的脖子上。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 “这一次,我要让整个辽东,都变成徐达的泥潭!” 辽东的血腥味尚未散尽。 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奏摺,却已经绕过徐达的帅府,由辽东的言官发出,如同一支利箭,直插大明的心臟——应天府。 奉天殿。 朱元璋高坐龙椅,面沉如水。 底下,文武百官,涇渭分明。 “陛下!” 御史大夫鬚髮皆张,手捧奏疏,老泪纵横,声嘶力竭。 “辽东道监察御史泣血上奏!饕餮卫参將范统,杀俘筑京观!聚数千尸首,垒为高台!此等残暴之举,骇人听闻!简直是桀紂之行,非王师所为啊!” 他一边哭,一边將奏摺的內容公之於眾。 “奏疏言,那范统残暴不仁,有伤天和!自古王者之师,伐罪弔民,以德服人。如今范统此举,与草原豺狼何异?!” 此言一出,整个文官集团,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了。 “陛下!此风断不可长!” “若不严惩范统,我大明仁义之师的威名,將毁於一旦!” “此举只会激起胡虏同仇敌愾,为我大明北伐,埋下无穷后患!求陛下將范统押解回京,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文官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引经据典,唾沫横飞,仿佛范统筑的不是京观,是刨了他们家的祖坟。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声粗鲁的暴喝,打断了他们的表演。 曹国公李文忠,面色铁青地站了出来。 他未在北平,但饕餮卫的战报,他也是看过。 他扫了一眼那群哭哭啼啼的御史言官,满眼不屑。 “一群只会在京城里摇笔桿子的酸儒!你们懂个屁的打仗!” “跟那帮草原上的韃子讲仁义?你跟他讲仁义,他跟你讲刀子!你不把他们杀到胆寒,杀到尿裤子,他们就敢天天跑到你家门口烧杀抢掠!” “我大明数万將士,惨死岭北!数万家庭,支离破碎!那时候,你们的仁义在哪儿?!” 武將勛贵集团,也纷纷出列附和。 “曹国公说得对!对付豺狼,就得用雷霆手段!” “杀得好!就该这么杀!” 一时间,朝堂之上,吵成了一片。 文官骂武將是杀人不眨眼的莽夫,武將骂文官是站著说话不腰疼的软蛋。 龙椅之上,朱元璋始终面无表情。 他一言不发,只是用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龙椅的扶手。 咚,咚,咚…… 那声音不大,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让喧闹的朝堂,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的眼神深邃,无人能猜透这位开国帝王的心思。 安抚文官? 呵,朱元璋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杀得好!筑得好! 咱就是要让漠北那帮孙子看看,敢把爪子伸过来,咱就给他连胳膊带腿一起剁了,再把他的脑袋垒成山,让他们世世代代都记著,惹咱大明的下场! 这才是他想要的震慑! 可这话,他不能说。 身为帝王,他需要维持“仁义”的表象,需要安抚这群掌握著舆论和教化之权的文官。 该怎么处理这个范统呢? 罚,寒了前方將士的心。 赏,堵不住这满朝文武的嘴。 就在朱元璋思索著如何找个由头,將此事压下去时。 一名內侍太监,迈著小碎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呈上了一份被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密报。 “陛下。” 太监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朱元璋能听见。 “燕王殿下,八百里加急,亲笔密报。” 朱元璋那轻轻敲击著扶手的手指,猛地一顿。 棣儿的密报?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撕开火漆。 展开的,却不是寻常的军报,而是一封字跡刚劲有力,带著几分杀伐之气的“陈情书”。 信,是以“饕餮卫千户朱虎”的名义写的。 朱元璋的目光,一扫而过,眼神,却瞬间变了。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是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最后,化作了一片意味深长的深沉。 他缓缓將密报合上,抬起头,看向底下依旧在爭执不休的文武百官。 他將密报放在龙椅扶手上,清了清嗓子。 整个奉天殿,瞬间鸦雀无声。 第84章:圣心难测,朱元璋的平衡术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84章:圣心难测,朱元璋的平衡术 朱元璋捏著那封薄薄的密报,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纸张下,那股透过字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是棣儿的笔跡,一笔一划,如同刀劈斧凿,锋芒毕露。 信里没有半句废话,开篇就以“千户朱虎”的身份,將范统修筑的防御工事描绘得淋漓尽致。壕沟有多深,陷马坑如何布置,淬了毒的铁刺以何种角度倒插,烽燧之间如何形成毫无死角的火力网……桩桩件件,细节之详尽,仿佛一份工部呈上的图纸。 字里行间,是一个纯粹的武人,对这种阴损却高效的战术发自內心的惊嘆。 接著,话锋一转,谈及那座京观。 棣儿用词大胆,直言此举“不仁”,却也直言此举“有效”。他没替范统辩解,只是冷静地陈述事实:京观筑起之后,辽东胡人部落闻风丧胆,边境之上,再无宵小敢越雷池一步。 信的结尾,那句话让朱元璋的指节轻轻敲了敲龙椅扶手。 “一朝之不仁,或可换边境十年之安寧。以杀止杀,非圣人之道,然於边疆之地,或为唯一之道。” 好! 好个棣儿! 懂得透过表象看內里,懂得拋开那些虚头巴脑的仁义道德,去算军国大帐!这才是咱老朱家的种! 至於那个范统…… 朱元璋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这个胖子,有意思。不仅敢打敢杀,还懂得用最野蛮的手段,达到最精明的目的。 是个人才。 殿下,爭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陛下!范统不除,国法何在!天理何在!” “严惩!必须严惩!” 御史大夫声泪俱下,捶胸顿足,仿佛大明的国威,全繫於斩杀范统一人之上。 丞相胡惟庸站在文官之首,看似愁眉不展,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拱上一句火:“诸位同僚稍安勿躁,陛下圣明,自有决断。然,此事关乎我大明国体,確不可不慎重。” 他每一句话,都像一瓢油,精准地浇在文官那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他的目標,从来都不是范统这个小小的参將,而是范统一事背后,那整个盘根错杂的武將勛贵集团。 曹国公李文忠气得脸色发紫,梗著脖子怒吼:“陛下!前方將士浴血奋战,岂能因后方几句屁话,就寒了他们的心!” “功是功,过是过!功过岂能相抵?”一名御史立刻反驳,“若杀人有功便可不罚,那天下岂不大乱!” 就在这时。 “魏国公徐达,八百里加急军报到!” 一声通传,让整个奉天殿瞬间安静下来。 徐达的军报,简洁明了,通篇都是冰冷的数字和事实。饕餮卫一部,以不足五十人的伤亡,全歼来犯之敌五千余人,其中,含北元太尉纳哈出麾下精锐千人骑。奏报中,详细记录了此战对辽东局势的重大影响。 至於那座京观,奏报中,只字未提。 朱元璋看完了。三份奏报,摆在了他的面前。 一份是文官的“理”,一份是儿子的“实”,一份是帅臣的“功”。 他心中,已有了决断。 “够了!”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发出一声巨响。威严的声音,如同雷霆,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 他目光扫过底下噤若寒蝉的文官集团,声音冰冷:“饕餮卫参將范统,杀俘筑京观,行事乖张,手段酷烈,有伤天和,有失我大明仁义之师的体统!成何体统!” 此言一出,胡惟庸和一眾文官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得色。 李文忠等武將的心,则猛地向下一沉。 然而,朱元璋的话还没说完。 他话锋一转,目光又落在了武將勛贵身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讚许:“然!其以微末之兵,当万军之冲,临危不乱,指挥若定,全歼数倍之敌,扬我大明军威!此等战功,亦是卓著!” 这一下,轮到文官们发懵了。 罚也不是,赏也不是,这到底是要如何? 朱元g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缓缓站起身,俯视著满朝文武,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最终的裁决。 “传朕旨意!” “饕餮卫参將范统,功过相抵,著其『戴罪立功』!” “饕餮卫一路征战,兵士疲敝,即刻调回北平休整!” “范统本人,著於北平闭门思过三月,无朕旨意,不得外出!其兵权,暂交由燕王朱棣代管!” 圣旨一出,满堂皆惊! 看似是惩罚,將范统的兵权都给夺了。 可细细一品,味道全变了! 调回北平休整?那是让饕餮卫远离了辽东那个是非之地! 闭门思过?还是在北平,魏国公徐达的地盘上!这跟放假有什么区別?! 最关键的是,兵权交给了燕王朱棣! 这兵权等於左手倒右手,根本没动!这道圣旨,简直是把“偏袒”两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李文忠愣了一下,隨即长长舒了口气,嘴角咧开,差点笑出声来。高!陛下实在是高! 而另一边,胡惟庸的眉头,则不易察觉地微微皱起。 他感觉自己准备了万钧之力的一拳,最终却重重地打在了一团上,说不出的憋闷。 龙椅之上,朱元璋看著底下百官各异的神色,眼神平静而深沉。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味的仁义,也不是一味的杀戮。 他要的,是一头听话、能打、且只听他一个人话的笼中凶兽。 这个叫范统的胖子,是把好刀。 现在,咱先把他收回鞘里,放到北平,放到徐达和棣儿的眼皮子底下,好好打磨打磨。 等到需要他出鞘见血的时候…… 朱元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奉天殿的穹顶,望向了遥远的北方草原。 那才是这头凶兽,真正的猎场。 第85章:凯旋迴北平,小姨子的活礼物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85章:凯旋迴北平,小姨子的活礼物 北平的风,带著塞外的萧杀,吹在饕餮卫返程的队伍上,却吹不散那股子凝结在黑甲之上的血腥气。 当这支军队沉默地踏入北平城门时,街道两旁的百姓都下意识地退避三舍,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他们回来了。 没有战损多少,却带回了数千颗敌人的头颅,在辽东边境筑起了一座让胡虏闻风丧胆的京观。 消息早就传了回来。 朝堂上,文官们骂声震天,说他们是残暴之师。 可在北平大营里,气氛却截然不同。每一个士卒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狂热。 他们看向那个骑在牛魔王身上,胖得像座肉山的参將时,眼神里没有半点对“戴罪立功”处分的同情,只有绝对的信服。 跟著范参將打仗,痛快!杀得痛快,吃得更痛快! 而且,不死人! 这一趟辽东之行,伤亡寥寥无几,缴获却堆积如山。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戴罪立功?”一名老兵擦拭著自己的佩刀,对著身边的同袍不屑地啐了一口,“朝堂上那帮酸儒懂个屁!要我说,就该把他们拉到辽东,让那帮韃子一人给他们一刀,看他们还讲不讲狗屁的仁义!” “就是!咱们范头,那才是真把咱们当人看的!跟著范头,有肉吃,有功立,还不用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上哪儿找这好事去!” 对范统而言,所谓的“闭门思过”,更像是一场带薪休假。 营地里,朱棣正在和徐妙云说话。 两人隔著三步远的距离,一个身形挺拔如枪,一个身姿窈窕如柳。 北风吹动著徐妙云素色长裙的裙角,她就那么静静地站著,清亮的眸子看著眼前这个晒黑了也壮实了不少的男人,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瘦了,也黑了。”徐妙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朱棣耳中。 朱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张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窘迫和不自然。 “辽东风沙大。” “我听父亲说了,你很勇猛,在万军丛中取了敌將首级。”徐妙云的目光落在他沾著些许乾涸血跡的甲冑上。 “都是范头指挥得当。”朱棣老老实实地回答。 徐妙云忽然向前走了一步,两人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一股淡淡的幽香,混著女儿家独有的温润气息,轻轻拂过朱棣的鼻尖。 他心头猛地一跳,呼吸都漏了半拍。 “听说,你们在辽东,筑了一座京观?”徐妙云压低了声音,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映著朱棣有些慌乱的影子。 朱棣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徐妙云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羽毛,挠在了朱棣的心尖上。 “下次,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她没有说“不许再杀人”,也没有说“手段残忍”,只说“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一句话,让朱棣那颗在尸山血海里泡得坚硬无比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一股暖流淌遍全身。 不远处,营帐的角落里。 范统和宝年丰两颗硕大的脑袋,又一次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 “头儿,这有相好跟没相好,到底哪个好?”宝年丰看著远处那对璧人,瓮声瓮气地问,脸上满是困惑,“看著朱虎那样子,我咋感觉有点牙痒痒呢!” 范统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撇了撇嘴:“你也找一个不就好了,要不老大给你寻摸寻摸?” 宝年丰斜了他一眼,满脸不信:“切!说得你好像有过似的!” “嘿!你小子!”范统顿时不乐意了,挺起胸膛吹嘘道,“老大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本《爱情三十六计》倒背如流,《霸道总裁爱上我》、《转角遇到爱》、《刁蛮公主的落魄骑士》……这些经典爱情剧本,我都是烂熟於心!你懂个球!” “啥是三十六计呀?” 一个娇俏的声音,冷不丁地从两人身后响起。 范统和宝年丰身子一僵,慢动作一般地回头,只见徐妙锦不知何时又摸了过来,正眨巴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他们。 “小孩子家家的,別瞎问!”范统老脸一红,含糊道。 “我才不小了!”徐妙锦不服气地挺了挺她那还没什么起伏的小胸脯,“再过两年,我都能议亲了!” 范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摆了摆手:“还是小屁孩一个。” 徐妙锦顿时气鼓鼓地鼓起了腮帮子,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伸出白嫩的小手:“我的礼物呢!” “忘不了你的。”范统一脸神秘地笑了笑,领著她朝营地后面的兽栏走去。 只见一个单独的柵栏里,圈养著一头毛色光滑,长著两只又大又圆的眼睛,正呆头呆脑地啃著草料的动物。 “喏,特意给你抓的活的,傻狍子。”范统指著那头狍子,一脸得意,“回去让你家厨子给你做个葱烧狍子肉,保证你吃得满嘴流油。” “哇!好可爱!”徐妙锦的关注点显然和范统不一样。她看著那头傻乎乎的狍子,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完全没有要吃掉它的意思。 这时,朱棣和徐妙云也走了过来。 朱棣对著徐妙锦招了招手,几名亲卫立刻抬过来几个大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皮裘。有通体雪白的雪狐皮,有油光水滑的黑熊皮,甚至还有一张带著慑人威势的完整虎皮。 “哇!姐夫你真好!”徐妙锦兴奋地扑到皮裘堆里,小脸蹭来蹭去,爱不释手。 一声“姐夫”,叫得朱棣心怒放,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看得一旁的徐妙云都忍不住轻轻瞪了自家妹妹一眼。 范统看著这热闹的景象,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走!今儿高兴!咱们饕餮卫打了大胜仗,又凯旋迴营,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正好,兄弟们在辽东山里抓到了好几只飞龙(榛鸡),今天,就让我亲自下厨,给大伙儿做一道正宗的飞龙汤,尝尝鲜!” 一听到有吃的,宝年丰和徐妙锦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伙房里,炊烟升起。 范统繫著围裙,顛著大勺,那嫻熟的动作,和他那身肥肉形成的奇妙律动,看得旁边的火头兵一愣一愣的。 肥美的飞龙肉被燉得酥烂,汤色奶白,上面飘著几点碧绿的葱,那股子鲜香霸道的味道,飘满了整个营地。 士卒们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碗喝汤,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范统看著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小声和徐妙云说著话,脸上带著傻笑的朱棣,心中生出一种奇特的满足感。 有兄弟,有美食,这日子,似乎也不赖。 可他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向了应天府的方向。 圣旨上那句“闭门思过”真的是惩罚吗?范统很清楚,不是。 这更像是一种打磨。 那位帝王,只是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等一个需要他这把最锋利的刀,再次出鞘见血的时机。 这北平城的安逸,只是暂时的。下一次,等待著他们的,又会是怎样的一片血雨腥风? 范统舀起一勺滚烫的飞龙汤,吹了吹,送入口中,那股极致的鲜美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他眯起了眼睛。 管他呢,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了再说! 第86章:不一样的胖子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86章:不一样的胖子 饕餮卫的伙房,今天彻底成了范统的个人秀场。 除了那锅香飘十里的飞龙汤,几道硬菜也被他大马金刀地摆上了桌。 一大盆猪肉燉粉条子,猪五肉肥而不腻,燉得入口即化,宽大的粉条吸饱了肉汤,油亮筋道。还有一盘金灿灿的锅包肉,刚出锅,外面那层薄薄的脆浆咬下去“嘎吱”作响,內里的里脊肉鲜嫩多汁,酸甜的酱汁刺激著每一个人的味蕾。 士卒们早就按捺不住,一个个端著比脸盆还大的海碗,围在篝火旁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呼嚕声此起彼伏。 范统得意地从一个角落里摸出一坛黑乎乎的罈子,“啪”地一声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著酒气,瞬间瀰漫开来。 “来来来!辽东山匪窝里淘换来的宝贝,百年老山参泡的酒!都尝尝,大补!” 他给朱棣和宝年丰一人倒了一杯,那琥珀色的酒液,看著就不是凡品。 “我也要!我也要尝尝!”徐妙锦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伸著小脖子,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范统抬手就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小屁孩儿喝什么酒!一边吃肉去!” “我才不小了!”徐妙锦捂住额头,不服气地挺了挺小胸脯,强调道,“再过几年我都能嫁人了!” 范统懒得跟她掰扯,直接用眼神强势镇压,徐妙锦只能气鼓鼓地转头,化悲愤为食慾,对那盘锅包肉发起了猛攻。 一杯人参酒下肚,范统只觉得一股热气从丹田升起,浑身舒坦。 他咂了咂嘴,点评道:“人参是好人参,就是这酒不行,酿得跟马尿似的,白瞎了这好东西。” 酒意上头,话匣子也跟著打开了。 范统喝得兴起,一手搂著宝年丰的肩膀,一手指点江山,开始唾沫横飞地吹嘘起自己在辽东的“丰功伟绩”。 “……当时那情况,是何等的凶险!数千蒙古骑兵,漫山遍野地扑过来,我当时就想,完了,这下要交代了。可我一想,我死了不要紧,我手底下这几千號兄弟怎么办?朱虎这小子怎么办?於是我心一横,眼一闭,大喊一声『为了大明』,拎著刀就冲了上去!” 他说得是慷慨激昂,听得旁边的宝年丰连连点头,嘴里还塞著肉,含糊不清地附和:“对!对!头儿可猛了!” 朱棣在一旁听得是坐立难安,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什么叫你心一横眼一闭?明明是你躲在牛魔王后面,用震天雷把人家阵型炸烂了才衝上去的好吗! “……要说那蒙古千夫长,也是条汉子!跟我大战了三百回合,三百回合啊!最后被我一招『力劈华山』,连人带马,削成了两半!那血,滋了我一脸!” 朱棣嘴角抽搐,三百回合?你那一刀下去,人家连反应都没有就没了,哪来的三百回合? 范统正吹得起劲,一个清冷的声音,却像一盆冰水,毫无预兆地浇了下来。 “范参將。” 徐妙云不知何时放下了筷子,正襟危坐,一双清亮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 “听闻你所筑京观,令辽东人尽胆寒,不知可有此事?” 热闹的篝火旁,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范统的酒意,顿时醒了三分。 他看著徐妙云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丫头不好糊弄。 他刚想打个哈哈,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徐妙云的目光,却已经转向了朱棣。 “朱虎。”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身为將领,你认为,一味屠戮,是治边之上策吗?” 她顿了顿,又问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了朱棣的心上。 “王道与霸道,孰优孰劣?” 朱棣心中猛地一凛。 他知道,这是徐妙云在考他。 考的不是战场上的衝锋陷阵,而是他作为一个未来要执掌一方军政的皇子,对军国大略的见识与格局。 她看似在问“朱虎”,实际上,却是在问燕王“朱棣”。 朱棣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那张被风沙磨礪得坚毅的脸,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沉默了许久,仿佛在脑海中將这几月来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都重新梳理了一遍。 最后,他抬起头,迎上徐妙云的目光,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沉声回答: “对敌,当用霸道!需以雷霆万钧之势,摧其锋芒,折其傲骨,使其畏我之威,不敢再生窥探之心!” “对民,当施王道!需以春风化雨之德,予其生计,安其家园,使其怀我之德,方能心悦诚服!” “恩威並施,方为长久之计。” 一番话说完,掷地有声。 徐妙云静静地听著,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讚许。 她没有再多言,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成了。 朱棣心里鬆了口气,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旁喝得半醉的范统,却“嘿”的一声笑了出来。 “王道?霸道?”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打了个酒嗝,脸上带著几分醉意和不屑。 “那也得看对谁!你们知道那帮草原上的韃子,跟咱们这些地里刨食的庄稼人,根子上有什么不一样吗?” 这番话,让朱棣和徐妙云都愣住了,齐齐看向他。 范统指了指自己的饭碗,又指了指北方的方向。 “咱们,是辛辛苦苦种一年地,才有口饭吃。风调雨顺还好,遇上个天灾,就得饿肚子。咱们的財富,是种出来的,是攒出来的,成本高得很!” “他们呢?”范统撇了撇嘴,“他们是逐水草而居,牛羊就是他们的命根子。可草原那破地方,冬天一来,大雪封山,牛羊冻死一批,他们就得饿肚子。那怎么办?” “抢啊!”范统猛地一拍大腿,“抢咱们,成本最低,收益最高!抢一次,就够他们吃得了!这他娘的就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生存逻辑!你不把他打残了,打怕了,打到他一看见咱们的旗子就尿裤子,跟他讲仁义?他只会觉得你是个傻子,下次带著更多人来抢!” 这番粗俗直白,却又一针见血的言论,让朱棣和徐妙云都陷入了沉思。 范统还没说完,他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个极其阴损的笑容。 “要我说,对付他们,光打还不够,得从根子上坏了他们的规矩!” “怎么坏?”朱棣下意识地追问。 “贸易!”范统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咱们拿他们最不需要,但又最喜欢的东西,比如丝绸、茶叶、瓷器、烈酒,去换他们最需要的东西,马、牛、羊!” “让他们离不开咱们的茶叶,让他们为了几匹绸缎爭得头破血流!等他们把牛羊马匹都换成了这些没用的玩意儿,然后控制他们的信仰,修改道家,佛家的典籍让这些消磨的他们的野性,培养一批特殊的和尚道士去传教慢慢改掉他们的性情。” “还有!”范统一咧嘴,笑得像只狐狸,“把他们从马背上拽下来!在他们的地盘上,教他们种地,给他们盖房子!只要他们习惯了老婆孩子热炕头,习惯了安稳日子,谁还愿意去冰天雪地里拼命?” “还有就是以夷制夷!草原上那么多部落,今天扶持这个,明天拉拢那个,让他们自己跟自己斗!咱们就在旁边看著,谁强大打压谁,谁弱小扶持谁,卖给他们兵器,谁不听话,就断了谁的盐和铁!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把自己给耗死了!” 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如同惊雷,在朱棣和徐妙云的脑海中炸开。 他们从未想过,战爭,还可以从另一方面去打。 这些主意,阴损到了极点,却也相当高明。 如果真的能做到……大明的北疆,或可永绝后患! 两人再看向范统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还是他们熟悉的胖子吗?还有好多东西还有待开发啊! 饭后,夜色已深。 徐妙锦挺著圆滚滚的小肚子,一手牵著那头傻狍子,怀里还抱著一个装满了锅包肉的食盒,心满意足,摇摇晃晃地跟著姐姐回了府。 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点点火星在寒风中明灭。 朱棣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脑海里还在迴响著范统那番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很多。 第87章 范统的「贬官」生活,老朱举起了对文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87章 范统的「贬官」生活,老朱举起了对文官的屠刀 圣旨下达,范统被“贬”,勒令闭门思过三月。 消息传开,饕餮卫的士卒们个个义愤填膺,嚷嚷著要去找徐帅理论,却被朱棣压了下来。 可作为当事人的范统,却丝毫没有半点被罚的觉悟。 闭门思过的第一天,他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范统只觉得浑身舒坦。 “崽,休假的感觉如何?”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带著几分调侃。 “美滴很!”范统一边嘟囔,一边盘算著兜里那笔丰厚的赏赐,“这日子,可比在辽东啃风沙强多了。” 他非但没有沮丧,反而乐得清閒。 揣著这次出征缴获,外加皇帝“明贬暗赏”的银子,范统换了身不起眼的便服,背著手,像个刚进城的土財主,在北平城最繁华的东市大街上溜达。 路过一家掛著“出兑”牌子的三层酒楼时,他脚步一顿,眼珠子转了转。 酒楼位置不错,正对街口,南来北往的客商都要从这儿过。 他想起那些在战场上,缺了胳膊少了腿,再也无法上阵的兄弟,也想起那些长眠於黑土地下,家中还有妻儿老小的袍泽。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猛地蹦了出来。 当天下午,东市大街的牙行就敲锣打鼓地宣布,那家酒楼,被一位神秘的范姓富商给盘下来了。 半个月后。 酒楼被重新修葺一新,门脸上,一块由上好金丝楠木打造的牌匾,被高高掛起。 牌匾上,是三个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大字——饕餮楼。 开业当天,没有鞭炮齐鸣,没有舞狮助兴。 可整个北平大营,但凡是叫得上名號的將领,几乎都收到了请柬。 饕餮楼的后厨,范统繫著一条特製的加大號围裙,手里顛著一口比寻常锅子大上三圈的铁锅,正指挥著几个从饕餮卫里挑出来的火头兵忙得热火朝天。 酒楼的伙计,也全是熟面孔。 有在辽东之战中断了手臂的老兵,此刻正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迎客,那独臂的身躯,比任何门神都更有威慑力。 帐房先生,是那个瘸了一条腿,却精於算计的“瘸腿李”。 范统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他只负责一件事——用系统的能力,研究新菜。 很快,饕餮楼就成了整个北平城最火爆的地方。 一楼大堂。 十几张大桌中央,都摆著一个奇怪的铜锅,锅下是烧得正旺的炭火,锅里是翻滚的红油汤底,那股子辛辣霸道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来来来!都別客气!这玩意儿叫火锅!管你什么羊肉牛肉,还是下水菜叶子,往这锅里一涮,神仙都站不稳!” 宝年丰一边大声嚷嚷,一边夹起一片刚烫熟的羊肉,蘸上范统特製的麻酱小料,塞进嘴里,烫得齜牙咧嘴,却又一脸满足。 將领们一开始还端著架子,可架不住那香味的诱惑,试探著涮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浓郁的汤底,鲜嫩的肉片,配上那滋味万千的蘸料。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吃法?! 一时间,所有矜持都拋到了九霄云外,大堂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嚕声和划拳行令的嘈杂声。 二楼的雅间里,更是另一番光景。 滋滋冒油的烤全羊被抬了上来,外皮金黄酥脆,內里的羊肉鲜嫩多汁,用刀子轻轻一划,肉汁就顺著流了下来。 还有那一大盆一大盆的羊肉泡饃,汤浓肉烂,饃块吸饱了汤汁,吃得人浑身冒汗,通体舒泰。 “姐姐!姐姐!你快尝尝这个!叫奶茶!” 一个角落的雅间里,徐妙锦献宝似的,將一个精致的瓷杯推到徐妙云面前。 杯子里,是色泽温润,散发著淡淡茶香和奶香的液体。 徐妙云浅尝了一口,那丝滑香甜的口感,让她那总是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惊讶。 而徐妙锦的面前,已经摆上了一块切好的,撒著霜的糕点,还有一个插著麦管的杯子,里面是酸甜可口的果汁。 她吃得小嘴鼓鼓,像只仓鼠,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幸福得眯成了一条缝。 短短数月,饕餮楼彻底成了北平武將圈子的专属俱乐部。 將领们下了操,脱了甲,就爱往这儿钻。在这里,不仅能吃到別处一辈子都尝不到的绝世美味,还能在酒酣耳热之际,交流军情,抱怨上司,拉近关係。 甚至连徐达本人,都在朱棣的“怂恿”下,悄悄来过一次。 当他尝过那口能鲜掉眉毛的飞龙汤后,回去的路上,看著跟在身后的朱棣,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范统对此乐见其成,他每天就待在后厨,研究研究菜谱,顺便把酒楼盈利的大头,全都拿出来,一部分给了那些伤残退役的伙计当工钱,另一部分,则悄悄地以匿名的形式,送到了那些阵亡士卒的家属手中。 他这个被“贬”的参將,小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而作为饕餮楼的常客,徐妙锦的变化,更是肉眼可见。 原本纤细的腰肢,渐渐圆润了起来,那张瓜子小脸,也变得白里透红,捏上去都带著几分软乎乎的肉感。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洪武九年(1376年)。 范统的饕餮楼生意越发红火,已经成了北平城的一块金字招牌。 而这一年,大明朝堂之上,一场足以掀翻朝野的巨大政治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这天傍晚,饕餮楼內依旧是人声鼎沸,酒气熏天。 范统正哼著小曲,在后厨研究一道新菜“佛跳墙”的火候。 突然,酒楼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名身穿七品官服,浑身沾满泥水,脸色煞白如纸的官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一把推开拦路的伙计,像个疯子一样,四处张望,嘴里发出惊恐的尖叫。 “徐帅!徐帅在哪儿?!” “蓝將军!蓝將军在不在?!” 大堂內瞬间一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弄蒙了。 那官员找不到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最后一把抓住一个正在喝酒的百户,声音都在发颤。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啊!” “空印!是空印案!陛下震怒,要杀人了!要血洗朝堂了啊!” 第88章:空印案起,新上司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88章:空印案起,新上司 饕餮楼里,那名七品官吏的哭嚎声还未散尽,大堂里的空气已经冷得像是腊月的冰坨子。 刚刚还瀰漫著的烤肉香和酒气,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冲得一乾二净。 “我们走。”朱棣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角落里同样面色凝重的徐妙云,以及已经被嚇到的小姨子。 徐妙云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拉起妹妹的手,轻声道:“我们先回府。” 北平布政使司衙门,距离饕餮楼不过两条街。 当范统和朱棣赶到时,这里已经被肃杀之气彻底笼罩。 一队队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面无表情地封锁了所有出口。 他们的眼神像鹰,在每一个进出的人脸上刮过,让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吏,个个噤若寒蝉,走路都贴著墙根。 “头儿,这阵仗,看著就瘮人。”宝年丰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他扛著大斧,站在远处,看著那些锦衣卫,小声嘀咕。 范统心里也发毛,这可是锦衣卫,大明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皇帝的爪牙。 他上辈子看歷史书的时候,只觉得这帮人够狠。 如今亲眼所见,才知道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和凶戾,是何等的可怕。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庆幸吧,咱们是武將。”范统压低了声音,脸上却挤不出半点笑容,“这把火,烧不到咱们身上。但要是溅上一点火星子,也够咱们喝一壶的。” 朱棣的脸色,从始至终都异常难看。 他比范统更清楚,这把火,是父皇亲手点的。 烧的,是那些他认为已经不听话的文官。 这背后,是父皇对权力绝对掌控的欲望,是对任何潜在威胁的无情清洗。 很快,徐达的亲卫便寻到了他们。 “范参將,国公爷在帅帐等你。” 北平大营,帅帐。 帐內的气氛,比外面的锦衣卫还要压抑。 数十名北平大营中手握实权的將领,一个个身披甲冑,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徐达一身常服,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浑浊却又锐利得嚇人的眼睛,缓缓扫过帐內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低下头,感觉像是有座山压在自己背上。 “京城的事,想必你们都听说了。” 徐达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却如同金石相击,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只说三点。” “第一,空印案,是文官的事,与我武將无关。谁他娘的敢在外面胡咧咧,瞎议论,別怪我徐天德的军法不认人!” “第二,管好你们的嘴,更要管好你们的手下!从今天起,北平大营所有將士,无故不得离营,违令者,斩!” “第三……”徐达放下茶杯,目光变得异常冰冷,“都给老子记住!咱们是军人,天职是卫国杀敌,不是在背后嚼舌根,搞党爭!谁要是拎不清,被锦衣卫的人请去喝茶,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们!” 一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杀气腾腾。 帐內所有將领,齐齐起身,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將遵命!” “都滚吧。”徐达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將领们如蒙大赦,一个个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很快,偌大的帅帐內,只剩下了徐达和范统两人。 气氛,反而更加凝重了。 徐达从案上拿起一份盖著兵部大印的调令,扔到范统面前。 “看看吧。” 范统捡起调令,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著,饕餮卫自即日起,划归燕王府节制,听凭调用。钦此。” 饕餮卫,归燕王府管了? 范统的脑子飞速运转。 燕王,不就是朱棣吗? 这……这不是左手倒右手,內部消化了吗? 他那穿越者的灵魂,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这是徐达在保护他!也是在保护饕餮卫! 空印案这把火烧得这么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武將这边。胡惟庸那帮人,早就看他们这些手握兵权的勛贵不顺眼了。 如今,饕餮卫直接划归燕王府,成了皇子的亲军。 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谁想动饕餮卫,就得先掂量掂量,动燕王朱棣是什么后果! 更重要的是…… 范统的內心,已经乐开了。 燕王!未来的永乐大帝啊! 自己这是提前抱上大腿了?! 这这他娘的分明是升官发財,走上人生巔峰的节奏啊! “怎么?不乐意?”徐达看著范统那变幻莫测的脸,冷哼一声。 “乐意!末將一百个乐意!”范统一挺胸膛,脸上写满了忠诚,“能为燕王殿下效力,是我范统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从帅帐出来,范统一路哼著小曲,那步伐轻快得,身上的肥肉都跟著一颤一颤。 回到饕餮卫的营地,他立刻把宝年丰和朱棣叫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咳咳!” 范统清了清嗓子,学著徐达的样子,板起一张脸,努力营造出一种严肃的氛围。 宝年丰不明所以。 一旁的朱棣,听著这话,脸上的表情古怪!划归给我了,我咋不知道呢?没收到消息啊! “刚接到徐帅的將令。”范统沉声道,“从明天起,咱们饕餮卫,就要换个新上司了。” 宝年丰一听,顿时急了:“头儿!为啥啊?是不是那帮京城里的软蛋又说你坏话了?我带弟兄们去砍了他们!” “砍你个头!”范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这是好事!” 他看著朱棣,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朱虎,宝年丰!” “在!”两人同时应道。 “明天一早,你们两个,把身上最好的甲冑都给老子穿上,兵器擦亮点!跟著我,去燕王府,拜见咱们的新上司,燕王殿下!” 范统说得是唾沫横飞,满脸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都给老子机灵点!这可是燕王!当今圣上的亲儿子!咱们以后能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就看明天能不能把这位新上司给伺候舒坦了!” 宝年丰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地看向朱棣:“朱虎,咱们……要去拜见燕王殿下?” 朱棣虽然有点莫名的暗爽。 他看著范统一脸憧憬的模样,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事儿,他娘的该怎么解释?! 第89章 摊牌了,我是你上司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89章 摊牌了,我是你上司 魏国公府,书房。 烛火跳动,將徐达与朱棣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静一动。 “徐叔,饕餮卫划归我燕王府节制,我为何事先毫不知情?”朱棣的声音很沉,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困惑。 今天的事,太突然了。 徐达將手里的兵书合上,搁在桌案,那双看惯了生死的眼睛,此刻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静静地注视著眼前的年轻人。 “这是陛下的意思。”徐达的语气很平淡,“你和妙云的婚事,也该办了。等京城这阵风过去,你隨我回一趟应天府,把事办了。” 朱棣的心猛地一跳,一股热流涌上。 徐达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却不容置疑:“陛下说了,你是我徐天德的女婿,这北平城最快的一把刀,也该交到你手里了。” 他抬起眼皮,扫了朱棣一眼。 那一眼的意味,让朱棣瞬间就全明白了。 饕餮卫,这支由范统那个胖子一手打造出来的,战力堪称变態的虎狼之师,竟然是父皇送给他和徐家联姻的“添头”? 朱棣的脑海里,没来由地浮现出范统一脸肉痛地追问“所以我到底是嫁妆还是彩礼”的滑稽画面。他有些想笑,嘴角动了动,却又笑不出来。 父皇的每一步棋,都算得太深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范统的院子里就传来了他咋咋呼呼的叫嚷。 “都给老子穿戴整齐了!甲要最亮的,刀要最快的!今儿个是去拜见新上司,谁他娘的给老子丟了人,回去就罚他刷一个月茅房!” 他自己则换上了一身新赶製出来的麒麟补子武官服,腰间掛著御赐佩刀,胸膛挺得老高,整个人像只开了屏的胖孔孔雀。 他背著手,迈著四平八稳的八字步,走到朱棣和宝年丰面前,以上司的口吻,语重心长地教诲道:“记住了,待会儿到了燕王府,少说话,多看我眼色行事!燕王殿下那可是天潢贵胄,金枝玉叶!咱们能不能抱上这条大腿,就看今天的表现了!” 宝年丰听得连连点头,一脸“头儿说得都对”的崇拜。 朱棣站在一旁,看著范统那副踌躇满志的模样,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燕王府,是近几年才落成的。朱棣本人也没回来住过几天,府里大小事宜,都由他从应天府带来的內官三保操持著。 当范统一行三人来到那座气势恢宏的王府门前时,门口的侍卫瞬间就认出了自家王爷,刚想下跪行礼,却被朱棣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范统上前一步,將那份盖著徐达帅印的调令递了过去,嗓门洪亮:“饕餮卫参將范统,奉魏国公之命,前来拜见燕王殿下!” 那侍卫偷偷瞥了朱棣一眼,见他正冲自己眨眼睛,心里顿时瞭然。他接过调令,恭恭敬敬地说道:“范將军稍候,小的这就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面容白净,身形尚显瘦削,但举止沉稳的年轻太监,迈著小碎步快步迎了出来。 正是三保。 三保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朱棣身上,见朱棣又冲他使了个眼色,他心领神会,对著范统躬身一礼,声音温和:“范將军,这两位……將军,王爷已在议事厅等候,请隨咱家来。” 范统听著这称呼,心里舒坦极了,腰杆挺得更直了。 议事厅內,雕樑画栋,陈设奢华。 范统东张西望,嘴里嘖嘖称奇:“乖乖,这王府就是不一样!你看这柱子,是金丝楠木的吧?这地砖,是澄泥的吧?阔气!真是阔气!” 他正感慨著,身边的朱棣,却做出了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举动。 只见朱棣径直走上前去,绕过那张巨大的紫檀木桌案,一撩袍子,大马金刀地,就坐在了那张铺著整张虎皮,象徵著王爷身份的主位上! 范统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窜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拽朱棣的胳膊。 他急得脸都白了,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吼:“朱虎!你小子不要命了!那是主位!那是燕王殿下坐的!你疯了不成?!” “以前咋没见你这么虎呢?” 宝年丰也嚇著了,站在原地,看看主位上的朱棣,又看看急得满头大汗的范统,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三保端著茶盘,从后堂走了进来。 他目不斜视,走到主位前,对著安然稳坐的朱棣,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声音清脆。 “王爷,千岁金安。” 轰! 范统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只伸出去准备拉朱棣的手,就那么悬在了半空中。 宝年丰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巨斧“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王……王爷? 范统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看著三保,又看看朱棣,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对三保解释道:“公……公公,您……您是不是认错了?这是我手下的兵,不懂事,坐错了位置!您千万別怪罪,我这就让他起来!” 说著,他又想去拉朱棣。 可这一次,朱棣开口了。 他端起三保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头也没抬,用一种范统从未听过的,带著几分慵懒和威严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三保,去后面置办些酒菜。今天,本王要和范將军,好好喝几杯。” 三保再次跪下,磕了个头,声音里满是恭顺。 “唯!奴婢遵命。” 说完,他便起身,倒退著,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议事厅。 范统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再傻也明白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手指颤抖地指著主位上那个气定神閒的“朱虎”,又指了指刚刚退出去的三保,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虎…… 燕王朱棣? 那个被自己呼来喝去,让他背黑锅,还天天想著怎么从他身上薅羊毛的憨货大头兵…… 是当今圣上的第四个儿子,未来的北平之主,燕王殿下?! 范统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训练时踢他屁股等等,甚至弹过他未来小姨子的脑瓜崩,对啊哪小云,小锦不就是徐帅的……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范统只觉得两眼一黑,天旋地转,腿肚子一软,差点没当场给跪下。 完了! 这下芭比q了! 老子这是……把新老上司给得罪死了? 你们嘴就这么严吗? 第90章 是不是你老丈人养不起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90章 是不是你老丈人养不起了! 燕王府,议事厅。 空气死寂,落针可闻,只有烛火偶尔爆开一声轻微的“噼啪”。 范统的脑子,彻底停摆了。 王爷? 朱虎,是王爷? 他那双小眼睛,木然地在主位上那个气定神閒的身影,和地上那个恭敬跪著的三保之间来迴转动。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中炸开,翻滚不休。 北平大营,他一脚踹在“朱虎”屁股上,骂声震天:“你他娘的跑得比驴还慢!” 辽东战场,他重重拍著“朱虎”的肩膀,语重心长:“兄弟,这口黑锅,组织上决定就由你来背了!” 饕餮楼里,他喝得满脸通红,搂著“朱虎”吹牛:“想当年,老子带著朱虎这小子……” 还有!还有徐妙锦那个小丫头!自己不止一次弹她脑瓜崩,还把她餵得珠圆玉润,胖了一大圈!她是徐帅的亲闺女,那朱虎……不,燕王殿下,是她未来的亲姐夫! 范统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他那双愈发粗壮的腿,此刻软得跟刚出锅的麵条一样,再也撑不住他那二百多斤的体重。 “扑通!” 一声闷响,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 完了! 全完了! 把顶头上司当牲口使,把当朝皇子当小弟训,还顺手把上司的小姨子给得罪透了,而且上司还是未来的永乐大帝!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事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压抑不住的,发自肺腑的,酣畅淋漓的大笑声,骤然撕裂了议事厅的死寂。 主位之上,朱棣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飆出了泪。他指著地上那滩烂泥似的范统,笑得几乎喘不上气。 “范……范將军,你这是……给本王行哪门子大礼啊?” 这声“范將军”,喊得意味深长,充满了戏謔。 范统浑身一个激灵,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王……王爷!末將有眼不识泰山!末將罪该万死!您……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王爷您肚里能跑航空母舰!您就把末將当个屁,给放了吧!” “哦?”朱棣止住笑,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憨厚的眼睛里,此刻全是上位者的审视与威严,“本王倒是想听听,你哪件事,罪该万死啊?” 范统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浸透了后背。 哪件事? 这里面的事,隨便拎出来一件,都够他死一百回了! 他正搜肠刮肚,想著怎么挑个最轻的罪过认了,朱棣却摆了摆手,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行了,起来吧。” 他看著范统,也看著旁边那个还处於石化状態,连斧子都掉在了地上的宝年丰,眼神里没有半点怨懟,反而透著一股真诚。 “范头儿,你不用怕。”朱棣的声音沉静下来,“我朱棣,不是个分不清是非的人。” “你让我去趟死人坑,是因为战况需要。你不把我当皇子看,才让我真正知道了,什么叫袍泽,什么叫兄弟!”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声音也隨之拔高,带著一股慷慨激昂的决绝。 “为了大明,我朱棣死了,又何妨!別人能死,我为什么不能死?!我甚至更希望死的那个是我,而不是吴莽他们!我死了,我父皇还有好几个儿子,可他们,很多人都是家里的独苗,是家里的顶樑柱!” 这番话,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在空旷的议事厅里迴荡不休。 范统彻底愣住了。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褪去了“朱虎”那层憨厚的外衣,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真正有著帝王胸襟与气魄的燕王! 一股热流,从心底最深处涌起,瞬间冲遍了四肢百骸。 他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 “王爷……”范统的声音有些哽咽,肥硕的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 “行了行了,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朱棣笑骂了一句,气氛瞬间又轻鬆了下来。 范统眼珠子一转,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身手矫健得不像个胖子。他悄悄凑到朱棣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做贼似的问道:“那……王爷,我欺负徐妙锦那丫头的事儿……徐帅他老人家,应该还不知道吧?” 朱棣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鄙夷的表情,斜著眼看他。“你说呢?” 范统的心,又悬了起来。 “但凡我那未来岳丈知道你把他宝贝闺女当猪喂,还天天弹她脑瓜崩,你觉得你那饕餮楼,现在还能开著吗?” 范统一听,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臟“咚”地一下就落了回去,顿时鬆了口气。他对著朱棣一抱拳,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多谢王爷掩护之恩!王爷大恩大德,末將没齿难忘!” 这么一问一答,刚刚还紧张到凝固的气氛,瞬间变得欢快起来。 “头儿……王爷……朱虎……”一旁的宝年丰终於从宕机状態中恢復过来,他捡起地上的大斧,挠了挠后脑勺,满脸困惑地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那我以后,到底听谁的啊?” “以后没有朱虎了,知道不!”范统连忙纠正他,“这位,是燕王殿下!是咱们的新上司!就跟徐帅一样!懂了没!” “哦……”宝年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朱棣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种感觉,就像是穷小子衣锦还乡,在昔日的兄弟面前,终於能挺直腰杆,扬眉吐气。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三保!上酒!上菜!今天,本王要和两位將军,不醉不归!” 很快,三保便领著一队侍女,將一盘盘精美的酒菜流水般地送了上来。 一时间,觥筹交错,酒酣耳热。 三杯酒下肚,范统彻底放开了,又开始原形毕露,勾著朱棣的肩膀称兄道弟,唾沫星子横飞。朱棣也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样更亲切,更真实。 然而,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宝年丰,这位总是能在最关键时刻提出最要命问题的憨货,又开口了。 他正费力地啃著一只肥硕的烤鸡腿,满嘴是油,含糊不清地问道:“王爷,那咱们以后都归您管了,是不是……咱们就得自己养自己了?” “噗——” 范统刚喝进嘴里的一大口美酒,还没来得及下咽,直接化作一道水箭喷了出来,全洒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朱棣脸上那豪气干云的笑容,也猛地僵在了嘴角。 整个议事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对啊! 朱棣的脑子“嗡”的一声,飞速转动起来。 饕餮卫划归燕王府节制,成了他的亲军。那……那粮草、军餉、抚恤、装备……是不是都得从他燕王府的帐上走了?! 他自己就在饕餮卫当过千户,对这支军队的开销,比谁都清楚! 那三千个大肚汉,个个身高一米九往上,膀大腰圆,膘肥体壮,一顿饭吃的比寻常士兵三天吃的都多!而且吃的还全都是精米白面,顿顿见荤腥! 还有他们那一身死沉死沉的特製重甲,坏了得修,丟了得补,那可都是白的银子堆出来的! 別说养几年了!就他燕王府那点俸禄,够养活这群大爷几个月的? 到时候,他这金碧辉煌的燕王府,怕不是得被他们给吃空了!连房梁都得给他啃了! 范统也反应了过来,他看著朱棣那张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最后变得五彩斑斕的脸,小心翼翼地,试探著说了一句: “王爷,您说……会不会是您老丈人……他老人家养不起了,才顺水推舟,把咱们甩给您了?” 朱棣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不能吧? 不会吧? 可……万一是真的呢…… 第91章 憋屈太憋屈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91章 憋屈太憋屈了 那只被宝年丰啃得乾乾净净的鸡腿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成了这死寂中唯一的声响。 朱棣脸上的豪迈与得意,像是被寒风吹过的残烛,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和他满面的错愕。 养? 自己养? 他不是没算过帐,当初在饕餮卫当千户,他自己包括那帮饿死鬼投胎的士卒是怎么吃饭的。他那点微薄的王爷俸禄,在他脑子里飞速换算成了一堆堆的猪肉、白面、铁料、还有伤残抚恤。 算到最后,他眼前一黑。 別说养几年了,把他这金碧辉煌的燕王府拆了当柴火卖,怕是都撑不过半年! 到时候,这群虎狼之师,怕是真的会把他这王府的房梁都给啃了! 他下意识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范统。 然而,范统只是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的油,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王爷,您可別看我。” 范统一开口,就把自己的后路堵得死死的。 “我那得胜楼,听著是日进斗金,可赚的那点仨瓜俩枣,全填了伤亡兄弟们的抚恤金窟窿了。我这儿,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 他顿了顿,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鸡贼的光,话锋一转,幽幽地说道:“不过……王爷您家大业大,路子广。我倒是听说,最近朝廷在边境上开了互市,生意好得很吶。” 朱棣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听范统继续说道:“我上次是不是喝高了,跟您念叨过什么贸易战?拿咱们的丝绸、茶叶、瓷器这些他们离不开的玩意儿,去换他们的马、牛、羊?掏空他们的家底,让他们给咱们养牲口?” “我还说过什么文化入侵吧?派些能说会道的和尚道士出关,去给那帮不开化的韃子念经,讲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讲什么清静无为,让他们骨头都软了,马都骑不稳了?” 范统每说一句,朱棣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最后,范统撇了撇嘴,声音里充满了鄙夷。 “更过分的,你们连白莲教那帮神神叨叨的傢伙都给放出去了!我可听说了,漠北好几个部落,最近为了『真空家乡,无生老母』都快打出狗脑子了!” 他凑近了些,盯著朱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王爷,我不信,这事儿您不知道?没份子?这些我可只对你们说过,我这边刚说,这朝廷立马就开始实施了!我还以为锦衣卫盯著我呢!可害我担惊受怕好久啊王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朱棣的脸,彻底垮了。 他端起酒杯,將那杯人参酒一饮而尽,酒液的辛辣,都压不住心里的苦涩。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带著几分沙哑。 “我就在徐叔面前……提了一嘴……” “谁知道……父皇他……一分钱都没分过给我呀!” 这话说完,他整个人都蔫了,像只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 他一个堂堂的燕王,在大明最核心的权力圈子里,皇帝的儿子,连口汤都没喝上,哪怕稀点。 范统看著他那副倒霉模样,非但没有同情,反而一拍大腿,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骂道:“倒霉孩子!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这里的利润可不是我那小小的酒楼比擬的!嘖嘖嘖,大方!就这么给出去了!” 这一晚的酒宴,就在朱棣从意气风发到愁容满面的诡异氛围中,草草结束了。 范统心满意足,领著还在为听谁的而纠结的宝年丰,哼著小曲,大摇大摆地回了营。 朱棣则独自坐在那空旷的议事厅里,对著一桌子的残羹冷炙,唉声嘆气了半宿。 第二天,范统雷厉风行。 他召集了饕餮卫所有百户以上的將领,宣布了部队划归燕王府节制的消息。 然后,在將领们惊愕的目光中,整个饕餮卫营地,如同搬家一般,浩浩荡荡地开拔,直接进驻了燕王府后方那片专门为王府亲军准备的营地。 范统更是毫不客气,大手一挥,就让宝年丰接管了整个燕王府的防务,还煞有介事地安排起了轮值。 三保看著那群扛著门板似的兵器,一个个比城墙还壮实的黑甲猛士,在王府里进进出出,连个屁都不敢放,一时间燕王府大门比平常威严三分!路过的百姓看著全副狰狞鎧甲的王府守卫,路过的脚步都快了! 这哪是亲军,这分明是请了一群大爷回来! 而另一边,一夜没睡好的朱棣,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天不亮就匆匆忙忙地跑去了魏国公府。 书房里,徐达正在晨光下,气定神閒地看著兵书。 “徐叔!”朱棣也顾不上礼数了,开门见山地问道,“饕餮卫的粮餉……到底怎么说?” 徐达放下书,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著几分揶揄。 “怎么?这就心疼了?” 朱棣一脸苦涩,把昨晚的担忧说了一遍。 徐达听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气十足,震得书架上的书都嗡嗡作响。 “你当陛下和你一样,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 他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放心,饿不著你那支吞金兽。” “互市的盈利,陛下会拨给你燕王府一份。朝廷的军需,也会按时给你调拨一部分粮餉。剩下的,才是你燕王府自己负责。” 朱棣高高悬著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虽然还是要自己掏腰包,但好歹不是全部,他这燕王府,总算是保住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舒完,就听见徐达那带著笑意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不过,剩下的那部分,也足够你喝一壶的了。” 徐达站起身,走到朱棣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张总是严肃的脸上,此刻全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现在,也该让你好好体会体会,当初我养著你们的时候,是什么滋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朱棣闻言一脸幽怨的看著徐达 哼!老登別忘了!你女儿以后要落我手里的!我以后……嗯!打?好像不敢!骂?好像也不大敢! 完了更憋屈了! 第92章 王府改造与皇权之威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92章 王府改造与皇权之威 朱棣踏入燕王府大门的时候,看到门口那两个站得笔直,身披狰狞黑甲,头盔缝隙里透出冰冷凶光的“门神”,倒也没觉得不对。 毕竟他见惯了这身行头。 可守在自家王府门口,这感觉就……太对了,对得让他有点心慌。 再往里走,朱棣的眼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王府,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热火朝天的军营。 原本种满了奇异草,点缀著假山流水的后园,此刻被夷为平地,变成了一座黄土夯实的巨大校场。 数百名饕餮卫士卒赤著上身,露出古铜色的虬结肌肉,正捉对廝杀。 没有哨的招式,只有拳拳到肉的闷响和粗野的嘶吼。 “喝!” “哈!” 那股子混著汗臭和杀气的热浪,扑面而来,唬得王府里那些平日里走路都带风的太监和侍女,一个个缩著脖子贴著墙根走,生怕被哪个壮汉不小心一拳打飞。 朱棣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他走到那片原本养著上百尾名贵锦鲤的湖畔,只看见湖水被搅得一片浑浊,几条渔网横在水里。 宝年丰正蹲在岸边,手里拎著一条还在活蹦乱跳的、肥硕得不像话的红白锦鲤,满脸都是丰收的喜悦。 “宝年丰!”朱棣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爷!”宝年丰回头,看到是朱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还献宝似的把手里的鱼举了起来,“您看这鱼,多肥!头儿说了,中午就吃它!燉汤肯定鲜!” 朱棣看著那条被他父皇御赐,价值百金的“丹顶火鲤”,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无奈的捂住了脸,眼不见心不烦地挥了挥手。 “吃吧……吃完,记得把剩下的捞乾净,一条也別留。” 朱棣找到范统的时候,那胖子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张摇椅上,旁边的小几上摆著一盘刚出锅的锅包肉和一壶酸梅汤,小日子过得比谁都愜意。朱棣恨的牙痒痒,指著范统。 “范大將军是要把我的王府给拆了吗?我辣么大的园,那锦鲤可是御赐的啊!就这么没了!” 范统坐起,不以为意说到:“我的王爷呀!兄弟们划归王府,不就要待在王府亲卫营吗?我看著校场太小就小小的改动了一下下!乔迁之喜得吃顿好的嘛?这不看著鱼不错,就地取材了嘛!王爷勿怪。” 朱棣看著范统这无赖像,也是无奈。 朱棣將徐达的话转述了一遍。 “王爷,这事儿您就別愁了。”范统眼皮都没抬,捏起一块锅包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朝廷拨的那点粮餉,只够弟兄们塞牙缝的。咱们燕王府,要想把日子过好,就得有自己的进项,不能总指望別人施捨。” 他终於睁开了眼,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 “光靠互市那点分红,不够。咱们得自己干!” 朱棣刚想问怎么干,一股压抑的喧囂就从王府外传了进来。 空印案,在北平这潭深水里,投下了一颗巨石。 风波,比想像中来得更猛烈。 北平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几个衙门的主官,平日里朱棣也曾打过交道,都是些勤勉务实,颇有能力的官员。 可现在,他们被锦衣卫用铁链锁著,如同牲口一般,从府衙里被拖了出来。 有人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有人则像疯了一样,大声哭喊著冤枉,咒骂著朝廷无情。 朱棣和范统走出王府,沉默地看著这混乱的一幕。 一队队的官吏被押解出来,朝著应天府的方向而去,等待他们的,是冰冷的铡刀。 而那些官职较低的副手,则在衙门口被扒了官服,按在长凳上,当眾施以杖刑。 “啪!” “啪!” 沉重的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混杂著撕心裂肺的惨叫,让整条街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而血腥。 朱棣的拳头,不知不觉间已经攥得发白。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颤抖,“张大人、李主事……我见过他们,都是好官。为了地方財政,为了不耽误朝廷的税赋,才用了空印的法子。这本是权宜之计,为何……为何要下此狠手?” 他想不通。 他父皇,那个一手缔造了大明王朝的男人,为何会变得如此酷烈,如此不近人情? “因为,在您父皇眼里,他们是不是好官,不重要。” 范统的声音,在一旁冷不丁地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朱棣猛地回头,看向他。 范统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人间地狱,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王爷,您觉得,您父皇是真的不知道空印是怎么回事吗?” “他比谁都清楚。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名正言顺,把刀架在文官脖子上的理由。” “文官?”朱棣的眉头紧紧锁起。 “对,文官。”范统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在您父皇看来,这天下,是他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可这帮读了几年圣贤书的傢伙,却总想用他们那套『祖宗之法』、『圣人之言』,来教他怎么当皇帝。” “他们觉得,皇权,应该被关在规矩的笼子里。而您父皇觉得,他就是规矩!” 范统转过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小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深沉。 “空印案,杀的不是贪官,是文官集团那股子自以为是的傲气。您父皇在用几千颗人头告诉他们,別跟我玩虚的,在这大明朝,我朱元璋,才是天!”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朱棣的脑海中炸响。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看待这件事。 “这还只是开始。”范统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您看著吧,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头,还在后头呢。” 他没有明说,但朱棣瞬间就明白了他指的是谁。 当朝丞相,胡惟庸。 朱棣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自己的父亲。 那个会因为马皇后一碗热粥而感动落泪的男人,和那个谈笑间便能让成千上万人头落地的铁血帝王,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是皇子,是燕王。 可在这场由他父亲亲手掀起的血腥风暴面前,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能反对,甚至不能质疑。 因为他姓朱。 杖责还在继续,哭喊声渐渐微弱。 夕阳的余暉,將整座北平城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血红色。 第93章 北平挣钱北平花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93章 北平挣钱北平花 空印案的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北平城里,那些被锦衣卫锁走的官员留下的空缺,很快就被从各地调来的新面孔填满了。只是,整个官场的气氛,彻底变了。 新上任的官员们,一个个谨小慎微到了极点,走路都恨不得贴著墙根,生怕影子歪了被人参上一本。平日里说话,更是满口的“下官愚钝”、“全凭大人定夺”,客气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股子压抑的风,吹不进燕王府。 因为燕王府,快被自己人给吃垮了。 议事厅內,朱棣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双目无神地盯著面前那本厚厚的帐册,只觉得一阵阵地头晕目眩。 三保站在一旁,手里还捏著算盘,那张白净的脸上满是愁苦,声音都带著几分颤音。 “王爷……这是上个月的帐。光是饕餮卫弟兄们的伙食,猪肉就用掉了一百八十头,精米白面三百石……还有兵甲的损耗,马料,伤药……府里帐上的银子,已经……已经见底了。” 一百八十头猪……那得是多大一个猪圈?三百石米麵,能堆满半个库房了吧? 朱棣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现在终於体会到,当初徐达看著饕餮卫那帮饿死鬼投胎的傢伙时,是何等的心情了。 这哪里是养了一支亲军,这分明是养了一群活祖宗! “王爷。” 范统的声音,懒洋洋地从门口传来。 只见他一手端著一盘刚炸好的酥肉,一手拎著一小坛果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那悠閒的模样,跟愁云惨澹的朱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您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是不是没钱了?” 朱棣抬起头,幽怨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有脸问? 范统嘿嘿一笑,將酥肉和酒罈往桌上一放,一点也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捏起一块还冒著热气的酥肉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王爷,靠朝廷那点俸禄和互市的分红,想养活咱们这群吞金兽,那是痴人说梦。”范统擦了擦嘴角的油,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贼光,“咱们得自己搞钱!” “怎么搞?”朱棣有气无力地问道,“难不成出去抢?” “抢?抢多没技术含量!”范统不屑地撇撇嘴,抓起桌上的几颗生,在桌面上摆起了阵仗。 “您想啊,辽东的人参、皮草,漠北的牛羊、马匹,这些都是紧俏货!可那些商人,没点背景,敢跑这条线吗?路上遇上个山匪流寇,连人带货都得没了!” “但咱们不一样!”范统指了指朱棣,“您是燕王!是这北境名正言顺的主人!咱们庇护的商队,谁敢动?饕餮营在辽东杀出的活招牌,给別人的商队提供庇护,收点保护费,这叫什么?这叫品牌效应!” 朱棣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范统见有效果,说得更来劲了,他把生米往中间一堆。 “这还是小打小闹。咱们要在北平城,建一个最大、最全的交易所!” “交易所?” “对!”范统的脸上,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您想啊,辽东的商人想买马,漠北的商人想买人参,他们两眼一抹黑,上哪儿找去?咱们就把这个交易所建起来,想卖货的,都来我这儿登记,想买货的,也来我这儿找。咱们就收一点点入场费和管理费,你说,他们来不来?” “这……”朱棣沉吟道,“光收点管理费,能挣多少?” “王爷,您这就外行了。”范统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交易所本身不挣钱,挣钱的是围著它转的那些东西!” “你想想,天南地北的商人来了,总得有地方住吧?咱们在交易所旁边,盖几座最大最豪华的客栈!” “他们的货,总得有地方存吧?咱们建货栈,提供仓储服务!” “人来了,货也来了,总得运输吧?咱们成立车马行,连人带货,一条龙服务!” “还有!”范统舔了舔嘴唇,笑得愈发灿烂,“人是铁饭是钢,他们总得吃饭吧?咱们的饕餮楼,不就能开遍交易所的每一个角落了吗?” “咱们把这一整套都捏在手里,这叫什么?这叫產业闭环!叫生態链!他们只要进了咱们的地盘,衣食住行,的每一分钱,最后都得流进咱们的口袋里!他们拉的屎都能给咱们的地施肥!” 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如同惊雷,在朱棣和三保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从未想过,生意,竟然还可以这么做! “至於地皮……”范统嘿嘿一笑,“王爷,这北平城內外,哪块地不是您说了算?隨便划拉一块,不就有了吗?” 朱棣猛地站起身,在议事厅里来回踱步,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激动。 他一把抓住范统的肩膀,双眼放光。 “就这么干!” 接下来的几周,整个北平城都看到了一幕奇景。 燕王府的亲军,那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饕餮卫,没有去操练,反而集体当起了建筑工人。 在北平城外一块无人问津的荒地上,一座宏伟的建筑群,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拔地而起。 范统亲自设计图纸,那群力大无穷的饕餮卫士卒,干起活来一个比一个猛,一个人能顶十个民夫用。北平的百姓都以为燕王府在挖什么宝贝,天天成群结队地跑来看热闹。 很快,一座占地数百亩,集交易大厅、货栈、车马行、客栈於一体的“北平交易所”,便落成了。 朱棣大笔一挥,任命三保为交易所大总管。 开业当天,交易所门庭若市。 起初,商人们还抱著怀疑的態度。可当他们发现,这里真的能找到他们想要的任何货物,而且交易有燕王府做担保,安全无比,还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所有人都疯了。 一个从辽东来的皮货商,不到半天,就用手里的几百张狐皮,换到了一支他梦寐以求的西域商队带来的马队。 一个山西来的粮商,在这里找到了能直接运粮到边镇军营的大单。 交易所內,人声鼎沸,算盘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而交易所外,那些由燕王府直营的客栈、酒楼、车马行,更是赚得盆满钵满。 一个月后。 燕王府,议事厅。 三保捧著一本全新的帐册,双手都在微微颤抖,那张脸上,再无愁苦,全是红光满面的激动。他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王爷!王爷!”他声音都变了调,“交易所开业一月,各项盈利,刨去所有成本,纯赚……纯赚白银……一万三千两!” 朱棣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一万三千两! 这比他一年的俸禄加所有赏赐加起来,还要多上好几倍! 他一把抢过帐册,看著上面那个刺眼的数字,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优哉游哉啃著鸡腿的范统,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那座已经成为北平新地標的交易所,只觉得像是在做梦。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座大山,终於被搬开了。 王府,保住了! 第94章 回京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94章 回京 北平,魏国公府。 一封来自应天府的家书,由八百里加急的驛马送抵,带著江南的暖风,也带著不容置疑的皇命。 书房內,徐达將信纸缓缓放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爹,信上说什么了?” 门外,一个清脆又不失沉稳的声音响起。 徐妙云一袭淡青色长裙,缓步而入,她身姿挺拔,步履轻盈,明明是询问,语气中却没有半分焦急,仿佛只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陛下,为你和老四,选好了婚期。”徐达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 徐妙云神色平静,只是端起茶壶,为父亲续上热茶,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紊乱。 “女儿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是徐妙锦。她不像姐姐那般沉静,一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要回金陵啦?太好了!我又可以吃到秦淮河的桂鸭,还有李记的梅糕了!还有状元楼的松鼠鱖鱼!”她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挽住徐妙云的胳膊,满脸都是对美食的嚮往。 徐妙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就知道吃。” 燕王府,议事厅。 朱棣將同样的一封信拍在范统面前的桌子上,神情与他未来的岳丈如出一辙。 “我要回京成婚了。” 范统凑过去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回京?完婚? “王爷,这……这大喜的日子,您自个儿回去就行了。末將就不去凑热闹了。”范统把碗往旁边一放,脸上堆起了笑,“北平交易所刚开业,百废待兴,离了我可不行。再说了,饕餮卫也得有人看著不是?” 他想溜。这趟浑水,他一万个不想蹚。 “北平的事务,我已经安排好了。”朱棣的声音不容置疑,“张英,刚提拔上来的那个代理副千户,我看过了,是个稳重的人,有他在,足够了。” “你,宝年丰,再带上八百饕餮卫精锐,隨我一同回京。” 范统的心,一沉到底。 他看著朱棣那张坚决的脸,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他眼珠一转,又想了个辙:“王爷,八百个兄弟,这一路上人吃马嚼的,开销太大了!咱们王府刚有点家底,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这银子得不值当!”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朱棣打断了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这趟回去,不光是护送。还有另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父皇,想见你。” “轰!”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天雷,直直劈在范统的天灵盖上。 朱元璋?那个一手缔造大明,又亲手將无数功臣送上屠刀的铁血帝王,要见自己? 范统一瞬间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是因为饕餮卫?还是因为交易所?还是因为自己把他的宝贝儿子当牲口使唤了好几年? 冷汗,顺著他肥硕的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落。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末將……遵命。”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回到自己的营帐,范统烦躁地来回踱步,把地板踩得咚咚作响。 “系统!系统!赶紧出来!十万火急!”他在脑中咆哮。 【嗝……幼崽,啥事啊?刚献祭的那碗羊肉泡饃,味道绝了!汤鲜肉烂,就是香菜少了点……】 “少废话!”范统没好气地打断了它,“我问你,你有没有什么能保命的玩意儿?比如隱身符?或者『免死金牌』之类的?” 系统沉默了片刻。 【没有。】系统回答得乾脆利落,【本系统的服务范围,仅限於让你和你的手下,变得更能吃,更能打。至於官场上的弯弯绕绕,超出了我的业务范畴。你还自己想办法吧!】 【不过……】系统话锋一转,【我这里倒是有几把新出炉的『剔骨刀』,吹毛断髮,锋利无比。你可以用来削苹果,或者……削点別的什么。】 范统:“……” 他算是看透了,指望这个吃货系统,还不如指望朱元璋大发慈悲。 他颓然地坐倒在地,拉开了自己的系统空间,那一方被他命名为“饭兜”的储物空间里,塞满了这几年积攒下来的家当。 一排排闪烁著乌光的狰狞重甲,一柄柄比门板还宽的巨型兵刃,还有几十瓶冒著诡异红光的“初级食人魔血脉药剂”。 这些东西,在战场上,是足以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大杀器。 可到了应天府那座不见刀光剑影,却处处杀机四伏的修罗场,这些东西,又有何用?总不能当著朱元璋的面,把龙椅给劈了吧? 范统长长地嘆了口气,將所有东西归置妥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非去不可,那就去会会那位传说中的洪武大帝。 三日后,燕王府门口。 八百名饕餮卫黑甲森森,列队肃立。他们每一个都身形魁梧,如同一座座铁塔,沉默不语,却自有一股山崩海啸般的气势。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朱棣一身鎧甲,骑在马上,英武不凡。 范统和宝年丰,一左一右,护在朱棣身侧。 “出发!” 隨著朱棣一声令下,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向著南方开拔。 然而,队伍刚出北平城,范统便一勒韁绳,走到了朱棣身边。 “王爷,咱想去见见顺路的兄弟家人。” 朱棣想起了自己当初送阵亡文书时的那段旅程,那是一段让他脱胎换骨的经歷。他看著范统那双小眼睛里,前所未有的郑重,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听你的。” 队伍的行进速度慢了下来。 第一个 第二个 一路上走了好几家,范统都留下了不少的钱財。队伍里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沉闷,那些平日里嘻嘻哈哈的饕餮卫,此刻都沉默著 这一路,註定漫长。 这一路,铺满了忠骨。 转眼间,队伍的旗帜,已经遥遥望见了河间府的轮廓。 第95章 跟我们走吧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95章 跟我们走吧 官道之上,八百黑甲骑士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缓缓向南推进。 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的不是杂乱的蹄声,而是一种沉闷如鼓点,整齐划一的轰鸣。队伍所过之处,飞鸟惊散,路边的行人商旅无不骇然色变,早早地便躲进林中,或是跪伏於道旁,连头都不敢抬。 这便是饕餮卫。 他们甚至不需要拔刀,仅仅是沉默地行军,那股子从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煞气,便足以让寻常人肝胆俱裂。 范统骑在牛上,看著这副场景,心里却没什么得意的感觉。他一勒韁绳,凑到朱棣身边,压低了声音。 “王爷,前面不远就是河间府了。” 朱棣闻言,那张被风霜雕刻得愈发坚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队伍在河间府外的一处驛站休整,朱棣只带了范统和宝年丰,三人换上寻常的布衣,牵著马,一身煞气收敛得乾乾净净,朝著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吴家村。 几年过去,村口那棵老槐树似乎又老了一些,只是村里的景象,却比朱棣上次来时好了不少。泥泞的土路被铺上了碎石,不少人家都翻盖了新房,多了几分生气。 三人来到吴家门前,那座青砖瓦房依旧立在那里,只是门前的篱笆修得更齐整了些。 范统上前,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抬手,轻轻叩响了院门。 “谁啊?”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影从门后探了出来。 还是那位老大爷,可他的腰背,比上次见到时佝僂得更厉害了,满头的白髮在风中乱颤,像是一蓬枯败的野草。他浑浊的老眼警惕地打量著门口三个陌生的壮汉,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门框。 “你们是?” “老丈,还记得我吗?”朱棣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格外温和。 老大爷眯著眼,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打量著朱棣的脸。看了半晌,他那浑浊的眼睛里,才闪过一丝恍然。 “哦!哦!记得!记得哩!”他乾瘦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连忙拉开院门,“你是……你是俺家莽儿的同袍!快,快进屋坐!儿媳妇,倒水!” 他一边热情地招呼著,一边回头朝著屋里喊。 可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老大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化作一片黯然,他摆了摆手,声音低了下去。 “人老了,记性差……她……她不在了。” 范统和朱棣的心,同时往下一沉。 “老人家,这是怎么回事?”范统连忙问道。 “唉……”老大爷领著三人走进堂屋,给他们倒了三碗粗茶,这才拄著拐,颤巍巍地在一条板凳上坐下,“莽儿他爹走得早,就剩下莽儿他娘,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前几年,莽儿的信儿来了……她心里那根弦,就断了。撑了不到几年,人就跟著去了……” 老人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旁人家的事,可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却死死地攥著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堂屋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 朱棣看著眼前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想起他上次见面时,听到儿子战死的消息,还能仰天大笑,高喊“壮哉我吴家好儿郎”。可如今,那份豪情,早已被岁月和接连的打击,消磨得一乾二净。 “那……吴莽的弟弟呢?”朱棣问道。 “猛子啊,在后院劈柴呢。”老大爷浑浊的眼睛里,总算透出了一丝光亮,“这几年,多亏了你们这些莽儿的同袍,时常托人送钱送粮过来,日子才算过得下去。猛子也爭气,小小年纪,就能帮衬家里了。” 正说著,一个约莫十岁左右,身材瘦削,皮肤黝黑的半大孩子,抱著一捆比他还高的乾柴,从后院走了进来。 他看到屋里三个陌生的男人,脚步一顿,警惕地看著他们,怀里的柴抱得更紧了。 这孩子,正是吴莽的弟弟,吴猛。 他的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到几分吴莽当年的影子,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吴莽的憨直,反而多了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倔强。 “猛子,快过来!这是你哥的袍泽,是贵客!”老大爷连忙招手。 吴猛这才放下柴,走到爷爷身边,却依旧不说话,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著范统和朱棣。 范统看著这孩子,心里莫名地有些发酸。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上。 “老人家,这是我们兄弟们的一点心意,您拿著,给孩子扯几身新衣裳,买点好吃的。” 老大爷连连摆手,把钱袋推了回去。 “使不得!使不得!这几年,你们送来的东西,够俺们爷孙俩嚼用好几年的了!你们在军中也不易,这钱,俺不能再要了!” 朱棣看著这一老一小,一个念头,在他心里不可抑制地生了出来。 他想起了自己南归的那条路,想起了那些破碎的家庭。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老大爷面前,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大爷被他这个大礼嚇了一跳,连忙拄著拐杖就要起身。 “军爷,你这是做啥!折煞老汉我了!” 朱棣伸手將他按住,声音沉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人家,吴莽是我的兄弟。” “他为国尽忠,我不能让他唯一的弟弟,在这乡野之间,没了依靠。” 他转过头,看著那个眼神倔强的少年,一字一句地说道:“老人家,隨我去北平吧。我们刚好在王府任职,那还缺一个看院子的老人,等猛子到年纪找个清閒的官身继承。我们这些兄弟袍泽保你们爷孙俩,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老大爷彻底愣住了,他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去北平?去给王爷看院子? 这对他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下老汉来说,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我不要清閒。” 少年开口了,声音清脆,却带著一股子执拗。 他抬起头,直视著朱棣的眼睛,那目光,像一头小狼。 “我要当兵!像我哥一样!” “我要去北边,杀韃子!给我爹,给我哥,给我娘报仇!”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老大爷急得直跺脚:“你个混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哥已经……” “好!”朱棣打断了他,声音里竟带著几分激赏,“有志气!不愧是吴莽的弟弟!” 他蹲下身,与吴猛平视,那张总是带著威严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你现在还小,杀不了人。跟我回燕王府,我让你读书,让你习武,管你吃饱穿暖。等你长到你哥那么高,那么壮,我亲自带你上战场!” “此话当真?”吴猛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朱棣,一言九鼎!” 老大爷看著眼前这一幕,浑浊的老眼里,泪水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转过身,朝著堂屋正中那块空荡荡的墙壁,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莽儿啊!………莽他爹娘……你们在天有灵,看到了吗……” “王爷大恩!老汉我……给您磕头了!”说罢,他便要跪下。 范统一把將他扶住,嘆了口气,將那个钱袋,硬塞进了吴猛的手里。 “拿著,小子。以后跟著我们,机灵点,別给你哥丟人。” 吴猛捏著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又看了看朱棣,终於,重重地点了点头。 离开吴家村的时候,队伍里,多了一辆马车。 老大爷坐在车里,掀开帘子,看著那片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渐渐远去。吴猛则被宝年丰扛在肩上,他没有回头,只是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著前方那八百座如同山岳般的黑甲骑士,看著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燕”字王旗。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怎样,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將不再一样。 朱棣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马车,又看了看范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范统,你给本王上的那堂课,本王今日,算是交上功课了。” 范统撇了撇嘴,嘟囔道:“王府的开销,这下又得多两张嘴了……” 话虽如此,他那双小眼睛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一路,去往应天府的路,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第96章 原来他就是燕王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96章 原来他就是燕王 自河间府向南,队伍的行进速度陡然加快。 那辆多出来的马车里,吴老爷子起初还只是觉得,自家孙子是走了天大的运道,能跟著莽儿的袍泽去王府当差。 可隨著车队行进,他那双老眼,看得越来越心惊。 这一路上,但凡是穿著官服的,无论是地方的巡检还是押送粮草的军官,远远望见那面“燕”字王旗,无不滚鞍下马,恭恭敬敬地立在道旁,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直到有一天,吴猛在车厢里,好奇地问起了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让人感觉像座山一样可靠的“朱大哥”。 “宝大哥,朱大哥在王府里,是做什么的呀?官很大吗?” 宝年丰正费力地把一整只烧鸡往嘴里塞,闻言,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官大不大俺不知道,反正……整个王府都是他的。” “啊?”吴猛没听清。 “咳!”范统咳嗽一声,打断了宝年丰的“剧透”,他掀开车帘,看著外面怔怔出神的老爷子,慢悠悠地说道:“老丈,您老就別猜了。带您和猛子走的,不是什么朱大哥,是当今圣上的第四子,燕王殿下,朱棣。” 马车里,一老一小,瞬间没了声音。 吴老爷子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猛地一颤,手里的旱菸杆“啪”地一下掉在了车板上。 燕……燕王? 那个亲自上门报丧,那个在他面前深深鞠躬,那个说吴莽是他兄弟的年轻人……是当朝的王爷? 他想起了朱棣那句“我朱棣,一言九鼎”,想起了他看猛子时那激赏的眼神。 老人的嘴唇哆嗦著,浑浊的老眼里,泪水再次决堤。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朝著车厢,朝著朱棣所在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吴猛则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车帘外,那个骑在马上,身形挺拔如枪的背影。 王爷…… 他要跟著王爷去当兵! 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的热血,瞬间衝上了他的头顶。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应天府。 城门內外,早已戒严。百姓们被隔在远处,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是燕王殿下回京了!” “燕王?就是那个镇守北平的燕王?” “可不是嘛!听说这次回京,是要跟魏国公家的千金完婚呢!” 城楼之上,一个身穿黄色四团龙常服,面容温润儒雅,气质雍容的青年,正负手而立,眺望著北方的官道。 他便是当朝太子,朱標。 “殿下,风大,您还是回暖阁里歇著吧。”身后的內侍小声劝道。 朱標摆了摆手,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远方。“不必,四弟远征归来,我这个做兄长的,理应在此等候。” 话音刚落,远方的地平线上,一缕烟尘冲天而起。 烟尘越来越近,越来越浓,贴著地面,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席捲而来! 咚!咚!咚!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震颤。 那不是寻常的马蹄声,而是一种沉重、压抑、仿佛能將人心跳都踏碎的轰鸣! 城楼上的守军,无不色变。 终於,那支队伍的轮廓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为首三人,分外扎眼。 一人骑著一头筋肉虬结,眼冒红光的怪牛,身形胖大如山,腰间挎著一柄尺寸夸张的斩马刀。 另外两人,皆骑著神骏的战马。一人手持长柄狼牙棒,棒头狰狞。另一人则扛著一柄门板似的巨斧,斧刃上还残留著暗红色的痕跡。 而在他们身后,是八百名骑士。 人马俱甲! 通体漆黑的重型板甲,將骑士和战马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在头盔处,留下一道狭长的缝隙,缝隙之后,是冰冷而嗜血的凶光。 这哪里是一支军队,这分明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那股子凝结如实质的煞气,扑面而来,让城楼上的太子內侍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朱標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他久居京城,见惯了京营的精锐,可从未见过如此凶悍,如此煞气冲天的军队! 这,就是四弟的饕餮卫? 队伍在距离城门百米处,戛然而止。 没有丝毫的混乱,八百骑士,如同一个人般,动作整齐划一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参见太子殿下!” 声如惊雷,直衝云霄。 朱棣、范统、宝年丰三人下马上前。 朱棣快走几步,来到朱標面前,卸下头盔,露出一张被风霜雕刻得更加坚毅的脸。 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臣弟朱棣,参见太子大哥!” “快起来!”朱標连忙上前,亲手將他扶起,脸上是发自內心的喜悦,“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多礼!” 他重重拍了拍朱棣的肩膀,感受著那坚实如铁的肌肉,眼中满是讚许。“好!好啊!在北平待了几年,越发壮实了!也更像个將军了!” 他的目光,越过朱棣,落向那八百名沉默如山的黑甲士卒,由衷地讚嘆道:“四弟,你这支饕餮卫,当真是虎狼之师!有此雄兵镇守北平,我大明北疆,固若金汤!” 朱棣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大哥谬讚了。” 他侧过身,为朱標引荐道:“大哥,这位,便是我跟你提过的饕餮卫参將,范统。” 范统连忙上前,单膝跪地,心里却在打鼓。乖乖,这可是太子朱標!歷史上评价最高,最得人心的太子爷! “末將范统,参见太子殿下!” “这位,是末將麾下副千户,宝年丰!” “末將宝年丰,参见太子殿下!”宝年丰瓮声瓮气地吼道,声如洪钟,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好!哈哈哈!都是我大明的栋樑之才!”朱標看著眼前这一胖一壮两个悍將,朗声大笑,“范將军,宝將军,快快请起!你们在辽东筑京观,扬我大明国威,孤在京城,可是听得热血沸腾啊!” 范统一听,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看来,太子爷这边,是友军。 一番寒暄之后,朱標大手一挥。 “走!父皇和母后,早已在宫里等候多时了!隨我进城!”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饕餮卫重新上马,跟在太子仪仗之后,缓缓驶入这座大明王朝的心臟。 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当他们看到这支通体漆黑的军队时,所有的议论声,都消失了。 人群,下意识地向后退去,鸦雀无声。 无数双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好奇,以及……恐惧。 一个孩童被嚇得哭出了声,却被他娘死死捂住了嘴,生怕惊扰了这群沉默的杀神。 队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穿过繁华的街道,朝著那座巍峨雄伟的皇宫,缓缓行去。 范统骑在牛魔王身上,看著前方那片代表著帝国最高权力的红墙黄瓦,手心,不知不觉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那位传说中的洪武大帝,在等著他们。 第97章 面见洪武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97章 面见洪武 奉天殿。 九龙金漆宝座高悬,殿內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范统跪在冰凉的金砖上,头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喘一口。眼角的余光只能瞥见那盘龙柱上狰狞的龙头,那股子无形的威压,比辽东的冰雪还要刺骨。 朱棣一步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宝座上的朱元璋,看著自己这个几年未见的儿子,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这小子……怎么长这么高了? 当朱棣走到近前,跪下行礼时,朱元璋发现,自己坐著,视线竟然只到这小子的胸口。 要是站起来……岂不是要仰著头看他? 老朱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死孩子,长这么高干什么!以后要是不听话,咱打起来都费劲! “棣儿!” 没等朱元璋开口,一声带著哭腔的呼唤从侧殿传来。马皇后提著裙摆,快步走了出来,一把將朱棣从地上拉起,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她伸出那双满是操劳痕跡的手,在朱棣身上上下摸索著,嘴里絮絮叨叨,“怎么黑成这样了!是不是又瘦了?在北平那苦寒地,有没有吃好穿暖?跟妙云那丫头处得怎么样了?” 朱元璋在一旁听著,嘴角一撇,默默翻了个白眼。 就这体格,还瘦?一拳能打死头牛了吧!慈母多败儿啊! 他的目光,越过还在嘘寒问暖的妻儿,落向了殿外,那八百名沉默如山的黑甲骑士。 只一眼,朱元璋的脸色便微微变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不是寻常军队该有的气势。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反覆淬链,凝结如实质的煞气,冰冷、暴戾,像一头被锁在笼中的上古凶兽,隨时可能择人而噬。 好一把够凶、够利的刀! 朱元璋的心头,瞬间火热起来。这把刀,必须死死地攥在咱老朱家自己手里!任何人都不能染指!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跪在那里的范统和宝年丰。 嗯,一个胖大,一个憨壮,看著就是能打能杀的猛將。 “都起来吧!”朱元璋的声音响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站起身,走到殿前,对著殿外的饕餮卫朗声道:“眾將士远征辛苦!传朕旨意,今晚,朕要在奉天门外,与眾將士同饮!” “谢陛下!” 八百人的怒吼,声震寰宇。 偏殿內,酒宴已经备好。 朱元璋、太子朱標、燕王朱棣,以及被“恩准”陪坐的范统,四人围坐一席。 气氛,却比刚才还要紧张。 “范统。”朱元璋端起酒杯,却没有喝,一双小眼睛就那么盯著范统,“你那强军的药剂,还有你那个交易所,跟咱细细说说。” 来了! 范统的心“咯噔”一下,连忙起身,將早已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说辞,小心翼翼地讲了出来。 无非还是那套“黄巾力士遗方”的鬼话,只是添油加醋,把副作用说得天乱坠,什么药力霸道,神智受损,耗费巨大,总之就一句话——这玩意儿无法量產,全天下也没多少了!只能少量稀释辅助训练,效果显著。 朱標听得眉头微蹙,温言道:“范將军,此等虎狼之药,终非正道,还需慎用,莫要伤了士卒根本。” “太子殿下教训的是。”范统连连点头。 “哼,妇人之仁。”朱元璋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又问道,“那交易所呢?听说你们把燕王府,都快吃空了?” 朱棣在一旁,脸上一热,尷尬地咳嗽了一声。 “回陛下!”范统精神一振,知道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他口若悬河,將什么“產业闭环”、“生態链”、“品牌效应”这些超前的概念,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他讲得是唾沫横飞,朱元璋和朱標则是听得眼神越来越亮。 他们从未想过,生意还能这么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买卖,而是一种不见刀光剑影的战爭!用银子,去掏空对手的根基! “好!好一个范统!”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满是激赏,“你这个脑子,比你那身肥肉,要有用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范统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一把好刀。咱喜欢用聪明人,也喜欢用快刀。” 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但你给咱记住了,刀,要握在对的人手里。不该你碰的东西,不要碰。不该你有的心思,更不要有。否则,刀再快,也容易折断。”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范统的脊梁骨直衝天灵盖。 他知道,这是敲打,也是警告。 “末將……谨记陛下教诲!”范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奉天门外,早已摆开了流水般的宴席。 朱元璋亲自下令,御膳房准备了寻常宴席五倍的份量。堆积如山的烤全羊,成桶的烈酒,一盘盘的珍饈美味,看得人口水直流。 可当宴席结束时,饶是朱元-璋早有准备,还是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得眼皮直跳。 没了! 全没了! 桌子上,除了啃得乾乾净净的骨头,连片菜叶子都没剩下。 八百名饕餮卫士卒,一个个挺著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著饱嗝,那模样,像是刚从饿鬼道里放出来。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个同样在揉著肚子的四儿子身上,又看了看那空空如也的盘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凑到朱標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好气又好笑的语气嘟囔了一句。 “標儿啊,你看老四这德行,他以后,怕是连一文钱的私房钱都攒不下来了……” 夜色深沉。 饕餮卫被安顿在了京营附近一处单独的营地。 当这支如同地狱魔神般的军队,沉默地穿过应天府的街道时,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 “天吶!这就是燕王殿下的亲军?看著就嚇人!” “我听说,他们一个人能吃掉一头猪!” “何止啊!我二舅的邻居的表哥在宫里当差,说他们晚上在宫里吃饭,把皇帝陛下的御膳房都给吃空了!” 流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京城的街头巷尾传播。 文官的府邸里,无数人彻夜难眠。 他们从这支军队身上,嗅到了一股让他们恐惧的味道。那不是普通的军队,那是只属於皇帝一人的,最锋利,最不讲道理的爪牙!空印案的爆发让文官们渴望军权也害怕军权。 武將的圈子里,同样是议论纷纷。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更多的是忌惮。 所有人都明白,隨著这支名为“饕餮”的凶兽入京,应天府这潭本就暗流汹涌的深水,怕是要彻底被搅浑了。 第98章 相府夜话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98章 相府夜话 相府,深夜。 府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每一根蜡烛都是上好的牛油大烛,燃烧时无半点黑烟,只在空气里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乳香。 可胡惟庸却觉得,这满室的光明,比宫里最深沉的夜还要冷。 他端坐在紫檀木大案之后,身上那件绣著仙鹤的丞相公服,此刻沉重得像一副铁枷。 白天,那支名为“饕餮”的军队入城时,他就在不远处的酒楼上。 隔著窗,他都感觉到了那股子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煞气。八百人,沉默如山,却比千军万马的奔腾吶喊,更让人心头髮寒。 那不是一支军队。 那是皇帝一个人的刀,磨得太利,锋芒毕露,毫不掩饰地悬在了应天府所有人的头顶。 “相爷。”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出,是户部侍郎陈良,也是他最核心的门生。 陈良的脸色,比纸还白。 “都打听清楚了。”陈良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那支饕餮卫,如今已全权划归燕王府节制。燕王此次回京,不日便將与魏国公府千金完婚。” 胡惟庸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杯盖与杯沿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可他的手,却稳如泰山。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不能乱。 “空印案……”胡惟庸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 陈良的身子猛地一颤,额角瞬间沁出了冷汗。 “锦衣卫还在抓人。光是咱们的人,折进去的,就有三十多个。下面的人,都慌了。” “慌?”胡惟庸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悲凉,“慌有什么用?” 他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滚烫的茶水溅出,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恍若未觉。 “我们都以为,这是在跟陛下下棋。你走一步,我走一步,大家都在规矩里,比的是谁的手段更高明,谁的棋路更精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张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竟有几分狰狞。 “可我们都错了!” “陛下他,根本就没想跟我们下棋!他嫌我们碍事,直接就把整个棋盘都给掀了!” 胡惟庸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內来回踱步,脚下的波斯地毯,柔软得让他感觉不到半点实地。 “空印案,他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他比谁都清楚!可他不在乎!他不在乎那些官吏是为了不耽误国朝税赋,他不在乎那些人是不是真的贪腐!他只在乎,我们这群人,是不是还听话!” “他要的,不是一个能帮他治理天下的丞相,他要的,是一条会摇尾巴的狗!”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嚇得陈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相爷!慎言!慎言啊!” 胡惟庸却像是没听见,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眼神里是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他这一辈子,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吏,爬到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位,付出了多少心血,耗费了多少算计。 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权力的顶峰。 可空印案那几千颗血淋淋的人头告诉他,他错了。 文官的权,是皇帝给的。皇帝想收回去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会打,只会用最锋利,最冰冷的刀。 “太子看似仁厚,实则心狠手黑。”胡惟庸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他跟陛下是一条心。如今,燕王又带著这支虎狼之师回京,陛下这是在告诉我们,他手里的刀,不止一把。” “皇子们,都长大了。一个个分封在外,慢慢掌控边军,手握重兵。这天下,终究还是他朱家的天下。我们这些所谓的肱股之臣,在他们眼里,怕是连个屁都算不上。” 陈良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胡惟庸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是啊,他们斗不过。 他们引以为傲的经世济民之学,他们赖以为生的官场规矩,在皇帝那不讲道理的屠刀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相爷,那……那我们……”陈良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我们……认输吧?” “认输?” 胡惟-庸猛地转过身,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儒雅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认输?!” 他一步步走到陈良面前,將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你告诉我,怎么退?!” “我们身后,站著多少人?江南的士绅,朝中的同僚,哪个不是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了我们身上?我们一退,这些人,谁能活?!” 陈良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胡惟庸鬆开手,重新走回案前,那挺直的腰背,在这一刻,仿佛又佝僂了几分。 退,是死。 不退,也是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为何不……拼一把?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陈良以为他已经放弃了。 最后,胡惟庸缓缓坐下,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顺著喉咙,一直凉到心底,却浇不灭他眼中那两团重新燃起的,疯狂的火焰。 “陛下喜欢用刀,那我们就得有自己的刀。”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皇帝正逐渐让皇子掌控兵权,武勛们都看著眼里,陈良暗中加大对勛贵武將的结交渗透,对有能力的武將拉拢投资,我们要有自己的刀。” 相爷这是……要將手,伸进军中了?! “相爷!与勛贵武將……这是与虎谋皮啊!” “与虎谋皮?”胡惟庸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我们现在,不就是在虎口里吗?”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那面掛著《万里江山图》的墙壁前,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地图上“应天府”那三个字。 “陛下喜欢掀桌子,那咱们……就想办法,把这张桌子,换成咱们自己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让陈良从脚底板凉到天灵盖的疯狂。 陈良知道,从今晚起,一切,都再也回不了头了。 这盘棋,已经不是掀了桌子那么简单了。 这是要连下棋的人,都一起换掉! 第99章 店家姑娘退了再来两桌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99章 店家姑娘退了再来两桌 转过天,范统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那股子昨天在奉天殿里,被朱元璋眼神剐得骨头缝都发凉的窒息感,一夜之间就顺著口水散了乾净。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舒泰。 不愧是我,心就是大。 朱棣就没这么好命了,一大早就被叫进宫,听说是要商议大婚的繁文縟节,顺便被他爹拉著,进行亲子间友好的互动。 范统对此表示了深切的同情,然后带著同样閒得发慌的宝年丰,兴高采烈地溜出了营地。 应天府,大明的心臟。 这繁华景象与北平那雄浑肃杀的边镇风光,截然不同。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整洁,两旁是鳞次櫛比的商铺,酒楼、茶馆、绸缎庄、胭脂铺,琳琅满目。 那空气里,都飘著一股子江南水乡特有的,混杂著水汽、脂粉和点心甜香的温润气息。 “头儿,这儿的人走路咋都跟没吃饭似的,软绵绵的。”宝年丰好奇地四处张望,他那魁梧如山的身形,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周围的百姓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这叫文雅,懂不懂?”范统背著手,挺著大肚子,学著那些书生的模样迈著八字步,结果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自己给绊倒。 两人走走停停,一路吃喝。 从刚出炉的蟹壳黄,到甜糯的桂藕,再到一整只肥得流油的烤鸭,宝年丰的嘴就没停过,范统的钱袋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晚霞將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他们晃悠到了秦淮河畔。 暮色中的秦淮河,是另一番天地。河面之上,画舫穿行,丝竹之声不绝於耳。船上掛著一盏盏精致的纱灯,灯光映在水里,隨著波光荡漾,如梦似幻。 一个个身姿曼妙的女子,倚在船头的栏杆上,或抚琴,或低唱,朝著岸边的行人,拋来一个个勾魂摄魄的眼神。 范统看得眼神迷离,发出一声感慨。 古代,还是有古代的好啊。 “头儿,”宝年丰扯了扯范统的衣袖,指著一艘正缓缓靠岸的,装饰得最为奢华的画舫,不解地问道,“那些个娘们,穿得那么少,在船上扭来扭去的,还老冲咱们招手,是想打架嘛?” 范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过仔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床上打架也是打架不是吗?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淡淡说道:“那是吃饭喝酒的地方。” “吃饭?”宝年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吃饭。”范统挺起胸膛,为了维护自己作为“头儿”的渊博形象,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而且是档次最高的那种,寻常人根本进不去。你看那船,那派头,里面的厨子,肯定都是御厨退下来的,一道菜,能让你把舌头都吞下去。” 宝年丰的口水,当时就流了下来。 “那咱得去尝尝!” 看著宝年丰那渴望的眼神,范统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走!今天头儿带你开开眼界!” 两人刚走到岸边,画舫上一个打扮得枝招展的老鴇,便扭著水蛇腰迎了上来,一双眼睛在范统和宝年丰身上滴溜溜一转,瞬间就笑开了。 一个胖大富態,一个壮硕如牛,一看就是不差钱的豪客! “哎哟,两位爷,快请上船!我们这『温柔乡』,就等您这样的大爷来捧场呢!” 范统被这名字噎了一下,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上。他学著戏文里的样子,甩了甩袖子,將一块银子丟进老鴇的怀里。 “把你们这最好的雅间,最好的酒菜,都给爷端上来!” “好嘞!爷您就瞧好吧!” 两人被领进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的船舱,推开窗,便能看到秦淮河的夜景。很快,数名身著薄纱的貌美女子鱼贯而入,端来了精致的果盘和香茗。 宝年丰看著那些女子,又看了看桌上的小碟子,挠了挠头:“头儿,这饭前还送人?” 范统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压低声音道:“闭嘴!这是助兴的!吃饭的氛围,懂吗?” 不多时,菜上来了。 一道“龙井虾仁”,虾仁晶莹剔透,配上翠绿的茶叶,宛如玉雕。 一盘“松鼠鱖鱼”,造型別致,酸甜的香气扑鼻而来。 还有一盅“佛跳墙”,盖子刚一揭开,那浓郁霸道的香味,就让宝年丰的眼睛都直了。 系统也在范统的脑海里嚷嚷:“崽!我也要,我也要!” 范统在心里回道:“別急!都有!” “不错,不错。”范统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打鼓。这排场,怕是不便宜。 他拿起菜单,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手就是一抖。 清炒河虾仁……五两银子。 松鼠鱖鱼……八两银子。 佛跳墙……二十两! 一道凉拌黄瓜,都要二两银子! 范统只觉得眼前一黑,这哪里是温柔乡,这分明是黑店!抢钱啊!在北平,二十两银子,够饕餮卫那帮饿死鬼吃一顿好的了!这要是在叫姑娘那不得破產了吗?顿时熄灭了叫个姑娘弹琴吹簫的念头! 他默默地將菜单合上,端起酒杯,掩饰住自己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 而另一边的宝年丰,已经风捲残云般地开动了。他吃得满嘴流油,双眼放光,每一口下去,都发自內心地讚嘆。 “头儿!你说的没错!这地方的菜,真他娘的好吃!比宫里的御膳都香!” 范统心在滴血,脸上却还得掛著淡定的笑容:“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带你来的。” 一顿饭,在范统的坐立不安和宝年丰的心满意足中,很快就吃完了。 宝年丰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摸著自己那八分饱的肚子,一脸的幸福。他看著满桌空空如也的盘子,忽然抬起头,衝著门外大喊一声。 “店家!” 范统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听宝年丰瓮声瓮气,中气十足地吼道:“你这菜味道不错,就是量太少了,不够塞牙缝的!” “照著刚才的,再给俺们上两桌!” 第100章 费钱不是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00章 费钱不是吗? 宝年丰那一声中气十足的“再上两桌”,如同平地惊雷,直接把范统的魂儿给炸飞了。 他眼睁睁看著那扭著水蛇腰的老鴇,脸上的笑容从职业假笑,瞬间变成了发自內心的狂喜,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一头走不动道的肥羊。 “好嘞!爷您稍等!马上就来!” 老鴇应得那叫一个乾脆,扭头就走,生怕范统反悔。 范统的心,在滴血。 他看著宝年丰那张写满了“幸福”和“期待”的憨厚脸庞,想骂,又骂不出口。 【崽!干得漂亮!记得给本系统也来一份,要双份的鱼翅!】 脑海里,系统那幸灾乐祸的声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范统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白色。 三桌。 整整三桌秦淮河顶级画舫的酒席。 当老鴇捏著那张长长的帐单,笑眯眯地递过来时,范统感觉自己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他颤抖著手,掏空了身上所有的钱袋,连最后一枚铜板都搜颳了出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那点在北平交易所赚来的辛苦钱,在这销金窟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爷,您看……”老鴇的笑容依旧,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慌什么!”范统强撑著脸面,猛地一拍桌子,结果手掌被震得生疼。 他背过身,假装整理衣衫,心念一动,从“饭兜”那个被他视为最后底线的储物空间里,抓出了一大把金银錁子,沉甸甸地拍在桌上。 “够不够?!”范统一脸肉痛地吼道。 金灿灿的光芒,差点闪瞎了老鴇的眼。她连忙將金银搂进怀里,脸上的笑容愈发諂媚:“够了够了!爷您真是豪气干云!不知……要不要让咱们这儿的头牌,清倌人月奴姑娘,来为您弹上一曲?” “弹你个头!”范统的脸颊肉都因为激动而飞了起来,他一把拽起还在回味佛跳墙滋味的宝年丰,“走!回营!” 说罢,两人便在老鴇和一眾姑娘们诧异的目光中,逃也似的衝下了画舫,那背影,仓皇得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 范统今夜怕是又睡不著了。 不是因为別的,纯粹是心疼。眼前全是那些亮闪闪的金银錁子长著翅膀飞走的幻象。 而另一边,皇宫深处的一间偏殿里。 朱元璋和太子朱標两人,正扶著膝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特別是朱標,一张温润儒雅的脸涨得通红,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唯独朱棣,站在一旁,只是气息略微有些急促,脸上连滴汗珠都没有。 刚才,朱元璋吃饱了饭,心血来潮想试试儿子的斤两,结果就是现在这副模样。 “爹,大哥。”朱棣看著两人狼狈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儿臣有一事不明。” “说。”朱元璋灌了一大口茶,总算顺过了气。 “空印案……是不是牵连过甚了?”朱棣沉声问道,“儿臣从北平一路南下,亲眼所见,此案波及甚广,其中不乏一些为国为民的好官,他们……” “住口!”朱元璋猛地將茶杯往桌上一顿,那双小眼睛里,瞬间迸射出寒光,“好官?坏官?” 他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朱棣面前,那並不高大的身躯,此刻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在咱这里,在帝王眼里,从来没有好坏之分,只有好用和不好用之分!” “他们是好官,可他们不好用!他们仗著自己读了几年书,就想跟咱耍心眼,拿祖宗之法来框住咱!那咱就让他们知道,在这大明,谁才是规矩!” 朱元璋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狠狠砸在朱棣的心上。 “这件事,不是你该管的,更不是你应该管的!”朱元璋盯著朱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给咱记住了,你的差事,就是当好你的燕王,守好你的北平,给咱大明看好北大门!朝堂上的事,有咱,有你大哥,用不著你插手!明白吗?!” “……儿臣,明白了。”朱棣低下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憋闷。 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 从宫里出来,朱標与朱棣並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晚风吹来,带著一丝凉意。 “四弟,”朱標温和的声音响起,“父皇的话,你別往心里去。他也是为了你好。” 他拍了拍朱棣的肩膀,轻声说道:“北平那边,才是你施展拳脚的地方。至於朝堂……这里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你放心,有父皇和大哥在,这天,塌不下来。” 朱棣沉默地点了点头,心里那股子憋闷,却丝毫没有消散。 回到临时驻地的燕王府,朱棣一言不发地坐在议事厅里,对著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没过多久,范统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脸生无可恋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朱棣对面,长长地嘆了口气。 一个为国事发愁,一个为钱財神伤。 两个同样闷闷不乐的男人,就这么相对无言地坐著,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同病相怜的淒凉。 最终,还是朱棣先开了口,他將白天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跟范统说了一遍。 范统听完,那张胖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与他形象不符的淡然。 “王爷,您说,咱们那交易所,一个月能赚多少?”范统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一万三千两。”朱棣下意识地答道。 “那您说,胡惟庸那个位置,一个月能捞多少?” 朱棣瞬间沉默了。 “王爷,”范统的声音压得很低,“您父皇,他要把所有不听话的,不好用的,碍事的,全都砍掉。然后,把这天下,乾乾净净地,交到太子爷手里。” “您现在,不是那把用来砍人的刀。您是盾,是镇守国门的盾。您只要把盾当好,比什么都强。” “至於其他的……”范统撇了撇嘴,嘟囔道,“就让陛下和他那些『好用』的臣子们,自己玩去吧。咱们啊,现在只要当好咱们的王爷就行了,只要太子爷还在,咱们就守好北平,开疆拓土就行。” 朱棣看著范统,看著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鸡贼的小眼睛里,此刻竟透著一丝清明。 他心里的那股憋闷,忽然就散去了一些。 是啊,自己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月色,忽然觉得,或许范统说得对。 就在这时,范统又幽幽地嘆了口气,满脸悲愴。 “唉,当王爷,也挺难的。” 朱棣一愣:“怎么说?” 范统抬起头,眼神无比的忧鬱。 “费钱不是吗?” 第101章 王爷的排面,都是钱堆出来的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01章 王爷的排面,都是钱堆出来的 应天府这几日,一扫空印案带来的阴霾,大街小巷都透著一股子喜气。 无他,燕王殿下要大婚了,那排场,自然是天家气象。 一时间,应天府里,车马如龙,人流如织。 魏国公徐达跟徐家姐妹压后朱棣几天到达,一到应天徐达就进宫忙乎婚事去了。 西安的秦王、太原的晋王、武昌的楚王、杭州的吴王……一个个在外就藩的皇子,都带著丰厚的贺礼和精锐的亲卫,浩浩荡荡地回了京。 整个应天府,几乎成了朱家人的大堂会。 朱棣每日除了被他爹朱元璋拉去宫里“亲切交流”,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泡在饕餮卫的营地里,和那群黑甲猛士一同操练,汗水把演武场的黄土都浸成了暗色。 这天下午,范统正指挥著火头营,用一口能燉下一整头牛的大锅,熬著一锅奶白的鱼头汤。 那鱼头,是从朱棣的锦鲤池里“友情赞助”的最后几条,每一条都肥得流油。 “头儿!头儿!徐家小姐又来了!” 宝年丰跟个门神似的杵在营门口,远远看见那辆熟悉的马车,便扯著嗓子嚷嚷起来。 范统手一抖,差点把整罐盐都倒进去。 又是那个小吃货! 他擦了擦手,刚走出伙房,一个娇俏的身影便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范將军!” 徐妙锦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襦裙,愈发衬得她肌肤胜雪,小脸红扑扑的,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进营地就直奔伙房的方向。 “我姐姐让我来传个话。”徐妙锦有模有样地学著姐姐的仪態,微微一福,可那眼神,却一个劲儿地往范统身后的大铁锅上瞟。 “她说,大婚的吉服已经送到府上了,让……让姐夫明日去试试尺寸,若有不合身的地方,还好让宫里的绣娘改。” 范统听著这话,不禁腹誹“谁家传话,进门直接奔后厨”。 “知道了知道了。”范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隨即脸上又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小小姐来都来了,正好,我刚燉了一锅鱼头汤,采了些野菌菇,那叫一个鲜!尝尝?” “好呀好呀!”徐妙锦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半个时辰后。 徐妙锦心满意足地被侍女扶上了马车,怀里还抱著一个硕大的食盒,里面是范统打包好的鱼头汤和几样精致小菜。 她掀开车帘,衝著范统甜甜一笑,挥了挥手。 “范將军,我明日再来给你传话哦!” 范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东宫,文华殿。 太子朱標设宴,为几位远道而归的弟弟接风洗尘。 殿內,兄弟几人围坐一席,气氛热络。 “四弟,恭喜恭喜啊!”秦王朱樉举起酒杯,他常年镇守西安,皮肤黝黑,性子也最是粗豪,“能娶到徐帅的千金,你小子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晋王朱棡也跟著起鬨:“就是!我可听说了,徐家大小姐乃是女中诸葛,文武双全,貌美如!四弟,你以后在北平,怕是要被管得死死的嘍!” 朱棣难得地老脸一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算是默认了。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军务上。 “四弟,”秦王放下酒杯,脸色严肃了些,“我听说,你手底下那支饕餮卫,在辽东把纳哈出的骑兵杀得人仰马翻,还筑了京观?可是真的?” 朱棣点了点头。 “霍——”秦王和晋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羡慕。 他们同为塞王,深知北元骑兵的悍勇与难缠。能以极低的伤亡,全歼一支千人精锐骑兵,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四弟,你老实跟哥哥说,”晋王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你这支兵,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那套法子,能不能教教哥哥?我那太原的边墙,天天被韃子骚扰,烦不胜烦!要是我也有这么一支铁军,非得杀出去,把他们打回漠北老家去!” 朱標在一旁,只是含笑听著,没有插话。 朱棣看著两位兄长那渴望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著身后的三保,使了个眼色。 三保会意,躬身退下,不多时,便捧著一本厚厚的,装订得整整齐齐的帐册,走了回来。 “这是?”秦王和晋王都愣住了。 “两位兄哥请看。”朱棣將帐册推了过去,“这是饕餮卫,一个月的基础开销。” 两人將信將疑地接过帐册,翻开了第一页。 只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伙食:猪二百一十头,羊三百只,精米五百石,白面三百石,各类蔬菜、豆料、油盐……共计白银三千二百两?” 秦王朱樉的手指,在那个“三千二百两”的数字上反覆摩挲,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这……这只是一个月的伙食?” 朱棣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晋王朱棡已经翻到了后面一页,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指著帐册,声音都变了调。 “甲冑损耗修补,白银八百两?兵刃更换,五百两?马料……乖乖,他们那坐骑吃的比人都精贵!一个月光是豆料就要一百石,咋坐骑还有生肉?还有伤药、抚恤、赏钱……” 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每翻一页,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当他看到末页那个总计数字时,手一抖,那本厚厚的帐册“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一个月……总开销,一万两白银?!” 晋王朱棡直嘬牙子,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在疼。 “四弟,你……你这是养了一支军队吗?你这养的是一群吞金兽啊!” 秦王朱樉也回过神来,他看著朱棣,眼神里再无羡慕,只剩下同情。 “我那一年的王府俸禄,加上封地里的所有產出,刨去开销,能剩下两万两就顶天了。你这……我怕是连你这支宝贝疙瘩,两个月都养不活!”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这兵,练不起,练不起啊!” 一旁的朱標,看著两个弟弟那副被嚇傻了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父皇这一手,玩得实在是高。 他给了老四最锋利的刀,却也给他套上了一副最沉重的枷锁。 这支饕餮卫,註定只能是燕王府的饕餮卫,普天之下,再无第二支。 宴席散去,朱棣回到临时驻地,只觉得心力交瘁。 第二日,徐妙锦果然又“奉姐姐之命”,拎著一个空空如也的食盒,准时出现在了范统后厨门外。 “范將军!我又来传话了!” 范统听著这话一脸无奈,再看看不远处演武场上,那个正把一根铁木桩砸得木屑纷飞的朱棣,不是人就在那!你进门看不见吗?小心你姐夫以后给你穿小鞋! 第102章 大婚之日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大婚之日 这一日,洪武九年的黄道吉日。 整个应天府,像是被一桶硃砂给泼了,满眼都是喜庆的红色。从天还没亮透,城里就喧闹了起来,那股子热乎气儿,將空印案以来笼罩在京城上空的阴霾,冲得一乾二净。 燕王府內,气氛有些紧张。 朱棣,那个在战场上横衝直撞的杀神,此刻正对著一面铜镜,手忙脚乱地跟自己身上那件繁复的亲王吉服较劲。腰带系反了,玉佩掛错了,额角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三保!三保!这玩意儿怎么又穿错了!” 三保太监也是急的额头直冒汗“王爷別乱动,让女婢穿就好了,哎呦王爷那个別穿进去了!” 不远处的饕餮卫营地里,范统也正进行著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 他看著身上那件由京城官府有名的老师傅量身定做的新官服,怎么看怎么彆扭。衣襟紧绷,袖子勒得慌,腰带更是得深吸一口气才能勉强扣上。 “不对啊,这不是现量现做的吗?咋还小了呢?”范统一脸困惑。 【崽!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也不看看你自己又胖了多少!】 脑海里,系统那贱兮兮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扎进了范统的心窝。 奉天殿上,朱元璋高坐龙椅,得意洋洋。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就往殿下首位的徐达身上瞟。看著自己这位开国第一功臣,黑著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似的,朱元璋心里就乐开了,看他越不开心,自己就越开心。 一旁的马皇后,则是满眼含笑,看著这一切,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吉时到。 “出发!” 隨著一声令下,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拔。 为首的正是燕王朱棣,左右是范统和宝年丰。宝年丰今天也披红掛彩,胸前一朵大红,配上他那身狰狞的重甲和门板似的巨斧,怎么看怎么滑稽。 身后八百饕餮卫,黑甲森森,沉默如山。这支往日里代表著死亡与征伐的军队,此刻成了迎亲的仪仗,那股子冰冷的煞气与满街的喜庆红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具衝击力的诡异画面。 魏国公府门前,早已是人山人海。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当朱棣翻身下马,准备上前叫门时,国公府的大门却关得严严实实。 门楼上,一个娇俏的身影探出头来,正是徐妙锦。她清了清嗓子,学著说书先生的腔调,朗声道:“姐夫莫急!想娶我姐姐,可没那么容易!须得过了我徐家三道关卡才行!” 第一关,文试。 徐妙锦拿出一张纸,念道:“请姐夫以『良缘』为题,作诗一首!诗不成,门不开!” 朱棣的脸,当场就垮了。 让他上阵杀敌,眉头都不皱一下。让他作诗?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憋了半天,涨红了脸,就憋出四个字:“今天……很高兴……”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鬨笑声。 就在朱棣急得满头大汗之际,一旁的范统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朗声念道: “朱门铜环映日开,诗题良缘待君裁。莫道翰林风月旧,且看麒麟阁上才。银鞍曾照昆明水,玉笔今点凤凰台。春风已度紫禁城,桃人面共蓬莱!” 此诗一出,满场皆静。 就连门楼上的徐妙锦都听得呆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嘟囔道:“范胖胖,还会作诗?” 她眼珠一转,又喊道:“这关算你过了!第二关,武试!” 只见国公府的下人,抬出了一座巨大的石锁,看那分量,怕不是有五百斤。 “请新郎官,將此石锁举过头顶!” 朱棣刚想上前,宝年丰已经扛著大斧,瓮声瓮气地挤了过去。“王爷,这点小事,哪用得著您动手!” 说罢,他將大斧往地上一顿,弯下腰,双手抓住石锁,连气都没喘一口,低喝一声,便將那巨大的石锁轻鬆举过了头顶,还顺手往上拋了拋,跟玩个石子儿似的。 “还有更重的没?”宝年丰挠了挠头,一脸的意犹未尽。 门楼上,徐妙锦的小嘴张成了“o”形。 “算……算你们厉害!”她不服气地跺了跺脚,“最后一关!我姐姐说了,她未来的夫君,不仅要文武双全,还得……財大气粗!” 话音刚落,一群鶯鶯燕燕的侍女,端著托盘,堵在了门口,一个个伸著手,笑盈盈地看著朱棣。 这是要红包啊! 朱棣早有准备,示意三保上前。可那些侍女,收了红包,却依旧堵著门不让。 徐妙锦在上面喊道:“不够不够!我姐姐的喜钱,哪能这么点!” 范统看得直乐,这不就是现代的堵门要红包嘛!他悄悄从“饭兜”里摸出一大把金錁子,塞到朱棣手里,挤了挤眼。 朱棣会意,將那一把金灿灿的錁子往托盘里一撒,金光闪闪,晃得人眼晕。 “够不够?” “够了够了!姐夫快请进!”徐妙锦眉开眼笑,连忙挥手让人开门。 大门缓缓打开,朱棣终於在一片道贺声中,走进了国公府。正堂之上,他看到了那个身披凤冠霞帔,静静端坐的女子。 四目相对,纵有千言万语,都化作了那一眼的温柔。 洞房烛夜。 酒宴之上,挡酒的秦王晋王几个早已喝得东倒西歪,和几位武將躺了一地,呼嚕声此起彼伏。 婚房內,红烛高燃。 朱棣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看著坐在床沿,盖著红盖头的徐妙云,心里像是揣了十几只兔子,怦怦乱跳。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喜秤,轻轻挑开了那方红盖头。 烛光之下,那张绝美的容顏,白皙如玉,略施粉黛,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娇艷。徐妙云抬起眼,清亮的眸子里映著跳动的烛火,也映著他有些慌乱的影子。 “王爷……看呆了?”她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声音很轻。 “没……没有……”朱棣结结巴巴地回答。 窗外,墙角下。 三颗脑袋鬼鬼祟祟地挤在一起。 “头儿,他们怎么还不说话啊?急死我了!”宝年丰压低了声音,结果还是跟打雷似的。 “嘘!你小声点!”范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自己也伸长了脖子,往窗户缝里瞅。 旁边,徐妙锦也好奇地眨巴著大眼睛,小声问:“范將军,我姐姐和姐夫在里面做什么呀?” 不远处,三保站在一棵桂树的阴影里,看著那三颗脑袋,抓耳挠腮,一副想加入又不敢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三人身后响起。 “你们,在看什么?” 三人身子一僵,慢动作一般地回头,只见徐达黑著一张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嘿嘿!徐帅我们路过!路过!”范统嚇得一个哆嗦,陪著笑脸。 “爹!”徐妙锦也吐了吐舌头。 徐达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手一个,將范统和宝年丰的后衣领给拎了起来,像是拎小鸡一样,两人丝毫没敢反抗配合著徐达。 “滚。” 一个字,充满了威严。 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徐达又瞪了小女儿一眼,徐妙锦缩了缩脖子,也一溜烟地跑了。 徐达看著紧闭的婚房,烛影摇曳,他那张总是严肃的脸上,神情复杂。 许久,他才朝著婚房的方向,冷哼了一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便宜你小子了!” 说罢,他背著手,转身离去,那背影,带著几分落寞,也带著几分释然。 房內,朱棣和徐妙云自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在这一笑中,变得不再那么紧张。 朱棣端起合卺酒,递到徐妙云面前。 “妙云!王妃!。” “嗯。” 红烛燃尽,一夜春宵。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应天府时,所有人都知道,燕王与魏国公府的联姻,已成定局。 这不仅仅是一场婚事,更是一场深刻影响大明未来走向的政治结合。北平的雄鹰,与金陵的女诸葛,从此紧紧绑在了一起。 第103章 新婚燕尔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新婚燕尔 翌日清晨,朱棣推开房门,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坦。 他迎著晨光,负手立於廊下,嘴角那股子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子吃饱喝足的得意。 不远处的墙根下,范统和宝年丰正一人捧著一个大肉包子,狼吞虎咽。 “头儿,你看王爷,那嘴咧得快到耳根子了,跟偷吃了十只鸡的黄鼠狼似的。”宝年丰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 范统一口豆浆下肚,斜著眼瞟了过去,哼了一声。 “你个光棍懂个屁。” “懂啥?”宝年丰一脸纯真,“俺就觉得王爷今天脸挺红的。” “那是高兴。”范统高深莫测地解释,“等你啥时候跟个女人睡一觉,你就明白了。” 宝年丰闻言,满脸嫌弃地摇了摇头,爱惜地拍了拍怀里冰凉的巨斧。 “女人浑身软趴趴的,还没俺这宝贝疙瘩摸著硬实!” 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徐妙云走了出来,已换上一身素雅的常服,依旧清丽出尘,只是眉宇间藏著一抹不易察觉的倦色,脚步也比往日里放缓了些许。 范统的目光在朱棣和徐妙云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立刻对著朱棣投去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牲口! 朱棣被他看得老脸一热,那股子得意劲儿瞬间就泄了,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下一秒,范统脸上的鄙夷一扫而空,堆满了諂媚的笑容,迈著与他体型极不相符的小碎步就迎了上去。 “王妃!王妃您醒啦!” 他跟变戏法似的从身后端出一个食盒,献宝般地捧到徐妙云面前。 “这是俺一大早亲自给您燉的滋补药膳,加了上好的辽东老山参,还有几味补气血的药材,您快尝尝,趁热喝!” 徐妙云看著他那副狗腿的模样,又瞟了一眼不远处恨不得把头埋进胸腔里的朱棣,哪里还不明白。 她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却还是仪態端庄地接过汤碗,用汤匙轻轻搅动。 汤汁入口,鲜美醇厚,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那股子疲乏感,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嗯,味道甚好。”徐妙云由衷称讚。 “嘿嘿,王妃您满意就好!”范统搓著手,见时机成熟,话锋一转,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肉痛的表情,“王妃,您看……昨天接亲的时候,为了给王爷挣个排面,俺自掏腰包,撒了不少金银錁子。您看……这笔钱,能不能给俺报销一下?”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徐妙云端著汤碗的手微微一顿,抬起清亮的眸子,看向朱棣。 朱棣也正看著她。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便达成了某种默契。 只见徐妙云缓缓放下汤碗,一脸的茫然与无辜。 “金银錁子?有吗?我怎么没看见?” 朱棣也立刻板起脸,一脸严肃地附和:“对啊,本王也没看见。再说了,迎亲的开销,不都该从燕王府的帐上出吗?范將军,你身为燕王府的属下,为本王分忧,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夫妻俩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范统当场就傻了。 他张著嘴,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指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完了!以前是一个人坑我,现在是两个人合起伙来坑我! 这日子,没法过了! “咳,妙云,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进宫给父皇母后请安了。”朱棣果断转移话题,拉起徐妙云的手,急匆匆地就往外走。 “范將军,这汤不错,回头再燉一锅。”徐妙云回头,衝著石化的范统,露出了一个温婉又带著几分狡黠的笑容。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独留范统一人,在清晨的寒风中,萧瑟凌乱。 他蹲下身子,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著圈圈,嘴里不停地念叨。 “我的钱……我那金灿灿的钱啊……” 宝年丰凑了过来,好奇地问:“头儿,你咋了?丟钱了?” 范统抬起头,两眼无神,悲愤地吼道:“不!是我的钱,被王爷和他媳妇,给黑了!” 皇宫,坤寧宫。 朱元璋和马皇后端坐上首,看著面前这对跪地敬茶的新人,脸上全是笑意。 朱棣和徐妙云恭恭敬敬地磕头,奉茶。 马皇后拉著徐妙云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那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好孩子,快起来。”她將一个成色极佳的玉鐲,亲手戴在了徐妙云的手腕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棣儿要是敢欺负你,你只管跟母后说,母后给你做主!” 一旁的朱元璋也清了清嗓子,看著自己这个能文能武,气度不凡的儿媳妇,心里也是乐开了。 他故意板著脸,对朱棣哼了一声。 “听见没?以后要是让咱知道你欺负妙云,咱打断你的腿!” 他又转向徐妙云,语气缓和了不少:“丫头,別怕他。这小子就是个混不吝的,不听话了,你跟咱说,咱帮你收拾他!” 徐妙云低眉顺眼,柔声应道:“谢父皇母后疼爱。” 心里却在想,收拾他,哪里用得著劳烦二老。 从坤寧宫出来,又去拜见了太子朱標。 兄弟妯娌之间,自然又是一番亲热。 直到日上三竿,两人才得以出宫。 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朱棣看著身旁步履从容的妻子,心里那股子满足感,又涌了上来。 他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累不累?” 徐妙云白了他一眼,那一眼的风情,让朱棣心头一盪。 “王爷现在才问,不觉得晚了些吗?” 朱棣嘿嘿一笑,握著她的手更紧了。 朱棣看著身边这位刚成为自己妻子,却仿佛已经与自己並肩作战多年的女子,刚刚在朱元璋耳提面命那点鬱闷,早已烟消云散。 他觉得,这桩婚事,或许是父皇这辈子,为他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两人回到驻地,刚进门,就看见范统一脸悲愤地坐在院子里,手里拿著根树枝,在地上画著圈圈,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的金子……我的银子……都长著翅膀飞走了……” 朱棣和徐妙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第104章 :回门之礼,同僚的「祝福」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回门之礼,同僚的「祝福」 大婚三日,按礼制,朱棣需陪同新妇回门省亲。 一大早,徐妙云便换了身鹅黄色的新衣,只简单挽了个妇人髻,未戴过多釵环,却更显清丽脱俗。朱棣则是一身青色锦袍,腰悬御赐佩刀,比往日里多了几分沉稳的雍容。 “王爷,王妃,马车已在府外备好。”三保躬身稟报。 朱棣正要伸手去扶徐妙云,一个庞大的身影抱著个硕大的食盒,一路小跑著凑了过来。 “王妃!这是俺给国公爷准备的孝敬!”范统一脸諂媚,献宝似的將食盒递上,“都是俺的拿手好菜,还有那锅十全大补汤,滋味绝对比宫里御膳房的还强!” 徐妙云接过食盒,分量不轻,她莞尔一笑:“有心了。” “嘿嘿,应该的,应该的!”范统搓著手,话锋一转,脸上立刻换上了肉痛的表情,“那个……王妃,您看,昨天迎亲的时候,为了给王爷撑场面,俺自掏腰包,撒了不少金银錁子……” “范將军。”朱棣脸一黑,直接打断,“你再提这茬,信不信本王让你去马厩里睡一个月?” 范统脖子一缩,瞬间闭嘴。不过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凑到徐妙云跟前,压低了声音,一副为她著想的忠臣模样:“王妃,您看王爷这暴脾气,以后您可得好好管管他。” 徐妙云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瞥了朱棣一眼:“那是自然。” 朱棣听得眼角直跳,真想一脚把这死胖子踹进秦淮河里。 魏国公府。 徐达正在书房处理军务,听闻女儿女婿回门,立刻放下手中兵书,快步迎了出来。 “爹。”徐妙云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好好好,快进屋。”徐达看著女儿那张红润的小脸,眼神柔和了不少,“在燕王府住得可还习惯?” “一切都好。” 朱棣在一旁陪著笑脸:“徐叔放心,妙云在王府,我定会好好待她。” 徐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小子倒是精神了不少,看来这几日过得不错。” 朱棣老脸一红,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妙锦呢?”徐妙云四下张望。 “在后院逮鸡呢。”徐达没好气地说道,“这丫头昨天听说你们要回来,非要亲自下厨,结果把厨房折腾得一团糟,这会儿正追著那只老母鸡满院子跑。”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喧闹,伴隨著徐妙锦气急败坏的大喊。 “別跑!你这只死鸡!我就是想给我姐做个白切鸡而已!” 朱棣和徐妙云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书房里,朱棣將范统备好的食盒呈上。徐达打开一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一碗色泽金黄的鸡汤,上面飘著几滴翠绿的香油,光是闻著就让人食指大动。还有几道精致的小菜,每一样都色香俱全。 “范统做的?” “正是,他说特意给您老人家准备的孝敬。” 徐达端起汤碗,浅尝一口,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好汤!这小胖子,手艺倒是越来越精进了。” 正说著,一名亲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紧张。 “国公爷,陛下有急召,请您即刻进宫面圣!” 徐达脸色一变,立刻起身。“出了何事?” “末將不知,只是锦衣卫的大人传的话,说事情紧急,不容耽搁。” 锦衣卫传旨? 徐达將汤碗重重放下,汤水溅出些许。他对朱棣道:“你们先在家里歇著,我去去就回。” 看著徐达匆匆离去的背影,朱棣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 皇宫,乾清宫。 朱元璋铁青著脸坐在龙椅上,面前的案几上,几份奏摺被摔得七零八落。 “咱的好丞相,真是给咱长脸啊!”朱元璋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殿內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敢在朝堂之上拉帮结派!他这是把咱当什么了?摆设吗?!” 下面跪著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驤,头埋在臂弯里,大气不敢出一声。 “陛下息怒。”徐达快步入殿,单膝跪地。 朱元璋看到徐达,脸色稍霽,挥了挥手。 “起来说话。”他指著地上的奏摺,“你自己看看,胡惟庸这廝,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徐达拾起一份,只看了几眼,脸色便愈发凝重。 “胡丞相与淮西一系的武將频繁接触,私下往来甚密,甚至有人举报,他暗中许诺,可为某些武將升迁铺路……” “岂止如此!”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那双小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寒光,“锦衣卫还查到,他居然暗中派人,去拉拢燕王府的人!” 徐达心中一凛,连忙问道:“陛下,此事可属实?” “千真万確!”朱元璋的眼中杀机闪烁,“那廝以为老四刚娶了你的女儿,就想通过你们徐家这条线,把手伸到北平去!他想干什么?想把咱的儿子,都变成他胡惟庸的刀吗?!” 徐达额角沁出冷汗,重重叩首:“陛下明鑑!臣绝无此意!臣一家世代忠良,绝不敢有半点异心!” “咱知道你的忠心。”朱元璋的语气缓了缓,“可胡惟庸这廝,显然是不想活了!” 他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空印案刚过,咱以为他会收敛些,没想到他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朱元璋忽然停下脚步,死死地盯著徐达。 “天德,你说,这种时候,咱该怎么办?” 徐达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陛下,丞相之位,关係国本,不可轻动。若无確凿谋逆的铁证……” “证据?”朱元璋冷笑一声,打断了他,“咱还需要什么证据?他胡惟庸的所作所为,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他一步步走到徐达面前,那双眼睛里,满是帝王的猜忌与冷酷。 “天德,他胡惟庸已经是文官之首了,还想要插手军队,他想干什么?是不是还想要咱屁股下这个位置,就这样我还要证据,等他打到宫门口吗?” 这个问题,像一座山,轰然压下。 徐达没有丝毫犹豫,再次重重叩首,声音鏗鏘有力:“臣世受皇恩,生死皆隨陛下!” “好!”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回去,好好查查,敲打敲打北平各路將领,咱要亲眼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喝他胡惟庸的酒,忘了咱朱元璋的饭!” 魏国公府。 徐达回到府中时,脸上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阴沉,让整个府邸的空气都凝固了。 朱棣和徐妙云正在陪著徐妙锦说话,见他这副模样,都不敢多问。 “棣儿,你立刻回王府,传令范统,让饕餮卫全员戒备,甲不离身!”徐达的声音低沉,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另外,你亲自去通知北平所有在京的武將,今晚,到我府上赴宴!” 朱棣心中一紧:“岳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事关重大,你照做就是!”徐达摆了摆手,不容置疑,“记住,一个都不能少!” 朱棣虽然满腹疑问,但还是立刻点头称是。 看著朱棣匆忙离去的背影,徐妙云走到父亲身边,轻声问道:“爹,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达看著女儿那张与妻子有七分相似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为一声嘆息。 “妙云,今晚这顿饭,不好吃。” 第105章 魏国公府的「鸿门宴」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05章 魏国公府的「鸿门宴」 范统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光著膀子,跟火头营的兄弟们掰手腕,胳膊上的肥肉抖得跟波浪似的。 “全员戒备,甲不离身?去国公府赴宴?” 他挠了挠油光鋥亮的大肚子,满脸的困惑。 这叫哪门子赴宴?去別人家吃饭,还得自己带著傢伙,生怕主人家没刀用吗? “头儿,吃饭还得穿这玩意儿?”宝年丰凑了过来,嘴里还嚼著半块酱骨头,含糊不清地问,“那是不是还得自己带碗?” “带你个头!”范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这不是吃饭这么简单,饕餮营著甲集合!” 他心里那股子不安越来越浓,虽然搞不清状况,但命令就是命令。 “集合!” 一声令下,营地里瞬间响起一片甲叶碰撞的鏗鏘之声。八百名饕餮卫士卒,没有一句废话,以极快的速度,迅速穿戴好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重甲。 片刻之后,一支沉默的钢铁洪流,便开出了营地,朝著魏国公府的方向,缓缓压去。 与此同时,应天府內,凡是隶属北平大营的武將,无论官职大小,都接到了燕王殿下的“请柬”。 起初,大家还以为是王爷新婚,要请同僚们喝杯喜酒,一个个都喜气洋洋地换上新衣,三五成群,有说有笑地朝著国公府走去。 可当他们走到国公府门前时,所有人的脚步,都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府门大开,两列身披全套黑甲的饕餮卫士卒,如同两排沉默的铁塔,分立两侧。他们手中那尺寸夸张的斩马刀,在夕阳的余暉下,反射著森冷的寒光。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淬链出的煞气,扑面而来,让这群久经沙场的老兵油子,都感觉后脖颈子发凉。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有说有笑的军官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下意识地收敛了所有表情,整了整衣冠,才小心翼翼地迈步入门。 从府门到议事厅,短短百十步的距离,却让他们走得心惊胆战。 道路两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顶盔贯甲的饕餮卫。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著,头盔的缝隙之后,是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仿佛在审视著一群即將被送上屠宰场的牲口。 再笨的人也知道,气氛不对。 这哪里是赴宴,这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眾人怀著忐忑的心情,走进议事厅。 大厅內,灯火通明,却感觉不到半点暖意。 徐达一身常服,阴沉著脸,端坐於主位之上,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威压。朱棣则一身劲装,按刀立於其岳父身后,面沉似水。 “都自己找位置坐。” 徐达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眾人噤若寒蝉,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整个大厅里,静得能听见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范统抱著他那柄夸张的斩马刀,跟宝年丰站在大厅的两角,心里直打鼓。这阵仗,他只在电影里的“黑社会开会”桥段里见过。徐帅是龙头老大,燕王是金牌打手,自己跟宝年丰就是门口镇场子的双红棍。 待会徐帅不会摔杯为號吧? 徐达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不锐利,却沉重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 “我徐家,深受皇恩。我徐达带出来的兵,也从没有孬种。” “可是今天,就在我徐家的队伍里,有人三心二意了!” “军人不思疆场杀敌,不思忠勇报国,却想著去走歪门邪道的捷径!想著去跟那些耍笔桿子的文官勾勾搭搭!”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你们当中,谁收了钱,谁得了好处,谁被人家许了前程,都自己站出来,去隔壁的偏厅,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写清楚!” “別抱侥倖!你们干的那些事,上位已经知道了!是清清楚楚,一清二楚!” 徐达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厚重的红木大案,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文武勾结,是为官大忌!咱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是给你们一个机会,也是给魏国公府,给北平大营留最后一点脸面!” “別让大家难做!” 最后五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大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著头,没人敢与徐达对视。有的人,额角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煞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股无形的压力,越来越重,仿佛要將人的骨头都压碎。 终於,一个坐在后排的千户,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朝著徐达重重磕了个头,然后失魂落魄地,朝著隔壁的偏厅走去。 他的动作,像是一个信號。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陆陆续续,又有七个人站了起来,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斗败的公鸡,默默地走向了偏厅。 范统在角落里看得是目瞪口呆,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傢伙,这是精准点名,引蛇出洞啊!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这根本就是胡惟庸那老小子,把手伸到军队里来了! 范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不就是一九四九年,在南京城头宣誓加入国军吗?还是自费带乾粮的那种!纯纯的厕所里点灯——找死(屎)! 看著那八个走进偏厅的背影,范统一阵唏嘘。这几位,怕是活不到胡惟庸案发的那天了。 徐达看著那八个背影,紧绷的脸,终於有了一丝鬆动。他暗自鬆了口气,还好,都是些中下级的军官,高级將领还没糊涂到去跟文官搅合在一起。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大厅里剩下的人,声音缓和了不少,却依旧带著敲打的意味。 “都给老子记住了!你们是武將,是军人!升官发財的路子,只有一条,那就是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杀敌立功!別他娘的给老子整那些有的没的!” “都滚吧!回去好好带兵!”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行礼,仓皇离去。 深夜,皇宫。 朱元璋看著徐达呈上来的那几份写满了字的供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隨手拿起一份,念了出来:“……胡相府管家言,相爷赏识,日后可保举咱为游击將军……咱一时糊涂,就答应了,还给了胡府管家五十两银子……” “呵。”朱元璋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蠢货!五十两银子,就想买咱一个游击將军?他胡惟庸的脸,比咱这应天府的城墙还厚!” 他將供词丟在桌上,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寒光。 “天德,你说这帮人,是不是傻?被人三言两语忽悠忽悠,就找不著北了!” 徐达躬身道:“陛下,这些人如何处置?” “胡惟庸,咱暂时还不想动他。”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咱要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样。这盘棋,才刚开始。” 他转过身,眼中杀机一闪。 “至於这几个蠢货,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全部踢出北平大营,调去西南瘴癘之地,让他们好好清醒清醒!” “你们两个,也別在应天府待著了。”朱元璋的目光落在朱棣和徐达身上,“儘快动身,即刻返回北平,把北平大营给咱稳住了!” “是!”两人领命。 走出皇宫,已是后半夜。 冰冷的月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应天府的风,似乎比北平的,还要冷上几分。 “棣儿,”徐达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记住今晚。在北平,你的敌人是拿刀的。在应天府,你的敌人,是拿笔的,是笑著的,是敬你酒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股过来人的疲惫。 “后者,比前者要难杀得多。” 第106章 回北平,那才是根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回北平,那才是根 数日后,应天府北门。 一支绵延数里的庞大队伍,在无数百姓的注视下,缓缓向北而去。 燕王大婚的喧囂,连同那场席捲官场的风波,似乎都隨著这支队伍的远去而暂时沉寂。 范统一身便服,骑在他那头筋肉虬结的牛魔王身上,只觉得浑身不得劲。 应天府这地方,他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空气里飘著的不是脂粉香,是阴谋诡计的酸腐味儿,远不如北平那混著沙尘和烤肉香气的空气来得实在。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渐渐在视野中缩小的巍峨城池,心里一阵犯怵。 这鬼地方,果然是个大染缸,进去是白的,出来就不知道是什么顏色了。最要命的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相府,书房。 胡惟庸静静地听著管家的匯报,那张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相爷,我们接触的那几个人,全都动了。”管家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寒意,“八个人,一个不落,全被调去了西南边陲的卫所。那地方,瘴气横行,去了跟送死没区別。” 胡惟庸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不疾不徐。 “徐天德的手段,还是这么干脆利落。”他淡淡说道,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那燕王府的饕餮卫呢?可有接触?” 管家摇了摇头,脸上透著不解:“回相爷,那支饕餮卫,简直就是个铁桶。他们在应天府的这些天,除了整队出营,几乎从不出门。唯一一次例外,就是那个姓范的参將和一个叫宝年丰的千户,出门去秦淮河的画舫吃了一顿酒。” 管家顿了顿,补充道:“属下派人查过,就吃了顿饭,吃完就走,连姑娘都没叫一个。之后,就再也没单独出过府。这份自律,实在是……可怕。” 胡惟庸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滯了一瞬。 自律? 他缓缓放下茶杯,轻声道:“咱这位万岁爷,一直都在盯著我啊。” 那晚徐达府上的鸿门宴,分明就是皇帝在借徐达的手,敲山震虎,把他伸出去的爪子给斩了。 “相爷,那北平那边……” “暂停吧。”胡惟庸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有徐达在那边盯著,我们的人伸不进去。把精力,都放在淮西的那些老兄弟身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眼神变得幽深。 皇帝的刀,已经悬在了他的头顶。 他需要准备后路了。 官道上,范统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里正纳闷是谁在念叨他。 如果让他知道胡惟庸对他的评价是“自律”,他非得跳起来指著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那是自律吗? 我那是穷! 秦淮河那顿饭,直接把他这几个月攒下的私房钱给干了个底朝天,连繫统的“饭兜”都被迫动用。那感觉,比在他身上割肉还疼。 自那以后,他看见任何掛著漂亮灯笼的地方都绕著走,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又进去当了冤大头。 “范大哥,你在想什么呢?”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吴猛不知何时,已经从后面的马车上溜了下来,此刻正坐在范统前面的鞍上,一脸的兴奋。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这个淳朴的少年,已经彻底把范统当成了自己的主心骨。 “我在想,回了北平,第一顿该吃点什么。”范统隨口胡诌。 “我想吃烤全羊!”吴猛眼睛放光,“听宝大哥说,北平的烤全羊,外皮焦香酥脆,里面的肉鲜嫩多汁,撒上孜然和辣椒麵,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少年说著,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看著前方那漫漫长路,眼神里全是嚮往。 “范大哥,等我到了北平,进了饕餮卫,一定好好操练本事!將来,我也要像我哥一样,当个大英雄,跟著王爷,马踏漠北,扬我大明国威!” 范统看著少年那张被阳光晒得黝黑,却意气风发的脸,心里莫名地有些触动。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揉了揉吴猛的脑袋。 “好小子,有志气。” 他回过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已经化作一个小黑点的应天府城郭。 那里有天底下最至高无上的权力,最冰冷的算计和最血腥的屠刀。 但那不是他的世界。 他的世界,在北平。 那里有他的饕餮营,有他的德胜楼,还有他那还没捂热乎的小钱钱。 那才是他的根。 经过漫长的跋涉,当那座雄伟的北平城墙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队伍都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范统深深地吸了一口北平特有的,带著沙尘味的乾燥空气,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舒坦了。 还是这儿好啊! 回到北平,一切都迅速回归了正轨。 徐达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召集了北平大营所有中层以上的將领,召开军事会议。 会议的內容很简单,却也极其严厉。 他先是重申军法军纪,尤其是严禁军中將领与朝中任何文官集团私下往来,违者,一律以通敌论处! 那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威势,压得在场所有將领噤若寒蝉。 隨后,他又迅速宣布了一系列人事任命,將那几个被调离的军官留下的空缺,全部由其副手,或是在辽东之战中立下功劳的年轻军官接任。 一番雷厉风行的操作下来,整个北平大营的风气为之一肃,之前那点因为胡惟庸伸手而產生的骚动,被彻底摁死在了萌芽状態。 一切,都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范统也回归了他那悠閒又充实的生活。 白日里,他在饕餮卫的营地里,监督那帮饿死鬼操练。 到了晚上,他就一头扎进德胜楼的后厨。 於是,德胜楼的常客们惊奇地发现,最近酒楼里又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一个胖得跟弥勒佛似的厨子,总是在后厨忙活,时不时还对著空气自言自语,像是在跟谁吵架。 【崽!这道东坡肉火候过了!肥肉不够软糯!扣分!】 “你行你上啊!有本事你来顛勺!” 【本系统上不了,但本系统会扣你奖励!】 “算你狠!” 而一个穿著鹅黄色襦裙,长得跟画里仙女似的小姑娘,则成了德胜楼最忠实的食客。 她几乎每天都来,也不去雅间,就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面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餚,一个人吃得不亦乐乎,那小嘴鼓囊囊的,像只可爱的小松鼠。 “范將军!这个醋里脊,再给我来一份!”徐妙锦举著筷子,口齿不清地喊道。 范统从后厨探出个脑袋,看著那张已经被他餵得圆润了一圈的小脸,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丫头,是把他这儿当食堂了! 脸上的无奈,瞬间变成了菊般的灿烂笑容。 “好嘞!小小姐您稍等!再送您一盘新做的桂糕!” 谁让他是顶头上司的小姨子,还是军中大老板的小女儿呢!他小范范一生如履薄冰,得罪不起啊! 正当范统转身准备回后厨时,徐妙锦又喊住了他。 “范將军,我姐姐说,王府的宴席太素净了,让你多做些好吃的我待会带过去。” 范统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好傢伙,这是又准备打包一块儿端了唄? 第107章 风起辽东,狼烟再燃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07章 风起辽东,狼烟再燃 洪武十年,辽东。 纳哈出的金顶大帐內,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油来。帐中烧著牛粪,烟气混著浓烈的奶酒味和皮甲的腥膻。 十几个蒙古部落的头人將领围坐一圈,神色各异。有人烦躁地来回踱步,腰间的弯刀隨著动作“哐当”作响。 “太尉!” 万户高八思帖木儿猛地站起身,他满脸络腮鬍,眼如铜铃,一拳砸在矮桌上,震得酒碗都跳了起来。 “不能再等了!明军那些该死的烽堡,跟地里冒出来的毒蘑菇一样,一年比一年多!咱们的草场,都快被他们啃掉一半了!再这么下去,他们的刀子就要顶到咱们的喉咙眼了!” 他这一嗓子,立刻点燃了帐內的火药桶。 平章乃剌吾也跟著起身,他比高八思帖木儿沉稳,但眉宇间的忧色更重。 “太尉,明军这一招『温水煮青蛙』,实在阴损!他们不跟你决战,就是一点点地往前拱。小股部队去打,根本啃不动那些乌龟壳,伤亡还不小。可要是大举进攻,就得一个一个地拔除烽堡,那得死多少人?不等咱们把烽堡全清了,徐达那老傢伙的大军早就压过来了!” “没错!那些烽堡,看著不大,里面藏的傢伙事儿可不少!上次我带人去摸一个,差点被他们的神臂弓和火銃给射成筛子!” “太可恨了!汉人打仗,就是这么鬼祟!” 帐內七嘴八舌,全是抱怨和咒骂,却没一个人能拿出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主位之上,纳哈出始终一言不发。他穿著一身貂皮大氅,身材並不魁梧,但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眸子,却像草原上的孤狼,闪烁著幽冷的光。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帐內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落向了下首处一个的中年人,心腹观童。 “高丽那边,怎么说?”纳哈出的声音沙哑。 观童躬身答道:“回太尉,高丽王回復了。他可以出兵三万,粮草也能支援一部分。但是,他要我们割让鸭绿江以东的土地。” “女真人呢?” “条件差不多。”观童的脸上露出一丝鄙夷,“那些野人,也想要一块土地,胃口倒是不小。” “呵……”纳哈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帐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那根乾瘦的手指上。 许久,他抬起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闪烁著戏謔。 “答应他们!” “什么?!”眾將譁然。 “嘿嘿嘿嘿……”纳哈出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声,在帐內迴荡,让人头皮发麻。“答应他们,告诉他们,事成之后,把同一块地,许给他们两家!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他们会不会为了这块肥肉,自己先把狗脑子打出来!” 帐內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还是太尉高明!” “让那些高丽棒子和女真野人,去给咱们当炮灰!” 就在这时,一名內侍快步走进大帐,躬身在纳哈出耳边低语几句,隨后呈上了一封用蜜蜡封口的信。 纳哈出接过信,撕开封口,展开信纸。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便愈发浓郁,最后竟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看来,大明也不是铁板一块嘛!汉人,总是改不了这內斗的臭毛病!” 他將信纸在火光上一晃,信纸瞬间化为灰烬。 “太尉,这是……”观童好奇地问道。 “有『朋友』,从应天府送来的问候。”纳哈出的眼中精光四射,“『朋友』请咱们,在辽东闹出点动静,动静越大越好。而且,开出的条件,很不错哦!”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地图上那些代表著明军烽堡的红点。 “观童!” “属下在!” “立刻去给高丽和女真人回话!让他们儘快把部队派过来!”纳哈出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告诉他们,只要能攻破明军的烽堡,劫掠到的所有东西,都归他们自己!让他们去围点!”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那片广阔的区域。 “我们的精锐,去打援!” “嘿嘿嘿嘿……”纳哈出的笑声,在帐內久久不散。 北平,德胜楼。 范统正拿著一本帐册,看得是一个头两个大。 “我的王爷啊!”他苦著一张脸,对著坐在他对面,正优哉游哉喝著茶的朱棣抱怨,“您看看这帐!咱们的交易所是日进斗金没错,可也架不住这么啊!” 他指著帐册上的一条,痛心疾首:“饕餮卫的伙食开销,又涨了三成!那帮兔崽子,现在是没肉不吃饭,没酒不下咽!再这么吃下去,咱们交易所赚的钱,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朱棣放下茶杯,瞥了一眼帐册,脸上没什么表情。 “能吃才能打。这钱,得值。” 范统无奈道“还有!您看看这个!徐家小小姐,上个月,在咱们德胜楼,一共签单……一百二十七两!她这是把咱们这儿当她家后厨了啊!” “咳。”朱棣尷尬地咳嗽了一声,“妙锦还是个孩子嘛……” “孩子?她一个人吃的,比成年男人都多!还连吃带拿”范统气得直哼哼,“这哪是小姨子,这分明是討债鬼!王爷,您得跟王妃说说,让她管管她妹妹!” 朱棣看著范统那副肉痛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交易所內那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不知道这平静能维持多久。 范统:“算了!反正这些都是王府的钱给谁吃不是吃,就当咱孝敬徐帅了。不过王爷,最近辽东那边好像有点问题!” 朱棣“什么问题,这段时间辽东的交易量不是很好吗?” 范统听著这话,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说道“前几天,一个相熟的皮货商跟他抱怨,说最近女真那边好几个部落都在屯粮,还高价收购铁器,搞得他都没收到多少好皮子!有不少跑辽东都怎么说”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饕餮卫斥候皮甲的士卒,浑身沾满尘土,嘴唇乾裂,跌跌撞撞地冲了上来。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急切如火! “报——!” “王爷!范將军!” “辽东急报!沿边五十里內,所有烽堡,在同一时间,燃起了狼烟!” 第108章 烽烟起,出征辽东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08章 烽烟起,出征辽东 德胜楼內,那名斥候嘶哑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满室的喧囂与暖意。 朱棣脸上的悠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过火的锐利。他一步跨到斥候面前,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沉稳如山。 “说清楚,五十里內,所有烽堡?” “是!”斥候大口喘著气,嘴唇乾裂得见了血,“从最东边的镇江堡,到西边的广寧卫,沿线二十七座烽堡,狼烟几乎是同一时间升起!绝非偶然!” 范统手里的帐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那张胖脸上,再无半分肉痛,只剩下凝重。 二十七座烽堡,同一时间告警! 这不是小股游骑的骚扰,这是蓄谋已久的大规模入侵! “走!”朱棣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楼下冲。 范统紧隨其后,两人甚至来不及跟任何人打招呼,身影便消失在了楼梯口。 魏国公府,书房。 巨大的辽东舆图,被平铺在地上,徐达、朱棣、范统三人围著舆图,神色严峻。 “纳哈出这是疯了?”范统指著地图上那一条长长的红色警戒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全线进攻?” “他不是疯了,是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徐达的声音,像是两块铁在摩擦,冰冷而生硬。 他伸出手指,在舆图的另一端,大同、宣府一线重重画过。 “就在你们接到急报的半个时辰前,老夫也接到了北边大营的军报。王保保的主力,同样出现了异动,正在向大同边墙集结。” 此言一出,朱棣和范统的脸色,同时变了。 辽东的纳哈出,漠北的王保保。 大明北境线上最强大的两个敌人,在同一时间,发动了攻势! 这绝不是巧合! “有幕后黑手在串联这一切。”徐达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寒光,“他们想让大明两线作战,首尾不能相顾!” 书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岳父。”朱棣沉声开口,“北平大营的主力,必须顶住王保保。辽东那边……” “辽东,你去。”徐达的目光,落在了朱棣身上,不容置疑。 “我给你饕餮卫三千,再从北平大营抽调一万五千精锐,总计一万八千人。你为主將,范统为副將。”徐达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的任务,不是进攻,是防守!立刻出发,火速驰援辽东,与当地守將修国兴匯合,给老夫把战线稳住!在主力解决掉王保保之前,辽东,绝不能出乱子!” “是!”朱棣与范统同时抱拳,声如洪钟。 “去吧。”徐达摆了摆手,那张总是如山般沉稳的脸上,此刻也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看著自己这个刚刚成婚的女婿,语气软了几分。 “妙云那边,你亲自去说。她刚有身孕,別嚇著她。” 燕王府,臥房。 徐妙云正在灯下,为朱棣整理著行囊。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內衬,一瓶瓶备好的伤药。 她没有哭,也没有问。 当朱棣一身戎装,推门而入时,她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映著烛火,也映著他坚毅的身影。 朱棣走到她身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反倒是徐妙云先开了口,她伸出手,为朱棣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甲,动作轻柔。 “妾身都听说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王爷此去,定要多加小心。” 她將一个小小的锦囊,塞进朱棣的怀里。 “这是妾身去庙里为您求的平安符。” 朱棣握住她微凉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带著无尽的歉疚。 “妙云,我……” 徐妙云將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摇了摇头。 “王爷不必多言,妾身都明白。以前等父亲征战归来,现在也等丈夫归来,道理是一样的。”她微微仰起头,看著自己丈夫的眼睛,嘴角噙著一抹温柔的笑意,“妾身在北平,等您马踏辽东,凯旋而归。” 她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眼神,是妻子对丈夫的嘱託,也是母亲对未来孩子的期许。 朱棣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拥入怀中,那坚硬的鎧甲,硌得人生疼。 “等我回来。” 饕餮卫,议事厅。 范统將所有百户以上的军官,全部召集於此。 他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准备发表一番慷慨激昂,鼓舞士气的战前动员。 他清了清嗓子,学著徐达的样子,將手重重往桌上一拍,声如洪钟! “弟兄们!” “辽东,又他娘的打起来了!” “圣上有令,命我饕餮卫……”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狂喜给打断了。 “嗷——!” 宝年丰第一个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他那张平日里憨傻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那笑容,几乎要裂到耳根子后面去。 他一把抄起身边的大斧,仰天长啸。 “打仗了!终於他娘的又可以打仗了!” 他的狂吼,像是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议事厅。 “哈哈哈!干他娘的!” “老子的斩马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快快快!军需官呢?把库房里那几罈子好酒都给老子搬出来,今晚提前庆功!” 所有的军官,都像是疯了一样,一个个双眼放光,浑身散发著嗜血的凶性。他们根本没心思听范统的“长篇大论”,不等他把话说完,便一窝蜂地衝出了议事厅。 “通知全营!一刻钟內,全员披甲,校场集合!” “伙房!把所有肉都给老子燉了!让弟兄们吃顿饱的!” “弓弩手!检查所有神臂弓的弓弦!別到了地方拉断了!” 议事厅外,是震天的咆哮和甲叶碰撞的鏗鏘声。 独留范统一脸慷慨激昂的表情,僵在原地,那只还拍在桌子上的手,显得那么的尷尬。 他张著嘴,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我还没说完呢……” 这帮战爭疯子! 北平城门大开。 一万八千人的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缓缓涌出。 徐妙锦难得地没有嬉笑,她站在城楼上,看著那支即將远征的军队,小脸上满是担忧。 “范將军!”她衝著队伍里那个最显眼的胖大身影,大声喊道,“你可得把我姐夫平平安安地带回来!不然……不然我就把你德胜楼的菜全都偷走!” 范统回头,冲她比了个粗壮的大拇指。 吴猛也来了,他没有上城楼,就站在送行的人群里。他穿著一身崭新的布衣,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看著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燕”字王旗,看著那三千座如同移动山岳般的饕餮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他握紧了拳头,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发誓。 等著我!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你们中的一员! 大军,浩浩荡荡,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线上。 范统骑在牛魔王身上,感受著那熟悉的,带著沙尘与铁锈味的北风,只觉得胸中一股豪气直衝天灵盖。 应天府的勾心斗角,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 现在,终於可以痛痛快快地发泄出来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雄伟的北平城,又看了看身边那个眼神坚毅的朱棣。 辽东!纳哈出! 你范爷爷,又回来了! 第109章 谍战我熟悉啊!军统六哥不是白看的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09章 谍战我熟悉啊!军统六哥不是白看的 大军急行三日,当那股混杂著草木灰和血腥气的焦糊味,顺著北风钻进鼻腔时,范统知道,他们到地方了。 辽阳城,这座辽东的军事重镇。城门微开,一队队伤兵被从前线运回,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草药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 那些平日里嘻嘻哈哈,吵著要上阵杀敌的饕餮卫士卒,此刻都沉默了。他们看著那些缺胳膊断腿,被抬在担架上痛苦呻吟的同袍,眼神里的狂热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辽东都指挥使,修国兴,亲自在城门口迎接。 这个被风霜刻得满脸沟壑的精瘦汉子,左眼上蒙著一块黑色的眼罩,仅剩的右眼里,布满了血丝和疲惫。 “末將修国兴,参见燕王殿下!”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修都指挥,快快请起。”朱棣翻身下马,亲手將他扶起。 范统也跟著上前,看著他那只空荡荡的眼眶,心里一沉。 “修老哥,你这眼睛……” 修国兴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前些日子,让韃子的流矢给咬了一口,不碍事。” 都指挥使司衙门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修国兴指著那副巨大的舆图,上面已经有近三分之一代表烽堡的红点,被墨笔涂黑。 “殿下请看。”修国兴的独眼之中,满是苦涩,“自狼烟燃起,短短三日,我辽东沿线,已失烽堡九座,被围十七座。弟兄们……伤亡惨重。” 范统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原以为,以明军烽堡的坚固,就算纳哈出大举来犯,也能撑上一段时间。可这战况,比他想像中最坏的情况,还要糟上很多! “纳哈出哪来这么多人手,能同时攻击这么多烽堡,而且还不计伤亡?”范统忍不住问道。 “不是纳哈出。”修国兴摇了摇头,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是高丽人和女真人。” 他从案上拿起两支残破的箭矢,一支箭羽用的是海东青的羽毛,另一支的箭头,则是用兽骨打磨而成。 “抓到的活口审问过了。这次围攻烽堡的,主力是高丽人和女真人的联军。高丽人出兵三万,装备精良,女真人出兵两万,悍不畏死。他们像疯狗一样,不计伤亡地猛攻我们的烽堡。” “那纳哈出的主力呢?”朱棣问道,这才是关键。 “这正是最诡异的地方。”修国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深深的困惑与无力,“纳哈出的主力骑兵,就像草原上的鬼魂,根本找不到他们的踪跡。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沙哑,像是在陈述一个恐怖的事实。 “我们派出去的每一支增援部队,无一例外,全都在半路上,遭到了他们主力骑兵的伏击!” “无一例外?”朱棣的瞳孔骤然收缩。 “无一例外!”修国兴重重地点头,他缓缓抬起头,那只独眼死死地盯著朱棣和范统,一字一句地说道:“殿下,范將军,末將斗胆猜测……咱们军中,有內鬼!” “轰!” “內鬼”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范统的脑海中炸响。 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高丽人和女真人当炮灰,负责“围点”。纳哈出的精锐则以逸待劳,专门“打援”。 这他娘的是经典的围点打援战术! 可这战术成功的关键,就在於情报的精准!每一次都能准確地伏击增援部队,这说明,明军的每一次调动,都清清楚楚地摆在了纳哈出的桌案上! “妈的!”范统一拳砸在桌子上,肥肉乱颤,“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朱棣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外有强敌环伺,內有奸细作祟,这仗还怎么打? “修都指挥,”朱棣沉声问道,“你可有怀疑的对象?” 修国兴颓然地摇了摇头:“辽东將领,大多是跟隨魏国公多年的老人,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卒,末將实在想不出,谁会去通敌卖国。” 一时间,议事厅內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给罩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找不到突破口。 “咳咳。” 一阵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打破了沉寂。 范统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他看著愁眉不展的朱棣和修国兴,试探著问道:“王爷,修老哥,这事儿……或许得看我的。” 朱棣和修国兴同时看向他。 “哦,我不是说我会抓內鬼。”范统眼看说漏了嘴,连忙找补,“我是说,我看过一本专门讲怎么抓內鬼的话本故事,那叫一个精彩!” 他走到舆图前,指著上面那些被围困的烽堡,那双总是带著几分鸡贼的小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 “既然咱们不知道谁是內鬼,那咱们就让他自己跳出来。” 范统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咱们可以这样……”他压低了声音,將后世那些谍战剧里用烂了的套路,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什么“蒋干盗书”,什么“反间计”,什么“假传情报,引蛇出洞”。 他讲得是唾沫横飞,朱棣和修国兴则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从未想过,抓內鬼,竟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法子! “王爷,您想啊。”范统说得兴起,一拍大腿,“咱们就把辽东的守军分成几部分,然后告诉他们,我们要去增援不同的烽堡。给张三说,咱们去救东边,给李四说,咱们去救西边。然后咱们哪儿都不去,就找个地方猫起来,看看纳哈出的骑兵,到底会出现在哪条路上!” “到时候,谁负责传递的情报出了问题,谁就是內鬼!” 朱棣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个法子,虽然听著有些儿戏,但似乎……可行! “好!”朱棣猛地一拍舆图,“就按你说的办!” 他看向修国兴,眼中战意重燃:“修都指挥,你立刻去办!將辽东所有百户以上的將领,全部召集起来,本王要亲自部署增援计划!” “另外!”朱棣的目光转向范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范统,你带饕餮卫,去给本王当这个『饵』!本王倒要看看,纳哈出那条狼,胃口究竟有多大!” 深夜。 辽阳城內,一队队兵马开始频繁调动,火把的光芒將整座城池照得亮如白昼。 一道道军令从都指挥使司发出,传达到各个將领手中。 有的將领接到命令,要他们集结兵马,准备驰援东面的镇江堡。 有的將领则被告知,目標是西面的广寧卫。 整个辽阳城,都沉浸在一种大战將至的紧张氛围之中。 而在城外一处隱蔽的山谷里,三千饕餮卫,人衔枚,马裹蹄,早已悄无声息地集结完毕。他们就像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只等著猎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范统坐在牛魔王背上,抬头看了看天边那轮残月。 纳哈出,王保保,如此反常的举动,背后会不会有应天府里某人的影子? 如果真是他在背后捣鬼,那他的目的,绝不仅仅是让辽东乱起来这么简单。 这是,要鱼死网破了? 第110章 引蛇出洞,瓮中捉鱉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引蛇出洞,瓮中捉鱉 辽阳城,都指挥使司衙门。 一根根牛油大蜡將舆图照得通明,也照亮了修国兴那只独眼中密密麻麻的血丝。 他按照范统的计策,將麾下所有百户以上的將领分批次召入不同的偏厅,整个衙门的气氛被刻意搅动得紧张无比。 “镇江堡已被围三日,粮草告急!本帅决意,由参將李宗海率本部五千人,即刻驰援!” “广寧卫烽火连天,韃子攻势猛烈!游击將军王通,你领三千人,走西线小路,务必將补给送到!” 一道道內容各异的军令从不同的房间传出,信使们跑得脚下生风,领了军令的將领们一个个面色凝重,行色匆匆,仿佛大战一触即发。 而在衙门最高处的角楼里,朱棣一身玄甲,手按刀柄,如一尊沉默的雕像,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他身后,三名饕餮卫斥候正低声匯报著盯梢的结果。 “启稟王爷,王通將军领命后,回营便开始整备兵马,並无异动。” “刘成守备也是如此,正在召集部將,准备开拔。” “李宗海参將……”匯报的斥候迟疑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他回营后,先是屏退了左右,独自在帐中待了约一刻钟,才出来下令集结。属下无能,未能探知他在帐中做了什么。” 朱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刻钟。 足够一只信鸽,飞出城外很远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身后的三保,做了一个“按计划行事”的手势。 夜,深沉如墨。 三支打著不同旗號的“援军”,在城中百姓的注视下,浩浩荡荡地开出城门,分別朝著东、西、北三个方向而去。 然而,当他们离开城池十里后,便迅速钻入密林,偃旗息鼓,就地隱蔽。 真正的杀招,早已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了黑暗之中。 辽阳城以东三十里,一线天。 范统趴在一块巨石后面,嘴里叼著根草茎,感觉自己快要被冻成一坨冰镇五肉了。 他身边,3000饕餮卫士卒,如同沉默的石头,与周围的山林融为一体,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崽!冷不冷?要不要本系统给你来个“恆温內甲”?只要你献祭个烤乳猪……】 “滚!”范统在心里骂道,“老子这是在打仗,你个吃货系统能不能严肃点?” 【打仗才要吃饱穿暖啊!不然哪有力气砍人?你看看你手下那群饿死鬼,一个个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范统懒得理他,將千里镜凑到眼前,仔细观察著远处的官道。 月光下,官道空空如也,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头儿,你说那帮韃子,真会来吗?”身边的宝年丰搓著手,有些不耐烦地问,“西边和北边都传来信了,屁都没有一个,俺都快睡著了。” “等著。”范统吐掉嘴里的草茎,声音里透著一股篤定,“猎人,要有耐心。那条狼,饿了这么多天,闻到肉味,一定会来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就在宝年丰的眼皮开始打架时,范统的瞳孔骤然一缩。 “来了!”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细线。 那道细线迅速变粗,变长,马蹄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滚雷一般,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一面绣著苍狼啸月图的旗帜,在月光下分外醒目。 是纳哈出的王帐亲骑! 范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粗略一扫,来的骑兵,不下三千人!装备精良,杀气腾腾,显然是纳哈出手底下最精锐的部队。 好傢伙,为了吃掉李宗海那“五千援军”,纳哈出这是下了血本了! 眼看那支骑兵已经进入了峡谷入口,范统对著身后的传令兵,做了一个手势。 轰隆! 一声巨响,早已准备好的两颗信號弹,拖著赤红的尾焰,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两团绚烂的火! “杀!” 范统,一把抽出他那柄门板似的斩马刀,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宝年丰挥舞著大斧,第一个从山坡上狂奔著下去口中喊著怪叫,整个人兴奋得满脸通红。 “嗷哈哈哈哈——!” “弟兄们!开饭了!” 范统身边的牛魔王也红著眼狂奔而下,范统望著独自远去的牛 “誒?死牛,我还没上牛啊!你们都等等我啊!留几个给我砍啊!畜生啊!” 在同一时间,山两边涌现一个个身穿黑甲巨汗,口中都发出怪叫狂奔而下! 他们从峡谷两侧的山坡上,如同黑色的山洪,轰然压下! 那股子沉默了整整一夜的杀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峡谷! 正在谷中埋伏的蒙古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无数的巨石和滚木,便带著呼啸的风声,从天而降! 轰隆隆—— 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响成一片。 紧接著,是標枪如雨下! 饕餮卫的標枪,在这种居高临下的地势中,发挥出了最恐怖的威力! 一支支碗口粗的標枪,轻易地撕开蒙古骑兵引以为傲的皮甲,將他们连人带马,死死地钉在地上。 “有埋伏!撤!快撤!” 蒙古骑兵的將领,在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悽厉地嘶吼著,想要调转马头,退出这个死亡峡谷。 可是,晚了。 黑色洪流临近,紧接著无数手斧飞出,瞬间大批骑兵跌落马下,紧接著来临的是,饕餮营士兵的斧子,狼牙棒,大枪还有牛魔王的牛角跟满口的尖牙! 蒙古骑兵想要往峡谷口衝去 宝年丰,已经带著最精锐的重甲步卒,死死地堵住了峡谷的出口,充满豁口的巨斧,一扫带起一蓬血肉碎骨! “哈哈哈哈!来吧!杀杀杀!呜,哈哈哈哈” 范统气愤的赶到,手中的斩马刀,舞得虎虎生风,他根本不需要什么招式,只是最简单的横扫,劈砍! 斩马刀过处,人马俱碎,断肢与碎肉齐飞。他根本不防守,只是向前,向前,再向前! 鲜血,染红了他的鎧甲,也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痛快!” 范统仰天长啸,只觉得胸中那股在应天府憋了许久的恶气,尽数喷薄而出! 第111章 哦!李参將,你来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哦!李参將,你来了! 一线天的峡谷,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场,这里是屠宰场。 困兽犹斗的蒙古骑兵激起的最后一点凶性,在饕餮卫这群战爭疯子面前,连个浪都未能翻起。 这不是较量,是碾压。 实力差距悬殊得令人绝望。 不光是人,连坐骑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一头平日里拉车的驴魔,两条后腿猛地向后一蹬,正中一名蒙古百夫长的胸口。那百夫长身上的甲冑应声凹陷,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十几米,落地时胸骨尽碎,没了声息。 这些变异的牲口,逮著蒙古人的战马,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就咬。马颈的皮肉轻易被撕开,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 牛魔王更是杀红了眼,它辣么粗的牛角上,已经掛著一个不知死活的蒙古兵。那人的肠子被牛角搅烂,隨著牛魔王的衝撞晃晃悠悠,血水和污物甩得到处都是。 它根本不管不顾,低头又朝著另一匹惊慌失措的战马,狠狠撞了过去。 范统好不容易挤进战团,看著自己那头已经杀疯了的坐骑,气得直跳脚。 “死牛!你他娘的给老子回来!我还没上牛呢!” 他一边怒吼,一边挥舞著斩马刀,在人群中趟出一条血路。 “都给老子住手!领头的那个留活口!还有你们这帮畜生!別他妈什么都往嘴里塞!” 他指著牛魔王角上掛著的那具尸体,破口大骂:“你看你!肠子都甩到我鞍上了!黏糊糊臭烘的,待会儿老子还怎么骑!” 牛魔王似乎听懂了,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猛地一甩头,將那具只剩一口气的尸体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变成一滩肉泥。 战斗,渐渐平息。 峡谷內,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浓郁的血腥味刺得人几欲作呕。 宝年丰拖著一个人的头髮,像拖一条死狗般,走到了范统面前。那人正是这支蒙古骑兵的將领,此刻他浑身是血,盔甲破碎,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头儿,抓到了。” 范统將斩马刀往地上一插,刀锋入地三寸。他蹲下身,捏住那將领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说吧,纳哈出在哪儿?高丽人和女真人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那蒙古將领紧闭著嘴,眼神里全是仇恨,一个字都不肯说。 “骨头还挺硬。”范统站起身,拍了拍手,“宝年丰,拉下去,让他开口。” “好嘞!” 宝年丰狞笑一声,拎著那將领的衣领,拖到一旁。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说不说?” “啪!” 又一个。 “说不说?” 宝年丰左右开弓,每一个耳光都用足了力气,那声音在寂静的峡谷里迴荡,听得人牙酸。 那蒙古將领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变得像个紫色的猪头。他嘴里嘰里咕嚕地喊著什么,口水和血沫齐飞。 “嘿!你他娘的还敢骂我!”宝年丰一听,火气更大了,抡圆了胳膊,又是十几个大嘴巴子抽了上去。 “啪啪啪啪——” 那蒙古將领彻底被打懵了,眼泪鼻涕哗哗地往下流,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旁的代理千户张英,看著这惨不忍睹的一幕,眼角抽搐了一下,终於忍不住上前,在宝年丰耳边小声说道:“宝哥,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会说汉话?” 宝年丰那蒲扇般的大手,还扬在半空中,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张英,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蒙古將领,眨了眨眼。 “是……是这样吗?” 他挠了挠头,衝著周围喊道:“来来来!谁会说韃子话?过来问问!” 一名懂蒙语的饕餮卫斥候被叫了过来,对著那將领问了几句。 那將领,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草原壮汉,听完问话,再也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宝年丰。 宝年丰老脸一红,有些手足无措,他走到那將领面前,踢了踢他的腿,理直气壮地吼道: “你不会说汉话,你不早说?啊?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这能怪我吗?这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 就在这荒诞的一幕上演之时,峡谷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参將李宗海,率领著他那支“援军”,终於“姍姍来迟”。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被惊得勒住了马韁,脸色煞白。 遍地的残肢断臂,內臟混著泥土,空气中那股能把人熏晕过去的血腥味,让这些养尊处优的京营兵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少人当场就扶著马鞍吐了出来。 李宗海的脸色,比他手下的兵还要难看。 他看著那些死状悽惨的蒙古骑兵,看著那群如同魔神般,浑身浴血,却在谈笑风生的饕餮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范统缓缓转过身,那张沾满血污的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朝著李宗海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一动,宝年丰、张英,还有周围的饕餮卫,都默默地跟了上来。 牛魔王也迈著沉重的步子,跟在范统身边,它嘴里还叼著半截不知是谁的手臂,咀嚼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 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就这么沉默著,一步步逼近。 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李宗海和他身后的五千兵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范统停下脚步,与李宗海相距不过十步。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鸡贼的小眼睛,此刻却幽深得像一口古井。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李参將,你这援军,来得可真『及时』啊。” 李宗海的心,猛地一沉,握著韁绳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范统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冰冷。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过没关係,这儿还有个活口。” 范统伸出手指,指了指那个还在地上哭泣的蒙古將领,然后,又缓缓地指向了李宗海。 “就是不知道,你们俩,认不认识啊?” 第112章 內患平息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內患平息 范统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李宗海的耳朵里。 李宗海的身体猛地一颤,握著韁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地盯著地上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蒙古將领,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范將军说笑了……末將,末將怎会认识什么韃子……” 他的声音在发抖,他身后那五千名京营兵卒,更是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和凝重的气氛嚇得面无人色,握著兵器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范统没有再说话,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他缓缓抬起手,身后三千饕餮卫士卒,动作整齐划一,將手中的兵刃对准了李宗海和他身后的军队。那股子刚刚才平息下去的杀气,再次升腾而起,冰冷而暴戾。 李宗海和他手下的兵卒,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群饿狼给盯上了,连挪动一下身体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峡谷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火光大盛,无数火把將整个峡谷照得亮如白昼。 朱棣一身玄甲,手按刀柄,面沉似水,缓步走来。他身后,是修国兴和黑压压一片的辽东守军,弓上弦,刀出鞘,將整个峡谷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当李宗海看到朱棣那张冰冷的脸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所有的偽装,所有的侥倖,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他眼中的惊恐与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平静。他忽然觉得,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连日来的恐惧与煎熬,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一个解脱的出口。 他鬆开韁绳,翻身下马,將腰间的佩剑解下,双手奉上,对著朱棣的方向,重重跪了下去。 “末將李宗海,有负皇恩,有负国公爷栽培,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异常的平静。 “只是……”他抬起头,没有看范统,也没有看修国兴,只是直直地看著朱棣,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悲凉与无奈。 “王爷,有些事,人是没得选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靴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地,狠狠抹向了自己的脖颈! 噗! 一道血线,在火光下迸射而出。 李宗海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他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是睁著眼睛,平静地望著头顶那片被峡谷切割得只剩下一条缝的,深邃的夜空。 那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解脱。 “老李!”修国兴发出一声悲呼,冲了过去。他蹲下身,看著自己昔日袍泽那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为什么……你这是为什么啊!”他一拳砸在地上,声音里满是痛苦与不解,“你跟著国公爷南征北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身上十几道伤疤,都是为大明流的血!为什么要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整个峡谷,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宗海带来的那五千兵马,一个个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范统走到尸体旁,看著李宗海那张平静的脸,轻轻嘆了口气。 “人啊,总是有弱点的。”他幽幽地说道,“刀子砍在自己身上,能扛得住。可要是砍在家人身上,就未必了。” 修国兴身子一震,猛地抬起头,独眼中满是血丝。 朱棣的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他想到了应天府里,那个坐在龙椅上,用几千颗人头告诉天下人谁才是规矩的父亲。 就在这时,宝年丰拎著那个被他抽成猪头的蒙古將领,大步走了过来。 “王爷!头儿!”宝年丰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这孙子全招了!” 他將那將领往地上一丟,瓮声瓮气地说道:“他说,高丽人和女真人的五万联军,现在就集结在东北方向六十里外的黑风口!他们以为咱们的援军被拖住了,正在那里休整,准备明天一早,对剩下的烽堡攻击!” 这个消息,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李宗海的死上拉了回来。 修国兴猛地站起身,他擦了一把脸,那只独眼里,重新燃起了刻骨的仇恨与战意。 他走到那五千名群龙无首的京营兵卒面前,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宗海通敌叛国,死有余辜!但罪不及袍泽!尔等,皆是我大明將士!” “现由副將张奎,暂代主將之职!戴罪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愿隨我杀敌者,站到右边来!” 那五千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在张奎的带领下,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站到右边。 他们是兵,兵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更何况,他们不想背上叛国通敌的罪名。 朱棣、范统、修国兴三人,再次围到了舆图前。 “黑风口……”修国兴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的一个点,“那里地势狭窄,易守难攻,但地方不大,五万人马挤在那里,一旦被突袭,就是个活棺材!” 范统嘿嘿一笑,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嗜血的光。 “没了这五万炮灰,我倒要看看,纳哈出那只老狐狸,还怎么跟咱们玩『围点打援』!” 朱棣的目光,在舆图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范统和修国兴的脸上。 “既然他们想一口气吃掉我们,那咱们,就先敲掉他们的牙!” 他眼中战意沸腾,声音斩钉截铁。 “修都指挥,你率辽阳守军,正面佯攻,闹出动静,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范统!” “末將在!” “你带饕餮卫,绕道黑风口后山!本王亲自率一万精锐,从侧翼突袭!” 朱棣猛地一拳砸在舆图上,那股属於皇子的霸气与身为將领的杀伐果决,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今夜,本王要让那五万高丽人和女真人,一个都別想活著走出黑风口!”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纳哈出,你不是想看戏吗? 现在,该轮到你亲自下场了! 第113章 铁蹄踏营,血债血偿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13章 铁蹄踏营,血债血偿 黑风口。 与其说是关隘,不如说是一片被低矮山丘环绕的巨大洼地。高丽人和女真人的营地就扎在这里,涇渭分明,却又同样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 连日的劫掠,让这群乌合之眾的士气达到了顶峰,也让他们彻底释放了骨子里的兽性。 从明人村落里抢来的粮食堆积如山,绸缎布匹被隨意地踩在泥地上,成了垫脚的烂布。女人的悲泣和孩童的哭嚎,在营地各处隱隱传来,却很快被更响亮的狂笑和酒酣耳热的喧囂所掩盖。 高丽人的营地里,篝火烧得正旺。 一群人正围著火堆,用脏手撕扯著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肉,大口喝著抢来的烈酒。 其中,夹杂著不少身材矮小、留著月代头的东瀛人。他们是高丽人暗中豢养的流浪倭寇,打仗的本事稀鬆平常,烧杀抢掠却是箇中好手。 此刻,一个倭寇武士正將一个抢来的明人女子死死按在身下,女子拼命挣扎,换来的却是他更加兴奋的狂笑。 “哟西!哟西!” 那刺耳的声音,混杂著女子的悲鸣,成了这片罪恶之地上最令人作呕的杂音。 狂欢,让所有人都放鬆了警惕。连日的胜利,让他们觉得大明的边军不过是群待宰的羔羊。 营地外围的哨塔上,几个高丽哨兵也喝得醉醺醺,靠在栏杆上,早就没了半点戒备。 凌晨,夜色最浓。 范统趴在山丘的草丛里,冰冷的夜风吹得他脸颊生疼。他放下手中的千里镜,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胖脸,此刻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镜筒里刚才那一幕,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底。 那个明人女子绝望而空洞的眼神。 那个留著月代头,满脸淫笑的倭寇武士。 范统的腮帮子绷得紧紧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爱钱,他怕死,他想混吃等死。 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是流淌在血液里的,是这个时代也好,上个时代也罢,都绝不能触碰的底线。 一股邪火“腾”地一下窜上天灵盖,烧得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宝年丰。”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头儿?” “传令下去,待会儿衝进去,一个活口不留。”范统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子让人不寒而慄的疯狂,“营地里这些狗杂种,都给老子劈碎了!” 宝年丰闻言,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张憨厚的脸上,也浮现出狰狞的杀气。 “嗯!” 当预定的时刻来临,范统缓缓举起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没有喊杀声。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甲叶摩擦声。 三千饕餮卫,同时翻身上了坐骑。牛魔王、驴魔、还有那些长著獠牙的战马,它们的眼珠子,在黑暗中,泛著一层诡异的红光。 所有骑士,都缓缓拉下了狰狞的面甲。 “加速!” 范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魔鬼的低语。 他一夹牛魔王,一马当先,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衝下山丘。 三千重骑,紧隨其后! 咚!咚!咚!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震颤。初时如闷雷滚滚,转瞬便化作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高丽人的哨塔上,一个叫朴不成的哨兵正靠著栏杆,半梦半醒。 他感觉整个哨塔都在晃动,身下的木板震得他屁股发麻。 “阿西吧!”他迷迷糊糊地骂了一句,“金胖子!別他妈擼了!床都快被你摇塌了!饥渴了就去找个娘们!” 他骂完,却觉得不对劲。我不是在哨塔上吗?哪来的床? 震动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强! “阿西吧!混蛋!” 他猛地睁开眼,扶著栏杆朝远处望去。 这一眼,让他浑身的酒意,瞬间化作了刺骨的寒意。 只见远方的黑暗中,浮现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如同地狱里睁开的魔眼,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朝著营地席捲而来! “啊!啊啊啊啊!鬼啊!阿西吧!” 他张大了嘴,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悽厉的惨叫。 下一秒,一桿呼啸而至的標枪,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低下头,愣愣地看著胸口那碗口粗的血洞,嘴里最后骂了一句。 “阿西吧……” 尸体,从哨塔上栽落。 轰! 范统一马当先,牛魔王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直接撞碎了营地的木柵栏! 杀! 杀!杀!杀! 范统此刻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他手中的斩马刀,在衝锋的惯性下,化作一道死亡的弧线! 噗嗤! 拦在他面前的几个倭寇,连人带刀,被齐腰斩断!上半截身子还在半空中,下半截身子已经被牛魔王踩成了肉泥! “八格牙路!” “阿西吧!” 营地里,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还在睡梦中的高丽人和倭寇,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有的人刚从帐篷里钻出来,就被一只铁蹄踏碎了脑袋。有的人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被一柄从天而降的巨斧,劈成了两半! 宝年丰杀得兴起,他那柄巨斧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肉碎骨。他根本不看砍的是谁,只要是站著的,喘气的,统统一斧子了事!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与此同时,营地的另一侧,朱棣和修国兴,也率领著一万多大军,如同两柄尖刀,狠狠刺入了女真人的营地! 相较於高丽人的不堪一击,女真人要悍勇得多。他们虽然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却在第一时间就组织起了零星的抵抗。 一个女真牛录额真赤著上身,挥舞著狼牙棒,怒吼著冲向朱棣。 朱棣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手中狼牙棒一挥! 那牛录额真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整个人“碰”一下,上半身变成碎末。 “杀!” 朱棣一马当先,身后的大明將士,士气如虹! 范统这边,已经彻底杀疯了。他浑身浴血,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他看到了那个正在手忙脚乱穿裤子的倭寇武士,正是刚才在千里镜里看到的那个! “小八嘎!拿命来!” 范统一声怒吼,牛魔王心领神会,四蹄翻飞,朝著那倭寇直衝而去! 那倭寇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可是,他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牛魔王! 范统手中的斩马刀,带著无尽的怒火,横扫而出! “不——!” 倭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便被拦腰斩断。肠子和內臟流了一地。 范统看都不看一眼,目光又锁定了下一个目標。 他看到不远处,那个被欺辱的明人女子,正抱著衣衫,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而在她身边,几个倭寇正狞笑著,挥刀砍向几个衝过来想要保护她的明人百姓。 范统的眼,彻底红了。 他猛地从牛魔王背上跳下,那庞大的身躯,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握住斩马刀的刀柄,將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了手臂之上! “给老子——死!”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身体猛地一个旋转! 手中的斩马刀,化作一道死亡的龙捲风! “旋风斩!” 噗!噗!噗! 围在那女子身边的七八个倭寇,瞬间被拦腰斩断! 鲜血,如同一场红色的暴雨,將范统浇了个透心凉! 他站在那血泊之中,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看著那个已经嚇傻了的女子,又看了看满地的残肢断臂,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却丝毫没有平息。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今夜,这黑风口,註定要被血洗!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仿佛看到了北方,那座金顶大帐里,一张正在看戏的脸。 纳哈出!洗乾净脖子,等著你范爷爷! 第114章 你別跑,我给你劈个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14章 你別跑,我给你劈个半! 高丽將军金难英是被活活摇醒的。 大地如同筛糠,大帐的顶梁簌簌地往下掉著灰土。他猛地从一堆抢来的丝绸被褥中坐起,帐外,惨叫、怒吼、兵刃入肉的闷响,匯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怎么回事?!”金难英一把抓过身边的皮毛毯子,胡乱裹在身上,拎著佩刀就冲了出去。 只一眼,他腿肚子就软了,险些跪倒在地。 无数身披黑色重甲的魔神,骑著长著獠牙的怪兽,在营地里横衝直撞。他们手中的兵器,无论是夸张的斩马刀,还是布满豁口的巨斧,每一次挥舞都像在收割麦子,轻易带走一片生命。 他的士兵,那些前一刻还在狂欢的勇士,此刻如同被狼群衝散的羊羔,四散奔逃,哭爹喊娘。 金难英的目光,被一个格外高大的身影吸引了。 宝年丰正指挥著两个手下,將一个还在挣扎的倭寇按在地上,四肢被死死拉开,不停的喊著“亚麻得!亚麻得!”。 “头儿说了,要劈成两半!你们俩拉紧了,別让他乱晃!”宝年丰举起他那柄沾满了血肉和脑浆的巨斧,一脸的认真。 被按住的倭寇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用蹩脚的汉话哭喊求饶。 宝年丰皱了皱眉,对这噪音很不满,一斧子就劈了下去。 “噗嗤!” 血光迸现。 可惜,他这斧子久经战阵,刃口全是豁口,不够锋利。一斧子下去,那倭寇的身体没能如愿地分成两半,反倒像是被钝器砸开的烂西瓜,场面更加惨不忍睹。 “妈的!”宝年丰气得一跺脚,看著自己的杰作,满脸嫌弃,“这都快成四份了!头儿非得要两半,这可咋整?难搞哦!” 他正烦躁地挠著头,一抬头,目光就锁定在了不远处,那个裹著皮毛毯子,嚇得瑟瑟发抖的金难英身上。 宝年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嘿!这个好!”他指著金难英,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衝著身边的两个手下喊道,“那个白胖白胖的,皮光肉滑,骨头肯定不硬,看著就好劈!应该能成两半!上!给俺拉过来!” 那两个饕餮卫士卒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无奈,却还是轰然应诺:“遵命!” 金难英看到宝年丰那双饿狼般的眼睛盯住了自己,又看到那两个如同恶鬼般的士兵,迈著沉重的步子朝自己走来,他只觉得一股热流顺著大腿根缓缓流下,胯下一片温热。 恐惧,压倒了一切。 “嗷——!” 金难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一把扔掉身上累赘的皮毛毯子,光著白的屁股,撒丫子就跑。 一时间,惨烈的战场上,出现了一副极其荒诞的画面。 一个白胖的中年男人,赤身裸体,玩命地在尸体和火堆间奔跑,他身后,两个身高体壮的彪形大汉紧追不捨,嘴里还喊著:“你別跑!將军让你站住!” 而在他们身后,宝年丰也迈开大步,挥舞著血淋淋的巨斧,嘎嘎怪叫著跟在后面。 “別跑啊!俺就给你劈个半!很快的!不疼!” 这诡异的一幕,让周围正在廝杀的双方,都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默默地远离了这片区域。 太他妈嚇人了! 战场的另一侧,女真人的抵抗,要顽强得多。 他们被朱棣率领的大军衝散后,竟在极短的时间內,自发地聚拢起来,以牛录为单位,结成一个个小型的防御圆阵,用血肉之躯,硬生生顶住了明军的衝锋。 朱棣本想开口劝降,以减少伤亡。 可当他看到那些被女真人围在阵中,当做人质和肉盾的大明百姓时,他沉默了。 那些百姓,衣不蔽体,眼神麻木,身上满是伤痕。一个七八岁的女童,脸上被划了一刀,鲜血糊住了眼睛,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 这些百姓本就是战乱之地的贫苦老百姓,刚刚稳定不久,就被女真高丽破坏殆尽,家人被屠戮,妻儿被欺凌! 这时一位老翁喊到:“大人,不用管我们!” “我儿子,守烽堡的,死了!脑袋被他们砍了下来!” “我闺女,才十五,被他们……被他们糟蹋死了!” “我们这把老骨头,死了就死了!可这口气,咽不下啊!” 他猛地转过头,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地吐在身边那个女真兵的脸上。 “来啊!畜生!爷爷我十八年后,还杀你们这帮狗娘养的!” 那女真兵勃然大怒,举刀就要砍下。 老翁却再次望向朱棣,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燃起了最后一点疯狂的火焰。 “大人!杀了他们!把我们一起杀了也无所谓!” “给辽东的爷们儿……报仇啊——!” 最后那声“报仇”,如同惊雷,狠狠劈在了朱棣的心头。 这时被当做肉盾的大明百姓尽都转头扑向女真人的刀剑。 那一刻,朱棣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就烧开了。 那股来自食人魔血脉的狂暴与嗜血,再也无法压制,如同火山般,从他的心底喷薄而出! “吼——!” 朱棣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他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瞬间被一层血色的红光所笼罩。 理智,被狂怒所取代。 他不再言语,手中的狼牙棒,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戮工具。 一名女真甲喇额真,挥舞著大刀,怒吼著冲向朱棣,试图斩杀这名明军主將。 朱棣看都不看,反手一棒! “嘭!” 那名女真將领,连人带甲,上半身直接被砸成了一团血雾! 朱棣一马当先,如同一尊移动的杀戮神像,狠狠地撞进了女真人的军阵之中。 狼牙棒每一次挥舞,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挡在他面前的盾牌,如同纸糊的一般破碎。 敢於举刀反抗的女真勇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砸得骨断筋折,血肉模糊。 他没有战术,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碾压! “杀!” 被朱棣的悍勇所感染,身后的明军將士,士气如虹,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女真人最后的抵抗意志。 天,渐渐亮了。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亮这片修罗场时,战斗,终於结束了。 整个黑风口,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焦糊与污秽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范统站在一片狼藉之中,他那身厚重的黑甲,已经被鲜血浸透,凝固成了暗红色。 他胸中那股滔天的怒火,隨著杀戮的结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冰冷的寒意。 他看到那些被解救出来的明人百姓,正抱在一起,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声。他看到朱棣,独自一人站在一堆女真人的尸山上,身上的杀气还未完全散去,那双泛著红光的眼睛,正遥遥地望著北方,而他这边的百姓,就剩几个幼童。 范统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边,是纳哈出的金顶大帐所在的方向。 这一战,打掉了纳哈出的爪牙,可那头真正的恶狼,还潜伏在草原的深处。 “头儿!”宝年丰有些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他那柄巨斧上,还掛著几缕白的肥肉。 “那个白胖子,跑得太快了,一头钻进林子里,没追上,让他给跑了。”他挠了挠头,一脸的懊恼,“没能给你劈成两半,俺办事不力。” 范统眼角抽了抽,懒得跟他计较这个。 他拍了拍宝年丰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 “跑了就跑了吧。” 范统的目光,再次投向北方,那双总是带著几分鸡贼的小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机。 “一条小杂鱼而已。” “咱们真正要钓的,是那条又老又肥的大鯊鱼!” 第115章 我们平常很正常的,就是有点小个性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我们平常很正常的,就是有点小个性 当天光大亮,修国兴领著部队准备收尾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在尸山血海里泡了大半辈子的老將,都觉得喉头髮干,胃里一阵翻腾。 整个山谷,就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屠宰场。 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內臟,混杂著烧焦的帐篷和泥土,凝固的血液將大地染成暗红,踩上去黏糊糊的。空气中那股血腥、焦臭和污秽混杂的味道,浓得像化不开的雾,熏得人阵阵作呕。 他带来的辽东兵,不少都是初上战场的新兵,哪里见过这般地狱绘卷,当场就有人扶著兵器,吐得昏天黑地。 反观饕餮卫的士卒,却像没事人一样。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用布擦拭著兵刃上的血污,谈笑风生。有人在清点战利品,看到值钱的玩意儿就往自己怀里塞,动作嫻熟无比。 更有甚者,已经架起了行军锅,將从敌人营地里抢来的羊腿扔进去燉,锅里还飘著几根不知从哪儿摸来的人参。 这哪里是一支刚刚经歷血战的军队,这分明是一群刚洗劫完村寨,准备开席的悍匪! 修国兴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宝年丰身上。 宝年丰正蹲在地上,满脸苦恼,用他那柄豁口斑斑的巨斧,对著一具高丽人的尸体比比划划,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对啊……头儿说要劈成两半,这都快成三份了……这手艺,不行啊。” 修国兴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走到范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复杂。 “范老弟,你这支部队,真是……相当有个性。” “嗨!修老哥见笑了!”范统脸上堆起笑容,正准备谦虚几句,“这不是杀红了眼嘛,兄弟们一时兴起,平常都很正常的。” 话音刚落,牛魔王领著一群驴魔、马怪,迈著六亲不认的步子,从旁边溜达过去。 每一头牲口的嘴里,都叼著点零件。 牛魔王的嘴里,是一条还连著靴子的腿,它嚼得嘎嘣作响,像是在啃一根超大號的麻。 一头驴魔的嘴里,则叼著一串绿绿的东西,仔细一看,竟是人的大肠,它还嫌太长,甩了甩头,將肠子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方便下口。 修国兴:“……” 他带来的辽东兵:“……” 范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默默地转过头,看著那群吃得正欢的牲口,艰难地对著修国兴补充了一句。 “呃……畜生除外!谁他娘的驴,来管管!还好大肠刺身这口!” 与此同时,黑风口以北数十里的密林中。 金难英赤条条地在林间狂奔,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 白胖的身体被树枝和荆棘划出了一道道血痕,看上去就像一头刚被剥了皮的猪,上面还均匀地刷了一层红油。 他回头望了一眼,確认身后再没有那两个喊著“你別跑”的恶鬼,也没有那个挥舞著巨斧,嘎嘎怪叫的魔神,紧绷的神经终於一松。 肾上腺素如同潮水般退去,无尽的疲惫和剧痛瞬间席捲了全身。 他一屁股坐倒在地,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阿西吧……活下来了……” 他喘著粗气,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再次从林子深处传来。 金难英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想跑,可那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连站都站不起来。 完了! 那魔神追上来了!他要来劈我了! 绝望,瞬间將他淹没。 马蹄声越来越近,几名骑著蒙古马,身穿皮甲的骑士,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不是黑甲魔神! 金难英看清来人的装束,那颗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扑通”一下掉了回去。 是蒙古侦骑! “我是高丽大將金难英!快带我去见纳哈出太尉!”金难英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为首那名骑士的马腿,哭得涕泗横流。 那骑士嫌恶地皱了皱眉,从马鞍上解下一件膻味极重的羊皮袄,丟在了他身上,隨后带著这个狼狈不堪的“盟友”,朝著北方疾驰而去。 纳哈出的金顶大帐內。 观童看著眼前这个裹著羊皮袄,浑身是伤,还在瑟瑟发抖的“高丽大將”,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当他听完金难英语无伦次的敘述后,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了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五万联军……一个时辰……就没了?” 观童带著金难英,快步走进了纳哈出的大帐。 纳哈出听著金难英那带著哭腔的详细描述,听著那些关於“地狱魔神”、“吃人怪兽”的形容,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手指在桌案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 直到金难英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黑色的重甲,狰狞的面具,骑著从未见过的怪兽,悍不畏死,杀戮起来如同疯魔……” 纳哈出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了辽阳的方向。 “他们。” 他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著一种確认后的冰冷。 “是上次在辽东,筑京观的那支明军,大明燕王朱棣的亲卫,饕餮卫。” 他转过身,看向观童,那双眼睛里,精光四射。 “立刻派人去一线天查探!看看我们派去伏击的王帐亲骑,还有没有活口!” 纳哈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另外,王保保那边,有什么动静?” 观童躬身道:“回太尉,刚刚接到消息,王保保的主力,一直都在大同边墙外与明军对峙,除了一些小规模的斥候衝突,根本没有大举进攻的跡象!” 纳哈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他缓缓坐回主位,那双狼一样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 “观童,通知各部落,收缩防线,积蓄力量。收钱办事,事已经办了,没必要死磕!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我们也该作壁上观了。”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帐篷的缝隙,望向南方,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的弧度。 “等应天的博弈有了结果,再看。不过,告诉咱们那位『朋友』,他欠我三千王帐亲骑的命,这笔债,我纳哈出记下了。” 第116章 平静湖面下的涌动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平静湖面下的涌动 黑风口一战,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剜掉了纳哈出的一块肉。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头受伤的草原狼,非但没有疯狂反扑,反而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辽东,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范统带著斥候,一连几天都在边境线上来回打转,那感觉就像一拳打进了里,空落落的,不得劲。 往日里囂张的蒙古游骑,不见了。 那些时不时就冒出来骚扰烽堡的女真散兵,也消失了。 整个草原,仿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片了无人烟的空地。 “头儿,这帮孙子是不是被咱们打怕了,全跑回漠北老家喝奶去了?” 宝年丰扛著他那柄刚磨过的巨斧,百无聊赖地踢著脚下的石子。这几天没仗打,可把他给憋坏了。 范统摇了摇头,將千里镜从眼前放下,眉头紧锁。 再往北,派出去的斥候回报,看到了大规模迁徙的牧民和集结的军队。 纳哈出没跑,他只是把拳头收了回去。 他好像在等什么?王保保还是……应天? 另一边,修国兴正带著辽东兵卒,马不停蹄地修復著被毁的烽堡,收敛著战死的军民尸骨。 大战之后的重建工作,繁琐而沉重。 整个辽东,就像一个刚动完大手术的病人,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却依旧虚弱不堪。 应天府,奉天殿。 气氛比辽东的冰雪还要冷。 朱元璋面沉似水,將手中的辽东急报重重摔在龙案之上,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小眼睛里,此刻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混帐!”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刀,颳得殿內所有內侍和卫士的骨头都在发颤。 “通敌叛国!我大明的参將,竟然通敌叛国!”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来人!” 锦衣卫指挥使毛驤,如鬼魅般从殿侧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头埋得低低的。 “给咱去查!李宗海全家,一个不留,全部给咱拿下!抄家!灭族!” “遵旨!” 毛驤领命退下,整个大殿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太子朱標站在一旁,看著那份奏摺上触目惊心的伤亡,和李宗海通敌的始末,脸色也极为难看。 “標儿。” 朱元璋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他重新坐回龙椅,那並不高大的身躯,此刻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你说,这李宗海,跟了徐达十几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將,他为什么会反?” 朱標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父皇,奏报上说,李宗海的家人,尽在应天府。或许,是被人拿住了把柄,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朱元璋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能把他家人拿捏在手里的,还能是谁?” 他伸出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著,那“篤篤”的声响,像是一柄重锤,一下下砸在朱標的心上。 “这帮子人,手伸得挺长啊。” 朱元璋的目光,穿过大殿,望向了相府的方向,眼神幽深。 “他们以为,咱老了,眼了?咱刚在空印案上砍了几千颗脑袋,雪跡还没干呢,他们就又忘了疼!” “咱把这天下,交到你手上之前,总得给你扫乾净屋子。”朱元璋转过头,看著自己这个最器重,也最满意的儿子,语气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有些烂了根的树,留著,只会把整片林子都给毁了。该砍,就得砍!” 朱標心中一凛,他知道,父皇这是又动了杀心。 而且这一次,要砍的,恐怕不止一棵树那么简单。 相府,书房。 胡惟庸正拿著一把小巧的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名贵的兰。 他神情专注,仿佛这盆兰,便是他的整个天下。 管家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將一封刚刚从辽东用八百里加急送回的密信,呈了上去。 胡惟庸没有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剪下最后一根枯黄的叶片,才用丝帕擦了擦手,接过信。 他展开信纸,一目十行。 书房內,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许久,胡惟庸將信纸凑到烛火前,看著它一点点化为灰烬,飘落在香炉之中。 他那张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相爷……”管家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开口。 “五万联军,一夜之间,全军覆没。”胡惟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纳哈出王帐的三千精骑,也折在了那一线天。” 管家的身子猛地一颤,额角瞬间沁出了冷汗。 败了。 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那个燕王,还有他手底下那个姓范的胖子,倒是比咱想像的,要扎手得多。” 胡惟庸重新拿起那把银剪,轻轻拨弄著兰的叶片,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李宗海呢?” “自尽了。”管家的声音压得更低,“没留下任何把柄,只是他全家老小,怕是……” “可惜了。”胡惟庸嘆了口气,不知是在可惜李宗海这条忠犬,还是在可惜他那满门家小。 他放下银剪,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看来,我们得加快进度了!本想著蒙古人跟徐达,冯胜他们大战一番,让他们无力调兵回应天,能让我们多做些准备,看样子怕是不行了” 胡惟庸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疲惫。 “皇上他手里的刀,可快得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 管家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相爷,那……那我们……陛下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管家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既然不给活路,那咱们……就自己杀出一条活路来。” 胡惟庸缓缓坐回案前,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顺著喉咙,一直凉到心底,却浇不灭他眼中那两团重新燃起的,疯狂的火焰。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管家,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的疯狂。 “去,告诉涂节,让他准备吧。” 第117章 天德,咱的刀钝了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天德,咱的刀钝了吗? 大同,边墙。 风颳得跟刀子似的,卷著雪粒子,抽在人脸上生疼。 徐达按著冰冷的城墙垛口,一言不发,那张脸比身下的城砖还要硬。 他已经在这里,跟王保保哪个傢伙,耗了快一个月。 这位北元最后的將星,滑得像条抹了油的泥鰍。不馈是带著老婆横渡黄河的人物 大军压上去,他的人马转眼就散成了一股股青烟,跑得无影无踪。你分兵去追,他又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不轻不重地咬你一口,占了便宜就跑,绝不恋战。 憋屈。 就像卯足了劲的一拳,却狠狠打在了上。 宋国公冯胜大步流星地走来,盔甲上落了层薄雪,一张国字脸上全是火气。 “天德,这仗打得真他娘的憋屈!” 他一拳砸在城砖上,震得雪沫簌簌落下,“王保保这龟孙子,就是不跟咱们硬碰硬!再这么耗下去,咱们的粮草先被这鬼天气给耗光了!” 徐达没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片灰濛濛的草原上。 “他不是在跟我们耗。”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他在等。” “等?等什么?”冯胜一愣,没想明白。 话音刚落,一名亲卫踩著积雪,急匆匆地跑上城头,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报!国公爷!辽东八百里加急!” 徐达猛地回过身,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於泛起一丝波澜。 他接过那封火漆封口的信筒,撕开,展开信纸。 信,是朱棣写的。 字跡龙飞凤舞,透著一股子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信不长,徐达却看了很久。他脸上的神情很复杂,有欣慰,有讚许,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和冰冷。 冯胜见他神色有异,急不可耐地凑了过来。 “怎么了?燕王那边出事了?” 徐达没说话,只是將信递了过去。 冯胜一把抢过,一目十行地看下去,脸上的烦躁,渐渐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好小子!”冯胜看完,忍不住一拍大腿,兴奋地大吼,“引蛇出洞,瓮中捉鱉!一夜之间,端掉了高丽和女真五万联军!还顺藤摸瓜,把军中的內鬼给揪了出来!漂亮!这仗打得太他娘的漂亮了!” 他激动得搓著手,扭头看向徐达,却发现对方的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天德,你这是怎么了?你家姑爷打了这么个大胜仗,你怎么还这副表情?” 徐达长长地嘆了口气,从冯胜手中抽回信纸,看著上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李宗海……跟了我十五年,从一个小兵,干到参將。” “当年守和州,他背著我跑了三十里地,后背插著三支箭,硬是没吭一声。身上大大小小十几道伤疤,最重的一次,肠子都流出来了,被他自己硬生生塞了回去。”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么个铁打的汉子,竟然通敌了。” 冯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沉默了片刻,才愤愤地骂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等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死不足惜!” “他不是狗东西。” 徐达摇了摇头,他將信纸仔细折好,揣进怀里,那动作,像是在安放一件沉重的东西。 “他只是个没得选的蠢货。” 徐达再次转过身,望向那片苍茫的草原,眼中那丝惋惜,渐渐被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所取代。 他忽然想通了。 一切,都想通了。 辽东的纳哈出,大军压境,却围而不攻。大同的王保保,集结重兵,却只搞些不痛不痒的骚扰。李宗海,一个战功赫赫的老將,却突然反了。 这一切,都太巧了。 巧得就像一盘被人精心布置的棋局。 而棋盘,在应天府。棋手,是当朝的胡相爷。 那些所谓的“北元寇边”,不过是胡惟庸扔出来的两颗棋子,目的,就是把他徐达,把冯胜,把大明最能打的两支野战主力,死死地钉在这冰天雪地的边境线上,动弹不得。 好让他在应天府里,从容地,掀起另一场风暴。 徐达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嘖嘖嘖……” 他摇了摇头,那声音,一半是讥讽,一半是怜悯。 “这帮子读了几天书的聪明人啊,是真嫌空印案砍的脑袋,还不够多吗?咱们这位皇帝可是无孔不入的!” “天德,你说什么?”冯胜没听清。 “没什么。”徐达摆了摆手,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点憋屈,很可笑。 王保保不是在跟他玩,是在看戏。纳哈出也不是被打怕了,他也是在看戏。 他们就像两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趴在草丛里,耐心地等著。等著大明这头猛虎,因为內斗,自己撕开一道口子,流出滚烫的鲜血。 到时候,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狠狠咬上一口。 “好算计啊。”徐达忍不住感慨,“这一手,玩得確实漂亮。把咱们这些武夫,都变成了棋盘上的摆设,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冯胜心中一凛,也反应了过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的意思是……胡惟庸他要造反?!” “他想干什么,不重要。”徐达打断了他,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疲惫,“重要的是,咱们的陛下,会让他干成什么。” 他太了解朱元璋了。那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手缔造了大明的皇帝,猜忌、多疑,但最容不下的,就是背叛。 胡惟庸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不知道,在朱元璋的眼里,这天下,除了他自己,全是棋子。 他想掀桌子?陛下只会把连人带桌子,一起劈了当柴烧。 只是,这过程,免不了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徐达的心,沉了下去。他看著南方的天空,那里,是应天府的方向,是他的家,也是风暴的中心。 他忽然有些想念那个叫范统的胖子了。 那小子虽然滑头,虽然贪財,但脑子却比谁都清楚,什么时候该伸手,什么时候该缩手,心里有桿秤。 要是胡惟庸找上那胖子,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没准那胖子会搓著手,一脸諂媚地问:“相爷,您不知道这燕王是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啊?得加钱” 估计钱到手反手就把胡惟庸就给卖了 朱棣有这么个人在身边,徐达还是放心不少。 至少,那小子不会像李宗海一样,蠢到去接胡惟庸递过来的刀子。 他知道,那不是刀,是催命符。 “传令下去!” 徐达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与冷硬。 “全军后撤三十里,深沟高垒,转入防御!” “我们现在,不是在跟王保保打仗。” “我们是在跟应天府里的某些人,比耐心!” “告诉弟兄们,把刀磨快了,把马餵肥了。等南边的信儿一到……” 徐达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就该我们了” 第118章 胡惟庸的末日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18章 胡惟庸的末日 应天府。 夜已深,皇城內却灯火通明。 朱元璋独自一人,端坐在那张冰冷的龙椅之上。他面前的御案上,没有奏摺,只有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就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一动不动,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小眼睛,望著殿门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太子朱標侍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大殿,只有父子二人,气氛却比辽东的冰天雪地还要压抑。 一阵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从殿侧的阴影中传来。 锦衣卫指挥使毛驤,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殿中,单膝跪地,整个身子都伏在冰凉的金砖上,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陛下,鱼,已经开始咬鉤了。” 朱元璋的眼皮动了动,端起那杯凉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著杯壁。 “说。” “御史大夫涂节,这三日,频繁与吉安侯陆仲亨、平凉侯费聚等人私下接触。今日申时,又去了李善长府上,待了一个时辰才出来,不过李善长一直在打哈哈並没有明確支持。” 毛驤的匯报,字字都透著血腥味。 朱標听得心中一凛。 陆仲亨、费聚,都是淮西一系的功勋宿將。而李善长,虽已致仕,却仍是淮西文武心中当之无愧的领袖。 胡惟庸这是要將整个淮西集团,都绑上他那艘即將沉没的贼船! “呵。”朱元璋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咱的好丞相,这是觉得,咱的刀,钝了?” 他將茶杯重重往案上一放,茶水溅出,洒在明黄的龙袍上,他却恍若未觉。 “他不是觉得咱的刀钝了,他是觉得,天德和冯胜被王保保拖在了大同,辽东又刚经歷了一场大战,咱手里,已经没有能立刻调动的刀了。”朱標沉声分析。 “所以,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天真。”朱元璋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看向毛驤,那双小眼睛里,再无半分温度。 “毛驤。” “臣在。” “咱要的,不是他涂节见了谁,说了什么。”朱元璋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著一股子让毛驤都心头髮寒的阴冷,“咱要的,是胡惟庸的供词。” “咱要他亲口画押,承认他要谋反。” “咱还要他府里,抄出龙袍,兵器,和所有谋逆的罪证!” 毛驤的身子,伏得更低了。 “臣,明白。” “去吧。”朱元璋摆了摆手,重新端起那杯茶,“动静,小一点。別惊了应天府里,那些还在做梦的人。” 毛驤领命,如鬼魅般,再次消失在阴影之中。 是夜,三更。 一队队身著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的锦衣卫,如同暗夜里涌出的潮水,无声无息地包围了御史中丞涂节的府邸。 没有喝令,没有破门。 府门,从內部被打开了。 涂节正衣冠整齐地坐在正堂,面前的炭火上,正温著一壶酒。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来得这么快,这么静。 “毛指挥,別来无恙。”涂节的脸上,还掛著一丝读书人的清高。 毛驤没有理他,只是挥了挥手。 两名锦衣卫校尉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涂节的胳膊。 “带走。” 冰冷的两个字,击碎了涂节最后一点幻想。 他被押进了詔狱最深处的那间审讯室。 这里没有烙铁,没有水牢,只有一张椅子,和刺鼻的血腥味。 毛驤坐在涂节对面,亲手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涂大人,陛下仁慈,给你一个机会。”毛驤的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波澜,“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谁是主谋,谁是同党,联络了哪些人,准备何时动手。” 涂节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乃朝廷命官,就算有罪,也该由三法司会审!你们锦衣卫,无权私设公堂!” 毛驤点了点头,像是赞同他的说法。 “说得对。”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著外面吩咐了一句。 “带进来。” 片刻之后,涂节那年仅七岁的幼子,被两名校尉带了进来。孩子睡眼惺忪,看到父亲,嚇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爹!爹!” 涂节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们要干什么?!祸不及家人!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毛驤已经走到了那孩子面前。他蹲下身,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从怀里掏出一块,递了过去。 “娃儿,別怕,叔叔跟你玩个游戏。” 孩子看著那块,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怯生生地不敢去接。 毛驤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站起身,对著身边的校尉,淡淡地说道:“让他闭嘴。” 校尉会意,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捂住了孩子的口鼻。 孩子拼命地挣扎,小腿乱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 涂节疯了。 他状若癲狂,猛地从椅子上挣起,想要扑过去,却被身后的两名校尉死死按住。 “畜生!你们这帮畜生!放开我儿子!放开他!” 他的嘶吼,在压抑的审讯室里迴荡,却显得那么无力。 孩子的挣扎,越来越弱。 最终,那小小的身体,软了下去,再无声息。 校尉鬆开手,像扔一件垃圾一样,將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丟在了涂节的脚下。 涂节呆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地上那张已经憋得青紫的小脸,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全部抽空。 “下一个。”毛驤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很快,涂节九岁的二儿子,也被带了进来。 看到同样的场景,涂节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跪倒在地,像一条狗一样,朝著毛驤的方向,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地哀嚎。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大儿子……他才十二岁……求求你了……” 毛驤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过纸笔。 “说吧。” 天,快亮了。 一份写满了名字,按著血红手印的供状,被呈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天,將明未明。 应天府的街上,还笼罩在一片黎明前的寂静之中。 数千名禁军士卒,如同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涌出营地,將整座相府,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打斗,相府大门悄无声息的打开,守门护卫私兵躺倒一地,均都脸色青紫! 无数甲士涌入,家丁护卫来报,他没有惊慌,也没有反抗。 他只是穿戴整齐,端坐在书房內,静静地等著。 当毛驤带著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甚至还笑了笑。 “毛大人,还是你们棋高一著。” “相爷,”毛驤躬了躬身,算是行了最后的礼,“陛下,请您入宫一敘。” 胡惟庸点了点头,站起身,从容地跟著毛驤往外走。 当他走到院中时,一名锦衣卫校尉,捧著一个托盘,快步走了过来。 托盘上,是一件用明黄色丝绸缝製的,绣著五爪金龙的……龙袍。 “启稟大人!在臥房的夹层中,搜出龙袍一件多封通敌信件!” 胡惟庸看著那件龙袍,脸上的笑容,愈发苦涩。 这针脚,是宫里绣娘的手艺吧?有心了。 他知道,这盘棋,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带走。”毛驤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胡惟庸被押上囚车,天边,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应天府,这座大明的都城,也即將迎来一场,比空印案,更加血腥,更加残酷的……大清洗! 第119章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19章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奉天殿。 天光尚早,晨曦透过殿顶的琉璃瓦,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低声交谈,一如往常。 只是,那个往日里总是站在百官之首,长袖善舞,谈笑风生的位置,今日,空著。 胡相爷没来。 几个与相府往来密切的官员,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交头接耳,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肃静!” 內侍尖锐的唱喏声,让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可眾人等来的,並非是皇帝的仪仗。 “吱呀——” 奉天殿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刺目的阳光涌入,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一个身影逆著光,出现在门口。 飞鱼服,绣春刀。 锦衣卫指挥使,毛驤。 他身后,是两列同样身著飞鱼服的校尉,面无表情,眼神如鹰,迈著整齐划一的步子,无声地涌入大殿。 没有喝令,没有喧譁,只有甲叶碰撞的轻微鏗鏘,和军靴踏在金砖上那沉闷的“咚、咚”声。 那声音,像一柄柄重锤,一下下,狠狠砸在殿內所有人的心上。 一股冰冷的,带著血腥味的煞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奉天殿。 百官骇然,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原本整齐的队列,变得散乱。 就在这时。 “陛下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朱元璋与太子朱標,一前一后,从侧殿走了出来。 朱元璋没有穿龙袍,只著一身明黄色的常服,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他没有走向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只是走到了丹陛之上,负手而立,用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小眼睛,缓缓扫过底下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咱这辈子,从一个要饭的,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 朱元璋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靠的,是跟著咱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是千千万万,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跟咱一起打天下的將士!” “咱打下了这江山,不是为了让某些人,把它当成自家的钱袋子,也不是为了让某些人,拉帮结派,结党营私,把这朝堂,变成他家的后园!”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咱还没死呢!这眼睛,也还没瞎!”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底下那群瑟瑟发抖的官员。 “毛驤!” “臣在!”毛驤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念!” “遵旨!” 毛驤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卷黄色的捲轴,缓缓展开。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份捲轴之上。 他们知道,那不是圣旨,那是催命符! “中书省左丞,杨淮!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图谋不轨!拿下!” 毛驤的声音,像是一柄冰冷的铁锤。 站在文官队列前排的杨淮,身子猛地一晃,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儒雅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名锦衣卫校尉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像拖一条死狗般,將他拖出了大殿。 “不!不!我冤枉!陛下!臣冤枉啊!” 杨淮的哭喊声,在殿外响起,却很快就弱了下去。 殿內的官员们,一个个脸色煞白,胆小的,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毛驤没有停顿,他的声音,继续在殿內迴响。 “御史大夫,陈寧!构陷忠良,收受贿赂,其罪当诛!拿下!”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从毛驤的口中念出。 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有一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员,被锦衣卫无情地拖出大殿。 有人腿一软,当场就瘫倒在地,屎尿齐流,被校尉嫌恶地拖走。 有人状若疯癲,指著朱元璋的方向破口大骂,骂他忘恩负义,骂他鸟尽弓藏,结果被校尉一记刀鞘狠狠砸在嘴上,满口牙混著血沫飞了出去。 更多的人,则是面如死灰,一言不发,任由自己被带走,仿佛早已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整个奉天殿,彻底乱了。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如同人间地狱。 而站在丹陛之上的朱元璋,始终面无表情。 他就像一个冷漠的看客,静静地欣赏著自己亲手导演的这齣大戏。 终於,当最后一个名字念完,那份长长的名单,也到了尽头。 原本站得满满当当的大殿,此刻,空了一小半。 剩下的官员,一个个低著头,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都看到了?” 朱元璋的声音,再次响起。 “咱今天,就是给你们提个醒。” “谁要是觉得,自己的脖子,比我的刀硬,大可以试试,天底下想做官的大有人在,大明不缺做官的。” “散朝。” 说完,他便转身,带著朱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殿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才稍稍减弱。 剩下的官员,如蒙大赦,一个个失魂落魄,相互搀扶著,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座让他们胆寒的宫殿。 仅仅半日,应天府的天,就彻底变了。 詔狱,根本关不下这么多人。刑部的大牢,很快也被塞得满满当当。 毛驤將审讯的结果和抄家的清单,一併呈报给了朱元-璋。 “陛下,胡惟庸党羽,悉数落网,无一逃脱。” “从这些人家中,共抄出金银,合计三百七十余万两,田產、商铺、古玩字画,不计其数。” 朱元璋听著这个数字,不怒反笑。 他拿起一份清单,递给身旁的朱標,那双小眼睛里,满是讥讽。 “標儿,你看看,大明开国才多少年啊!如此百废待兴,满目疮痍的大明他们就能收刮这么多。”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银。呵呵……” “咱这些『清廉』的肱股之臣,可真的能干啊!” 朱標看著那份清单,沉默不语。 朱元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双总是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 “走吧,標儿。” “陪咱去见见,咱这位……好丞相。” 詔狱最深处。 那扇沉重的,散发著铁锈和血腥味的牢门,被缓缓推开。 朱元璋负著手,一步步走了进来。 胡惟庸正端坐在桌前,他身上穿著的,依旧是那件象徵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公服,只是有些褶皱。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一个,是开天闢地,君临天下的帝王。 一个,是曾经权倾朝野,如今身陷囹圄的囚徒。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第120章 风波平息了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20章 风波平息了吗? 詔狱。 最深处的那间牢房,没有刑具,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壶早已凉透的茶。 墙壁上凝固的血跡,散发著一股子铁锈和绝望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咱来了。” 朱元璋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窒窒的死寂。 胡惟庸闻声,缓缓抬起头。他身上那件象徵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公服,依旧穿得一丝不苟。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却没有半分恐惧。 “臣,恭迎陛下。” 他站起身,对著朱元璋,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臣子之礼,仿佛这里不是詔狱,而是奉天殿。 “坐吧。”朱元璋示意了一下,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下,动作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的石桌旁。 “咱就想问你一句。”朱元璋看著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为什么?” 胡惟庸看著眼前这个曾让他敬畏,也曾让他生出別样心思的男人,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了。 “陛下,臣也想问一句,为什么?”他反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读书人最后的傲骨,“臣自问,为相以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为何,陛下就容不下臣?” “容不下你?”朱元璋笑了,他伸出那根布满老茧的手指,遥遥指了指皇宫的方向,“那张椅子,太窄,只能坐下一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而你,总想往上挤。” 胡惟庸沉默了。 是啊,那张椅子,太诱人了。诱人到,让他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椅子上坐著的那个人,是谁。 许久,他才长长地嘆了口气,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重负,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 “陛下,是臣输了。” “你不是输给了咱。”朱元璋摇了摇头,那双小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过来人的漠然,“你是输给了你自己。”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站起身,不再看胡惟庸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咱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勾结蒙元余孽。” “你放心,你不会孤单的。下面,很快就会很热闹。” 牢门,再次关上,隔绝了最后一点光。 黑暗中,只剩下胡惟庸一声悠长的嘆息,在阴冷潮湿的空气里,久久不散。 走出詔狱,刺目的阳光让朱標下意识地眯起了眼。他看著父亲那略显疲惫,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背影,终於忍不住轻声问道:“父皇,这天下,真的要用血来洗,才能干净吗?” 朱元璋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边那轮刚刚升起的红日,那光芒,將他的脸映成一片暖色,眼神却依旧冰冷。 “標儿,记住,咱是皇帝。” “皇帝,是不能有感情的。” “不然,死的就是我们。” 他转过头,看著自己这个最满意的儿子,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毛驤!” “臣在!”毛驤如鬼魅般,再次出现在他身后。 “传信给咱们安插在漠北的那些『大师』,告诉他们,可以开始讲经了,诉诉苦。”朱元璋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什么『真空家乡,无生老母』,“什么王侯將相,寧有种乎”都给咱念起来!”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们想看咱大明的热闹,那咱,就请他们看一出更热闹的!” 大同,边墙。 风雪已经停了。 王保保站在大帐前,看著手中那份刚刚由信鸽从南方带来的密报,久久不语。 胡惟庸,败了。 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连一朵像样的浪都没能翻起来。 他原本以为,以胡惟庸在朝中的根基,至少能跟朱元璋斗上几个来回,让大明內部乱上一阵子。 可他想的太简单了。 他低估了那个放牛娃出身的皇帝,那股子不讲道理的狠辣。 “大帅,我们……”身旁的副將试探著问道。 王保保將密报揉成一团,隨手丟进火盆里,看著它化为灰烬。 “朱元璋……真是个狠人啊。”他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声音里,有敬佩,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 他知道,机会已经没了。 “传令下去。”王保保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全军拔营,收兵,回漠北。” 与此同时,辽东。 纳哈出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他没有像王保保那样感慨,只是將那份密报,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 然后,他笑了。 “三千王帐亲骑,就换来这么个结果。”他摇著头,那笑声里,满是自嘲,“观童,咱们那位应天府的『朋友』,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看著那片被战火蹂躪得满目疮痍的辽东大地,眼神幽深。 “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三百里,收缩防线。” 草原上的狼,受伤了会躲回洞里舔舐伤口,而不是衝上去跟猛虎拼命。 他要等。 等到那头猛虎,自己老了,病了,再也挥不动爪子的时候。 这场席捲大明北境的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朱棣和范统接到大同、辽东两处敌军同时后撤的消息时,两人正在辽阳城的城楼上,看著底下忙碌的军民。 战死的袍泽被一具具抬走,受伤的百姓在临时搭建的粥棚前排著长队。 整个辽东,损失惨重。 最大的输家,是那些被当做炮灰的高丽人和女真人,还有那些被战火波及的无辜百姓。 “他娘的。”范统看著城外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忍不住骂了一句,“京城里那帮大人物动动嘴皮子,咱们这儿就得死成千上万的人。这买卖,亏大了。” 朱棣没有说话,只是將手中的军报,递给了范统。 范统接过一看,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了一片瞭然。 “胡惟庸……倒了?” “倒了。”朱棣的声音很平静,“谋逆大罪,满门抄斩,牵连甚广,据说应天府的詔狱,都快关不下了。” “王爷,”范统一脸的后怕,凑到朱棣身边,压低了声音,“您说,咱们这位陛下,是不是早就知道胡惟庸这时候要反?” 朱棣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范统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洞悉一切的鸡贼光芒。 “他肯定知道!他就是在等!等胡惟庸自己把脖子伸到他刀口底下!空印案是黄牌警告,辽东这是第二次!结果胡惟庸这老小子,两次都没听懂,非得把脑袋凑上去让人家砍,你说他是不是傻?” 他嘖嘖两声,一脸的感慨:“这当皇帝的,心都黑啊。玩战术的,永远玩不过玩政治的。” “行了,別在这儿胡咧咧了。”朱棣打断了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深以为然。 他看著范统那张胖脸,忽然觉得,有这么个傢伙在身边,也挺好。 至少,他总能用最通俗,最直白,也最不要脸的方式,把那些复杂的,血淋淋的政治斗爭,给你分析得明明白白。 “传令下去。”朱棣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拔营回北平。” “那这儿呢?”范统指了指脚下的辽阳城。 “这里,有修都指挥,现在烽堡已经修缮完毕,兵力也补充完备。”朱棣的目光,望向北方那片苍茫的草原,“纳哈出那条老狼,这次被咱们咬了块肉,短时间內,是不敢再有什么大动作了,况且女真还有高丽死了这么多人,跟他还有的扯皮呢!。” 范统一听,顿时乐了。 回北平好啊!回北平就有德胜楼,有交易所,有他那还没捂热乎的小钱钱!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烤全羊的香味,听到了银子入库的清脆声响。 至於应天府那场还在继续的血腥大清洗,关他屁事!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他范统,还是老老实实回北平比较实在。 第121章 真空家乡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21章 真空家乡 纳哈出的金顶大帐內,牛粪饼烧得正旺,烟气混著奶酒的膻味,呛得人脑门发涨。 一个头戴貂皮帽的女真使者,脸上掛著心满意足的笑容,躬身退出了大帐。他刚一转身,那笑容就变得无比得意,仿佛已经將整片辽东的沃土都揣进了怀里。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没过多久,一名高丽使者被引了进来。他穿著一身华丽的丝绸官服,在这粗獷的营帐里显得格格不入。他一进来,便对著主位上的纳哈出,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尊敬的太尉,您忠实的朋友,高丽国使臣金敬仁,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纳哈出眼皮都没抬,只是伸出乾瘦的手指,指了指下首的座位。 金敬哲也不在意,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坐下,脸上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悲戚与愤懣。 “太尉,想必您也知道,为了协助您牵制明军,我高丽付出了何等惨痛的代价!整整三万勇士,客死他乡,魂归无所!这都是为了我们共同的盟约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理直气壮。 “我高丽,世世代代迎娶蒙古公主,与大元一直是姻亲关係!如今,我们付出了血的代价,您当初承诺的那片土地,是否也该兑现了?” 纳哈出终於抬起了头,他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使者啊,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心里,比谁都难受。” 他站起身,走到金敬哲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原本看在你们伤亡如此惨重的份上,我准备將双倍的土地都划给你们,以慰藉那些战死的英魂。可是……” 纳哈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愤怒与无奈。 “可是,那些该死的女真人!他们趁著我与明军对峙,主力不敢轻动,竟然强行占了那片土地!还扬言说,那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谁敢跟他们抢,就跟谁拼命!” “什么?!”金敬哲猛地站起,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火,“那些野人!他们怎么敢!” “唉……”纳哈出再次嘆气,摊开双手,一脸的无能为力,“使者,你也知道,我刚跟明军精锐打了一仗,折了一万多王帐亲骑啊!如今,我们双方一直对峙,还时不时大战,我实在是无力再与女真人开战了。我的手,被捆住了啊。” 金敬哲气得浑身发抖,在帐內来回踱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最终,他停下脚步,咬著牙说道:“好!既然太尉不便出手,那这口气,我们高丽自己来出!只要您不干涉,我们自己去把属於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纳哈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为难的表情。 他沉吟了许久,才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重重地点了点头。 “草原上的规矩,土地,永远属於能站在上面的人。既然你有这个决心,那我……自然不会干涉。” “好!”金敬哲得到了想要的承诺,对著纳哈出重重一抱拳,“太尉高义!请您放心,等我们拿回土地,定会加倍酬谢!”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大帐。 看著金敬哲远去的背影,纳哈出缓缓坐回主位,端起桌上的奶酒,一饮而尽。 他身后的心腹观童,这才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太尉,就这么让他们去斗?” “嘿嘿……”纳哈出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帐內迴荡,让人头皮发麻,“我还怕他们不斗呢!观童,適当时候添把火!” 观童一愣,隨即也跟著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钦佩。 “太尉高明!让他们自己去打!打得头破血流,咱们就在旁边看戏,还能顺便削弱这两条不听话的狗!” 纳哈出摇了摇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闪烁著幽冷的光。 “不,不是看戏。”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那乾瘦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辽东与高丽交界的那片土地上。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再过去,把他们两家,连骨头带肉,一起吞了!” “桀桀桀!太尉高明!” 漠北,草原深处。 王保保的帅帐內,气氛比纳哈出那边,还要凝重百倍。 他將手中的一份军报,狠狠摔在地上,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儒雅与傲气的脸上,此刻满是暴怒与困惑。 “朱元璋!你他娘的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千夫长快步入帐,单膝跪地,脸上全是焦急。“大帅!黑河部落又反了!他们把咱们派去收税的巴图鲁给杀了,还把尸体掛在了部落的旗杆上!” “理由呢?”王保保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说……说要寻找什么『真空家乡』,迎接『无生老母』……”千夫长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唐。 王保保还没来得及发作,另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帅!不好了!蓝狼部也反了!他们把咱们的使者给扣了,说……说要信奉什么『无量天尊』,追求人人平等,不给我们黄金家族纳贡了!” “还有!还有西边的几个小部落,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邪说,天天喊著什么『王侯將相,寧有种乎』,闹著要自由!” 王保保听著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匯报,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无量天尊?人人平等?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这都他妈的是些什么玩意儿?! 草原上的汉子,信奉的是长生天,崇拜的是强者,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了?! “朱元璋……算你狠!”王保保的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草原上的规矩,向来简单直接。 不听话,就打。 再不听话,就杀。 朱元璋跟他玩心眼,玩这些他最不屑,也最不懂的阴谋诡计! “传我將令!”王保保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那股属於草原霸主的凶悍与残暴,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所有叛乱的部落,给咱杀!” “凡是参与叛乱者,高过车轮的,一律给咱斩了!一个不留!”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老母』硬,还是我王保保的刀,更硬!” 一场更加血腥,也更加残酷的镇压,在广袤的漠北草原上,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应天府的皇宫里,悠哉悠哉地,看著自己刚满周岁的孙子,朱雄英。 “雄英啊,你看,这天下,多大啊。” 朱元璋抱著自己的大孙子,指著墙上的舆图,那双小眼睛里,满是慈爱。 “等你长大了,爷爷就把这天下,都交给你们来守护。” “不过,在这之前,爷爷得先把屋子里的那些苍蝇、蚊子、臭虫,都给你打扫乾净了。” 他脸上的笑容,和蔼可亲,像个最寻常不过的邻家老翁。 可那笑容的背后,却藏著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颤抖的,铁血与雷霆。 北平,德胜楼。 范统舒舒服服地躺在摇椅上,手里端著一碗冰镇酸梅汤,听著底下那嘈杂的人声和清脆的算盘声,只觉得这日子,美滋滋。 “头儿!头儿!北边来信了!”一名饕餮卫的斥候,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范统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咋了?王保保那孙子,又闹什么么蛾子了?” “不是!”斥候的脸上,满是憋不住的笑意,“听说,漠北那边好几个部落,为了一个叫『无生老母』的娘们,自己先打起来了!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噗——” 范统一口酸梅汤,直接喷了出来。 无生老母? 他看著斥候那张兴奋的脸,又想了想应天府里,那个坐在龙椅上,笑眯眯的老头子。 一股寒气,猛地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老朱,也太他妈的损了吧!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降维打击啊!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坑蒙拐骗的小伎俩,在朱元璋这种真正的顶级玩家面前,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那斥候,一脸严肃地说道:“密切关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还有,去后厨,跟王师傅说一声,今天晚上,加个菜!” “加啥菜?” “猪脑!必须得补补!” 范统摸了摸自己那颗硕大的脑袋,由衷地感慨道。 理解这帮玩政治的心都脏的傢伙,是真他妈的费脑子啊! 他好像忘了,这个主意最早还是他提出来的! 第122章 这班,合著就我一个人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22章 这班,合著就我一个人上? 北平的风,似乎也因为燕王府快要添丁,而变得柔和了几分。 徐达回师后,整个北平大营的军务重新步入正轨,那股子因胡惟庸案而起的紧张气氛,也暂时平息。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燕王府。 自从徐妙云显怀之后,朱棣就像变了个人。 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决,能於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的燕王殿下,如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自家王妃和那未出世的孩儿身上。 议事厅內,朱棣小心翼翼地扶著徐妙云坐下,又在她身后塞了两个用上好软缎做的靠枕,生怕她硌著半分。 “妙云,渴不渴?想喝酸的还是甜的?” “妙云,腿酸不酸?要不要我给你捶捶?” “妙云……” 三保站在一旁,看著自家王爷那副殷勤备至的模样,脸上露出姨母笑!不过当目光看向,王爷身后的桌案,那堆积如山的军务文书,不知道该不该提醒。 朱棣看到了三保的目光,他看向桌案,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那堆文书,又看了看身旁浅笑盈盈的妻子,我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不能陪陪媳妇吗?我还是王爷呢! “来人!去把范参將给本王叫来!” 范统被叫来的时候,嘴里还塞著半块刚出炉的桂糕。 “王爷,您找我?” “范统啊,”朱棣一脸的语重心长,重重拍了拍范统的肩膀,“你看,王妃如今身子不便,本王需要时刻陪在身边,以防万一。” 他指了指那堆小山似的文书。 “这王府和饕餮卫的大小事务,就先交给你了。你是本王最信任的肱股之臣,可千万別让本王失望啊!范统我看好你哟!” 说完,也不等范统反应,便又转身去问徐妙云想不想吃点果子了。 范统看著那堆文书,又看了看朱棣那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得意模样,嘴里的桂糕,瞬间就不甜了,你倒是给加班费啊!饼都画不好,你怎么当王爷? 他,范统,堂堂饕餮卫的开创者,三千人之上的参將,怎么能被抓来当长工了? 不行,这活儿不能接。 范统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找到了宝年丰。 宝年丰正光著膀子,在校场上挥舞著他那柄门板似的巨斧,练得是热火朝天,汗如雨下。 “宝啊!”范统背著手,迈著四方步,一副领导视察工作的派头。 “头儿!”宝年丰停下动作,瓮声瓮气地问道。 “嗯,练得不错,肌肉又结实了不少。”范统先是肯定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沉重的表情,“最近,头儿我遇到了瓶颈。” “瓶颈?” “对!”范统一脸严肃,“我感觉我的厨艺,已经登峰造极,很难再有突破。为了能让弟兄们吃上更美味的饭菜,我决定闭关!潜心研究失传已久的上古菜谱!这期间,营里的大小事务,就交给你了!” 宝年丰丰一听,顿时肃然起敬。 头儿,真是为了弟兄们鞠躬尽瘁啊! 他一拍胸脯,大声保证:“头儿您放心去吧!营里有我!” 於是,宝年丰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接过了范统甩过来的锅。 可他是个武夫,让他砍人行,让他看那些写满了鬼画符的文书,他也不认识字啊!当身边文书第五次提醒他拿反了,他决定了。 於是,他又找到了刚刚提拔上来的副千户,张英。 “张英啊!”宝年丰学著范统的样子,拍了拍张英的肩膀,“头儿闭关了,营里的事,现在我说了算。” 他將一堆文书“啪”地一下拍在张英面前。 “这些,你脑子好使,你来看。看完了告诉我该干啥就行。对了,俺不识字。” 张英:“……” 这下,整个北平大营都看明白了。 王爷围著王妃转。 范参將围著锅台转。 宝千户围著兵器架转。 於是,所有人都围著张英转。 “张千户!我那小队的军餉册子,你帮著核一下唄?我这几天闹肚子,脑子不清醒。” “张大人!新兵的训练计划,有点问题,您给参谋参谋?” “张大哥!我老丈人家的三舅姥爷过寿,我得请个假,巡防的事,您多担待!” 张英看著自己桌案上,那比朱棣那里还要高出一头的文书,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伤亡士卒的抚恤金髮放,军械的损耗申领,新兵的训练计划,营地的巡防安排,甚至连伙房今天要买几斤白菜,都得他来签字画押。 他才只是个副千户啊! 这他娘的是把整个饕餮卫的后勤內务,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了! 这天下午,张英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双眼无神,脚步虚浮地端著一碗凉茶,想去院子里透透气。 刚一出门,就看见墙根底下,两个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那儿,探头探脑。 正是范统和宝年丰。 “头儿,王爷这是干啥呢?跟餵鸡崽子似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喂,那点东西,还不够俺塞牙缝的。”宝年丰看著远处院子里的一幕,满脸的不解。 只见朱棣正端著一碗燕窝粥,用小银勺舀著,吹了又吹,才小心翼翼地送到徐妙云嘴边,那副模样,比伺候太上皇还殷勤。 “你懂个屁。”范统磕著瓜子,一脸的鄙夷,“这叫夫妻情趣,是增进感情的手段。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就知道抱著你那破斧子睡?” “俺这斧子咋了?它又不会跟俺顶嘴,也不会乱钱,比女人好多了!”宝年丰理直气壮。 范统懒得理他,继续嗑瓜子,看著远处的朱棣,嘖嘖称奇:“嘖嘖,看见没,这就是爱情的力量。能让一头猛虎,变成一只温顺的……舔狗。” 张英听著这话,只觉得一股邪火“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好啊!你们两个甩手掌柜,倒是在这儿说风凉话! 他端著那碗凉茶,迈著沉重的步子,走了过去。 “范参將,宝千户,二位真是好生清閒啊。”张英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范统和宝年丰嚇了一跳,回头看见是张英,范统连忙把瓜子藏到身后。 “咳咳,张英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张英没说话,只是將怀里抱著的,一沓厚厚的公文,重重地放在了两人面前的石桌上。 “这是这个月的军需申领文书,需要参將您过目签字。这是几个小队的换防申请,需要千户您来拍板。还有,这是伤残士卒的抚恤金评定,需要您二位共同审核……” 他每说一句,范统和宝年丰的脸就垮一分。 “哎哟!”范统突然捂住肚子,脸上露出痛苦万分的表情,“不行了不行了!我那牛魔王,昨晚吃了不乾净的东西,上吐下泻,精神萎靡!我得赶紧去看看!这可是咱们饕餮卫的战略性威慑武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责任谁也担不起啊!” 说罢,他便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一溜烟地跑了,那背影,仓皇中还带著几分矫健。 宝年丰看著范统跑了,也立刻站了起来,他看著张英,一脸的严肃与沉重。 “张英,你来得正好。” 张英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听宝年丰继续说道:“俺最近的武艺,也遇到了瓶颈。俺总觉得,一斧子把人劈成两半,太过粗糙,不够艺术。俺在想,能不能一斧子下去,把他劈成均匀的四份,或者八份?这需要极高的技巧和悟性!俺得去后山静坐,好好参悟一下这『斧道』的真諦!此乃军中大事,关乎我饕餮卫战力的提升,耽误不得!告辞!” 说完,他也扛著斧子,大步流星地跑了。 独留张英一人,在风中凌乱。 他看著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书,又看了看那两个逃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只觉得一股悲愤之气直衝脑门。 他颤抖著手,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却浇不灭心头的怒火。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人影,从不远处的墙角一闪而过。 是朱棣。 只见他正小心翼翼地扶著徐妙云,猫著腰,踮著脚,做贼似的,从后门溜了出去,生怕被人发现。 张英:“……”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那堆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务。 一滴滚烫的泪水,终於忍不住,从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眶中,滑落下来。 “我……” “我只是个副千户啊……” “这燕王府,这饕餮卫,合著就我一个人在领工资干活是吧?!” “呜哇——!” 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充满了委屈、悲愤与绝望的哭嚎,在燕王府的上空,久久迴荡。 第123章 燕王府添丁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23章 燕王府添丁 张英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响彻云霄。 刚跑路的朱棣脚步顿了一秒,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身旁扶著腰,一脸幸福的娇妻,没有半分犹豫,脚底抹油溜得更快了! 范统正拿著一根滋滋冒油的鸡腿,蘸著刚调好的秘制酱料,吃得津津有味。听到这悽惨的动静,他嘴里的鸡肉差点没直接顺著气管呛进肺里。 【崽。那小子估计快cpu干烧了,你们这帮甩手掌柜,真够损的。】 “瞎说,这叫压力测试,提前培养接班人。”范统在脑中振振有词,“张英那小子脑子灵光,不多给他上点强度,怎么快速成长为咱们饕餮卫未来的栋樑?这叫因材施教,用心良苦!” 【得了吧,你就是懒。】 三保闻声赶来,就看见张英抱著一摞比他人还高的文书,一屁股坐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模样,比死了爹妈还惨。 “张千户!张千户!”三保连忙上前,“你这是作甚?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张英抬起头,那双眼睛红得跟刚出窝的兔子似的,看见三保,滔天的委屈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三保公公啊!!”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您看看!您看看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他从文书堆里抓起一张,哭著念道:“『关於第三小队王二狗因连喝三碗绿豆汤导致腹泻不止,请求休假三日的申请』!这种破事也要我来批?!” 他又抓起另一张:“『关於伙房申请採购十斤大白菜的经费批覆』!十斤!十斤大白菜!也要我这个副千户签字画押!” “还有这个!”张英声音都变了调,几乎是在嘶吼,“『关於士卒赵四家中母猪临盆,情况危急,请求紧急回家接生的申请』!我一个堂堂副千户,我管猪下崽子?!” 三保听得一头黑线,只能干巴巴地劝:“咳咳,范参將可能是在锻链你的能力……” “锻链?!”张英彻底炸了,“您知道我昨天批了多少份文书吗?我的手腕子都快断了!再这么下去,我英年早逝了谁来负责!” 三保看著他这副疯魔的样子,默默后退一步:“这个……张千户,咱家就是个下人,爱莫能助。你……你加油。”说完,脚底抹油,也溜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英:“……” 几个月后,徐妙云的肚子越来越大,算算日子,也快到临盆的时候了。 傍晚时分,德胜楼。 范统心满意足地端著一碗羊肉泡饃,听著楼下交易所传来的喧闹声和算盘的“啪嗒”声,只觉得这日子过得真他娘的踏实。 “范將军!”一个娇脆的声音响起,徐妙锦像只欢快的小蝴蝶,蹦蹦跳跳地跑了上来,怀里还抱著一个空空如也的大號食盒。 “小小姐,今儿想吃点啥?”范统脸上立刻堆满了职业假笑。 “我姐姐说了,她最近没什么胃口,就想吃点酸的。你给做一碗酸汤麵,再来一份醋里脊,多放,少放醋!” 范统点头应下,孕妇的胃口多变,昨天要酸辣,今天又要酸甜口。 正当他准备下楼去后厨时,一名饕餮卫的传令兵急匆匆地跑了上来,甲叶都在抖。 “报!范將军!应天府八百里加急!” 范统心里咯噔一下,接过那封火漆封口的信筒。撕开一看,他脸上的肥肉都凝固了。 “怎么了?是不是我爹寄来的?”徐妙锦好奇地凑了过来。 范统连忙將信塞进怀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没事,就是些军务。小小姐,您先坐著喝杯茶,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下了楼,直奔燕王府。 燕王府,议事厅。 朱棣看完那封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淮西武將集团……也要动了?” 信是徐达回应天述职时送来的,內容很简单,信息量却大得惊人。胡惟庸案的火,已经烧到了淮西勛贵的身上,而韩国公李善长,这位大明开国的第一文臣,也被列入了“调查”名单。 “王爷,这浑水……咱们可千万別蹚啊。”范统小心翼翼地劝。 朱棣沉默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不蹚。也蹚不起。” 他看向范统,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迷茫:“范统,你说,父皇这是要把所有开国的功臣,全都杀光吗?” 范统想了想,谨慎地回答:“王爷,估计您父皇这是在给太子爷铺路,扫清障碍。那些老功臣,功劳太大,根基太深,就像一棵棵盘根错节的老树,不好挪窝。与其留著以后成为隱患,不如趁著现在他老人家还能挥得动刀,一次性都给砍了。” “可他们……”朱棣想起那些曾与父亲並肩作战,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叔伯,心里五味杂陈。 “王爷,您想想李宗海。”范统的声音很轻,“他跟了徐帅十五年,最后还不是反了?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考验。在您父皇眼里,可能没有忠臣,只有还没来得及背叛的臣子。” 朱棣沉默了。他知道范统说得对,但心里,还是堵得慌。 就在这时,三保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狂喜。 “王爷!王爷!王妃要生了!” 朱棣腾地一下站起来,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与紧张交织的慌乱。 “快!快去请最好的稳婆!还有御医!热水!对!还有剪刀!” 他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一会儿要去烧热水,一会儿要去准备產房,那模样,比在辽东被几万大军包围了还紧张。 范统一把拉住他,满脸的嫌弃:“王爷,您就別在这儿添乱了。生孩子这事儿,女人们比您有经验。您在这儿干著急也没用,只会碍手碍脚。” 朱棣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在產房门外来回踱步。 夜深了。 產房里传来徐妙云压抑的痛呼,朱棣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范统陪在他身边,不时递上一杯热茶。“王爷,別担心,王妃福大命大,母子……哦不,母女……反正肯定都没事。” “嗯。”朱棣点头,眼睛却死死地盯著產房的门。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夜的寂静。 “生了!生了!是个小世子!”稳婆兴奋的声音传来。 朱棣整个人都呆住了,下一秒,他猛地冲向產房。 范统看著朱棣那激动的背影,心里也替他高兴。不过,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系统,你说,这小王子长大了,会不会也跟他爹一样,是个好忽悠的饭票?” 【那还用说?这可是你未来的小老板!得从娃娃抓起!】 “有道理。”范统摸了摸下巴,“看来,我得赶紧研究几道適合婴儿的辅食菜谱,先把他的胃给拿下了。” 產房內,朱棣小心翼翼地抱著怀中那个皱巴巴,像个小猴子似的小傢伙,眼中满是初为人父的慈爱与紧张。 徐妙云虽然脸色苍白,但看著丈夫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轻笑。 “王爷,您抱反了,头应该朝上。” 朱棣连忙调整姿势,生怕弄疼了这个小生命。 “妙云,你看,他长得像谁?” 徐妙云虚弱地笑了笑:“像您,都有一双大眼睛。” 朱棣听得心怒放,看著怀中的儿子,只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他俯下身,在徐妙云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 第124章 咱老朱家都被女人,拿捏得死死的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24章 咱老朱家都被女人,拿捏得死死的吗? 应天府。 连日来的血腥清洗,让这座大明的都城上空,始终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奉天殿內,马皇后將一碗刚燉好的莲子羹,轻轻放在朱元璋面前,看著他那张日渐清瘦却愈发冷硬的脸,眼中满是心疼与不忍。 “重八,收手吧。”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祈求,“我知道那些人该死,可他们的家人是无辜的。稚子何辜?老母何辜?流放也好啊充军也罢!起码留这些妇孺一命吧?” “你把他们都杀了,史书上会怎么写你?后世子孙会怎么看你?” 朱元璋端起那碗莲子羹,却没有喝,只是用勺子搅动著,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小眼睛里,没有半点波澜。 “妹子,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咱开国定下的规矩。” 马皇后的身子,微微一颤。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与她同甘共苦,从尸山血海里一步步走出来的丈夫,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的眼眶红了,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好,好一个后宫不得干政。”她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那从今天起,你朱重八,也休想再踏进我这坤寧宫半步!这后宫,你也不用来了!” 说完,她便转身进了內殿,那背影,决绝得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朱元璋看著那碗还冒著热气的莲子羹,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硬著脖子,衝著內殿的方向,低吼了一句。 “不来就不来!咱睡奉天殿!” 太子朱標闻讯赶来时,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他看著父亲那张写满了“我很生气”的脸,又看了看紧闭的內殿殿门,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父皇,您又何必跟母后置气。” “是她跟咱置气!”朱元璋一拍桌子,梗著脖子说道。 朱標知道跟父亲犟嘴没用,只能换个话题,捡起那份沾著血腥气的名单,沉声道:“父皇,孩儿知道您是为了我。可如此大肆株连,朝野震动,人心惶惶,於国无益。史书上,也会说您……” “名声?”朱元璋冷笑一声,打断了他,“咱会在乎这个?咱从一个要饭的,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名声,是刀!” 他站起身,走到朱標面前,那双小眼睛里,满是洞悉一切的冰冷。 “標儿,你以为他们只是贪了点钱,占了点地吗?” “他们一个个,在咱面前装得跟孙子似的,出了这皇宫,就成了无法无天的土皇帝!强买强卖,鱼肉乡里,逼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这跟元廷那些韃子,有什么区別?!” “咱打下这江山,不是为了让这帮东西,再骑到百姓头上去拉屎撒尿!” “他们忘了自己是从哪儿来的,忘了自己也曾是田里刨食的泥腿子!咱就得帮他们想起来!”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淬链出的煞气,让整个坤寧宫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这些盘根错节的老傢伙,一个个功高震主,尾大不掉。今天咱不动他们,將来,他们就会是你的阻碍!与其把这些麻烦留给你,不如咱趁著现在还挥得动刀,一次性都给你扫乾净了!” 朱標心中剧震,他看著父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所有的劝諫,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父亲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大明的將来。 “父皇……”朱標的声音有些哽咽,“孩儿,明白了。” “明白就好。”朱元璋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咱的老兄弟,徐达、冯胜他们老了,打不动了。你看老四这次在辽东,就打得不错,已经有了几分独当一面的样子。再加上蓝玉、沐英他们这些小的,咱大明新一代的將领,已经能撑起场面了。老人不走,新人怎么上来?” 朱標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父爱如山,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却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父皇放心,今晚,儿臣再多批一倍的奏摺。” 就在这时,一名內侍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喜色。 “启稟陛下!北平八百里加急!” 朱元璋接过奏报,一打开,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哈哈哈哈!好!好啊!” 他一拍大腿,放声大笑,那笑声,驱散了连日来的血腥与压抑。 “咱又添孙子了!老四那浑小子,给他爹生了个大胖孙子!还要咱给取名字!” 朱元璋兴奋地在殿內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嗯……就叫朱高炽!对!朱高炽!哈哈哈,好名字!好名字啊!” 他一把拉住朱標,“走走走!快!去把徐天德给咱叫来!咱要跟他好好喝一杯!分享分享这天大的喜事!” 魏国公府。 徐达刚从应天府的大牢里出来,身上还带著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身形有些萧瑟。 当他被宣召入宫,看到朱元璋递过来的那封信时,那张总是如山般沉稳的脸上,终於有了动容。 “妙云她……身子还好吗?”他最关心的,还是女儿。 “好!好得很!母子平安!”朱元璋大笑著拍著他的肩膀,“天德啊,你生了个好女儿!给咱老朱家添了个大胖孙子啊!” 徐达那颗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女人生孩子,那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 朱標亲自作陪,三人推杯换盏,从当年並肩作战,聊到如今儿孙满堂,俱是感慨万千。 酒过三巡,朱元璋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朱標搀扶著他,准备送他回后宫。 “父皇,儿臣送您去钟粹宫,王贵妃那儿。” 然而,当他们走到钟粹宫门口时,却被宫女拦了下来。 “太子殿下,娘娘说了,没有皇后娘娘的懿旨,谁也不能进。” 朱元璋酒醒了大半,瞪著眼睛:“什么?” 朱標无奈,又扶著他去了其他妃子那。 结果,还是一样。 “太子殿下,郭寧妃说了,她都听皇后娘娘的。” 一连走了几个宫殿,得到的答覆都如出一辙。整个后宫,仿佛在一夜之间,结成了统一战线,枪口一致对外。 朱元璋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想发火,却发现自己这火,没地方撒。 最终,他只能黑著脸,被朱標扶著,走向了坤寧宫。 马皇后正坐在灯下看书,见他们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妹子,咱……” “你不是硬气吗?”马皇后放下书,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是要去睡奉天殿吗?还来我这儿干什么?” 朱元璋碰了一鼻子灰,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求助似的看向身旁的朱標,想让他帮忙说几句好话。 谁知,朱標一拱手,义正言辞地说道:“父皇,母后,儿臣突然想起还有几本奏摺没批完,军国大事,不敢耽搁,儿臣先行告退!” 说完,脚底抹油,一溜烟地跑了,那背影,要多快有多快。 独留朱元璋一人,在风中凌乱。 他看著紧闭的殿门,又看了看灯下那个不为所动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涌上心头。 咱,大明的开国皇帝,杀人如麻,说一不二。 怎么到了这后宫里,就被拿捏得死死的呢? 他长嘆一声,最终还是没敢再往里闯,只能垂头丧气地,转身朝著奉天殿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萧瑟,又带著几分说不出的……可怜。 第125章 爷爷砍大臣,爸爸砍蒙古,这班就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25章 爷爷砍大臣,爸爸砍蒙古,这班就得孙子来上 坤寧宫。 马皇后的宫门,成了应天府最坚固的堡垒。 朱元璋冷著脸,甩袖而去。 第二天,午门外菜市口的血,流得比前一天更凶。 新一茬的“谋逆”大员被拉了出去,人头滚滚,百姓的叫好声和囚犯家属的哭嚎声混在一起,成了应天府最新的背景音乐。 马皇后听著宫人的稟报,手里的茶碗没端稳,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闭上眼,两行泪水滑落。 “天家……无情……” 她想起了濠州城破,她背著朱重八的伤药,在死人堆里躲了三天。 她想起了那些跟著他们夫妻俩,一口饼子分著吃的老兄弟。 现在,他们连同他们的孩子,都成了史书上一行冰冷的罪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地上的茶水,凉得心冰冷。 这一日,午时三刻。 菜市口,胡惟庸被绑在行刑台上。 这位大明的丞相,虽然穿囚服,头髮倒梳得整整齐齐。 太子朱標亲临监斩,站在高台上,面色肃穆。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中书省丞相胡惟庸,结党营私,祸乱朝纲,通敌叛国,图谋不轨,罪不容赦!钦此!” “凌迟!” 百姓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叫好声。 “杀得好!这狗官早就该杀了!” “我家的田就是被他手下的人给抢走的!” 刽子手一口烈酒喷在小刀上,胡惟庸却始终面无表情,只是抬起头,望著灰濛濛的天。 街角茶楼,徐达独自一人,端著一杯凉茶,看著楼下。 又一个老兄弟,走了。 还是以这种最屈辱的方式。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了。 那个曾与他抵足而眠的朱重八,好像已经死在了称帝的那一天。 现在的朱元璋,是君,是天。 他们这些臣子,不过是螻蚁。 徐达將杯中凉茶一饮而尽,起身下楼,背影萧索。 北平,燕王府。 胡惟庸案的腥风血雨,似乎被边关的风沙挡住,没影响到这里的喜庆。 朱棣的第一个儿子出生了。 整个王府张灯结彩。 这一日,应天府的圣旨到了。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燕王朱棣,戍边有功,为国诞下皇孙,朕心甚慰。特赐名,朱高炽!封为燕王世子!另,赏金千两,玉如意十对,上等绸缎百匹……” 长长的赏赐清单,听得王府眾人眉开眼笑。 朱棣抱著刚满月的儿子,咧著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傻子。 “高炽,高炽,好名字!哈哈哈!咱儿子有名字了!” 范统站在一旁,小眼睛眯著盯著那堆积如山的赏赐,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只是,他的目光很快就被朱棣怀里的那个小傢伙给吸走了。 这小世子,有点不对劲。 寻常的婴儿,刚满月,脖子都还是软的。 可这位小世子,脖子已经能自己撑起来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小胳膊小腿挥舞得虎虎生风。 最离谱的是他的食量。 王府请了三个奶水最足的奶妈,三班倒,才勉强把他餵饱。 这哪里是喝奶,这分明是灌溉! 夜里,范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系统,你说,我那食人魔血脉药剂,劲儿这么大?还能遗传?” 【我又不是搞遗传学的,我哪儿知道?】系统懒洋洋地回答,【不过看这架势,八九不离十。】 “我靠!”范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双小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 那岂不是说,这位未来的仁宗皇帝,骨子里,是个食人魔? 歷史上,朱高炽是以仁厚、肥胖著称,在位不到一年就掛了。 看现在这情况,不一样了啊! 就这食量,这力气,等他长大了,怕不是能跟宝年丰掰手腕? 范统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副画面。 未来的永乐大帝朱棣,率领大军,在漠北草原上追著蒙古人砍。 未来的洪熙皇帝朱高炽,扛著一柄比他人还高的狼牙棒,跟在后面,嗷嗷叫著往前冲。 而他,范统,则在后方架起一口大锅,一边燉著全羊,一边喊:“陛下!世子殿下!慢点砍!汤还没燉好呢!” 范统越想越觉得靠谱,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他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嘖嘖,你说这老朱家,是不是有累儿子的传统?”他摸著下巴,自言自语。 “你看啊,爷爷朱元璋,正忙著在应天府砍自己人,把朝堂上的功臣勛贵当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他爹朱棣呢,以后肯定得忙著去漠北砍蒙古人,五次北伐,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这朝政的担子,將来不都得落到咱这位小世子身上?” 范统掰著手指头,一脸的同情。 “爷爷只顾著砍自己人,爸爸只顾著砍蒙古人都爱浪,这孙子……压力山大啊!不过有这体质应该累不死吧!” 【想那么多干嘛?咋地你还想替未来的仁宗分担分担。】 范统头摇得脸颊上肥肉噼啪作响! “你可別害我?我这么单纯的人进入朝堂不得被吃干抹净?” 【单纯!你亏不亏心!算了吧!你就是奸,懒,馋,猾!你还是好好培养未来仁宗吧!要从小开始,身体强健才能多干多劳。】 范统一听,对啊!未来老板啊! 他翻身下床,点亮油灯,铺开纸笔。 “系统,给点灵感,咱们研究几道適合婴儿吃的辅食!必须是那种好吃到让他记一辈子,长大以后离了我就活不了的那种!” 【这个我在行!我给你推荐一道“健身补脑”糊糊……】 “滚!” 第二天一大早。 范统就顶著两个黑眼圈,端著一碗他熬製了一宿,顏色酷似咖喱,用各种珍贵食材打成泥,散发著异香的“营养辅食”,兴冲冲地跑进了世子的臥房。 “来来来!小世子,尝尝范叔叔给你做的爱心早餐!” 他用小银勺舀了一点,小心翼翼地送到朱高炽的嘴边。 朱高炽闻了闻看了看,皱了皱小鼻子,似乎有些嫌弃。 但在范统期待的目光下,他还是张开小嘴,尝了一口。 下一秒。 朱高炽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一把抓住范统手里的那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瓷碗,以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力气,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拽! 范统猝不及防,手一滑,整碗糊糊,都扣在了朱高炽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 小世子也不哭,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自己脸上舔来舔去,吃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吧唧”声。 范统看著这一幕,彻底傻眼了。 而刚走进门的奶妈,看到自家小世子满脸都是不明糊状物,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当场就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来人啊!不好了!世子殿下他……他拉脸上了,还吃了,呕!快来人!呕!” 第126章 我朱棣的孩子怎么会选斧子怎么没品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26章 我朱棣的孩子怎么会选斧子怎么没品味的兵器呢? 奶妈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穿透力堪比非常,在王府上空盘旋! 刚从前院溜达到门口,准备翘班摸鱼的朱棣,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平地摔个狗啃泥。 他猛地回头,瞳孔里全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拉……拉脸上了? 还在吃?! 我朱棣的儿子,口味这么別致的吗? 范统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完了!这下跳进恆河都洗不清了! 他想衝过去捂住那奶妈的嘴,可一切都晚了。 “蹬蹬蹬——”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徐妙锦像只受惊的兔子,第一个躥了进来。当她看到摇篮里,小朱高炽满脸都是顏色可疑的“奥利给”,还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得津津有味时,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她缓缓转过头,看著同样衝进来,一脸煞白的姐姐和姐夫,用一种探索宇宙奥秘般的语气,幽幽地开了口:“姐,姐夫……我这大外甥……是个人才啊!小小年纪就,主打一个自產自销,肥水不流外人田吶!” “噗——” 范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大姐你这什么清奇的脑迴路?这是夸人的话吗? 徐妙云扶著腰,她看著儿子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身子晃了晃。 朱棣一个箭步衝过去扶住她,另一只手颤抖地指著摇篮里的儿子,嘴唇哆嗦著,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不是!不是那样的!”范统连滚带爬地衝过去,一把抢过奶妈手里的湿布巾,一边给小世子擦脸,一边用尽毕生所学解释,“这是我熬的辅食!十几种珍贵药材和食材打成的营养糊糊!不是……不是那个啊!” 朱高炽似乎很不满自己的美食被打扰,挥舞著小拳头,嘴里发出“啊呜啊呜”的抗议。 朱棣和徐妙云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糊状物虽然顏色很像,但確实散发著一股子奇异的药材和食物混合的香气。 两人齐齐鬆了口气。 下一秒,两道带著杀气的目光,如同两柄开了刃的西瓜刀,狠狠地钉在了范统身上。 朱棣咬著后槽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范!统!” 范统脖子一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他那颗硕大的脑袋。 然而,奶妈那一嗓子的后劲,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大。 谣言,就像长了翅膀,飞出了燕王府,並在北平城的大街小巷,开始了它奇幻的漂流之旅。 版本一,王府门口的卫兵听到的:“听说了吗?小世子天赋异稟,主打一个环保,能把饭拉出来再吃一遍,真正做到了零浪费!” 版本二,菜市场的张大妈听到的:“哎呀我的天!燕王府的小世子是神仙下凡!人家吃的不是凡间俗物,是自己拉出来的仙丹舍利子!” 版本三,德胜楼的说书先生听到的,当场就加了一段新活儿,说得是唾沫横飞:“列位看官!且说那燕王世子,乃紫微星下凡,身具龙气,其排泄之物,乃是金黄色的龙涎香!食之,可延年益寿,百病不侵!原地飞升!” 一时间,整个北平城都在討论燕王世子这惊世骇俗的“食谱”,说得是有鼻子有眼。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徐达班师回朝,风尘僕僕地踏入燕王府时,走进臥房,当他看到那个虎头虎脑,被奶妈餵得白白胖胖,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的大外孙时,连日来因应天府那场血腥清洗而积鬱在心的阴霾与愁绪,竟在瞬间消散了大半。 这小子,精神!有我徐达年轻时候的风范,我外孙类我。 徐达伸出那根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朱高炽肉嘟嘟的小脸。小傢伙也不怕生,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就往自己嘴里塞,还用没长牙的牙床使劲地磨,力气大得惊人。 “哈哈哈!”徐达忍不住放声大笑,那笑声,驱散了满身的疲惫与萧索。 他抱起外孙,掂了掂,分量不轻。 “好小子!像我徐家的种!” 他看著一旁的朱棣,又想起了应天府里那些被连根拔起的老兄弟,眼神渐渐变得深沉。 旧的时代,过去了。 他缓缓將孩子交还给朱棣,那双总是如山般沉稳的眼睛,此刻却带著一种託付的郑重。 “棣儿,北平大营的事务,以后,你多上心。” 朱棣心中一沉,重重点头,看来得给张英加加担子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一年。 朱高炽周岁这天,燕王府大排筵宴,热闹非凡。 重头戏,自然是抓周。 一张巨大的红木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 笔墨纸砚,代表文。刀枪剑戟,代表武。金银玉器,代表富贵。算盘帐册,代表商。 朱棣亲自將一柄用上好木料雕刻的,小巧精致的狼牙棒,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这是爹的期望,主打一个暴力美学。 范统趁人不注意,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摸出一把更小的,用纯钢打造的斩马刀模型,偷偷塞在了狼牙棒旁边。这是叔的私心,斩马刀才是猛男的终极浪漫。 宝年丰有样学样,也把自己那柄宝贝斧子的小號模型,放在了斩马刀的另一边。 而已经被文书逼得快要油尽灯枯的张英,则默默地將一本空白的公文簿,放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他心里默默祈祷:世子啊!帮帮俺老张吧求求了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穿著一身大红锦袍,胖得像个福娃娃的朱高炽,被放在了桌子中央。 他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琳琅满目的物件,先是爬到算盘那儿,用小手拨了一下算珠,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似乎觉得没什么意思。 然后,他又爬向了朱棣的狼牙棒和范统的斩马刀。 朱棣和范统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只见朱高炽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那两样东西上空悬停了片刻,最后,竟理都没理,径直爬向了另一边。 朱棣:“……” 范统:“……” 这小子,什么非主流品位? 朱高炽的目標很明確,他一手抓起了一本厚厚的《论语》,另一只手,则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那柄被放在边上的,毫不起眼的小斧头! 他左手拿著书,右手挥舞著小斧头,咧开没牙的嘴,衝著眾人“啊呜啊呜”地笑了起来。 全场,一片寂静。 张英嘆了口气,暗自神伤。 朱棣和范统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写满了两个字:嫌弃! 凭什么?! 凭什么选那把破斧子?! 而宝年丰,在看到小世子抓住斧头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愣愣地看著那个挥舞著小斧头的婴孩,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狂喜与感动,如同火山般从心底喷涌而出! 他感觉自己的血都热了!他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光! 传承!这是传承啊! 他宝年丰的“斧道”,后继有人了! “呜……”宝年丰这个身高近两米的铁塔壮汉,竟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红,两行热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捂著脸,发出了喜极而泣的呜咽声。 “好!好啊!俺……俺就知道……这孩子,有眼光!” 看著这个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莽汉,再看看那两个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爹和“叔”,徐妙云掩嘴轻笑,站了出来,用那清亮悦耳的声音,为这场闹剧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號。 “左手论语,右手战斧。看来,吾儿將来,必是文武双全之才!” 一句话,说得眾人纷纷点头称是,气氛再次变得喜庆祥和。 只有范统,看著宝年丰那副“祖坟冒青烟”的激动模样,又看了看朱高炽手里那把小斧头,心里直犯嘀咕。 文武双全? 是一只手批奏摺,另一只手把人劈成两半的物理超度吗? 这画风,怎么想怎么诡异。 第127章 宝年丰,小朱的守护灵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宝年丰,小朱的守护灵 自从朱高炽抓周抓了那把小斧头,宝年丰的人生就找到了全新的意义。 他不再整天抱著自己的大斧子睡觉,而是像个尽职尽责的老母鸡,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围著小世子转。 “世子殿下,您看,这叫『力劈华山』!”宝年丰蹲在摇篮边,手里拿著根鸡腿,笨拙地比划著名。 穿著大红肚兜,胖得跟个年画娃娃似的朱高炽,正坐在摇篮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来,跟俺念,斧!” 朱高炽挥舞著肉乎乎的小拳头,咧开没牙的嘴,奶声奶气地喊:“拔……拔……” “是斧!不是拔!”宝年丰急得满头大汗。 “拔……拔……叔!” 一声模糊不清的“宝叔”,如同天雷勾动地火,瞬间击中了宝年丰。 他那两米高的铁塔身躯猛地一震,手里的鸡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愣愣地看著摇篮里那个冲他傻笑的婴孩,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感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硬汉防线。 传承!这是斧道的传承啊! “呜……”宝年丰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莽汉,竟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红,两行热泪“唰”地一下就滚了下来。 他捂著脸,发出了喜极而泣的呜咽,那声音,惊喜中还带著几分傻气。 “好……好啊!俺……俺就知道……世子,有眼光!” 正在后院偷摸烤著羊腰子,准备给自己补补的范统,听到动静。 他循声找来,就看到宝年丰抱著小世子,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后继有人”。 范统一脸的嫌弃和嫉妒。 凭什么?! 老子费尽巴拉的,又是营养糊糊又是爱心早餐,这小王八蛋连个“范”字都没喊过,凭什么这憨货就成了“宝叔”? “系统,你说这公平吗?我辛辛苦苦给他爹当牛做马,给他当御用厨子,结果他认贼作叔!” 【谁让你长得不像个好人。】 “滚!” 范统懒得跟这帮没眼光的人计较,扭头扎进了交易所。 还是银子最实在,至少它很有眼光。 交易所內,人声鼎沸,算盘声、交谈声、討价还价声混成一片,充满了铜钱的香气。 范统舒舒服服地躺在二楼的雅间里,听著这世间最美妙的交响乐,只觉得人生已经到达了巔峰。 一名穿著普通商贾服饰的伙计,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將一张摺叠好的纸条,压在了茶杯底下,隨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范统端起茶杯,展开纸条。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不见了,变得严肃。 纸条上的信息,来自辽东和漠北,字跡潦草。 辽东,女真人和高丽人已经狗咬狗打了一年。 女真人单兵勇猛,但部落人口少,补给困难,纯属硬耗,已经快撑不住了。 高丽人自己打仗不行,但捨得钱,僱佣了大量的倭寇当炮灰,竟然硬生生跟女真人打成了消耗战。 信上重点提到,纳哈出那条老狐狸,在其中上躥下跳,玩得一手漂亮的平衡术。他一边卖给女真人一些粮食布匹吊著他们的命,一边又偷偷卖给高丽人更紧俏的铁器,让他们有刀子去砍女真人。 两头通吃,两头赚钱,实力非但没有因为之前的战败而受损,反而恢復得相当快。 范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老小子,不去搞传销都屈才了。 而漠北那边,就更惨烈了。 王保保用了一年的时间,以雷霆手段,对自己內部进行了一场血腥的大清洗。那些被朱元璋派去的“大师”们煽动起来的叛乱部落,几乎被他屠戮殆尽。 “真空家乡”没找到,“无生老母”也没显灵,倒是王保保的屠刀,让他们提前见了长生天。 如今的漠北,虽然暂时统一了思想,但也元气大伤,到处都是残破的帐篷和寡妇的哭声。 范统將纸条凑到烛火前,看著它化为灰烬。 他忽然觉得,古人的政治智慧不是一般的高啊。 不行,这事得赶紧告诉朱棣。 燕王府,议事厅。 朱棣、范统,还有已经快被逼成全能文秘的张英,三人围坐一堂。 当朱棣听完范统的敘述,也露出了惊异之色。 “你这些情报,从何而来?比军中斥候的军报,还要详尽很多啊。” 范统得意地一挺他那硕大的肚子,脸上露出几分高深莫测的笑容。 “王爷,这天底下,什么东西跑得最快?” “信鸽?” “不对,是商人!只要有利润他们就能出现在所有有人的地方”范统嘿嘿一笑,“商队,就是最好的情报来源。我的德胜楼,还有这交易所,每天匯聚天南地北的客商。一杯酒下肚,几句牢骚一发,什么国家大事、边疆秘闻,比他兜里的银子藏得还松。” “再加上旅店、酒馆……嘿嘿,这些地方,天然就是情报的集散地。咱们只需要稍加引导,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更別说这几年我自己也组了商队,还往其他商队里掺了沙子,每天天南地北匯聚的情报很是全面。” 朱棣和张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从未想过,这些平日里只知道追逐利益的商贾,竟然还能这么用。 “好!好一个范统!”朱棣忍不住一拍大腿,“有你在,胜过十万斥候!” 范统被夸得有些飘飘然,但很快就回归正题,三人开始分析起当前的局势。 “王保保经此一役,內外交困,估计没个三五年,是缓不过气来了。短期內,漠北不足为虑。”张英指著地图,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朱棣点了点头:“不错。反倒是纳哈出这条老狼,借著女真和高丽的血,把自己餵得膘肥体壮,成了心腹大患。” 范统深以为然:“这老小子太阴了,他挑起战爭,自己却在后面做军火生意,实力恢復得太快。再这么让他发展下去,辽东永无寧日。” 三人的意见,出奇地一致。 只要大明內部稳定,下一个要优先解决的,必定是辽东的纳哈出! “不能再让有两线骚扰我们的机会了。”朱棣的眼中,闪烁著冰冷的杀机,“必须毕其功於一役,彻底吞下辽东!如此,我们才能腾出手来,集结全部力量,去跟王保保那个打不死的奇男子,在漠北草原上,堂堂正正地干一场!” 范统听著这话,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王爷,其实……我早就將交易所的情报重心,放在辽东了。” “咱们那些跑辽东商路的伙计,不单单是去做生意了。女真哪个部落缺粮,高丽哪个將领好色,纳哈出手下哪个万户长贪財……这些情报,正源源不断地匯集到北平来。” 朱棣和张英再次被震住了。 他们看著范统那张堆满了肥肉的脸,只觉得这傢伙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脂肪,而是一肚子鬼神莫测的算计。 朱棣站起身,走到范统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眼神亮的飞起。 有欣赏,有倚重,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这么个妖孽,是自己人。 “范统,”朱棣的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下一次,本王要让纳哈出,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王爷您放心,纳哈出他两头吃,最后还不是得被我们一口闷” 三人相视一笑,一种尽在掌握的默契,在书房內悄然流淌。 谈完正事,朱棣忽然话锋一转,他看著范统,脸上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范统啊,你组建的那个商队,应该没少挣吧?。” 范统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听朱棣继续说道:“这样吧,从下个月开始,商队利润的三成,你单独列出来,直接交给本王,不入王府的帐。” 范统的脸,瞬间就垮了。 三成!那可都是白的银子啊! 他得心都在滴血,脸上却还得挤出笑容:“王爷,您要这么多银子干嘛?而且还不入王府?王爷,王妃管的这么严吗?” 你们老朱家祖传气管炎唄! 第128章 马皇后病重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28章 马皇后病重 朱棣看著范统一脸“我懂的”的猥琐表情,老脸一热,梗著脖子反驳。 “瞎说什么!王妃每个月给我的零钱多得很!”他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本王要这钱,是有大用!军国大事,你懂个屁!” “切!”范统撇了撇嘴,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朱棣听见,“都沦落到领零钱了,还嘴硬。” 朱棣的脸,瞬间黑得跟锅底有得一拼。 他感觉自己堂堂燕王的威严,在这死胖子面前,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可偏偏,他还真没法反驳。 自从徐妙云接管了王府的財政大权,他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精打细算”。 想多喝两顿酒?得打报告。 想给手下发点赏钱?得写申请。 他也知道,燕王府开销巨大,养著饕餮卫那群饭桶,还有北平大营的各种人情往来,钱如流水。可男人兜里没银子,腰杆子就不直溜! 范统这商队,简直就是他最后的私房钱希望!今天就算是王霸之气全无,也得从这胖子身上刮下三层油来! 时光荏苒,洪武十五年的秋风,吹黄了北平城外的庄稼。 这几年,朱棣在徐达的有意放权下,逐渐开始接手北平大营的军政要务。曾经那个只需要衝锋陷阵的猛將,如今也不得不耐著性子,坐在堆积如山的文书后面,学著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封疆之主。 当然,大部分的活儿,还是丟给了张英。 可怜的张英,已经被逼得快要油尽灯枯。一个人根本顶不住朱棣这个甩手掌柜,无奈之下,又从饕餮卫里拉了朱能等几个为数不多的文化人,组建了一个小小的“文秘团队”,这才勉强能跟上朱棣甩锅的速度。 范统也还是把饕餮卫的日常训练和后勤事务揽了过来,他是真怕张英猝死在公文桌上,跟了这么个老板也是倒霉! 而宝年丰,则彻底成了燕王府的在编人员,专职带娃。 燕王府后院的演武场上。 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岁,长得虎头虎脑,异常壮硕的男童,正挥舞著一柄和他差不多高的木斧,一板一眼地练习著劈砍。 他每挥动一下,都带著呼呼的风声,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专注,颇有几分威势。 这便是年仅三岁多的燕王世子,朱高炽。 在他旁边,一个比他矮了一头,同样穿著劲装的小不点,正有气无力地拖著一柄更小的木刀,小脸皱成一团,连连叫苦。 “哥,我手酸了,歇会儿行不行啊?” “不行!这才刚一会呢!再劈三百下!” 这是朱棣的次子,刚满两岁的朱高煦。 虽然没有他大哥那般妖孽的体格,但也比寻常孩童强壮不少,此刻却被他大哥的训练强度,折磨得快要哭出来了。 宝年丰像座铁塔似的,叉著腰站在一旁,一脸严肃地进行著“斧道”指导。 “世子殿下!腰发力!对!想像前面是个韃子!一斧子下去,把他脑袋劈开!” “二公子!不许偷懒!你看看你大哥!拿出点男子汉的气概来!” 朱高炽听得是热血沸腾,手里的木斧挥舞得更快了,嘴里还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哈!” 朱高煦看著自家大哥那副打了鸡血的模样,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范统正好溜达过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那三层的下巴,心里直乐呵。 他看著被自家大哥逼著练武,一脸生无可恋的朱高煦,脑子里忽然冒出了那句经典的歷史名言。 “世子多病,汝当勉之?” 范统差点没笑出声。 就朱高炽现在这体格,这力气,这精力旺盛得能把牛顶翻的架势,他哪里病了? 反倒是朱高煦,歷史上那个勇猛好斗,差点把他哥皇位给抢了的汉王,现在这小模样,可怜巴巴的。 再过几年,还想勉之?怕不是得被他哥按在地上,屎都给打出来! 这歷史,已经歪到姥姥家了! 范统正看得津津有味,一名负责情报的商队伙计,行色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异常凝重。 他快步走到范统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 “东家,应天府,出大事了。” 范统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跟著伙计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伙计从怀里掏出一封用蜜蜡封口的信,递了过去。 “这是咱们在京城的暗线,用最快的渠道送出来的。” 范统撕开信封,展开那张薄薄的信纸。 只看了一眼,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鸡贼的小眼睛,骤然收缩。 信上的字不多,每一个字,却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太孙朱雄英,薨。 洪武十五年,五月初一,年仅八岁的皇太孙朱雄英,因痘疾,夭折。 范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朱雄英的死,对大明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大明天然亲近勛贵的嫡长子孙没了! 这意味著,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未来的继承人,將出现巨大的变数! 这也意味著,那个叫朱允炆的书呆子,快要走上歷史舞台了…… “还有一件事。”伙计的声音,將范统从震惊中拉了回来,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皇后因为照顾长孙染病……现在病重危急。” 轰! 如果说朱雄英的死是一道惊雷,那马皇后的病重,就是一场即將摧毁一切的地震! 范统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对了,马皇后去世跟朱雄英是同一年去世的。 马皇后,那是谁? 那是唯一能劝得住朱元璋的人!是唯一能给那些在朱元璋屠刀下瑟瑟发抖的功臣宿將,留下一线生机的人!是整个大明朝堂最后的“刀鞘”! 如果她倒下了…… 范统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那个刚刚在应天府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的洪武大帝,即將彻底挣脱最后一道枷锁。 一头失去了束缚的猛虎,將会变得何等疯狂?! “王爷现在在哪?” “王爷现在应该在府衙” “备马!” 范统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此事,必须马上告知王爷!” 他看著远处那片湛蓝的天空,只觉得那蓝色之中,已经透出了一股子不祥的血色。 应天府的天,要彻底变了。 那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没了刀鞘! 第129章 朱棣的悲伤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朱棣的悲伤 范统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像是灌满了铅似的。他从牛魔王背上下来的时候,甚至踉蹌了一下,险些一头栽在燕王府门前的石狮子上。 守门的卫兵被他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嚇了一跳,刚想上前询问,范统已经像一头髮了疯的野猪,一头撞进了府门,嘴里含糊不清地吼著:“王爷!王爷在哪儿!” 沉重而慌乱的脚步声,如同战鼓般在寂静的议事厅前迴荡。 议事厅內,朱棣正趴在那堆积如山的文书后面,脑袋一点一点的,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可疑的晶莹。 这几年,他名义上总揽北平军政,可实际上,大部分的活儿还是被他用各种理由甩给了已经快要进化成三头六臂的张英团队。 “砰!” 议事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巨大的声响,如同平地起惊雷,瞬间惊醒了梦中正在指挥千军万马的燕王殿下。 朱棣一个激灵,猛地从文书堆里抬起头,嘴角的口水都来不及擦,睡眼惺忪地吼了一句:“哪个不长眼的……” 话音未落,他就看清了来人。 范统一身尘土,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那张胖脸煞白,嘴唇都在哆嗦,一双小眼睛里,满是惊恐与慌乱。 朱棣心里咯噔一下,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认识范统这么多年,哪怕是被数万大军围困在辽东,这傢伙也依旧能嬉皮笑脸地琢磨著晚上吃什么。 能让他惊慌成这个样子,天塌了?王保保打进北平了? “出什么事了?”朱棣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范统没有说话,只是迈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案前,將那封被他手心的汗浸得有些发皱的信,递了过去。他的手,抖得厉害。 朱棣接过信,展开。 厅內,一片死寂。只有范统那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朱棣的目光,落在信纸上。 初时,是疑惑。 隨即,是震惊。 最后,那震惊化作了滔天的悲慟与难以置信的狂怒! “啪!” 信纸,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 “轰隆——!” 下一秒,朱棣猛地站起身,那张厚重的红木大案,被他狂怒之下掀起的力道,带得轰然翻倒在地! 堆积如山的文书奏摺,如同雪崩般散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正在偏厅整理文书的张英和朱能,听到这动静,拎著武器连忙冲了进来,还以为有刺客。可他们看到的,是一双赤红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眼睛。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朱棣一把抓住范统的衣襟。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母后……母后怎么会病危?!雄英他……他才八岁啊!” “不行!我要回京!备马!备马!!” 他状若疯癲,一把推开范统,转身就要往外冲。 “王爷!”范统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却又立刻扑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朱棣的腰,“王爷,不行!您不能回去!” “滚开!”朱棣双目赤红,理智早已被巨大的悲痛和恐慌所吞噬。他奋力挣扎,那股子从食人魔血脉中继承来的狂暴力量,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范统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抱著朱棣腰的胳膊,竟被一寸寸地挣开。老子这是抱了个王爷还是抱了头熊瞎子?! “王爷,冷静!”张英和朱能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衝上前,一左一右,死死地架住了朱棣的胳膊。 “藩王无召,不得回京!这是皇上定下的铁律!您现在回去,就是谋逆啊!”张英的声音都在发颤,他被朱棣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嚇得心惊胆战。 “谋逆?”朱棣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与自嘲,“我娘快不行了!我侄子死了!我连回去看最后一眼都不行?!” “这是什么狗屁的铁律!” 他仰天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无能为力的愤怒。 他是大明的燕王,他手握北平的军政大权,他是这北境之地的无冕之王。 可现在,他连做一个最普通的儿子,最普通的叔叔的资格都没有。 眼泪,终於忍不住,从这个铁血汉子的眼眶中,滚落下来。他不再挣扎,只是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因为极度的悲伤而微微颤抖。 议事厅內,只剩下他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声呜咽。 范统、张英、朱能三人,看著眼前这个卸下所有坚强,暴露出內心最脆弱一面的男人,心中皆是一片酸楚。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如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让他闹。” 眾人回头,只见徐达一身常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他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沉痛与复杂。 显然,他也已经知道了消息。 “岳父,我娘,我娘………”朱棣的声音,带著丝丝颤抖。 徐达缓缓走了进来,他没有去扶朱棣,只是走到那张翻倒的桌案前,弯下腰,將那张写著噩耗的信纸,捡了起来。 他看著信上的內容,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与悲哀。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皇太孙朱雄英,是太子朱標的嫡长子,是朱元璋亲自教养,寄予厚望的第三代继承人。他的身上,流著朱元璋的血,同样也流著他们这群勛贵的血。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维繫著皇权与功臣集团之间微妙平衡的纽带。 现在,这根微弱的纽带,彻底断了。 而马皇后…… 徐达闭上了眼,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说马皇后是那把名为“皇权”的屠刀最后的刀鞘。 如今,这把鞘也快要碎了。 那把已经饮饱了胡惟庸党羽鲜血的刀,即將彻底出鞘! “大明怕是再难有束缚皇上的绳子了。”徐达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这个同样悲痛欲绝的女婿,那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棣儿,这封信,除了我们几个,绝不能再让第五个人知道。” “你现在,哪里都不能去。”徐达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你只能,也必须,留在这里。” “等待应天的奉召,你除了是一个儿子,你还是北平的燕王!” 朱棣放弃挣扎,无声呜咽!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快要失去母亲的儿子! 第130章 寧杀错,勿放过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寧杀错,勿放过 天,是铅灰色的,没有一丝杂色。 大明开国以来的血腥味,似乎已经沁入了这座皇城的每一块砖石,任凭秋风如何吹拂,都挥之不去。 奉天殿內,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伺候的太监安静的站立两侧低著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朱元璋就那么呆滯地坐在那张冰冷的龙椅上,一动不动。 他面前的御案上,空空如也,没有奏摺,没有笔墨。 阳光从殿外斜斜地照进来,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太子朱標,静静地立在一旁,等待著消息,脸色悲苦但强忍著悲伤。 他看著自己的父亲,这个一手缔造了大明,杀人如麻,视天下英雄如草芥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行將崩塌的死气。 嫡长孙,朱雄英,那个被他抱在膝上天天抱著他的手臂奶声奶气的喊著“爷爷,爷爷”,亲自教导读书写字,寄予了无限厚望的孩子,没了。 一场来得莫名其妙的痘症,带走了一切。 朱元璋暴怒之下,將伺候朱雄英的所有太监、宫女,连同那些束手无策的太医,尽数杀了给孙子陪葬。 可人死了,心里的那个窟窿,却越撕越大,冷风灌进去,冻得他骨头缝里都在疼。 现在,那个陪了他大半辈子,从死人堆里一起爬出来的女人,大明的皇后,他的母亲,也病重危急。 那一天,马皇后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执意要亲自照顾病重的长孙。 或许是劳累,或许是感染,又或许,是眼睁睁看著最疼爱的孙儿在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彻底击垮了她的心。 朱標的眼眶,也是红的。 丧子之痛,如同钝刀割肉,日夜折磨著。可他也更心疼自己的父亲。 他从未见过父亲这个样子。 哪怕是当年被陈友谅数十万大军围困鄱阳湖,命悬一线,父亲的腰杆也挺得笔直。 可现在,他那曾经能撑起一片天的脊樑,塌了。 朱元璋缓缓地抬起手,看著自己那双布满老茧,曾握过锄头,也曾握过屠刀的手。 他想起了雄英小的时候,最喜欢抓著他的手指,奶声奶气地喊“爷爷”。 一行浑浊的泪水,毫无徵兆地,从他那双深邃难测的小眼睛里,滚落下来。 这是朱標记事以来,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父亲,流泪。 “父皇……”朱標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朱元璋没有理他,只是麻木地,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痕。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几名太医院的太医,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他们跪倒在地,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龙椅上那个沉默的身影。 为首的太医,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皇上……皇上……皇后娘娘她……她……怕是没多少时日了……” “皇上,我们……我们实在是尽力了啊!”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麻木地,对著那几个已经嚇得快要尿出来的太医,轻轻挥了挥手。 下一秒,两列身披甲冑的禁军,如狼似虎地从殿外涌入,將那几个还在磕头求饶的太医,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殿外响起,却很快就戛然而生。 朱標张了张嘴,想要劝諫,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父亲的心,已经碎了。 一个心碎了的皇帝,是听不进任何道理的。 许久,朱元璋那如同生锈的齿轮般,沙哑乾涩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传旨。” 一名內侍躬著身子,小步挪到他面前,將耳朵凑了过去。 “通知各地藩王,即刻回京。” 朱元璋顿了顿,声音里,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疲惫与悲凉。 “看看能不能……见他们的母亲,最后一面。” “標儿,你回去休息吧。” 朱標看著父亲那萧瑟的背影,心中酸楚难当。他知道,父亲这是在强撑著。 他行了一礼,默默地退出了大殿,朝著东宫的方向走去。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父皇倒下了,他这个太子,就必须站起来,撑住这片天。 朱標走后,大殿的阴影里,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他走后,毛驤的身影,如鬼魅般从殿侧的阴影中滑出,跪倒伏地。 “查得怎么样了?”朱元璋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雄英深居皇宫,戒备森严,怎么会染上如此恶疾?” 毛驤的头,埋得更低了。 “回陛下,臣无能。” 他的声音,很平直仿佛就像敘述一件平凡的事。 “所有能查的线索,都断了。” “伺候太孙的宫人,在太孙发病前,都未曾出过宫。他们的家人,我们也一一审过,並无异常。” “唯一可疑的,是半月前,从宫外採买的一批新鲜牛乳。据说,太孙很喜欢喝。” 毛驤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臣派人顺著线索,查到了那个送奶的村子。” “可是……等我们的人赶到时,整个村子,上至八十老翁,下至襁褓婴孩,一百三十七口,一夜之间,死绝。” “死状,与痘症,一模一样。” “呵。”朱元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死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舆图前,那双小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两团幽冷的火焰。 他知道,这是衝著他来的。 是衝著他老朱家的根来的! “咱不管他是谁,咱也不管他藏在哪里。”朱元璋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著一股子让毛驤都心头髮寒的疯狂。 “查不出来,那就不用查了。”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著外面那片灰濛濛的天,那双小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两团疯狂的,嗜血的火焰。 “那咱……就把所有有嫌疑的人,都杀了,寧杀错勿放过。” 毛镶伏地“臣遵旨!臣告退” 第131章 重八,你莫哭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31章 重八,你莫哭啊 坤寧宫。 宫门紧闭,往日里温暖和煦的宫殿,此刻没有一丝温暖的气息,仿佛带著满满的暮气。 朱元璋就那么站在门口,那身明黄色的常服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显得有些黯淡。他想进去,想再看看那个陪了他一辈子的女人。 “皇上,您请回吧。” 门內,传来马皇后贴身侍女春喜压抑著哭腔的声音。 “娘娘说了,她这一辈子,最见不得您皱眉头的样子。她想让您记住的,是她年轻时候的模样。她说,大明离不开皇上,请皇上……保重龙体。” 朱元璋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想发火,想一脚踹开这扇该死的门。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就静静站立著。 最终,他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搬张椅子来。” 內侍不敢怠慢,很快搬来一张梨木的椅子。朱元璋就那么直挺挺地坐下了,坐在那扇紧闭的宫门前,像一尊顽固的石像。 有太监想为他撑起华盖,被他挥手退开。 他就那么坐著,望著门上那精致的雕,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小眼睛里,一片空洞。 “妹子,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濠州,咱俩刚成亲那会儿。”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时候穷啊,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大冬天的,咱就带兵出城作战了,你就在城门口看著咱,提心弔胆的等著咱,回来给咱修补衣甲,包扎伤口。” “后来,咱当了皇帝,你当了皇后。你总跟咱说,重八,咱们是从泥腿子里爬出来的,可不能忘了本。你把宫里的地都给咱种上了菜,说吃著自己种的菜,心里踏实。” “標儿像你,心善。老四那浑小子像咱,脾气臭,就知道打打杀杀。你总护著他,说他还小,让咱別总揍他。” “雄英也没了……咱的大孙子……咱还没来得及教他怎么当皇帝呢……”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从濠州城,说到应天的奉天殿,从当年的穷小子朱重八,说到如今的洪武大帝。 说著说著,他的声音,就带上了哽咽。 门內,病榻上的马皇后,早已瘦得脱了相。她静静地听著门外那个男人絮絮叨叨的声音,那张苍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她想起了那个在破庙里,把唯一的半块饼子塞到她手里的少年。 她想起了那个在战场上,浑身是血,却依旧把她护在身后的男人。 一滴浑浊的泪,从她的眼角,无声滑落。 “重八啊……”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地呢喃著。 “你莫哭啊……” 北平,燕王府。 一纸来自应天府的圣旨,如同一道符咒,彻底撕碎了王府的平静。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皇后病危,著各地藩王,即刻回京!” 朱棣捏著那份圣旨,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妙云!” 他衝进后院,声音里带著急切道。 “你立刻收拾行装,带上高炽和高煦,备足人手,隨后赶来!我先走一步!” 徐妙云看著丈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爷放心,臣妾……这就收拾出发。” 燕王府外,范统早已集结了三百饕餮卫,牛魔王、驴魔等一眾牲口烦躁地刨著蹄子,它们的眼珠子,在夜色中泛著一层诡异的红光。 “上马!” 朱棣翻身上马,没有半句废话。 “目標,应天府!日夜兼程,马死换马,过驛不停……!” 三百重骑,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瞬间刺破夜幕,朝著南方的方向,捲起一道滚滚的烟尘。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饿了,就在马背上啃几口冰冷的肉乾。 寻常的战马,根本经不起如此高强度的奔袭,跑死了一匹又一匹。 可饕餮卫的坐骑不同。 牛魔王那庞大的身躯,仿佛不知疲倦,四蹄翻飞,快得像一阵黑色的旋风。那些长著獠牙的战马和驴魔,更是展现出了非人的耐力,它们的呼吸粗重,口鼻中喷出的白气如同蒸汽,却依旧死死地跟在后面。 范统趴在牛魔王宽阔的背上,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被顛出来了。 当应天府巍峨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时,范统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朱棣一马当先,衝到城门前,看都懒得看守城的卫兵,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狠狠扔了过去。 “燕王朱棣!奉召回京!” 守城的將领还没反应过来,那支黑色的洪流,已经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直奔皇城。 宫门口。 当朱棣从马背上滚下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踉蹌著,赤红著双眼,疯了似的,朝著宫內衝去。 而他身后,范统和那三百饕餮卫,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坐骑上滑了下来。 牛魔王发出一声疲惫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的一声臥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其他的战马和驴魔,也纷纷倒地,口吐白沫,浑身被汗水浸透。 范统只觉得眼前一黑,连滚带爬地靠在牛魔王温热的肚皮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他和其他的饕餮卫士卒,就这么横七竖八地倒在宫门口,靠著自己的坐骑,沉沉睡去。 他们实在是,太累了。 坤寧宫外。 一阵急促、慌乱、沉重得如同擂鼓的脚步声,宫门口已经换成太妃塌,接连几天陪在这,有些昏昏欲睡的朱元璋。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 “怎么了?秀英”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马秀英…… 他转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浑身泥污,如同从泥地里爬出来的身影,正脚步虚浮,眼睛血红,跌跌撞撞地朝著这边衝来。 是老四! 朱棣! 朱棣看到了坐在宫门前的父亲,看到了那张憔悴得让他心碎的脸。 他想喊一声“父皇”,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衝到那扇紧闭的宫门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拍打著冰冷的门板。 “娘!娘!小四回来看你了!小四回来了!” “娘!您开门啊!您看看我!我回来了!” 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门上,滚烫的泪水,混著脸上的泥污,肆意横流。 “妙云……妙云带著高炽和高煦,马上就来了!您还没见过他们呢!您不是最想抱孙子吗?” “娘!娘!!” 他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那个他生命中最温暖的名字。 门內,病榻之上。 马皇后那微弱的呼吸,在听到那声熟悉的“娘”时,微微一顿。 她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宫门,看到了那个她从小护到大的,最让她不省心的儿子。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仿佛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名为“牵掛”的弦,终於,鬆了。 “皇后娘娘……” 贴身侍女春喜,看著那双缓缓闭上的眼睛,和那只无力垂落的手,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了整个坤寧宫。 “皇后娘娘——薨了!!” 门外,朱棣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坐在椅子上的朱元-璋,缓缓站起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重重地,坐了回去。 天,塌了。 第132章 我没有娘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32章 我没有娘了 那一声“皇后娘娘——薨了!”,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悽厉,尖锐,撕碎了坤寧宫外最后一丝偽装的平静。 朱棣拍打著宫门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滔天的悲慟化作了极致的茫然,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和色彩,都在这一刻被抽离。 他缓缓鬆开抵在门上的额头,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 “老四!” 一直枯坐著,如同石雕般的朱元璋,在看到儿子倒下的那一刻,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於爆发出惊恐的光。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踉蹌著扑了过去,那动作,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仪,分明就是一个快要失去一切的老父亲。 “太医!太医!!”朱元璋抱著昏死过去的儿子,衝著宫门口的方向,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给咱滚过来!老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要你们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几个刚从別的宫殿被叫来的太医,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为首的老太医手抖得连脉枕都放不稳,战战兢兢地將三根手指搭在朱棣的手腕上。 整个宫门前,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太医闭著眼睛,额头上的冷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片刻之后,他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不用死了。 “启稟陛下!燕王殿下龙体康健,只是……只是连日奔波,悲伤过度,气血攻心,这才昏厥了过去!休养几日,便无大碍!” 朱元璋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这才稍稍落回了原处。他挥了挥手,几个太监立刻手脚麻利地將朱棣抬起,送往偏殿休息。 就在这时,太子朱標的身影,出现在了宫道的尽头。 他刚刚从东宫赶来,身上还带著处理政务的疲惫。当他看到坤寧宫门口那混乱的场景,听到那压抑的哭声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整个身体,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巨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父亲那张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看到那扇紧闭的,再也不会为任何人打开的宫门,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一个踉蹌,险些栽倒在地,幸好被身旁的內侍及时扶住。 他没有哭,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了一股咸腥的铁锈味。 他知道,他不能倒。 父皇已经悲痛万分了,他这个太子,必须撑住。 “传令中书省、礼部,即刻擬定大明皇后丧仪。”朱標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沉稳,“命五军都督府、锦衣卫,全城戒严。” “传旨,命所有在京皇子皇孙,入宫,至坤寧宫殿前跪灵。” 他有条不紊地,下达著一道道命令。在宫门口,看到了那些横七竖八,靠著坐骑昏睡过去的饕餮卫士卒。 “那些是老四的亲卫吧?”他轻声问道。 “是,太子殿下。” “给他们送些食物和被褥过去,让他们好生歇息。”朱標顿了顿,补充道,“別惊动他们,让他们睡。” 安排好一切,他才迈著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到朱元璋面前,跪了下去。 “父皇,节哀。” 朱元璋没有看他,只是麻木地,望著那扇冰冷的宫门。 父子二人,就这么一坐一跪,在清冷的秋风中,沉默无言。 范统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勾醒的。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床柔软的锦被。身旁的牛魔王也醒了,正呼哧呼哧地吃著一个太监端来的,堆满了精料的大木盆。 其他的饕餮卫士卒,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每个人面前,都摆放著热气腾腾的肉粥和馒头。 “这老朱家,还算有点人情味。”范统揉了揉酸痛的腰,心中暗想到。 他刚端起粥碗,一名小太监便躬著身子,快步走了过来。 “范参將,太子爷有话转告。”小太监的声音很轻,“皇后娘娘薨逝,燕王殿下悲伤过度,会在宫中守灵一段时日。太子爷让您先带著弟兄们,回燕王府在应天的府邸好生休整,留下一两个人在此听候差遣便可。” 范统连忙点头称是。 吃饱喝足,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范统留下两名机灵的亲卫,便带著大部队,浩浩荡荡地朝著燕王府邸而去。 一进府,范统便立刻找到了留守的管家。 “老王,马上去办两件事。”范统的声音,不容置疑,“第一,皇后薨逝,去採买全城最好的白布,越多越好,把整个王府都给咱掛上!” “第二,派几个机灵的人,去城门口守著!一看到王妃的车驾,立刻通知她们,別回府,直接带著两位小公子,入宫!” 管家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范统安排好一切,这才感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一头扎进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两天后,应天府城门。 徐达和徐妙云的车驾,终於风尘僕僕地抵达了。 刚到城门口,王府的下人便迎了上来,將宫中的变故和范统的交代,一五一十地说了。 徐妙云那张总是带著浅笑的脸上,早已没有笑容,只有疲惫和悲伤! 她听到管家匯报,只是深吸一口气,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沉静与果决。 “爹,府里的行礼,就交给您了。”她对著车內的徐达说道,“我带著高炽和高煦,直接入宫。” 徐达看著女儿那张镇定的脸,心中一痛,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皇宫,早已不復往日的金碧辉煌。 目之所及,皆是隨风飘动的白色縞素,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徐妙云刚下马车,便有宫人上前,为她和两个孩子换上了早已备好的孝服。 她一手牵著一个,一步步踏上通往坤寧宫的白玉石阶。 朱高炽和朱高煦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悲伤的气氛,一路上不哭不闹,只是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不安地打量著四周。 坤寧宫殿前,朱元璋依旧坐在那张塌上,仿佛已经与这宫殿融为了一体。 “儿媳徐氏,携孙高炽、高煦,拜见公公。”徐妙云走到近前,规规矩矩地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那一声“公公”,让朱元璋麻木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他缓缓低下头,看到了跪在地上,那两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孙子。 “起来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衝著两个小傢伙招了招手。 朱高炽和朱高煦对视一眼,迈著小短腿,跑了过去。 朱元璋伸出那双乾枯的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当他触碰到那温热柔软的头髮时,那颗早已冰封的心,似乎有了一丝暖意。 “老四媳妇,你去偏殿看看老四吧!从回来已经睡了两天了。”他挥了挥手,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疲惫。 徐妙云应了一声,起身朝著偏殿走去。 偏殿內,朱棣就那么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哪怕是在昏睡中,也透著一股子化不开的痛苦。 徐妙云走到床边,静静地看著他。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目光,朱棣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 当他看到床边那张充满担心的脸时,那双赤红的眼睛瞬间充满了水雾,仿佛有了一道宣泄的口子。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將徐妙云紧紧地,死死地抱在怀里,像是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下一秒,压抑了数日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哭声,终於从他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妙云!我没有娘了啊!” “我的娘啊!我没有娘了啊!” 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浑身颤抖,鼻涕眼泪糊了徐妙云满肩。 徐妙云抱著他,一下一下,轻轻地拍著他宽阔而颤抖的后背,嘴里不住地安慰著。 可说著说著,她的眼泪,也再也忍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第133章 爷爷不哭,给你吃糖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33章 爷爷不哭,给你吃糖 偏殿內,朱棣撕心裂肺的哭嚎,每一个音节都带著血,穿透了厚重的殿墙,狠狠撞在朱元璋的耳膜上。 “我没有娘了啊……” 那一声哭喊,彻底撕碎了这位老皇帝强撑起来的所有硬壳。 他坐在冰冷的梨木塌上,那曾经撑起大明江山的挺直脊樑,一寸寸地垮了下去。他佝僂著身子,双手死死捂住那张沟壑纵横的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压抑了数日的,如同山洪海啸般的悲慟,再也无法抑制。 一滴,两滴……滚烫浑浊的泪水,从他那粗糙乾枯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滴落在明黄色的常服上,洴开一团团深色的痕跡。 他这一辈子,跪过天,跪过地,跪过观音菩萨,可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天塌了。 那个在他还是个穷小子朱重八的时候,把唯一的半块饼子塞进他手里的女人,没了。 那个在他尸山血海里衝杀,总是在城门口提心弔胆等著他回来的女人,没了。 那个在他登基之后,依旧在宫里种菜,时时刻刻提醒他“莫忘本”的女人,没了。 现在,他只是一个没了婆娘的孤寡老头子。 就在朱元璋的世界一片灰暗,被无尽的悲伤淹没时,一双温热的小手,轻轻地,带著几分笨拙,碰了碰他的脸颊,试图抹去他脸上的泪水。 那触感,柔软得不像话。 朱元璋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放下捂著脸的手,一双通红的眼睛,茫然地看向身前。 两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娃娃,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他的面前。 个子稍矮一些的朱高煦,正仰著肉嘟嘟的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孩童最纯粹的好奇与困惑。 “你是我爷爷吗?”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 朱元璋看著这张与朱棣有几分相似的小脸,麻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我是你爷爷。” “爷爷,你和爹爹为什么哭呀?”朱高煦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小嘴一瘪,似乎很不高兴,“你们把娘也惹哭了,高煦不开心。” 童言无忌,却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了朱元璋的心上。 他还未开口,旁边那个明显壮硕一圈的朱高炽,却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朱高煦的后脑勺上。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大人的事,你少插嘴!”朱高炽老气横秋地训斥完弟弟,然后挺起小胸膛,一脸严肃地看著朱元璋。 “爷爷,现在我们兄弟还小,你告诉咱们,是谁欺负你们了?等我们长大了,替你们报仇!” 那副一本正经,要为长辈出头的模样,让朱元璋那张悲痛的脸,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老四这个莽夫,平常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 朱高煦被哥哥打了一下,也不哭,反而觉得哥哥说得很有道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大哥说得对!”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踮起脚尖,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著的,已经有些被体温捂软了的龙鬚酥,小心翼翼地举到朱元璋的嘴边。 “来,爷爷,这是我藏的龙鬚酥,甜甜的,吃了就不哭了。” 看著那块近在咫尺,还带著孙子体温的糕点,朱元璋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心,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有一丝暖流,顽强地钻了进去。 他张了张嘴,將那块甜得有些发腻的龙鬚酥,吃了下去。 那股甜味,顺著喉咙,一直暖到了胃里,竟真的冲淡了那股子深入骨髓的悲凉。 魏国公府。 徐达简单地安顿好后,甚至来不及喝口热水,便换上了一身素色的朝服,再次匆匆入宫。 皇宫门口,徐达的车驾缓缓停下。 他刚一撩开车帘,便看到了宫门几位等候一旁的饕餮营士兵,宝年丰像尊门神,抱著他那柄巨斧,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最前面。 “宝千户,”徐达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带著你的人,回燕王府邸歇著吧。这里,用不著你们了。” 宝年丰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倔强。他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说道:“国公爷,王爷还在里面,俺们就在这儿等。”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世子殿下也在里面。” 徐达看著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隨他去了。 当他赶到坤寧宫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朱元璋坐在塌上,怀里抱著朱高煦,朱高炽则像个小大人似的,站在一旁,正一脸严肃地给爷爷分析著,用斧头从哪个角度劈下去,才能把人劈得最匀称。 朱元璋听得嘴角直抽抽,脸上那表情,又好气又好笑,偏偏又发作不得,心中对朱棣的不满已经快溢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徐达那颗同样沉浸在悲痛中的心,也泛起了一丝哭笑不得的暖意。 他走上前,对著朱元璋,深深地行了一礼。 “天德,你来了。”朱元璋抬起头,看到来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属於故人的温度。 没有陛下,没有国公爷。 只有天德,和重八。 徐达看著自己那两个正在给皇帝爷爷“上课”的外孙,一张老脸也有些掛不住,乾咳了两声。 “高炽,高煦,过来,莫要胡闹。” 两个小傢伙看到外公,这才收敛了一些,乖乖地跑了过去,一左一右地牵住了徐达的手。 偏殿內,朱棣的哭声渐渐停了。 徐妙云端来一盆热水,用温热的布巾,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与污垢。 朱棣就那么呆呆地坐著,任由妻子为他打理,那双眼睛,空洞得没有一丝焦距。 “妙云,”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你说,人死了,会去哪里?” 徐妙云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著丈夫那张憔悴的脸,轻声说道:“会去一个没有病痛,没有烦恼的地方。然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在天上看著我们。” 朱棣缓缓抬起头,透过窗欞,望向外面那片铅灰色的天空。 “那娘她……是不是也在天上看著我?” “是的,”徐妙云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她会一直看著王爷,看著高炽和高煦,保佑著我们。” 朱棣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妻子的手。 那只在战场上挥舞著狼牙棒,杀人如麻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坤寧宫外,朱元璋將连日赶路累坏了,已经开始打瞌睡的两个小孙子,交给了宫人,让他们带下去休息。 偌大的宫门前,又只剩下了他和徐达两个人。 “天德,”朱元璋的声音,恢復了几分属於帝王的沉静,却依旧难掩疲惫,“妹子走了,咱这心里,空落落的。” 徐达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陛下,节哀。国,不可一日无君。” “咱知道。”朱元璋点了点头,他站起身,重新望向那扇紧闭的宫门,那双小眼睛里,悲伤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疯狂。 “妹子走了,这天下,再没人能管得住咱了。” “那些欠了咱的,欠了雄英的,欠了咱老朱家的债,也该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討回来了!” 第134章 爷爷,宝叔说早上问你家在哪,晚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34章 爷爷,宝叔说早上问你家在哪,晚上你就得死 马皇后薨逝,国丧。 整个应天府,都被一片令人窒息的白色所笼罩。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等一眾藩王,陆续奉召抵京。他们看著皇城內外那隨风飘动的白色縞素,看著那些面带悲戚,脚步匆匆的宫人內侍,心头皆是一片沉重。 坤寧宫殿前,早已没了那张孤零零的梨木塌。 朱元璋就那么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怀里抱著已经睡著的朱高煦,朱高炽则像个小门神似的,抱著一柄小木斧,一脸严肃地站在旁边,警惕地看著来往的每一个人。 朱元璋的脸上,依旧带著化不开的悲伤,但那股子行將崩塌的死气,却被怀里那温热的小身子,和身旁那道倔强的小身影,给冲淡了不少。 朱棣自那日哭昏过去后,便一直守在偏殿,寸步不离。整个人瘦了一圈,鬍子拉碴,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 这日,朱元璋看著身旁正襟危坐,绷著一张小脸的大孙子,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高炽,可曾蒙学?”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朱高炽挺起小胸膛,中气十足地回答:“回爷爷的话,有!爹爹请了夫子,教孙儿读《论语》!” “哦?”朱元璋来了些兴致,“都学了些什么?说给爷爷听听。” “学了可多了!”朱高炽掰著肉乎乎的手指头,一脸的认真,“不过,孙儿觉得夫子说得不大对。” 这话一出,旁边的太子朱標和刚走过来的秦王朱樉,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朱元璋更是被勾起了好奇心,他摸了摸朱高炽的脑袋,问道:“哦?哪里不对了?又是哪位大儒教你的?说给爷爷听听。” “不是大儒,是宝叔!”朱高炽一提到宝年丰,眼睛都亮了,“夫子说,『朝闻道,夕死可矣』。意思是早上领悟了圣人的道理,就算晚上死去也心甘情愿。” 朱元璋和朱標闻言,皆是点了点头。这是儒家经典,千百年来的解释都是如此。 谁知,朱高炽却把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脸的不赞同。 “宝叔说,夫子肯定是个书呆子,没打过仗!” “宝叔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早上打听到你家的地址,晚上你就得死!” “噗——” 秦王朱樉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 朱標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 朱元璋更是听得目瞪口呆,他手里抱著朱高煦的手晃了晃,险些没抱稳。 朱高炽却没理会眾人的反应,依旧一脸严肃地阐述著自己的观点,那小模样,像极了在朝堂上引经据典的大臣。 “孙儿也觉得宝叔说得对!”他挥舞著小拳头,掷地有声,“哪有听到个道理就跑去死的?那不是傻子吗?肯定是早上被人知道了住哪儿,晚上仇家找上门,把他给砍了!这才能死!所以,宝叔说得对!” 这番惊世骇俗,逻辑却又讲得通的“歪理”,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朱元璋的天灵盖上。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这个一脸“我很有道理”的大孙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宝叔?哪个宝叔? 他猛地想起来了,是老四手底下那个扛著大斧头的莽夫! 好啊! 好你个朱棣! 朱元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煞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酱紫。 他胸中的那股子丧妻丧孙的悲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宣泄口,瞬间转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就在这时,朱棣正好从偏殿走了出来。他见父亲和大哥他们都在,便迈著沉重的步子,准备过来问安。 可他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朱元璋那双燃烧著熊熊烈火的眼睛。 朱棣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要干!” 只见朱元璋將怀里的朱高煦往朱標怀里一塞,猛地站起身,动作矫健得完全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他转身从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廊柱后面,抽出了一根早已藏好的,足有儿臂粗的藤条! 那藤条,油光鋥亮,包浆厚重,显然是久经沙场,饮过皇子血的老伙计了! “匹夫!逆子!!”朱元璋一声怒吼,如同猛虎下山,挥舞著藤条,朝著朱棣就冲了过去,“你在北平就是这么教我孙儿的吗?!啊?!你把他教成了一个土匪!一个强盗!咱今天非打死你这个逆子不可!” 朱棣看到那根熟悉的藤条,嚇得魂都快飞了! 这玩意儿抽在身上,那可是真疼啊! 他想都没想,转身撒丫子就跑! 一时间,庄严肃穆的坤寧宫殿前,上演了一出极其荒诞的追逐大戏。 一个身穿常服的老皇帝,挥舞著藤条,健步如飞,嘴里骂骂咧咧。 一个身穿孝服的藩王,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嘴里还不住地求饶。 “爹!爹!您好好说话!有话好说啊!”朱棣一边跑,一边回头吼道,“朱高炽!你又在爷爷面前瞎说什么了?!等回了府,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火上浇油。 “大胆!!”朱元璋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胆大包天!当著咱的面,还敢威胁我大孙子!逆子!拿命来!” 他手里的藤条挥舞得更起劲了,带起“呼呼”的风声。 而被朱標抱在怀里的刚刚转醒的朱高煦,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得手舞足蹈,拍著小手,奶声奶气地给爷爷加油助威。 “对!爷爷!就是这样!打他!狠狠地打他!” 他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嘴里还不停地控诉著他爹的“罪行”。 “爹老是抢我的零食吃!还跟我抢奶喝!晚上还不让我跟娘睡!打他!打他!” 这番火上浇油的童言无忌,让朱元璋下手更狠了,也让朱棣跑得更快了。 秦王朱樉和其他几个刚赶到的藩王,看著这鸡飞狗跳的一幕,一个个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大哥,”朱樉凑到朱標身边,小声问道,“这……这不拉一下吗?看父皇这架势,是真下死手啊!” 朱標却是一脸的淡定,他抱著怀里还在不停喊著“打他”的朱高煦,风轻云淡地说道:“没事。” “老四皮糙肉厚,从小被父皇打到大的,有经验。爹他追累了,自然就停了。” 朱樉嘴角抽了抽:“这……行吗?” “没事。”朱標的语气愈发淡定,“你放心,只要父皇没动刀子,那就都是小意思,打不死就行。” 这追追逃逃,骂骂咧咧之间,那股子笼罩在皇城上空,压抑了数日的悲伤与死寂,仿佛在不知不觉中,被衝散了许多。 连那些低著头的宫人內侍,嘴角都忍不住微微翘起,又赶紧死死憋住。 整个坤寧宫前,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有燕王朱棣,感觉自己快要哭了。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了这么两个坑爹的玩意儿! 第135章 爷爷,你是不是在吹牛?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35章 爷爷,你是不是在吹牛? 坤寧宫殿前,这场家庭伦理剧,还在火热上演。 朱元璋提著藤条,追得呼哧带喘,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年轻时也是个猛人,提著刀能从濠州城南杀到城北,可毕竟年岁不饶人,这绕著宫殿追了几圈,腿肚子已经开始发酸,眼前阵阵发黑。 反观朱棣,虽然被追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但那步法,那身段,竟是出奇的灵活。 他仗著年轻力壮,在廊柱和石阶间闪转腾挪,总能以毫釐之差,险之又险地躲开那根饱含父爱的藤条。 “站住!你个逆子给咱站住!”朱元璋气得直跺脚,指著朱棣的背影,破口大骂。 朱棣哪里敢停,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叫屈:“爹!是高炽那小子胡说八道,您打我干嘛!” “逆子!还敢顶嘴!” 朱元璋眼看自己是追不上了,乾脆停下脚步,指著旁边几个已经看傻了的禁军,怒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给咱上!抓住他!给咱按住了!” 几个禁军校尉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为难。 这可是皇帝打儿子,他们这些当下人的,掺和进去不是找死吗? 可皇命难违,他们也只能硬著头皮,喊著“王爷得罪了”,朝著朱棣合围过去。 然而,他们低估了燕王,这个从小被打到大,经过强化的实力。 朱棣身形一矮,一个滑铲就从两名禁军的腋下钻了过去。另一名禁军刚想从后面抱住他,被他反手一个过肩摔,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坛里。 一时间,几个身经百战的禁军,竟愣是拿他没办法。 站在一旁的太子朱標,看著自家四弟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 “霍!老四这身手,是愈发精进了啊!” 他话音刚落,怀里抱著的朱高煦,却仰起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鄙夷。 他指著不远处,正扶著腰,大口喘著粗气的朱元璋,奶声奶气地喊道:“爷爷!你还跟我吹牛!” 这一声,清脆响亮,瞬间让整个坤寧宫前,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朱元璋身上。 朱元璋的身体,猛地一僵。 只听朱高煦那坑爷的声音,继续在空气中迴荡。 “你还说,你以前在濠州城,一个人能打一百个!还一刀就把人家的將军脑袋砍下来了!” “就这?就这?”朱高煦的小胖手指著朱元璋,又指了指不远处同样在喘气的朱棣,小嘴一撇,“你连我爹都追不上,你吹牛!”,这小小年纪,这拱火的水平,嘖嘖嘖! 吹……吹牛……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朱元璋的脸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几个儿子,秦王、晋王他们,一个个憋著笑,肩膀都在抖。就连一向稳重的朱標,嘴角都在疯狂上扬,只是碍於身份,死死地忍住了。 老脸,火辣辣的疼! 在孙子面前吹牛,还被当场抓了现行!这比被朝臣当面顶撞,还要让他难堪! 朱元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一股恼羞成怒的火焰,直衝天灵盖! 他眼睛一转,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打不过儿子,我还叫不动人吗?! “老大!”朱元璋衝著朱標一瞪眼,“去!把宫门口那铁疙瘩给咱叫进来!” 朱標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父皇这是要叫饕餮卫了。 他同情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老四,默默地把怀里的朱高煦递给旁边的秦王,顛顛地去了。 很快,宝年丰那座铁塔般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他一进来,就对著朱元璋纳头便拜。 “末將宝年丰,参见陛下!” 还没等朱元璋开口,朱高炽和朱高煦两个小傢伙,已经挣脱了大人的怀抱,一左一右地扑了过去,抱著宝年丰的大腿,亲热地喊著:“宝叔!宝叔!” 朱元璋看著这一幕,气更不打一处来。 他指著宝年丰,气喘吁吁地说道:“好啊!就是你小子!是你教我孙子那套歪理邪说的?!” 宝年丰挠了挠头,一脸的憨厚,瓮声瓮气地辩解道:“陛下,俺觉得俺说得对啊。早上不知道你家在哪儿,晚上咋去砍你?这道理,没错啊!” 朱元璋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懒得跟这莽夫掰扯,直接下令:“咱不管你对不对!现在,你去,把老四给咱打一顿!只要打得他哭爹喊娘,咱今天这事,就算了了!” 宝年丰闻言,那张憨厚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为难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对他疯狂使眼色的朱棣,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皇帝陛下,只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陛下……这……这不好吧?”宝年丰苦著脸,“王爷他……他小心眼儿。俺要是打了他,他以后肯定得给俺穿小鞋啊!” 就在宝年丰犹豫不决的时候,朱高炽迈著小短腿,跑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大腿,一脸严肃地说道:“宝叔,你別怕!” 他指了指朱元璋,又指了指朱棣,逻辑清晰地分析道:“我爷爷比我爹大!你听我爷爷的!” 他又凑到宝年丰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的语气说道:“再说了,我爹他有小金库!你要是怕他报復,我就去找我娘告状!让他把小金库全交出来!” 小金库?!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天雷,狠狠劈在了朱棣的脑门上。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完了!全完了! 而宝年丰,在听到这三个字后,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找到了尚方宝剑! 他转过身,对著朱棣,咧开一个狰狞又憨厚的笑容,抱了抱拳。 “嘿嘿……王爷,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那两米高的身躯,猛地一个前冲,动作快得像一头捕食的黑熊! “看俺的!年丰坐飞机!” “哗!嘿!哈!黑熊掏心!” 宝年丰嘴里喊著自创的,意义不明的招式名,一双蒲扇般的大手,带著呼呼的风声,朝著朱棣就招呼了过去! 朱棣看到那双比自己脸还大的巴掌,嚇得亡魂皆冒! 他想跑,可宝年丰的速度太快了! 他想躲,可宝年丰的攻击范围太广了!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啊!啊!雅蠛蝶!!” 朱棣那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坤寧宫。 一旁的朱標和秦王等人,看著宝年丰那大开大合,毫无章法,却又招招到肉的“攻击”,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嘶——真狠吶!” “霍!下手好黑!” 朱元璋看著被宝年丰按在地上,打得满地乱滚,哭爹喊娘的儿子,只觉得胸中那股子憋屈和鬱闷,瞬间烟消云散。 那感觉,就仿佛三伏天里,猛地灌下了一大杯冰镇酸梅汤! 从里到外,每一个毛孔,都透著一个字。 爽! 他仰起头,看著那片铅灰色的天空,脸上露出了马皇后薨逝以来,第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还是打儿子,解压啊! 第136章 王爷,您的小金库在哪儿?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36章 王爷,您的小金库在哪儿? 坤寧宫殿前,朱棣的惨叫声,比杀猪还要悽厉。 宝年丰那蒲扇般的大手,正对著燕王殿下的屁股,左右开弓,打得是“啪啪”作响,节奏感十足。 “王爷,您別乱动啊!俺这手没个轻重,万一打偏了,打到您腰子上,那可就麻烦了!” 宝年丰嘴里还念念有词,手上的力道却没半分减弱。 朱棣被他按在地上,一张俊脸在冰凉的金砖上反覆摩擦,感觉自己堂堂燕王的尊严,已经碎成了二维码,扫都扫不出来了。 他想反抗,可这莽夫的力气大得邪门,两只手跟铁钳似的,把他钳得死死的。 他想求饶,可一想到自己那两个坑爹的儿子还在旁边拍手叫好,他就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中带著几分柔和,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都住手。” 声音不大,却像带著某种魔力,让原本鸡飞狗跳的场面,瞬间凝固。 宝年丰那高高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朱元璋那张笑开了的脸,也收敛了回去。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徐妙云一身素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偏殿门口。她脸上没有半分怒气,甚至还带著一丝浅浅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可那双明亮的眼睛,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让人心头髮寒。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著,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扫过那个捂著屁股,齜牙咧嘴的宝年丰。 扫过那个一脸幸灾乐祸,还在给爷爷加油的朱高煦。 扫过那个抱著小木斧,一脸“我很有道理”的朱高炽。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按在地上,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丈夫身上。 朱棣对上妻子的目光,身体猛地一颤,那感觉,比被亲爹用藤条抽,还要让他恐惧。 完了。 这是朱棣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爹,大哥,二哥三哥。”徐妙云迈著莲步,缓缓走了过来,对著朱元璋和一眾藩王,盈盈一拜,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儿媳管教夫君无方,惊扰了父皇和各位哥哥,还请恕罪。” 她声音轻柔,姿態谦卑,可那股子无形的压力,却让在场的所有皇子,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朱元璋乾咳了两声,刚想说几句场面话,把这事揭过去,谁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朱高煦那个小王八蛋,又开始拱火了。 只见他挣脱了秦王的怀抱,跑到徐妙云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腿,仰起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大声告状:“娘!爹他有小金库!好多好多钱!” 小!金!库! 这三个字,如同天雷滚滚,在寂静的坤寧宫殿前,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憋笑的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齐刷刷地,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向朱高煦,此子恐怖如斯。 隨后望向朱棣,那眼神里,有怜悯,有佩服,但更多的是一种“兄弟你死定了”的同情。 朱元璋的眼睛,也猛地亮了! 他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那表情,就像一只发现了新玩具的老猫,充满了戏謔。 而朱棣,在听到这三个字的一瞬间,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缓缓地,从天灵盖飘出去。 完了,芭比q了。 徐妙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弯下腰,温柔地摸了摸朱高煦的头,那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高煦真乖,等回家,娘给你做好吃的。” 隨后,她直起身,看都没看地上的朱棣一眼,直接走过去。 她对著朱元璋,再次一拜,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半分温度。 “父皇,儿媳府里还有些家务事要处理,就不打扰您和各位哥哥了。儿媳,先行告退。” 她顿了顿,又扭头看向还愣在那里的宝年丰,声音依旧轻柔:“宝千户。” “啊?哦!王妃!”宝年丰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带上王爷,回府。” “好嘞!王妃!” 宝年丰得到了指令,兴奋得两眼放光。他一步上前,看准了朱棣的一条腿,弯腰,伸手,一气呵成!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大明的燕王殿下,就这么被自己的亲卫,头下脚上地,扛在了肩膀上。 “妙云,你听我解释!我……”朱棣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徐妙云却只是微笑著,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了他的嘴唇上。 “王爷,有话,咱们回家慢慢说。” 她转过身,又对著那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儿子,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高炽,高煦,你们俩乖乖在这儿陪著爷爷,不许调皮,知道吗?” 两个小傢伙看到自家亲娘那“和善”的笑容,齐齐打了个哆嗦,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隨后,徐妙云便迈著优雅的步子,头也不回地,朝著宫门口走去。 宝年丰扛著还在不停挣扎的朱棣,迈开大步,乐呵呵地跟在后面。 “爹!救我!大哥!救我啊!” “我冤枉啊!我真是第一次藏!真的!就藏了一点点!”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朱棣那充满了绝望与悔恨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宫道上,渐行渐远。 他甚至还试图用手去抠地上的砖缝,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那挣扎,在宝年丰那铁塔般的身躯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朱元璋看著这一幕,默默地转过身,闭上了眼睛,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 朱標更是心领神会,一个箭步上前,一手一个,捂住了朱高炽和朱高煦的眼睛。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那贴心的模样,让旁边的秦王朱樉嘴角疯狂抽搐。 我们老朱家,是祖传的气管炎吧?! 燕王府邸。 范统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悠哉悠哉地晒著太阳,思考著晚上是吃烤全羊还是涮火锅。 突然,府门大开。 一股冰冷的杀气,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徐妙云面带微笑,款步走来,那笑容,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冻人。 在她身后,宝年丰扛著一个面如死灰,双眼无神,仿佛已经被吸乾了精气神的“人形掛件”,那不是燕王朱棣又是谁? “头儿!俺回来了!”宝年丰看到范统,还兴奋地挥了挥手,他肩膀上的朱棣,也跟著晃了两下,跟个破布娃娃似的。 “姐!姐夫!你们回来啦!”徐妙锦正好从后厨跑了出来,手里还啃著一块刚出炉的饢,看到这诡异的场景,嘴里的饢都忘了嚼。 “宝年丰,”徐妙云停下脚步,声音平静无波,“把他,扔进书房。” “好嘞!”宝年丰应了一声,扛著朱棣,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房,那动作,像极了往猪圈里扔饲料。 徐妙云跟著走了进去。 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三个目瞪口呆的吃瓜群眾。 那眼神……范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 平静,淡漠,却又带著一丝“你们要是敢偷听就死定了”的冰冷警告! “砰!” 书房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下一秒。 “乓!!” 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紧接著,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像是算盘珠子散落一地的清脆声响。 “嗷——”一声压抑的,充满了痛苦的闷哼,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院子里,范统、宝年丰、徐妙锦三人,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三人对视一眼,然后,又齐刷刷地,迈开小碎步,鬼鬼祟祟地凑到了书房的门前。 三颗脑袋,大、中、小,整整齐齐地,贴在了门板上。 “姐……姐姐不会把姐夫打死吧?”徐妙锦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宝年丰咽了口唾沫,瓮声瓮气地说道:“应该……不会吧?王妃看著挺温柔的啊……” 范统三人,听著里面那有节奏的“乓乓”声和朱棣那越来越弱的闷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娘的,是家传手法啊!! 就是不知道,王妃用的是鸡毛掸子,还是算盘啊? 还是……搓衣板? 第137章 这把刀,没有鞘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37章 这把刀,没有鞘了 洪武十五年的秋,应天府的天,是白色的。 从皇城宫闕到寻常巷陌,家家户户掛上了白幡,满城的喧囂与繁华,都被这片令人窒息的白色所吞噬。 长街之上,万籟俱寂。 范统穿著一身粗麻孝服,混在燕王府的仪仗队伍里,只觉得连呼吸都带著一股子纸钱的味道。 他偷偷抬眼,望向队伍最前方。 龙輦没有华盖,朱元璋一身最简朴的孝服,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像一尊被风乾了的石像。他的脸,是灰败的,那双总是闪烁著精明与猜忌的小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空洞。 太子朱標跟在后面,脸色苍白,强撑著处理著所有事宜,他的脊樑,就是此刻大明皇室最后的顶樑柱。 再往后,是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等一眾藩王。 范统的目光,落在了朱棣身上。 这位燕王殿下,也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鬍子拉碴,走起路来的姿势极其彆扭,屁股总是不自觉地向一边歪,像是为了躲避什么看不见的钉子。 他走在徐妙云身侧,却始终隔著半步的距离,头垂著,不敢去看妻子的脸。 范统心里嘖嘖称奇,那天晚上书房里,战况得有多激烈?这老朱家,从上到下,怕不是一脉相承的“气管炎”。 整个送葬的队伍,像一条沉默的白色长龙,缓缓地,压抑地,朝著城外的孝陵挪动。 没有人说话,只有孝乐的哀鸣,和那无数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的沙沙声响。 这股子压抑,让范统胸口发闷。 然而,他並不知道。 在这座被悲伤与肃穆笼罩的城市里,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正在上演著另一场“葬礼”。 詔狱。 这里是大明最阴暗的角落,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瀰漫著血腥、腐臭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锦衣卫指挥使毛驤,一身黑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幽魂,行走在潮湿阴冷的甬道里。 他的脚步声,是这里唯一清晰的声音。 甬道两侧的牢房里,关押著数不清的囚犯。 有衣衫襤褸,面黄肌瘦,一看就是寻常百姓的村夫村妇;有曾经身穿官袍,如今却披头散髮,形容枯槁的朝廷官员;甚至还有一些往日里作威作福,如今却抖如筛糠的勛贵子弟。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开门。” 毛驤的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波澜。 牢门被打开,一队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冲了进去,將里面的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冤枉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詔狱。 毛驤充耳不闻。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一排排的囚犯被押解到詔狱最深处的刑场上。 那里,数百名手持鬼头刀的刽子手,早已面无表情地列队等候。 “让他们,朝著孝陵的方向,跪下。” 毛驤的声音,依旧冰冷。 囚犯们被强行按倒在地,面向著城东的方向。他们不知道將要发生什么,但那股子死亡的气息,已经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这些人里,有那个给朱雄英送过牛乳的村子里,所有村民的亲族邻里。 有曾经与那些村民有过任何接触的商贩、走卒。 有负责採买牛乳,却查不出任何问题的內侍。 甚至,还有一些平日里与胡惟庸党羽走得近,却侥倖逃过一劫的官员。 更有甚者,是一些毛驤自己名单上的“政敌”。 那张抓捕的大网,早已在朱元璋那句“寧杀错,勿放过”的旨意下,被无限扩大。 这是一场,以“彻查”为名的,血腥清洗。 孝陵。 当马皇后的梓宫,被缓缓放入地宫时,朱元璋那如同石像般的身体,终於动了一下。 他踉蹌著上前,伸手,抓起了一把混著露水的黄土。 他看著那土,从自己的指缝间,一点点滑落,就像他那逝去的岁月,逝去的爱人,逝去的孙儿。 “重八,你莫哭啊……” 那句临终前的呢喃,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朱元璋的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一下。 他没有哭。 只是將那把土,轻轻地,洒在了缓缓下降的棺槨之上。 与此同时。 詔狱刑场。 毛驤抬起头,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墙壁,看到那渐渐西沉的日头。 他计算著时辰。 当他估摸著第一抔皇土已经落下时,他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重重挥下。 “杀。”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地狱的判词。 噗! 噗!噗! 数百柄鬼头刀,在同一时间,带起一片令人牙酸的破风声,狠狠落下。 没有惨叫。 只有利刃切开血肉与骨骼的沉闷声响,密集得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人造暴雨。 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又如下饺子般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著死前的茫然与恐惧。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无数个断裂的脖颈中喷涌而出,瞬间將整个刑场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血水匯聚成溪,在地面上那些古老的凹槽里缓缓流淌,浓郁的血腥味,混合著死亡的恶臭,冲天而起,几乎要將詔狱的屋顶掀翻。 “杀。” 第一排倒下,第二排的囚犯被立刻推了上来,跪在尚在温热的血泊里。 毛驤的脸上,没有半分动容,他的声音,如同最精准的钟摆,再一次响起。 “杀。” 又是一片刀光血影。 杀。 杀。 杀! 这场屠杀,是如此的冷酷,如此的高效,如此的……机械。 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收割一片成熟的麦子。 刽子手们的脸上,溅满了温热的血,他们只是麻木地,用手臂擦去糊住眼睛的血污,然后,再一次举起屠刀。 血,越流越多。 从刑场,一直蔓延到甬道,匯聚成一条猩红的小河。 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甚至从詔狱的通风口,丝丝缕缕地,飘散了出去。 孝陵,地宫。 “轰隆——” 隨著最后一声巨响,那扇重达万斤的石门,彻底关闭。 光明,被永远地隔绝在外。 朱元璋就那么站在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丝光亮里,看著那扇石门,將他和那个陪伴了他一辈子的女人,彻底分成了两个世界。 他的柔情,他的软弱,他的念想,他作为“朱重八”的最后一点影子,都隨著那扇门的关闭,被永远地,封存进了这座冰冷的陵墓。 许久。 他缓缓地,转过身。 背对著陵墓,面向著他一手打下的,万里江山。 当他重新走回阳光下时,他脸上的悲伤,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慄的,绝对的冰冷与死寂。 那双小眼睛里,再没有半分属於凡人的情感,只剩下无尽的深渊。 他不再是丈夫,不再是父亲。 他只是,大明的开国皇帝,洪武大帝,朱元璋。 回宫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压抑。 如果说来时是悲伤,那回去时,便是恐惧。 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皇帝身上的变化。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森然。 范统走在队伍里,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仿佛一直縈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朱元璋的背影。 那个佝僂了一瞬的脊樑,此刻,重新变得笔直,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挺拔,更加……孤绝。 范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歷史的车轮,终究还是碾压了过来。 胡惟庸案,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现在,那把名为“皇权”的屠刀,最后的刀鞘,已经隨著马皇后的下葬,彻底碎裂。 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猛虎,被释放了出来。 应天府的天,没有变。 只是,那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终於,要落下来了。 第138章 皇帝一脉绝对不能用药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38章 皇帝一脉绝对不能用药 国丧过后,应天府的天,依旧是灰濛濛的。 那满城的白色縞素被撤了下去,可那股子沁入骨子里的悲伤与压抑,却像潮湿的霉斑,牢牢地扒在了这座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街面上恢復了些许人气,只是所有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说话的声音都下意识地压低了三分。 许多人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边好像……少了几个人。 或许是隔壁那个爱嘮嗑的王大婶,又或许是街角那个卖炊饼的李二哥。他们就像是被风吹走的沙子,悄无声息地,就没了。 没人敢问,也没人敢打听。 燕王府邸。 范统斜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手里捧著一碗冰镇的酸梅汤,嘴里叼著根草棍,百无聊赖地看著天。 这鬼天气,闷得人发慌。 他已经不想去回忆孝陵那场压抑的葬礼,更不想去回想朱元璋那张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的脸。 他只想赶紧回北平,搂著自己的金元宝睡觉,再研究几道新菜。 应天府这地方,水太深,他这吨位,下去都得被淹死。 一名穿著普通商贾服饰的伙计,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他快步走到范统身边,將一张捲成细棍的纸条,塞进了范统的手里。 “东家,应天府的『货栈』,没了一个。” 伙计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范统捏著纸条的手,猛地一紧。 货栈,是他们情报小组的代號。 他慢慢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跡潦草而急促。 ——丙字三號货栈,七人,於三日前失联。最后线索,指向城郊陈家村。 陈家村…… 情报上说这个村子给皇太孙朱雄英送过牛乳,后来因为痘症,一夜之间死绝的村子! 范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巴骨直衝天灵盖!死绝? 他手里的酸梅汤,瞬间就不凉了。 朱雄英的死,马皇后的病,陈家村的痘症,现在又是自己的情报小组…… 这些线索像一根根冰冷的丝线,在他脑子里疯狂缠绕,最后指向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是谁? 太子妃吕氏? 范统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歷史上著名的“好儿媳”。可他隨即便摇了摇头。 不对,就吕家那点能量,她们敢在朱元璋的眼皮子底下搞这种事?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吧!胡惟庸的余孽?还是说……有更深的黑手在背后操纵著这一切? 范统想得头都大了,脑子里的脂肪仿佛都在燃烧。 他烦躁地將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算了,不想了! 这浑水,谁爱蹚谁蹚去!老子不奉陪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跑路,离应天府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奉天殿。 空旷的大殿,冰冷得像一座陵墓。 朱元璋面无表情地坐在龙椅上,那双小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像两口乾涸的古井。 锦衣卫指挥使毛驤,如同一道没有影子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跪伏在殿下,头颅深深地埋在臂弯里。 “国丧期间,可有异动?”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 “回陛下,一切平顺。”毛驤的声音同样没有起伏,“只是……京中一些与胡党旧案稍有关联之人,以及……一些对陛下颇有微词的腐儒,偶染风寒,不幸病故。” “病故?”朱元璋的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那就厚葬吧。” “遵旨。”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许久,朱元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范统和他那支饕餮卫,这几年,如何?” 毛驤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脑中整理著措辞。 “回陛下。范统此人,奸、懒、馋、猾,却又胆小惜身。” “此人爱財,却不用官身横徵暴敛,反倒热衷商贾之事,將德胜楼和交易所经营得风生水起。其人並无爭权之心,似乎只图安逸享乐。” “至於饕餮卫……”毛驤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自辽东一战后,范统便再未拿出过那种药剂。但当年服用过药剂的士卒,这几年变化极大。” “其身形愈发魁梧,力大无穷。只是……” 毛驤的语气里,终於带上了一丝凝重。 “闻战则喜,嗜血如命。据辽东传回的战报,他们在战场上,手段极其残忍,甚至……有生食敌军血肉之举。连他们的坐骑,也同样啃食人肉,状若疯魔。” “而且,似乎……对神智,略有影响。” 朱元璋捏著龙椅扶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嗜血如命……神智略有影响……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家那两个孙子。 一个三岁多,就整天琢磨著怎么把人劈成八块才算艺术。 另一个两岁,就学会了幸灾乐祸,拱火看戏。 还有老四那个混帐,一被惹急了,那眼睛红得就跟要吃人似的。 这脑迴路,確实异於常人! “退下吧。”朱元璋疲惫地挥了挥手。 “臣,告退。”毛驤的身影,再次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殿侧的阴影里。 他走后,太子朱標的身影,才从屏风后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著父亲那张依旧沉浸在悲伤中,却又多了一丝冰冷疯狂的脸。 “父皇……” 朱元璋抬起头,那双古井般的眼睛,看向自己最器重的儿子。 “標儿,你都听到了?” 朱標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父皇,”朱元璋的声音,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绝,“不论范统那黄巾药剂还有没有,也不论龙虎山那帮牛鼻子老道,將来能不能復刻出来。” “此物,绝不可再用於我老朱家的皇帝一脉!!”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完这句话。 那是良药,能让体弱的皇孙变得强壮。 可那也可能是穿肠的剧毒!会把人变成只知杀戮的野兽! 他朱家的江山,不需要一个疯子来继承! 朱標心中剧震,他看著父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重重地跪了下去。 “父皇放心!” “儿臣,明白!” “儿臣也一直以为,君临天下,靠的是王道教化,而非此等邪魔外力!” 第139章 大本堂的「见面礼」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大本堂的「见面礼」 国丧的阴霾,渐渐散去。 朱元璋下了一道旨意,命燕王世子朱高炽、次子朱高煦,入大本堂,与皇子皇孙一同蒙学。 名为教导,实为观察。 他想亲眼看看,自家老四那两个被范统和宝年丰带出来的孙子,到底野成了什么样,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大本堂,皇子皇孙读书之所,庄严肃穆。 朱允炆等一眾皇孙,早已身穿统一的青色儒衫,头戴方巾,一个个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尽显皇家贵胄的谦谦风度。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朱高煦被一名宫人半拖半拽地拉了进来,他身上那件用料考究、绣工精致的锦袍,被他扯得歪歪扭扭。 “我不穿这个!勒得慌!跟个娘们儿似的!”他不满地嘟囔著。 紧隨其后的,是朱高炽。 他倒是走得四平八稳,小胸膛挺得笔直,只是怀里还死死抱著那柄从不离身的小木斧,一张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兄弟俩一个好动如猴,一个沉稳如山,画风清奇,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朱允炆看著这两个堂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粗鄙,野蛮。 大本堂內,负责授课的,是当朝大儒方孝孺。 他正讲到《论语》中的“克己復礼为仁”,讲得是口若悬河,引经据典。 “允炆,”方孝孺抚著长须,一脸欣慰地看向坐在最前排的朱允炆,“你且说说,何为克己復礼?” 朱允炆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一揖,朗声道:“回夫子,孙儿以为,克己,乃克制自己的私慾;復礼,乃是言行举止皆要合乎礼法。唯有如此,方能达到『仁』的境界。” “善!”方孝孺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讚许。 而此时,坐在后排的朱高煦,早就听得眼皮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duang”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磕在了面前的梨木书案上,趴著睡著了。 这声响,在安静的学堂里,格外刺耳。 方孝孺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脸色一沉,手中的戒尺重重地在桌案上一拍! “朱高煦!” 朱高煦被嚇得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嘴角还掛著一丝可疑的晶莹。 “夫子,何事?” “竖子!圣人言前,竟敢酣睡!成何体统!”方孝孺气得鬍子都在抖。 朱高煦被吵醒了,本就不爽,此刻被当眾呵斥,小脾气也上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听这些之乎者也,有什么用?宝叔说了,跟人讲道理,不如一斧头劈了省事!”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整个大本堂都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鬨笑声。 方孝孺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著朱高煦,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午膳时分,宫人们將早已备好的食盒送了进来。 朱允炆端著自己的食盒,从朱高煦身边走过时,脚下忽然“不小心”一勾。 “哎呀!” 他惊呼一声,手中的食盒脱手而出,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朱高煦刚打开的食盒上。 “哗啦——” 精致的菜餚、香喷喷的米饭,洒了一地。 朱高煦最爱吃的桂藕,更是滚到了朱允炆的脚边,被他“不小心”一脚,踩得稀烂。 朱高煦呆呆地看著自己那一片狼藉的午饭,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就红了。 “你……你故意的!” 朱允炆却是一脸的无辜,连忙作揖道歉:“煦弟,实在抱歉,为兄不是故意的。” “我不管!你就是故意的!你赔我的桂藕!”朱高煦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像一头被惹怒了的小豹子,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揪住了朱允炆的衣领。 “你赔我!” 朱允炆哪里想到这小子说动手就动手,被他揪得一个趔趄,往后便倒,正好撞翻了身后的书案。 “哗啦!” 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那方上好的龙涎香墨汁,更是兜头盖脸,全泼在了朱允炆那张俊秀的脸上和青色的儒衫上。 这下,朱允炆也炸了,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一旁的朱高炽,看到自家弟弟跟人打起来了,二话不说,抄起怀里的小木斧,迈著小短腿就冲了上去。 他一边冲,一边奶声奶气,却又中气十足地怒吼道: “不许欺负我弟弟!” 一时间,庄严肃穆的大本堂,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小皇孙们的尖叫声,桌椅倒地的碰撞声,还有朱高煦那“我打死你”的怒吼声,混成一片。 方孝孺看著那个挥舞著小木斧衝进战团的朱高炽,嚇得魂都快飞了,鬍子一抖一抖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快!快拉开他们!快!” 侍卫们手忙脚乱地冲了进去,好不容易才將三个小祖宗给分开。 此时的朱允炆,脸上、身上,全是黑乎乎的墨汁,头髮也乱了,儒衫也被撕破了,狼狈不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要去告诉皇爷爷!你们欺负我!呜哇——” 而朱高煦,虽然脸上也掛了彩,嘴角青了一块,却叉著腰,挺著小胸膛,一副打贏了的得意模样。 朱元璋闻讯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看著哭得撕心裂肺,满身墨点的朱允炆,又看了看那个梗著脖子,一脸不服气的朱高煦,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就在他准备发作的时候,一道清冷的身影,匆匆从殿外走了进来。 是徐妙云。 她一眼扫过这混乱的场面,先是对著朱元璋,盈盈一拜,礼数周全。 隨即,她直起身,目光落在了朱高煦身上,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高煦,跪下!给你皇兄赔罪!” “我不!”朱高煦梗著脖子,一脸的不服气,“是他先撞翻我饭的!” 徐妙云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 “看来,今晚范叔叔特意给你做的蜜汁烤羊排,有人是不想吃了。” 蜜汁……烤羊排?! 朱高煦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张写满了“不服”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脑子里全是那滋滋冒油,外焦里嫩的烤羊排。 他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在美食的诱惑下,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不情不愿地走到朱允炆麵前,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朱元璋看著徐妙云这四两拨千斤的管教手段,那双深邃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这老四家的媳妇,是个人物啊。 夜里,奉天殿。 朱元璋对著太子朱標,长长地嘆了口气。 “標儿啊,老四家这两个小子,一个,是天生的活土匪,另一个,是打架还要抄傢伙的小煞星……”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满是头疼。 “再让他们留在应天府,咱怕,他们能把这天,都给捅出个窟窿来!” 第140章 你说在哪?北平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40章 你说在哪?北平 燕王府邸。 徐妙云领著两个儿子,一前一后地进了院子。 她的步子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整个院子里的空气,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连风都停了。 守在门口的宝年丰,那两米高的铁塔身躯下意识地一哆嗦,抱著巨斧的手都紧了紧。他眼巴巴地看著被王妃拎回来的两个小世子,一个垂头丧气,一个梗著脖子,想问又不敢问。 朱棣正在院子里焦急地踱步,一看到妻儿回来,三步並作两步迎了上去。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徐妙云的脸色,见她只是平静,这才猛地蹲下身,一把拉过两个儿子,压低了声音,跟做贼似的急切问道:“怎么样?打贏没?” 这话一出口,刚才还蔫头耷脑的朱高煦,瞬间满血復活! 他猛地挺起小胸膛,脸上虽然掛著彩,嘴角还青著一块,却满是藏不住的骄傲,挥舞著小拳头,大声道:“当然!我把他按在地上打!打得他嗷嗷哭!” 旁边的朱高炽也抱著自己的小木斧,一脸严肃地补充,那语气,仿佛是在做什么战后总结:“允炆哥的下盘不稳,出拳无力,全无章法。要不是夫子和侍卫拉著,今天非得让他知道知道,儿为什么那样红!” “好!哈哈哈!不愧是我朱棣的种!” 朱棣闻言大喜,一扫之前的紧张,蒲扇般的大手在两个儿子的脑袋上一通乱揉,脸上笑开了。 父子三人“啪”的一声,在空中击了个掌,那叫一个默契十足,豪情万丈。 “走!爹带你们吃好吃的去!今天必须加两个鸡腿!” 站在一旁的徐妙云,看著眼前这其乐融融,充满了“尚武精神”的父子三人,只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嘆了口气。 这燕王府的家风,算是彻底歪到漠北去了。 自己一个人,根本带不动啊! 后院。 范统正擼著袖子,唾沫横飞地指挥著伙夫,给两位打了胜仗的小祖宗准备庆功宴。 “羊排!必须是刚断奶的小羔羊,肥瘦相间的那种!蜜多刷几层,孜然也別省!还有那烤猪脑,给王爷备上,我看他最近用脑过度,得好好补补!” 他正说得起劲,一名负责情报的伙计,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异常凝重。 “东家。” 伙计走到范统身边,將一张纸条塞进他手里,那声音,压得比蚊子叫还轻。 “辽东,有异动。” 范统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纳哈出,暗中集结兵马,意图不明。 纳哈出这条老狗,终究还是忍不住了?是想啃大明,还是想咬高丽? 范统將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掉,看著那火苗將纸条吞噬成灰,眼神愈发锐利。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扭头看向那名准备退下的伙计。 “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伙计的身体顿了一下,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找到了。” “在哪儿?”范统心中一紧。 伙计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他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东家,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就在北平,庆寿寺。” 庆寿寺?! 北平?! 范统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 他呆呆地看著伙计,那双总是带著几分鸡贼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让伙计找的,是一个法號叫“道衍”的和尚。 作为一个半吊子的歷史爱好者,他只知道朱棣身边有个叫姚广孝的妖僧,帮他策划了靖难之役,却压根不知道这位猛人是什么时候,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他只是本著广撒网,多捞鱼的心態,让手下顺便打听一下。 结果…… 结果这尊大神,就他娘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还在北平城里,当了好几年的和尚?! 我靠!这不是灯下黑吗?! 他看著伙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 “知道了。应天的小组,全部转入静默,低调隱蔽。” 伙计躬身退下。 范统的目光,却已经飘向了远方。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张英那张被公文折磨得日渐消瘦,黑眼圈比熊猫还重的脸。 张英啊张英,你的救星,到了! 就在范统盘算著怎么去庆寿寺“偶遇”这位未来的黑衣宰相时,宫里的一道圣旨,再次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朱元璋同样收到了辽东的军情急报。 这位刚刚经歷了丧妻之痛的老皇帝,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再次露出了他那属於开国帝王的,冰冷而锋利的獠牙。 旨意很简单。 命魏国公徐达,即刻返回北平,总领边务。 命秦王、晋王等一眾藩王,即刻启程,火速返回各自封地,加强戒备。 燕王府,也开始为返回北平,做起了最后的准备。 车队缓缓驶出应天府的城门。 朱棣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而压抑的都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一次回京,他失去了母亲,却仿佛也卸下了某种枷锁。他看了一眼身旁马车里,正抱著两个儿子,给他们讲著故事的妻子,心中那份因离別而生的伤感,渐渐被一种名为“归属”的温暖所取代。 北平,才是他的家。 范统骑著他的牛魔王,跟在车队后面,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回了北平,第一件事,就是去庆寿寺“偶遇”姚广孝,把他忽悠到王爷的麾下。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把那些烧脑的破事,全都甩给他。自己只需要负责后勤,研究研究美食,带著饕餮卫吃香的喝辣的,岂不美哉? 他越想越觉得这日子有盼头,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这班,合著就我一个人上? 不行!必须拉个垫背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张英和姚广孝两个人,在堆积如山的文书后面奋笔疾书,而自己,则躺在摇椅上,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就在他沉浸在美好幻想中时,一声奶声奶气的抱怨,从前面的马车里传了出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娘,我不想回北平。” 是朱高煦的声音。 “为什么?”徐妙云温柔地问道。 只听朱高煦理直气壮地喊道:“应天的堂哥们太不禁打了!我还没打过癮呢!” 范统一听,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牛魔王背上栽下来。 他看著前面那辆洋溢著“合家欢”气氛的马车,再想想自己即將拉下水,一起加班的“好同事”姚广孝,只觉得前路漫漫,未来……可期啊! 第141章 不!我不上班我要去念经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41章 不!我不上班我要去念经啊! 北平城墙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车队的气氛都为之一松。 那股在应天府沾染上的,挥之不去的压抑与沉重,仿佛在见到北平城门的那一刻,便被朔方的烈风吹散了大半。 朱棣勒住马韁,回头看了一眼妻儿所在的马车,那张在国丧中始终紧绷的脸,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这里,才是他的根。 范统骑在牛魔王宽阔的背上,嘴里叼著根草棍,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震天响。 一回到王府,他连口热茶都没顾上喝,屁股还没坐热,便一把拽住了正准备去后厨摸鱼的宝年丰。 “老宝,换身便服,跟我出门一趟。” “头儿,去哪儿啊?俺还寻思著去后厨看看,王大勺有没有给俺留肘子呢。”宝年丰摸了摸自己那鋥亮的光头,一脸的不情愿。 范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吃吃吃,就知道吃!办正事!办完了,別说肘子,烤全羊、酱大骨、佛跳墙,管够!” 一听到佛跳墙,宝年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连忙屁顛屁顛地跟上,嘴里还嘀咕著:“头儿,这可是你说的啊!” 庆寿寺。 香火繚绕,佛音庄严。 范统带著宝年丰,像两个误入佛门的土匪,在寺里东张西望。宝年丰那两米高的身板,加上怀里抱著的那柄用布条缠著,却依旧难掩崢嶸的巨斧,引得来往的香客和僧人无不侧目,纷纷绕道而行。 “头儿,咱来这和尚庙干嘛?你不是不信这个吗?”宝年丰小声嘀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你不懂,这叫求贤若渴。”范统故作高深地说道,眼睛却在四处搜寻。 终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一个正在与人对弈的僧人。 那僧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三角眼,留著一丛短须,神態悠閒,与周遭的梵音禪唱格格不入,倒像个混跡市井的落魄书生。 就是他了!姚广孝!法號道衍! 范统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衣袍,迈著自以为瀟洒的步子走了过去。 “大师棋艺精湛,贫……咳,在下佩服。” 道衍闻声抬起头,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打量了一下范统,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尊铁塔似的宝年丰,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施主过誉了,不过是閒来无事,消磨光阴罢了。” “大师如此大才,在此消磨光阴,岂不可惜?”范统开始了他蹩脚的表演,“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我观大师,额有朝天骨,眼有日月光,绝非池中之物啊!” 这套从评书里学来的嗑,说得范统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道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放下手中的棋子,缓缓站起身,对著范统,不,是范统身后的方向,微微一揖。 “贫僧道衍,不知施主所言之『主』,可是当今燕王殿下?” 范统心里咯噔一下,我靠,这妖僧果然名不虚传,这就猜到了? 他还没来得及接话,道衍便接著说道:“贫僧久闻燕王殿下英武不凡,有龙潜之姿,若能辅佐殿下成就一番大业,实乃贫僧毕生所愿。” 他这话一说,范统反而愣住了。 这剧情不对啊!不是应该我王霸之气一震,然后他纳头便拜吗?怎么他比我还主动? 不过,省了口舌也好。 范统乾咳两声,大手一挥:“既然如此,那便好说了!大师,请吧!王爷正等著你呢!” 道衍微微一笑,从容地整理了一下僧袍,那姿態,仿佛即將走上歷史舞台的绝代名士。 “请施主带路。” 燕王府,书房。 不,现在应该叫“文书房”。 道衍跟著范统,怀著即將面见真龙天子,共商天下大计的激动心情,踏进了这间屋子。 然后,他就石化了。 他预想中的沙盘、地图、兵器架,一样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一摞摞比他人还高的文书、卷宗、帐册…… 整个房间里,除了留出一条窄窄的,仅供一人通过的小道,其他地方全被这些该死的纸给淹没了。浓重的墨汁味和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能让人窒息的气息。 一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顶著两个硕大黑眼圈,看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猝死的身影,正趴在一堆卷宗后面,奋笔疾书。 “老张,別写了,你的救星来了!”范统兴高采烈地喊道。 张英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空洞,麻木,毫无神采。他看到范统,又看了看范统身旁那个目瞪口呆的和尚,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又……又来一个?” 道衍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又看了看张英那副活死人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那颗准备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雄心,瞬间凉了半截。 “范……范参將,”道衍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是……” “哦,这些啊?”范统隨手从桌上拿起一卷文书,拍了拍上面的灰,满不在乎地说道,“都是些日常琐事。什么军械申领啊,粮草核销啊,边境屯田的收成报表啊,还有饕餮卫这个月的伙食费预算……鸡毛蒜皮,烦得很!” 他把那捲文书往道衍怀里一塞,然后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菊。 “道衍大师,以后这些,就都交给你和老张了!你们一个主內,一个主外,简直是天作之合!王爷说了,你们就是他的萧何、张良啊!” 萧何……张良…… 道衍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份关於“饕餮卫茅厕修缮费用”的申请报告,又抬头看了看范统一脸“我为你找到了人生价值”的真诚表情,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一百口铜钟同时敲响。 他那张总是带著几分高深莫测的脸,开始剧烈地抽搐。 他想到了自己十年寒窗,苦读兵法韜略。 他想到了自己遁入空门,静待天下风云。 他想到了自己夜观天象,算出紫微星动,真龙在北。 他做好了辅佐君王,靖难天下,封妻荫子,名垂青史的一切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出山”的第一份工作,竟然是……算茅厕的修缮费?! “不……” 道衍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他那双三角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和茫然。 “贫僧……贫僧是来辅佐王爷,谈兵论道,平天下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充满了无助,“不是来……不是来当帐房先生的啊!!” “平天下?平什么天下?”范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眼下四海昇平,国泰民安,你可別瞎说啊!让人听了去,是要杀头的,应该叫开疆扩土,还文化人用词不当!” 他指著那堆积如山的文书,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师,你现在最大的事,就是把这些玩意儿,在月底之前给咱处理完!这才是正经事!” “噗通!” 道衍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他那颗坚如磐石的道心,在这一刻,碎得跟饺子馅似的。 “我……我不干了!我要回庆寿寺!我要念经!”他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想得美!”范统一把將他从地上薅了起来,指著门口那尊抱著巨斧,正好奇地往里张望的门神。 “看到没?宝千户,以后就是你的贴身护卫了!你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你要是敢跑,他就打断你的腿!” 宝年丰闻言,咧开一个憨厚又狰狞的笑容,对著道衍,晃了晃自己那砂锅大的拳头。 道衍的哭声,戛然而止。 就在这时,一名情报伙计,再次行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东家!辽东八百里加急!” 他將一份带著火漆的密报,递到了范统手上。 范统拆开一看,眉毛一挑,然后,隨手就扔给了已经面如死灰的道衍。 “喏,你的第一份工作来了。” 道衍颤抖著手,展开了那份密报。 ——纳哈出集结二十万大军,並未南下,反而挥师东进,猛攻高丽。沿途女真诸部,望风而降,尽数归附,为其附庸。 看著这份军报,道衍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完了。 他这辈子,可能都走不出这间屋子了。 范统看著屋里,一个目光呆滯,一个生无可恋的“萧何”与“张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哼著小曲,背著手,迈著悠哉的八字步,走出了书房。 院子里的阳光,真好啊。 这班,总算不是我一个人上了,我多替老张著想啊!。 真爽! 第142章 这胖子是什么玩意,心好黑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42章 这胖子是什么玩意,心好黑 燕王府,议事厅。 往日里用来商议军机大事,掛著巨幅舆图的庄严肃穆之地,如今却像个被洗劫过的书库。 一摞摞比人还高的文书卷宗,將整个大厅塞得满满当当,只在中间留出一条窄窄的,仅供一人通行的“羊肠小道”。空气里,瀰漫著墨汁、纸张和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 宝年丰等一眾饕餮卫的悍將,一个个身披甲冑,腰挎兵刃,围著一张小小的沙盘,唾沫横飞,兴高采烈。 “怕个卵!纳哈出那老小子要是敢来,俺第一个衝上去,把他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就是!在应天府憋了那么久,骨头都快生锈了!正好拿他们练练手!”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由文书堆砌而成的“山脉”之中,是另一番光景。 张英、朱能等几个被范统强行提拔起来的“文秘团队”,一个个眼窝深陷,面色蜡黄,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被埋在公文堆里,奋笔疾书。他们的眼神空洞,动作机械,像一群被榨乾了阳气的活死人,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子“班味儿”。 这议事厅,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一半是摩拳擦掌的战爭狂人,一半是生无可恋的加班社畜,画风割裂得令人髮指。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朱棣一身劲装,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沙盘前那群嗷嗷叫的莽夫,又看了一眼文书山后那几个快要猝死的倒霉蛋,脸上满是意气风发。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那片“活死人”区域里,一个格外扎眼的身影上。 那是个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袍,面容清瘦,留著一丛短须的和尚。 “范统,咱饕餮卫什么时候开始招和尚了?还剃度了?”朱棣好奇地问道。 范统正靠在门口磕著瓜子,闻言,连忙顛顛地跑了过来,凑到朱棣耳边,压低了声音,跟做贼似的:“王爷,小声点!这位,就是我给您请来的新军师!” 他指了指张英的方向,又补充了一句:“帮老张干活的。” 朱棣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新来的劳力!还是个军师! 他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那和尚面前,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一把抓住对方的手,用力地上下摇晃。 “哎呀!久仰先生大名!本王得先生,如高祖得张良,如鱼得水啊!哈哈哈哈!” 他笑得那叫一个豪迈,那叫一个真诚。 “呃……先生您贵姓来著?” 正在激动中的道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那颗准备辅佐真龙,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凉了半截。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位热情得有些过头,却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的燕王殿下,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早就习惯了”的胖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这就是贫僧夜观天象,算出的紫微星? 这他娘的,不纯纯一个二货吗?! 范统在心里,也默默地跟系统吐槽:“系统,你老实告诉我,你那食人魔药剂,是不是有降智的副作用?你看看,你看看!当年那个跟我斗智斗勇,机灵得跟个猴儿似的朱虎,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 【……】 系统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极其心虚的语气,弱弱地回答。 【可能……应该……大概……不会吧?我又不是生產商,我哪儿知道?】 一番鸡飞狗跳的寒暄过后,会议总算是正式开始了。 “咳咳!”朱棣清了清嗓子,將一份刚从辽东送来的急报拍在桌上,神色恢復了属於燕王的沉稳与锐利。 “最新军情,纳哈出集结二十万大军,並未南下,反而挥师东进,猛攻高丽。” 这话一出,宝年丰等一眾好战分子,顿时蔫了。 “啥?打高丽去了?那咱们打谁去啊?” 范统磕著瓜子,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根据咱们商队传回来的最新情报,女真人扛不住跟高丽的消耗战,已经主动退出了那片爭议土地的爭夺,集体往北边迁徙避风头去了。现在,就剩下纳哈出和高丽人,狗咬狗。” 朱棣点了点头:“不错。徐帅也传信来了,说高丽的使者,已经哭哭啼啼地跑到了辽阳修国兴那里,请求我大明出兵援助。” “纳哈出这次出兵的理由,找得倒是冠冕堂皇。”朱棣的嘴角,扯出一丝讥讽,“说是高丽王昏庸无道,宠信男宠,甚至让男宠染指了与蒙古和亲的公主,此乃奇耻大辱,他要替黄金家族,清理门户。” 范统听到这,嘴里的瓜子壳都忘了吐。 这剧情……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后世那什么店吗? 好傢伙,艺术果然来源於生活啊。 “都说说吧,有什么看法?”朱棣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法?干就完了!”宝年丰第一个蹦了起来,他挥舞著巨斧,唾沫横飞,“管他打谁!咱们直接杀过去,先把纳哈出那老小子的金帐给端了,再顺手把高丽给平了!省得他们天天在咱家门口闹腾!” “莽夫!”张英有气无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子“心好累”的幽怨,“纳哈出主力尚在,依我之见,不如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再出兵,直捣纳哈出的后腰,一战定乾坤!” 一个主张正面硬刚,一个主张背后捅刀。 “高丽那边,出什么价码了?”范统嗑掉最后一把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针见血地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道衍身上。 这位新来的“军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著头,研究著地上的一块砖,仿佛神游天外。 朱棣也看向他:“道衍大师,你怎么看?” 道衍缓缓抬起头,那双三角眼里,已经没了刚来时的激动与雄心,只剩下了一片看破红尘的麻木与生无可恋。 他长长地,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声音,仿佛是从地府里飘出来的。 “王爷,”他的声音,沙哑,乾涩,透著一股子被现实盘了包浆的圆润,“纳哈出此举,一石三鸟。” “其一,他知道我大明国丧刚过,朝局未稳,又有胡惟庸余党作祟,短期內,绝不会主动挑起大规模边境战爭。所以,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打高丽。” “其二,他名为復仇,实为敲诈。高丽富庶,但兵力孱弱,绝非他二十万大军的对手。这一仗,他无非是想从高丽身上,狠狠地撕下一块肉来,弥补之前与我军作战的损失。”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道衍的眼中,终於闪过一丝精光,“他是在整合辽东的势力。女真诸部,本就桀驁不驯,如今被高丽打残,又被他趁虚而入,只能选择归附。等他彻底消化了女真和高丽,整个辽东,便再无掣肘。到那时,他便可集结全部力量,掉过头来,与我大明,一决雌雄!” 一番分析,鞭辟入里,条理清晰。 就连一向只认斧头的宝年丰,都听得连连点头。 朱棣更是眼中异彩连连,心中暗道,这和尚,果然有两把刷子! “那依大师之见,我们该当如何?”朱棣追问道。 道衍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生无可恋的表情,他幽幽地说道:“静观其变,坐收渔利。” “但也不能让他们打得太快。”范统却在这时,插了一句嘴。 他脸上带著那种熟悉的,狐狸般的笑容。 “王爷,大师,你们说,有没有一种法子,能让他们两边,不死不休地打下去?打个十年八年,把血都流干了才好?” 道衍闻言一愣,下意识地问道:“范参將的意思是?” 范统脸上的笑容,愈发阴损。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暗杀。” “下毒。” “咱们派人,偽装成高丽的刺客,去把纳哈出哪个不长眼的儿子给做了。再派人,偽装成纳哈出的亲信,去给高丽王送一碗加了料的参鸡汤。” “让他们之间,结下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整个议事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胖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第143章 这和尚什么玩意,更黑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43章 这和尚什么玩意,更黑 议事厅內,一时间落针可闻。 宝年丰那张憨厚的脸写满了茫然,他看看范统,又看看朱棣,显然没太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头儿的法子,听著不如上马杀敌爽利。 朱棣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但隨即,那丝错愕便化为了一团近乎贪婪的烈火。他下意识地舔了舔乾涩的嘴唇,那感觉,仿佛是发现了一件比攻城拔寨更有趣的玩具。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到了那个新来的和尚身上。 道衍,法號道衍,未来的黑衣宰相姚广孝,此刻正低著头,没人能看清他那双三角眼里的神情。 他那颗被文书和帐册折磨得生无可恋的心,在听到范统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后,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蛰了一下。 许久,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三角眼里,没有惊恐,没有鄙夷,反而闪烁著一种近乎病態的,棋逢对手的亢奋光芒。 他那张蜡黄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 “范参將此计,新颖,却失之於粗疏。” 他的声音不大,沙哑,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刻刀,精准地刻在每个人的心上。 “刺杀,非匹夫之勇,乃庙堂之谋。” 道衍缓缓站起身,他无视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书,一步步走到沙盘前,那副姿態,仿佛瞬间从一个快要猝死的帐房先生,变回了那个搅动天下风云的妖僧! “杀谁,何时杀,何地杀,杀后如何嫁祸,如何引导舆论,皆是学问。”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点在了纳哈出的金帐位置。 “欲让两国死战,只杀一二王子,不过是小打小闹,反而会激起同仇敌愾之心。”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 “当杀其国本,乱其军心,断其粮道,使其君臣相疑,父子相忌!” “高丽王宠信男宠,我们可以派人,偽装成纳哈出的密使,与那男宠『不经意』地接触,送上重金,再『不小心』地让高丽王发现。纳哈出那边,他最疼爱的妃子是谁?他最信任的部將是谁?这些,都可以是我们的棋子!” “让他们自己,从內部,烂掉!臭掉!” 道衍的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一股子让人灵魂战慄的寒意。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朱棣在內,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將阴谋诡计说得如同家常便饭的和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范统也是目瞪口呆,他看著眼前这个仿佛瞬间变了个人似的道衍,心里疯狂吐槽。 我操,我这是请了个军师还是请了个阎王爷回来? 朱棣看著道衍,那双总是燃烧著战火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夹杂著欣赏与兴奋的光。 这个和尚,他要定了! 就在这股诡异的气氛中,一名亲卫匆匆跑了进来,打断了这场“黑化”现场。 “启稟王爷,魏国公急信!高丽使者,已至北平!” 北平,魏国公府。 徐达一身常服,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朱棣坐在他的下首,神色同样严肃。 大厅中央,站著一名身穿高丽官服的使者。他头戴乌纱帽,面容白皙,留著一撮山羊鬍,姿態拿捏得十足,眼神里却藏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外臣朴正昌,参见魏国公,燕王殿下。”使者躬身行礼,姿態倒是谦卑。 “朴大人不必多礼。”徐达抬了抬手,声音沉稳,“贵国之事,我等已经知晓。纳哈出兴不义之兵,侵扰邻邦,实乃野蛮之举。” 听到徐达这话,朴正昌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腰杆也挺直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顺著杆子往上爬,发表一篇声泪俱下的控诉,请求天朝上国出兵主持公道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里传了出来。 “公道?好说啊。” 只见范统不知何时,已经搬了张椅子,坐到了大厅的角落里,手里还捧著一盘瓜子,正磕得不亦乐乎。 他那副样子,跟这庄严肃穆的气氛格格不入,倒像是在戏园子里看戏的閒散看客。 朴正昌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一个参將,也敢在此插话? “这位將军是?” “哦,这位是本王的……”朱棣刚想介绍,就被范统一抬手打断了。 “我就是个管伙食的。”范统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笑眯眯地站了起来,他那庞大的身躯,给了朴正昌一股莫名的压力。 “朴大人是吧?咱们先不谈纳哈出,先来算算旧帐。” 范统脸上的笑容不减,说出的话却让朴正昌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我记得没错的话,就在不久前,贵国还伙同女真人,跑到我们大明的地盘上,烧杀抢掠,好不威风啊?这笔帐,咱们是不是得先算清楚了?” 朴正昌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强自镇定道:“此乃误会!误会!是女真人裹挟我等,我高丽,对天朝之心,日月可鑑!” “误会?”范统的音调猛地拔高,“误会到挥著刀砍我们大明的百姓?误会到抢我们的粮食?朴大人,你这误会,代价有点大啊!” 徐达和朱棣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范统表演。 他们知道,唱红脸的已经唱完了,现在,该轮到唱白脸的登场了。 “既然朴大人是来求援的,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范统掰著他那肉乎乎的手指头,开始一项一项地算帐。 “第一,战爭赔款。上次你们造成的损失,田地、房屋、人员伤亡,折合成银子,不多,就算你们一百万两吧。” “什么?!”朴正昌失声惊呼,“一百万两?!你……你这是抢劫!” “別急啊,这只是个开胃菜。”范统一脸的无辜,“第二,我们饕餮营的兄弟们,上次跟你们打了一仗,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一个个晚上睡不著觉,白天吃不下饭,看见泡菜就犯噁心,严重影响了战斗力!这笔精神损失费,你们得赔!” 精神损失费?! 朴正昌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他活了半辈子,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词! “我们饕餮卫,算上后勤,一共五千人。这精神损失费嘛……也不多,凑个整,再算你们一百万两,不过分吧?” 朴正昌的嘴唇开始哆嗦,他指著范统,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你……你……荒唐!简直荒唐!” “怎么就荒唐了?”范统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我们兄弟的命是命,精神就不是精神了?我告诉你们,这笔钱,一文都不能少!” “第三!”范统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你们要我们出兵,可以!但是,我们是正义之师,不是冤大头!出兵的粮草、军械损耗、马匹的草料,还有我们將士们的开拔费、安家费、抚恤金……这些,全都得你们高丽出!” “我大明將士的命,金贵得很!阵亡一人,抚恤金一千两!伤残一人,五百两!这笔钱,你们得先预付!先拿个两百万两的保证金过来,我们才考虑出兵!” “噗——”朴正昌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算起帐来却比谁都精明的胖子,浑身都在发抖。 战爭赔款一百万!精神损失费一百万!出兵保证金两百万! 这他娘的,哪是来求援的?这分明是来打劫的! “你们……你们这是趁火打劫!!”朴正昌发出了绝望的嘶吼,“我不谈了!我这就回稟我王,就算战至一兵一卒,我高丽也绝不向你们这等无耻之徒低头!” 他气冲冲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要走。 “慢走,不送。”范统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对了,提醒朴大人一句,纳哈出的大军,离你们王京,好像不远了哦。你这一来一回,路上再耽搁几天,说不定回去的时候,城头上的旗,都换顏色了。” “哦,还有,纳哈出那人,脾气不太好,尤其喜欢屠城。朴大人的家人,应该都还在王京吧?嘖嘖嘖,可得抓紧时间啊。” 范统那轻飘飘的话,像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朴正昌的心上。 他那刚迈出去的脚,瞬间僵在了半空。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那张原本还带著几分傲气的脸,此刻已经血色尽失,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他看著那个重新坐下,翘著二郎腿,优哉游哉磕著瓜子的胖子,只觉得,这个人,比纳哈出还要可怕一万倍!心太黑! 第144章 这买卖,好像有哪里不对?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44章 这买卖,好像有哪里不对? 朴正昌那一声悲愤欲绝的“趁火打劫”,余音还在樑上打著转儿。 他甩袖转身,步履踉蹌,背影萧瑟,每一步都走得屈辱又沉重。 然而,他终究没敢踏出那道门槛。 范统那几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让他进退两难。 王京、家人、屠城…… 每一个词,都像一柄千斤重锤,砸得他头晕眼,心胆俱裂。 大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范统嗑瓜子的“咔嚓”声,一下,又一下,清脆,刺耳,像是在给这位高丽使者的尊严倒数计时。 许久,朴正昌那僵硬的身体,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了过来。 他那张原本还算俊秀的脸,此刻已经没有半分血色,嘴唇哆嗦著,眼神里是看不到底的绝望与挣扎。 “我……我需要……回稟我王……”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请便。”范统翘著二郎腿,眼皮都没抬一下,隨手將瓜子壳吐在地上。 朴正昌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並用地,逃也似的衝出了魏国公府。 他走后,大厅里的气氛才为之一松。 朱棣一巴掌重重拍在范统的肩膀上,双眼放光,那兴奋劲儿,比打了场大胜仗还足! “老范!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四百万两!哈哈哈!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比抢钱还快!” 徐达那张始终沉稳如山的面庞,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他看著范统,摇了摇头。 “范统,你这价码,是不是要得太高了?”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帅,考虑的显然更多。 “四百万两白银,几乎是高丽数年的国库岁入。如此逼迫,会不会將他们彻底推向纳哈出那边?若是他们狗急跳墙,与纳哈出合流,於我大明北境,反为大患。” 朱棣闻言,脸上的兴奋劲儿也收敛了几分,他看向范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范统却把手里的瓜子盘往旁边一放,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他皱起了眉头,那张胖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国公爷,王爷……” 范统摸著自己那三层下巴,一脸的困惑。 “这买卖,好像有哪里不对啊?” “嗯?”朱棣和徐达对视一眼,皆是不解。 只听范统用一种极其纳闷的语气,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我刚才说一百万战爭赔款,他喊抢劫。” “我说一百万精神损失费,他喊荒唐。” “我说两百万保证金,他直接就撂挑子要走人……” 范统掰著手指头,越算越觉得不对劲,他猛地一拍大腿,看向徐达和朱棣,那双小眼睛里,满是恍然大悟的惊奇。 “他怎么就没还价呢?” “啊?” “他还价了吗?”范统瞪著眼,“他怎么不说『一百万太贵了,五十万行不行』?他怎么不说『保证金能不能先给一半』?他怎么不哭著喊著说『我们高丽国库空虚,能不能用人参布匹来抵债』?” “他从头到尾,就没跟我討价还价啊!” 这话一出,徐达和朱棣,全都愣住了。 对啊! 做买卖,不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吗? 这个朴正昌,除了喊口號,表示愤怒和屈辱之外,压根就没有进入“还价”这个最基本的环节! 朱棣的脑子转得飞快,他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一双虎目骤然亮起。 “这说明……他们已经没有討价还价的底牌了!” 徐达也点了点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瞭然。 “说明纳哈出给他们的压力,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大。大到了,他们只能在我们开出的条件和亡国之间,二选一。” “嘿!”范统一听,顿时乐了,刚才那点担忧烟消云散,他重新端起瓜子盘,脸上的笑容又变得鸡贼起来。 “这么说,咱这价,不是要高了,是要低了啊!” “……”徐达看著这个得意洋洋的胖子,只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往上涌。 燕王府,那间被文书淹没的书房里。 范统一脚踹开门,兴冲冲地走了进去。 “大师!可惜了!太可惜了!” 道衍正对著一堆关於“北平城各卫所冬装申领”的繁琐卷宗,双目无神,神游天外。 听到范统的声音,他才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抬起头,那张蜡黄的脸上,写满了麻木。 “范参將何出此言?” “咱们那『连环计』,用不上了啊!”范统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文书堆上,一脸的扼腕嘆息,“高丽那边怂得太快,根本不给咱们操作的机会!唉,如此精妙的计策,不能付诸实践,简直是明珠暗投,遗恨千年啊!” 道衍闻言,那双死气沉沉的三角眼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他幽幽地嘆了口气,那声音,像深秋的落叶,萧瑟,苍凉。 “天时不在,非战之罪。” 一个想当幕后黑手,搅动风云。 一个想当阴谋家,算计天下。 结果,对手太菜,直接躺平了。 两个“坏水”凑在一起,看著对方,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怀才不遇的寂寞。 接下来的几天,北平城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燕王府的兵马调动频繁,饕餮卫的大营里,更是磨刀霍霍,杀气腾腾。 而辽东的消息,也像雪片一样,接连不断地传了回来。 纳哈出在得知高丽向大明求援后,勃然大怒,攻势愈发猛烈。他麾下的蒙古铁骑,如同蝗虫过境,连破高丽数座边境城池,每到一处,皆是烧杀抢掠,手段极其残忍。 亡国的阴影,如同一片巨大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了高丽君臣的头顶。 在亡国灭种的巨大恐惧面前,那份所谓的“国格”和“尊严”,显得是那么的脆弱和可笑。 仅仅五天后。 形容枯槁,眼窝深陷,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的朴正昌,再次出现在了魏国公府。 这一次,他没有了任何的傲气和挣扎。 “外臣……奉我王之命,前来回復国公爷。” 他跪伏在地,额头紧紧地贴著冰凉的地砖,声音嘶哑,充满了屈辱与无力。 “我高丽……愿意……愿意接受上国的一切条件。” 他从怀中,颤抖著,掏出了一份盖著高丽国王印的国书。 “这是我王手书,先行预付的两百万两保证金,不日即將从海路运抵登州港……只求……只求天兵早日出征,救我高丽於水火!” 大厅內,一片寂静。 徐达看著那份国书,面沉如水。 朱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有范统,依旧坐在角落里,慢悠悠地嗑著瓜子。 成了。 当天下午,燕王朱棣便与魏国公徐达联名,向应天府递交了八百里加急奏摺。 同时,一道军令,从燕王府发出。 “命,饕餮卫参將范统,领饕餮卫全体,即刻开拔,隨军出征!” 军令一下,整个北平城都动了起来。 燕王府,那间“文书地狱”里。 范统换上了一身鋥亮的鎧甲,腰挎著他那柄巨大的斩马刀,整个人显得威风凛凛,神气活现。 他春风满面地走到书桌前,看著那两个被公文埋得只剩下脑袋的倒霉蛋。 “老张,大师,王爷点兵了,兄弟我,要上前线为国尽忠去了!” 他拍了拍张英的肩膀,又拍了拍道衍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后方,就拜託二位了!你们放心,等我打了胜仗回来,一定给你们带纳哈出金帐里的古董瓶!” 张英缓缓抬起头,那张脸,比纸还白,他看著范统,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道衍更是僵硬地抬起脖子,那双三角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哀求的神色。 “范……范参將……贫僧……贫僧也粗通兵法,可否……隨军出征,为王爷分忧?” 他寧可去刀光剑影的战场,也不想再对著这些该死的帐本了! “那怎么行!”范统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他指著那堆积如山的文书,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师,你身负经天纬地之才,王爷的整个家当,大明的北境安危,现在可都繫於你和老张二人之手!你们的任务,比我们上阵杀敌,还要重要百倍!” “你们,才是真正的国之柱石啊!” 说完,范统再也不看两人那生无可恋的表情,仰天大笑,转身阔步离去。 “哈哈哈哈!驾!出发!” 听著院外传来的,范统那中气十足的囂狂笑声,道衍和张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那空洞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片死寂。 这班,合著就我俩在上?! 第145章 跑了!你居然跑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45章 跑了!你居然跑了 北平城外,秋风萧瑟。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大军开拔的號角声雄浑苍凉,传出数十里。 朱棣一身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如松。他回头看了一眼北平巍峨的城墙,又看了一眼身旁那支杀气腾腾,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里冒著绿光的饕餮卫,胸中豪情万丈。 范统骑著他的牛魔王,混在队伍里,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终於可以去战场上活动活动筋骨了!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他范统,又活过来了! 队伍缓缓远去,捲起漫天烟尘。 城墙之上,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並肩而立。 道衍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袍,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清瘦的身形。他看著那支远去的军队,那双深沉难测的三角眼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嚮往。 他身旁,张英的脸色比城墙上的砖还灰败,眼窝深陷,黑眼圈浓得像是用锅底灰画上去的。他看著范统那囂张的背影,看著那群嗷嗷叫著要去打仗的莽夫,眼神空洞,麻木,像一潭死水。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就能去金戈铁马,快意恩仇? 而自己,就要被困在这四方城里,与那些该死的纸笔帐册为伴,直到油尽灯枯? 张英的心,在滴血。 夜,深了。 燕王府,那间被文书淹没,被称作“文书地狱”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道衍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个趴在文书堆里,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十二个时辰的身影,幽幽地嘆了口气。 “张先生,夜深了,歇息吧。” 张英没有抬头,只是从笔筒里换了支新的毛笔,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坟墓里飘出来的。 “大师先歇,我……我再核对完这最后一份屯田的帐目。” 道衍摇了摇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便回自己的房间睡下了。 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无穷无尽的卷宗,和张英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第二天,当第一缕晨光照进书房时,道衍习惯性地走进了这间“地狱”。 然后,他愣住了。 对面的位置,是空的。 张英,不见了。 那堆积如山的文书依旧在,笔墨纸砚也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连昨夜点过的蜡烛泪都还没干透。 可人,没了。 道衍的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快步走过去,只见张英的位置上,只孤零零地压著一张纸条。 道衍颤抖著手,將纸条拿起。 上面只有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力透纸背,带著一种解脱般的决绝。 ——大师,撑住! “噗通!” 道衍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呆呆地看著那张纸条,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跑了? 张英他……跑了?! 那这一屋子的公文怎么办? 那饕餮卫下个月的伙食费谁来批? 那北平城所有卫所的军械损耗谁来核对? 道衍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那颗坚如磐石的道心! “不——!” 一声悽厉的,不似人声的哀嚎,从书房里传了出来。 道衍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他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一把將桌上的文书全都扫落在地,双目赤红,状若疯癲。 “贫僧不干了!!” “贫僧要回庆寿寺!贫僧要念经!!”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他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他发疯似的,衝出书房,衝过庭院,朝著燕王府的大门,狂奔而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触碰到那自由的大门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山,挡在了他的面前。 朱高炽。 燕王世子,穿著一身劲装,怀里抱著他那柄从不离身的小木斧,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一脸严肃地看著他。 “大师,你要去哪儿?” 道衍急得快要哭了,他绕过朱高炽就想往外冲。 可朱高炽却像个不倒翁,他往哪边,小孩就堵在哪边,动作灵活得不像话。 “小世子,你让开!贫僧有要事!”道衍喘著粗气,几乎是在哀求。 “不行。”朱高炽把小胸膛一挺,小木斧在怀里抱得更紧了,“张叔叔走之前,给我留了秘密任务!” 秘密任务? 道衍一愣。 只听朱高炽奶声奶气,却又一本正经地说道:“张叔叔说,他要去帮我爹打坏蛋。他让我看好家,最重要的是,要看好你!” “他说,你是个宝贝,不能丟了!万一你乱跑,被坏人抓走了,我爹回来会打断他的腿!” 道衍听得目瞪口呆,张英这孙子,跑路之前还给他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小世子,那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不懂!”道衍试图讲道理,“贫僧只是回寺庙里取些经书,很快就回来!” “我不信!”朱高炽把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宝叔说了,嘴上说得好听的人,心里都憋著坏!你要是跑了,我上哪儿找你去?” 他顿了顿,小手拍了拍怀里的木斧,用一种商量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要不,我还是把你绑在椅子上吧?宝叔说,这是对付不听话的人,最有效的法子。” 绑……绑在椅子上?! 道衍看著那柄虽然是木头做的,但稜角分明的小斧头,只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动用最后的手段——威胁。 “小世子!贫僧乃是出家人,你若再阻拦,休怪贫僧无礼了!”他板起脸,试图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然而,朱高炽只是歪了歪脑袋,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说出的话,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了道衍的心窝。 “你要是再不回去好好干活,”朱高炽的声音,清脆响亮,“我就去找我娘告状!” “我就说,你这个坏和尚,欺负我威胁我,还想把我偷偷拐走,交给韃子!” “到时候,你看我娘,是信你的,还是信我的?” 轰——! 道衍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我吃定你了”的小恶魔,又转头看了看门口那几个已经围了过来,正对他虎视眈眈的王府亲卫。 一股极致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將他彻底淹没。 他完了。 他这辈子,都走不出这燕王府了。 道衍那挺直的脊樑,一寸寸地垮了下去。 他那双总是闪烁著智慧与野心的三角眼,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他放弃了挣扎,如同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木偶,缓缓地,转过身,迈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回了那间属於他的“地狱”。 朱高炽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抱著小木斧,像个巡视领地的小国王,迈著四方步,跟在道衍身后。 “这就对了嘛。”他老气横秋地说道,“张叔叔说了,只要你乖乖干活,等他回来了,就给我带一柄铁斧。” “你放心,我会好好看著你的!” 听著身后那童言无忌,却又字字诛心的话,道衍的脚步,一个踉蹌,险些栽倒在地。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辅佐什么真龙天子。 他是在坐牢。 还是个看不到刑期的,无期徒刑! 张英!你让我没有爱啊!! 第146章 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46章 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 大军出征,行至第三日。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凛冽的晨风卷著草木的寒气,刮在人脸上,像细碎的冰碴子。 饕餮卫的营地里,早已是热火朝天。 伙夫王大勺正挥舞著他那柄巨大的铁勺,在一口直径超过两米的大锅里搅动著,锅里翻滚著浓稠的肉粥,香气霸道地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士卒们一个个赤著膀子,浑身冒著热气,正在进行晨练。或是打熬力气,或是用巨大的斩马刀演练著劈杀,嘴里发出的“嘿哈”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惊得林中的飞鸟扑簌簌乱飞。 范统打著哈欠,从他那顶特製的,能容纳三四个人的巨大营帐里钻了出来。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坦,连空气都带著一股子自由的甜味。 没有了道衍那张写满了“我要罢工”的臭脸,更没有了朱高炽那个时不时就想拿他练练斧头的小恶魔。 这日子,美滋滋! “王大勺!今儿早上吃啥?”范统背著手,迈著四方步,溜达到伙房。 “头儿!您醒啦!”王大勺憨厚一笑,用大铁勺在锅里舀起一勺,热气腾腾的肉粥里,大块的羊肉清晰可见,“管够!” 范统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给自己盛上一碗,伙房的角落里,却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异响。 紧接著,便是一声压抑的,像是老鼠偷油般的吞咽声。 “谁在那儿?!”王大勺眉头一皱,抄起旁边一根烧火的铁棍,警惕地喝道。 一个黑乎乎的,从堆放粮食的麻袋后面,鬼鬼祟祟地站了起来。 那人蓬头垢面,头髮乱得像个鸡窝,沾满了泥污和草屑,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只有一双眼睛看得出。 他手里,还死死攥著半块冷硬的炊饼,正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好啊!哪里来的毛贼,敢偷到咱们饕餮卫的伙房里来了!”王大勺怒吼一声,抡起铁棍就要上。 “等等!” 范统却在那人抬起头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形如乞丐的身影,那张虽然瘦脱了相,但依稀还能辨认出轮廓的脸,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老……老张?!” 那乞丐听到这声呼唤,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那张脏兮兮的脸,看清了范统的模样,那双惊恐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水汽。 下一秒。 “呜哇——!头儿!!”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响彻了整个营地。 张英像个找到了亲娘的受气小媳妇,一把扔掉手里的炊饼,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范统那粗壮的大腿,鼻涕眼泪瞬间糊了范统一裤腿。 “头儿!是我啊!是我老张啊!” 范统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张英? 那个被他留在燕王府,和道衍大师一起处理公文,本该在“文书地狱”里享受“福报”的张英?!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搞成了这副德性?! “你……你怎么在这儿?”范统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跑出来的啊!”张英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我再不跑,就真的要死了!头儿!俺要上阵杀敌!我现在连做梦,梦里都是一排排的毛笔字在追著我跑啊!” “我跑出来!追了好久饿得不行了,才顺著味儿摸到这儿来的!” 张英死死地抱著范统的大腿,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头儿!你救救我!你让我上阵杀敌吧!我寧可被韃子的马蹄踩死,我也不想再看见一个字了!与其死在桌案上,不如死在战场上啊!” 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听得周围的饕餮卫士卒一个个面面相覷,又同情,又想笑。 就在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大清早的,嚎什么丧呢?” 朱棣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看到抱著范统大腿,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张英,也是一愣。 “张英?你怎么在这儿?” 张英看到朱棣,像是看到了救星,鬆开范统,又连滚带爬地扑向了朱棣。 “王爷!王爷救我!末將有罪!末將不该擅离职守!可末將……末將是真的撑不住了啊!” 朱棣听完张英那番顛三倒四的哭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这个被公文逼得走投无路,寧死也要跑来上战场的属下,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杀伐之气的脸上,先是错愕,隨即,竟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哈哈哈哈!好!好啊!” 朱棣猛地弯腰,一把將张英从地上拽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拍得张英一个趔趄。 “不愧是咱饕餮卫带出来的人!有种!有骨气!”朱棣双眼放光,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寧死阵前,不屈桌案!好!说得好!” 他越说越兴奋,一把搂住张英的脖子,那姿態,亲热得跟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似的。 “好兄弟!你放心!既然你如此渴望为国尽忠,本王,又岂能不成全你?!” 张英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他激动得连连点头:“谢王爷!谢王爷成全!” 朱棣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转过头,对著身后的亲卫,朗声下令:“传本王將令!” “命,张英即刻起,担任我军『辽东军务对接官』一职!所有与辽东战区、高丽方面的军情文书往来、粮草调度核算、战功统计匯报,皆由其一人总负责!” “即刻生效!” “另外,”朱棣又补充了一句,他看著张英,眼神里充满了“器重”与“信赖”。 “本王看你身子骨虚了些,就不必隨军衝锋陷阵了。你就在中军大营,给本王处理好这些军务,便是天大的功劳!” 此言一出。 张英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从狂喜的潮红,变成了煞白,然后,又从煞白,渐渐转为了一片死寂的铁青。 辽东……军务对接官? 文书……往来? 粮草……调度核算? 战功……统计匯报?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幻听又开始了。 那一个个冰冷的,带著墨汁味道的字,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魔鬼,再次將他团团围住。 他拼尽全力,不惜千里奔袭,从一个地狱里爬了出来。 结果…… 结果他娘的,还是这个?! 一旁的范统,看著张英那张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终化为一片死灰的脸,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同情地看著张英,心里却乐开了。 老张啊老张,你可真是个好兄弟啊!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刚昨天朱棣感慨少了张英,今天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就在这时,几名朱棣的亲卫,已经抬著一张小小的,可摺叠的行军书案,和几大捆沉甸甸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空白奏本,走到了张英面前。 “张大人,”为首的亲卫对著他一拱手,脸上带著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漠,“请吧。” 张英呆呆地看著那张书案,看著那几捆竹简,又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正扛著斩马刀,嗷嗷叫著要去吃早饭,准备上阵杀敌的同袍。 一股难以言喻的,比死还要绝望的悲凉,狠狠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晕过去了。 在他倒下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了范统那幸灾乐祸的笑声,和朱棣那充满期许的鼓励。 “快!快把张大人扶起来!別耽误了军机大事!” 这班,合著,真的就我一个人在上啊?! 第147章 定金没到,我怎么发货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定金没到,我怎么发货啊 辽阳城。 城头上的大明龙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城墙根下,不久前战火燎过的乌黑痕跡还未褪尽。 燕王朱棣的大军开进辽阳,却一反常態,下令全军休整,按兵不动。 这可把一个人给活活逼疯了。 高丽使者,朴正昌。 自从燕王大军抵达,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天不亮就守在军营门口,眼巴巴地盼著天兵出征。 可他得到的答覆,永远只有一个。 “王爷在议事。” “王爷在观操。” “王爷在用膳。” 短短三天,朴正昌眼窝深陷,嘴上燎泡连成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风一吹就要倒。 与他的焦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饕餮卫大营里那股子快活的劲儿。 这群战爭贩子,白天在校场上用巨石练力,斩马刀舞得虎虎生风,嘴里发出的“嘿哈”声,震得半个辽阳城都嗡嗡作响。 到了晚上,营地里更是篝火熊熊,酒肉飘香。大块的烤全羊滋滋冒油,浓稠的肉汤在铁锅里翻滚,那股子霸道的香气,毫不讲理地飘进朴正昌下榻的驛馆,一遍遍地折磨著他脆弱的神经。 他甚至亲眼看到,那个叫宝年丰的莽夫,一边啃著比他脸还大的酱肘子,一边对著他这边指指点点,瓮声瓮气地说:“你们看那高丽棒子,天天哭丧著个脸,看得俺都没胃口了。” 朴正昌,快疯了。 这一日,他再也忍不住,几乎是闯进了燕王的中军大帐。 “燕王殿下!”他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外臣求您了!纳哈出的大军已兵临城下,王京危在旦夕!再不出兵,我高丽……就要亡国了啊!” 大帐內,朱棣正对著沙盘摩拳擦掌,一脸的不耐烦,扭头看向角落。 只见范统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一盆炭火前,手里拿著铁网,上面烤著几串羊腰子,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老范!你看这……” 范统头都没抬,吹了吹手上那串刚烤好的腰子,咬了一口,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嘟囔:“急什么?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老祖宗的话都忘了?”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向跪在地上的朴正昌。 “朴大人,看来你还没搞懂咱们的规矩啊。我再跟你捋一遍。” 范统伸出一根油腻腻的手指头。 “第一,你们哭著喊著求我们来。”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咱们坐下来谈了谈价钱,签了份合同。”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在朴正昌面前晃了晃,那双小眼睛里,全是生意人的精明。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你们,打钱!” “钱没到帐,说什么都是放屁!”范统把剩下的羊腰子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我们饕餮卫上下五千张嘴,嗷嗷待哺!人吃马嚼,开销多大?我跟你说,我们这儿的马,伙食都比你好!” “咱们讲的是契约精神!钱不到位,一个兵,都不会给你动!” 朴正昌呆呆地跪在地上,他看著眼前这个满嘴流油,把“趁火打劫”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胖子,世界观被震得粉碎。 他想反驳,想怒斥,可当他对上范统那双看似懒散,实则冰冷的小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跟这个胖子,讲道理没用。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去,用最快的速度,催促国內,把那笔“保命钱”送过来! 朴正昌失魂落魄地走了。 朱棣这才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老范,这么逼他们,万一真把他们逼反了,投了纳哈出怎么办?” 范统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纸条递过去。 “王爷,放心吧,他们不敢。” 朱棣接过纸条,展开一看,眉毛瞬间就挑了起来。 纸条上的情报,来自燕王府那个被公文逼疯的道衍大师。 情报很简单,高丽王李成桂,在得知纳哈出以“清理门户”为名入侵后,做了一件蠢事。 他为了“自证清白”,竟然下令,將他那个宠信备至的男宠,连同那名被“染指”的蒙古公主,一同处死,並將两人的首级装在盒子里,送往纳哈出的军前。 美其名曰:以示清白,消弭战祸。 “这……这他娘的是个什么脑迴路?!”朱棣看完,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是猪吗?!” “王爷,您这话说的,可就有点侮辱猪了。”范统一脸的鄙夷,“猪都知道饿了要拱食,冷了要找窝。他这操作,简直就是把自己扒光洗净,还亲自端了盘蘸料,送到纳哈出的嘴边,求著人家快点吃!” 朱棣嘴角抽了抽,这比喻粗俗,但偏偏又无比贴切! 纳哈出是什么人?草原上的梟雄!他出兵的藉口本就是扯淡,现在,你李成桂亲手把这个藉口给坐实了,还把蒙古的公主给杀了! 这下,纳哈出就算本来不想打,现在也必须打了! 这已经不是师出无名,这是名正言顺! “所以啊,”范统悠哉悠哉地又拿起一串腰子,“现在,急的不是咱们,是高丽那帮棒槌。他们已经把自己的后路全堵死了。除了抱著咱们的大腿乖乖掏钱,没別的路可走。” 朱棣看著范统那副运筹帷幄的欠揍模样,胸中那股子憋闷之气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一名饕餮卫的斥候,如同一阵风般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报!王爷!范参將!” “登州港八百里加急军情!” 斥候从怀中掏出一份火漆密封的信筒,高高举过头顶。 “高丽第一批『援助款』,已於今日辰时,抵达登州港!共计白银两百万两,人参、布匹、珍宝等,折价约百万两!” “另!”斥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高丽王,另派使者,给范参將您个人,送来了一份『薄礼』!” “据说是十名高丽最顶尖的……厨娘!” 第148章 爹!我给你送来十个小妈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48章 爹!我给你送来十个小妈 辽阳城外,饕餮卫的大营,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金库。 一箱箱沉甸甸的银锭被打开,在秋日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黄金、珠宝、上等的人参和丝绸,堆积如山,那股子混合著铜钱味的奢靡气息,让每一个饕餮卫的士卒,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宝年丰抱著一根百年野山参,嘿嘿傻笑,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滴在那人参的根须上,浑然不觉。 范统满意地看著这一切,他感觉自己仿佛躺在了一张用金银珠宝铺成的床上,舒服得每一个毛孔都在呻吟。 然而,当最后一批“礼物”被送进来时,范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十名身穿高丽传统服饰的女子,被带到了大帐前。 一个个身段婀娜,眉眼含春,肌肤胜雪,虽低眉顺眼,却难掩那股子勾魂夺魄的媚態。为首的女子,更是生得一副祸国殃民的模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轻轻一瞟,就让周围那群五大三粗的饕餮卫士卒,齐刷刷地咽了口唾沫。 “范……范参將,”带队的斥候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地匯报导,“高丽使者说,这……这是他们国內最顶尖的十名厨娘,特意送来,为您……为您调理膳食……” 厨娘?吃啥!泡菜国宴吗? 范统看著那模样,那白嫩的小手,估摸著连葱和蒜都分不清,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他娘的是厨娘?!我倒是像收入囊中,我就一个小小参將,老朱知道还有我的好吗? “王爷呢?!”范统喊一声。 朱棣此刻正蹲在一堆银山前,抓起一把银元宝,在手里掂量著,脸上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地主家傻儿子。 “王爷!”范统黑著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老范!你快看!发財了!咱们发財了!”朱棣兴奋得满脸通红。 范统指著不远处那十个千娇百媚的“厨娘”,说道,“王爷,您看看那是什么!” 朱棣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眼睛瞬间就直了。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就是高丽的厨娘,长得还挺別致啊……” “王爷,高丽王说了,这是孝敬您的。”范统一脸的“真诚”,开始甩锅。 “孝敬我?”朱棣一愣,隨即,那张兴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垮了下来。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徐妙云那张带著浅笑,却比什么都可怕的脸。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朱棣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把抓住范统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跟做贼似的,“老范!你可不能害我!这要是让王妃知道了,她……她会打死我的!” “王爷,您堂堂燕王,手握重兵,还怕王妃?”范统故意激他。 “放屁!本王会怕她?”朱棣梗著脖子,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弱了三分,“我那是尊重!夫妻间的尊重,你一个单身狗,懂个屁!” 看著朱棣那副外强中乾的怂样,范统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朱棣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他看著那十个烫手山芋,又看了看范统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脑子里灵光一闪! “有了!”他猛地一拍大腿,一把將范统拉到角落里,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猥琐又带著几分“孝顺”的笑容。 “老范,你说,父皇他老人家,刚经歷了丧妻之痛,一个人在应天府,孤苦伶仃,多可怜啊?” 范统一愣,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只听朱棣继续说道:“咱们做儿子的,不能在身边尽孝,心里有愧啊!你看,这十位厨娘,手艺精湛,善於调理,正好可以送去京城,照顾父皇的饮食起居,为父皇分忧解难!这叫什么?这叫孝心!” 孝心?! 范统目瞪口呆地看著朱棣,只觉得这位燕王殿下的脸皮厚度,已经突破了天际。 把这十个狐狸精送去给刚死了老婆的老爹“分忧解难”? 这他娘的,是想孝死他爹吗?!你就不怕马皇后晚上找你? 朱棣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是天才之举,他甚至还兴奋地补充道:“光送人不行,显得咱们没诚意!来人!去把咱们军中最好的鹿茸、虎鞭,都给咱找出来!包好了,跟人一起,八百里加急,送往应天府!” 他拍了拍范统的肩膀,一脸的语重心长:“就跟父皇说,这是儿臣和范统,一起孝敬他老人家的!得让父皇,保重龙体,龙精虎猛啊!” 范统:“王爷你別带上我啊!这是你对皇上的孝心,带上我算什么事是不,这要体系儿子对父亲的爱!不能掺杂外人啊!哎!哎,传话那个別走啊!听到没有啊,別带我啊!就说王爷就行,” 他看著朱棣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默默咬牙。 王爷,你真是个大孝子! 在朱棣一阵翻找之下,这十个烫手的“厨娘”,连同几大箱“滋补圣品”,被快马加鞭地送往了应天府,收到的金银硃棣是只字未提。 解决了心头大患,朱棣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舒坦。 范统看著那两百万两真金白银已经清点入库,心里那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狼狈为奸的默契。 范统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笑容,变得森然而充满了杀气。 “王爷,钱,收了。” “该开工了!” 朱棣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沙场王者的,冰冷与锐利。 他翻身上马,抽出腰间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战刀,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传我將令!”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响彻了整个大营! “饕餮卫为先锋!目標——辽东!!” “出发!!” “吼——!!!” “呜!哈哈哈哈哈” 压抑了数日的,对鲜血与战爭的渴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三千饕餮卫,如同一群被放出囚笼的黑色猛兽,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宝年丰一马当先,那两米高的铁塔身躯,迈开大步,竟比奔马还快!他手中那柄巨大的战斧,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寒光,嘴里发出的“哇呀呀”的怪叫声,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与疯狂! 在他身后,牛魔王、驴魔等一眾狰狞的坐骑,四蹄翻飞,捲起漫天烟尘!它们的眼珠子,是血红色的,口鼻中喷出的粗气,带著一股子硫磺的味道,仿佛从地狱里衝出来的魔兽! 三千重甲,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化作一柄最锋利,像开了弓的黑色利箭,朝著北方那片苍茫的草原,直射而去! 其势,如山崩,如海啸! 其速,如奔雷,如闪电! 远处的辽阳城墙上,辽东都指挥使修国兴,看著那支瞬间消失在地平线上的黑色军队。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震撼与一丝……幸灾乐祸。 “纳哈出,来且了,哈哈哈!?!” 第149章 我就是这么囂张,你能奈我何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49章 我就是这么囂张,你能奈我何 辽东的夜晚,寒冷异常。 没有星,没有月,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风颳过枯草时,发出的鬼哭般呜咽。 一个中等规模的蒙古部落,正蜷缩在这片黑暗中。高大的勒勒车围成一圈,充当临时的城墙。篝火在营地中央燃烧著,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慌。 纳哈出派人传来了警告,说南边的大明人可能会出兵。部落的首领为此加强了戒备,派出了双倍的游骑,可一连几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紧绷的神经,渐渐鬆懈下来。 营地深处,一座最大的蒙古包里,首领正搂著新抢来的高丽女人,喝著马奶酒。酒酣耳热之际,他一把扯开女人的衣襟,正要行那开心的事情! 帐外,却突然响起一声悽厉的,被硬生生掐断的惨叫! 紧接著,是战马惊恐的嘶鸣! 首领一个激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猛地推开女人,抓起弯刀就冲了出去! 然而,他看到的,是地狱。 一道黑色的潮水,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漫过了他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没有战鼓,没有號角,只有沉重得令人窒气,如同巨兽心跳般的脚步声。 “敌袭——!” 撕心裂肺的吶喊,刚刚响起,便被一声沉闷的钝响打断。一名负责警戒的蒙古哨兵,被一柄从黑暗中飞来的巨斧,整个上半身劈成碎末! 鲜血和內臟,泼洒在冰冷的草地上。 “吼!” 一个两米多高的铁塔巨汉,赤著膀子,浑身肌肉虬结,在火光下反射著油亮的汗光。他一把拔出自己的战斧,任由温热的鲜血浇了满头满脸,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珠,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正是宝年丰! 在他身后,三千饕餮卫,如同一群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合围。 “头儿!都堵死了!一个都跑不了!”宝年丰回头,朝著黑暗中一个更加庞大的身影,瓮声瓮气地喊道。 范统提著他那柄比门板还宽的斩马刀,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乱成一锅粥的部落,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杀。” 一个字,冰冷,简短,却如同死神的判决。 “杀!!” 三千饕餮卫,同时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怒吼!那声音,匯聚成一股,竟让整个草原都在颤抖! 他们动了! 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启动!沉重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如同擂响在每个人心臟上的战鼓!他们没有复杂的阵型,只有最简单,最原始,也最恐怖的——碾压! 一名蒙古勇士红著眼,挥舞著弯刀,迎著一个饕餮卫士卒冲了上去。他手中的弯刀,是百链的精钢,足以劈开铁甲。 “鐺!” 一声脆响,弯刀砍在那士卒的肩甲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火星四溅! 那蒙古勇士的虎口,被震得鲜血淋漓,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而那名饕餮卫士卒,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肩膀,只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手中的斩马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横著扫了过去! “噗嗤!” 没有惨叫,只有利刃切开血肉的沉闷声响。 那名蒙古勇士,连同他手中的弯刀,被拦腰斩断!上半截身体飞出数米之远,脸上还凝固著那份惊恐。 这血腥的一幕,只是这场屠杀的开始。 饕餮卫的士卒,仿佛一群没有痛觉,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箭矢射在他们厚重的鎧甲上,发出“叮叮噹噹”的乱响,却无法穿透分毫。偶尔有流矢射中他们甲冑的缝隙,他们也只是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然后用更凶残的方式,將敌人撕成碎片! 他们的坐骑,那些被称为牛魔王、驴魔的怪物,更是恐怖!它们不用人驱使,便主动发起了衝锋。它们不用蹄子去踢,而是张开那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一口,就將一名敌人的脑袋咬了下来!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名隨军前来,负责联络和监督的年轻高丽將领,躲在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看到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將晚饭全都吐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天兵? 这就是他日夜期盼的天朝上国的援军? 不! 这不是人!这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恶魔!来自地狱的黑色瘟疫! 战斗,不能称之为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部落首领组织起最后的亲卫,试图从一个方向突围。可他刚刚衝出几步,便感觉头顶一黑。 他骇然抬头,只见宝年丰那巨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小山,挡在了他的面前。 “死!” 宝年丰的巨斧,带著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首领只来得及將弯刀横在头顶,下一秒,他便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咔!” 弯刀断裂,巨斧余势不减,从他的天灵盖,一直劈到了小腹! 整个人,中间部分砸成肉沫,两边就剩薄薄一片。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照亮这片草地时,血腥味和烤肉的香气,诡异地混合在一起,瀰漫在空气中。 整个部落,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和破碎的兵刃。 而在营地的中央,饕餮卫的士卒们,正围著十几堆巨大的篝火,火上架著被开膛破肚的肥羊,烤得滋滋冒油。 他们身上还沾著昨夜的血跡,脸上却带著满足的笑容,大口吃肉,大声说笑,仿佛刚刚只是参加了一场热闹的篝火晚会。 范统坐在一具还未僵硬的尸体上,手里拿著一只烤得焦黄的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他看著这片狼藉,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 战爭,本就是如此。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头儿!”宝年丰走了过来 “下一个在哪儿?”他舔了舔嘴唇,那双眼睛里,闪烁著意犹未尽的凶光。 范统从怀里掏出一张简易的地图,这是道衍根据他们搜集到的情报,连夜绘製的。 他用油腻腻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笔直的线。 这条线的起点,是他们现在的位置。 而终点,是一个用硃砂画著巨大红圈的地方。 ——纳哈出金帐! “不急。”范统撕下一大块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打扫战场,把所有能吃的、能用的,都给老子带上!咱们,一路吃过去!” 三天后。 纳哈出的金帐內,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一名侥倖逃脱的游骑,正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地颤抖,语无伦次地,描述著那晚的地狱景象。 “魔鬼……黑色的魔鬼……他们不怕刀,不怕箭……他们把首领……劈成了两半……” 金帐內的蒙古贵族们,一个个脸色铁青。 第一个部落被灭时,他们以为是意外。 可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三天之內,三个中等规模的部落,被连根拔起!全部屠灭!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对方的行进路线,在地图上连成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直线! 那条线的尽头,直指此处! “他们是在示威!是在羞辱我们!”一名年轻的万夫长愤怒地吼道。 纳哈出坐在主位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却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这是最赤裸的挑衅!对方在用最囂张的方式告诉他——我就在这里,我就要来杀你,你,能奈我何?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令箭,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帐內所有的將领。 “传我將令!” 他的声音,如同冻结了千年的寒冰。 “命所有部落,立刻向金帐集结!收缩兵力,妇孺后撤,勇士集结!” “我要让这群不知死活的南人,有来无回!” 纳哈出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地图上,正好砸在了那条血红色的直线上。 第150章 逆子,这是孝敬还是孝死?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50章 逆子,这是孝敬还是孝死? 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的心情,好得很。 他手里慢悠悠地转著两颗温润的玉石核桃,看著下方侍立的太子朱標,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咱这个老四,跟那个姓范的胖子搅和到一块儿,真是学坏了!” 朱元璋嘴上说著“学坏”,语气里却满是讚赏和得意。 “从高丽人那儿硬生生剜下来两百万两白银!还有那些人参布匹,这买卖,干得可以!” 朱標温和地笑著,躬身道:“父皇说的是。有了这笔银子,北平的军费便能宽裕许多,国库的压力也能大大减轻。四弟此番,確实是奇功一件。” “功劳是功劳,但这小子,胆子也是越来越肥了。”朱元璋哼了一声,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浓了,“等他打完了纳哈出,看咱怎么炮製他!” 父子俩正说著,一名太监总管迈著小碎步,满脸堆著諂媚的笑,跟阵风似的跑了进来,声音又尖又细。 “启稟万岁爷!大喜!天大的喜事啊!燕王殿下八百里加急,给您送孝心来啦!” “哦?”朱元璋眉毛一挑,“那逆子,又在搞什么名堂?呈上来咱瞧瞧。” 很快,十名身著异域服饰的女子,被小心翼翼地领了进来。 她们一出现,整个庄严肃穆的奉天殿,空气都仿佛甜腻了几分。 这些女子身段婀娜,肌肤赛雪。身上穿著所谓的高丽宫廷服饰,上身的襦裙短小紧致,堪堪遮住胸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脖颈和一截不盈一握的纤腰;下身的裙子却又长又蓬,走动间摇曳生姿,愈发勾人,可见以高丽收颳了很久。 她们低眉顺眼,莲步轻移,那股子与大明宫娥截然不同的嫵媚风情。 朱標只扫了一眼,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脸颊竟有些发烫,连忙將视线移开,非礼勿视。 “咳……这……这高丽的厨娘,衣著倒是……好生別致。” 朱元璋的目光在那十名女子身上扫过,眼神深邃,他捋著鬍鬚,脸上看不出喜怒,不过手里的玉石核桃停下了盘的动作。 “厨娘?嗯,老四有心了。信呢?咱看看他都放了些什么屁,还有什么东西。” 那太监总管连忙躬身,展开手中一卷黄绸信件,清了清嗓子,用洪亮的声音念了起来。 “儿臣朱棣,叩问父皇圣安。父皇为国事操劳,日理万机,儿臣远在边关,不能侍奉左右,夙夜忧思,寢食难安……” 开头几句,还算像样。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儿子,总算还有点良心。 然而,接下来,信里的画风,开始不对劲了。 “……儿臣听闻高丽物產丰饶,多有滋补奇物。儿臣与范统范参將,踏破铁鞋,费尽心力,为父皇寻得上等补品,以表孝心。清单如下……” 太监的声音,依旧高亢。 “上等肉蓯蓉,十斤!” “特级淫羊藿,十斤!” “百年鹿茸,一对!” 念到这里,朱標的眼皮已经开始狂跳,心里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太监总管的声音,也开始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拿著信纸的手,微微发汗。 “长白山虎……虎鞭,三根……” “草原氂牛……牛鞭,十根!” “高丽黄狗……狗,狗鞭,二十根!” 当最后一个“根”字落下时,太监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蝇,他手里的信纸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额头上冷汗涔涔,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整个奉天殿,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那张威严的面庞,由错愕,转为铁青,最后,变成了一片比锅底还黑的顏色。 “咔嚓!” 他手中的那对玉石核桃,竟被他生生拍碎! “逆——子——!!!” 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如同炸雷,在奉天殿內轰然响起,震得房樑上的灰尘都簌簌直落。 所有的宫人太监,齐刷刷地跪了一地,把头死死埋在地上,抖如筛糠。 “这个逆子!他是什么意思?!”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他指著那份礼单,手指头都在哆嗦,“他是说咱老了?!是说咱的龙体,不行了?!” “还有!那两百万两银子呢?啊?!他一个字都不提!就给咱送来这些畜生的玩意儿,还敢说是跟那个胖子一起孝敬咱的?!” “这是孝敬吗?这是想孝死咱啊!” 朱元璋在御案前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愤怒,这个逆子,竟然敢怀疑他的能力! 朱標见状,连忙上前,轻拍朱元璋后背:“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啊!四弟他……他常年在军中,性子粗莽,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在他眼里,这些或许……当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宝贝了!他绝无冒犯父皇之意啊!” “宝贝?!”朱元璋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香炉,“他这是在指著咱的鼻子,骂咱老不中用了!” 他喘著粗气,指著朱標:“你!给咱滚回东宫去!咱要一个人静一静!咱要亲自写一封信,好好『教导教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 朱標不敢再劝,磕了个头,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他刚走出奉天殿的大门,身后,便传来了父皇那余怒未消,却又带著几分……迫不及待的声音。 “来人!” “把那十个……厨娘,送到坤寧宫旁边的暖阁里,好生安置!让她们……先学学宫里的规矩!” “还有!把那箱子『土特產』,给咱原封不动地,搬到乾清宫的寢殿里去!咱……咱要亲自查验,看看那逆子有没有被人骗了,这东西的成色如何!” “噗通!” 朱標脚下一软,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个狗啃泥。 他狼狈地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威严的大殿,又想了想父皇刚才那番“义正辞严”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这位父皇,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倒是比谁都诚实。 而远在辽东,那个被父皇骂作“逆子”的朱棣,此刻正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谁?是谁在念叨我?”他揉了揉鼻子,扭头看向旁边,那个正对著地图,笑得一脸鸡贼的胖子。 “王爷,还能有谁?”范统头也不抬,乐呵呵地说道,“肯定是王妃想你了唄。” 朱棣的脸,瞬间就垮了,他又想起了他的私房钱。 第151章 请君入瓮?老子不干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51章 请君入瓮?老子不干 纳哈出的金帐,已经三天没有点燃过篝火了。 往日里彻夜的欢歌与酒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寂,和一种名为“恐惧”的瘟疫。 “魔鬼!他们是草原上冒出来的魔鬼!” 一名从部落废墟里爬出来的信使,跪在金帐中央,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最后一片落叶。他的半边脸被烧得焦黑,一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剩下的那只独眼里,全是恐惧与绝望。 “他们从黑暗里钻出来,不喊话,不吹號,就像一群黑色的幽灵!” “我们的刀砍在他们身上,只冒火星!他们的刀,能把人和马一起劈开!” “他们吃人!我亲眼看到的!他们的马吃人” 金帐內,一眾蒙古贵族和万夫长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三天,仅仅三天! 那支黑色的军队,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辽东的版图上。他们沿著一条笔直的,毫不掩饰的路线,一路向北。沿途的所有部落,无论大小,全部被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他们的行军路线,囂张,狂妄,充满了对草原霸主的蔑视。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我就在这儿,我就要来杀你,你,又能怎么样? “大汗!不能再让他们前进了!这是对黄金家族最大的羞辱!” “集结勇士!跟他们决一死战!” “杀了他们!用他们的头颅当酒杯!” 帐內群情激奋,叫囂声此起彼伏。 纳哈出坐在主位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没有理会手下们的叫囂,只是死死地盯著地图上,那条由一个个被血染红的部落名字,连成的直线。 许久,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传我將令。”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命,克烈部、扎木合部、泰赤乌部,立刻拔营!丟弃所有輜重,妇孺,牛羊,向东面的『鹰愁谷』方向……溃逃!” “什么?!” 此令一出,满帐譁然。 一名性子最急的万夫长当即站了出来:“大汗!这三个部落,是我们最忠诚的部下!为什么要让他们逃?还要丟掉所有东西?” “逃?”纳哈出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谁说他们是逃?”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鹰愁谷的后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本汗,要亲率十万铁骑,埋伏在鹰愁谷!那三个部落,就是诱饵!” “我要让那群不知死活的南人,尝尝被草原狼群撕碎的滋味!” 他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里吹出的寒风,让帐內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 好狠! 用忠心耿耿的部落,当做引诱敌人上鉤的血肉之饵! 看著眼前这位为了胜利,不惜一切代价的梟雄,所有蒙古贵族的眼中,都燃起了敬畏与狂热。 两天后。 一片广袤的草原上,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仓皇地“逃窜”。 他们丟弃了勒勒车,扔掉了笨重的物资,只有男人骑著马,女人和孩子跟在后面,连滚带爬,哭喊声震天。 整个队伍乱糟糟的,充满了绝望和恐慌。 在他们身后数里之外的一处高坡上,范统眯著眼睛,看著这壮观的“溃逃”场面。 “头儿!是韃子!看旗號,是克烈部和泰赤乌部的人!” 宝年丰扛著他的巨斧,兴奋得满脸通红,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们跑不掉了!让俺带兄弟们冲一阵,保证把他们杀个乾乾净净!” “乾乾净净?”范统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却不像宝年丰那么兴奋,反而带著几分古怪。 他摸了摸自己那三层下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顺了。 这几天,实在是太顺了。 他们就像一群闯进羊圈的狼,想咬谁就咬谁,那些蒙古部落,几乎没什么像样的抵抗。 现在,又冒出来这么大一群“待宰的羔羊”,还是主动送到嘴边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剧情……怎么有点眼熟?”范统在心里默默嘀咕。 上次北伐,王保保不就用过这招引自己入瓮吗? “宝年丰,”范统突然开口。 “在!” “你带十个腿脚最利索的兄弟,別从正面追。”范统指了指那支逃窜队伍的侧翼,那连绵起伏的丘陵,“从那边绕过去,绕到他们前头去!我不要你们动手,我只要你们用眼睛看,看看那山谷后面,到底藏著些什么好东西。” 宝年丰虽然不解,但对於范统的命令,他从不怀疑。 “得令!” 他点了十个最精悍的斥候,如同十几道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从侧翼包抄了过去。 鹰愁谷。 谷內,十万蒙古铁骑,人衔枚,马裹蹄,寂静得如同一片死寂的森林。 纳哈出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他能清晰地听到前方传来的,属於他那三个部落的哭喊声。 诱饵,已经进了口袋。 就等那群该死的猎物,一头撞进来了。 他等了半个时辰。 他又等了一个时辰。 山谷里,依旧死一般地寂静。 那支黑色的魔鬼军团,並没有像他预料中那样,兴奋地衝进山谷,追杀他的“诱饵”。 纳哈出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又过了半个时辰,当太阳开始西斜时,派出去的探子终於回来了。 “大汗!那支明军……不见了,根本没有追过来!” “什么?!” 纳哈出如遭雷击! 他猛地一勒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被看穿了! 他精心布置的,不惜用忠诚部落当诱饵的毒计,竟然被对方,轻而易举地看穿了!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怒火,直衝天灵盖! “传令!全军出击!” 纳哈出发出愤怒的咆哮。 既然陷阱没用,那就用绝对的力量,將他们碾碎!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十万铁骑,如同开闸的洪水,从鹰愁谷內狂涌而出,捲起漫天烟尘,遮天蔽日。 然而,当他们气势汹汹地衝到营地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营地里,空无一人。 只有十几堆还在冒著余烟的篝火,和满地的羊骨头。 人,早就跑了!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对方就像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不仅识破了他的陷阱,还在他面前,优哉游哉地吃了顿饭,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他们在哪儿?!给本汗找出来!!”纳哈出状若疯虎。 一名眼尖亲卫看见了什么,指向远处最高的那座山峰。 纳哈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座山峰的顶端,夕阳的余暉下,影影绰绰地,站著一排黑色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极其庞大的轮廓,跨坐在一头同样巨大的,形似蛮牛的怪物身上。 距离太远,看不清对方的脸。 但纳哈出能感觉到,一道轻蔑的,带著几分戏謔的目光,正从那山顶之上,投射下来,落在他自己的身上。 仿佛在说:老东西,你的戏,演完了? 范统坐在牛魔王宽厚的背上,远远地望著下方那片黑压压的蒙古大军,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老狐狸。”他吐出三个字。 “头儿!咱们现在怎么办?”宝年丰凑了过来,脸上满是遗憾。 “怎么办?”范统脸上的笑容,愈发鸡贼。 他看著远处,那十万大军因为扑了个空,又奔波了一天,已经开始安营扎寨,准备过夜。 “人家请咱们看了一场大戏,咱们不回个礼,说不过去吧?” 范统拍了拍牛魔王的脖子,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狼看见肉时的兴奋光芒。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抓紧时间,吃饱喝足,好好睡一觉!” “今晚,咱们去老狐狸家里,给他送份大礼!” “夜袭,可是咱们的拿手好戏啊!” 第152章 老狐狸,去你家吃饭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52章 老狐狸,去你家吃饭 夜,愈发深了。 纳哈出的大营,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安静,却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营地背靠著一面高达百丈的陡峭悬崖,彻底杜绝了从后方被突袭的可能。营前,三道深深的壕沟和密密麻麻的鹿角,將唯一的通路堵得严严实实。 无数的明哨暗哨,如同鬼魅般潜伏在营地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更绝的是,纳哈出下了一道死命令。 所有士兵,兵甲不离身,抱著兵器,与自己的战马睡在一起。 人和马,同吃同住,一旦有变,翻身上马就能投入战斗。 这哪里是安营扎寨,这分明就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刺蝟,一个滴水不漏的铁桶阵! “头儿,这……这咋整?” 宝年丰趴在一处草坡后面,看著远处那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蒙古大营,那张总是写满兴奋的脸,第一次露出了犯难的神色。 这老狐狸,是铁了心要防著咱们的夜袭啊! “这老小子,属乌龟的吧?壳这么硬?”范统用斥候的千里镜看了一会儿,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引以为傲的夜袭战术,在这种极致的防守面前,几乎没有了用武之地。 强冲? 別说他这三千饕餮卫,就是三万人,往这个铁桶里填,也得被活活耗死。 “头儿,要不俺带一队兄弟,从那悬崖上摸下去?”宝年丰比划了一下,眼里又冒出了跃跃欲试的凶光。 “摸下去?”范统白了他一眼,“你当你是壁虎?百丈高的悬崖,下面全是石头,摔下去一个,全军都得暴露。咱们是来杀人的,不是来送死的。” 宝年丰挠了挠头,不吭声了。 范统收起千里镜,摊开那张简易的军用地图,借著微弱的星光,手指在上面来回滑动。 他盯著地图上,那个代表著纳哈出十万大军的巨大红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老狐狸,把所有的力量都收缩到了一起,就是想逼著自己跟他打一场硬碰硬的决战。 硬碰硬,范统不怕。 可他不想打这种没脑子的仗。 他的目光,顺著地图,缓缓向北移动,越过了那个巨大的红圈,最终,落在了地图最北端,那个被道衍用硃砂画了三个圈的,纳哈出的金帐所在。 那里,是纳哈出势力的核心,是他的老巢。 那里,有他所有的家眷,有他几十年积攒下来的財富,有所有蒙古部落的妇孺。 范统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 他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头儿?”宝年丰凑了过来。 “他不是把大门看得死死的,等著咱们去撞吗?”范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阴损的笑容,“那咱们,就不走他家大门了!” 他伸出油腻腻的手指,在地图上,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划出一条巨大的弧线,绕过了纳哈出的十万大军,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插向了北边的那顶金帐! “咱们,去抄他家!” “他不是要跟咱们决战吗?行啊!咱们就把战场,摆在他家门口!我倒要看看,是他这十万大军跑得快,还是咱们的刀快!” 宝年丰先是一愣,隨即,那双牛眼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狂喜! “高啊!头儿!这招实在是太高了!” “传令下去!”范统收起地图,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而充满了杀气,“全军都有,即刻开拔!绕过这只老乌龟,咱们连夜奔袭,送他一份大礼!”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来擦手的油布,又摸出一块炭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大字,交给一名最精锐的斥候。 “把这个,交给王爷!告诉他,鱼已经咬鉤了,让他准备收网!別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与此同时,辽阳南边百里之外。 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正慢吞吞地向前蠕动。 无数的大车上,装满了从蒙古部落里缴获的金银、粮食和牛羊,沉重的车轮在泥地上压出深深的辙印。 朱棣骑在马上,脸黑得像锅底。 他看著前面那三千饕餮卫留下的,满是狼藉的营地和啃剩下的羊骨头,又看了看自己身后这支庞大臃肿,走得比乌龟还慢的“后勤部队”,一口老槽堵在胸口,不吐不快。 “妈的!说什么主帅要坐镇中军,调度全局!” 朱棣对著身边的亲卫,破口大骂。 “这他娘的叫坐镇中军?老子这五万人,就是跟在那个死胖子屁股后面,给他打扫战场,给他运送战利品的!” “他吃肉,老子连汤都喝不上一口热乎的!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吃灰!” “等仗打完了,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朱棣骂骂咧咧,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他堂堂燕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他感觉自己现在不是什么主帅,就是个运输大队长!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如同一阵旋风,从远处疾驰而来,战马甚至来不及停稳,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王爷!范参將八百里加急军令!” 朱棣一愣,一把从斥候手里夺过那块油乎乎的布。 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著一行大字。 “王爷,大鱼给你留著了,我去掏他老窝。网撒结实点,別让他跑了!” 朱棣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个死胖子,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但隨即,他便明白了范统这道命令背后,那石破天惊的谋划! 绕过主力,直捣黄龙! 釜底抽薪! 这胖子,是要逼著纳哈出的十万大军,回援老巢! 而自己这支被他嫌弃了一路的“后勤部队”,就是横亘在纳哈出归途之上,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要命的铁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朱棣先是低笑,隨即,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放,充满了压抑许久的兴奋与战意! 他胸中所有的憋闷与不快,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那个死胖子,把最硬的骨头,最肥的一块肉,留给了自己! 朱棣那双总是燃烧著战火的眼睛,在这一刻,亮得嚇人! 他猛地一勒韁绳,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属於沙场王者的,那股子冰冷、锐利、果决的气势,轰然爆发! “传本王將令!”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响彻原野! “命,火器营,即刻整备所有火炮、火銃!火药加倍配发!” “全军就地整备!丟弃所有不必要的輜重!埋锅造饭!让將士们吃饱喝足!” “告诉所有人!”朱棣抽出腰间的战刀,刀锋直指北方,那双虎目之中,是近乎贪婪的烈火,“准备开席!” “那个死胖子,给咱们留了条大的!” 第153章 诈城!今晚,吃好,喝好,杀痛快!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53章 诈城!今晚,吃好,喝好,杀痛快! 辽东的林海,是一片没有尽头的墨绿色海洋。 饕餮卫的三千人马,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这片海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踪影。 昼伏夜出。 凭藉非人的感知,他们穿行的,是连最老练的猎人都望而却步的原始密林。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树冠,脚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叶,一脚踩下去,能没过小腿。 “头儿,这玩意儿没王大勺做的香,盐都撒不匀。” 宝年丰正撕扯著一条烤得半生不熟的野猪腿,满嘴是油,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 范统斜靠在一根倒塌的巨木上,懒洋洋地剔著牙,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的吃就不错了,闭嘴。” 至於林子里的毒虫猛兽? 饕餮卫路过,方圆十里之內,连只耗子都不敢冒头。他们才是这片林海里,最顶级的掠食者。 “头儿,俺闻著味儿了!有羊膻味,还有女人的脂粉味!” 宝年丰鼻子抽了抽,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范统从巨木上坐直身子,手里拿著一张兽皮地图。他那双小眼睛,死死地盯著地图最北端,那个用硃砂画了三个圈的標记。 金山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纳哈出的老巢,他的妇孺家眷,以及他搜刮来的財富,全部集中在那里。 “快了。”范统收起地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再走一天,咱们就能出去了。到时候,有大餐吃。” 一听到“大餐”,宝年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口水不自觉地分泌出来。 一天后,当他们终於走出那片压抑的林海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远处,一座城池。城墙由巨大的青石和夯土筑成,在夕阳的余暉下,泛著一层金色的光芒。 那就是金山城! “乖乖,这韃子的老窝,建得还挺像样。”范统眯著眼,打量著远处的城池。 城墙高大,守备森严,城头上来回巡逻的士兵密密麻麻,一看就不好惹。 强攻,三千人往里填,估计连个响都听不见。 “头儿,咋整?要不俺带人摸上城墙,把城门给它卸了?”宝年丰又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卸你个头!”范统没好气地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等咱们这点人爬上去,城里的韃子早就把咱们包成饺子了。” 他摸著下巴,那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著,闪烁著不怀好意的光。 “做买卖,讲究的是一个出其不意。”范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鸡贼的笑容,“咱们,来玩个的。” “诈城!” 半个时辰后,范统的计划布置了下去。 朱能,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汉子,被范统单独叫了出来。 “朱能,会说蒙古话?” “在边军待过几年,日常的对话没问题。”朱能答道。 “很好。”范统满意地点了点头,“今晚,你演个大的。” 他又看向宝年丰,以及另外十几个身形魁梧的饕餮卫士卒。 “你们,就委屈一下,当回俘虏。” 计划很简单,但执行计划前,需要一些“道具”。 范统一声令下,一队人马趁著夜色,摸到了一个百来人的蒙古小部落附近。 没有警告,没有喊杀。 当牛魔王那庞大的身影,如同山峦般撞碎部落的柵栏时,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就已经註定了结局。 饕餮卫的士卒们换上了带著血腥味的蒙古袍子,跨上了那些惊魂未定的蒙古马。 “头儿,这马也太小了,还不够俺坐骑塞牙缝的。”一名饕餮卫看著自己胯下那匹瑟瑟发抖的蒙古马,一脸的嫌弃。 一切准备就绪。 金山城的城门前,一队“蒙古骑兵”押送著十几个垂头丧气的“明军俘虏”,缓缓靠近。 为首的,正是换上了一身蒙古將领服饰的朱能。他脸上抹著锅底灰,眼神凶悍,看上去与真正的蒙古人別无二致。 而被绳子串成一串,低著脑袋的,正是宝年丰等人。他们身上的鎧甲被扒了,只穿著单薄的囚衣,一个个“瑟瑟发抖”。 “站住!什么人!”城楼上,传来一声警惕的喝问。 “朶耒部的!”朱能勒住马,仰起头,用一口流利的蒙古语吼了回去,“纳哈出大汗在鹰愁谷大破明军主力!这是抓来的明军头目,大汗有令,要用他们的脑袋,祭奠长生天!快开城门!” 城楼上的守军一听是打了大胜仗,顿时发出一阵欢呼。 “大汗威武!” “长生天保佑!” 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沉重的城门发出“吱呀”的声响,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朱能一挥手,押著“俘虏”就往里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进城时,一名守城的百夫长,却皱著眉头上前拦住了他们。 “等等!” 他狐疑的目光,在朱能和宝年丰等人身上来回扫视,这人马比例有点不对劲啊!这马还没他们档高吧? “大汗的捷报还没传来,你们怎么跑得这么快?还有,这些明军……怎么一个个长得跟熊一样壮?看著不像南人,倒是跟你们一般身形。” 朱能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却瞬间勃然大怒。 他催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名百夫长,一个大嘴巴子就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那百夫长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整个人都懵了。 “混帐东西!你敢质疑大汗的军令?!”朱能声色俱厉地咆哮,“老子们在前线拼死拼活,抓了几个硬茬子,你还在这儿挑三拣四?!” 说著,他看都不看那百夫长,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百夫长的胸膛,竟被朱能这一脚,踹得整个凹陷了下去!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城墙上,当场毙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是现在! “动手!” 朱能一声爆喝! 他身后的宝年丰等人,身上那看似牢固的绳索,瞬间崩断! 这些刚刚还“垂头丧气”的俘虏,如同十几头猛虎出笼,瞬间暴起! 宝年丰一把夺过旁边一名蒙古士兵的弯刀,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他反手一刀,便將那士兵的脑袋,齐刷刷地削了下来! 鲜血冲天而起! 城门口,瞬间化为人间地狱! 与此同时,远处的小山坡上。 看到城门口火光大乱,范统那张胖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猛地站起身,抽出那柄巨大的斩马刀,指向金山城,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开饭了——!!” “吼——!!” 藏在林中的三千饕餮卫,瞬间沸腾! 牛魔王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第一个冲了出去,四蹄翻飞,大地都在颤抖!驴魔、马魔……一眾狰狞的坐骑,紧隨其后! 黑色的钢铁洪流,捲起漫天烟尘,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刀,朝著那刚刚打开的城门,狂飆而去! 城门口的朱能和宝年丰等人,已经杀疯了。他们就像十几块烧红的烙铁,烫进了黄油里,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城內的守军终於反应过来,大批的士兵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堵住城门。 就在这时! “轰隆隆——” 牛魔王到了! 它甚至没有丝毫减速,低著头,那锋利如刀的犄角,对准了前方拥挤的人群,狠狠地撞了过去! “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闷响! 挡在最前面的十几名蒙古士兵,如同被串起来的葫芦,直接被牛魔王的犄角刺穿,高高挑起! 它那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地,在密集的人群中,撞出了一条血肉胡同! “標枪!” “飞斧!” 范统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两轮毁灭性的投掷过后,饕餮卫的衝锋,终於杀到! 黑色的洪流,狠狠地撞进了金山城! 一时间,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骨骼碎裂声,响彻了整个夜空。 范统一马当先,手中的斩马刀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他看著前方那座灯火通明,象徵著纳哈出权势顶点的巨大金帐,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纳哈出,老子来你家做客了!哈哈哈哈!你不得给点好东西” 第154章 金山城破,吃好喝好,干票大的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54章 金山城破,吃好喝好,干票大的 金山城,內城。 观童,纳哈出亲封的“全国公”,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著那身华丽却许久未穿的鎧甲。冰冷的甲片磕碰著,发出杂乱的声响,每一个声音都像是砸在他心头的重锤。 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已经从遥远的城墙,逼近到了耳边。 怎么回事? 南蛮子不是被太尉的十万铁骑堵在鹰愁谷外,进退两难吗? 怎么会……怎么会杀到这里来了?! “砰!” 营帐的门帘被粗暴地撞开,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血污和恐惧,嗓子已经喊劈了。 “国公爷!不好了!明军……明军杀进內城了!” 观童眼前一黑,手里的头盔“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东门失守了!其他几门派去增援的兄弟,一个照面就被衝垮了!他们……他们已经杀过来了!国公爷,快撤吧!” “卓力格图呢?!”观童一把揪住亲卫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咆哮,“东门守將卓力格图是干什么吃的?!上万的守军,就是一万头猪,也够南蛮子杀一阵子吧!” 那亲卫被他吼得浑身一哆嗦,声音带著哭腔:“卓力格图將军……他……他刚衝上去,就被对面一个领头的,一脚……一脚给踹死了!” “……” 观童鬆开了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踹……踹死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一把推开亲卫,疯了似的衝出营帐,翻身上马。 必须跑! 然而,他刚骑著马衝出两条街,前方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街道上,火光冲天,血流成河。 一群身披狰狞黑色重甲的魔鬼,正在进行一场……狂欢。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铁塔巨汉,他手中那柄满是豁口的巨斧,每一次挥动,都像一道黑色的旋风。挡在他面前的蒙古勇士,无论是人是马,都被那巨斧轻而易举地扫成一蓬蓬碎肉! 观童亲眼看到,十几支箭矢射在那巨汉的鎧甲上,连白印都没留下,就“叮叮噹噹”地被弹开了。 一名士兵怒吼著,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的铁骨朵劈在他的头盔上。 “鐺!” 火星四溅! 那柄铁骨朵,应声弹开! 而那巨汉,只是不耐烦地回过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恶鬼还可怕的笑容。 他反手一斧。 那士兵的上半身,直接消失了。 观童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看到了,那些黑甲魔鬼的脚下,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那不是战场,那是屠宰场! 就在这时,那铁塔巨汉似乎发现了他,那双在火光下闪烁著凶光的牛眼,猛地朝他这边望了过来。 “誒!那傢伙穿得不错,像个大官!”宝年丰兴奋地大吼一声,抬脚就要衝过来。 观童的魂都快嚇飞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勒韁绳,调转马头,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朝著反方向的街角,狂奔而去! “我操!別跑啊!” 宝年丰急得哇哇大叫,他想追,可周围的蒙古士兵像疯了一样涌上来,死死地缠住了他。 “滚开!你们这群杂鱼!別挡老子的路!” 宝年丰怒吼著,手中的巨斧舞得更快,更急! “妈的!都怪你们!杀!杀!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他把大官跑掉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了这些倒霉的士兵身上,一时间,那条街道上的惨叫声,愈发悽厉。 战斗,从天黑,一直持续到黎明。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这座血腥的城池时,金山城內,已经再也听不到一声反抗,饕餮营伤亡上百人拿下了这座城,不过好像纳哈出主要的妻子儿子並不在这里好像在新泰州。 纳哈出的金库。 范统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座由金砖和珠宝堆成的小山上,眯著眼睛,舒服得直哼哼。 金钱的味道,太香了。 他心满意足地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他那个宝贝饭兜。 “系统,腾个地儿。” 下一秒,在系统撕心裂肺的哀嚎中,一头烤得焦香流油的烤全羊,被范统隨手扔在了地上。 紧接著,是烤熊掌、叫鸡…… “崽!別啊!我的崽!金子又不能吃!你把好吃的扔了干嘛!” “住手!那是用百年人参燉的汤啊!” “哎呦喂!我的烤腰子!你个败家子啊!” 范统对脑海里的鬼哭狼嚎充耳不闻,他像倒垃圾一样,將饭兜里的美食清空,然后开始疯狂地往里塞金砖、宝石、玉器…… 直到饭兜被塞得满满当当,范统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从金山上爬了起来。 他走出金库,外面的饕餮卫,已经摆开了庆功宴。 所有士卒,身上还带著未乾的血跡,却一个个围著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几十名纳哈出的厨子和侍女妃子,正战战兢兢地伺候著这群杀神,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成了下一道菜。 不远处,牛魔王、驴魔等一眾坐骑,正趴在地上,嘴里咀嚼著什么,嘴角流下鲜红的液体,地上散落著一些不可名状的骨头,看得人心头髮毛。 “朱能!”范统吼了一嗓子。 那名在诈城中立下头功的汉子,立刻跑了过来。 “头儿!” “你挑一匹最快的马,带上最好的乾粮,立刻出城!”范统的脸上,笑容收敛,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冰冷的杀机。 “去告诉王爷,金山城,咱们拿下了!” “纳哈出那只老狐狸,现在估计还蒙在鼓里。等他收到消息,必然会全军回援!” 范统走到一张地图前,用手指在上面,从鹰愁谷到金山城,重重地划了一道。 “让王爷,就在这条路上,给那老狐狸准备一份大礼!告诉他,网撒结实点,別让鱼跑了!” “咱们隨后就到!”范统的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这一次,咱们前后夹击,把纳哈出这十万大军,连同他本人,一起包了这顿饺子!” “是!”朱能领命,转身便去准备。 “弟兄们抓紧吃喝休息,该杀杀!该拿拿!过后干票大的” “呜哇哇哇哇哇!” 范统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北方那片苍茫的天空,仿佛已经看到了纳哈出那张惊怒交加的脸。 老狐狸,你家被我偷了。 现在,轮到你上路了。 第155章 伏击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55章 伏击 鹰愁谷外! 纳哈出已经在这里很久了,他一直寻找大明主力寻求决战。 可那支黑色的魔鬼军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派出的上千名游骑,如同一把梳子,將方圆百里的草原梳了一遍又一遍,却连一根属於南人的毛都没找到。 他们就像草原上的鬼魂,来无影,去无踪。 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与不安,像蚂蚁一样,啃噬著这位草原梟雄的心。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 就在这时,远处地平线上,一个黑点正以疯狂的速度,朝著大营的方向衝来。 那匹马,已经跑得口吐白沫,马上的骑士更是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从马背上栽下来。 “是观童国公的旗號!”一名亲卫眼尖,大声喊道。 纳哈出的眼皮猛地一跳。 观童?他不是应该在金山城,安抚各部家眷,看守自己的金库吗?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还这副狼狈模样?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纳哈出的心头。 战马还未停稳,观童就从马背上滚了下来,他身上的华服被撕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污和血跡,头上的金冠歪在一边,头髮散乱,哪还有半分“全国公”的体面。 他连滚带爬,扑到纳哈出马前,一把抱住马腿,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哀嚎。 “大汗!完了!全完了!” “金山城……金山城被攻破了!”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金帐內所有蒙古贵族的头顶! “不可能!”一名万夫长当即怒吼出声,“金山城固若金汤,有上万勇士驻守!那支南蛮子,明明被我们堵在这里,他们怎么可能去攻打金山城?!” 观童的声音颤抖,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他们诈开了城门……卓力格图將军,一个照面,就被他们一脚踹死了!” “他们……他们把城给屠了!” 纳哈出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猛地回头,看向地图上,那片被所有草原人视为禁区的,广袤无垠的原始林海。 他们……难道横穿了那片死亡之地?! 这一刻,纳哈出终於明白了。 什么追杀诱饵,什么被自己堵住,从头到尾,都是对方的计策! 对方的真正目標,从来就不是他这十万大军,而是他最柔软,最要命的腹地——金山城! 羞辱! 愤怒! “噗——” 纳哈出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马鬃。 “大汗!” “大汗保重!” 周围的亲卫一片大乱。 纳哈出却一把推开眾人,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燃烧著足以焚尽整个草原的怒火。 “回师!” “全军回师!!”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本汗要將那群该死的南蛮子,碎尸万段!!” 一条狭长的山谷內,朱棣正拿著千里镜,百无聊赖地观察著远处的地平线。 天气好得不像话,秋高气爽,阳光明媚,是个杀人放火的好日子。 可鱼,迟迟不来。 “妈的,那个死胖子,到底靠不靠谱?”朱棣放下千里镜,骂骂咧咧地说道,“老子五万大军,在这儿喝了两天西北风了,连根韃子的毛都没见著。?”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兴奋地冲了过来。 “王爷!来了!来了!” 朱棣一个激灵,猛地抢过千里镜。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股遮天蔽日的烟尘,正滚滚而来。无数的黑点,正在烟尘中匯集成一股黑色的洪流,那股子仓皇又愤怒的气势,隔著几十里都能感觉到。 “哈哈哈哈!来了!终於来了!” 朱棣兴奋得浑身发抖,他胸中压抑了两天的战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等这一刻,等太久了! “传令!”朱棣的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颤,“火器营!给老子准备好!” 山谷的两侧,黑洞洞的火炮,被揭开了炮衣,露出了狰狞的炮口。 数千名火銃手,排成三列整齐的横队,將手中的火銃平端,冰冷的銃口,对准了山谷的唯一入口。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纳哈出的大军,来了。 他们归心似箭,根本没有派出斥候探查前方的道路,一头就扎进了这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 当十万铁骑的前锋,已经完全进入山谷狭长的甬道时。 朱棣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令旗,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开炮!!” “轰——!!” “轰隆隆——!!” 山谷两侧,火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哀鸣! 无数烧得通红的铁弹和碎石,裹挟著硫磺与死亡的气息,狠狠地砸进了拥挤不堪的蒙古骑兵队列中! 冲在最前面的蒙古勇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呼啸的炮弹,连人带马,撕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坚固的鎧甲,在炮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一时间,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如同暴雨般落下! 仅仅一轮炮击,山谷的入口,就被硬生生用血肉,堆出了一道令人作呕的堤坝! 后续的骑兵躲闪不及,狠狠地撞了上去,人仰马翻,整个阵型瞬间大乱。 “火銃营!放!” “砰砰砰砰砰——!” 数千支火銃,同时喷出了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铅弹,组成了一面死亡之墙,无情地收割著那些侥倖从炮火中衝出来的生命。 山谷,变成了炼狱。 “稳住!衝过去!衝过去!!” 纳哈出目眥欲裂,他挥舞著弯刀,疯狂地咆哮著,试图重整队形。 触不及防之下,在火炮的威力面前,草原上引以为傲的骑射战术。 “杀——!!” 就在蒙古大军被炮火轰得晕头转向,阵脚大乱之际,朱棣亲率五万大军,挥舞著狼牙棒从山谷的正面,如同一柄烧红的战刀,狠狠地捅了进来! 血红的眼睛满是对战斗的渴望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血腥的白刃战! 朱棣一马当先,手中的狼牙棒,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嘴里一直喃喃道“哇哈哈哈,爽!干!八十!八十” 战斗正酣,纳哈出正指挥著亲卫,拼死抵挡著明军的衝锋,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顶住!往前压,敌少!优势在我” 突然! 他感觉脚下的大地,开始有节奏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仿佛更沉重,更原始,如同远古巨兽从远处奔袭而来! “轰隆隆……轰隆隆……” 纳哈出骇然回头。 只见他们来时的方向,那片山谷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线。 那道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粗,变宽! 为首的,是一头体型庞大到匪夷所思,形似蛮牛的黑色魔兽! 魔兽的背上,坐著一个同样庞大的身影,他手中那柄比门板还宽的斩马刀,在阳光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是那群黑色的魔鬼! 他们来了! 范统看著前方那片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战场,看著那面代表著纳哈出本人的巨大狼头纛旗,那张胖脸上,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 “弟兄们!开饭了!” “目標!纳哈出!!” “杀——!!” 三千饕餮卫,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狠狠地,撞进了纳哈出大军的中军! 血肉横飞 摧枯拉朽! 势不可挡! 多名蒙古顶顶有名的勇士上前阻挡,宝年丰劈的稀碎,范统砍的利落 另一面燕子旗下,那状如疯魔的大明王爷,挥舞著狼牙棒酷酷也往他这边突进 这时一滴不明液体飞到他的脸颊,红白相间! 这是大明的王爷,大明的军队? 他知道,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这位纵横草原数十年的梟雄,並没有选择玉石俱焚。 他猛地一勒韁绳,在亲卫的簇拥下,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朝著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狂奔而去! 朱棣看著纳哈出逃跑的方向,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个方向,不是北边的草原深处。 而是……东南方! 高丽? 他要逃往高丽?!不亏是元末杀出来的老狐狸 第156章 要是被灭了,我们会帮忙报仇的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56章 要是被灭了,我们会帮忙报仇的 山谷,已经不能称之为山谷。 它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绞肉槽。 浓稠的,带著铁锈味的血浆,匯成一条条小溪,在尸骸与断裂的兵刃间,蜿蜒流淌。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硝烟和內臟被烧焦的古怪气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头晕眼。 拥挤,成了这场屠杀最有效的催化剂。 蒙古铁骑引以为傲的机动性,在这狭长的地形里,成了一个笑话。他们挤在一起,躲不开炮弹,避不开銃子,甚至连挥刀的空间都显得奢侈。 范统一屁股坐在一具被牛魔王踩成了肉饼的蒙古千夫长尸体上,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不在尖叫抗议。 斩马刀“哐当”一声被他扔在地上,那比门板还宽的刀身上,布满了豁口,暗红色的血浆顺著刀刃,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累。 累得像条死狗。 饶是他这被系统改造过的非人身板,在经歷了诈城、屠城,紧接著又是连夜奔袭,最后再投入这场高强度的绞杀战后,也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就想躺平,哈酒,吃烧烤。 然而,就在他身边不远处,一个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身影,却还在不知疲倦地挥舞著手中的狼牙棒。 是朱棣。 宝年丰也略显疲惫坐著“头!看样子!王爷这是憋坏了呀!” “哇哈哈哈!爽!给老子死!” 朱棣的笑声,已经嘶哑,却充满了原始的,令人胆寒的狂热。 他那身原本威武的鎧甲,早就看不出原本面目,上面糊满了红的、白的、黄的不明物体。 他手中的狼牙棒,每一次抡起,每一次砸下,都必然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和悽厉的惨叫。 他就像一架永不疲倦的杀戮机器,从山谷的这一头,硬生生地,杀到了那一头。 凡是挡在他面前的,无论是人是马,都被那柄狰狞的狼牙棒,砸成一滩无法分辨形状的烂肉。 范统看著这一幕,本能的挪了挪屁股,离那个杀疯了的傢伙远了一点,怕沾一声身。 这顶头上司,是嗑药了吧? 纳哈出在数十名最精锐的“怯薛”亲卫的簇拥下,像一条丧家之犬,疯狂地抽打著马匹。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的喊杀声与惨叫声,正逐渐远去。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十万铁骑,草原上最精锐的勇士,就这么被南人,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堵在山谷里,像宰杀牛羊一样,肆意屠戮。 这位纵横草原数十年的梟雄,脸上没有绝望,没有崩溃。 有的,只是如同冻结了千年的冰川般的,刻骨的冷静与仇恨。 他勒住韁绳,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一名亲卫首领冲了上来:“太尉!明军没有追来!我们……” “观童呢?”纳哈出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国公爷……他带著残部,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给他传令!”纳哈出的眼神,像一头濒死的孤狼,闪烁著最后,也是最毒的光芒。 “让他立刻去新泰州!带上城里所有能带走的粮草、军械、还有所有能拿起武器的男人!告诉他,別想著回草原了,通知所有部落!让他们去高丽!去鸭绿江边等我!” “再派人,用最快的速度,通知我们在高丽的十万大军!”纳哈出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辽东这片冰冷的空气,全都吸进肺里。 “让他们,不用再试探了!全军出击!给我踏平开京!我要那个高丽王,死无葬身之地!” 辽东,他回不去了。 但这片草原的霸主,绝不会就此倒下。 高丽,那个卑微的,懦弱的,可恶的王国,將成为他东山再起的新领地! 他要在那里,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总有一天,他会带著復仇的烈火,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噗通!” 最后一个还站著的蒙古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弯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血泊之中。 他放弃了抵抗。 朱棣环顾四周,整个山谷,除了他和他的士兵,已经再也看不到一个站著的敌人。 他胸中那股狂暴的战意,终於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紧接著,疲惫瞬间席捲了他。 顿时他感觉手中的狼牙棒无比滑腻,“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朱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他隨手抹了一把脸,却抹下了一手黏糊糊的血浆。 他踉蹌著,走到范统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溅起一片血水。 “妈的……那老狐狸跑了。”朱棣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酣畅淋漓之后的满足感。 范统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懒得搭理他。 “看方向,那老狐狸是往高丽跑了?”朱棣扭头看向范统,那双总是燃烧著战火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疲惫,“高丽那边,不是还有他十几万大军吗?咱们就这么放他过去?” “不然呢?”范统翻了个白眼,“追?就咱们现在这德性,还追个屁。弟兄们都累成狗了,马也快跑废了,拿什么追?用腿吗?” 他指了指这满山谷的狼藉。 “再说了,这么大一块肉,不先吃到肚子里,万一餿了怎么办?” 朱棣顺著他的手指看去,数万投降的蒙古士兵,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像一片被霜打过的麦子。 还有那数不清的战马、兵器、鎧甲…… 这可都是钱,都是战功! 朱棣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对啊! 发財了! “那……那接下来怎么办?”朱棣下意识地,又把问题拋给了范统。打仗他在行,可打完仗之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懒得想。 “怎么办?”范统从尸体上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拍了拍朱棣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又恢復了那副鸡贼的模样。 “王爷,这还用问?” “第一步,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把这些投降的韃子,都给老子捆结实了,这可都是上好的劳动力!” “第二步,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给应天府的老爷子,还有你岳父徐帅报捷!这么大的功劳,得赶紧让他们知道,派援军彻底控制辽东,顺便,看看能不能再要点赏钱。” “第三步嘛……”范统的目光,投向了东南方,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森然的冷笑。 “老狐狸既然跑去高丽,狗急跳墙,必然要拿高丽开刀。咱们的僱主,怕是要倒大霉了。” 他嘿嘿一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幸灾乐祸。 “咱们就先休整,吞下辽东那几座城池,看看情况。要是高丽被灭了,咱们正好可以打著给『友邦』报仇的旗號,名正言顺地,把高丽也给收了嘛!” 第157章 该我老修发財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57章 该我老修发財 鹰愁谷的空气,是粘稠的。 血腥气混著硝烟,凝成了一股能钻进肺里的铁锈味。 朱棣站在山谷的最高处,俯瞰著下方。他的中军,超过一万名跟隨他多年的悍卒,永远地倒在了这片狭长的土地上。硬抗十万大军的疯狂衝击,即便有火器之利,伤亡依旧让他心头髮紧。 而山谷的另一边,是范统那三千饕餮卫。 伤亡,百来人,大多是被流矢刮破了皮肉,此刻正齜牙咧嘴地给自己上药,嘴里还骂骂咧咧,嫌耽误了自己发財。 他们正兴高采烈地,在尸山血海里,进行著一场热火朝天的“寻宝”活动。 “都自觉点!藏著掖著干嘛!赶紧的藏了什么,全都掏出来吧?” 宝年丰一脚踩在一个半死不活的蒙古百夫长胸口,像拔萝卜一样,粗鲁地扯下对方腰间一个精致的皮囊,打开闻了闻,是上好的奶渣肉乾。 他满意地塞进自己怀里,又顺手把对方腰间那把镶金嵌玉的骨柄小刀给解了下来,掂了掂。 “这玩意儿不错,回去给我那大侄子高炽玩儿!你,起开,下一个!” 在他周围,饕餮卫的士卒们三五成群,分工明確,效率极高。 有的专门在尸体上摸索,寻找肉乾、酒囊,甚至连蒙古人贴身藏的盐巴块都不放过;有的则在解开战马的韁绳,掰开马嘴检查牙口和膘情,为了一匹好马爭得面红耳赤;还有的,甚至在扒拉尸体上的皮裤,几个人凑在一起,比较著谁扒下来的皮质更软,更耐磨。 整个场面,不像是在打扫战场,更像是一群刚洗劫了村子的土匪,在兴高采烈地分赃。 与他们一丘之隔的,是朱棣手下的中军。 这边的画风,就显得“正规”了许多。 士兵们沉默地將袍泽的尸体抬上大车,將散落的兵器、甲冑分门別类地堆放起来。所有缴获的金银財物,则被统一收集,由书记官登记在册,准备上缴国库。 朱棣看著这涇渭分明,对比强烈的两拨人,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他再看看不远处,那个死胖子范统,正指挥著手下,眉开眼笑地往一口从蒙古大营里抄来的行军大锅里扔羊腿和不知名的草药,准备开“庆功宴”,那香味都已经飘过来了,居然没想著喊自己一声! 这班,合著就我一个人上?张英呢? “张英!赶紧统计完,你带一伍看好俘虏,等修国兴接收” 张英冷著脸,嘴巴不停的一开一合念叨著什么 吩咐完张英,转头喊了一声“来人!” 一名亲卫统领立刻跑了过来。 “派最快的探马!立刻去辽阳!命令修国兴,除了留守辽阳的必要兵力,让他把所有人都给老子拉过来!到鹰愁谷接收俘虏,清扫战场!然后,立刻去接收金山城,安抚居民!” “另外!”朱棣顿了顿,看了一眼范统那边已经开始冒热气的大锅,咬牙切齿地补充道,“告诉范参將,让他的人收敛点!吃相太难看了!別把漠北那套匪气带到辽东来!裤衩魔鬼有蓝玉一个就够了,燕王府丟不起这个人!” 亲卫憋著笑,强忍著肩膀的抖动,领命而去。 辽阳,都指挥使司。 修国兴坐立不安,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消息已经断了整整两天了。 燕王和范统,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了无音讯。而纳哈出的十万大军,也同样消失在了茫茫草原之上。 这种未知的寂静,比震天的喊杀声,更让人心焦。 就在这时! “报——!!” 一声嘶吼,从院外传来。 一名饕餮卫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身上的鎧甲还沾著暗红的血跡,脸上混著菸灰和汗水,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充满了亢奋与狂热。 “修……修將军!”传令兵大口喘著粗气,话都说不利索,却一把抓住修国兴的胳膊,急吼吼地喊道,“王爷有令!命你部除留守兵力外,全军即刻开拔!前往鹰愁谷,接收俘虏!” “接收俘虏?”修国兴一愣,隨即心中狂喜! 打贏了! 果然打贏了! “然后,立刻接收金山城!安抚城內居民!王爷和范参將,已经准备前往新泰州了!” “哦……接收俘虏,接收金山城!知道了!知道了!”修国兴连连点头,激动得搓著手。 等等…… 嗯? 修国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猛地回过神,一把將那个正准备转身就走的传令兵给拽了回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再说一遍?!接收哪儿?!” “金山城啊!”传令兵一脸的理所当然,“修將军,您快点吧,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去新泰州,要不然下一仗就赶不上了!” 传令兵说完,用力挣开修国兴的手,像一阵风似的,一溜烟就跑了,嘴里还兴奋地嚷嚷著:“驾!驾!干仗去咯!” 只留下修国兴一个人,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金……金山城? 纳哈出的老巢?那个盘踞在辽东所有势力头顶几十年,如同噩梦一般的存在? 就这么……打下来了? 燕王殿下,就带著那几万人,不仅正面硬刚了纳哈出的十万主力,还顺手把他老家给抄了?! 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修国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个荒诞到极致,却又无比真实的梦。 许久,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不是梦! 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的胸腔里喷涌而出! 泼天富贵! 这他娘的是泼天的富贵啊! 来一次辽东,我就富贵一次!这谁受得了啊! 他跟对了人!范老弟!燕王殿下!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王爷!我老修,以后就为您马首是瞻了!” 修国兴仰天长啸,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精明和算计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忠诚。 “来人!!”他猛地转身,对著门外咆哮。 “敲鼓!聚兵!!” “把咱们所有能动的人,都给老子叫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发財升官了!” 整个辽阳城,都被他那肆无忌惮的,充满了暴发户气息的笑声,给彻底惊动了。 第158章 我去!有金库你不早说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58章 我去!有金库你不早说 鹰愁谷的庆功宴,味道很冲。 浓郁的烤羊肉香气,混杂著燉肉的鲜美,拼了命地想压过那股子钻进鼻腔,怎么也散不掉的血腥味。 范统一边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一边往一口巨大铜锅里,扔著大块的羊排和不知名的草药。 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翻滚著,香气四溢。 朱棣黑著脸,一屁股坐在范统旁边,从锅里捞起一块燉得烂熟的羊排,也不怕烫,张嘴就啃。 肉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那股子酣畅淋漓大战后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口肉给冲淡了不少。 “妈的,真香。” 朱棣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埋头继续猛吃。 他看著自己这边,士兵们还在默默地收敛袍泽的尸骨,清点著缴获的兵甲,一个个神情肃穆,气氛压抑。 再看看范统那边,三千饕餮卫围著十几口大锅,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不时为了抢一块肥肉,还相互推搡几下,嬉笑打骂,哪里有半点百战精锐的样子,活脱脱一群刚下山的土匪。 朱棣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又涌了上来。 他吃肉,我吃土。他分金,我收尸? 都我在干活,哎!这队伍没我得散 吃饱喝足,大军休整了一天。 张英被留了下来,负责看押数万俘虏,等待修国兴的大部队前来交接。这汉子是朱棣的亲卫出身,此刻看著饕餮卫那边狂欢的场面,再看看自己这边肃穆的同袍,整个人都耷拉著,没什么精气神。 而朱棣和范统,则带著剩下的精锐,马不停蹄地朝著下一个目標——新泰州,疾驰而去。 纳哈出虽败,但他在辽东的势力盘根错节,必须趁他元气大伤,將其连根拔起,才能永绝后患。 大军行至半路,前方烟尘大作,几名派出去侦查的斥候,如旋风般疾驰而回。 “报——!” “王爷!范参將!前方新泰州……已经是一座空城!”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急切,“城中百姓、守军,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顺著车辙印追查,所有的痕跡,都指向了东南方!” 东南方,那是高丽的方向。 “好快的反应。”范统眯著眼,摸了摸下巴。 纳哈出这老狐狸,壮士断腕,倒是果决。他这是铁了心,要放弃辽东这片基业,去高丽另起炉灶了。 “对了,王爷。”范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拍大腿,“走得太急,忘了跟你说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金山城里,有纳哈出的金库,咱们抄家的时候,发现里面的金砖珠宝,堆得跟山一样高。我寻思著那玩意儿死沉,带著也影响行军,就先放那儿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朱棣啃著肉乾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扭过头,死死地盯著范统那张写满了“我就是隨口一说”的胖脸。 “你……说……什……么?” 范统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我说,金山城里,有金子……” “我操!” 朱棣猛地从马背上跳了起来,手里的肉乾“啪”地一下被他捏成了粉末。 “你怎么不早说?!” 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嚇得周围的战马都人立而起。 “那他娘的是金子!是私……嗯!咳!是军餉!是抚恤金!这他妈也能忘?!” 朱棣指著范统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你脑子里除了吃,还剩下点什么?啊?!” “掉头!全军掉头!” 朱棣一声令下,根本不给范统任何解释的机会,翻身上马,一马当先,朝著金山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去金山城!!” 当朱棣再次站到纳哈出那座巨大的金库前时,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无数的金砖,被隨意地堆砌成一座小山,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各色的宝石、温润的玉器、晶莹的珍珠,像不值钱的石头一样,散落在金山的四周。 “发財了……发財了……” 朱棣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他像个孩子一样,扑到金山上,抓起一把金豆子,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发出了三百斤地主家傻儿子般的笑声。 笑了半天,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朱棣站起身,绕著金山走了一圈,锐利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金山的一角。 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整整齐齐地挖掉了一大块,留下一个极其规整的,长方形的缺口。 “胖子,你给老子滚过来!”朱棣的脸,瞬间又黑了。 范统一脸无辜地凑了过来:“王爷,啥事?” 朱棣指著那个缺口,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跟本王解释解释,这堆金子……怎么跟被人啃了一口似的?怎么还缺了个角?” 范统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一脸的痛心疾首:“哎呀!王爷,您看看,这肯定是纳哈出那老小子,跑路的时候,仓促间带走了一部分!真是可惜了!这得有多少啊!” “是吗?”朱棣的眼神,充满了怀疑,“你没私藏?” “王爷!这可不能血口喷人啊!”范统一脸的悲愤,拍著胸脯,正气凛然,“天地良心!我范统是那种人吗?再说了,您看我这三千弟兄,一个个除了兵器鎧甲,浑身上下,连个装铜板的口袋都没有,哪里有地方装金子?” 他一挥手,指向身后。 三千饕餮卫,一个个挺胸抬头,目不斜视,神情肃穆,仿佛一群不食人间烟火的得道高僧。 只是,好几个人的裤腰带,似乎勒得特別紧,走路的时候还隱隱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 朱棣看著这群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傢伙,眼角狠狠地抽搐著,最终,也只能无奈地长嘆一口气。 算了,水至清则无鱼。 接下来的几天,辽东的局势,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速度,被彻底稳定了下来。 修国兴带著大部队,兴高采烈地接收了鹰愁谷的数万俘虏和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然后马不停蹄地进驻了金山城。 范统和朱棣,则兵分几路,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將辽东境內残余的蒙古部落和城池,一一扫平。 整个辽东,彻底变了天。 北平,魏国公府。 徐达背著手,在大堂里来回踱步,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写满了焦躁。 辽东那边,已经开战快半个月了,却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高举著一卷用火漆封口的军报,如同一阵风般冲了进来。 “大帅!辽东八百里加急军报!” 徐达心中一紧,一把夺过军报,撕开火漆,展开那捲黄绸。 只扫了一眼,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啥玩意儿? 纳哈出十万主力,於鹰愁谷,覆没? 其本人率残部,仓皇逃往高丽? 燕王朱棣,已尽收辽东之地?! 徐达使劲眨了眨眼,又把军报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幻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一阵石破天惊的狂笑声,从大堂內轰然爆发,震得房樑上的灰尘都簌簌直落! “好!好小子!!” 徐达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那张坚硬的红木桌案,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不愧是我徐达的女婿!果然类我,有我半分胆谋!” 他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与狂喜,那张严肃了大半辈子的脸上,笑得满是褶子。 “来人!!”徐达猛地转身,对著门外咆哮。 “备最好的千里马!把这封捷报!立刻!马上!八百里加急,送往应天府!” “让万岁爷,也好好高兴高兴!” 第159章 老四啊!多少钱你是丝毫不提呀!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59章 老四啊!多少钱你是丝毫不提呀! 应天府,奉天殿。 殿內的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脸色有些发白,眼窝底下也泛著一圈淡淡的青。他想提起硃笔批阅奏摺,手腕却有些发虚,整个人都透著股子被掏空的疲乏。 他脑子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来来回回,全是前几天那十个高丽“厨娘”摇曳的身姿,和那一大箱子虎鞭鹿茸。 那汤羹,確实是好东西,一碗下去,龙精虎猛。 只是这猛是猛了,腰子有点遭不住。 “逆子!”朱元璋放下手里的奏摺,不著痕跡地揉了揉酸胀的老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一旁侍立的太子朱標,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当场化作一根柱子。这几天父皇的脾气阴晴不定,处理朝政时,时不时就走神,然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逆子”,嚇得满朝文武大气都不敢喘。 朱標很清楚,父皇骂的,肯定是远在辽东,正给他“尽孝”的四弟朱棣。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尖利的嗓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了调,嘶声力竭地划破了奉天殿的沉闷。 “报——!大捷!辽东八百里加急!大捷啊——!” 这一声,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整个大殿都嗡的一声。 朱元璋那双有些浑浊的小眼睛,猛地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那股子虚浮劲儿瞬间被一股霸道无匹的气势冲得烟消云散!他霍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紧接著,另一名背著令旗的信使也冲了进来,高举著一卷火漆军报,嘶声高喊:“魏国公八百里加急!大捷!” 徐达和朱棣的军报,一前一后,接踵而至! 整个朝堂,落针可闻。 太监总管颤抖著手,展开那份来自燕王府的军报,用一种近乎咏唱的腔调念到。 “……鹰愁谷一役,我军大破纳哈出主力!斩敌四万余,俘虏三万,其余四散而逃!纳哈出本人仅率残部,仓皇逃窜……” 念到这里,朝堂之上已经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当太监总管吸足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最后一句时,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臟被狠狠地攥住了! “燕王殿下,已尽收辽东全境!!” 轰! 朱元璋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个太阳! 他猛地仰起头,那张威严了大半辈子的脸上,爆发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混杂著骄傲与狂喜的神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石破天惊的狂笑声,在奉天殿內轰然炸响,震得房樑上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鸣!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面前的紫檀御案上! “好!好!好!”朱元璋连吼三声,那双小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光亮,“不愧是咱的种!这才是我老朱家的麒麟儿!” 他一把夺过军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坛陈年老酒,看得他通体舒泰,满心欢畅。 “勇猛果决!深得咱当年的风范!”朱元璋在御阶之上来回踱步,取而代之的,是开国帝王那睥睨天下的豪迈与霸气,“標儿!你看看!你看看你这个四弟!这才是咱老朱家的好儿郎!给咱长脸!哈哈哈!” 朱標也是满脸喜色,躬身道:“四弟驍勇,扬我大明国威,儿臣为四弟贺,为父皇贺!” 满朝文武,此刻也反应了过来,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的声音,几乎要將奉天殿的屋顶掀翻。 然而,就在这狂喜的顶峰,朱元璋的笑声,却猛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收敛,那双刚刚还闪烁著自豪光芒的小眼睛,重新眯成了一条缝,缝隙里,透出狐狸般的精明与猜忌。 他想起了一件事。 朱棣这份捷报,从头到尾,洋洋洒洒,战功写得清清楚楚,可缴获了多少战利品,一个字都没提。 他又想起了前几天那箱子“补药”,和那十个“厨娘”。 这个逆子,送礼的时候,倒是积极得很。 怎么一到分钱的时候,就装聋作哑了? 朱元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朱標,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標儿,你说,这鹰愁谷一战,歼敌近十万,又顺势抄了纳哈出的老巢金山城,这缴获的战利品……得有多少啊?” 朱標一愣,没明白父皇为何突然问这个,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回父皇,纳哈出盘踞辽东数十年,搜刮无度,其財富定然不可估量。此次尽数缴获,当是一笔泼天巨富。” 泼天巨富…… 朱元璋的腮帮子,不易察觉地咬紧了。 好你个朱棣! 小兔崽子!你这是想独吞啊?! 一股比刚才大胜的喜悦更加强烈的怒火,从朱元璋的心底,噌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给你封王,给你兵权,让你去建功立业!你倒好,打了胜仗,发了横財,就想著往自己兜里揣了?连你老子都想瞒著?怎么得这是不想交家用啊! “来人!”朱元璋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 一名小太监连忙上前。 “传,锦衣卫指挥使毛驤,即刻覲见!” 毛驤。 这个名字一出,大殿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很快,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下,跪伏於地,头颅深深埋在臂弯里,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臣,毛驤,叩见陛下。” 朱元璋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下了太子朱標。 他走下御阶,来到毛驤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股子让人灵魂战慄的森然。 “毛驤,咱命你,即刻动用锦衣卫在辽东的所有暗桩,给咱查!” “查清楚,燕王朱棣,在辽东这一仗,到底缴获了多少东西!金银、珠宝、牛羊、战马……一根毛,都不许给咱漏了!” “尤其是金山城!纳哈出的金库,到底有多大,里面有多少东西,给咱查个底儿掉!” 毛驤应声:“遵旨。” “咱倒要看看,”朱元璋背著手,转过身,重新走回龙椅,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这个逆子,到底背著咱,藏了多少私房钱!” 他坐回龙椅,看著北方那片辽阔的天空,脸上露出了一个老狐狸般的笑容,轻声自语。 “打仗是好样的,可这分钱的规矩,还得咱这个当爹的,亲自教教他。嗯……顺便,也得找个人,去老四媳妇那儿,好好聊聊这纳哈出的『泼天巨富』,让她也高兴高兴,呵呵呵!” 第160章 就这也叫皇宫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60章 就这也叫皇宫 高丽,开京城外。 纳哈出的残部,就是失去地盘的孤狼,將这座高丽人的都城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没有重型攻城器械,没有轰开城墙的火炮,只有最简陋的云梯和无尽的,足以烧穿天空的愤怒。 纳哈出骑在马上,冷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败给大明,他不甘,但他认。那支黑色的军队太强大了,那个该死的胖子,真他妈不是东西。 可高丽算什么东西? 一条只配跪在强者脚边,摇尾乞怜的狗,可是他领来了雄狮! 现在,这条狗,也敢在他这头受伤的狼王面前,齜牙了。 “大汗,护城河太宽,兄弟们冲不过去!”一名独眼的千夫长嘶声喊道。 纳哈出没有回头,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抬起手,指向了被驱赶到阵前,黑压压一片,如同待宰羔羊般的高丽百姓。 那是他们从辽东裹挟来的,以及沿途抓捕的俘虏。 “那就用他们,去填。” 他的声音很轻,捅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千夫长明白了,狞笑著。 那千夫长,那仅剩的独眼里,瞬间被狂热所取代,草原上作风就该这样。 “遵命!” 屠刀,挥向了同样是平民的俘虏。 悽厉的惨叫声,咒骂声,哭喊声,响彻云霄。 无数的高丽百姓,被蒙古士兵用弯刀逼著,推搡著,哭喊著,一步步走向那条宽阔的护城河。 “不!不要!” “魔鬼!你们是魔鬼!” 城墙上,高丽守军的弓箭手,目眥欲裂。 “放箭!放箭!別让他们靠近!” 箭矢如雨,倾泻而下。 然而,那些箭,大部分都落在了自己同胞的身上。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平民,身上插满了箭矢,如同刺蝟一般,惨叫著栽进冰冷的河水里。 后面的人想退,可蒙古人的屠刀,就在他们身后。 退,就是死。 前进,也是死。 绝望的哭喊声中,一排排的平民,如下饺子一般,被硬生生地赶进了护城河。 他们挣扎著,呼號著,很快就被后续涌来的人潮,压进了河底。 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尸体,一层一层地堆叠。 渐渐的,一条由血肉和尸骨铺成的,通往城墙的堤坝,在护城河上,慢慢成形。 纳哈出冷漠地看著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要用高丽人的血,来洗刷自己战败的耻辱。 他要用高丽人的骨,来铸就自己东山再起的新王座。 开京,王宫。 高丽王李成桂,正瘫软在王座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外面那如同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他后悔了。 他后悔当初为了討好纳哈出,亲手勒死了那位嫁过来和亲的蒙古公主,还杀了纳哈出派来的使臣,將他们的头颅献给了大明。 他以为自己抱上了大明这条更粗的大腿,却没想到,纳哈出这头疯狼,竟然没死在辽东,反而带著满腔的怒火,杀到了自己的家门口! “报——!” 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高举著一支箭矢。 “王上!城外……城外射进来的箭书!” 李成桂哆哆嗦嗦地接过箭书,展开一看,上面的字,是用鲜血写的。 “城破之日,李氏王族,满门抄斩!” “我要用你的头骨,当夜壶!” “噗通!” 李成桂眼前一黑,直接从王座上滚了下来,当场嚇晕了过去。 整个王宫,乱成了一锅粥。 围城的第三日。 纳哈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集结了所有还能骑马的蒙古勇士,这些都是从鹰愁谷的尸山血海里,跟他一起逃出来的百战精锐。 他们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勇士们!” 纳哈出抽出弯刀,刀锋直指开京城。 “城里,有你们想要的一切!” “粮食!財富!还有女人!” “杀进去!拿回属於我们的荣耀!” “吼——!!” 残余的蒙古骑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他们催动战马,踏著那条由同胞尸骨铺成的血肉之路,向著开京的城墙,发动了最疯狂的衝锋! 城墙上,高丽守军的士气,早已在那血腥的填河过程中,消耗殆尽。 眼看著那群如同恶鬼般的蒙古人,悍不畏死地爬上云梯,衝上城头,他们的防线,瞬间崩溃。 一名负责守城的將领,看著一名蒙古士兵,狞笑著一刀砍下自己副將的头颅,那股热血喷了他满脸。 他彻底崩溃了。 “不!不!……我不要死,我不能死……我投降,我投降” 他扔掉手中的兵器,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城下跑。 与其陪著那个昏君一起死,不如,给自己挣一条活路! 他一路狂奔,来到了內城的一座偏门。 “开门!快开门!”他对著守门的士兵咆哮,“跪迎天兵!快!快!不然大家一起死” 守门的士兵,早已被嚇破了胆,闻言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拉开了门栓。 “吱呀——”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城门洞开。 纳哈出骑在马上,看著眼前这座唾手可得的都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狰狞。 他缓缓抽出弯刀,指向城內那座灯火通明的王宫,用沙哑的,不似人声的嗓音,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告诉勇士们!” “不封刀!三日!” “城中所有的一切,女人、財富、粮食……都是他们的!” “杀——!!” 蒙古士兵如同开闸的洪水,蜂拥而入。 他们野蛮地踹开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將绝望的哭喊声和求饶声,淹没在肆无忌惮的狂笑之中。 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惨嚎,孩童的哭泣…… 这座繁华的都城,在顷刻间,化作了最恐怖的修罗场。 纳哈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对周围的惨状,充耳不闻。 他催动战马,穿过血流成河的街道,径直来到了王宫门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座象徵著高丽王权的宫殿。 低矮,寒酸。 纳哈出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就这?也配叫皇宫?他娘的,还没有晋地富商地主家阔气! 他翻身下马,走到那扇朱红色的宫门前。 他抬起脚,狠狠一踹! “砰!” 那扇象徵著王权的宫门,如同纸糊的一般,应声而开。 第161章 朴大人!你也不想你们亡国吧?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61章 朴大人!你也不想你们亡国吧? 金山城,范统的营帐。 帐內,羊油、汗水和粗鞣皮革的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一股浓烈又充满野蛮生机的味道。 范统四仰八叉地躺在厚熊皮大床上,两个膀大腰圆的亲卫正卖力地给他揉肩捶腿,力道恰到好处,让他舒服得直哼哼,嘴里哼著不知什么调调,不过听著好像是什么“”一摸什么的”。 不远处,宝年丰抱著他那柄擦得鋥亮的巨斧,靠著一个鼓囊囊的粮袋睡得正香。鼾声如拉风箱,轰隆作响,极富节奏,给这悠閒的午后增添了几分喜感。 就在这时,帐帘被粗暴地掀开。 两名饕餮卫士卒,像拖著一袋垃圾,將一个人影拖了进来,隨手扔在坚硬的地面上。 “头儿,那个叫朴正昌的高丽使者,非要见你,吵得人脑仁疼。” 范统眼皮都没抬,只是被吵了清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哎呦,这不是朴大人吗?”范统一脸浮夸的惊讶,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上的肥肉跟著颤了三颤。他仿佛这才看见地上的人,语气里满是“关切”。 “几日不见,朴大人这是在哪儿发財了?怎的憔悴成这副模样?” 地上那人,正是朴正昌。 他哪里还有半分初见时的体面?官帽歪著,华丽的官服变得破破烂烂,整个人形容枯槁,散发著一股隔夜饭菜的餿味。 听到范统那阴阳怪气的声音,朴正昌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他再也绷不住了,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泪痕和污垢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噗通!” 一声闷响,朴正昌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將额头,狠狠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咚!” “咚!” “咚!” 一下,一下,又一下。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范將军……救命啊!” 朴正昌终於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著哭腔,根本不似人声。 “开京……开京城破了!纳哈出那个魔鬼……他屠了城!我王……我王他生死不明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手脚並用地爬到范统床边,伸出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想去抱范统的大腿。 范统嫌弃地缩了缩脚,掏了掏被宝年丰的鼾声震得有些发痒的耳朵,懒洋洋地开了口:“朴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地上凉,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一跪,我可受不起。”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那双小眼睛里,只剩下商人的精明与冷酷。 “再说了,这事儿,可不关我的事啊。” “咱们当初签的文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大明出兵,是帮你家大王解决纳哈出在辽东的心腹大患。现在,纳哈出十万主力被我们打残,老巢金山城也被我们端了。从契约上讲,咱们的合作,已经圆满完成了。” 范统掰著油腻腻的手指头,一笔一笔地算著帐,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像个斤斤计较的菜市场小贩。 “至於他带著点残兵败將,跑去你们高丽撒野,你也明白纳哈出是师出有名,那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们总不能管了你家吃饭,还管你家拉屎吧?这不合规矩。” 他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不过帮你们光復国土,驱逐韃虏……那可是另外的价钱了。” “另外……的价钱?” 朴正昌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呆呆地看著范统。 他原以为,自己带著国破家亡的惨状前来,就算不能激起对方的同情,至少也能换来一些道义上的援助。 可他错了。 在这个胖子眼里,没有道义,没有同情,只有生意。 国破家亡,也是一门可以討价还价的生意。 他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钱!粮食!我们都给!”朴正昌抬起头,泪水混著血水,从他脸上滑落,“只要范將军肯出兵,救我王,救我高丽万千子民於水火,我们什么条件都答应!”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土地……我们也给!” 话音刚落,帐內那震天的鼾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猛地停了。 范统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闪烁著饿狼般的光芒。 他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动作灵活得完全不像个三百斤的胖子。 他快步走到朴正昌面前,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的“真诚”与“热切”。 “哎呀!朴大人,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我们乃天朝上国,仁义之师!出兵是为了匡扶正义,解救万民於水火,怎么能趁人之危,要你们的土地呢?这要是传出去,我大明的脸面何在?我范统的清誉何在?” 范统一脸的正气凛然,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朴正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 范统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锋一转。 “不过嘛……” 他凑到朴正昌耳边,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魔力。 “考虑到我大明將士,远道而来,水土不服。为了方便我军的补给和休整,也为了能更有效地保护高丽百姓,你看这样行不行……” “在鸭绿江以东,划出一百里,作为我军的『军事缓衝区』。我们呢,就在这缓衝区里,建几个补给用的港口,修几个传递军情的驛站,再屯点兵,驻扎些后勤人员。” “这……这总不过分吧?”范统眨了眨他那双“真诚”的小眼睛,“我们这可都是为了高丽好啊!” 朴正昌彻底呆住了。 鸭绿江以东一百里? 那几乎是整个高丽最富庶,最肥沃的土地带!那里有高丽最重要的產粮区,有最繁华的几座边境城市! 这哪里是建几个驛站? 这分明,就是在他高丽的身上,活生生地,剜下一大块肉! 割地! 赤裸裸的割地! 朴正昌的嘴唇哆嗦著,他想反驳,想怒斥对方的无耻。 可当他抬起头,对上范统那双笑眯眯的小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只有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贪婪。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说,你给,还是不给?不给,我就看著你死。 朴正昌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要么,割肉换命。 要么,就等著整个高丽,被纳哈出那头疯狼,撕成碎片。 许久,他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再次滑落。 “好……我……我答应。” “这就对了嘛!”范统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来人,叫张英过来!” 过了一会 “头!你找我”低气压的张英,匆匆而来。 “来!我刚才跟朴大人达成的共识,擬一份『军事援助补充协议』,让朴大人画押!” 很快,一份由范统口述,张英代笔的协议,便摆在了朴正昌的面前。 朴正昌颤抖著手,在那份墨跡未乾的协议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 范统小心翼翼地收起协议,吹了吹上面的手印,满意地揣进怀里。 他走过去,亲热地拍了拍朴正昌的肩膀,那张胖脸上,又露出了那副鸡贼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事了?” 他顿了顿,仿佛是无意间提了一句。 “你们国王,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 第162章 额得!都是额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62章 额得!都是额得! 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辽东大捷的消息,就像一剂十全大补汤,把他前些日子被高丽“厨娘”掏空的精气神,一下子全给补了回来。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批阅奏摺都有劲了。 他现在看谁都顺眼,就连奏摺上那些弹劾官员的破事,都觉得没那么烦人了。 咱的儿子,就是有出息! “父皇。” 太子朱標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他手里捧著一卷用黄绸包裹的奏摺,步履沉稳,脸上却带著一丝笑意。 朱標手里拿著的正是来自辽东的第二份奏摺 “哦?是老四又有信来了?”朱元璋放下硃笔,龙心大悦,伸手示意,“快,拿来给咱看看!是不是又有什么好消息?” 朱標躬身,將奏摺呈上。 朱元璋展开奏摺,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一点点地凝固了。 奏摺的前半段,是朱棣和范统联名写的,详细描述了纳哈出残部逃窜的后续。 “纳哈出率残部,逃亡高丽……” 朱元璋的眉头,缓缓皱起。这个老狐狸,命还挺硬。 “……其势已穷,狗急跳墙,竟攻破高丽都城开京,纵兵屠戮,高丽王李成桂生死不明……” 朱元璋继续往下看,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这纳哈出挺能折腾啊!这都能翻身?。 奏摺的后半段,是范统那小子的手笔,字跡歪歪扭扭,透著股子鸡贼味儿。 “……高丽使臣朴正昌,泣血叩首,恳请天兵入境,匡扶正义,驱逐韃虏。臣以为,师出有名,大义所在,不可不救……” 看到这里,朱元璋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嗯,这胖子还知道点大局。 可紧接著,话锋一转。 “……然,我大明將士远征疲敝,粮草军械耗费甚巨。为长久计,也为更有效地保护高丽百姓,臣斗胆提议,请高丽割让鸭绿江以东百里之地,作为我军『军事缓衝区』,以便屯兵驻扎,修建港口驛站,方便后勤补给……” “军事缓衝区?” 朱元璋嘴里念叨著这个新鲜词,那双眯著的小眼睛稍微一转就知道了,割地! 朱元璋看著他手里的奏摺,他脸上的阴沉,脸色变得狂喜! “好!好!哈哈哈!师出有名,还能等到这么一块地盘” “那是地啊!有了这桥头堡,未尝不能全得高丽全境” 天朝脸面? 脸面能当饭吃吗?能换来粮食吗?能变成白的银子吗? 不能! 但是地能! 白纸黑字,还是高丽人自己哭著喊著求著送上门的!这还不要,那简直天理难容! 朱元璋转过头,看著朱標,那眼神,亮得嚇人! “標儿!传旨!” 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说道! “就说朕准了!” “告诉老四和那个死胖子!给咱往死里要!別他娘的跟咱提什么仁义道德,天朝脸面!咱当年打天下的时候,也没见元人跟咱讲过脸面!” 朱元璋一巴掌狠狠拍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 “钱是咱的!地也是咱的!” “高丽王死不死,关咱屁事!他要是死了,咱就给他风光大葬,再重新给高丽立个听话的新王!告诉那胖子,这买卖,给咱办得漂漂亮亮的!” 朱標躬身领命 父皇这变脸的速度,真是……嘆为观止。 朱元璋重新坐回龙椅,只觉得通体舒泰,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著舒坦。他隨手从御案的暗格里,摸出一根品相极佳的虎鞭,放在手里掂了掂,美滋滋地自言自语。 “这高丽,还真是个福地啊……”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鬼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 “臣,毛驤,叩见陛下。” 锦衣卫指挥使毛驤,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魂,跪伏於地。 大殿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放下手里的虎鞭,那双小眼睛重新眯成了一条缝,声音平淡。 “查得怎么样了?” “回陛下。”毛驤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辽东大捷详情,已尽数查明。鹰愁谷一战,燕王殿下居功至伟,范参將奇谋迭出。然……” 毛驤顿了顿。 “……战利品缴获,数目……极其惊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由小太监呈了上去。 朱元璋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金山城,纳哈出金库,缴获金砖……” 后面的数字,朱元璋已经看不下去了。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缴获各部牛羊……粮草……可供十万大军,足食三年有余……” “砰!” 册子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逆子!!”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朱元璋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好你个朱棣!好你个范统! 你们两个小王八蛋!这是发了多大的横財!居然敢瞒著咱!一个字都不提!这是想把国库的钱,全都揣进你们自己的腰包里啊! 朱元璋,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狂喜之后的震怒,让他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怒火过后,是帝王冰冷的算计。 他缓缓开口,一道道命令,如同冰刀,从他嘴里吐出。 “传旨!命魏国公徐达,即刻率援军进驻辽东。待援军抵达后,命燕王朱棣、参將范统,即刻率部,进入高丽,给高丽『主持公道』!” “传吏部、户部,即刻选派得力官员,前往辽东,稳固民心,丈量田亩!” “標儿!” 朱標心中一凛,躬身道:“儿臣在。” “你,亲自去一趟辽东!”朱元璋的眼神,冷得像冰,“带上户部所有最会算帐的老油条!给咱去接管金山城!告诉朱棣那个逆子,他缴获的东西,咱要七成!少一文钱,咱扒了他的皮!然后告诉老四媳妇老四的钱款去向” “最后!”朱元璋站起身,目光扫过墙上那副巨大的疆域图,最终落在了辽东那片新纳入的土地上。 “於辽东,设辽东都指挥使司!下辖二十五卫、两州!再传户部,即刻擬定章程,迁徙流民,充实辽东!凡迁徙者,免赋税三年!” 一套组合拳,打得又快又狠。 既把朱棣和范统这两个“財迷”支去了高丽,又派了太子这个监工去抄家,將整个辽东,彻彻底底地,钉死在大明的版图之上! 做完这一切,朱元璋才重新坐下,脸上恢復了平静。 他看著北方,仿佛已经看到了朱棣在见到朱標和那群户部算盘精时,那张精彩纷呈的脸。 小兔崽子,跟咱斗? 你还嫩了点! 第163章 我姚广孝,要出来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63章 我姚广孝,要出来了 北平,燕王府。 书房里,死气沉沉。 这里已经成了道衍的人间地狱。 堆积如山的文书,像一座座永远也翻不过去的大山,將他死死地困在中央。空气里,瀰漫著纸张发霉和陈墨混合的古怪味道,熏得人脑仁发涨。 道衍的动作,已经变得麻木而机械。 他那件青色的僧袍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墨跡,那张本就清瘦的脸,蜡黄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拿起一份文书,审阅,盖印,放下。 再拿起一份。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提线木偶,日復一日地重复著这套动作。 他已经认命了。 什么从龙之功,什么理想报復……都他娘的是一场梦。醒了,就只剩下这无边无际的文书地狱。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又欢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和尚!和尚!吃点心啦!” 书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道娇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 是徐妙锦。 她手里端著一碟精致的桂糕,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像一只刚偷吃到蜜的百灵鸟。 “我跟你说哦!我姐夫又打大胜仗了!”她把点心往桌上一放,献宝似的凑到道衍面前,嘰嘰喳喳地说著,“辽东传来捷报,我姐夫带著那个死胖子,把纳哈出的十万大军打得屁滚尿流,还把人家老家都给抄了!黄金堆得跟山一样高呢!” 道衍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这些天,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徐妙锦见他这副死人模样,不满地撇了撇嘴,但很快又被自己的兴奋冲昏了头脑。 “现在!我姐夫又要去打高丽了!听我爹说,高丽王被纳哈出嚇得尿了裤子,整个都城都被屠了,姐夫这是要去给他们『主持公道』呢!” “打高丽……” 三个字,轻轻地从徐妙锦的嘴里飘出。 道衍那只正准备盖下印章的手,猛地在半空中,凝固了。 他麻木空洞的眼神里,仿佛有一颗火星,突兀地从一堆冰冷的灰烬深处,猛地爆开! “咔嚓。” 他那颗已经死去的心,仿佛裂开了一道缝,有什么东西,正拼了命地要从里面钻出来。 “哎,你这和尚,怎么不吃了?”徐妙锦见他不动了,奇怪地问了一句,自己却捏起一块桂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去找姐姐去!” 说完,她又像一阵风似的,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书房,再次恢復了死寂。 可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道衍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放下了手中的印章。 他抬起头,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燃起了两簇幽幽的鬼火。 高丽…… 他那颗沉寂已久,被文书和绝望压得喘不过气的野心,在这一刻,疯狂地復燃了! 一整天,道衍都像疯了一样。 將自己埋进了书房另一侧的故纸堆里。他疯狂地翻阅著所有他能找到的,关於辽东、关於高丽、关於女真各部的卷宗、舆图、杂记……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动作却快得惊人,那双曾经只会机械盖印的手,此刻翻阅书卷,稳健而有力。 入夜。 道衍点燃了书房所有的烛火。 他將一张巨大的白纸铺在地上,手持炭笔,將白天所有看进脑子里的信息,飞快地在纸上勾勒、標註。 山川、河流、城池、道路、部落…… 一幅详尽到令人髮指的辽东及高丽全境地图,在他的笔下,渐渐成形。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看著自己的杰作,那张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態的潮红。 他拿著这份亲手绘製的,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地图,走出了这个囚禁他数月的地狱。 他要求见燕王妃,徐妙云。 徐妙云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当道衍走进去时,这位燕王妃正临窗而坐,手里拿著一卷书,神態安然。 她看到道衍,並未露出丝毫意外,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 “大师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道衍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將手中的地图,恭恭敬敬地,铺在了徐妙云面前的桌案上。 “请王妃过目。”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麻木与沙哑,而是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冰冷的锋锐。 徐妙云的目光,落在了那幅地图上。 只一眼,她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便微微一凝。 道衍一扫之前的颓唐与萎靡,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他指著地图,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变了个人。 “王妃请看,纳哈出虽在鹰愁谷大败,但其根基未失!他在高丽,尚有十万大军!这十万大军,与他从辽东带去的残部匯合,依旧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我大明王师,连番大战。如今远征高丽,补给线从北平绵延至鸭绿江,长达数千里!一旦战事陷入胶著,粮草不济,大军隨时有倾覆之危!” 徐妙云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平静,变得锐利起来。 道衍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疯狂,声音压得更低。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以夷制夷!”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高丽腹地的几个点上,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纳哈出攻破开京大屠三日,高丽王李成桂夜生死不知,高丽贵族死伤无数!纳哈出虽然用残酷短时间稳定高丽,也导致高丽人对蒙古大军恨之入骨,我们只需派人,暗中联络这些人!”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肯在纳哈出的大后方,起兵作乱,断其粮道,袭扰其营。待我大明王师功成之日,便扶持他们,做高丽的新王!” “如此一来,纳哈出腹背受敌,军心必乱!我大明王师,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以最小的代价,毕其功於一役!” 这一番话 徐妙云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静静地审视著这个范统带回来的和尚。 她能看到他眼底深处,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欲望。 但她更看重的,是他这份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才华与才智,范统果然不会无缘无故带他进燕王府。 许久,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大师之才,確实不应埋没於文书之间。”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天宪,瞬间决定了道衍的命运。 “我会修书一封,让王爷给你一个机会。至於能不能抓住,就看大师自己的本事了。” 道衍闻言,心中狂喜,却强行按捺住,只是深深一拜。 “多谢王妃!” 走出徐妙云的房间,道衍抬头,看著天上那轮清冷的明月,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积鬱在胸中数月的浊气。 他终於,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地狱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依旧灯火通明的书房,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狰狞的笑容。 他想起了逃跑的张英! 张英,你给我等著! 老衲会好好感谢你的,桀桀桀! 第164章 我姚广孝,又进去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64章 我姚广孝,又进去了 金山城,燕王府临时衙门。 两名背著令旗的传令兵,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前一后地衝进了这座刚刚换了主人的府邸。 “报——!” “燕王殿下!魏国公亲率五万援军,已出山海关,不日將抵达辽东!” 前一个消息,让朱棣精神一振。岳父来了,辽东的局势,便稳如泰山。 然而,后一名传令兵带来的消息,却让他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那传令兵是饕餮卫的人,扯著嗓子喊道:“王爷!应天府来信了!太子爷……太子爷要来辽东了!说是要带一批官吏,来帮咱们『分忧』!还……还带了户部所有会算帐的!” “噗——” 朱棣刚喝到嘴里的一口热茶,猛地喷了出来,溅了对面宝年丰一脸。 太子爷? 户部所有会算帐的? 朱棣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看到了无数只手持算盘的帐房先生,正磨刀霍霍,朝著金山城那座金灿灿的宝山扑来。 那是他的钱! 是他和兄弟们拿命换来的钱! 他才刚摸热乎,还没捂暖,老登这就要来收规费了?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比在鹰愁谷硬抗十万大军,身上被砍十几刀还难受! “我的……我的钱……”朱棣捂著胸口,只觉得眼前发黑,嘴里喃喃自语,那表情,活像死了亲爹。 范统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这个消息似乎並不意外。他拍了拍自己那塞得鼓鼓囊囊,连睡觉都不离身的饭兜,一脸的无所谓。 反正,大头已经在他兜里了。 几日后,魏国公徐达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金山城。 旌旗蔽日,甲光向日,那股百战雄师的铁血煞气,瞬间將这座城池里残存的匪气与蛮横,冲刷得一乾二净。 大军之中,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在亲卫的护送下,径直来到了衙门后院。 轿帘掀开,一个身穿青色僧袍,面容清瘦的身影,走了下来。 正是道衍。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威严的府邸,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著两簇名为野心的火焰。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是北平王府书房里那股子霉味,而是辽东冰冷又清冽的空气,这空气里,有血的味道,有功业的味道。 他来了。 他带著自己呕心沥血绘製的地图,带著那份足以搅动风云的毒计,来迎接他命中注定的舞台。 他要找的第一个人,就是张英。张英,老衲来了! 穿过几重院落,道衍来到了一间被里三层外三层士兵把守的院子。这里原本是纳哈出的书房,如今,成了临时处理辽东各部归降事宜的公文房。 道衍刚一踏进门口,脚步便猛地顿住。 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屋子里,堆积如山的文书、卷宗、竹简,从地面一直堆到了房梁,將整个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只在中间留出一条狭窄的,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而在那文书的海洋中央,一个人影,正伏在案上。 他的头髮像一蓬枯草,身上的甲冑胡乱地搭在椅背上,整个人被文书的阴影笼罩,散发著一股生无可恋的死气。 道衍的心,猛地一沉。 他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好像不是来指点江山的,而是……自投罗网,从一个小地狱,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地狱。 这公文的数量,比燕王府那间书房,多了何止十倍! 就在这时,那人影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地,缓缓地,从那座纸山后面,抬起了头。 一张蜡黄浮肿,眼圈乌黑,眼神空洞的脸,出现在道衍的视线里。 是张英。 四目相对。 张英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在看清来人是道衍后,瞳孔猛地一缩。 他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不该来。” 道衍的心,凉了半截。 他仿佛看到了不久之后的自己。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强行压下掉头就跑的衝动,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回应道:“可我……还是来了。” “哈哈……” 张英突然笑了。 那笑声,乾涩,嘶哑,比哭还难听。 笑著笑著,他的眼角,慢慢渗出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哈哈哈哈……呜……呜呜呜……” 下一秒,这位跟隨朱棣多年的铁血汉子,再也绷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將头埋进臂弯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充满了压抑、绝望、委屈,和一丝终於找到组织,见到亲人般的解脱。 道衍站在原地,听著这撕心裂肺的哭声,不知为何,一股巨大的悲凉,也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自己在北平王府,被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书支配的恐惧。 想起了那些个不眠不休,对著烛火,熬得眼珠子生疼的日日夜夜。 眼眶,一瞬间就红了,本来对张英的怨念也烟消云散。 他几步上前,一把抱住张英的肩膀,这个本该心如铁石,搅弄风云的妖僧,此刻也忍不住哽咽起来。 “兄弟!我懂你!我懂啊!” “呜哇哇哇哇——!” 衙门后院的墙角下。 范统、朱棣、宝年丰三人,正探头探脑地看著院子里那两个抱头痛哭的男人。 宝年丰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头儿,那和尚跟张英,咋了?咋哭得跟死了媳妇似的?” 范统摸著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嘖嘖,看不出来啊,这张英平时闷不吭声的,跟这和尚……关係挺“有爱啊”?” 朱棣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看著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將,和一个和尚,像两个怨妇一样哭成一团,只觉得一阵恶寒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咦——!” 范统和宝年丰,朱棣齐齐都一哆嗦,不由得捂住后面。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四郎,范参將,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徐达那不怒自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身边,还跟著一脸諂媚笑容,亦步亦趋的修国兴。 朱棣如蒙大赦,赶紧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行礼:“岳父大人!” 徐达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两个还在抽泣的身影,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也没多问。 他戎马一生,什么怪事没见过,兔爷也不是没见过,不过和尚好这口还是第一次见,不过妙云说这和尚很有本事,也就不奇怪了,高人都是有怪癖的不是。 “行了,人都到齐了。” 徐达的声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太子殿下不日便到,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把高丽的事情,拿出个章程来。”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刚刚止住哭声,正用僧袍袖子擦眼泪的道衍身上。 “妙云来时,对你颇为推崇。” 徐达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千军万马也无法撼动的威严。 “现在,把你的计策看法,说来听听。” 第165章 战爭债券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65章 战爭债券 金山城,临时衙门。 徐达的目光,像两把锥子,直直地钉在道衍身上。 刚刚还和张英抱头痛哭,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妖僧,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 他脸上的泪痕未乾,眼神却冰冷、锋锐,再无半分颓唐。 他缓缓上前,將那份呕心沥血绘製的地图,在眾人面前的桌案上,“哗”地一声展开。 “王爷,大帅,请看。” 道衍的声音不再沙哑,透著一股子金属般的质感。 “纳哈出虽在鹰愁谷大败,但其根基未失!他在高丽,尚有十万大军!这十万大军,与他从辽东带去的残部匯合,依旧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高丽腹地的几个点上,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我大明王师,连番大战,人困马乏。如今远征高丽,补给线从北平绵延至鸭绿江,长达数千里!一旦战事陷入胶著,粮草不济,大军隨时有倾覆之危!” 朱棣眉头紧锁,徐达也是神情凝重。 这確实是最大的问题。 道衍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以夷制夷!”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那座名为“开京”的城池上。 “纳哈出攻破开京,屠城三日,高丽王李成桂生死不知,贵族死伤无数!他此举虽能震慑一时,却也让高丽人恨之入骨!” “我们,不需要亲自去啃下每一块硬骨头。”道衍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我们只需派人,暗中联络那些倖存的贵族豪强!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肯在纳哈出的大后方,起兵作乱,断其粮道,袭扰其营。待我大明王师功成之日,便扶持他们,做高丽的新王!” “王位在前,这群狗,会比我们更想让纳哈出死!” “高丽王若是死了,就让他死得其所。若是没死……”道衍顿了顿,声音愈发阴冷,“那就让他暴毙。” 嘶—— 在场眾人,除了范统,无不感到一股凉气从脊椎骨升起。 这和尚,好毒的计策! 朱棣的眼中,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好!好一个以夷制夷!此计大妙!” 徐达沉吟片刻,也缓缓点头。他戎马一生,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道衍此计,正中要害。 “计策是好计策。”徐达那沉稳的声音,將眾人拉回现实,“可依旧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大军如何过江?粮草如何为继?” “岳父所言极是。”朱棣的兴奋劲儿也冷静下来,“一旦开战,每日人吃马嚼,耗费如流水。我军远征,后勤乃是重中之重。”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范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说起这个,我这儿正好有点新消息。”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被体温捂得有些发热的纸条,隨手递给朱棣。 “咱们在开京的探子,用最后一只信鸽传回来的。纳哈出那老狐狸,动作快得很。已经彻底控制了开京,也在鸭绿江边严密布防,深沟高垒,摆明了是等著我们去撞。” 这个消息,让屋內的气氛,瞬间又凝重了几分。 强攻一条有著重兵把守的大江防线,伤亡和消耗,將是一个天文数字。 范统看著愁眉不展的眾人,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子。 “王爷,大帅。” 他开口了,语气像个在私塾里教书的老先生。 “打仗,打的是什么?” 不等眾人回答,他自顾自地说道:“打仗,打的就是钱!是粮!” “咱们的兵,跨过那条鸭绿江,每天睁开眼,就是白的银子往外淌。这笔钱,高丽人是答应了出,可那是打完之后的事。现在,得咱们自己先垫著。” 他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朱棣。 “太子爷和户部那帮算盘精,可就快到了。这节骨眼上,咱们问朝廷要钱,怕是比登天还难。” 朱棣的腮帮子,猛地咬紧了。 一想到自己金库里那些还没捂热的金砖,马上就要被老登派来的人收走,他的心就在滴血。 现在还想从老登兜里掏钱?简直是做梦! “可是……”朱棣艰难地开口,“没钱,这仗怎么打?” “谁说没钱?” 范统笑了,那张胖脸上,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钱,有的是。就看咱们,敢不敢去拿。” 他环视一圈,看著眾人疑惑的目光,清了清嗓子,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词。 “战爭债券。” “什么……券?”朱棣一愣。 范统走到地图前,伸出肥硕的手指,在辽东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画了一个圈。 “咱们,以燕王府的名义,在整个辽东,乃至北平,发行一种『燕王凯旋债券』!” “咱们去找那些富得流油商帮富豪!告诉他们,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你今天买我一百两银子的债券,等我们打贏了高丽,就连本带利,还你一百二十两!” 朱棣皱起了眉:“这不就是借高利贷吗?父皇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 “王爷,你听我说完啊!”范统摆了摆手,“利息,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餐是,凡是购买咱们债券的人,等打下高丽,他们就拥有和高丽贸易的优先权!” “高丽的人参、貂皮、布料,他们想买多少买多少!除了违禁物资,想卖什么过去就卖什么过去!咱们给他们开绿灯!” 范统的眼睛,越来越亮,声音也带上了蛊惑人心的魔力。 “还不止!他们可以用债券,来抵扣买卖缴获的战马、牛羊!甚至,可以用债券,来换取高丽的土地!用债券,来僱佣那些被俘虏的高丽人,去给他们开矿、种地!” “到了那个时候,王爷您觉得,这仗,还是咱们一家的事吗?” “不!这是所有买了咱们债券的商人的事!他们会比我们更希望打贏!他们会哭著喊著,把粮食,把军械,送到咱们的军营里!谁敢在背后拖后腿,不用咱们动手,这帮红了眼的商人,就能活撕了他!”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朱棣、徐达、修国兴,甚至连道衍,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范统。 朱棣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还能……这么玩?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把一场国战,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超级大投资! 他把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绑在了自己这辆战车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许久,徐达那沙哑的声音,才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看著范统,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满是震撼。 “你这个胖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真他娘的鸡贼?” 朱棣也回过神来,他看著范统,憋了半天,才从嘴里里挤出几个字。 “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范统得意地一挺肚子,身上的肥肉颤了三颤。 “过奖,过奖。” 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一脸正经地问道:“所以,晚饭吃什么?我提议,吃火锅。” 徐达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諢,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双虎目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就这么办!” 他转头,看向修国兴,声音斩钉截铁。 “你,立刻派人,散布消息將辽东北平这一代富豪商帮,都给本帅『请』到金山城来!” “告诉他们,燕王殿下,要带他们发一笔泼天的大財!” 第166章 出发,搞市场调研去!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66章 出发,搞市场调研去! 金山城,彻底疯了。 “燕王凯旋债券”的告示,像一瓢滚油泼进了烈火,整个辽东乃至北平的商圈都被点燃了。 告示贴出去的第三天,金山城外车马堵塞,绵延数里。 晋地乔家的大掌柜第一个杀到,身后掛著“乔”字大旗的商队一眼望不到头。范统暗中扶持的几个商帮紧隨其后,得了范统的授意,一个个在府衙外演起了全武行,推搡叫骂,爭得脸红脖子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寻仇的。 这群老戏骨的卖力表演,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各路商贾、地方豪族眼看这架势,生怕晚一步连汤都喝不上,扛著一箱箱真金白银就往里冲,把燕王府临时设立的兑换点堵得水泄不通。 “都他娘的让开!老子要买五万两!” “五万两的穷鬼滚一边去!没听见吗?乔家要包圆三十万两!” 修国兴站在二楼,看著楼下那黑压压的人潮,还有那一箱箱被抬进库房,闪著白光的银子,嘴巴咧到了耳根,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他现在看范统,那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人,分明是在看一尊行走的人形財神爷。 这才几天功夫?远征高丽的军费不仅齐了,帐面上还多出了一大笔盈余!这买卖,干得真他娘的舒坦! 就在金山城被金钱的热浪席捲之时,一支仪仗肃穆的队伍,自南而来。 “太子殿下驾到——!” 一声尖细的通传,瞬间给喧囂的城池按下了静音键。 朱棣、徐达、范统等人连忙出城相迎。 太子朱標身著常服,面带温润笑意,在一眾官员的簇拥下,显得雍容和煦。 一番见礼后,圣旨当眾宣读。 辽东大捷,论功行赏。燕王朱棣,功勋卓著,赏! 然后,念到了范统。 “……原饕餮营参將范统,奇谋百出,屡建奇功,特晋升为燕王府护卫指挥使司,护卫指挥使!掌燕王三护卫,钦此!” 宝年丰也跟著升了官,任仪卫司卫正。饕餮营的老兄弟们,也都官升一级。 旨意念完,全场一片死寂。 赏赐的金银珠宝,一文没有。布匹绸缎,一寸不见。 除了几个听著唬人的官职,剩下的全是口头表扬。 范统站在那儿,脸上的肥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 燕王府护卫指挥使,听著是能统领一万五千兵马的大官。可问题是,现在燕王府三护卫,除了他饕餮营这三千號人,剩下的两个卫连个影子都没有。 “王爷,这升了,跟没升有啥区別?”范统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朱棣嘀咕。 朱棣的脸皮也是一紧,他太了解自己那个爹了。名头给得震天响,实际好处一毛不拔,抠门到家了。 临时衙门內,朱標听完了徐达关於出征高丽的部署,以及范统那个惊世骇俗的“战爭债券”计划后,温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范指挥,”他看向范统,“此举,无异於將国之命脉,分予商贾之手。商者重利,一旦让他们坐大,尾大不掉,恐成后患。” 朱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事要是大哥不同意,捅到老爷子那里,黄菜都凉了。 “殿下多虑了。”范统却一脸轻鬆,拍了拍腰间的刀柄,“殿下,咱们这叫借鸡生蛋。打仗的钱,后勤的粮,以后安置移民的琐事,都不用朝廷操心,这帮商人会抢著给咱们办得妥妥帖帖。”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再说了,只要这刀把子还握在咱们手里,他们有再多的钱,也只是咱们的钱袋子。这天下的官是朝廷的,兵是朝廷的,他们翻不了天。” 范统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股子魔力。 “而且,殿下……这债券发行的所有收益,刨去军费和给商人的利息,剩下的净利润,有您一份,单独走帐,不入国库。” 朱標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静静地看著范统,那双温润的眸子深不见底,半晌,忽然笑了。 “你这个胖子,倒是坦诚。” 他缓缓点头:“此事,孤准了。父皇那边,孤会亲自上书陈情。你们只管放手去做,朝廷的压力,孤来扛。” “孤此次前来,还带了户部所有会算帐的老先生,还有第一批官员。”朱標的目光转向朱棣,话锋一转,“四弟,纳哈出的金库,也该清点入库,为国分忧了。” 朱棣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只能无奈点头。 这时,朱標却悄悄靠近,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父皇將你辽东缴获的详情,写信告知徐家妹妹了,你好自为之。” 轰! 朱棣脑子里仿佛炸开一个响雷,整个人都僵住了。 老登!你不当人子!这么坑儿子! 大军开拔的前一夜。 金山城內,瀰漫著大战前的兴奋与肃杀。 燕王府,朱棣的书房。 他没看书,也没处理公务,只是独自一人,用一块鹿皮,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那根陪伴他多年的狼牙棒。冰冷的铁刺,在烛火下反射著森然的寒光。 收復辽东,是拿回祖宗的土地。 这一次跨过鸭绿江,才是真正的开疆拓土!他朱棣,要亲手为大明,打下一片新的疆域! “四弟。” 朱標推门而入,手里提著一壶酒。 他將酒杯满上,递给朱棣:“此去高丽,万事小心。” 朱棣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眼中战意如火:“大哥放心,待我凯旋,为你带回高丽王冠!”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另一边,饕餮营的营帐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范统正踩在一个大木箱上,唾沫横飞地开著他的“战前动员暨上市路演大会”。 “都给老子听好了!”他指著下面一群坐得歪七扭八的军官吼道,“这次去高丽,咱们不光是去打仗的,咱们还是去搞市场调研的!是去给咱们的『债券持有人』,也就是咱们的股东们寻找投资机会的!” “给老子去打听,哪里的人参最粗?哪里的貂皮最亮?哪里的布料最滑?哪里的姑娘最漂亮温顺,还有,哪里的港口最適合建码头通商!都给老子画在图上,记在小本本里!这他娘的都是钱!” 整个营帐里,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听得两眼放光。 这哪是去打仗,这分明是去发財啊! 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营帐里。 一盏孤灯,照著两道身影。 道衍將一份密信,递给面前一个相貌平平,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著的黑衣人。 他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阴冷而平静。 “这是高丽倖存的大贵族名单,都在这里。你们的任务。” 他抬起头,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倒映著跳动的烛火,仿佛两团燃烧的业火。 “去告诉他们,谁第一个举起反旗,断了纳哈出的粮道,谁,就是高丽下一任的王。” 黑衣人接过密信,无声地点了点头,身影一闪,便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道衍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狰狞的弧度。 次日,天色蒙蒙亮。 “呜——呜——” 苍凉而悠长的號角声,响彻了整个金山城。 城门大开。 大军,旌旗如林,刀枪如海,缓缓开出城门。步兵的铁甲鏗鏘,骑兵的马蹄如雷,匯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朝著鸭绿江的方向,蜿蜒而去。 范统骑在他那头神俊的“牛魔王”背上,一身特製的加大號鎧甲,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望不到尽头的黑色巨龙,又看了看远处苍茫的天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go。” 第167章 渡江!血染鸭绿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67章 渡江!血染鸭绿 鸭绿江。 江风如刀,裹挟著北地特有的寒意,刮在脸上生疼。 江面白茫茫一片,浓雾將天地搅成一锅混沌的浓粥。別说对岸的敌情,就连十步开外自家兄弟的脸都看不真切,只剩一个模糊的黑影。 朱棣身著玄甲,立在江边,冰冷的水汽在他漆黑的甲冑上凝成一层细密的水珠。他眉头紧锁,这片吞噬一切的迷濛水域,让他心头压抑。 “岳父,这雾太大了。我军数万之眾,一旦开始渡江,动静绝不会小。纳哈出在对岸必然早有准备,若是在江心遭了埋伏,我军进退不得,后果不堪设想。” 徐达身披厚重的山文甲,立於那面迎风微动的“徐”字帅旗之下,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他像一尊铁铸的雕像,沉默地注视著脚下翻涌的江水,许久,才用那沉稳如山的声音开了口。 “传令,全军暂缓渡江,安营扎寨。待大雾散去,再做定夺。” “遵命!”传令兵正要转身。 “哎,別介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瞬间打破了肃杀的气氛。 范统骑在他那头山一样的牛魔王背上,正费劲地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挤出几滴睏倦的泪水。 “大帅,兵书上不都写著嘛,兵贵神速。这大雾是挡了咱们的眼,可它不也把对岸那帮孙子的眼睛给糊上了?” 他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牛魔王比水缸还粗的脖子,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满是混不吝的匪气。 “这不叫大雾,这叫天公作美,是老天爷给咱们送来的天然烟幕弹!趁著他们看不清,咱们摸过去,一人一刀,直接在睡梦里把他们的脑袋瓜子全给拧下来,多省事!打完正好吃早饭!” 朱棣听得眼皮直跳,这死胖子说话,永远这么简单粗暴,仿佛数万人的大战就是去邻居家偷只鸡。 徐达转过头,那双威严而睿智的眸子,落在了范统一脸无所谓的胖脸上。他看到了这胖子眼底深处,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与疯狂。 沉默了足足半晌,徐达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传令!饕餮卫为第一梯队,即刻强渡鸭绿江!范统,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撕开一道口子,如事不可为,立即退回,不得恋战!” “遵命!” 范统一挺滚圆的肚子,脸上那懒洋洋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的兴奋。 三千饕餮卫,如同一群沉默的黑色野兽,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没有乘坐高大的战船,而是將数百只早已备好的简易木筏、充气皮筏,无声地推入冰冷的江水。 没有战鼓,没有號角。 夜色与浓雾是他们最好的偽装。只有木筏划破水面的“哗哗”声,和士兵们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他们就像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那片浓稠的白色之中,很快便被大雾彻底吞噬。 江岸上,数万明军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那片白色,等待著对岸传来的第一声喊杀。 木筏行至江心。 周围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水流在耳边奔腾的声音。宝年丰握紧了手中的巨斧,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可目之所及,依旧是那片化不开的白。 范统坐在筏子中央,竟然闭上了眼睛,隨著木筏的顛簸微微晃动,似乎已经睡著了。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江风,毫无徵兆地吹过! 那浓得如同牛乳一般的大雾,竟被这阵风,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紧接著,整片大雾,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搅动,飞快地翻滚、变淡、消散!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对岸响起了悽厉尖锐的號角声! “呜——呜——!” “敌袭!明狗渡江了!敌袭!” 剎那间,无数的火把在对岸的阵地上亮起,如同黑夜里被彻底惊醒的嗜血兽群,瞬间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范统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对岸的江滩上,黑压压一片,站满了早已严阵以待的蒙古弓箭手!他们已经张弓搭箭,箭头在火光下闪著寒光! “不好!雾散了!范统被发现了!快鸣金叫他们回来!”朱棣在岸边失声惊呼,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徐达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铁青,双拳死死攥住。 晚了。 “放箭!” 对岸,一声令下。 “嗡——!” 那是数万支箭矢同时离弦所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震颤声! 下一秒,无数拖著赤红色尾焰的火箭,遮天蔽日般地呼啸而来!它们划破长空,將灰濛濛的天空和冰冷的江面,映照成一片绝望的火红! “举盾!” 饕餮卫的军官们发出愤怒的咆哮。 可是在这开阔无遮无拦的江面上,小小的木筏,根本无处可躲! “噗噗噗!” 火箭暴雨般落下,大部分都被厚重的塔盾弹开,钉在特製的鎧甲上,也只是溅起一串火星。 但总有倒霉蛋被射中面门、脖颈等薄弱之处。 “操他姥姥的!射老子脸!不知道老子是靠脸吃饭的吗?” 愤怒的叫骂声,夹杂著中箭落水的闷哼声,此起彼伏! 更多的火箭,直接钉在了涂抹了桐油的木筏上,火焰“轰”的一声窜起,转瞬间,便將一只只木筏,变成了一个个漂浮在江面上的巨大火炬! 不少饕餮卫的士卒,带著满身的火焰,掉进冰冷刺骨的江水里,挣扎了两下,就被湍急的水流冲向远方,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 江面上,火光冲天。 岸边,徐达和朱棣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眼眶赤红。 就在这千钧一髮,所有人都以为饕餮卫將被捲入江水之中时,江心,突然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狂暴怒吼! “吼——!” 是范统! 他座下的牛魔王,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它猛地人立而起,庞大的身躯激起滔天巨浪,竟不顾一切地直接跃入了江中! “轰隆!” 水炸开,高达数丈! 所有人都以为这头巨兽会沉下去,可那庞大的身躯,竟如履平地般在江中飞速游动起来! 它低下头,那对锋利如刀的巨大犄角,就是最恐怖的撞角! “老牛我可是会游泳的!” “哐当!”一声巨响! 一条横在江中,碗口粗细,用於阻拦船只的拦江铁索,被它硬生生撞断!铁索崩断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几艘用来巡逻的蒙古小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它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得四分五裂,船上的士兵鬼哭狼嚎地掉进水里,瞬间不见了踪影! “吼!” “嘶!” 驴魔、马面等一眾狰狞的坐骑,也纷纷咆哮著跃入江中!饕餮营士兵攀著马鞍,如水中蛟龙,迅速靠近岸边! 它们在水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速度和恐怖的破坏力,如同一艘艘活体破冰船,硬生生在敌人的水上防线里,撕开了一道道缺口! 整个江面,仿佛都沸腾了! 对岸的蒙古军,被这群突然发狂,在江里横衝直撞的水中巨兽,惊得目瞪口呆,连弓箭都忘了放! “杀过去!” 范统稳稳地站在牛魔王的背上,任由冰冷的江水拍打著他的鎧甲,手中那柄巨大的斩马刀遥指对岸,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三千饕餮卫的杀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杀!” 宝年丰第一个响应!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从水中猛地窜起,重重地砸落在对岸的滩头上! “轰!” 泥沙飞溅! 他浑身湿透,甲冑上还掛著水草,像一头从水中爬出来的暴怒黑熊! “死!” 他手中的巨斧,捲起一道血肉旋风!挡在他面前的几名蒙古弓箭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连人带甲,劈成了碎末! 碎肉和內臟,混合著滚烫的鲜血,溅了他满头满脸! 血腥的杀戮,开始了! 上岸的饕餮卫,踏著敌人的鲜血,硬生生地在对岸,用血肉铸就了一个桥头堡! 范统站在堆满残肢断臂的滩头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和血水,回头看了一眼对岸那面迎风招展的“徐”字帅旗。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容狰狞。 “大帅,该您上场了。” 第168章 屠宰场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68章 屠宰场 大雾散得很快。 天地间豁然清明。 江对岸,那片滩头阵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残肢断臂混著破碎的旗帜,被江水一卷,在岸边冲刷出一道道暗红色的浪痕。 三千饕餮卫,像三千尊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魔神,沉默地站在尸山血海里。他们厚重的黑甲上,插满了箭矢的残骸,甲冑缝隙里,正不断地往外渗著粘稠的血水。 范统的靴子踩在一具蒙古百夫长的尸体上,那人的胸口整个塌了下去,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里,倒映著范统一张沾满血污的胖脸。 他將巨大的斩马刀往地上一插,刀锋没入泥土半尺,然后转身,衝著江对岸的朱棣和徐达,竖起了一根沾满血污的大拇指。 江对岸,徐达那张万年不变的石雕脸上,眼角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这个混帐东西……” “快!搭浮桥!全军渡江!”朱棣的咆哮声已经带上了嘶吼,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急切。 数万明军像一台被瞬间激活的战爭机器,无数舟桥被推入江中,工兵们吶喊著,用最快的速度搭建著通往胜利的生命线。 然而,就在这时,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抖。 “轰隆隆……轰隆隆……”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沉,像是有一头远古巨兽正从地心深处甦醒,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范统脸上的轻鬆荡然无存,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滩头阵地后方那片广袤的平原。 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道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宽,最终匯成一股遮天蔽日的黑色铁流! 是骑兵! 为首一员大將,身形魁梧如山,胯下汗血宝马,手中提著一柄巨大的弯刀。正是纳哈出的外甥,以悍勇著称的猛將,哈丹! 他的双眼血红,死死盯著江滩上那片醒目的黑色甲冑。 金山城! 他的家眷,他的族人,全都毁在了这群黑甲魔鬼的手中! 仇恨,是烧穿理智的烈酒。 “饕餮卫——!” 哈丹的嘶吼声不似人言,充满了野兽般的怨毒与疯狂。 “隨我衝锋!碾碎他们!为家人报仇!” “杀——!” 两万蒙古骑兵,没有战术,没有犹豫,如同一道决堤的洪水,朝著刚刚立足未稳,甚至连坐骑都没来得及牵上岸的三千饕餮卫,发起了决死衝锋! 对岸,朱棣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快!快快快!给老子搭!谁他娘的敢慢一步,老子拧了他的脑袋!”他状若疯虎,亲自跳下马,衝到江边帮著工兵拖拽沉重的舟桥。 “轰——!” 钢铁的洪流,与钢铁的堤坝,狠狠地撞在一起! 巨响过后,便是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冲在最前面的蒙古重骑,连人带马,被那面坚不可摧的盾墙撞得血肉模糊,筋断骨折!可他们身后,是无可阻挡的巨大衝击力! “咔嚓!” 第一排的塔盾,应声碎裂! 一名饕餮卫士卒被撞得口含鲜血,双臂骨骼发出脆响,可他依旧死死顶著盾牌,双脚在泥沙里犁出两道深沟,怒目圆睁,寸步不退! “顶住!”宝年丰的咆哮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他放弃了盾牌,整个人如同一颗钉子,死死钉在阵前,手中的巨斧每一次挥出,都会將一匹衝上来的战马,连同马上的骑士,从中劈开,热血內臟溅得满身都是! 整个滩头,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而血腥的绞肉机! 哈丹看著那道在己方铁蹄下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崩溃的黑色防线,又看了一眼对岸已经搭建了近半的浮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传令兵!” “在!” “命令后军!投石机!对准这片滩头,无差別拋射!” 那传令兵闻言,浑身一颤:“將军!我们……我们的人也在这里啊!” “执行命令!”哈丹猛地回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我们没有退路了!今日,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要死,老子陪著他们一起死!” “死战!死战!” 很快,后方响起了投石机那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一颗颗包裹著沥青,燃烧著烈火的巨石,拖著长长的黑烟,呼啸著从天而降! “轰!” 一颗巨石不偏不倚地砸进了饕餮卫的阵中,几名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连人带盾,砸飞出去! “轰!轰!轰!” 更多的巨石落下,有的砸进了蒙古骑兵的队列中,同样带起一片血肉横飞! 这片小小的滩头,彻底变成了敌我不分的人间地狱! 一名饕餮卫的士卒,胸甲被骑枪刺穿,他却狞笑著,一把抱住那名蒙古骑兵,任由对方的弯刀在自己身上疯狂劈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手中的短刀,狠狠捅进了对方的脖子! 浮桥之上,朱棣亲率的中军,已经衝到了一半! 可就在这时,蒙古人的投石机,也终於將目標对准了江心! “长生天啊!保佑你的子民吧!” 哈丹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扔掉狼牙槊,抽出弯刀,一马当先,直直地朝著那面最显眼的“范”字大旗冲了过去! 他要用自己的命,拖住这支魔鬼军队的统帅! “王爷!暂缓渡江!別他娘的过来当靶子!”范统看著那状若疯虎衝来的哈丹,又看了看天空中呼啸而来的巨石,目眥欲裂,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下一秒,他猛地一跺脚,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小眼睛,瞬间一片血红!盖系统上班了 【无畏光环!开启!】 【狂暴光环!开启!】 “吼——!” 剎那间,所有正在浴血奋战的饕餮卫士兵,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那因为失血和疲惫而开始涣散的眼神,瞬间被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不含任何理智的血红色所取代! “吼——!” 不再是人类的战吼,而是来自地狱深渊的野兽咆哮! 他们扔掉了手中的盾牌,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一名被三柄长矛刺穿身体的饕餮卫,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发出一声狂笑,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了两根矛杆,任由第三根长矛贯穿他的胸膛,他张开嘴,一口咬断了面前那个蒙古兵的喉咙! 牛魔王、驴魔、马面……那些被留在岸边的狰狞坐骑,也同时仰天长嘶,它们的双眼变得和主人一样血红,挣断了韁绳,如同一辆辆失控的战车,咆哮著衝进了战场! 整个战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被更加恐怖的杀戮所淹没。 如果说之前是血战,那么现在,这里就是血肉磨坊。 第169章 杀!杀!狂暴模式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69章 杀!杀!狂暴模式 时间被拉长,然后拧成一团。 战场上投石机绞盘的“嘎吱”声,巨石破空的呼啸,都被一种更原始、更恐怖的声音彻底吞没。 “吼——!” 那不是人的战吼,像是野兽濒死时的嘶鸣,是饿鬼爬出地狱的咆哮。 所有浴血奋战的饕餮卫,厚重玄甲之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引爆了。他们的双眼,在一瞬间被浓稠的血色彻底覆盖,再无半分理智,只剩下將眼前一切活物撕成碎片的杀戮欲望。 痛楚消失了。 恐惧蒸发了。 一名饕餮卫士卒的左臂被马蹄踩断,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他却毫无知觉。他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抓住马腿,任由惊恐的战马將他拖行,另一只露出骨刺的手,精准地刺入了马腹! 战马悲鸣著倒下,將马背上的蒙古骑兵甩飞。 那名断臂的饕餮卫狞笑著从地上爬起,扑了上去,张开嘴,狠狠咬在了那名骑兵的脖颈上! 温热的鲜血,喷了他满脸。 这不是战爭,是屠宰。 哈丹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勇士,被这群彻底化为魔鬼的敌人,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撕碎。 这股疯狂的杀意,如同瘟疫,瞬间感染了整个战场。残存的蒙古骑兵也被逼到绝境,他们同样红了眼,放弃了所有阵型和理智,发出绝望的嚎叫,与饕餮卫的士兵疯狂地对撞、劈砍! 整个滩头,彻底沦为了一座血肉磨坊! “范——统——!” 哈丹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知道,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那个胖子,这支魔鬼军队就会崩溃!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的汗血宝马发出一声悲鸣,人马合一,化作一道黑色的电光,直扑那面“范”字大旗! 范统也看见了他。 那双被血色浸染的小眼睛里,倒映出哈丹那张扭曲而狰狞的脸。 他没有躲,甚至没有举刀。 “吼——!” 一声更加沉闷、狂暴的兽吼,从他身下响起。 牛魔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躥,速度快得与它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 哈丹的弯刀还未落下,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便从胯下传来!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 牛魔王那对锋利如刀的巨大犄角,已经从下而上,將那匹神骏的汗血宝马整个贯穿!马的內臟混合著鲜血,顺著犄角流淌下来,滴落在泥地里。 哈丹被这股巨力掀飞,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他刚挣扎著想爬起来,一只比他大腿还粗的蹄子,就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哈丹喷出一口混著內臟碎末的鲜血,视野开始模糊。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一张巨大的牛脸,和一张同样巨大的驴脸,正缓缓向他靠近。 “撕拉——!” 哈丹的身体,被两头巨兽,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主帅的惨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魔鬼……他们是魔鬼!” “快跑啊!” 剩余的蒙古骑兵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武器,不顾一切地调转马头,想要逃离这个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的人间地狱。 可已经杀红了眼的饕餮卫,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杀!杀!杀!” 宝年丰的巨斧捲起一阵血雨。他身上的鎧甲早已破碎,露出精壮虬结的肌肉,每一寸肌肤都沾满了敌人的血肉。他狂笑著,將一个企图逃跑的蒙古百夫长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范统没有理会那些溃兵。 他的目光,越过尸山血海,死死锁定了远方那些还在不断拋射巨石的投石机。 “吼!” 他发出一声低吼,一拍牛魔王的后背。 牛魔王甩掉犄角上掛著的马尸,迈开四蹄,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著蒙古军的后阵,发起了衝锋! 饕餮卫,如影隨形! 他们像一道黑色的浪潮,不可阻挡地淹没了一切,將那些笨重的投石机,连同操作它们的工兵,一同撕成了碎片! 江面上,浮桥终於搭建完成。 “衝过去!” 朱棣一马当先,第一个踏上了浮桥,身后的数万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紧隨其后! 可当他们踏上对岸的土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场了。 这是一座修罗场。 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破碎的內臟和凝固的血块,將整片滩涂染成了暗红色。 数万明军將士,看著这地狱般的景象,不少人都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乾呕起来。 朱棣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到了那道由尸体铺成的路,从滩头一直向內陆延伸而去。 饕餮卫呢?范统呢?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的心臟。 “沿著痕跡!追!” 他顾不上整顿大军,带著一队亲兵,沿著那条血路,疯狂地向前追去。 这条路,足足延伸了十里。 十里血路,尸骸遍地。 终於,在一片开阔地前,朱棣勒住了战马。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狰狞的巨兽坐骑,一个个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粗重地喘息著,血红的双眼已经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看到了那些饕餮卫的士兵,三三两两地靠在一起,有的甚至直接躺在尸体堆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 他的目光,疯狂地在人群中搜寻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 没有那个胖子。 朱棣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找!给本王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一个亲兵突然指著不远处的一片泥地,惊呼道:“王爷,快看那里!” 朱棣猛地转头。 只见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泥地里,一个巨大的身影,正脸朝下,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那身特製的加大號鎧甲,他化成灰都认得! “范统!” 朱棣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他颤抖著伸出手,搭在那胖子的肩膀上,用力將他翻了过来。 一张沾满了泥浆和血污的胖脸,露了出来。双眼紧闭,嘴唇发紫,已然没了呼吸。 “军医!军医!”朱棣的咆哮声已经变了调。 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士兵兵突然叫道:“王爷,你看他的胸口……好像还在动!” 朱棣一愣,低头看去,果然,那厚重的胸甲,正以一个极其微弱的幅度,在起伏。 他猛地反应过来,顾不上许多,直接伸手,將范统嘴里和鼻孔里堵著的泥块给抠了出来。 “噗——咳咳咳咳!” 隨著一口污泥被吐出,范统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朱棣怔住了。 所有人都怔住了。 搞了半天,这傢伙不是战死了,而是因为脱力昏倒,脸朝下陷进泥里,差点把自己活活憋死? 范统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看著眼前那张又惊又怒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朱棣悬著的心重重落下,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他看著昏死过去的胖子,又看了看周围地狱般的景象,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娘的……” 第170章 差点憋死的猛胖子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70章 差点憋死的猛胖子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汗臭味和泥土的腥气,混杂在一起,涌入鼻腔。 范统昏迷中,感觉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猛地张开嘴,想大口呼吸 “噗——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都弓了起来,肺部火烧火燎的疼。 “妈的!差点憋死!艹!” 一句粗口,骂得中气十足! 紧接著,一股比窒息更恐怖的感觉,从他的胃里轰然炸开。 飢饿。 不是普通人那种肚子咕咕叫的饿,而是一种撕心裂肺,仿佛五臟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掏空,只留下要吞噬一切的黑洞。 “肉……” 范统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不是杀戮时的那种疯狂,而是源於生命最原始本能的渴望。 “给老子拿肉来!!” 他发出一声咆哮,挣扎著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软得像一滩烂泥。 “头儿!头儿醒了!” 帐篷里,几个同样脸色惨白,靠在角落里喘息的饕餮卫士卒闻声,挣扎著爬了起来。 很快,帐帘被掀开,一个亲卫端著一个巨大的木盆冲了进来。盆里,是几大块还在冒著热气,烤得半生不熟的马肉,旁边还堆著几个硬邦邦的锅盔。 范统的眼睛死死盯住那盆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他伸出颤抖的手,抓起一块比他脸还大的马肉,甚至顾不上烫,直接塞进嘴里,用尽全身力气撕扯、吞咽。 油脂和肉汁顺著他的嘴角往下淌,混著脸上的血污和泥垢,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饿鬼。 帐篷里,陆陆续续醒来的饕餮卫士兵,也都是同样的反应。他们沉默著,机械地,疯狂地往嘴里塞著食物,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满身体里那个巨大的空虚,才能將那股几乎要將理智吞噬的狂暴杀意压下去。 就在这时,帐帘再次被掀开。 朱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几个亲兵,抬著好几口大锅,里面是熬得浓稠的肉粥和更多的烤肉。 当看到范统正抱著一块马骨头啃得“咔嚓”作响,满脸油光的样子,朱棣那颗悬了一路的心,终於重重地落了地。 他鬆了口气,隨即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涌了上来。 “我说范胖子,”朱棣一屁股坐在范统旁边,故意拔高了声音,“你可是我大明开国以来,头一个在鸭绿江边硬刚两万铁骑,最后却差点在泥坑里把自己活活憋死的猛人啊!” “噗!” 范统嘴里的一块肉渣喷了出来。 他抬起头,抹了一把油腻腻的嘴,看著朱棣那张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通红的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滚蛋!老子那是!那是……战术性昏迷!” 朱棣看著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营帐里,其他饕餮卫的士兵们看著这一幕,也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紧绷的肃杀气氛,在这一刻,终於被冲淡了些许。 笑够了,朱棣脸上的表情也慢慢沉静下来。 他看著范统,又看了看帐篷里这些虽然狼狈不堪,但眼神依旧凶悍的士兵,心中百感交集。 范统將啃乾净的骨头扔到一边,又灌了一大口肉粥,胃里的灼烧感总算被压下去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再没了平日的鸡贼和懒散。 “兄弟们……伤亡如何?” 朱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的悲伤。 “饕餮卫,阵亡九百七十三人。” 范统抓著碗的手,猛地一紧。 朱棣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一部分……不是在正面衝撞中死的。” “那种状態下,他们感觉不到疼痛,哪怕身上被捅了几个窟窿,也依旧在疯狂追杀。很多人,就是在追杀的路上,流干了最后一滴血,倒下去的……” “找到他们的时候,很多人脸上还带著笑,手里还死死攥著敌人的半截脖子。” 整个营帐,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范统低下头,看著碗里浓稠的肉粥,那上面倒映著他自己的脸,模糊不清。 九百七十三……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曾经跟他一起喝酒吃肉,吹牛打屁的鲜活生命。 他深吸一口气,將碗里的肉粥一口喝乾,然后將碗重重地顿在地上。 “战果呢?”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哈丹所率两万蒙古先锋骑兵,全歼!”朱棣一字一句地说道,“无一逃脱!纳哈出在鸭绿江防线上的所有布置,被我们连根拔起!”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大胜! 用不到一千人的伤亡,换掉了对方两万精锐铁骑! 可这辉煌的背后,是九百七十三条再也回不来的命。 帐帘掀开,徐达沉著脸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范统身边,將一个酒囊递给了他。 范统接过来,拔掉塞子,仰头就灌了一大口。辛辣的烈酒顺著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翻腾的鬱气。 徐达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饱经风霜的手,沉稳而有力。 “他们,都是好样的。” 这位戎马一生,见惯了生死的大帅,此刻眼中也满是复杂。 他看著这群饕餮卫的士兵,看著他们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看著他们眼中那股尚未完全褪去的野性,心中只有钦佩,这样的部队古今罕见。 开京。 王宫之內,一片狼藉。 曾经雕樑画栋的宫殿,如今处处都是刀劈斧砍的痕跡和乾涸的血跡。 纳哈出坐在原本属於高丽王的宝座上,面沉如水。 就在半个时辰前,鸭绿江防线溃败的消息,如同惊雷,在他头顶炸响。 “哈丹……战死了?” 他看著跪在下面,浑身是血的传令兵,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两万铁骑……全军覆没?” “回……回大汗,”那传令兵嚇得魂不附体,“明军……明军那支黑甲军,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魔鬼!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魔鬼…… 纳哈出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金山城那场诡异的大火,想起了鹰愁谷那从天而降的巨石。 短短数月,他引以为傲的十万大军,被打得七零八落。如今,连他最勇猛的外甥,最精锐的骑兵,都在一战之间,被碾得粉碎。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短短几年,长城以南的明军,怎么会变得如此强大?如此……诡异? 许久,他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困兽犹斗的疯狂与狠厉。 “传我將令!” “命沿途所有城池,坚壁清野!死守不出!” “告诉他们,明军就在后面!不想被屠城的,就给老子拿起刀!他们没有退路!” 他输不起了。 他也退不了了。 这片高丽的土地,是他最后的机会。 与此同时,高丽南部,一座隱蔽的庄园內。 几个衣著华丽,却面带惊惶的高丽贵族,正围著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 那黑衣人相貌平平,正是道衍派出的密探。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 “各位大人,纳哈出倒行逆施,屠戮王都,人神共愤。我大明王师不日便將南下,清剿此獠。” “我家主人说了,王位,不可一日空悬。” 他从怀里,拿出那份道衍亲手擬定的名单,放在桌上。 “大明的意思是,谁能在这场匡扶正义的大业中,立下头功……谁,就是高丽下一任的王。” 话音落下,那几个贵族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贪婪与决绝。 国讎家恨固然重要,但王座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其中一个年长的贵族,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干了!” “我们即刻起兵,断了他的粮道!” “只要他大军断粮,军心一乱,就是我等建功立业之时!” 黑衣人看著这一幕,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阴影之中。 第171章 攻城!血肉磨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71章 攻城!血肉磨坊 鸭绿江的血,终究被江水冲刷乾净。 但饕餮卫营地里那股混杂著血腥、伤药和死亡的气味,却怎么也散不去。 范统又恢復了生龙活虎的样子,饭量比以前还大了一圈,只是话变得很少。 他不再骂骂咧咧,也不再跟朱棣插科打諢,大多数时候,就是一个人抱著那柄巨大的斩马刀,坐在营帐门口,用一块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雪亮的刀锋,眼神里满是狰狞。 宝年丰也是如此。抱著那柄巨斧,像一尊雕塑。他手下的弟兄,在那一战中也折损了不少。 九百七十三条人命,像九百七十三座山,压在每个倖存的饕餮卫心头。 胜利的喜悦早已褪去,只剩下压抑的怒火和復仇的野望。 徐达没有下令急行军。 大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斥候被撒了出去,工兵营跟在后面,遇山开路,遇水搭桥,整个大军像一头巨大的钢铁巨兽,缓慢而坚定地向高丽腹地碾压过去。 纳哈出的坚壁清野做得极为彻底。 沿途的村庄十室九空,所有能吃的粮食、能用的物资,全都被搜刮一空,带不走的,就地焚毁,高丽百姓老弱全部杀绝,其他的都带走了。 一口水井里,甚至被扔进了死掉的牲畜,绿头苍蝇嗡嗡地盘旋著,散发著熏人慾呕的恶臭。 这片土地,在明军到来之前,就已经被它的“主人”榨乾了最后一滴血。 数日后,大军兵临义州城下。 这是一座真正的雄城。 城墙高逾四丈,全部由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墙体厚重,数不清的蒙古士兵在城头往来巡弋。 巨大的投石机被架设在城楼两侧。城垛的后面,一架架床弩已经上弦,那比儿臂还粗的弩箭,闪烁著死亡的寒光。 滚木、礌石、金汁,所有能想到的守城器械,都堆积如山。 “报!” 斥候飞马而至,在徐达马前翻身下拜。 “启稟大帅,城中守將乃是纳哈出麾下勇將乃剌吾,此人以悍不畏死著称。城中守军约三万,皆是蒙古精锐。乃剌吾已在城中下达死命令: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朱棣勒著马,看著那座固若金汤的雄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鸭绿江一战,打掉了纳哈出的野战胆气,这个老狐狸,是打算用这座城,来打消耗战! 就在大明军队被堵在义州城下,啃这块硬骨头的时候,明军打过鸭绿江,歼灭纳哈出精锐骑兵的消息,传回了辽东。 太子朱標看著手中的奏报,脸上满是诧异。 奏报並非来自辽东的军报,而是来自户部。 “殿下,自燕王殿下渡江大捷,全歼蒙元两万铁骑的消息传开后,北平、山东、乃至江南的商贾,都……都疯了。”一名户部官员躬身稟报,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疯了?” “是!闻所未闻,简直闻所未闻!那些个平日里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的商贾,竟……竟用金山银山往辽东砸!他们自发组织了数百支商队,满载著粮食、酒肉、布匹、药材,日夜兼程,赶赴辽东,说是要去慰劳王师。”官员顿了顿,又补充道,“据我们所知,朝廷调拨的粮草,还有一半在路上,他们……他们的商队,怕是已经过江了!” 朱標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事。 自古以来,都是朝廷催著商贾缴税纳粮,何曾见过这些无利不起早的傢伙,自掏腰包,去犒劳军队的?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鸭绿江对岸那片陌生的土地上。 这些商人的眼中,看到的不是一场战爭,而是一片即將被打开的,全新的市场! 大明的军队打到哪里,他们的生意就能做到哪里! 朱棣的这一战,不仅打出了大明的军威,更打出了无数人的信心和野心。 “传令户部,全力配合!沿途官府,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盘剥!凡是劳军商队,一律放行!”朱標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知道,这场战爭,他们已经不只是在为朝廷打了。 义州城外,中军大帐。 气氛凝重如铁。 “大帅,不能再等了!”朱棣一拳砸在沙盘上,震得上面的小旗都晃了晃,“我们围城数日,士气有所浮动。纳哈出这老乌龟就是想拖垮我们!末將请命,亲率本部兵马,为大军破城!” 徐达看著沙盘,那张刀削斧劈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今日,试探性攻城。” “传令,神机营以火炮压制城头,步卒一万,分四门佯攻,探一探这义州城的虚实!”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终於在义州城外响起。 一万名明军步卒,举著盾牌,扛著云梯,在军官的嘶吼声中,朝著那高大的城墙发起了衝锋。 “开炮!” 隨著令旗挥下,早已准备就绪的神机营阵地上,数十门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 黑色的铁弹拖著浓烟,呼啸著砸向城头! 碎石飞溅,惨叫声瞬间响起!一段城墙上的女墙被整个轰塌,连带著后面的几个蒙古兵,被砸得血肉模糊。 “放箭!放箭!” 城头上,乃剌吾身披重甲,挥舞著弯刀,疯狂地咆哮著。 “嗡——!” 密集的箭雨,如同乌云,从城头倾泻而下!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士卒,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上云梯!” 十几架沉重的云梯,被重重地靠在了城墙上。 “杀!” 一名明军百户,嘴里咬著钢刀,第一个顺著云梯向上攀爬!可他刚爬到一半,一锅滚烫的金汁,就从城头浇了下来! “啊——!” 悽厉的惨叫声,让人头皮发麻。那名百户被烫得皮开肉绽,从云梯上直挺挺地摔了下去,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他身上冒著焦臭的青烟,那是皮肉被烧熟的味道。 紧接著,是滚木,是礌石。 巨大的石块从天而降,將一架云梯直接砸得粉碎,梯子上的十几个士兵,如下饺子一般掉了下去,非死即伤。 战爭从一开始,就展现出了它最残酷血腥的一面。 城墙,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疯狂地吞噬著明军將士的生命。 半个时辰后,鸣金收兵。 潮水般攻上去的明军,又如潮水般退了下来。 城墙下,留下了一千多具冰冷的尸体。 大帐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朱棣的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 仅仅是试探性的进攻,就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若是全力攻城,伤亡又该是何等恐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徐达身上。 这位大明军神,会如何破解眼前的死局? 徐达依旧沉默著,他走到沙盘前,久久地注视著那座代表著义州城的模型。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范统,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旁,伸出那只肥厚的手掌,一把抓住了代表义州城的那个小小的木质模型。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用力。 那用硬木雕成的城池模型破碎,木刺扎进他的掌肉,他却恍若未觉。鲜血混著木屑,从他的指缝里渗了出来。 他鬆开手,一堆沾著血的碎木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冰冷。 “大帅,末將请命” 范统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狰狞。 他转头,直视著徐达的双眼。 “把工兵营、神机营,所有能调动的民夫,都交给我。” “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末將请大帅,入城!” 第172章 开饭!饕餮盛宴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72章 开饭!饕餮盛宴 大帐之內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范统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上,那堆沾著血的碎木屑,仿佛就是义州城未来的模样。 而范统那双小小的眼睛里,迸发出的,是一种纯粹到凝结成实质的杀意。 “准了。” 徐达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知道要是不让这帮子猛兽將杀意发泄出来,早晚要出事。 接下来的三天,义州城外的明军大营,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喧囂。 白天,战鼓擂动,喊杀震天。 朱棣亲率大军,对义州城的四门发起了潮水般的“猛攻”。箭矢如蝗,炮声如雷。明军士兵扛著云梯,推著衝车,一次又一次地衝到城墙之下,却又在付出了零星的伤亡后,迅速退回。 城头上,守將乃剌吾被折腾得几近崩溃。 “这群南蛮子,到底在搞什么鬼!”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箭垛,衝著副將咆哮,“他们是来攻城的,还是来唱戏的?每次都跟死了爹娘一样衝过来,然后又哭著跑回去!这是在羞辱我吗!” 这群明军,打仗跟闹著玩似的。雷声大,雨点小。 乃剌吾想不明白,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中越烧越旺,憋屈得他想杀人。 而到了夜晚,当佯攻的喧囂散去,另一群人,便在夜色的掩护下,开始了他们真正的工作。 范统亲自带著工兵营和神机营的工匠,像一群沉默的土拨鼠,在距离城墙百步之外的地方,朝著城墙的方向,挖掘出数条狭窄幽深的地道。 这些地道的尽头,正是斥候们早已探明,城墙最薄弱的几个节点。 范统看著工匠们作业,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小眼睛,死死地盯著每一个细节。 没有人敢懈怠。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劲,饕餮卫士兵也都加入挖掘,牛魔运送泥土。 鸭绿江边,那九百七十三座无名的新坟,在看望著他们。 第三天,夜。 凌晨,万籟俱寂。天边还未泛起鱼肚白,浓重的黑暗笼罩著大地。义州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 城外的明军大营,却已经悄无声息地动了起来。 饕餮卫的营地里,没有一丝灯火。两千多名倖存的士兵,已经穿戴好他们那身伤痕累累的玄甲,沉默地跨上了各自狰狞的坐骑。 牛魔王烦躁地用前蹄刨著地,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宝年丰將巨大的战斧扛在肩上,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著斧刃上那些无法磨灭的缺口。 范统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没有骑牛,只是静静地站著,那柄巨大的斩马刀,被他拄在身前,像一尊沉默的门神。他身后,数条漆黑的引线,如同毒蛇,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之中。 更远处,朱棣和徐达的中军主力,已经集结完毕,黑压压一片,与夜色融为一体。 万事俱备。 范统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座还在沉睡的雄城,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狰狞的弧度。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火摺子。 “噗。” 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映照著他那张写满杀意的胖脸。 他弯下腰,將火苗,凑近了脚下的引线。 “滋啦——” 火星四溅,引线被瞬间点燃,像一条燃烧的火蛇,飞快地窜进了黑暗的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息。 两息。 三息。 大地,开始轻微地颤抖。 紧接著,一股沉闷到极致的轰鸣,从地心深处传来! “轰——轰隆隆——!” 不是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连串连绵不绝的,仿佛地龙翻身般的恐怖闷响! 义州城那高达四丈的城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底狠狠掀起!数个巨大的缺口,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轰然洞开! 无数的碎石、残骸、连同城墙上未来得及发出惨叫的蒙古士兵,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拋向半空,又如雨点般落下! 浓烟与尘土,冲天而起,遮蔽了星月! 那座固若金汤的雄城,在这一刻,被撕开了数道狰狞的伤口!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一声压抑到极致,充满了无尽饥渴与暴虐的咆哮,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开——饭——了!” 是范统的声音! “呜哇哇哇哇哇——!” 回应他的,是两千多名饕餮卫,那不似人声的,来自地狱深渊的狂嚎! 復仇的盛宴,开始了! 范统猛地翻身跨上牛魔王的后背,將巨大的斩马刀向前一指! “杀!” “轰隆隆!” 两千多头狰狞巨兽,迈开四蹄,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朝著那几个还在不断坍塌的缺口,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朱棣在看到城墙倒塌的瞬间,猛地一夹马腹,手中的狼牙棒高高举起,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全军!突击!” 数万明军,如同开闸的洪水,紧隨在饕餮卫的身后,向著那座已经门户大开的城池,席捲而去! 城內,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剧烈的爆炸,將无数蒙古士兵从睡梦中惊醒。他们衣衫不整地衝出营房,看到的,却是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还有那股正从缺口处,疯狂涌入的黑色潮水! “敌袭!敌袭!” 悽厉的嘶喊声,瞬间被淹没在更加狂暴的杀戮之中。 宝年丰一马当先,他座下的巨兽直接將几名挡路的蒙古兵撞得飞了出去,手中的巨斧捲起一道血肉旋风! “死!” 一颗颗惊恐的头颅冲天而起! 饕餮卫的士兵们,將他们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了手中的兵器上!他们像一群最高效的屠夫,沉默地收割著眼前一切站立的生命! 乃剌吾提著刀,跌跌撞撞地从帅府里冲了出来,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拦住他们!给老子拦住他们!”他发出了绝望的嘶吼,“把那些高丽人都给老子赶上去!用他们去填!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残存的蒙古士兵,挥舞著弯刀,开始驱赶那些被他们关押的高丽平民,將这些手无寸铁的人,像牲畜一样,推向那股势不可挡的黑色铁流。 “不!不要!” “啊——!” 平民的哭喊声,咒骂声,惨叫声,响彻云霄。他们被蒙古人的屠刀逼著,一步步走向那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范统看著眼前这黑压压一片,满是惊恐与绝望的人潮,那双小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斩马刀。 “凡挡路者……”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杀无赦!” 命令下达。 饕餮卫的衝锋,没有丝毫的停滯!他们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那块由血肉组成的黄油之中! 杀戮,不分敌我! 冲在最前面的高丽平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狰狞的巨兽直接踩成了肉泥!锋利的刀锋,无情地划过他们的脖颈! 这惨烈的一幕,彻底击溃了高丽平民最后的心理防线。 前面是魔鬼,后面是屠夫!反正都是死! “跟他们拼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绝望的平民,彻底疯了!他们看向疯魔一般的明军,猛地转过身,用牙齿,用指甲,用他们能用的一切,疯狂地扑向了身后那些还在驱赶他们的蒙古士兵,想要打开一条生路! “啊!你们干什么!” “反了!这群贱民反了!”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更加混乱的局面!蒙古人的阵型,被这群求生的平民,冲得七零八落! 乃剌吾的战术,以一种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方式,彻底破產! 而范统,早已带著饕餮卫,穿过了这片混乱的人潮。 他的眼中,没有那些哭喊的平民,也没有那些垂死挣扎的蒙古兵。他的视线,穿透了烟尘与血雾,死死地钉在了帅府前,那面迎风招展的狼头大旗! 他咧开嘴,笑容里是纯粹的狰狞。 第173章 谁他娘的抢老子人头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73章 谁他娘的抢老子人头 帅府门前那面迎风招展的狼头大旗,在范统的眼中,就是一盘刚出锅,还冒著热气的红烧肉。 而乃剌吾,就是那块最大,最肥的五。 “头儿,我先来!” 宝年丰的咆哮声已经到了。 他座下的巨兽如同一辆失控的攻城锤,直接撞进了乃剌吾的亲卫队中。 人仰马翻。 那些身披精甲,號称百战余生的蒙古亲卫,在这头怪物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灯笼。 宝年丰手中那柄巨斧,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顏色,每一次挥舞,都像是在泼洒一桶滚烫的鲜血。 没有一合之敌。 根本没有。 “噗嗤!” 一斧,一名挡在前面的百夫长,连人带马,劈成碎末。 温热的內臟和碎肉,哗啦一下,糊了后面衝上来的朱棣满头满脸,“宝年丰,你他娘的看著点人,呸!呕!脑子!呕!”。 朱棣虽然乾呕,手中的狼牙棒却没停,带著破空的风声,狠狠砸下。 “砰!” 另一名亲卫的脑袋,如同一个被重锤砸烂的西瓜,应声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范统紧隨其后 他只是沉默著,每一次斩马刀的出鞘与归鞘,都快得只剩下一道雪亮的残影。 刀光闪过,便是一颗冲天而起的头颅,或是一条断裂的臂膀。 高效,精准,致命。 他像一个最专业的屠夫,在肢解一头已经开膛破肚的牲口。 乃剌吾的瞳孔,缩成了两个细小的针尖。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最精锐的亲卫,被这三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砍瓜切菜般地屠戮殆尽。 恐惧,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让他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是饕餮卫那些恶魔! 跑!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猛地调转马头,甚至不敢再看那三个煞星一眼,拼了命地想从混乱的街道中杀出一条血路。 可他忘了,这条混乱的街道,是他亲手造成的。 黑压压的高丽平民,像没头的苍蝇,在街道上疯狂地衝撞、哭喊、奔逃。 他们堵死了一切可以逃生的通路。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乃剌吾状若疯虎,手中的弯刀疯狂地劈砍著,將一个个挡在他面前的平民砍倒在地。 鲜血染红了他的战甲,也染红了那些高丽人绝望的眼睛。 前面是杀人不眨眼的明军魔神,后面是同样在屠戮他们的蒙古屠夫。 反正都是死! 反正都是死! 一个被砍断了手臂,满脸是血的高丽老人,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同归於尽的疯狂。 他嘶吼著,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抱住了乃剌吾的马腿! “魔鬼!你这个魔鬼!我跟你拼了!” 这声绝望的嘶吼,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火药桶! “杀了他!” “杀光这群蒙古狗!” “跟他们拼了!” 求生的本能,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无数的高丽平民,如同疯了一般,从四面八方,潮水般地涌向了乃剌吾和他身边仅剩的几个亲卫! 他们没有武器,就用牙咬,用指甲抓! 他们被人砍倒,后面的人就踩著尸体继续往前扑! “啊!你们这群贱民!你们想干什么!” 乃剌吾彻底慌了。 他手中的弯刀,砍倒了一个,砍倒了十个,可后面,还有一百个,一千个!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无数只手,像水草一样缠了上来! “不——!” 在一声悽厉的惨叫声中,乃剌吾被那双愤怒的,由无数平民组成的手臂,硬生生地从高大的战马上,拖拽了下来! 他瞬间被黑压压的人潮所淹没。 拳头、石块、牙齿、指甲……所有能用来发泄仇恨的东西,都雨点般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当范统、朱棣和宝年丰冲开混乱的人潮,来到这里时,只看到了一具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尸体。 乃剌吾躺在血泊里,肚皮被整个撕开,绿绿的肠子流了一地,混在泥浆和血水里。 他的脸已经成了一团无法分辨的血肉烂泥,只有那张嘴,还在无意识地张合著,往外喷涌著血沫,身体像一条被摔在岸上的鱼,做著最后徒劳的抽搐。 宝年丰嫌恶地“呸”了一口,用脚尖踢了踢那堆烂肉。 范统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辛辛苦苦炸了城墙,带著兄弟们拼死拼活地衝进来,眼看著就要手刃仇敌,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结果…… 人头被这群高丽棒子给抢了? “妈的!” 范统一声怒骂,嚇得周围那些刚刚发泄完怒火,还有些茫然的高丽平民浑身一哆嗦。 他环视了一圈这混乱血腥,如同菜市场一般的街道,烦躁地吼了一声。 “会高丽话的,给老子滚过来!” 一名懂些高丽语的饕餮卫士卒,连滚带爬地跑到他面前。 “头儿,啥事?” “喊!”范统指著那些呆若木鸡的高丽人,言简意賅,“告诉他们,不想死的,全部靠墙蹲好!男左女右,分开了蹲!” 那名士卒不敢怠慢,立刻扯著嗓子,用半生不熟的高丽语,將范统的命令嘶吼了出去。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一切。 那些刚刚还如同疯魔一般的高丽平民,听到喊话,如同被驯化的牲口,爭先恐后地朝著街道两侧的墙根跑去。 推搡著,拥挤著,很快,便按照范统的要求,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拨,一个个抱著头,瑟瑟发抖地蹲在地上。 混乱的街道,瞬间清空。 一些混在人群中,脑子转得快的蒙古士兵,也连忙扔掉武器,学著高丽人的样子,抱著头蹲了下去,企图矇混过关。 可他们忘了,自己身上那股子羊膻味,和那身与高丽人截然不同的衣著。 范统的目光,如同鹰隼,在那群蹲著的人身上一扫而过。 “把那几个穿得不一样的,给老子揪出来!” 几名饕餮卫立刻冲了过去,像拎小鸡一样,將那十几个企图矇混过关的蒙古兵,从人群里拖了出来,一脚踹倒在地,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做完这一切,范统才翻身下牛,走到那堆被捆著的蒙古俘虏面前。 他低头,看著那些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的身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捅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十抽一,杀。” “剩下的,绑好,带走。” 第174章 这个,也卖?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74章 这个,也卖? 义州城外,一片肃杀。 上百名被五大绑的蒙古士兵,被饕餮卫像拖死狗一样,从城里拖拽出来,一字排开,跪在空地之上。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不甘和绝望。 一些人还在破口大骂,用蒙古语咒骂著这些来自南方的魔鬼。 另一些人,则嚇得屎尿齐流,裤襠里一片湿濡,嘴里不断地哀嚎求饶。 范统对此视若无睹。 他只是懒洋洋地靠在牛魔王的背上,打了个哈欠,然后衝著宝年丰摆了摆手。 “开始吧。” 宝年丰点了点头,黝黑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走到队伍的最前面,隨便指了一个骂得最凶的蒙古兵。 “你,出来。” 那蒙古兵被两名饕餮卫架了出来。 宝年丰又伸出粗壮的手指,开始往下数。 “一、二、三……九、十!” “你,也出来。” 被点到的那个蒙古兵,身体猛地一软,几乎是被拖出来的。 十抽一。 冰冷的规则,不带任何感情。 被抽中的人,被单独拉到一边,跪成一排。 剩下的,则被饕餮卫用绳子重新串好,准备押往后方。 一个被抽中的年轻蒙古兵彻底崩溃了,他哭喊著,磕头如捣蒜。 “饶命!將军饶命!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额吉……” 范统掏了掏耳朵,似乎被这哭声吵得有些心烦,衝著宝年丰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吵死了,搞快点,老子还饿著呢!” 宝年丰会意,提起那柄还在滴血的巨斧,走到了那排被选中的倒霉蛋面前。 “噗!” 手起,斧落。 第一颗头颅,带著一脸的惊愕,冲天而起。 温热的血,喷了后面那人一脸。那人后面的话,被温热的鲜血,尽数堵了回去。 “噗!” “噗!” “噗!” 宝年丰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伐木工,机械地重复著同一个动作。 一颗又一颗的头颅滚落在地,一腔又一腔的鲜血染红了泥土。 刚刚还喧闹的空地,瞬间死寂。 无论是还活著的蒙古俘虏,还是远处墙角下蹲著的那些高丽平民,全都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著那个面无表情挥动巨斧的壮汉,看著那个懒洋洋靠在牛背上的胖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魔鬼。 这群人,真的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做完这一切,宝年丰將斧头上的血在最后一个死者的衣服上擦了擦,扛在肩上,走回范统身边,瓮声瓮气地说道。 “头儿,完事了。” “嗯。” 范统点了点头,从牛背上跳了下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收队!进城!刮地皮!” 义州城,彻底成了明军的囊中之物。 府库被第一时间查封,所有的金银、布帛、粮草,都被清点造册。饕餮卫的士兵们,则三五成群,衝进了那些宽广的宅邸,將里面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了出来。 一箱箱的珠宝,一车车的皮货,还有各种高丽特產,堆积如山。 朱棣看著这热火朝天的“打扫”场面,嘴角抽了抽,走到范统身边。 “我说范胖子,你这不叫打仗,你这叫武装討债。” 范统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殿下,这叫风险投资的回报!咱们的债券,那可是有白纸黑字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正说著,一名斥候飞马而来。 “报!大帅,头儿!城外……城外来了大批商队!说是……说是来劳军的!” “商队?” 范统和朱棣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这么快?朝廷的粮草都还没来呢? 两人跟著徐达,一同来到南门城楼。 放眼望去,只见官道之上,一条由无数马车组成的商队长龙,正浩浩荡荡地朝著义州城而来。旌旗招展,车轮滚滚,一眼望不到头。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著一身锦缎员外服的中年男人。 他一看到城楼上的徐达和范统,立刻满脸堆笑,远远地就拱手作揖。 “草民乔三,叩见大帅!叩见王爷!” 这人正是北平乔家的主事人之一,也是当初带头跟范统签下“军功债券”的商贾代表。 “乔老板,你们这鼻子,比狗还灵啊。”范统看著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咧嘴一笑。 “范將军说笑了,”乔三脸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听闻王师大捷,我等商贾无不欢欣鼓舞!这点微末之物,不过是为王师贺,为大明贺!” 他一边说著,一边指挥著伙计,將一车车的粮食、酒肉、药材,从车上卸了下来。 徐达看著这番景象,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波动。 军民一心,何愁大业不成? 范统却没管那些,他直接跳下城楼,走到乔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乔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东西我收了,现在,该谈谈还钱的事了。” 说著,他指了指城內那些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金银珠宝,皮货古玩,你看上什么,自己挑,按照市价,直接从欠款里抵扣!” 乔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这次来,除了劳军,打好关係,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些战利品! 辽东苦寒,但高丽这边,好东西可不少!尤其是那些上好的人参、貂皮,运回关內,价格至少翻上三倍! “范將军爽快!草民佩服!” 乔三搓著手,带著几个精明的掌柜,立刻冲向了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开始验货估价。 朱棣和徐达看著这一幕,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范统,做生意倒像个行家。 就在这时,乔三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不远处,那片被饕餮卫看管起来,黑压压一片的高丽平民。 数万名高丽人,男女老少,密密麻麻地蹲在空地上,脸上写满了麻木和惊恐。 乔三的眼睛,比刚才看到金银珠宝时,亮得还要厉害。 他快步走到范统身边,搓著手,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和贪婪。 “范將军……嘿嘿……发財,发財啊!” 范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乔三凑得更近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用下巴指了指那片人。 “將军您看……这么多人,閒著也是閒著,还要浪费咱们大军的粮食……不如……”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范统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胆子更大了些。 “……不如卖给草民?运回关內,无论是去矿山还是去开荒,总有用处的。价钱……好商量!” 空气,瞬间凝固。 朱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还能卖人吗?值钱吗?。 徐达那双饱经风霜的眸子,也是一缩,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了乔三的身上,让后者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范统却愣住了。 他是有这个打算,可没想到,这帮商人的心,比他想的还要黑,还要急。 他看著嚇得不敢动弹的乔三,嘴角,缓缓咧开一个让人生畏的弧度。 有眼光。 第175章 这生意,我范统接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75章 这生意,我范统接了! 空气,有些安静 乔三脸上的肥肉一颤,那諂媚的笑容僵在脸上,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仿佛站在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面前,那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朱棣的脸色也变了。 卖人? 他第一反应是荒谬,紧接著,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么多人……一个人头,不,一个活人,能卖多少钱?十两?二十两?这乌泱泱的几万人,那得是多少钱? 他隨即被自己这个念头嚇了一跳,连忙將它死死按了下去,可那念头就像一颗种子,已经落进了心里,痒得他浑身难受。 “乔老板,”范统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他上前一步,那庞大的身躯恰好挡在了乔三和徐达之间,隔绝了那股骇人的压力。“生意嘛,就是生意。没什么不能谈的。” 他转过头,衝著朱棣和徐达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王爷,大帅,借一步说话?” 三人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范统,你疯了?!”朱棣率先压低声音吼道,“贩卖人口,这要是传出去,我大明朝的脸面何在?父皇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徐达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沉的眸子,静静地看著范统,等待著他的解释。 “王爷,脸面是自己打出来的,不是別人给的。”范统脸上的笑容敛去,那双小眼睛里,只剩下商人的精明与政客的冷酷。 “咱们不是贩卖人口,咱们这叫『战略性移民』!” “这数万高丽人,留在这里,每日人吃马嚼,是一笔巨大的开销。放了他们?他们转头就可能拿起武器跟咱们作对。杀了他们?传出去,我大明王师与纳哈出那等屠夫何异?”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范统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像一把重锤,敲在朱棣和徐达的心上。 “把他们卖给乔三这帮商人,让他们运回关內,去修路,去开矿,去垦荒。男的做苦力,女的……去织布,或者赏给那些没婆娘的光棍。生下来的娃,爹是大明人,娘是高丽人,你说他以后听谁的?不出三代,他们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只会说咱们大明的话,写的都是咱们大明的字!” 他伸出肥硕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这叫腾笼换鸟!等咱们彻底打下这片地,就把这地方腾乾净了!再从中原迁徙咱们自己的百姓过来,给他们分地,给他们免税!不出十年,这里就是我大明的辽阳府,是铁打的疆土!” “至於这桩买卖……”范统一挺肚子,拍得“嘭嘭”响,“脏活,我来干!骂名,我来背!这事,跟朝廷无关,跟王爷和大帅,更没半点关係!” 朱棣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范统,只觉得这个胖子脑子里装的东西,有点黑。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在用战爭,彻底改变一个地方的血脉! 徐达沉默了许久,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转过身,重新走向城楼,背对著两人,只留下一个沉稳如山的身影。 “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耳朵也背。” “我只负责打仗,其他的事情,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 一句话,表明了態度。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范统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转身,重新走到已经快被自己冷汗淹死的乔三面前,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乔老板,让你久等了。咱们……来谈谈价钱吧。” 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的心情,比上次听到辽东大捷时还要好。 他手里拿著的,是太子朱標从辽东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奏报。 “……范统所创『战爭债券』,实乃奇思。如今北地铁骑南下,非但未耗国库一分一毫,反而引得商贾云集,爭相报效。粮草军械,源源不断,其速甚至远超朝廷调拨……” “好!好啊!”朱元璋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龙心大悦,“这个范胖子,有点东西!打仗做生意有一手!” 自古打仗,打的就是钱粮。哪一次不是国库空虚,百姓遭殃? 现在倒好,仗打得热火朝天,国库的钱一文没少,反而因为商路通畅,税收眼看著还要涨一截! 这买卖,做得! 奏报的后半段,朱標用一种极其隱晦的笔触,提到了范统对於战后高丽的处置方略。 “……范指挥以为,高丽之地,民心桀驁,若只以武力慑服,恐日后再生事端。当效仿先秦之策,易其血脉,换其筋骨。以商贾之力,行迁徙之实,將高丽之民移於內地,再以中原之民充实其地……” 朱元璋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那双眯著的小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好毒的计! 好狠的心! 好一个“易其血脉,换其筋骨”! 这胖子,简直是把咱心里想做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全都给办了! “哈哈哈!”朱元璋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標儿这封信写得好啊!他没提怎么迁,只说了个方略!这事,咱就当不知道!等史官来问,咱就说,是那些天杀的商贾,利慾薰心,私自掠卖人口!咱大明,是仁义之师,不知此事!” 他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脸上的兴奋之色,溢於言表。 “这帮商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把手伸到军国大事上来!”朱元璋话锋一转,脸上闪过一丝帝王的冷酷,“不过,那胖子说得对,只要刀把子还握在咱手里,他们就翻不了天!他们就是咱养的猪,养肥了,什么时候想宰,就什么时候宰!”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烁著冰冷的算计。 “传旨!” “命信国公汤和,总领沿海军务,给咱盯紧了倭寇!高丽这边一乱,这帮狗东西肯定要趁火打劫!” “再传旨!命宋国公冯胜、潁国公傅友德、给咱死死盯住王保保,谨防他支援纳哈出!” 一道道命令,从他嘴里发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將整个大明的北方边境,都笼罩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朱元璋才重新坐下,只觉得通体舒泰。仗也打了,地也占了,钱也挣了!完美! 他摸著下巴,又想起了什么,立刻提笔给太子朱標写信:告诉老四,缴获的钱財赶紧给咱运回应天!別让他大手大脚光了!到咱手里的钱,才是咱的钱! 而此刻,远在义州的范统,正眉开眼笑地看著乔三將最后一箱银子抬上马车。 “乔老板,合作愉快!” 乔三擦了擦额头的汗,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带来的银子,加上之前买的债券,全都变成了那些哭哭啼啼的高丽人。范统不仅一分钱没,还从他这里,净赚了三万两雪银的“运输费”和“管理费”。 这胖子,心比煤球还黑! 可一想到將这数万人运回关內,转手卖给那些矿主和开荒的豪族,那至少能翻上五倍的利润,乔三的心又变得火热起来。 “范將军,下次……下次还有这种好事,您可千万得先想著小人啊!” 范统满意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钱袋,看著远处那条由高丽人组成的,望不到尽头的迁徙队伍,相当满意。 “放心。” “等打下开京,管够!” 第176章 倭寇的如意算盘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76章 倭寇的如意算盘 义州城南的官道上,数万高丽平民组成的灰色长龙,在商队伙计的“护送”下,正缓缓向南移动。 哭声与咒骂早已消失,只剩下麻木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鞭挞声。 朱棣站在城楼上,看著这壮观而诡异的一幕,心里那点仅存的负罪感,在看到乔三送来的那几口沉甸甸的大箱子后,瞬间烟消云散。 箱盖打开,雪白的银锭晃得人眼晕。 那不是钱。 那是粮草,是兵器,是抚恤金,是能让更多大明將士活下去的根本。 朱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那条望不到尽头的人龙,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这高丽人……怎么就不知道多生一点呢?”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了身旁范统的耳朵里。 还是你狠。 范统斜著眼瞥了他一下,没说话,只是故意拍了拍自己腰间那个鼓鼓囊囊、叮噹作响的大钱袋,一脸“你没见过钱”的鄙夷。 朱棣的脸皮抽了抽,感觉自己被这个胖子给鄙视了。 他一把將范统拉到城墙垛口后面,確定四周无人,才压低了声音。 “范胖子,这事你悠著点。我估摸著,父皇那边……八成已经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唄。”范统浑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天塌下来,有大帅顶著。大帅顶不住,不是还有王爷您吗?” “你!”朱棣被他这副滚刀肉的样子气得牙痒痒,“你当父皇是傻子吗?这种事,他老人家心里门儿清!奏报上,我哥把你的『方略』写得含含糊糊,父皇那边肯定会装作不知道,甚至还会夸你干得漂亮。” 朱棣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但你得明白,君心难测!今天他能因为这事夸你,明天就能因为这事砍了你!这口黑锅,你现在背著是功臣,可万一哪天局势变了,你就是第一个被扔出去顶罪的替死鬼!父皇他老人家,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范统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敛了。 他看著朱棣,这番话里透出的,是对那个至高无上皇权的深刻理解,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谢了。”范统难得正经地道了声谢。 他知道朱棣说的是实话。 朱元璋是什么人?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亲手缔造了一个皇朝的狠人。他的心思,比谁都深,手段比谁都黑。 “放心,我心里有数。”范统重新拍了拍朱棣的肩膀,笑容又变得玩世不恭起来,“皇上一份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隨战利品一起送往应天。以后就算东窗事发,也只是商贾利慾薰心私下买卖,与我大明王师何干?再说了,只要咱们把高丽这块地,彻彻底底变成咱们大明的辽阳府,谁还敢翻旧帐?” 朱棣看著范统一脸的理所当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跟这个胖子讲道理,纯属浪费口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到疯狂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报——!紧急军情!” 一名浑身泥浆,嘴唇乾裂的斥候,骑著一匹口吐白沫的战马,疯了一般衝到城下,嘶声力竭地大喊。 “信国公八百里加急密报!快开城门!” 信国公,汤和! 朱棣和范统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汤和总领沿海军务,防备倭寇。他的八百里加急,意味著海上出大事了! 城门大开,那名斥候连滚带爬地衝上城楼,將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竹筒,双手呈给闻讯赶来的徐达。 “大帅!倭寇……大批倭寇集结於对马岛!似有大举入侵高丽南岸之意!” “什么?!” 徐达还没开口,朱棣已经失声惊呼。 徐达一把捏碎了火漆,从竹筒里倒出一卷薄薄的麻布,一目十行地扫过,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 “好大的胆子!” 徐达將手中的麻布递给朱棣,声音冷得像冰,“这群东瀛来的海上老鼠,也想趁火打劫,从我大明嘴里抢食吃!” 朱棣接过密报,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汤和在密报中明確指出,此次集结的倭寇,规模空前,绝非以往那些小股海盗可比。他们显然是得到了明军大举进攻高丽的消息,打算趁著高丽北方大乱,无力南顾之际,从南部登陆,抢掠人口,占据地盘! “一群趁火打劫的豺狼!”朱棣恨得一拳砸在城墙上。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徐达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將领,声音沉稳而有力,“倭寇生性残暴,贪得无厌。一旦让他们在半岛南部站稳脚跟,高丽局势將更加混乱。就看这群倭奴,是想跟纳哈出南北夹击,还是另有打算!”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们必须跟一群疯狗抢时间! 徐达走到巨大的沙盘前,那双饱经风霜的眸子,死死地钉在了高丽都城——开京的位置上。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我们唯一的胜机,就是在倭寇形成气候之前,覆灭了纳哈出,高丽便是我大明的囊中之物。届时,登陆的倭奴,不过是一群无根的流寇,我大明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传我將令!” 徐达的声音,斩钉截铁。 “全军修整一日!补充粮草!明日拂晓,除留守部队外,主力尽出!下一站平壤!” “不惜一切代价!本帅要最短的时间,在开京的城头,插上我大明的日月龙旗!” “遵命!” 帐內所有將领,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战爭的机器,在短暂的停歇后,以一种更加疯狂的速度,重新运转起来。 夜色,深沉如墨。 范统独自一人站在义州城的城楼上,晚风吹动著他宽大的衣袍。 向南望去,乔三的商队早已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只剩下被无数人踩踏过的,泥泞的官道。 那笔黑心的生意,已经做完了。 他知道,那些被带走的高丽人,將成为大明境內矿山、农场里最廉价的劳动力,他们的血汗,会浇灌出大明更繁盛的根基。而他们的后代,將彻底忘却自己的故土,成为说著汉话,写著汉字的“大明人”。 这很残酷,但这就是战爭。 范统的目光,越过黑暗的大地,投向更南方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海洋。 一艘艘掛著狰狞鬼面旗帜的战船,正借著夜色的掩护,如同海中的鯊群,悄无声息地朝著高丽的海岸线,猛扑而来。 新的敌人,已经入场。 范统咧开嘴,从背后解下那柄巨大的斩马刀,用拇指轻轻弹了一下冰冷的刀锋。 “嗡——” 刀锋发出一声轻鸣,它在渴望鲜血。 “来得好。” “正好,老子还没吃饱呢!” 第177章 请君入瓮,黑吃黑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77章 请君入瓮,黑吃黑 平壤城下,血肉成泥。 “轰!” 一架云梯被长叉推离城头,带著十几名士卒的惨叫,轰然砸进护城河,激起一片污浊的血浪。 城墙上,滚石檑木倾泻而下,一锅锅滚烫的金汁兜头浇落,將城下化作一片哀嚎翻滚的人间炼狱。 “顶住!给老子顶住!” 朱棣一脚踹飞一个后退的辅兵,他浑身浴血,手中的狼牙棒上还掛著半张人脸,双眼赤红地盯著那座坚城。 纳哈出是铁了心要把老本都耗死在这里。 这座高丽北方的重镇,城高墙厚,粮草兵力充足,像个砸不开的铁核桃。 强攻三日,伤亡惨重,进展却微乎其微。 宝年丰带著饕餮卫的精锐一次次衝击城门,他本人状若疯魔,巨斧砍断了无数兵器骨头,自己身上也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依旧被城头密集的箭雨和火油生生逼退。 “头儿!这么下去不行!要不再炸一次这些狗日的!”宝年丰退回阵中,声音嘶哑,满是憋屈。 “鸣金,收兵。” 徐达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沉重,困兽犹斗! “大帅!”朱棣不甘地回头。 “这是军令。”徐达的目光扫过他,“无谓的牺牲,毫无意义。” “鐺——鐺——鐺——” 撤退的锣声响起,潮水般攻城的明军,又如退潮般,拖著伤员和尸体,缓缓退回大营。 城头之上,爆发出蒙古人劫后余生的狂野欢呼。 明军大帐內,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朱棣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碗嗡嗡作响,“纳哈出这老狗,就仗著城墙硬当缩头乌龟!再给我五千人,我亲自上!拿命填,我也要把平壤给填平了!” “然后呢?”范统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他正用一块乾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斩马刀,“填平了平壤,再去填开京?殿下,咱们的兵,金贵著呢,不是这么耗的。” “那你说怎么办?!”朱棣的火气“噌”一下就顶了上来,“就这么干看著?” 话音未落,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比之前任何斥候都狼狈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因恐惧而尖利扭曲。 “报——!大帅!南……南边出事了!” “数万倭寇在南部海岸登陆!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比蒙古人还狠!已经连下三城!” 传令兵喘了口粗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他们打的旗號是……『帮助高丽,恢復秩序』!” “轰!” 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帐內炸开。 “什么?!”朱棣猛地站起,“那群东瀛来的海上老鼠,他们也敢?!” 徐达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一把夺过斥候呈上的地图,目光如鹰,死死钉在高丽南部的海岸线上。 趁火打劫! 这群倭寇,算准了明军主力被拖在北方,高丽內部空虚,竟想从这场盛宴中,撕下一块最肥美的肉! “一群杂碎!”朱棣恨声骂道,“他们这是想跟纳哈出南北夹击我们吗?” “不。”范统一摆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地图前,肥硕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他们不是想夹击我们,倭寇登陆的地方,是高丽最富庶的几个港口,离咱们和纳哈出的战场远著呢。他们打著『恢復秩序』的旗號,这是做给谁看的?做给高丽人看的。他们抢地盘,抢人口,抢粮食,唯独不急著北上跟咱们拼命。” 范统环视一圈,嘿嘿一笑,“他们巴不得,咱们和纳哈出,打的越久越好,他们好把锅里的肉,全都叼走!” 范统的话,让帐內的眾將对倭寇愤怒不已,感觉倭寇现在抢的都是他们的! 平壤城內,纳哈出的帅府。 他也同样收到了倭寇登陆的消息。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纳哈出看著地图,状若疯虎地大笑。 城外明军攻势虽猛,但只要他能守住,等到这群倭寇北上,与明军形成对峙,他便有了一线生机! “传令!派使者去见倭寇的首领!”纳哈出眼中闪著疯狂的光,“告诉他们,我纳哈出,愿意与他们平分高丽!只要他们能帮我拖住城外的明军!”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引狼入室了,只要能活下去,他甚至愿意把高丽的一半,都送给这群来自东海的豺狼。 他不知道,在他派出使者的同时,一支由十几名饕餮卫组成的“使者”队伍,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明军大营,朝著南方疾驰而去。 他们穿著蒙古人的服饰,说著一口流利的蒙古话,怀里揣著的,是范统亲手偽造的,来自纳哈出的“密信”。 几天后,高丽南部,一座被倭寇占据的港口城市。 倭寇首领,一个身材矮小、面容黥黑的男人,看著眼前自称是纳哈出使者的饕餮卫,皮笑肉不笑。 “哦?纳哈出大人,想与我们平分高丽?” “正是。”为首的饕餮卫学著蒙古人的傲慢,昂著头,“我家大帅说了,明军势大,我等当同气连枝。只要阁下能出兵,从背后袭扰明军,事成之后,开京以南,尽归阁下所有!” 倭寇首领眼珠一转:“纳哈出大人的诚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如何知道,这不是明军的奸计?” “哼!”那饕餮卫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图,扔在地上,“这是明军后方最大的粮草囤积地!防守空虚!我家大帅的意思是,阁下可以先去取了这份『诚意』,断了明军的补给。届时,城外明军不战自乱,平壤之围自解!” 倭寇首领捡起地图,眼中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当然不信纳哈出有这么好心。 但他更不信,有人能拒绝一座堆积如山的粮仓的诱惑! 是真是假,去看看便知! 若是真的,这笔买卖就赚翻了!若是假的……他也没什么损失。 “好!请回报纳哈出大人,他的诚意,我收下了!” 与此同时,另一拨人,也悄悄联繫上了高丽南方几家最大的贵族。 传递的信息很简单:明军即將攻克平壤,覆灭纳哈出。倭寇残暴,断非善类。若各位能“自发”组织义军,拖住倭寇北上的脚步,待大明王师南下之日,便是各位成为这片土地新主之时! 胡萝卜加大棒。 那些本就在观望的高丽贵族,瞬间做出了选择。 他们恨蒙古人,但他们更怕那些连秩序都不讲,只知道烧杀抢掠的倭寇! 与虎谋皮,不如投靠一头更强大的猛虎! 一张由范统亲手编织的大网,悄然撒下。网中的猎物,是纳哈出,是倭寇,甚至还有那些心怀鬼胎的高丽贵族。 而他,只需要坐在平壤城外,静静地等待收网。 又一个深夜。 平壤城南方的夜空,突然被一片冲天的火光映得如同白昼! 纳哈出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他衝上城头,骇然地看著那片火光传来的方向。 那里……是他最大的后备粮仓所在地! “报——!大帅!不好了!”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衝上城楼,声音里带著哭腔,“是倭寇!是那群倭寇偷袭了我们的粮仓!粮草……粮草全被烧了!!” “噗——!” 纳哈出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身体剧烈地摇晃著,几乎站立不稳。 他看著城下严阵以待的明军,又看著后方那片吞噬了他所有希望的火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疯狂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得一乾二净。 倭奴你不仁別怪我不义了!狗日的小矮子 第178章 关门,放狗,看戏!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78章 关门,放狗,看戏! “倭奴!!” 纳哈出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喷出的那口血,在冰冷的夜风中化作一片血雾,洒在斑驳的城砖上。 “我与你势不两立!”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南方那片將夜空烧成橘红色的火光。 那里,是他最后的希望,是他能拖死城外明军的唯一倚仗! 现在,全没了! 被那群贪婪的东瀛老鼠,一把火烧了个乾乾净净! 背叛! 他原以为是引来了一群豺狼,可以和明军这头猛虎分庭抗礼。现在才发现,自己引来的是一群见血就疯的鬣狗! 它们不分敌我,只认血肉! “大帅……”身边的亲卫看著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发颤。 “传我將令!”纳哈出猛地推开亲卫,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只剩下同归於尽的决绝,“全军集结!放弃平壤!!”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亲卫大惊失色,“大帅,那城外的明军……” “不管了!”纳哈出咆哮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老子就算死,也要先撕碎那群背信弃义的倭奴!我要让他们知道,抢我纳哈出的东西,要用命来还!” 粮草被断,军心动摇,被明军攻破平壤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就在死前,拉上那群该死的倭寇垫背!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这头草原狼,即便到了绝境,獠牙也依旧锋利! 一夜之间,平壤城,这座坚守了数日的铁核桃,变得死一般寂静。 当第二天的晨曦刺破黑暗,明军大营的战鼓再次擂响时,城头之上,却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叫骂,没有箭矢,甚至连一面蒙古人的旗帜都看不到了。 “怎么回事?”朱棣提著狼牙棒,站在阵前,满脸疑惑。 攻城的辅兵们小心翼翼地推著云梯靠近,却连一块石头都没被砸下来。 整个平壤城,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安静得让人心头髮毛。 “鸣金,暂停进攻!” 徐达那沉稳的声音响起,他策马上前,眯著眼打量著那座死寂的城池。 一名斥候小队被派了出去,他们顺著云梯爬上城墙,消失了片刻,隨即,城门处传来“嘎吱”一声巨响。 厚重的城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报——!” 那名斥候队长飞奔而出,脸色煞白,像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 “大帅!城……城里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空城?! 大帐內,所有將领都懵了。 朱棣“你说什么?几万蒙古兵,一夜之间就飞了?!” “千真万確!城里除了尸体和一些丟弃的輜重,什么都没有!灶台还是温的,看样子是后半夜才撤走的!”斥候急声道。 徐达快步走到沙盘前,目光死死锁定著平壤。 纳哈出不是傻子,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放弃坚城。 “报!南方急报!”又一名传令兵冲了进来。 “说!” “昨夜,纳哈出后方最大的粮仓被倭寇偷袭,大火烧了一夜,十万石粮草付之一炬!” “倭寇与纳……哈……出……火併了?!” 朱棣一字一顿,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淡定,仿佛在听別人家八卦的胖子。 范统! 又是这个胖子!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假扮使者,挑拨离间,诱敌深入,火烧粮仓……一环扣一环! “范胖子!你高啊!给你个大拇哥”朱棣指著范统。 范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朱棣的肩膀,语重心长。 “王爷,打打杀杀是莽夫所为,咱是文明人,是用脑子的!不用脑子,一辈子都是飞机。” 说完,他转向徐达,咧嘴一笑。 “大帅,纳哈出这头疯狗,肯定是找倭寇拼命去了。咱们现在追上去,正好能看场好戏。”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传我將令,全军轻装简行,即刻追击!务必……別让他们打完了!” 平壤以南,一片开阔的丘陵地带。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磨盘。 数万蒙古铁骑,如同出闸的洪水,疯狂地衝击著倭寇的阵型。 纳哈出冲在最前面,他像一头最悍勇的头狼,手中的弯刀拉出一道道血色的残月,將一个又一个倭寇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他的身后,是同样陷入疯狂的蒙古士兵。 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补给,现在只剩下復仇的怒火! 而倭寇,也彻底杀红了眼。他们还以为被盟友背刺了!蒙古人黑吃黑不讲究,过河拆桥。 双方就像两群红了眼的野兽,在这片土地上,进行著最原始、最血腥的撕杀。 就在两方人马胶著在一起,难分难解之时,战场的外围,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杀光倭寇!保卫家园!” 一支装备杂乱,但人数眾多的军队,从丘陵的四面八方涌了出来,他们的旗帜五八门,正是那些被范统煽动起来的高丽贵族私兵! 他们不敢惹蒙古人,更不敢惹明军,但他们敢打这群落了单,又被蒙古人拖住手脚的倭寇! 墙倒眾人推! 倭寇的首领,那个矮小男人,看著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高丽军队,再看看正面死死咬住自己不放的蒙古疯狗,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上当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撤退!向海边撤退!”他嘶声力竭地吼道。 可已经晚了。 高丽人的出现,彻底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三方势力,像一锅煮沸的粥,在这片不大的战场上,彻底混战在了一起! 蒙古人砍倭寇,倭寇砍高丽人,高丽人也趁乱捅翻几个落单的蒙古兵。 没有阵型,没有指挥,只有仇恨和杀戮的本能! 当明军的大部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壮观而又荒诞的景象。 朱棣站在山坡上,目瞪口呆地看著下面那片混乱的战场。 “嘶!这这么乱的吗?谁是谁啊?看著旗號十几个了吧?”他张著嘴 范统不知从哪摸出了一只烧鸡,悠閒地撕下一根油光鋥亮的鸡腿,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王爷,別急,先看著,让他们再热闹一会儿,你看看那个戴金盔应该就是纳哈出那老狗了,霍!这一把年纪还挺猛啊!。” 他找了块乾净的大石头坐下,翘起二郎腿,看著山下那场由他一手导演的血腥大戏,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宝年丰站在他身后,手里提著巨斧,看著下面砍得人头乱飞的场面,急得直跺脚,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头儿,咱们啥时候上啊?再不上,人头都让他们抢光了!” 范统白了他一眼,把啃完的鸡骨头隨手一扔。 “急什么?等他们都打累了,打残了,咱们再下去,捡现成的,记住了倭寇必须劈两半。” 他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皮,打了个饱嗝,目光扫过下方那片人间地狱,嘴角咧开一个让人不寒而慄的弧度。 “让他们打,打得越狠越好,最好同归於尽死的乾净。” “打完了,这片地,就乾净了,呵呵呵。” 第179章 你们累了,该我们开饭!吃席!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79章 你们累了,该我们开饭!吃席! 山坡上,风中带著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下方的丘陵地带,已经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蒙古人的狼旗、倭寇的鬼面旗、还有十几种叫不上名號的高丽贵族旗帜,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烂粥。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 “这打的什么玩意儿?乱成一锅粥了!”朱棣站在山坡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看得清楚,那群高丽私兵要扛不住了。他们本就是被煽动起来的乌合之眾,顺风仗还行,一旦陷入这种血肉磨盘,第一个崩溃的就是他们。 果然,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几支高丽人的队伍就率先溃散,丟下武器,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他们的溃败,瞬间在混乱的战场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倭寇和蒙古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立刻扑了上去,將那些逃跑的高丽人砍瓜切菜般屠戮。 范统一边啃著油光鋥亮的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王爷,別急,这才刚开胃呢。” 他悠閒地撕下一大块鸡肉塞进嘴里,那副气定神閒的样子,与山下那片血腥地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宝年丰站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著巨斧,看著下面人头乱飞的场面,急得抓耳挠腮,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兴奋的。 “头儿,咱们上吧!再不上,都不得砍了,上吧!” 范统白了他一眼,把啃得乾乾净净的鸡骨头隨手一扔。“急什么?在等等!。”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从后方飞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 “將军,道衍先生的密信!” 范统眼神一动,接过信拆开。朱棣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信纸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张手绘的地图,和密密麻麻的標註。 地图上,高丽南部的几大区域被圈了出来,旁边详细標註著掌控这些区域的贵族姓氏、兵力、財富,甚至还有他们家族的世仇和齷齪事。 朱棣看完,忍不住讚嘆,“这和尚真是个人才,人在辽东,对高丽的局势竟了如指掌,嘖嘖嘖,高丽的底裤都弄的清清楚楚!” 范统的胖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他指著地图上几个被重点標註的家族,对朱棣说道:“王爷,你看这几家,都是高丽根深蒂固的大地头蛇。就算咱们打跑了纳哈出,灭了倭寇,这帮傢伙盘踞在此,日后也是心腹大患。” 朱棣的目光闪烁,瞬间明白了范统的意思。“那怎么办!干他?” 范统摇了摇肥硕的手指,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弥勒佛,“不不不!咱是天朝上国!怎么会干这种事呢?嘿嘿嘿!” 他转过身,中气十足地吼道:“朱能!张英!” “末將在!” 两员悍將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 朱能面色沉毅,而他身旁的张英,则是一脸的兴奋和解脱。自从道衍跟朱標带著那帮文官来了之后,他这个饕餮卫的“文化人”就彻底解放了,快憋疯了的他这几场仗总算是砍的痛快了,黑眼圈没了,脸色都红润了。 如今的他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著舒爽。 范统將那份地图拍在朱能手里,肥硕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看到这几个地方没有?” “你们俩,带上人,待会进攻完之后,留一部分纳哈出的残兵败將,往这几个地方赶!” 范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笑嘻嘻的脸,说出的话异常冰冷。 “记住,要像赶鸭子一样,慢慢赶,吊著他们,別让他们跑散了,也別让他们有喘息吃饭的机会。把他们给我逼疯了,逼红了眼!” “等到了地方,”范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们就停下来,在旁边看著。让这群饿疯了的蒙古狼,去这些贵族的庄园里,好好『吃顿饱饭』。” “百姓无所谓,”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但这些贵族家里,从主子到下人,鸡犬不留,差不多了你们在出面收拾残局,记住贵族不留活口,鸡蛋都得摇散黄!” 朱能和张英对视一眼,齐齐抱拳,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遵命!” 这活,他们爱干! 看著两人领命离去,朱棣看这,这胖子,真是尼玛心黑,哪像我纯洁无瑕。这一手下去,不仅能借蒙古人的刀,剷除高丽未来的隱患,还能把屠戮贵族的黑锅,稳稳地扣在纳哈出的头上。 大明王师,依旧是仁义之师。 杀人的,是那群失控的蒙古疯狗。 高!实在是高! 山下的战场,杀戮仍在继续。 纳哈出已经砍疯了。从清晨到日上三竿,他手中的弯刀就没停过。他的盔甲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和碎肉,自己的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 精疲力竭! 他身后的蒙古骑兵,也到了强弩之末。他们被復仇的怒火支撑著,但飢饿和疲惫,正在疯狂地吞噬著他们的体力和理智。 范统將最后一块烤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大石头上站了起来。 “差不多了。”他看著山下已经明显放缓了攻势的双方,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小的们!” 范统的声音,如同滚雷般传遍了整个山坡。 所有正在休整的明军將士,瞬间站起,目光灼灼地望向他。 “全体都有!穿甲!上兽!” “吼!” 压抑了许久的战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一头头体型庞大、肌肉虬结的战兽被牵了出来,它们口鼻中喷著粗气,狰狞的獠牙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饕餮卫的士卒们熟练地翻身骑上战兽,带上那標誌性的、只露出双眼的饕餮纹头盔,一股森然的杀气,冲天而起! 朱棣翻身上了一头最为神骏的黑色战兽,手中那柄巨大的狼牙棒,在空中抡了一圈,发出一阵骇人的破风声。 他回头,看向范统,眼中是抑制不住的狂热。 范统慢悠悠地骑上自己的牛魔王,牛蹄不停的刨著,牛嘴还不停的留著哈喇子,从背后解下了那柄比门板还宽的斩马刀。 大军阵前,三骑並列。 中间是如同利刃尖峰的朱棣。 左右两翼,是如山般厚重的范统和状若疯魔的宝年丰。 朱棣高高举起狼牙棒,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 “开饭!!” “吃席!!” “吼——!!!” 数万明军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將天空的云层都撕碎! 范统侧过头,对著身边已经口水横流的宝年丰,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宝,记住,倭寇,不留全尸!” 宝年丰咧开大嘴,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好嘞头儿!” “冲!” 朱棣的狼牙棒猛地向前一指! 加速! 加速! 再加速! 重甲骑兵,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从山坡上猛衝而下! 大地,在他们脚下剧烈地颤抖! 山下,正在混战的三方人马,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骇然地望向那片捲起漫天烟尘的山坡。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那是一群从地狱里衝出来的饕餮魔神! 那股排山倒海而来的磅礴气势,瞬间压垮了他们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纳哈出的眼中只有淡然,还是对死亡的坦诚,终於来了吗?。 倭寇首领的脸上,血色尽褪。 而那些高丽人看见是大明旗號,则面露喜色,天兵来了,竟然还提起了些许士气。 明军的洪流,越来越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整个战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呜哇哇哇哇哇!” “关门,吃席,呜哈哈哈哈哈。” 第180章 倭寇,一个不留!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80章 倭寇,一个不留! 钢铁洪流,从山坡上决堤而下,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狠狠撞进了山下那片混乱的血肉磨盘! “轰——!” 冲在最前面的,是朱棣和他胯下那头狰狞的黑色战兽! “天朝王师来救我们了!” 一名高丽將领看著那面熟悉的日月龙旗,脸上刚刚露出狂喜之色,下一秒,他的头颅就碎成一坨,带著一串碎末冲天而起。 朱棣的狼牙棒,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救你们? 不,是送你们一起上路! 高丽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隨即化作了无边的恐惧。他们惊恐地发现,这支从天而降的明军,根本不分敌我!他们的屠刀,对准了战场上的每一个人! “转进!快转进!”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倭寇的阵营里,那个身材矮小的首领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 他麾下那些所谓的精锐武士,此刻正呆若木鸡地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 那是什么怪物?腿都比人高 那比他们见过最高的战马还要高出几个头的巨兽,浑身披著厚重的铁甲,獠牙上还掛著人的碎肉。骑在上面的骑士,更是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手中的兵器,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肉横飞!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刀,砍在那些巨兽的铁甲上,只能发出一声无力的脆响,然后连人带刀被撞飞出去,筋断骨折。 这根本不是战爭,这是屠杀! “八嘎!撤退!向海边撤退!”倭寇首领调转马头,第一个开始逃窜。 武士道?荣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话! 相比於倭寇的惊慌失措,蒙古人则显得平静许多。 纳哈出勒住韁绳,站在原地,疲惫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的坦然。 他看著那片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看著那面高高飘扬的日月龙旗,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大帅!”身边的亲卫们,將他团团围住,眼中满是绝望和决死。 纳哈出深吸了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味的空气,举起了手中的弯刀,刀锋直指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如同魔神般的明军將领。 “草原的勇士们!隨我……衝锋!” 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杀!” 数十名最忠诚的亲卫,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怒吼,跟隨著纳哈出,向著朱棣发起了决死衝锋。 他们像是一群扑向烈火的飞蛾。 朱棣赤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 “来得好!” 两股洪流,瞬间交错! “鐺!” 纳哈出的弯刀,与朱棣的狼牙棒,在空中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火星四溅! 纳哈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柄传来,虎口瞬间崩裂,弯刀脱手而出。 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布满狰狞尖刺的狼牙棒,已经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胸甲上。 “咔嚓——!” 胸甲应声凹陷,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纳哈出的身体,像一个破麻袋般,从马背上高高飞起,又重重落下,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再无声息。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著天空,仿佛在诉说著他一生的不甘。 纳哈出,死! “头儿!这帮小矮子太他妈矮了!” 战场的另一侧,宝年丰气急败坏的吼声响彻云霄。 他骑在战兽上,手中的巨斧横扫,好几次都因为倭寇的身材过於矮小,而从他们头顶上掠过,只削掉了几顶头盔。 “气死老子了!” 宝年丰怒吼一声,竟然直接从高大的战兽背上跳了下来。 他庞大的身躯落地,发出一声闷响,脚下的地面都震了三震。 “都给老子死!” 他抡起巨斧,像一头闯进瓜田的野猪,对著那群惊慌失措的倭寇,就是一顿疯狂的劈砍。 没有了高度的限制,他的巨斧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那些倭寇的身体,在他的巨斧面前,脆弱得就像西瓜。 一斧下去,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碎!给老子碎!” 宝年丰砍得兴起,状若疯魔,浑身上下被溅满了鲜血,活脱脱一个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 战场的外围,朱能和张英已经领著一队骑兵,脱离了主战场。 他们没有参与屠杀,而是像经验丰富的牧羊犬,开始驱赶那些溃散的蒙古残兵。 “往南边赶!別让他们跑散了!” “张英,你带人从左翼包抄,把他们往那个山谷里逼!” 他们如同赶鸭子一般,不紧不慢地吊在蒙古溃兵的身后,用弓箭和吶喊,將这群饿疯了的野狼,精准地赶向范统事先指定的方向。 那里,有几家高丽大贵族的庄园,正等待著这群“贵客”的光临。 而范统,则骑著他的牛魔王,悠哉地立於战场中央。 他的斩马刀,至今尚未出鞘。 他看著朱能和张英领兵远去,又看了看被宝年丰和饕餮卫冲得七零八落的倭寇,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明军的威势嚇破了胆,正在四处乱窜的高丽私兵身上。 “该打扫乾净了。” 他对著身边的传令兵,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传令,弓箭手部队,自由射击。目標,所有举著高丽旗帜的人。” “遵命!”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嗡——!” 早已准备多时的明军弓箭手阵中,响起了密集的弓弦震动声。 “咻咻咻咻——!” 遮天蔽日的箭雨,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精准地覆盖了那些正在逃窜的高丽私兵。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刚刚还在为明军到来而欢呼的高丽人,此刻,却在“友军”的箭雨下,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 范统冷漠地看著这一切。 没有为什么。 斩草,就要除根。 这片土地,以后姓朱,不姓王,也不姓李。 当最后一支高丽私兵的旗帜倒下,整个战场,瞬间清净了许多。 只剩下被分割包围,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倭寇,和在远处被“放牧”的蒙古残兵。 朱棣策马来到范统身边,他身上的血腥味,几乎能让人窒息。 “胖子,高丽人……都解决了。” “嗯。”范统点点头,仿佛只是踩死了一窝蚂蚁。 他的目光,投向了被饕餮卫的战兽,一步步逼退到一处洼地里的倭寇残部。 那里,还有近千名倭寇,背靠著背,组成了一个绝望的圆阵,用惊恐的眼神,看著周围那些如同山峦般的巨兽。 他们的首领,早已不知所踪。 “王爷,开胃菜吃完了。” 范统咧开嘴,终於从背后,缓缓解下了那柄比门板还宽的斩马刀。 “接下来,该上主菜了。” 他用拇指,轻轻弹了一下冰冷的刀锋。 “嗡——” 刀锋发出一声嗜血的轻鸣。 范统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残忍,他那滚雷般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饕餮卫听令!” “围起来!” “宝,带你的人,把他们剁碎了餵狗!” “记住!” 范统的嘴角,咧开一个让人不寒而慄的弧度。 “倭寇,一个不留!” 第181章 你们的神,不灵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81章 你们的神,不灵了! 洼地之內,血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近千名倭寇背靠著背,挤成一个绝望的圆阵。他们手中的太刀在颤抖,不是因为力竭,而是源於灵魂深处的恐惧。 在他们面前,那群山峦般的巨兽迈著沉重的步伐,缓缓合拢了包围圈。兽口中还在咀嚼著什么,浓郁的血腥味,隨著巨兽粗重的呼吸扑面而来。 “吼……” 宝年丰扛著那柄比人还高的巨斧,一步步走向圆阵,他脸上慢慢浮现出即將享用大餐的狞笑,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他每走一步,大地都仿佛在轻微颤抖。那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丧钟,精准地敲击在每一个倭寇的心臟上。 “咕咚。” 一名倭寇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等……等一下!” 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从倭寇阵中响起,带著一丝不协调的傲慢。 人群分开,那个身材矮小的倭寇首领,在几名亲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身上也沾满了血污,但努力挺直了腰杆,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他对著范统的方向,用一口生硬彆扭的汉话喊道:“尊敬的天朝上国將军!请等一下!这是一个误会!” 宝年丰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歪著头,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个还没自己斧头高的小矮子,像是在看一只上躥下跳的猴子。 朱棣也策马过来,乾脆抱起手臂,一脸看戏的表情。 倭寇首领见明军主將没有立刻动手,以为有了转机,声音不由得高了几分:“我们是怀著敬意来到这片土地的!我们无意与天朝为敌!我们可以帮助你们!帮助你们攻打蒙古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自负:“我们的武士,是东海上最强大的战士!想当年,那不可一世的蒙古大元,两次出动数十万大军攻打我们,结果如何?还不是被我们英勇的武士,杀得片甲不留,狼狈逃窜!” “只要將军您愿意接纳我们的友谊,我们愿为您衝锋陷阵,將那些蒙古人的头颅,一一斩下,献给您!”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自己掌握著战局的主动权。 然而,他没有看到,山坡上,范统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看傻子般的表情。 “说完了?”范统懒洋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带一丝波澜。 倭寇首领一愣,点点头:“说完了!请將军定夺!” “哦。”范统掏了掏耳朵,仿佛被这番豪言壮语震得有些不舒服,“你说你们打败了元朝两次?” “正是!”倭寇首领傲然道。 “呵呵。”范统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下方的倭寇首领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第一次,十几万大军,被你们几千人拖在滩头,眼看就要撑不住了,结果一场颱风,把元军的战船吹得七零八落,你们捡了个便宜。” “第二次,四十万大军,兵分两路。你们连正面交战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凭藉城寨死守。结果呢?又是一场颱风,史无前例的巨大颱风,直接把元军舰队送进了海底餵鱼。” 范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他每说一句,倭寇首领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们管那风叫『神风』,对吧?”范统的声音陡然转冷,充满了不屑与嘲弄,“打了两次,贏了两次,结果全是靠老天爷赏饭吃!你们也好意思把这当成自己的功劳,在这里吹嘘?” “你……你胡说!”倭寇首领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仿佛最不堪的秘密被人当眾揭穿。 “我胡说?”范统的胖脸上,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冰冷,“你们这群连自己祖宗是谁都搞不清楚的杂种,靠著海上的风浪苟延残喘,偷窃我中原的文化,学了点皮毛就自以为是。趁著我们打蒙古人,跑来背后捅刀子,抢粮食,杀百姓!” “现在,被我们堵在这里,打不过了,又想摇著尾巴当狗?” 范统的声音如同滚雷,一字一句,都像是重锤砸在倭寇首领的心头。 “我告诉你,狗,我们大明都收。但你们这种餵不熟的白眼狼,不配!” “噗通!” 倭寇首领双腿一软,彻底跪了下去。他脸上所有的傲慢和自负都碎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他朝著范统的方向,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血水里,发出“砰砰”的闷响。 “將军饶命!我们错了!我们愿意臣服!我们愿意做奴隶,做牛做马!求將军给我们一条生路!我们愿意献上所有的財宝!船上还有很多女人!” 他的哭喊,卑微到了尘埃里。 范统冷漠地看著他,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他缓缓抬起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宝!” “好嘞头儿!” 宝年丰等的就是这个命令! 他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 “不——!” 倭寇首领骇然抬头,只看到一抹巨大的阴影,夹杂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笼罩了他的整个视野。 “噗嗤!”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垂死挣扎。 那柄开山巨斧,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从他的天灵盖正中劈下。 倭寇首领的身体,就像一块被劈开的木头,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滚烫的內臟和鲜血,“哗啦”一下,洒了一地。 鲜血,溅了宝年丰一脸。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珠,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而又残忍的笑容。 “天皇万岁!!” “天照大神保佑!” 剩下的倭寇看到首领惨死,彻底陷入了疯狂。他们发出了最后的嘶吼,举著太刀,朝著如同魔神般的宝年丰和缓缓逼近的饕餮卫,发起了自杀式的衝锋。 “吼——!” 饕餮卫们发出了回应的咆哮。 他们催动著胯下的战兽,如同碾过田野的压路机,狠狠地撞进了倭寇的阵型!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比兵器碰撞声还要密集。 倭寇引以为傲的武士刀,砍在战兽的铁甲上,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而战兽那狰狞的獠牙和沉重的铁蹄,每一次挥动和踩踏,都能轻易地將一名倭寇撕成碎片,或者踩成肉泥。 宝年丰更是杀得兴起,他手中的巨斧舞成了一团血色的旋风,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碎!都给老子碎成渣!头儿说了要剁碎了餵狗,都他妈给老子多砍几刀!玛德!这肉又酸又臭,战兽都不乐意吃!” 哭喊声,惨叫声,临死前的诅咒声,很快就微弱了下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洼地里,再也没有一个能够站立的倭寇。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满地的碎肉,和饕餮卫战兽那粗重的喘息声。 朱棣骑著战兽走过来,看著这片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眼中却闪烁著快意的光芒。 “胖子,都解决了。” “嗯。”范统从牛魔王背上跳下来,將那柄自始至终都未出鞘的斩马刀重新背好,“开胃菜吃完了。” 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转向了东边的海岸线方向。 “王爷,纳哈出的那些残兵,就交给朱能他们去收拾了。那边才是正餐,够他们吃一阵子的。”范统咧嘴一笑,“咱们嘛,去尝尝这帮小矮子的饭后甜点。” 倭寇的战船! 那里,有他们从高丽沿海搜刮来的所有財富! 范统看著已经开始双眼放光的饕餮卫们,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小的们!活干完了!” “走!抄家去!” 第182章 验货!看看这帮穷鬼的家底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82章 验货!看看这帮穷鬼的家底 夜色下的海岸线,篝火烧得正旺,將倭寇们的脸映得通红。 海风吹来了高丽女人的哭泣声,但很快就被他们粗野的笑声和酒瓶碰撞声所淹没。 烤肉的香气混合著劣质清酒的味道,在营地里瀰漫。 “哈哈哈!高丽的女人,就是水嫩!” “还有这些粮食!够我们吃上一年了!” 一名倭寇武士醉醺醺地举起一个抢来的瓷碗,里面盛满了酒,他对著身边的同伴们大吼:“等首领带著我们就把这里彻底占领!到时候,整个高丽都是我们的牧场!” “没错!为了天照大神!乾杯!” 狂热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他们完全沉浸在劫掠的狂欢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在他们营地外围的沙丘阴影里,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像看待死物一样注视著他们。 朱棣伏在一头战兽的身后,闻著风中传来的味道,眉头紧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身边,范统吃完最后一块烤饼,一边低声嘟囔:“嘖嘖,这帮孙子还挺会享受。等会儿下手都麻利点,別把吃的弄脏了,晚上咱们加餐。” 突然,一片乌云悄无声息地遮住了清冷的月光。 整个海岸,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营地里的倭寇们愣了一下,篝火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也让他们成了最明显不过的靶子。 “怎么回事?起风了?”一名倭寇抬头望天,脸上带著一丝疑惑。 也就在这时,月亮,从乌云的边缘,探出了它清冷的一角。 银色的月光,如同一柄锋利的剃刀,瞬间划破黑暗。 也照亮了一道比月光更加冰冷、更加致命的刀光! “噗——!” 那名抬头望天的倭寇,脸上的疑惑永远凝固了。 一道巨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手中那柄比门板还宽的斩马刀,以一种举重若轻的姿態,横著削了过去。 那倭寇的上半身,连同他身边正在喝酒的三四个同伴,像是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落入不远处的篝火中,发出一阵“滋啦”的焦响。 “开饭” 他懒洋洋的声音,是这场杀戮盛宴的开场白。 “吼——!!!” 阴影中,猛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兽吼! 一头头巨兽,从黑暗中猛衝而出,它们的目標,就是那些被篝火照亮的、惊慌失措的倭寇! “敌袭!敌袭!” 悽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 但一切都晚了。 宝年丰衝进营地,他甚至都懒得用斧子,绝对不是因为他们太矮砍不到,真的是懒!他催动著胯下的战兽,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在人群中横衝直撞!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血肉被碾压的闷响,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欢声笑语。 而饕餮卫的战士们,则像一群最冷静的屠夫,机械地挥舞著手中的兵器,高效地收割著生命。 血水缓缓的流向海边,慢慢的扩散,! 与此同时,数十里之外的一座高丽贵族庄园,已经彻底化作了人间炼狱。 张英勒马立於山坡之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那片火光冲天的景象。 庄园內,蒙古残兵们像一群饿了数日的疯狼,正在疯狂地烧杀抢掠。 他们砸开粮仓,將一把把麦米塞进嘴里,將反抗的庄园护卫砍倒在地,將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男女从华丽的房间里拖出来…… 杀戮和发泄,是他们此刻唯一的本能。 一名斥候飞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千户,里面闹得差不多了,再晚点,粮食都要被他们吃光了!” 张英 “不急,让他们在快乐一会儿。” 他身后的骑兵们,脸上都带著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们就这么看著,看著那些蒙古兵將整个庄园翻了个底朝天,直到庄园里再也没有一个抵抗的贵族。 “吼——!明军!是明军来了!” 终於,有蒙古兵发现了山坡上的明军。 那面熟悉的日月龙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们所有的疯狂。 “快跑!快跑啊!” 刚刚还在作威作福的蒙古兵,瞬间变成了惊弓之鸟。 好几个甚至还提著裤子,连滚带爬地衝出房间,慌乱地寻找自己的战马,然后头也不回地向著另一个方向的黑暗中逃去。 张英缓缓催马,带著部队,不紧不慢地走进已是一片狼藉的庄园。 他们故意放慢了速度,一边靠近,一边大声吶喊著“杀!”,给足了蒙古人逃跑的时间。 当他们来到庄园门口时,一个浑身是血、衣袍华贵的中年男人从废墟里爬了出来,他看到张英的瞬间,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著张英的马腿,哭得涕泗横流。 “將军!天朝的將军啊!你们可算来了!那些该死的蒙古人……他们……” 张英低头看著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是这里的主人?” “是是是!小人是开城王氏的旁支,感谢將军救命之恩!大明王师的恩情,小人没齿难忘!”那贵族一边磕头一边哭喊。 张英面无表情地拔出腰刀。 那贵族还在哭喊,完全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降临。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上。 张英隨手一甩,將刀上的血跡甩干。 “处理乾净。”他冷冷地吩咐道,“把所有尸体都堆在一起烧了,做得像点样子。” “是!” “其他人,”张英调转马头,看向蒙古人逃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继续给我吊著他们,赶去下一家!” “记住,轮换著追,別让他们有喘息和吃饭的机会。” 海岸边,血腥味已经彻底盖过了海水的咸味。 战斗早已结束。 范统踩著没过脚踝的血水泥浆,走到那些被俘虏的高丽女人面前。 女人们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恐惧。 范统没看她们,而是对身后的朱棣说道:“王爷,这些人,怎么处理?” 朱棣看了一眼那些衣不蔽体的女人,皱了皱眉:“待会让乔家过来看看收不收,糟蹋了。” 范统斜眼点了点头,嘖嘖嘖!小朱心黑了呀!。 他走到海边,看著那几艘静静停泊在浅水区的倭寇战船,胖脸上终於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忙活了这么久,总算到了点钱的时候了。 “小的们!活干完了!” 范统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打破了这片修罗场的死寂。 所有饕餮卫的士卒,无论身上沾了多少血污,都瞬间挺直了腰板,双眼放光地看向他。 “走!” 范统大手一挥,指向那些战船,脸上的肥肉笑得挤成了一团。 “验货去!让老子看看,这帮穷鬼的船上,到底藏了些什么好东西!” 第183章 烧了,太晦气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83章 烧了,太晦气 “哗啦啦……” 海水没过膝盖,冰冷刺骨,却浇不灭饕餮卫士卒们心中的火热。 刚经歷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他们身上还带著未乾的血跡,便嗷嗷叫著涌向了那几艘在月光下的倭寇战船。 “都他娘的给老子利索点!船上的东西谁抢到算谁的!” “哈哈哈,老子要找几坛好酒,高丽的酒太淡,尝尝倭寇的!” “我听说倭寇的刀不错,去摸两把!” 士卒们兴奋地攀上船舷,朱棣也跟著一跃而上,稳稳落在最大的那艘安宅船的甲板上。 可脚掌刚一接触甲板,他的眉头就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脚下传来一种黏腻湿滑的触感,像是踩在了一块浸透了油脂的烂泥上。 一股由鱼腥、血腥、汗酸和某种排泄物混合而成的恶臭,猛地灌入鼻腔,比堆满尸体的修罗场还要衝人脑门。 “我操!”范统骂骂咧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捏著鼻子,一脸活见鬼的表情,“这他娘的是人待的地方?咱们火头营的猪圈都比这乾净一百倍!” 他嫌恶地用刀鞘捅了捅甲板上一个破了口的麻袋,里面漏出来的不是金银財宝,而是一堆已经发黑霉变的糙米,几只肥硕的老鼠在米堆里钻来钻去,见到人非但不跑,反而齜著黄牙发出威胁的“吱吱”声。 “头儿!这边有发现!”一名士卒兴奋地喊道。 范统和朱棣精神一振,立刻循声走了过去。 只见那名士卒正抱著一个半人高的木箱,跑了过来! “什么好东西?”范统凑过去问。 “头儿,我还没开呢!感觉有点份量”说完敲开锁头。 顿时一股比甲板上的味道还要浓郁百倍的酸臭味扑面而来,差点把范统顶个跟头。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著的,是一块块用粗盐醃透了的……咸鱼干。 “……” 整个船上的空气都凝固了。 “就他妈一箱咸鱼干,还上锁!大海上还缺这玩意?”朱棣终於忍不住爆了粗口,一脚將那箱咸鱼干踹翻在地,“老子带著几万人,又是埋伏又是衝锋,血都快流成河了,就为了你这几箱破鱼乾?” 朱棣的脸也黑得像锅底。他一脚踹开旁边一个船舱的门,里面的景象更是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狭小骯脏的空间里,堆满了破烂的渔网和一些抢来的、沾满污渍的高丽服饰,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堆已经风乾发黑的人类粪便。 “发財了!头儿!我找到他们的宝库了!” 就在这时,另一艘船上传来了宝年丰兴奋至极的咆哮。 眾人立刻探头望去。 只见宝年丰像一头髮疯的狗熊,用他那柄开山巨斧,“哐!哐!”几下就砸开了一个看起来最坚固的船舱。 他满怀期待地冲了进去,下一秒,又骂骂咧咧地退了出来,手里还拎著个东西。 “头儿,你看!这帮穷鬼就把这玩意儿当宝贝锁著!” 宝年丰把手里的东西往甲板上一扔。 “噹啷”一声脆响。 那是一尊巴掌大小、做工粗糙的铜佛像,上面坑坑洼洼,绿锈斑斑,看那成色,扔到大明朝的当铺里,掌柜的都得嫌占地方。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压抑不住的鬨笑声在几艘船上此起彼伏。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饕餮卫,此刻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不少人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这仗打的,简直就是对他们职业生涯的侮辱! “笑个屁!”范统恼羞成怒地吼道,“都给老子仔细搜!犄角旮旯都別放过!我就不信这帮孙子穷得连条像样的裤衩都抢不来!” 朱棣强忍著笑意,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他现在总算明白,这帮倭寇为何如此热衷於劫掠了,实在是……穷得令人髮指。 就在眾人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宝年丰那边又有了新动静。 “头儿,这底下还有个夹层!” 他似乎是嫌弃那个船舱太臭,发泄似的抡起斧子把地板给劈开了,结果竟露出了下面的一个暗格。 范统和朱棣立刻赶了过去。 暗格不大,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放著几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皮盒子。 范统狐疑地接过一个,入手沉甸甸的。 他扯开油布,用刀尖撬开铁盒的锁扣。 盒子打开的瞬间,所有人的笑声都消失了。 里面没有財宝,而是一卷卷绘製精细的羊皮地图,和一沓厚厚的书信。 朱棣拿起最上面的一捲地图,借著火把的光芒缓缓展开,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地图上绘製的,赫然是大明从山东到福建一带的海岸线! 港口、水文、驻军位置,甚至是一些不为人知的浅滩和暗礁,都用硃砂標註得清清楚楚,其详尽程度,连他这个常年镇守北平的燕王都看得心惊肉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劫掠,这是在为一场更大规模的入侵做准备! “这帮杂种!”朱棣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冰冷的杀意。 范统则拿起了那些书信。 信件是用汉字写的,字跡各不相同,但內容却大同小异。全是高丽的一些大贵族写给倭寇首领的,言辞恳切地邀请他们前来“共襄盛举”,等大明跟纳哈出两败俱伤,他们联合坐收渔翁之利,跨过鸭绿江占辽东,还提供海港作为后勤基地给倭寇入侵大明海域提供便利等等。 其中一封信的落款,赫然就是“开城王氏”! “嘖嘖。”范统把信纸递给朱棣,胖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王爷,看来咱们是错怪这帮穷鬼了,人家这是在干大事呢。” 朱棣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一个高丽!玩的挺开啊!” 范统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王爷,彆气嘛。你看,这不巧了么?” 他晃了晃手里的信件,“朱能和张英他们,现在正在帮咱们『剿匪』呢。这下好了,证据確凿,咱们这趟差事,办得是名正言顺,是为高丽清理门户,御敌於国门之外,是替天行道啊!” 是啊!有了这些东西,他们之前所有血腥的、不合程序的手段,都有了最完美的解释,我们是帮高丽灭叛党,。 而他们大明王师,则是拯救高丽百姓於水火之中的正义之师! 那几家被“误杀”的贵族,死得一点都不冤。 范统把所有的地图和书信都小心翼翼地收进铁盒,揣进怀里。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这几艘破烂骯脏的战船,脸上的嫌弃又重新浮现。 “小的们!”他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所有士卒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东西都別动了!晦气!” 范统大手一挥,指向大海。 “把船上那些高丽女人都弄下来,尸体也全都给老子扔海里去餵王八!” 他顿了顿,看著那几艘承载著骯脏与阴谋的破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然后,点火!” “把这几艘破船,连同上面所有的破烂玩意儿,都给老子烧了!烧得乾乾净净!” 范统的声音迴荡在寂静的海岸上,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妈的,老子怕得破伤风!” 第184章 皇上,打钱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84章 皇上,打钱 应天府,午门。 一匹战马口喷白沫,四蹄翻飞,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悍然衝破了街市的寧静。马上的骑士伏低身子,盔甲上满是征尘与乾涸的血跡,嘶哑的喉咙里迸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高丽大捷——!” “义州城破——!” “大军兵临平壤城下——!” 嘶吼声穿透了巍峨的宫墙,在皇城之內激起层层迴响。沿途的禁卫军纷纷侧目,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与喜悦。 捷报!是辽东来的大捷报! 乾清宫,暖阁。 朱元璋枯瘦的手指,捻著那份带著硝烟味的战报,浑浊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战报上,徐达的字跡一如既往的沉稳有力,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好!好!好!” 朱元璋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一拍龙案,胸中鬱结多日的浊气一扫而空。他仿佛看到了那片钢铁洪流从山坡上衝下的壮阔,看到了日月龙旗在高丽的土地上高高飘扬。 “咱的四郎,没让咱失望!” 他拿起战报,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可当他看到战报后面附带的那份“战利品清单”和一封徐达的密信时,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凝固了。 清单上,除了常规的粮草、兵甲、牛羊之外,赫然还有一项——“高丽俘虏,三万七千余口,已交由乔家商行处置,预估获利……” 后面的数字,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朱元璋,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他拆开徐达的密信,信中详细解释了“以战养战”的策略,以及如何利用乔家的渠道,將这些俘虏“安置”到矿山、田庄。信的末尾,是朱棣和徐达的联名。 朱元璋放下密信,久久不语。 暖阁內,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霍!” 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帮小兔崽子……卖人卖得这么利索?还他娘的这么挣钱?咱以前是错过了多少发財的机会!” 翌日,奉天殿。 整个朝堂都洋溢著一股喜庆的气氛。高丽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早已传遍了整个应天府。文官们交头接耳,脸上带著与有荣焉的微笑;武將们则个个挺胸抬头,只觉得扬眉吐气。 朱元璋高坐龙椅,看著下方群臣的反应,心情大好。 “辽东大捷,徐达、朱棣等人,功在社稷!当赏!” 他洪亮的声音在殿內迴荡,眾臣齐齐躬身,山呼万岁。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从文官队列中响了起来。 “臣,有本要奏!” 一名身穿御史官服,面容清癯的老臣,手持玉笏,从队列中走出,跪倒在丹陛之下。 是都察院新进御史刘文武。 朱元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还是沉声道:“讲。” 刘文武叩首,声如洪钟:“臣,弹劾征北大將军徐达,燕王朱棣!” 此言一出,整个奉天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震惊地看著跪在中央的刘文武。弹劾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大將军和亲王?这老傢伙是疯了不成? 就连武將队列中,几个跟徐达不对付的勛贵,此刻也是一脸的错愕。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理由。”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刘文武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足以冻彻骨髓的帝王威压,依旧不卑不亢地说道:“徐达与燕王,擅自处置战俘,此为一罪!以战俘行商贾之事,贩卖人口,此为二罪!此举有伤天朝仁义之名,恐令四夷离心,此为三罪!” 他抬起头,直视著龙椅上的朱元璋,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我天朝乃礼仪之邦,王师所至,当行仁义,解民倒悬!岂能行此等掠卖人口之暴行?与蛮夷何异?请陛下降罪,以正国法,以安天下人心!”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不少文官,尤其是那些饱读圣贤书的翰林和言官,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同之色。 朱元璋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大殿內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朱元璋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刘爱卿,说完了?” “臣,说完了!” “很好。”朱元璋点了点头,他没有反驳刘文武的任何一句话,反而转向身边的太监,“去,把徐达送回来的那份帐目,念给刘爱卿听听。” 很快,一名小太监捧著一本厚厚的帐册,快步走到刘文武面前,展开,用尖细的嗓音高声念了起来。 “辽东前线,售卖高丽战俘,第一批款项,计白银三百二十万两,黄金十五万两,另有各色珠宝、皮货、人参等,折银约五十万两……” 小太监还没念完,整个朝堂已经炸了锅!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三百多万两白银?还有十五万两黄金?! 户部尚书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大明一年的国库收入才多少?这一仗,直接把几年的税收都给赚回来了? 就连那些刚才还觉得刘文武言之有理的文官,此刻也是目瞪口呆,脑子里嗡嗡作响。 刘文武也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这“不义之財”,竟然有如此庞大的数目。 朱元璋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 “刘爱卿,你听到了?” “他们,把钱送回来了。现在来应天的路上了。” 朱元璋的身子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咱现在就问你一句。” “他们给咱钱,充盈国库,当军餉,给將士们换新甲,买粮食!” “你呢?”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你给咱钱吗?!” “要不,咱把你一年的俸禄都扣了,也送到辽东去,当军餉,好不好啊?!” “噗通!” 刘文武双腿一软,瘫跪在地,嘴唇哆嗦著:“皇上啊!我们是礼仪之邦,仁义……” 话还没说完。 “陛下!臣以为,此款项数目巨大,当归户部统一调配,以充国库!”户部尚书再也忍不住了,一步躥了出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话音刚落,兵部尚书立刻就跳了出来,吹鬍子瞪眼地反驳道:“放屁!此乃辽东將士用命换回来的血汗钱!理应直接拨付辽东,用於军资採买,扩充军备!辽东安,则大明安!” “军国大事,岂能由你兵部一手遮天?入了国库,再行划拨,方是正理!” “等你们户部那帮算盘珠子拨下来,黄菜都凉了!” “你说什么?!” 眼看两位尚书就要当庭上演全武行,瘫在地上的刘文武终於回过神来,他悲愤地嘶吼道:“陛下!诸位大人!我们……我们说的难道是一回事吗?这是不仁之举啊!违背圣人大道啊!” 然而,已经没有人再理会他了。 整个奉天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菜市场。文官们为了这笔巨款的归属吵得面红耳赤,武將们则纷纷为兵部站台,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龙椅上,朱元璋冷冷地看著下方为了钱粮爭得头破血流的臣子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仁义? 在白的银子面前,仁义算个屁! 第185章 王爷,咱们好像…亏了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85章 王爷,咱们好像…亏了啊! 奉天殿內,是山呼海啸般的爭吵。 “放屁!此乃辽东將士浴血奋战所得,理应全数划归兵部,充作军资!”兵部尚书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面户部尚书的脸上。 “竖子!国库空虚,你兵部想一手遮天不成?入了国库,再行调配,此乃规矩!”户部尚书寸步不让,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那本帐册,仿佛那不是字,而是堆积如山的金元宝。 “规矩?等你的规矩走完,將士们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你……” 瘫在地上的刘文武,看著这群刚才还满口仁义道德的同僚,为了钱粮撕破脸皮,状若疯魔,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脑门。 “荒唐!荒唐至极!国之栋樑,竟为阿堵物如此失態!圣人言……” “够了。” 龙椅上,朱元璋淡淡的两个字,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殿內所有的火焰。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低下了头。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最后落在了瘫软如泥的刘文武身上。 “刘爱卿。” “臣……臣在。”刘文武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不是心怀仁义,觉得我大明將士行事有亏天和吗?”朱元璋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臣……臣只是就事论事,为我天朝声名计……” “好一个为天朝声名计。”朱元璋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难言的弧度,“咱给你个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传咱旨意,御史刘文武,忠直敢言,心怀仁善,特擢升为辽东巡按御史,兼理高丽教化事宜!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咱让你去辽东,亲自去看看那些『嗷嗷待哺』的高丽百姓,去教化那些『冥顽不灵』的蛮夷!咱倒要看看,你的仁义,能不能给咱变出粮食来,能不能让那些蛮夷俯首称臣!” “至於你的俸禄,”朱元璋冷笑一声,“就不用领了,一併充作军餉吧!” “不!陛下!臣……”刘文武骇然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去辽东?还是去教化蛮夷?那地方兵荒马乱,刀口舔血,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去了,还能有命回来? 然而,朱元璋已经懒得再看他一眼。 “拖下去。” 两个如狼似虎的禁卫立刻上前,架起已经瘫软的刘文武,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出了奉天殿。 “至於这笔钱,”朱元璋的目光扫过户部和兵部尚书,两人顿时一个激灵,“三百二十万两白银,二百万两,入国库。剩下一百二十万两,连同黄金珠宝,一併留在辽东!” 兵部尚书大喜过望,刚要谢恩。 朱元璋却又补了一句:“著太子朱標,代朕犒赏三军,宣读封赏!待高丽战事平定,再论功行赏!”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再无人敢有异议。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高丽开京城下。 当纳哈出授首,其头颅被悬於义州城头的消息传来时,围城数日的明军大营一片欢腾。 而开京城內,则彻底陷入了死寂。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城楼上,仅存的高丽將领观童,面如死灰地看著城外那连绵不绝的明军营帐,以及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日月龙旗。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开……开城门!” 嘶哑的嗓音,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向大明,投降!”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徐达身披重甲,策马当先,缓缓步入这座曾经繁华无比的王都。 然而,迎接他的,並非簞食壶浆的百姓,也非跪地请降的王公贵族。 而是一座死城。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捲起尘土和纸钱,到处都是破败的景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腐臭。 偶尔有几个衣衫襤褸的百姓从角落里探出头,眼中是麻木与恐惧。 “人呢?”徐达皱眉问道。 一名副將上前,低声道:“大帅,城中的王氏贵族,以及那些大大小小的世家……基本都被前几日入城的蒙古乱兵,给……给屠戮一空了。” 徐达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些蒙古乱兵是怎么回事。 这下手,也太乾净了点。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囂声,马蹄轰鸣,车轮滚滚,仿佛有一条钢铁巨龙正在向开京靠近。 徐达策马出城,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饶是这位身经百战的大明战神,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朱能和张英二人,正满面红光地骑在战兽上,在他们身后,是一支望不到尽头的庞大车队! 一车又一车堆积如山的粮食,一箱又一箱码放整齐的財帛,成群结队的牛羊,还有数不清的、被绳索牵著的各类工匠…… 那连绵不绝的队伍,像一条贪婪到极致的巨蟒,几乎將整个高丽的財富都吞进了肚子里。 “你们……”徐达看著这夸张的场面,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嘴角抽搐著憋出一句,“你们这是……把整个高丽的底裤都给扒了?” 朱能咧著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帅,这可都是咱们帮高丽『剿匪』的缴获!您是没看见,那帮蒙古乱兵跑得比兔子还快,咱们兄弟可是连人带兽累趴了好几头,才把这些『赃物』给截下来!哎,为高丽百姓挽回损失,义不容辞,义不容辞啊!” 徐达不由得嘴角抽了抽,这藉口找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话音刚落,另一支队伍也从远处缓缓行来。 正是范统和朱棣率领的饕餮卫。 相比於朱能那边夸张的阵仗,他们这边就显得“寒酸”多了,除了人人一身煞气,几乎是两手空空。 范统一路哼著小曲,心情正好。烧了倭寇的破船,拿到了关键的地图和书信,这趟差事办得漂亮!等到了开京,跟大帅报功,怎么也得混顿好的。 可当他看到朱能和张英身后那座移动金山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除了人和战兽,再无他物的队伍。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涌上心头。 “我操……”范统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他妈什么情况?高丽这块这么有钱的吗?” 宝年丰也看傻了眼,他凑过来,瓮声瓮气地问:“头儿,他们……他们是把金库给搬来了吗?” 朱棣的脸色也瞬间黑了下来。 他看著朱能那得意洋洋的嘴脸,再想想自己这边,在几艘破船上翻了半天,最后只翻出一箱咸鱼干和几张破地图。 一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胸口发闷。 范统呆呆地看著那看不到尽头的车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揣在怀里的那个装著地图和书信的铁皮盒子。 这玩意儿,是能换酒喝,还是能换肉吃? 忙活了半天,又是衝锋,又是放火,结果就捞了点“情报”? 真踏马倭奴就是倭奴,就知道姑娘,连点像样的家底都没有! 范统的胖脸,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幽怨的气息。 他转过头,看著同样一脸鬱闷的朱棣,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王爷,我掐指一算,咱们这趟……好像是做了个赔本买卖。” 第186章 送高丽上路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86章 送高丽上路 朱棣看著范统一脸死了爹妈的颓丧样,心里那点鬱闷反倒散了。 “赔本?” “怎么,在你范胖子眼里,只有金子银子才是买卖” 这时宝年丰跑过来瓮声瓮气说道,手里的大斧子都提不起来了,“头儿,我刚才去问了,朱能他们光是金佛就拉了三大车!三大车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范统的心更疼了,疼得直抽抽。 “出息!”朱棣实在看不下去了,又是一脚踹过去,“你懂个屁!” 他捡起一捲地图,在范统眼前“哗啦”一下展开,火把的光照亮了上面密密麻麻的硃砂红点。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从山东到福建的海岸线,所有港口、卫所、暗礁、水文!比咱们兵部自己画的都他妈详细!” “还有这些信!”朱棣又抓起一把信纸,狠狠摔在范统怀里,“高丽那帮王八蛋,早就跟倭寇勾结好了!就等著咱们跟纳哈出打得两败俱伤,他们好从背后捅刀子,一个占辽东,一个入寇我大明沿海!” “这些东西,是金山银山能换来的?”朱棣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寒气,“有了这些,咱们就是师出有名!咱们杀的,就不是什么高丽贵族,是通敌叛国的贼!咱们占的,就不是高丽的土地,是为民除害,是永绝后患!” 范统被吼得一愣一愣的。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信纸,又看了看那详细到令人髮指的地图。 脑子里的算盘珠子,终於从金银財宝上,挪到了別的地方。 好像……似乎……这么一算……確实不亏? “王爷英明!”范统的脸瞬间由阴转晴,一拍大腿,笑得满脸肥肉乱颤,“我就说嘛!跟著王爷干就是高端,这就叫格局!他朱能搬的是金山银山,咱们拿的,是江山社稷啊!” 这马屁拍得,连旁边路过的徐达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朱能和张英正好耀武扬威地骑著战兽过来,身后还跟著几个亲兵,抬著一口沉甸甸的大箱子。 “哎哟,四殿下,范头,”朱能人未到,声先至,那张大黑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你们这趟辛苦了!听说跟倭寇干了一仗?那帮穷鬼,油水不多吧?”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亲兵把箱子打开。 “哐当”一声。 满箱的金条,在火光下晃得人眼晕。 “不多不多,”朱能从里面隨手抓了一把金条,塞到范统怀里,“兄弟们辛苦,拿去喝酒!不够了再跟哥哥说!” 范统抱著那几根沉甸甸的金条,刚才还觉得江山社稷挺香,可现在……你们两个完了,小鞋穿个够吧! 朱棣的麵皮也抽动了一下。 徐达在一旁,看著这几个活宝,终於忍不住开口了,他先是对朱能和张英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缴获颇丰。”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朱棣和范同,带著一丝讚许。 “你们,做得更好。” 他指了指朱棣手里的铁盒。 “这些东西,比十个高丽国库都值钱。” 一锤定音。 朱能脸上的得意收敛了些,虽然还是不明白几张破纸怎么就比金子值钱,但大帅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炫耀。 范统的心里,总算是平衡了点。 可抱著怀里的金条,再看看远处那连绵的车队,他还是忍不住凑到朱棣身边,小声嘀咕。 “王爷,下次要还有这种活,咱们能不能……先去抄家,再去打倭寇?” 辽东,金城。 夜色已深,暖阁內灯火通明。 太子朱標,静静地坐在案后,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他面前,摊开的正是从辽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以及一封朱棣用蜡丸封好的密信。 战报上的赫赫战功,没有让他的神情有太多波动。 但那封密信里的內容,却让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高丽王室,以及那些根深蒂固的大贵族世家,被蒙古乱兵屠戮一空。 整个高丽上层,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 “呵。” 朱標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这位四弟,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驱赶蒙古乱兵,这借刀杀人,是把这把刀用到了极致,把所有后续的麻烦,都提前清扫得乾乾净净,外加勾结倭寇合谋覬覦大明领土。 现在的大明,隨时可以名正言顺地,完整地接管整个高丽。 “来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门外,一名小太监躬身而入,垂手侍立。 “把高丽王室贵族被屠戮一空的消息,原封不动地,送去给馆驛里的高丽使者。”朱標淡淡地吩咐道。 小太监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这道命令的深意,但还是立刻叩首。 “奴婢遵旨。” “另外,”朱標的指尖,点在了那封密信上,“把辽东的锦衣卫千户,给孤叫来。” 小太监领命而去。 暖阁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朱標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国破家亡。 对於一个使臣而言,这四个字,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心志。 没过多久,一个穿著飞鱼服,身形如同鬼魅的锦衣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暖阁內,单膝跪地。 “参见太子殿下。” “交给你一件事。”朱標放下茶杯,茶水温热,他的话语却冰冷刺骨。 “送高丽使者上路。” 锦衣卫的身体没有一丝颤动,仿佛听到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差事。 朱標继续说道:“做成国破家亡,悲愤自尽的模样。做得乾净点,不要留下任何手尾。” 一个心怀故国的使臣,在听闻国破家亡的噩耗后,悲痛欲绝,自縊於馆驛之中。 这,是多么合情合理,多么令人扼腕嘆息的一件事。 如此一来,高丽最后的、在法理上能够发出声音的人,也消失了。 吞併高丽,再无任何阻碍。 “卑职,遵命。” 锦衣卫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 就在这时,一名属官匆匆赶来,呈上了一份刚刚从宫里传出的圣旨。 朱標展开圣旨,一目十行。 父皇命他代天巡狩,前往辽东及高丽,犒赏三军,宣读封赏。 他的视线越过圣旨,望向窗外。 夜色下的辽东,已经有无数闻风而动的商贾,开始打点行装,准备跟隨王师的脚步,涌向那片刚刚被鲜血洗礼过的土地。 朱標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 他的手指,从辽东,缓缓划过鸭绿江,最终,落在了开京的位置上。 “战爭结束了。” 他轻声自语。 “生意,才刚刚开始。” 而那位刚刚走出东宫的小太监,正提著灯笼,快步走向城中的馆驛,他怀里揣著那份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消息,脸上却带著一丝怜悯。 第187章 崽!我想尝尝心地图的美食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87章 崽!我想尝尝心地图的美食 高丽的战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纳哈出授首,余部被剿灭殆尽,王氏贵族被一锅端,整个高丽的上层建筑被砸得稀巴烂,剩下的,就是些修修补补的收尾活。 范统很光棍地把所有军务都甩给了张英。 他就是懒。 打打杀杀可以,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文书案牘,比杀了他还难受。 此刻,范统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开京城內一座被徵用的豪奢府邸的软榻上,几个被“解救”出来的高丽侍女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捶著腿。 日子,一下子就从金戈铁马,变得腐败墮落起来。 他正哼著十八摸,享受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咸鱼生活,一个许久未曾响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开。 【崽!新地图开荒结束,不给爹来点本地特色美食尝尝?】 是系统。 这傢伙,一到饭点就跟鬼一样冒出来。 范统眼珠子一转,一个坏笑浮现在胖脸上。 “你確定?高丽菜……那可是相当有特色啊。” 【废话!本系统什么场面没见过?赶紧的!最高规格的!爹要尝尝高丽的国宴!】 系统显得信心满满,甚至带著一丝催促。 “得嘞!” 范统一拍大腿,坐了起来,对著门外喊了一嗓子。 很快,一支由高丽前御厨组成的团队,战战兢兢地开始忙碌起来。 半个时辰后,一场號称是高丽最高规格的“国宴”,流水般地呈了上来。 长长的案几上,摆满了上百个精致的白瓷小碟。 红的,白的,绿的,黄的……五顏六色,煞是好看。 范统献祭开始。 然后,系统沉默了。 整个系统空间,都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范统用意念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只见那由数据构成的系统界面,此刻正剧烈地闪烁著,像一台快要爆炸的老旧电脑。 【这……这也是菜?】 【这他妈不是一个味道吗?!】 【除了酸就是辣,除了辣就是咸!换个顏色就算一道新菜了?!】 【我操!这帮人是活不起了吗?国宴就吃这个?就他妈一桌子泡菜?!】 系统彻底崩溃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范统强忍著笑,赶紧安抚道:“別激动,別激动,主菜还没上呢!” 他挥了挥手,侍女们端上了一个巨大的瓦罐。 盖子揭开,一股浓郁霸道的人参和鸡肉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一整只肥嫩的童子鸡,肚子里塞满了糯米和一根粗壮得嚇人的老山参,燉得骨酥肉烂,汤色奶白。 “老山参燉童子鸡,压压惊。”范统嘿嘿一笑。 系统骂骂咧咧地吞噬了那锅参鸡汤,总算是安静了下来,最后不情不愿地吐出一条信息。 【评价:穷山恶水,聊胜於无!下次再拿泡菜糊弄爹,爹跟你拼了!】 城外传令兵入城喊到“大明,太子殿下到” 紧接著,是整齐划一的號角与钟磬之声,庄严肃穆,带著一股天家威仪。 范统一个激灵,从软榻上爬了起来 这阵仗,是太子朱標到了! 他连忙整理好衣甲,和朱棣、徐达一同出城迎接。 只见一支庞大的仪仗队,簇拥著一辆华丽的马车,浩浩荡荡地驶来。明黄的伞盖,飘扬的旌旗,甲冑鲜明的禁卫,无一不彰显著帝国的威严。 而在太子车驾的后方,跟著的,却是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那是由无数商贾、伙计、骡马和车辆组成的庞大商队。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紧紧跟在王师的屁股后面,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著贪婪与狂热的光。 车驾停稳,朱標一身太子常服,缓步而出。 他面容温润,举止雍容,与一身煞气的朱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徐达、朱棣等人躬身行礼。 “魏国公、四弟,诸位將军,一路辛苦。”朱標抬手虚扶,声音温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番简单的寒暄过后,朱標的视线落在了范统身上。 范统赶紧在朱棣的示意下,將那个沉甸甸的铁皮盒子,双手奉上。 “殿下,这是咱们在倭寇船上缴获的一些……物品信件。” 范统清了清嗓子,“里面是倭寇绘製的我大明沿海的舆图,还有高丽那帮龟孙子跟倭寇勾结的信件。” 朱標接过铁盒,缓缓打开了盒盖。 他先拿起的是那捲羊皮地图。 当那张绘製得无比详尽的海岸线图,在他面前缓缓展开时,即便是朱標,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看得极慢,极仔细,指尖从山东的卫所,一路划到福建的港口。 许久,朱標才將地图捲起,又拿起了那些书信。 一目十行,越看,他身上的温度就越低。 整个场面的气氛,从刚才的喜庆,瞬间变得冰冷凝重。 “孤知道了。” 朱標將所有东西都收回铁盒,递给身后的属官,动作一丝不苟。 他抬起头,看向朱棣,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辽东馆驛里的高丽使者,听闻国破家亡,悲愤交加,三日前,自縊殉国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朱棣闻言,只是微微頷首,一言不发。 兄弟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范统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 自縊殉国? 鬼才信! 这皇家的人,心都脏! 朱標转而说道:“这些东西,连同高丽之事,孤会一併上报父皇,由父皇圣裁。” 他说完,便不再看朱棣和范统,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城內,以及那些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四处打探消息的商人们。 那些商人,有的围著饕餮卫的士卒,用银子和好酒套问著城中哪家贵族的府邸最大,哪里的田庄最肥沃。 有的则已经找上了嚮导,开始实地勘察那些被查抄的商铺和仓库。 更有甚者,已经盯上了大片大片的无主土地。 战爭的硝烟尚未散尽,资本的狂欢已经迫不及待地拉开了序幕。 一个穿著华丽绸缎的胖商人,正唾沫横飞地对著一名百户比划著名。 “军爷,城东那片地,现在不是空出来了吗?您给句准话,多少钱,我包了!文书地契,咱们都好商量!” 范统看得直咧嘴。 他捅了捅身边的朱棣,压低了嗓门。 “王爷,这帮傢伙,看著比倭寇还饿啊。” 朱棣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群疯狂的商人,看著那座刚刚被鲜血洗礼过的城市,正在被另一种更无形,也更贪婪的力量所吞噬。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第188章 收归国有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88章 收归国有 开京城內的血腥味还没散乾净,铜臭味就迫不及待地涌了进来。 无数在辽东乃至应天府闻风而动的商贾,一窝蜂地扑向了这片刚刚被鲜血浸泡过的土地。 他们对街道上尚未清洗乾净的暗红血跡视而不见,对城中百姓麻木惊恐的眼神毫不在意。 他们的眼睛里,只有那些掛著“查封”封条的豪门大宅,只有那些空无一人的肥沃田庄,只有那一间间位置绝佳的沿街商铺。 “军爷!军爷您看!”一个胖得流油的绸缎商人,正死死拽著一名饕餮卫百户的袖子,指著不远处一座气派非凡的前贵族府邸,唾沫横飞,“就那座!现在不是空出来了吗?您给句准话,多少钱!我包了!地契文书什么的,咱们都好商量,都好商量!” 那百户被他身上的薰香和嘴里的口气熏得直犯噁心,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攥得死死的,那感觉,比跟蒙古人摔跤还腻歪。 “这不是我说了算的。”百户黑著脸,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哎呀!军爷您別客气嘛!”胖商人非但没鬆手,反而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黄澄澄的金子,硬往百户手里塞,“您在燕王殿下面前美言几句,就说我,江南沈家,沈千万!愿意为我大明开发高丽,出一份力!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给兄弟们喝酒!” 范统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嘴里的瓜子都嗑不下去了。 我操,这帮孙子。 老子们在这边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跟人干仗,血还没擦乾净,他们就跑来摘桃子了,还他妈一副“我给钱是看得起你”的德行。 那些商人精明得很,知道饕餮卫纪律严,不好下手,就专挑那些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普通明军。 “这位大哥,听说你们抄了朴家的金库?里面有多少好东西啊?” “小哥,行行好,透露一下,城里哪几家丝绸铺子的货最全?我出高价买消息!” 银子、好酒、甚至是隨身携带的漂亮侍女,只要能套出一点关於查抄財產的清单和细节,这些商人什么都捨得下。 整个开京,儼然成了一个大型的情报交易市场,交易的货幣,就是那些刚刚死去的贵族的骨血。 “王爷,这帮傢伙,看著比倭寇还饿啊。”范统一脸嫌弃地捅了捅身边的朱棣。 朱棣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张总是掛著几分桀驁的脸上,此刻古井无波,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徐达更是老神在在,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那个叫沈千万的胖商人似乎是搞不定那个百户,一转头,正好看见范统和朱棣。 他看范统穿著一身与眾不同的黑甲,体格又在那摆著,想必是个头头,立刻甩开那百户,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这位將军!一看您就是人中龙凤,气度不凡!”沈千万拱著手,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小人沈千万,想跟將军打听个事儿……” “没空。”范统眼皮都懒得抬。 沈千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復了热情。他觉得,是价码没给到位。 “將军,別急著走嘛!”他肥硕的身体挡在范统面前,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嗓门,“我知道你们当兵的辛苦,但打仗嘛,不就是为了求財?你们打下来,我们来经营,大家都有的赚嘛!城东那片土地庄子,我出五万两!只要將军您帮我……” “滚。” 一个字,从朱棣嘴里吐出来,不带任何温度。 沈千万的笑脸,彻底凝固了,他似乎不明白这两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丘八”,怎么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脸上的肥肉抖了抖,那点虚假的恭敬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哼,给脸不要脸。”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的人听清,“不就是个大头兵吗?神气什么?等老子把这开京城盘下来,有你们求我的时候!” 宝年丰那砂锅大的拳头瞬间就硬了,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范统却拦住了他,反而笑了。 他上下打量著沈千万,笑得那胖子心里直发毛。 【崽!这胖子看起来脂肪含量很高!做成腊肉肯定很香!】 脑海里,系统又开始日常发癲。 “安静点,看戏。”范统在心里回了一句。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名太子亲卫快步走来,声音洪亮地传达命令:“太子殿下有令!於王城正殿,召集所有將军及隨行官员议事!即刻前往!诸位商人也可以前往旁听!” 朱棣和徐达对视一眼,转身就走。 范统临走前,还特意冲那沈千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看得沈千万莫名一阵心悸。 王城正殿。 所有將领齐聚一堂,那些隨太子朱標一同前来的文官也分列两侧。大殿外,无数商贾挤成一团,伸长了脖子想要一探究竟,他们预感到,这场会议,將决定他们此行的成败。 朱標一身太子常服,安然坐在临时设置的主位上。他没有说任何废话,只是让属官將那个缴获来的铁皮盒子,轻轻放在了案几中央。 “诸位。”朱標站起身,亲自打开了盒子。 他首先拿出的,是那捲绘製详尽的羊皮地图。 “此图,乃燕王与范统將军,於倭寇船上缴获。” 地图在眾人面前缓缓展开,当那密密麻麻的硃砂红点,將大明从山东到福建的海岸线標註得一清二楚时,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就连之前还想著怎么分战利品的朱能和张英,此刻也是一脸凝重。他们是武將,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张图意味著什么。 接著,朱標又拿起了那些书信。 “高丽王氏,勾结倭寇,邀其入境,许诺以港口为基,待我大明与纳哈出两败俱伤,便南北夹击,共分我大明江山!” 他的话语依旧温和,內容却让殿內所有將领的身上,都腾起了毫不掩饰的杀气! “此等行径,背信弃义,天地不容!”朱標环视眾人,最后將那些信件轻轻放回案上。 “故,孤在此宣布。”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了殿门,清晰地传到了外面每一个商贾的耳朵里。 “高丽王及其高层贵族,其家產、田契、奴僕、商铺,尽数抄没,收归国有!” 轰! 殿外的商贾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收归国有? 那我们买什么?我们找谁买?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沈千,一张胖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 他们带著万贯家財而来,以为能用钱砸开一切,却没想到,人家压根就没打算跟他们玩自由市场那一套! 这趟……白来了? 所有人都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然而,朱標的“生意经”,才刚刚开始。 他看著殿外那一张张瞬间从狂热变得绝望的脸,继续用他那温润的嗓音,投下了一颗更重的炸弹。 “为统筹高丽重建事宜,孤將在此,设立『高丽开发司』!” “自即日起,高丽境內所有无主土地、矿產、工坊、商铺等一切资產,由开发司统一管理、定价、招標!” 朱標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人群,落在了面如死灰的沈千万身上,话锋一转。 “当然,高丽的开发,离不开各位商贾的鼎力支持。” 殿外眾人闻言,眼中又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只听朱標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明日起,开发司衙门,正式掛牌,接受各位的……合作洽谈。” 第189章 我这是有爵位了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89章 我这是有爵位了吗? 当太子朱標的车驾带著无数商人的贪婪与狂热,缓缓驶入开京城,並彻底接管了所有后续事宜后,范统彻底解放了! 战爭结束,阴谋摆平,剩下的就是政治家和商人们分蛋糕的游戏。这种高端局,他范胖子没兴趣参与,现在只想躺平了吃好喝好!反正,有张英那样的劳碌命顶著。 朱棣则被朱標拉了壮丁,天天关在屋子里,哥俩对著地图和各种文书密谋,一聊就是一整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足以改变高丽未来几百年走向的大事。 而范统,则彻底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腐败生活。 他现在唯一的乐趣,就是站在府邸的最高处,像看戏一样,看著城里那些打了鸡血的大明商贾们,如何用银子和契约,將这座刚被鲜血浸泡过的城市,一寸寸地吞入腹中。 “崽,爹饿了。”脑海里,系统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响起。 “饿了就吃泡菜啊,高丽特色,管饱。”范统懒洋洋地回应。 【滚!你再敢给爹提泡菜,爹就格式化了你!】系统瞬间炸毛,【那是人吃的东西吗?除了辣白菜就是醃萝卜,换个顏色就敢叫一道菜?爹要吃肉!红烧肉!东坡肘子!烤全羊!】 “想得美。”范统撇了撇嘴,“这地方被蒙古人来回犁了好几遍,除了人参就是泡菜,老子自己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关於高丽的大捷,早已化作无数只信鸽和一匹匹跑死的驛马,飞向了大明的四面八方。 北平,燕王府。 “姐姐!姐姐!大捷报!”一个清脆又活泼的少女音,像一阵风似的刮进了王府后院的寧静。 徐妙锦提著裙摆,像一只扑棱著翅膀的小燕子,一路小跑著衝进院子,手里还挥舞著一份刚从前线传回的家书。 正坐在石凳上,一边看书一边监督两个儿子练武的徐妙云,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那张总是沉静如水的绝美脸庞上,终於漾开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她没有去接那封信,只是看著妹妹兴奋得通红的小脸,轻声问道:“父亲和王爷,都安好?” “安好!都好著呢!”徐妙锦用力点头,献宝似的把信递过去,“信上说,仗打完了!纳哈出那老小子被砍了脑袋,整个高丽都打下来了!爹爹,姐夫还有范胖子都好好的,连根毛都没少!” 听到这话,徐妙云那颗一直悬著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 院子中央,一个已经比去年高了一大截的小胖墩,正哼哧哼哧地挥舞著一柄和他身高极不相称的巨大斧头。听到消息,他停下动作,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我也要像父王一样,开疆拓土!像宝叔一样驰骋疆场!”朱高炽奶声奶气地吼了一嗓子,隨即把斧头往地上一顿,扭头衝著旁边那个正在扎马步,一脸生无可恋的弟弟喝道:“高煦!你又偷懒!马步再低点!父王说了,基本功不扎实,以后上战场就是送人头!” 被训斥的朱高煦,幽怨地看了一眼打了鸡血似的大哥,不情不愿地又把身子往下蹲了蹲,嘴里小声嘀咕:“知道了,知道了……” 徐妙云看著这一幕,好笑地摇了摇头。 应天府,乾清宫。 “好!好一个以战养战!好一个驱虎吞狼!”朱元璋拿著朱標和徐达联名送上来的密信,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踱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可当他展开那份倭寇绘製的大明海防图,以及高丽贵族与倭寇勾结的书信时,这位开国帝王的脚步猛地停住,殿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的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变得铁黑。 “好胆!好大的狗胆!”他猛地一掌拍在龙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一群蕞尔小国的跳樑小丑,也敢覬覦我大明江山!” 怒火在胸中翻腾,他当即下令:“传咱旨意!即刻驱逐倭国使臣!著令汤和,但凡在海上看到悬掛倭国旗帜的船只,不论商船战船,一概给咱打沉了!不必通报!” 发泄完怒火,朱元璋的视线又落回了那份资產清单上。 当看到朱標预估的,通过变卖战俘、查抄贵族、以及即將全面接管高丽土地矿產后能够获得的巨额財富时,即便是见惯了风浪的朱元璋,也感觉脑子一阵发晕。 “乖乖……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给咱抢回来一座金山啊……”他喃喃自语,隨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钱!地!人! 国库空虚,北元未平,黄河水患,哪一样不要钱?这些都是一个帝国最需要的东西! “来人!擬旨!”朱元璋的声音在殿中迴响,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著令户部、兵部、工部,即刻擬定章程,鼓励我大明百姓迁往辽东及高丽之地!凡迁徙者,分田百亩,分地十亩,免税三年!” “高丽全境,划归辽东都指挥使司管辖!设立卫所,大兴军屯!” “封!征北大將军徐达次子徐增寿,为定辽侯!” “燕王朱棣,功在社稷,智勇双全,特增食邑两千户!” “饕餮卫统领范统,奇袭倭寇,夺图有功,授镇辽伯,赏黄金百两,绸缎五十匹!” 一道道旨意,从紫禁城中发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送往帝国各处。 而当这份滚烫的圣旨,被天使快马加鞭送到开京城,送到范统手上的时候,他正因为被朱能抢了一坛好酒,追得满院子乱跑。 “朱能你个黑炭头!有种別跑!把老子的酒还回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尖细的嗓音穿透了院中的喧闹,范统一个急剎车,差点栽倒在地。他回头一看,见一名太监手捧明黄捲轴,正站在院门口,连忙整理好被扯歪的衣冠,装模作样地跪了下去。 当听到自己被封了个“镇辽伯”时,他还有点懵。 伯?又升官了? 直到送走天使,他拉著一个懂行的文书一问,才算搞明白。这是大明的爵位,能传给子孙后代,世袭罔替的贵族! 范统的胖脸愣住了,这就……混到贵族阶层了? 他转头又掰著手指头算了算。 自己带著饕餮卫,又是衝锋陷阵,又是冒死屠城,又是玩火烧船,九死一生,最后爵位是有了,可实际赏赐呢? 百两黄金! 跟朱能他们那动輒几大车金佛的缴获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这帮子混蛋,早知道当初自己也去抄家了!哎!算了,还是砍倭寇的脑袋更过癮! 【崽,公务员编制到手了啊!铁饭碗!还是世袭的!】系统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以后你就是有身份的人了!爹罩著你,保证你天天有泡菜吃!】 “哼!今天刚从朱能那黑炭头手里抢回来的牛羊!你一口也別想吃!” 【別呀!我最爱的崽!爹错了!爹是爱你的!】 第190章 弟兄们,回家!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90章 弟兄们,回家! 高丽的战事,尘埃落定。 太子朱標坐镇开京,手段雷厉风行。那些嗅著血腥味跟来的大明商贾,在太子殿下划定的规矩內,疯狂吞噬著这片土地上因权力真空而释放出的庞大利润。 田庄、商铺、矿山、奴僕……一切都被明码標价,迅速转换成流入大明国库和辽东军餉的真金白银。 范统对这些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趴在府邸的墙头上,嘴里叼著根草,看著外面那些为了几亩地、几间铺子爭得面红耳赤的商贾,只觉得索然无味。 “王爷,咱们啥时候回北平?”他扭头问著同样在墙头吹风的朱棣,“再待下去,我怕我看见泡菜就想吐。” 朱棣的目光从那些忙碌的商贾身上收回,望向北方,那里是辽东,是北平的方向。 “快了。” 几天后,当最后一批军屯的安置文书籤署完毕,当最后一船粮食从码头运往辽东,回家的命令终於下达。 大军开拔。 没有了来时的肃杀与紧迫,归程的队伍多了一份沉默。胜利的喜悦,早已被连日的收尾工作和对故土的思念冲刷乾净。 行至鸭绿江畔,大军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 冰冷的江水冲刷著岸边的黑土,风从江面上吹来,捲起士兵们的衣甲,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极了那天无数士卒倒下时的悲鸣。 这里是他们伤亡最惨重的地方。 曾经不可一世的饕餮卫,用血肉之躯,硬生生为大军撕开了一道口子。 范统脸上的嬉皮笑脸早已消失,他只是定定地看著那片江滩,仿佛还能看到那天染红江水的血,还能听到弟兄们在生命最后一刻的怒吼。 宝年丰抱著他的开山巨斧,低著头,这个廝杀汉,此刻嘴唇抿得死死的。 大军的最前方,九百六十名饕餮卫士卒,每人怀中都抱著一个方方正正的黑漆木盒。 盒子上,覆盖著一面小小的,却刺眼无比的日月龙旗。 朱棣策马上前,来到江边。他解下腰间的酒囊,拧开塞子,將那清冽的酒液尽数倾倒在脚下的土地上,任由它们渗入泥土,流入江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身,面向身后数万沉默的將士,以及那九百六十个冰冷的骨灰盒。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沙哑,像是被江风磨礪了无数遍。 “弟兄们!” “记得跟上队伍!”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们……回家!” “回家——!”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紧接著,数万將士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天的咆哮。那声音里,有悲痛,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承诺。 带你们回家! 大军再次启程,匯合了早已在边境等候的道衍和尚,不再停留,一路向北,直奔北平。 北平,安定门。 燕王大军今日凯旋的消息,让整个北平城都沸腾了。 百姓们自发涌上街头,扶老携幼,將通往安定门的大道挤得水泄不通。人人脸上都洋溢著自豪与喜悦,准备迎接他们心中战无不胜的王。 城楼之上,徐妙云一身素雅长裙,身姿挺拔,安静地站著。寒风吹拂著她的髮丝,她却浑然不觉,一双清亮的眸子,只是遥遥望著大道的尽头。 在她身旁,是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的徐妙锦。 “姐姐,你说范胖子会不会给我带高丽的点心?我听说他们的打糕很好吃!” 徐妙云嘴角噙著一抹淡笑,视线却未曾移动分毫。 “他若是不带,你就自己去他府上搬。” 朱高炽和朱高煦两个小子,也穿上了崭新的衣服,站在徐妙云身后,踮著脚尖,努力想看得更远一些。 “王妃!您看!来了!” 吴莽激动地大喊了一声。 远处地平线上,一面巨大的日月龙旗率先出现。 紧接著,是黑色的洪流。 “燕王千岁!燕王千岁!” “大明威武!!” 城墙下,百姓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將整个天空掀翻。 徐妙锦兴奋地拽著徐妙云的袖子,小脸通红。 然而,当那支军队缓缓靠近,当人们看清了队伍最前方的景象时,那足以衝破云霄的欢呼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闸刀斩断,戛然而止。 最先进城的,不是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將军。 也不是气势如虹、甲冑鲜亮的精锐。 而是一具具被刀砍斧劈、残破不堪的鎧甲,被士卒们郑重地捧在胸前,像是在展示一场无声的功勋。 紧隨其后的,是那九百六十名沉默的饕餮卫。 他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走在燕王的王驾之前。每个人都步伐沉重,怀中紧紧抱著一个盖著日月龙旗的骨灰盒。 没有欢呼,没有口號。 只有整齐划一,却又沉重到令人心悸的脚步声,以及甲叶碰撞的冰冷声响。 整个安定门內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方才还喧囂鼎沸的人潮,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看著那一个个黑色的木盒,看著上面那鲜红的旗帜,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沉重,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这就是胜利吗? 这就是大捷的背后吗? 城楼上,徐妙锦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她的小嘴微张,看著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骨灰盒队伍,眼眶瞬间就红了。 徐妙云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收缩。 她默默地数著。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她的心,隨著每一个数字的增加,都在往下沉。 饕餮卫,是朱棣的根基,是燕王府最锋利的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支军队对朱棣意味著什么。 九百六十人! 这几乎是整个饕餮卫近三分之一的战损! 她的目光,越过那片沉默的黑色,终於落在了队伍中段,那个骑在战兽背上,身形依旧挺拔,面容却写满风霜的男人身上。 朱棣也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隔著生与死的距离,隔著胜利与牺牲的鸿沟。 朱棣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徐妙云却从他的眼神深处,读到了一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与沉重。 她缓缓地,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 原来,这就是战爭。 原来,这就是他要走的路。 用无数忠诚將士的骸骨,去铺就一条的血色阶梯。 而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第191章 弟兄们,到回家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91章 弟兄们,到回家了!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沉重得令人心悸。 甲叶碰撞的冰冷声响,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一个北平百姓的心上。 人群中,一个头髮白的老妇人,颤抖著伸长了脖子,在那一张张年轻又肃穆的脸上疯狂搜寻。当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平安无恙地走在队伍中时,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放声大哭。 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可她身旁,另一个刚过门不久的年轻妇人,在找遍了整支队伍,都没有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呆呆地看著那一个个黑色的木盒,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不省人事。 悲伤,如同瘟疫,在寂静的人潮中,无声地蔓延。 起初是压抑的抽泣,很快,便匯成了无法抑制的,成片的呜咽。 城楼之上,徐妙锦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她的小嘴微张,看著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骨灰盒队伍,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从未想过,那份写著“大捷”的家书背后,竟是如此沉重的代价。 徐妙云的目光,越过那片沉默的黑色,终於落在了队伍中段,那个骑在战兽背上,身形依旧挺拔,面容却写满风霜的男人身上。 朱棣也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隔著生与死的距离,隔著胜利与牺牲的鸿沟。 朱棣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徐妙云却从他的眼神深处,读到了一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与沉重。 她缓缓地,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 “咣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朱棣、范统、宝年丰、张英、朱能,五人同时翻身下马,將手中的兵器,整齐地插在了冰冷的青石板路上。 他们走到队伍的最前方,面向著北平的万千百姓,面向著那些哭泣的、茫然的、悲痛的家属。 五人並肩而立,缓缓地,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燕王麾下饕餮卫!” 朱棣的声音,嘶哑,却如同洪钟,响彻了整个安定门。 “平定辽东,跨鸭绿江,硬抗蒙古铁骑!剿灭纳哈出,血战倭寇!” “出征三千人!”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扫过下方每一张悲伤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出声。 “归来……三千人!!” “弟兄们,到家了!別掉队啊!” 最后那一句,像是一声泣血的呼唤,喊给那些已经无法再回应的忠魂。 整个北平城,哭声震天。 朱棣转过身,没有再看任何人。 他牵过自己的战马,一步一步,沉默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范统、宝年丰等人,也默默地跟上。 没有王驾,没有战兽。 数万大军,尽皆步行。 那九百六十个黑色的木盒,走在最前面。 从安定门,到饕餮卫的大营,那条长长的街道,被悲伤与敬意所淹没。 徐妙云牵著两个儿子,带著徐妙锦,默默地跟在队伍的后面。 全城的百姓,自发地跟了上来,匯成一条沉默的、悲伤的长河,一路相送。 饕餮卫大营,校场。 九百六十个骨灰盒,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 每一个盒子的前面,都点上了一炷香。 青烟裊裊,混杂著北平城清冷的空气,直上云霄。 朱棣站在高台之下,看著那一张张熟悉的,此刻却只能存在於记忆中的脸,眼眶再次泛红。 “传本王令。” 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於燕王府旁,择上好风水宝地,建英烈祠!祠內,立长明灯,供奉我饕餮卫所有战死弟兄之牌位!” “凡战死者,其父母,由王府奉养终身!其妻儿,由王府抚恤成人!其子嗣,若愿从军,可直接入我饕天卫,承其父兄之志!若愿从文,王府出资,供其读书应试!” “我朱棣在此立誓!”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划破自己的手掌,任由鲜血滴落在地。 “只要我朱棣在一日,只要我燕王府在一日,就绝不让任何一个为我大明流过血的英雄,寒了心!” “王爷千岁!!” 台下,那些悲痛欲绝的家属,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哭声中,多了一丝慰藉。 事毕,已是黄昏。 朱棣、范统、宝年丰几人,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军营。 夕阳的余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朱棣刚走出营门,一道素雅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徐妙云走到他面前,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用那柔软的丝帕,轻轻擦去他脸颊上沾染的尘土。 她看著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看著他那张写满了疲惫的脸,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王爷,辛苦了。” 朱棣的身体,微微一颤。 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只是伸出手,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了那只微凉的手,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带著无尽情绪的。 “嗯。” 另一边,徐妙锦的眼睛已经哭得像两颗红肿的桃子,还在不停地掉著金豆豆。 范统看著她那梨带雨的小模样,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最不会应付的就是这个。 他挠了挠头,从怀里摸出一个用锦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递了过去。 “小小姐,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他把盒子塞进徐妙锦手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看,胖子我给你带的礼物,想我手艺了吧!待会给小小姐整几道硬菜。” 徐妙锦抽泣著说道“你说的!呜呜!要硬菜” 而朱高炽和朱高煦两个小傢伙,早就挣脱了大人的手,一左一右地扑到了宝年丰的腿上。 “宝叔!宝叔!你可算回来了!” “我的礼物呢?你答应我的!”朱高炽仰著小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宝年丰看到这两个小傢伙,连日来的疲惫与悲伤仿佛都被衝散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驱散了营门口压抑的气氛。 他一把將两个小子都抱了起来,举得高高的。 “有!都有!宝叔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他將两个小子放下,从怀里摸出两件用布包著的东西。 “来,高炽!你看这个!” 他展开布包,里面是一柄小巧精致的蒙古小刀,刀鞘上镶满了各色的宝石,刀柄是纯金打造,华丽无比。 “哇!”朱高炽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高煦,这个是你的!” 宝年丰又展开另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张小巧的角弓,弓身同样镶金带银,还掛著彩色的流苏。 “看,宝叔找的不错吧!”宝年丰得意地拍著胸脯。 他身后,吴猛这时也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著。 “来来来,吴猛,你也有!”宝年丰又从背后解下一个皮囊,从里面摸出一把同样华丽的弯刀递了过去,“哈哈哈!都有!都有!” 爽朗的笑声,终於给这悲伤的一天,带来了一丝暖意。 第192章 王爷,咱好像忘了点啥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92章 王爷,咱好像忘了点啥 徐妙锦抽泣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范统,小鼻头一耸一耸的。 “你说的!呜呜……要硬菜!” 范统看著她手里的锦盒,努了努嘴:“先看看礼物,不喜欢我再给你换。” 徐妙锦这才低下头,用还带著泪痕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锦盒。 盒盖开启,璀璨金光骤然迸发,晃得她眼一。 那是一支金丝累珠的凤凰步摇。 凤首衔著一串温润的珍珠,凤羽由细如髮丝的金线层层叠绕而成,工艺繁复精巧,隨著她手的微动,那凤凰仿佛要振翅飞起,流光溢彩。 这等做工,就算是在应天府最好的首饰铺子里,也是镇店之宝。 徐妙锦的哭声戛然而止,小嘴张成了“o”形。 什么悲伤,什么委屈,瞬间被这耀眼的金光冲得一乾二净。 “哇……”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拿起那支步摇,爱不释手地在自己发间比划著名,又扭头去看姐姐,“姐姐,好看吗?” 范统嘿嘿一笑,这玩意儿是他从纳哈出金库暗格里顺手摸出来的,当时就觉得漂亮,想著这小丫头肯定喜欢。 “行了,別哭了,再哭妆都了,这釵子可就不好看了。”范统一边说,一边摸向腰间的巨大皮囊。 “等著,说给你做硬菜,就给你做硬菜!” 他將皮囊往地上一放,解开绳子,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跟变戏法似的,从里面掏出了一样样稀罕物。 一对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足有蒲扇大小的熊掌。 一块晶莹剔透,如同白玉的骆驼驼峰。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有一串用绳子穿著,个头硕大,晒得金黄的干鲍鱼。 最后,他还摸出了几包用小布袋装著,不知名的香料。 “胖子我这趟出去,可没忘了给你搜罗好吃的!”范统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崽!我的好大儿!爹就知道你孝顺!快!快给也爹整上!我再也不想看见泡菜了!吸溜!】 范统“行了!行了!少不了你的” 就在这时,徐妙云那清冷又温柔的声音响起。 “三保。” 她只是轻轻唤了一声,一直安静跟在她身后的三保太监躬身领命。很快,一辆辆满载著酒肉菜蔬的马车,停在了饕餮卫大营的门口。 “將士们凯旋,王府早已备下酒宴,为诸位接风洗尘。”徐妙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卒的耳中。 她没有多余的话,但这一举动,却让所有饕餮卫士卒的心里都涌起一股暖流。 夜幕降临,饕餮卫的校场上,篝火燃起,亮如白昼。 悲伤的气氛被暂时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喧囂与热烈。 范统亲自掌勺,熊掌用慢火煨得软烂脱骨,浇上秘制的酱汁,香气霸道无比。驼峰切片,与菌菇同炒,鲜嫩爽滑。干鲍发开,燉了一大锅浓稠的鸡汤…… 一道道硬菜流水般地端上桌,那诱人的香气,勾得人腹中馋虫大闹天宫,口水直流。 校场中央,朱棣站在高台之上,他面前摆著三只装满了烈酒的大碗。 他端起第一碗酒,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將酒液洒在身前的土地上。 “这一碗!敬我大明!敬这万里江山!” 他再端起第二碗,环视著台下那些或悲伤或麻木的家属。 “这一碗!敬为国捐躯的九百六十位弟兄!黄泉路上,慢些走,等等袍泽!” 酒液再次洒落在地,渗入泥土。 最后,他端起第三碗,目光扫过台下所有倖存的饕餮卫士卒,那一张张带著伤疤,写满疲惫的脸。 “最后一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敬我们自己!敬我们活著回来了!” 他仰起头,將那碗烈酒一饮而尽! “弟兄们!”朱棣將空碗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通红著双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道。 “我们贏了!” “我们把那帮龟孙子踩在了脚下!把纳哈出的脑袋掛在了城头!把倭寇的破船烧成了灰!” “死去的弟兄,是英雄!他们用命,给咱们换来了这太平!给咱们的爹娘妻儿,换来了安稳日子!” “我们活著的人,就他娘的要替他们,好好活著!活得比谁都带劲!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要娶媳妇!要生娃!” “都给老子记住!你们的命,不光是自己的!也是那九百六十个弟兄的!” “干!!” “干!!” 数千名士卒,无论是饕餮卫还是普通明军,同时举起酒碗,將满腔的悲愤、压抑、喜悦,都化作这一口烈酒,狠狠灌入喉中。 “嗷——!” 酒碗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积攒了一整天的悲慟与压抑,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放声大笑,有人搂著身边的袍泽,又哭又笑,状若疯魔。 这一夜,整个饕餮卫大营,酒肉管够,不醉不归。 徐妙锦早就忘了什么悲伤,她一手抓著一块油光鋥亮的红烧熊掌,一手拿著一串烤得焦香的羊肉,吃得满嘴流油,小脸上洋溢著幸福到冒泡的笑容。 还不停的跟朱高炽两兄弟抢吃的! “好吃!范胖子,你这手艺绝了!”她口齿不清地讚嘆著。 热烈的气氛,终於將那笼罩在北平上空的悲伤阴云,彻底衝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范统打著饱嗝,舒服地靠在椅子上,看著这热闹的场面,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可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就好像……出门旅游回家,发现钥匙忘带了的那种感觉。 他晃了晃有点发晕的脑袋,先是捅了捅旁边正抱著一根羊腿猛啃的宝年丰。 “老宝,你觉不觉得,咱们好像忘了点啥?” 宝年丰嘴里塞得满满当当,闻言含糊不清地回道:“忘啥?肉没忘就行!” 范统又凑到另一边正襟危坐的张英旁边。 “老张,你心思细,帮我想想,是不是有啥事落下了?” 张英皱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军务交接文书都妥当了,抚恤名单也已核对完毕,应该没什么遗漏。” 范统挠了挠头,这才凑到朱棣身边,压低了嗓门。 “王爷,我总觉得咱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儿?或者……忘了个人?” 朱棣正端著酒碗,和徐达、朱能他们拼酒,闻言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有吗?”他打了个酒嗝,醉眼惺忪地环顾了一圈,“该在的都在这儿了啊!你看,老朱,老张,宝年丰……一个不少!” 他拍了拍范统的肩膀,大著舌头说道:“你就是喝多了!別想那些没用的,来!继续喝!今儿不喝趴下,可不许走啊!!” 范统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多心了,便不再多想,举起酒碗,又投入到了火热的拼酒大业之中。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辽东金城。 一间被临时徵用为指挥部的衙门里,灯火通明。 一个穿著僧袍,眼窝深陷的和尚,正坐在一堆小山似的文书和地图后面,奋笔疾书。 是道衍,姚广孝。 他正在將整个高丽的户籍、田亩、矿產、军备等所有情报,分门別类,进行最后的匯总和整理,並以此为基础,制定一份足以影响高丽未来百年格局的,详细的“大明化”章程。 “一群蠢材!这点事都做不好!”他一边写,一边低声咒骂著那些办事不利的属下,“人口普查的数据都对不上,是想让贫僧亲自去数人头吗!” 他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名小廝匆匆从门外跑了进来,神色古怪。 “大师!北平八百里加急军报!” 姚广孝精神一振,以为是朝廷又有什么新的旨意,连忙接过。 可当他展开军报,看到的却是北平城內关於燕王大军凯旋,於饕餮卫大营设宴庆功,犒赏三军,酒席上有红烧熊掌、鲍鱼鸡汤等硬菜的消息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凯旋? 庆功? 红烧熊掌?! 他手中的军报,飘然落地。 他猛地站起身,衝到门口,看著外面清冷的月光,又回头看了看这满屋子处理不完的破事。 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朱棣——!” “范统——!” 一声压抑到极致,饱含了无尽委屈与愤怒的咆哮,在金城寂静的夜空中,久久迴荡。 “你们这帮没良心的,你们还是个人吗?!” 姚广孝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將桌上的文书全都扫到地上,指著北平的方向破口大骂。 “贫僧在这给你们擦屁股,喝风吃土!你们倒好,都回北平吃上庆功宴了?!” “等著!都给贫僧等著!” 他骂骂咧咧地冲回屋里,三下五除二地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那架势,恨不得立刻就插上翅膀飞回北平,找那两个把他忘在脑后的混蛋算帐! 第193章 嗯!啥!什么!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93章 嗯!啥!什么!啊! 北平的冬日,暖阳总是格外吝嗇。 燕王府的后院里,三张特製的巨大躺椅,呈品字形摆在难得的阳光下。 朱棣、范统、宝年丰三人,一人占了一张,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脸上盖著书,身上搭著厚厚的毛毯,愜意到了骨子里。 庆功宴的喧囂与醉意早已散去,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终於在这和煦的阳光下,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慵懒。 小桌上,热茶的雾气裊裊升起,旁边摆著几碟精致的乾果和点心。 “嗯……”范统翻了个身,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顺手捏了颗松子丟进嘴里,嘎嘣脆。 他眯著眼,看著旁边已经发出轻微鼾声的朱棣和宝年丰,只觉得这神仙日子,还能再过一百年。 打仗?什么打仗? 老子现在只想躺平。 可就在这时,一股夹杂著风尘与怨念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这片安逸的小天地。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僧袍,眼窝深陷,面容清癯的和尚,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判官,静静地站在三张躺椅前。 他的袍角还沾著未乾的泥点,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整个人就像一根被风乾了十天半个月的苦瓜,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浓烈气息。 正是从辽东金城,一路快马加鞭,两天两夜没合眼的姚广孝。 他看著眼前这三个没心没肺的混蛋,一个睡得流哈喇子,一个吃得满嘴渣子,一个鼾声打得跟拉风箱似的。 再想想自己,在金城那破衙门里,对著堆积如山的文书,喝著冰冷的茶水,为了给他们收拾烂摊子,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邪火,“蹭”地一下,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缓缓抬起手,双手合十,动作標准得像是教科书。 “阿弥陀佛……” 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阴惻惻的,带著九幽之下的寒气。 “三位施主,好是愜意啊!” “啊!?” “可否……还记得贫僧啊!” 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范统一个激灵,手里的松子都嚇掉了。 朱棣被这声咆哮惊得从躺椅上弹了起来,脸上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两人睁开惺忪的睡眼,当看清面前站著的是谁时,脸上的慵懒和愜意瞬间凝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姚广孝?道衍和尚? 范统和朱棣的脑子,在这一刻,以超光速运转起来,瞬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 完了!把他给忘了!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电光火石之间,进行了一场无声的、激烈的眼神交流。 朱棣的眼神:『胖子!你惹的祸!你去解释!』 范统的眼神:『凭什么!你是王爷!你是主帅!你忘的人,你自己搞定!』 朱棣的眼神:『3层私房!』 范统的眼神:『成交!……呸!不对!这事不能用钱算!得加钱!』 就在范统败下阵来,准备硬著头皮开口辩解的时候,旁边,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响了起来。 宝年丰被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著面前这个黑瘦得跟猴一样的和尚,一脸的茫然与不耐烦。 “嗯?和尚你谁呀!”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走错门了吧!寺庙不在这边,出门左转,不送!討斋饭,后厨在那边” 说完,他翻了个身,拉了拉毛毯,准备接著睡。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姚广孝刚才的怒火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那宝年丰这句话,就是一吨火油,直接塞进了火山口,火气汹涌澎湃。 “你……你……” 姚广孝气得浑身发抖,那张清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著宝年丰的手指,抖得跟帕金森一样。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宝年丰那壮硕的后背,仿佛要用眼神把他戳穿。 他姚广孝,自负才智绝伦,算无遗策,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被忘了就算了! 居然还被当成了要饭的野和尚?! “宝!年!丰!” 姚广孝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胸膛剧烈起伏,那股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委屈、愤怒、疲惫,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老衲!老衲今日跟你拼了!!” 他猛地一撩僧袍,摆出一个不伦不类的拳架子,疯了一样就朝著宝年丰扑了过去。 那架势,哪还有半点得道高僧的模样,分明就是个被逼急了的街头泼皮! “哎哎哎!大师!大师!冷静!衝动是魔鬼啊!” 范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衝上去,都顾不上什么礼数了,直接从后面拦腰抱住了暴走的姚广孝。 入手的感觉,轻飘飘的,全是骨头。 范统毫不费力地就將他整个抱离了地面,嘴里还在不停地劝。 “別!別跟他一般见识!他脑子不好使,您是知道的!再说了,您也打不过他啊!他一拳下去,他就得跪著求你別死!” “你放开我!范统!你这个没良心的胖子!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姚广孝在范统怀里拼命挣扎,手脚並用地扑腾著,嘴里还在破口大骂,“贫僧在辽东给你们当牛做马,喝风吃土!你们倒好!回北平吃香的喝辣的,晒太阳,睡大觉!你们还是个人吗?!” 院子里的动静,终於惊动了后院的主人。 “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一个清冷又带著一丝威严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 徐妙云带著几个侍女,款步走了进来。 她一出现,整个院子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眼前这滑稽的一幕——一个胖子抱著一个挣扎的和尚,一个王爷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另一个壮汉还在呼呼大睡。 她没有动怒,只是看著被范统抱在怀里,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姚广孝,声音放缓了些许。 “大师,一路辛苦了。” 她轻轻一句话,像是一盆清泉,瞬间浇灭了姚广孝大半的火气。 徐妙云对身后的侍女吩咐道:“去备上好的热茶和安神的香薰,再准备些清淡的斋饭,送到书房。” 然后,她才走到姚广孝面前,微微福了一身。 “是王爷和范统领思虑不周,怠慢了大师。大师有什么火,有什么委屈,先进屋歇歇脚,润润嗓子,衝著妙云发就是。他们皮糙肉厚,不懂心疼人,大师莫要气坏了自己身子。”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姚广孝天大的面子,又不动声色地將朱棣和范统损了一顿,还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姚广孝心里的那股邪火,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看著眼前这个通情达理,將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的女子,再看看那两个还在互相使眼色推卸责任的混蛋,心里的委屈化作了一声长嘆。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燕王朱棣,真是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 范统见状,连忙把姚广孝放了下来。 姚广孝整理了一下被扯得皱巴巴的僧袍,对著徐妙云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那態度,恭敬了不止一点半点。 然后,他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朱棣和范统一眼,跟著侍女,头也不回地往书房走去。 人一走,徐妙云那张带著温和笑意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她转过身,清冷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刮在朱棣和范统的脸上。 “王爷,范伯爷。” “在!” “在!” 两人“唰”地一下站得笔直,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 “大师为了燕王府的大业,呕心沥血,你们倒好,把人扔在千里之外,不闻不问。这要是传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我燕王府?谁还敢为王爷效力?” 徐妙云的声音依旧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小锤子,敲在两人的心上。 朱棣头皮发麻,连忙甩锅:“是范统!他当时急著回来庆功,一个劲地催!本王一时不察,才……” “放屁!”范统急了,指著朱棣叫道,“明明是王爷你归心似箭,想早点回来见王妃!下的加急军令!”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推卸责任。 最后,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同时伸出手指,指向了那个刚刚被吵醒,正揉著眼睛,一脸懵逼的宝年丰。 “是他!” “都怪他!” 宝年丰嘴里还塞著半块点心,看著两根指向自己的手指,脑子宕机了。 “嗯?啥?什么?啊!” 徐妙云看著这三个活宝,只觉得一阵头疼。 她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面壁。” “啊?”朱棣和范统一愣。 “去墙角站著,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徐妙云说完,不再看他们,转身便走向书房。 朱棣和范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绝望。 在徐妙云面前,別说王爷,就是天王老子,也得乖乖听话。 两人耷拉著脑袋,灰溜溜地走到墙角,跟两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並排站好。 院子里,只剩下宝年丰一个人,还在风中凌乱,啥!什么!啊!。 不远处的廊下,朱高炽拉著弟弟朱高煦的袖子,將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老气横秋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用一副看透了人生的语气,小声说道: “弟,看清楚了吧?” 朱高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朱高炽压低了声音,传授著自己总结出的生存宝典。 “记住,在这个家里,爹说了不算,宝叔说了不算,范叔说了也不算。” “这个家,最大的是娘。” “只要娘高兴,爹……无所谓。” 第194章 大师,这顿饭可还满意?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94章 大师,这顿饭可还满意? 燕王府后院的墙角,北平冬日里最晒不到太阳的阴冷角落。 朱棣和范统一左一右,跟两尊失了色的门神似的,直挺挺杵在那儿。 北风卷著枯叶,打著旋儿从两人脚边刮过,那股子寒意顺著裤管就往骨头缝里钻。 “胖子。”朱棣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那堵肉墙,“你去,你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大师平日里就爱跟你斗嘴。” 范统冻得一哆嗦,更多的是给气的。 “凭什么!”他同样压著嗓子回敬,“王爷您是主君,安抚臣下是您的分內事!我就是一看家护院兼厨子,关我屁事,不去!” “本王是一家之主,被罚面壁已经够丟人了,再去赔礼道歉,王妃面前,本王的威严何在?” “威严?王爷您还有那玩意儿?”范统斜著眼瞟他,“刚才王妃一句话,您不也乖乖站这儿来了?” 朱棣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脸都黑了。 就在他想发作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和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姐夫!范胖子!你们俩在这儿干嘛呢?学乌龟晒不到太阳啊?” 徐妙锦像只蝴蝶似的,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鹅黄色的袄裙,头上戴著那支范统送的金丝累珠凤凰步摇,隨著她的动作,凤首衔著的珍珠轻轻晃动,流光溢彩,衬得那张小脸愈发娇俏动人。 她献宝似的在两人面前转了个圈,步摇上的凤凰像是要振翅飞起。 “好看吗?” 范统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奶声奶气,却带著几分老成的声音从徐妙锦身后传来。 “小姨,你別打扰爹和范叔了。” 朱高炽拉著弟弟朱高煦的手,一本正经地走了过来。 朱高煦仰著小脸,看著墙角那两个高大的身影,煞有其事地嘆了口气:“小姨!他们把姚大师丟在辽东给忘了,正在被娘罚面壁呢!唉!两个大小孩,我长这么大都没面壁过呢!这爹可真是操碎了我的心!” “噗嗤!” 徐妙锦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隨即又觉得不妥,赶紧捂住了嘴。 “你可真孝顺。”她捏了捏朱高煦肉嘟嘟的脸蛋。 朱棣的脸,黑得跟锅底有得一拼。 连儿子都开始看不起老子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行啦行啦。”徐妙锦看他俩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乐开了,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指点道,“多大点事儿,把人忘了,再哄回来不就行了?姚大师是出家人,不沾荤腥,你,范伯爷,你厨艺不是好吗?给他做一桌顶顶好的素斋,再赔个礼道个歉,不就完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朱棣和范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可行”两个字。 “妙锦说得对!”朱棣一拍大腿,立马就要往厨房跑。 “站住。” 徐妙云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书房门口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怀里抱著个手炉,静静地看著这边的闹剧。 “大师的火气,是你们一顿饭就能浇灭的?”她扫了朱棣一眼,那眼神让朱棣刚抬起的脚,又乖乖地放了回去。 她转向范统,语气稍缓:“范伯爷,你跟我来。” 范统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不然呢?指望你家王爷?” 范统看了一眼旁边瞬间蔫下去的朱棣,缩了缩脖子,认命地跟了上去。 书房內,安神香的清雅气息瀰漫。 姚广孝正对著一碗已经凉透的茶水发呆,满身的怨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冷哼了一声。 徐妙云走了进来,没有提任何过错,只是將一个温热的手炉,轻轻放在姚广孝的手边。 “大师一路从辽东奔波而来,风餐露宿,是妙云思虑不周,未能提前备好车马迎接。” 她亲自为姚广孝换上一杯热气腾腾的新茶,又让侍女將几碟精致的素点摆在桌上。 “王爷他们是武人,心思粗疏,只记得战阵杀伐,却忘了大师在后方为整个燕王府呕心沥血,运筹帷幄。这桩桩件件的辛劳,妙云都记在心里。” 她的声音温和,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带著温度,熨帖著姚广孝那颗冰冷又委屈的心。 姚广孝满腔的怒火,就像被戳破了的气球,连个响都发不出来,就这么泄了。 他想发作,可对著眼前这个將姿態放得极低,句句不离“大师辛劳”的王妃,他又能说什么? 难道指著她的鼻子骂,你男人是个没良心的混蛋? 他做不出来。 最终,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王妃言重了,贫僧……贫僧只是……”他只是觉得自己像个被用完就丟的夜壶,心里憋屈。 “大师的苦,妙云都懂。”徐妙云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范伯爷,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快去厨房,给大师做几道家乡菜,聊解乡愁?” 范统被徐妙云“特赦”,如蒙大赦,一溜烟就跑了。 他可是听说了,这黑心和尚是苏州人,那地方的菜,讲究的就是一个精细! 半个时辰后,一股奇异的香气,从厨房的方向飘来,丝丝缕缕,霸道地钻进了书房,钻进了姚广孝的鼻子里。 姚广孝的肚子,不爭气地“咕”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的老脸一红。 很快,范统亲自端著一个托盘,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大师!您尝尝,尝尝!小的特意给您做的几道苏帮素菜,给您赔罪了!” 托盘上,三道菜,精致得像艺术品。 一道“松鼠素鱼”,是用豆腐和香菇做成鱼形,炸至金黄,再浇上酸甜的芡汁,形態逼真,香气诱人。 一道“素蟹粉”,是用胡萝卜和土豆蒸熟捣成泥,模仿蟹黄蟹肉的顏色和口感,再用姜醋调味,几可乱真。 最后一道“碧螺春炒素虾仁”,则是用魔芋做成虾仁的形状,与上好的碧螺春茶叶一同清炒,茶香四溢,清新雅致。 姚广孝看著这一桌子地地道道的家乡菜,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已经有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正宗的苏帮菜了? “大师,您尝尝,快尝尝!”范统腆著脸,拿起一双乾净的筷子,亲自给他夹了一筷子“松鼠素鱼”。 姚广孝板著脸,心里还在告诫自己,不能被这点吃的收买! 可当那酸甜酥脆的“素鱼”一入口,他那双总是闪烁著精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吃!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高僧风范,拿起筷子,风捲残云。 一顿饭吃完,姚广孝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摸著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再看范统时,眼神都变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板起那张清癯的脸,“看在你这几道菜的份上,这次……就暂且饶了你。” 范统大喜:“谢大师!谢大师!” “不过……”姚广孝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和王爷把我忘在辽东的这笔帐,得用別的方式还。” 就在这时,被“释放”的朱棣,在徐妙云的示意下,磨磨蹭蹭地走到了书房门口。 他往里一瞧,只见姚广孝正剔著牙,范统在旁边赔著笑,一个吃得满嘴流油,一个笑得满脸褶子,场面异常和谐。 朱棣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看来是哄好了。 他刚想走进去说两句场面话,姚广孝却瞥见了他,冷哼一声。 “王爷来得正好。” 姚广孝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朱棣面前,那双眼睛又恢復了往日的深邃。 “王爷,从明日起,你和范伯爷,卯时,到我书房点卯。” “啊?”朱棣和范统都愣住了。 “辽东的烂摊子,人口、田亩、军屯、商税……一桩桩一件件,咱们得好好算算!” 姚广孝说完,转身从自己带来的行囊里,掏出一叠比城墙砖还厚的文书,“啪”的一声,摔在了桌上。 他脸上露出一抹阴惻惻的,让朱棣和范统头皮发麻的笑容。 “这是贫僧给你们准备的『开胃菜』,贫僧给它取了个名字,叫——” “《关於未来五年北平都司及辽东经略区军政一体化发展暨军备革新与財政预算总纲要(初稿)》。” “明天,咱们就从第一页,第一个字开始聊。” 朱棣和范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完了。 这比罚面壁,还他娘的要命啊! 第195章 胖子今天不想动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95章 胖子今天不想动 天,还没亮。 北平的卯时,寒气能冻住骨头里的髓。 燕王府的客房里,范统在三层厚被的包裹下睡得正酣,嘴角掛著晶莹,梦里那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仿佛就在嘴边。 “砰!” 房门不是被推开的,是被人一脚踹开的。 一股夹著冰碴子的寒风,瞬间灌满了整个屋子。 “范伯爷,时辰到了。” 两个面无表情的亲卫,像两尊铁塔杵在床前,声音比外面的天气还冷。 “王妃有令,一切听从大师安排。” 范统把头往被子里死命一缩,含糊不清地嘟囔:“別吵……我的羊腿……再烤会儿……” 下一秒,他感觉身上的温暖被猛地抽走,整个人连同里衣,赤裸裸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哎哎哎!” 范统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睁眼就看到一个亲卫拎著他三层厚的被子,另一个已经架住了他的胳膊。 “干嘛!打劫啊!” “范伯爷,得罪了。” 亲卫根本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像拖一头待宰的肥猪,硬生生把他往外拖。 隔壁,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了朱棣气急败坏的咒骂和同样鸡飞狗跳的动静。 一刻钟后,书房。 范统和朱棣,两个顶著硕大黑眼圈的大男人,衣衫不整,睡眼惺忪,跟两只被霜打蔫了的鵪鶉似的,杵在屋子中央。 书案后,姚广孝精神矍鑠,一身乾净的僧袍,双眼在油灯的映照下,亮得像两点鬼火。 他面前,是由文书、卷宗和地图堆成的一座小山。 姚广孝端起热茶,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皮,扫了二人一眼。 “二位,醒了?” 朱棣强撑著打了个哈欠:“大师,这么早……有何要事?” “要事?”姚广amp;#039;孝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那抹笑容让范统浑身的肥肉都为之一颤。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在两人面前展开。 “王爷,咱们先从北平府的人口和隱户查起,重新丈量田亩,厘定税制!” “然后是辽东,百废待兴,军屯要扩建,商路要重开,矿產要勘探,那些高丽降將降兵也要妥善安置……” “还有,北平的兵工厂规模太小,必须扩建!火銃、火炮的铸造工艺也得革新!这都需要钱,需要人!” “为了这一切,我们必须招募新兵,扩充军备,以应对蒙古可能的反扑……” 姚广孝越说越兴奋,那双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朱棣听得是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天下的那一天,连连点头:“大师说得对!就该这么干!” 范统却听得眼皮越来越重,脑袋里嗡嗡作响。 查人口?量土地?搞基建? 这他娘的不是要我的命吗? 不行!老子是来享受王爷待遇的,不是来当牛做马的! 胖子今天不想动,一点都不想动! “哎哟!”范统一声痛呼,身子一软,顺著椅子就往下滑,瘫成了一滩烂泥,“不行了不行了,王爷,我这老胳膊老腿,怕是落下病根了。” 他捂著自己的后腰,挤出一脸痛苦的表情。 “想我血战辽东,硬抗蒙古铁骑,身上挨了七八刀,现在这后遗症上来了,腰也酸,背也痛,头也晕,眼也……” 朱棣闻言一愣,刚想关心两句。 姚广孝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架起来。” 那两个门神一样的亲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再次把范统那二百多斤的身子从椅子上提了起来,让他双脚离地,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哎!別!我自己站!我自己站!”范统欲哭无泪。 第一计,装病,失败。 第二天,同样的时辰,同样的地方。 范统眼珠一转,又生一计。 “大师,王爷!”他一脸严肃地开口,“我悟了!您说的这些,都是经天纬地的大事!我范某人义不容辞!” 朱棣和姚广孝都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但是!”范统话锋一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干这么费脑子的活,能量消耗太大,我这脑子有点跟不上了。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得先补充能量!” 他清了清嗓子,掰著手指头开始点菜。 “早饭嘛,简单点,就来个蟹黄汤包,皮要薄,汤要足,一口下去能爆汁的那种!再配一碗滚烫的鸭血粉丝汤。” “午饭,得硬一点,佛跳墙得安排上,再来个东坡肘子,清蒸个石斑。晚饭……” 他还没说完,姚广孝就点了点头。 “准了。” 范统大喜。 “但是,”姚广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今日划定的文书必须全部审阅完毕,帐目核算清楚,才能开饭。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吃。” 范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看著桌上那比他人还高的卷宗,再闻闻从厨房方向隱约飘来的,徐妙云特意吩咐为他准备的早饭香气。 一股悲愤涌上心头。 为了吃! 范统含著泪,一头扎进了文山会海之中。 第二计,美食诱惑,反噬! 朱棣看著范统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毕竟,这祸是他和胖子一起闯的。 他凑到姚广孝身边,低声求情:“大师,胖子他……他就是个武將,舞刀弄枪在行,看这些帐本子,不是难为他嘛。” 姚广孝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朱棣。 “王爷是觉得,贫僧在公报私仇?” “不不不,本王不是那个意思……”朱棣头皮一麻。 “既然不是,那就好办了。”姚广孝从一堆文书里,抽出最厚的一本,“啪”的一声,扔到范统面前。 “这是饕餮卫自建立以来的所有军餉开支、武器损耗、后勤补给的帐目。还有,此次辽东之战的战利品核算,以及未来补充扩军的装备预算。” 姚广孝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的魔音,在范统耳边迴响。 “范伯爷身为饕餮卫的统领,这些事,总该懂吧?” 范统看著那本帐簿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和那一串串让他眼晕的天文数字,感觉脑子里的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他彻底崩溃了。 “噗通”一声,范统扔下毛笔,衝过去一把抱住了姚广孝的大腿,鼻涕眼泪瞬间糊了上去。 “大师!我的亲大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吃了熊掌忘了大师!我不该睡懒觉忘了大师!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丟在辽东喝西北风!” “我寧愿再去跟蒙古人拼命!求求你了,別让我看这些鬼画符了!我头要炸了啊!” 朱棣一脸的爱莫能助,想把他拉起来,却发现这胖子跟块牛皮似的,怎么也甩不掉。 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范统杀猪般的哭嚎和朱棣无奈的嘆息。 姚广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乾净僧袍上那片可疑的湿痕,眼皮跳了跳,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上面浮著的茶叶,看著眼前这滑稽的一幕,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报復的快感。 他將茶水一饮而尽,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平淡无波的语气,投下了最后一根稻草。 “范伯爷,別急著叫苦。” “这还只是开始。” “下午,咱们討论一下,关於在北平推广『以工代賑』,以及发行『战俘开发矿山安置屯田』的可行性报告。” 那是什么玩意儿? 范统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他抬起那张掛满泪痕的胖脸,呆呆地看著姚广孝。 然后,他两眼一翻,脑袋一歪。 “噗通!” 二百多斤的身体,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板上,直接晕了过去。 世界,终於清静了。 朱棣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那摊不省人事的肥肉,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的姚广孝,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姚广孝瞥了一眼地上的范统,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上属於范统的那一摞小山高的文书。 然后,他看向朱棣,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王爷,范伯爷既然身体不適,他那份,就有劳您了。” 第196章 钱钱钱!他们没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96章 钱钱钱!他们没了 书房里的空气,散发著牛马的气息。 范统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盖著件亲卫的旧袍子,而朱棣,正被姚广孝按在桌前,对著那堆积如山的文书,两眼发直,状若痴呆。 “王爷,范伯爷既然身体不適,他那份,就有劳您了。” 姚广孝那不带一丝情感的话语,还在房樑上绕著。 朱棣感觉自己的脑袋不是自己的了,里面塞满了“人口”、“田亩”、“税制”、“军屯”、“商路”、“矿產”……这些鬼东西搅成了一锅浆糊,嗡嗡作响。 他熬了整整一天一夜。 终於,在第三天清晨的鸡鸣声中,姚广孝放下了手中的算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抬起头,那张清癯的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亢奋。 “算出来了。” 朱棣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期待。 旁边,陪他们了一天一夜的范统也凑了过来,揉著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 “大师,怎么样?”朱棣的声音有些乾涩。 姚广孝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桌上沾了点茶水,缓缓地写下了一个数字。 “要实现贫僧所说的,让北平与辽东连成一体,兵强马壮,粮草丰足,足以应对任何变数,我们第一年,至少需要这个数。” 朱棣和范统同时低头看去。 “一百万……” 朱棣的呼吸一滯。 “……两白银。” 姚广孝补上了最后三个字。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朱棣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通红变成了煞白,最后,泛起了一层铁青。 一百万两! 他去哪儿弄一百万两白银! 辽东之战,从纳哈出和高丽王室那里抄掠的財物,听著多,可大头早就上缴了朝廷。 剩下的部分,九百六十名战死兄弟的抚恤金,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还有大军的赏赐,兵器甲冑的修补更换,哪一样不要钱?他还想扩充饕餮卫呢!日常开销就是一大笔 现在王府的库房里,能动用的银子,撑死了不到十万两。 杯水车薪! “噗。” 一声不合时宜的轻响,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是范统,他看著朱棣那副吃了苍蝇的模样,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朱棣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范统赶紧捂住嘴,但那双小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 该!让你罚我陪著!现在傻眼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提议道:“王爷,要不……咱们再去抢一次高丽?或者倭国也行啊,我听说那帮矮子哪里还有银矿。” “你给本王闭嘴!”朱棣气不打一处来。 姚广孝却没有理会范统的胡闹,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著浮沫,然后,將那双深邃的眼睛,投向了朱棣。 “王爷,说起来,贫僧在整理辽东缴获的帐目时,发现有些地方,似乎……对不太上。” 朱棣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视线开始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战乱之中,帐目有所疏漏,也是……也是难免的嘛。” 姚广孝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倒不是疏漏。只是高丽王宫宝库中,有几箱据说是前朝的古玩字画,还有几尊西域来的金佛,都不翼而飞。贫僧还以为,是被乱兵给顺手牵羊了。” 朱棣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范统在一旁听得是眉开眼笑,心里跟明镜似的。 还能是谁?除了眼前这位雁过拔毛的王爷,还能有谁! 就在朱棣快要扛不住姚广孝那审视的目光时,一个清冷又温和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钱的事情,王爷不必烦心。” 徐妙云端著一盘精致的糕点,款步走了进来。 她只是將点心轻轻放在桌上,轻轻的扫了一眼朱棣。 “三保。”她轻唤一声。 门外,三保太监立刻领著两个小內侍,抬著几个沉重的樟木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被打开,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本本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帐册。 徐妙云走到桌前,隨手拿起一本,摊开在眾人面前。 “这是我接管王府內务后,对王府名下所有產业、田庄、商铺,重新核算整理的帐目。” 她的手指,划过那一行行娟秀却又劲道十足的字跡。 “北平城內,王府有当铺三家,酒楼五座,布行两家……范伯爷的德胜楼,还有北平交易所,还有王府控制的南北商帮。” 她又拿起另一本。 “这是我用部分嫁妆,在应天府、苏州府、扬州府,入股的几家丝绸行、茶叶铺和商行,近两年的分红帐目。” 姚广孝下意识地接过帐本。 他只是隨手翻了几页,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帐目之清晰,条理之分明,简直匪夷所思!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位未来的燕王妃,通过一系列他闻所未闻的拆借、注资、兼併的手段,竟让王府的资產,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翻了整整一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內宅管家了! 这分明是萧何、管仲之才! 朱棣和范统已经完全看傻了,他们张著嘴,看著眼前这个从容淡定,指点江山的女子,感觉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徐妙云合上最后一本帐册,看向姚广孝,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先期启动的一百万两,三日之內,便可从各大商行中凑齐,不会影响王府的正常开支。” 一百万两。 三日之內。 朱棣和范统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们看著徐妙云,如同在看一尊降临凡间的財神。 朱棣心中,先是狂喜,继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看看我朱老四的眼光,想当初我一眼就相中了,俺骄傲! 徐妙云將所有帐本重新整理好,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她看向朱棣,那笑意却让朱棣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不过,王爷。” “妾身这里,还有一笔小小的帐目,没来得及算清。” 她从宽大的袖中,施施然地,抽出了一张摺叠好的清单。 朱棣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前几日,王府侍卫在打扫庭院时,『不小心』从王爷书房的暗格里,臥房的床底夹层中,还有后园的假山石洞內,找到了一些东西。” 她將清单展开,用那清脆悦耳的嗓音,缓缓念道。 “前朝赵孟頫的字画三幅,唐代阎立本的《职贡图》一卷,东海夜明珠一匣,西域金佛十二尊,金条……若干,白银……若干,还有三十个嗯……铜钱。” 每念一样,朱棣的脸就白一分。 念到最后,他那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范统在旁边,拼命地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铜钱也不放过?真的忍的好辛苦啊!! 朱棣尷尬地搓著手,在徐妙云和姚广孝的注视下,如坐针毡。 徐妙云念完,將那张薄薄的清单,轻轻地,递到了姚广孝的面前。 她对著姚广孝,柔声说道。 “大师,这些,也一併充公,计入军费吧。” 然后,她才转头,看向自己那无地自容的夫君,用一种商量的,却又不容置疑的口吻问道。 “想必王爷,也没什么意见吧?” 朱棣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在眾人的注视下,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没。” 第197章 从此燕王府多了个伤心的男人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97章 从此燕王府多了个伤心的男人 燕王府,后院。 冬日的暖阳懒洋洋地洒下,却怎么也暖不透台阶上三颗冰凉的心。 朱棣坐在最中间,双手托著下巴,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光禿禿的树杈,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桀驁的脸上,只剩下生无可恋。 左边,朱高炽学著他爹的模样,肉嘟嘟的小手托著圆滚滚的脸颊,一脸的沉痛。 右边,朱高煦同样复製了標准姿势,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什么天大的难题。 父子三人,动作、神態、乃至那股子由內而外散发出的丧气,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远处,廊下的风口。 范统和宝年丰一人抱著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正蹲在地上吸溜得震天响。 碗里是范统刚做出来的简易版重庆小面。 虽然缺了些地道的调料,但他用炒香的肉末、自製的红油辣子和一把翠绿的葱,硬是把这碗面做得香气扑鼻,霸道无比。 “吸溜——哈——” 宝年丰一口嗦掉半碗面,辣得额头冒汗,却又爽得直哼哼,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头儿,这玩意儿带劲!” 范统则吃得慢条斯理,一边吃,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著台阶上那三尊“望夫石”,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该! 【崽,这面差点意思,没有豌豆和杂酱,灵魂少了一半。】 “闭嘴,有的吃就不错了,再挑剔连麵汤都没得喝。”范统在心里没好气地懟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像只轻快的蝴蝶,蹦蹦跳跳地飞进了院子。 “姐夫!范胖胖!你们这是干嘛呢?” 徐妙锦跑到近前,看到台阶上那如出一辙的三张“丧脸”,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新做的袄裙,头上戴著那支金丝累珠凤凰步摇,隨著她的动作,凤首衔著的珍珠轻轻晃动,流光溢彩,衬得那张小脸愈发娇俏动人。 她跑到范统跟前,用力吸了吸鼻子,馋得口水都快下来了。 “范胖胖,给我留一碗!我姐夫跟我那俩倒霉侄儿怎么了?看著好像魂儿都没了。” 范统一边从碗里挑起一筷子面,一边朝台阶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还能怎么?父子仨的小金库,一夜之间全被你姐给抄了,充了公当军费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点睛之-笔。 “你那俩侄儿辛辛苦苦攒了一年的三十个铜板,也被当成『王府资產』的一部分,殃及池鱼,一锅端了。这不正伤感著呢!” “噗嗤!”徐妙锦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看著台阶上那三个可怜巴巴的背影,笑得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了半天,她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躡手躡脚地跑到两个侄儿身后。 “喂!小鬼头!” 朱高炽和朱高煦同时回头,两双幽怨的眼睛齐刷刷地看著她。 “喏,小姨给你们的,拿去买人吃!”徐妙锦將银子塞进朱高-炽手里,又捏了捏朱高煦的脸蛋。 兄弟俩看到那亮闪闪的银子,眼睛瞬间就亮了。 刚才还愁云惨澹的小脸,立刻多云转晴。朱高炽更是有模有样地將银子塞进怀里,拍了拍,然后对著朱棣的背影,老气横秋地嘆了口气。 “唉,爹,想开点,钱財乃身外之物,没了再挣就是了。” 朱棣:“……” 他感觉自己的后心,又被亲儿子插了一刀。 有了徐妙云这位“財神奶奶”坐镇,钱的事,再也不是事儿。 一百万两白银,仅仅两天,就从燕王府控制的各大商行和钱庄中调集完毕,如流水般注入到姚广孝那庞大而疯狂的计划之中。 北平城外,一座占地百亩,气势恢宏的祠堂,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祠堂以黑色的巨石砌成,风格肃穆庄严,正门之上,悬掛著朱棣亲笔题写的三个大字——英烈祠。 落成之日,朱棣亲率饕餮卫全体將士,並召集了所有战死者的家属,举行了一场隆重无比的祭奠仪式。 祠堂正中,立著一块高达三丈的黑色玄武岩石碑。 上面,密密麻麻地鐫刻著名字。 朱棣一身玄色常服,亲手点燃三炷高香,插在香炉之中。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转身,面向台下那数千双或悲伤,或麻木,或期盼的眼睛,用一种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许下了自己的承诺。 “凡入此祠者,其父母,燕王府奉养终身!其妻儿,燕王府抚恤成人!其子嗣,愿从军者,入我饕餮卫,承其父志!愿从文者,王府出资,供其读书!” “本王朱棣,与诸君为证!” 说罢,他对著那块冰冷的石碑,深深一揖。 身后,范统、宝年丰、张英、朱能……所有饕餮卫將士,齐刷刷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对著那些名字,行了军中最重的礼节。 “大明威武!!”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吼。 “大明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云霄。 那些原本还在默默垂泪的家属,此刻看著石碑上熟悉的名字,看著那个许下重诺的王爷,眼中的悲伤渐渐被一种名为“荣耀”的光芒所取代。 他们的儿子,他们的丈夫,他们的父亲,没有白死。 这一刻,所有倖存的饕餮卫士卒,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衝头顶。他们看著朱棣的背影,那眼神,不再仅仅是下属对上级的服从,更是一种狂热的,可以为其赴死的忠诚与信仰。 仪式结束,已是黄昏。 朱棣独自一人,站在那块巨大的石碑前,久久未动。 范统走上前,递过去一个酒囊。 朱棣接过,没有喝,只是用手轻轻摩挲著石碑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这些都是他朝夕相处的生死兄弟,好多都是漠北一起衝锋一路趟过来的。他想起来吴莽,想起来好多好多人。 范统也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烫。 “王爷,別伤感了!弟兄们看著呢!让弟兄们看扁了,保不齐哪天俺老范也躺这了,多给我来点好吃好喝的啊” 朱棣终於动了,他转过头,看著范统,眼神里那股子消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重新燃起的火焰。 “別瞎说。”他拧开酒囊,也狠狠灌了一口,“咱们的命,金贵著呢!还得留著去漠北,去把王保保那小子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他抬起手,指向遥远的北方。 “咱们还得去狼居胥山,告诉那帮子被咱们祖宗打趴下的异族,他们的爷爷又回来了!这天下,从今往后,都得听咱们汉家儿郎的!” 第198章 老朱的野望!王保保的恐惧!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98章 老朱的野望!王保保的恐惧! 英烈祠的落成,像是为辽东之战画上了一个血色却又庄严的句號。 应天府调拨的第一批官员,带著朱元璋的旨意,浩浩荡荡地抵达了辽东。 他们带来的,不仅是朝廷的任命文书,更是对这片新归之地的绝对控制权。 原高丽的疆土上,一个名为“高丽开发司”的崭新衙门正式掛牌。 太子朱標虽未亲至,但他的名字,便是最大的招牌。 无数条政令从这个衙门发出,如同精准的刀锋,將旧有的势力格局寸寸瓦解,再按照大明的意志重新塑造。 紧隨其后,是浩浩荡荡的汉民。 他们响应朝廷的號召,拖家带口,从人满为患的中原,涌向这片广袤而肥沃的土地。 田地、农具、种子,一切都由高丽开发司统一调配。 曾经的荒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开垦成一片片整齐的田垄。 曾经萧条的城池,也因为新移民的涌入,重新焕发了生机。 一切,都有条不紊,欣欣向荣。 几个月后,当高丽的局势彻底稳定下来,朱標终於启程,准备返回应天。 与他同行的,还有奉旨回京述职的徐达。 大军路过北平府,朱棣亲率范统等一眾核心將领,出城十里相迎。 燕王府,书房。 不再是之前文山会海的压抑,此刻,这里茶香裊裊,气氛融洽。 朱標坐在主位,看著自己这个四弟,眼中满是讚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兵不血刃地拿下辽东,吞併高丽,这份功劳有多么惊人。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四弟,这次你做得很好。”朱標的声音温和,却带著储君特有的威严。 朱棣躬身道:“全赖父皇和大哥运筹帷,臣弟不敢居功。” 朱標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拘谨。 他的目光,越过朱棣,看向了窗外那片广阔的北方天空。 “辽东和高丽,如今已是我大明的疆土。但这里,不仅仅是一片新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你要好好经营,將这里打造成我们征伐漠北,最坚实的大后方!” 征伐漠北!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朱棣和范统的耳边炸响。 朱棣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知道,他大哥的这句话,不仅仅是期许,更是一种承诺。 承诺著,未来那场席捲天下的北伐战爭中,他朱棣,將扮演何等重要的角色! “臣弟,遵命!”朱棣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一旁的徐达,这位大明军神,此刻也捋著鬍鬚,欣慰地看著朱棣。 “燕王殿下此次用兵,奇正相合,深得兵法三味,假以时日,必成我大明又一根擎天之柱。” 能得到岳父大人,当朝第一名將如此高的评价,朱棣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 范统站在旁边,看著这兄友弟恭,翁婿和睦的场面,心里却在嘀咕。 【大后方?说得好听,不还是给老子加担子?姚广孝那个黑心和尚,要说听到这话,怕不是要把工作量再翻一倍……胖胖我怎么这么苦啊啊啊啊!】 我的苦日子,怕是还在后头啊! 应天府,皇城,武英殿。 朱元璋独自一人,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 这幅舆图是新制的。 相较於旧图,它的东北角,赫然多出了一大片疆域。 辽东都司,高丽布政使司,一个个朱红色的地名,像一颗颗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大明的版图之上。 朱元璋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指尖缓缓划过辽东,划过高丽,最终,停在了那片代表著漠北的,广袤无垠的空白之上。 他的眼中,燃烧著一团从未熄灭过的火焰。 从一个放牛娃,到一个乞丐,再到如今九五之尊。 他这一生,都在战斗。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如今,天下初定,但他知道,那片草原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威胁。 王保保。 那个被他称为“当世奇男子”的男人。 只要这个男人还活著一天,大明的江山,就不算真正的稳固。 “不远了……” 他看著舆图上的漠北,嘴里喃喃自语。 “不远了……” 与此同时,漠北。 黄金家族的王帐之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保保,这位北元最后的擎天之柱,手里死死地攥著一份从辽东传来的情报,脸色铁青。 “纳哈出……就这么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二十万大军,號称带甲百万,就这么没了?” “高丽……也被大明一口吞下?” “太快了!太快了!” 他猛地將情报拍在案上,那双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他预想过纳哈出可能会败,但他从没想过,会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从开战到结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大明的兵锋,已经直抵草原的东大门! “大明燕王,朱棣……” “饕餮卫!” 他念出这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查清楚了吗?这个饕餮卫,到底是什么来头!” 下方,一名负责情报的將领,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 “回……回稟丞相,已经查明。” “这支饕餮卫,就是几年前在漠北,从我军万军丛中,冲阵夺走帅旗,救走徐达那支骑兵部队!” 將领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一战的阴影,至今还笼罩在许多北元將士的心头。 “如果不是他们,徐达的主力,早就被我们吃掉了!” “哦?” 王保保的瞳孔,骤然一缩。 “是他们……”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一战,那领头骑著牛状如疯魔的胖子,拿著满是豁口巨斧的杀人魔,挥舞狼牙棒的高大身影。 那些明军士卒,一个个高大得不像话,身披重甲,手持狰狞的巨斧与斩马刀,状若疯魔。他们不像是人,更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悍不畏死,力大无穷。 王保保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惊骇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凝重。 几年不见,那支小小的队伍,竟然已经成长到了可以左右一场倾国之战的胜负。 纳哈出败的太突然了!。 “传我將令!”王保保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那股儒雅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无边杀气。 “將我们所有的『怯薛军』预备队,全部转为现役!” “命各部落,献出最好的战马,最强的勇士!” “告诉他们,长生天正在看著我们!如果不想让我们的子孙后代,都变成明国人的奴隶,就拿出你们的全部!” 他走到帐门口,一把掀开厚重的帘子,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望著南方,那片他曾经纵横驰骋,如今却成了故国的土地,眼神变得无比幽深。 纳哈出完了,下一个,就是我了! 第199章 胖子又跑路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199章 胖子又跑路了 燕王府的书房,再一次恢復了往日的“盛景”。 朱棣和范统只过了两天好日子,那堆积如山的文书就再次捲土重来,仿佛长了腿,自己跑回了桌案上。 他俩本想找张英,朱能过来顶上。但是饕餮卫的善后抚恤事宜,战损装备补充等等一大堆事务脱不开身! 辽东与高丽的局势稳定,带来的最直接影响,就是北平的飞速繁荣。德胜楼的流水一天比一天高,交易所里更是人声鼎沸,金钱流动的声音,简直比世上最动听的音乐还要悦耳。 范统的心,早就飞回了德胜楼的后厨,飞到了交易所的金库里。 终於,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当朱棣打著哈欠走进书房时,只看到了属於范统的那张空空如也的椅子,和桌上飘著的一张纸条。 “王爷,交易所生意繁忙,德胜楼后厨缺人,先走一步,江湖救急,勿念。——你最亲爱的肱股之臣,范统。” 朱棣捏著那张纸条,手都在抖,太阳穴突突直跳。 “范!胖!子!” 一声怒吼,震得房樑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你不讲义气!说好的一起扛,你他娘的居然先跑了!” 朱棣骂骂咧咧地坐下,瞪著眼前那两座文书大山,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烦躁地翻开一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关於辽东屯田水利修建的细节,看得他眼繚乱。 他猛地將文书一摔,站了起来。 “不行!凭什么就本王一个人在这受罪!” 他眼珠一转,捂著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对著门外守著的亲卫喊道:“本王肚子不適,要去趟茅房!” 说完,不等亲卫反应,便一溜烟地冲了出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然而,他並没有去茅房,而是一个闪身,拐进了王府后院的墙角。观察了一下四周无人,这位在战场上万夫莫当的燕王殿下,动作利落地扒住墙头,双臂一使劲,高大的身躯便灵巧地翻了过去,消失在了王府之外。 半个时辰后,姚广孝端著一杯热茶,施施然地走进书房。 迎接他的,是两张空无一人的椅子,和满室的寂静。 他缓缓走到朱棣的桌案前,看著那张被揉成一团,又被重新展开的纸条,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又走到范统的桌前,看著那张字跡潦草的留言。 “啪。” 姚广孝將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两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儿!” 一声低沉的,压抑著滔天怒火的咒骂,在空荡荡的书房里,久久迴荡。 德胜楼,顶层雅间。 范统舒舒服服地躺在摇椅上,手里端著一碗冰镇绿豆沙,听著楼下交易所里传来的喧闹,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著舒坦。 【崽,你就这么把烂摊子丟给那和尚了?不怕他下次找你麻烦?】 “怕个屁,”范统在心里得意地哼哼,“让我砍人行,那文山文海,有种让宝年丰顶上!再说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朱老四他肯定也跑了。” 正美滋滋地想著,一名商队的伙计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凝重。 “掌柜的,漠北那边有消息了。” 范统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懒散一扫而空。 “说。” “王保保那边,自从上次散播的那些『信仰』被他血腥镇压之后,现在整个漠北,对外来人员的盘查严密到了极点。我们的商队,现在只能在外围固定的几个坊市交易,根本无法深入。” 斥候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有个很奇怪的现象。最近几次交易,漠北那边的人都在疯狂地打探铁器的消息,什么铁锅、铁料、甚至是农具,只要是铁做的,他们都想要,而且不计价格,非常急切。” 范统端著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铁器? 上次朱元璋那招“文化入侵”,像一把刀子,狠狠捅进了王保保的统治根基里。为了稳住內部,王保保必然进行了残酷的大清洗。 清洗,意味著杀戮,意味著不信任,意味著他对自己麾下那些部落的掌控力,已经出现了裂痕。 而现在,他疯狂地搜刮铁器,只有一个可能——他在扩充军备,准备打仗了! “看来,纳哈出的败亡,是真把王保保给逼急了,让他嗅到了亡国的味道,开始急了!”范统喃喃自语。 “密切关注!告诉商队,安全第一,不要强行渗透。但是,铁器可以卖给他们,有多少卖多少,价格给我往死里抬!把一些『不小心』炼废了的劣质铁料掺进去卖。”范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你要备战,那我就帮你一把,让你用著最贵的价钱,买一堆中看不中用的废铜烂铁去武装你的军队! “是!”斥候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滯留辽东的北平大营主力,在完成了防务交接后,也开始陆续返回北平。 一座座营帐重新填满,那股熟悉的肃杀之气,再次笼罩了北平府。 范统看著城外那连绵的军营,心里盘算开了。 饕餮卫在辽东一战中,虽然战果辉煌,但也损失不少。如今北平大营兵马,正是补充新鲜血液的最好时机。 他立刻找到了正在城外军营里,视察兵器更换情况的朱棣。 “王爷,北平大营的弟兄们都回来了,咱们饕餮卫,是不是也该补充些兵员了?” 朱棣刚刚逃离书房,正享受著军营里熟悉的铁与火的气息,听到范统的提议,想了想就点头同意。 “准了!这事你和张英去办,人隨便你挑,钱管够!” 比起看那些鬼画符一样的文书,练兵、扩军这种事,才是他这个燕王该乾的正事! 得到了朱棣的首肯,范统立刻行动起来。 一张由燕王府和饕餮卫联合发布的招兵告示,被贴满了北平城內外。 告示的內容很简单: 饕餮卫,招兵! 凡大明军户,身强体健,有胆识者,皆可报名! 入选者,享饕餮卫最优待遇!战死者,入英烈祠,家人由燕王府奉养终身! 消息一出,整个北平大营,乃至整个北平府,都彻底沸腾了。 英烈祠的落成,早就在北平军民中传遍了。那不仅仅是一座祠堂,更是燕王殿下对所有將士许下的,一个比金子还重的承诺! 当兵吃粮,自古皆然。但战死了,家人还能有如此保障的,纵观整个大明,也只有燕王麾下的饕餮卫! 招兵那日,北平城外的校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从十几岁的少年,到四十多岁的老兵,一个个眼中都闪烁著渴望的光芒。他们看著校场中央,那一排排身披狰狞黑甲,手持巨斧长枪,如魔神般矗立的饕餮卫老兵,眼神里充满了嚮往和狂热。 朱棣和范统站在高台之上,看著下方鼎沸的人潮,心中豪情万丈。 “胖子,开始吧!”朱棣兴奋 范统他走到高台前,运足了气,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校场。 “弟兄们!想加入饕餮卫,我欢迎!”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饕餮卫,大家也都知道不是普通的士兵,是能以一当百的虎狼!”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下方成千上万的报名者,一字一顿地吼道:“考核很简单,捉对切磋,站著的胜利者就可以入饕餮卫!” 第200章 我饕餮卫,专收不讲武德的!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00章 我饕餮卫,专收不讲武德的! 校场之上,人头攒动,那股子混著汗臭、尘土和兴奋的燥热气息,几乎要將天空的云彩都给熏走。 数万名来自北平大营和周边卫所的士卒,將偌大的校场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高台之上。 高台之下,一百名饕餮卫老兵沉默佇立。 他们如一百尊黑色的铁塔,厚重的全身甲將他们包裹得严严实实,狰狞的兽首头盔下,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他们有的肩扛门板巨斧,有的手拄狼牙长枪,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昏暗暴躁。 所有报名的士卒看著他们,眼神里是敬畏,是羡慕,更是毫不掩饰的狂热。 这就是饕餮卫! 整个大明,伙食最好,军餉最高,抚恤最重的部队! 当然,也是永远冲在最前头,拿命换功劳的部队! 可那又如何? 当兵吃粮,为的就是封妻荫子!战死沙场,本就是宿命。但能入英烈祠,让燕王殿下亲自奉养家人,让子孙后代都能挺直腰杆做人,死了也值! 朱棣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一张张渴望的脸,胸中的豪情如烈火烹油。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正剔著牙,一脸没睡醒的胖子,催促道:“胖子,开始吧!” 范统懒洋洋地打了个饱嗝,晃悠著走到高台前。他没运什么气,只是清了清嗓子,声音却盖过了全场的嘈杂。 “弟兄们!想吃肉的,想喝酒的,想让爹娘婆娘孩子过上好日子的,我饕餮卫,欢迎!” 一番粗鄙的大白话,瞬间让底下炸开了锅,无数人振臂高呼。 “但是!”范统话锋一转,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我饕餮卫,不养閒人,更不养孬种!上了战场,个个都是能从万军丛中杀个七进七出的虎狼!” 他伸出一根肥硕的手指,指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一字一顿地吼道:“考核很简单!一会儿,张英会给你们发没开刃的傢伙事!捉对廝杀,打就完了!最后能站著的,就是我饕餮卫的新弟兄!” 话音刚落,全场譁然。 没有复杂的规矩,就是最简单、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张英早已准备就绪,他一挥手,数百名辅兵抬著一筐筐木刀、木枪、木盾走了上来,隨意地丟在校场中央。 “抢傢伙!然后,开始!” 隨著张英一声令下,数千名通过了体能筛选的士卒,如同饿了三天的狼群,疯了一般冲向武器堆。 “別他娘的抢!那根长枪是老子的!” “滚开!这面盾牌我看上了!” 场面瞬间失控。一些有经验的老兵,或是相熟的同乡,迅速在混乱中抱团,抢到武器后立刻背靠背结成简易的阵型,警惕地看著四周。 而更多的,则是陷入了单打独斗的混战。 一个壮汉刚抢到一柄木刀,还没来得及高兴,后脑勺就被人用盾牌狠狠来了一下,白眼一翻,当场就躺了下去。 “哎呦!” “臥槽!谁他妈捅我腚眼!”一声悽厉的惨叫,让高台上正在嗑瓜子的范统几人,动作都为之一顿。 只见一个倒霉蛋正捂著屁股上躥下跳,他身后,一个精瘦的汉子正一脸无辜地收回手中的木枪。 “妈的!还敢偷桃!”另一个角落,一名老兵在对方撩阴腿踢来的瞬间,猛地一侧身,隨即闪电般出手,一把锁住了对方的喉咙。 “插眼!兄弟,你这就过分了啊!” “別打了!自己人!” “我方兄弟!护我皮燕子!!” “就是他!就是那个捅我腚眼的狗日的!兄弟们,给我干他!今天爷爷我要让他知道知道,儿为什么这样红!” 整个校场,彻底变成了一个充满了荷尔蒙与骚操作的大型角斗场。撩阴腿、锁喉、插眼、板砖拍后脑勺……各种下三滥的招数层出不穷。 高台上,朱棣、朱能、张英几人,看著下方那混乱不堪的“战爭”,嘴角都在抽搐,双腿下意识地夹紧。 范统吐掉瓜子皮,看著场中一幕幕“精彩”的画面,非但没有不適,反而看得津津有味,嘿嘿直笑:“这偷桃的手法不行啊,不够出其不意!要快、准、狠!不过,这一批新兵蛋子,下手是真他妈的阴,我喜欢!” 朱棣黑著脸,扭头瞪著他:“还不是你带的好头!现在整个北平大营的风气,全被你小子给带歪了!” 旁边的朱能和张英,虽然没说话,但那默默点头的动作,说明了一切。 “瞎说!”范统一脸正气地反驳,“我范某人,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诚实小郎君,忠厚老实,怎么会教他们这些?” 朱棣、宝年丰、朱能、张英四人,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这里面,但凡有一点能跟你挨上边,我们都算你说的对。”朱棣没好气地说道。 就在他们斗嘴的时候,场中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个身材瘦小,像个猴子似的士卒,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没有固定的武器,而是像一阵风,在混乱的战场上穿梭。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总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攻击。 “嘰!” 一声不明所以的怪叫。 一个正在和人角力的壮汉,突然感觉脚踝剧痛,低头一看,那瘦小士卒不知何时已窜到他脚下,用一截断枪狠狠砸在他的脚筋位置。壮汉吃痛,身形一晃,他面前的对手立刻抓住机会,一记盾击將他砸晕在地。 而那瘦小士卒,则是一个翻滚,躲开另一人的攻击,顺手从地上抄起一块石头,反手就砸在了那人的后脑勺上。 下手狠辣,专挑眼睛、咽喉、下阴、关节等薄弱之处攻击,而且嘴里还不停发出“嘰嘰嘎嘎”的怪叫,像个疯子,更像一头野兽。 凡是被他盯上的人,无不惨叫著倒下。 范统的眼睛亮了,他停止了嗑瓜子,饶有兴致地指著那个瘦小的身影:“嘿,你们看那小子,是个好苗子啊!” 宝年丰瓮声瓮气地说道:“头儿,那小子太瘦了,怕是扛不住揍。” “你懂个屁!”范统骂道,“打仗又不是光靠蛮力!这种人,往战场上一丟,就是一把最刁钻的匕首!再说了,进了我饕餮卫,还能让他瘦?” 朱棣也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他看得出来,这瘦小士卒的每一招,都不是架子,全都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杀人技。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当夕阳的余暉將整个校场染成一片金红时,场中还能站著的,只剩下不到一千人。 他们一个个浑身是伤,衣衫襤褸,拄著残破的武器,大口喘著粗气,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淬了火的钢,明亮而坚韧。 那个瘦小的士卒,也在其中。他浑身是伤,嘴角还掛著血,却依旧笔直地站著,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像一头准备隨时择人而噬的孤狼。 范统站起身,拍了拍手,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恭喜你们,通过了!” 倖存者们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范统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但是,別高兴得太早!”范统的声音再次压下所有嘈杂,“这只是开始!进了我饕餮卫的门,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你们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他转头看向张英:“张英,带他们去领装备,吃饭!给老子用最好的肉,管够!明天我给他们好好补补,嘿嘿嘿!” “是!”张英领命而去。 看著那群互相搀扶,却又满脸骄傲的新兵蛋子,朱棣的心情也格外舒畅。有了这批新鲜血液,饕餮卫的实力,必將更上一层楼。 第201章 这沉甸甸的爱,俺怕是要遭不住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01章 这沉甸甸的爱,俺怕是要遭不住啊! 夕阳的余暉,將校场上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金红。 血腥味、汗臭味和尘土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独属於战场的味道。 还能站著的一千来號人,个个带伤,人人掛彩。他们拄著手里残破的木製兵器,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著空气,但那一道道望向高台的目光,滚烫而又执著。 张英领命,带著这群又瘸又拐,却满脸骄傲的新兵蛋子,朝著军械库的方向走去。 军械库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股冰冷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当看清里面的景象时,所有新兵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一排排,一列列,整齐码放的,是通体漆黑的狰狞鎧甲。那厚重的甲片,夸张的肩鎧,还有那如同怪兽头颅般的头盔,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哪里是鎧甲,这分明就是一具具钢铁魔神的躯壳! “一人一套,自己领,自己搬回去!”张英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一个刚在混战中打断了两人胳膊的壮汉,自信满满地走上前,伸手去拿那套鎧甲。 可当他的手碰到甲冑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那套鎧甲才被他从架子上拖动了分毫,发出“哐啷”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这……这玩意儿是铁做的还是山做的?”壮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提的不是一套鎧甲,而是一头小牛。 其他人见状,纷纷上前尝试,结果无一例外。 惊愕,写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这就是饕餮卫的制式装备?光是一套鎧甲就重成这样,要是再加上那门板一样的巨斧,那比人还高的狼牙枪,还有塔盾、標枪、飞斧…… 这他娘的还是人能穿的吗?! 人群中,那个身材瘦小,在混战中靠著一股狠劲和刁钻活下来的士卒,二狗,此刻正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套鎧甲。 那套鎧甲,立在那里,几乎能塞进去两个他。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只想拿起一只臂甲。 入手沉甸甸的,他一个没拿稳,臂甲“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差点砸到他的脚。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看管军械库的老兵,叼著根草根,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看到二狗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別看了,这就是你的。放心,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穿进去了。” 老兵拍了拍二狗瘦弱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道:“咱们范头养猪……呸呸呸!养人的本事,那可是天下一绝!保管你三个月,长得比这甲还壮实!” 二狗的嘴角抽了抽。 养猪? 他心里不由得腹誹:“把我当猪养,长胖了倒是好说,可这还能让我长高不成?那把斩马刀,都快比我整个人都高了!” 他看著那套对他来说如同小山般的装备,欲哭无泪。 最终,他只能认命,像拖死狗一样,一件一件地把那些钢铁零件往自己的营帐拖。一路上,叮叮噹噹,火四溅。 等他好不好容易把所有东西都弄回营帐,整个人已经累得快要散架。 环顾四周,营帐里的其他新兵,也都一个个对著自己的“新家当”发呆,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 “当!当!当!” 集合的钟声响起。 新兵们走出军帐,一眼就看到了列队走过的饕餮卫老兵。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老兵们手里拿的东西。 那不能叫碗,那得叫盆!一个个鋥亮的大盆,比他们洗脸的盆子还大上一圈。 “新兵蛋子们!都过来排队!”一个老兵吼道,“每人领一个碗,以后就是你们自个儿的了,吃完自己洗乾净放好!先去那边打僳米饭,再到那边打菜,都给老子听好了,敞开了吃,饭菜不限量!” 新兵们麻木地跟隨著队伍。 二狗双手抱著那个巨大的盆,感觉自己不是去吃饭,而是去挑水。 来到打饭的地方,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霸道地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子里。 只见几个巨大的铁锅里,燉著满满的肉块,肥瘦相间,在浓稠的汤汁里翻滚,咕嘟咕嘟冒著热气。旁边的木桶里,是堆成小山一样的,冒著热气的僳米饭。 负责打菜的火头军,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他一看到排在前面的二狗,眼睛都瞪圆了。 “哎呦!这哪来的小玩意儿?这是被谁给虐待了?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火头军一脸的心疼,手里的勺子像是不要钱一样,往二狗的盆里猛加。 “来来来,大叔给你打满!看著这瘦的,一看就是没吃饱过饭,太可怜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衝著旁边负责掌勺的喊:“老拐!待会儿挑几块肥的,给这小可怜加上!范统领交代了,瘦的跟鸡崽子似的,上了战场那是丟他的人!太惨了,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 二狗麻木地向前走著。 每经过一个打饭点,火头军们都用一种看亲儿子的怜悯眼神看著他,然后手里的勺子就控制不住地往他盆里加料。 等他走到饭桌前,低头一看,盆里那堆成小山的肉和饭,让他有点想哭。 不只是感动。 更多的是,他吃不下啊! 就在他悲喜交加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墙上贴著的一张標语。 上面用毛笔写著几个歪歪扭扭却杀气腾腾的大字: “敢剩一粒米,军棍伺候你!——范统领亲笔!” 二狗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这沉甸甸的爱,他感觉自己遭不住啊! 他含著泪,开始往嘴里扒拉饭。 肉燉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米饭吸收了肉汁,香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也是他这辈子,吃得最撑的一次。 当他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饭时,感觉自己已经走不动路了,肚子圆滚滚的,像怀了三个月的胎。 他一抬头,正好看到旁边一个饕餮卫老兵,端著空盆站了起来。 那老兵打了个饱嗝,轻鬆地对同伴说道:“不行,最近修养懈怠了啊,才三盆就饱了,状態不行啊。” 三盆…… 二狗看著那老兵高大的背影,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扶著桌子,一步一挪地端著自己的铁盆,往营帐走去。每走一步,都感觉肚子里的东西要从喉咙里涌出来。 夜,深了。 二狗躺在硬板床上,摸著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对未来,第一次充满了希望。 他想起了在战乱中被韃子杀死的爹娘,眼眶一红。 “爹!娘!你们在天上看著!” 他攥紧了拳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发誓。 “看二狗……嗝!……给你们……嗝!……多摘几个韃子的脑袋……嗝!……报仇!” 一连串响亮的,带著肉香的饱嗝,在寂静的营帐里,显得格外突兀。 第202章 浇给!!!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02章 浇给!!! 夜色尚未褪尽,天边还掛著几颗残星。 二狗睡得正沉,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战火吞噬的村庄,韃子的弯刀映著火光,爹娘倒在血泊之中…… “呜——!” 一声苍凉、雄浑的號角声,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瞬间刺破了黎明前的寂静,也刺穿了他的梦境。 二狗猛地从硬板床上弹坐起来,身体的反应甚至快过了大脑的思考。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入枕下,紧紧握住了一柄磨得发亮的匕首,一双眼睛在昏暗的营帐中迸射出野兽般的警惕光芒。 环顾四周,是陌生的营帐,是身边同样被惊醒,睡眼惺忪的新兵。 他这才鬆了口气,自嘲地咧了咧嘴。 我在军营里……该死的,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掉这个毛病。 来不及多想,他以最快的速度穿戴好那身並不合身的军服,衝出了营帐。 帐外,冷冽的晨风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一个铁塔般的身影,早已沉默地矗立在所有新兵营帐前,正是饕餮卫副统领,张英。他双手抱胸,面沉如水,那身厚重的黑甲在晨曦中泛著冰冷的光泽,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新兵们陆陆续续地跑了出来,睡眼惺忪,衣衫不整,稀稀拉拉地排著队,还有人在打著哈欠。 张英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眼神越来越冷。 等最后一个新兵慌慌张张地归队,张英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刀子,刮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从號角吹响,到你们这群废物站在这里,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里,饕餮卫的老兵们已经全副武装,那重逾百斤的狰狞鎧甲穿在他们身上,仿佛没有重量。他们正沉默地进行著队列操练,每一个动作都整齐划一,充满了力量感,只有钢铁碰撞的沉闷声响在迴荡。 “看看他们,再看看你们自己!”张英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一群垃圾!等韃子的刀劈到你们的脑门上时,你们是不是还他娘的在床上做梦娶媳妇?” “你们以为进了饕餮卫,就是来享福吃肉的?我告诉你们,你们只是有资格吃肉的预备死人!” “现在,所有人,滚回营帐,背上你们的刀,绕著大营,跑二十圈!跑不完的,今天就別他娘的吃饭了!给老子滚!” 新兵们脸色煞白,不敢有丝毫迟疑,连滚带爬地冲回营帐,抓起那把比门板还沉重的斩马刀,胡乱地背在身上,开始了他们进入饕餮卫的第一场地狱式晨练。 二狗瘦小的身躯,背著那把几乎与他等高的斩马刀。刀的重量压得他脊椎都在呻吟,肺部如同被火烧,双腿灌满了铅。 他咬著牙,死死地盯著前面人的脚后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倒下! 倒下了,就没饭吃。没饭吃,就没力气。没力气,就报不了仇! 日上三竿,炙热的阳光將校场烤得像个蒸笼。 二狗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汗水糊住了他的眼睛,嘴里满是血腥的铁锈味。他只知道机械地迈动著双腿,一步,又一步。 当他终於挪过终点线时,整个人眼前一黑,直接扑倒在地,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地喘著粗气。 “起来!吃饭!” 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二狗挣扎著爬起来,拖著几乎散架的身体,领到了他的那份午饭。 依旧是那个比脸盆还大的盆,依旧是堆成小山的肉块和僳米饭。 吃完饭,短暂的休息后,迎接他们的,是更加残酷的器械和格斗训练。 高台之上,范统懒洋洋地躺在摇椅里,看著下方被操练得死去活来的新兵蛋子,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唉,这一届不行啊,怎么连个刺头都没有?现在这帮小子,太乖了,搞得我想装个逼都没机会。” 一旁的张英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范头,您就別想了。现在整个北平府,谁不知道饕餮卫的威名?谁敢来这扎刺,那不是茅房里点灯——找死吗?” “没意思,真没意思。”范统摇了摇头,从摇椅上爬了起来,对著不远处的后厨喊道:“给老子熬几锅羊汤!最好的羊,骨头都给老子敲碎了熬!” 傍晚时分,训练结束。 新兵们一个个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酸痛,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一股霸道无比的羊肉膻香味飘了过来。 新兵们有气无力地端著自己的大铁盆,排队领汤。 范统屏退了左右,从他那標誌性的,不知道装了多少好东西的饭兜里,掏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 他拧开瓶塞,对著那几锅奶白色的羊汤,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嘴里还念念有词。 “来咯!浇给!” 一滴滴深绿色的液体,被他精准地滴入每一口大锅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奶白香浓的羊汤,在滴入那绿色液体后,瞬间像是被泼入了染料,迅速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散发著诡异萤光的绿色!汤麵上还“咕嘟咕嘟”地冒著奇怪的气泡,仿佛有生命一般。 范统挺著大肚子,笑眯眯地站在几口大锅前,亲自指挥火头军给新兵们分发。 “来来来,都过来!今天范头我心情好,亲自下厨,给你们加餐!” 等领完汤,所有新兵都看傻了。 二狗端著自己盆里那碗绿油油,还在冒著泡的不明液体,脸都白了。他小心翼翼地凑近闻了一下,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著青草、泥土和某种腐烂物的味道,直衝天灵盖,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 “喝啊!愣著干什么!”范统叉著腰,瞪著眼吼道,“这可是我祖传的独门大补药!告诉你们,今天谁要是敢剩下一滴,別逼我亲自掰开你们的嘴给你们灌下去!舔,都得给老子舔乾净了!” 老兵们则在一旁嘻嘻哈哈,幸灾乐祸地看著这群新兵。 “赶紧喝吧新兵蛋子们!好东西啊!喝完保证你们明天生龙活虎!” “这可是,范头的独门秘方,喝完超级壮阳的!哈哈哈哈” 在范统的淫威和老兵们的起鬨下,新兵们一个个面如死灰,脸上写满了悲壮。 二狗看著碗里那诡异的绿汤,又看了看范统那不怀好意的笑脸,一咬牙,一闭眼,仰头就將那碗汤“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那味道……无法形容。 像是在啃一块长满了青苔的烂木头,又像是在嚼一嘴带著泥的草根,又腥又涩,还带著一丝丝诡异的甜。 新兵们喝完,一个个脸色发绿,捂著嘴,强忍著翻江倒海的胃。 那滑稽的囧样,惹得老兵们爆发出一阵震天的鬨笑。 二狗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感觉自己每走一步,那碗绿汤就要从胃里涌出来。他回到营帐,几乎是把自己摔在了床上,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累了……也太难喝了…… 就在他昏昏欲睡,意识即將沉入黑暗之际。 一股奇异的,灼热无比的气流,猛地从他那翻腾的胃里爆发开来! 这股热流如同一条条狂暴的火龙,瞬间冲向他的四肢百骸,冲刷著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 “呃啊!” 二狗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 之前在训练中积累的所有酸痛、疲惫、乃至暗伤,在这股霸道的热流冲刷下,竟如烈日下的冰雪般,飞速消融!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乾瘪的肌肉正在微微鼓胀,骨骼在发出“噼啪”的轻响,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他的身体里野蛮生长。 睡梦中,二狗嘴里嘀嘀咕咕。 “爹!酿!这饕餮卫……这该死的绿汤……” “……真他娘的难喝……” 第203章 李文忠去世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03章 李文忠去世 夜色尚未褪尽,天边还掛著几颗残星。 二狗睡得正沉,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战火吞噬的村庄,韃子的弯刀映著火光,爹娘倒在血泊之中…… “呜——!” 一声苍凉、雄浑的號角声,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瞬间刺破了黎明前的寂静,也刺穿了他的梦境。 二狗猛地从硬板床上弹坐起来,身体的反应甚至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他下意识地绷紧全身肌肉,准备迎接那熟悉的,如同被大车碾过的酸痛。 然而……没有。 非但没有酸痛,反而感觉四肢百骸中,充斥著一股爆炸性的力量,仿佛有使不完的劲,正急於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一连串“噼啪”的脆响,舒爽得他差点呻吟出声。 这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双瘦骨嶙峋,满是伤疤的手,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粗壮了些许,充满了肉眼可见的力量感。 他试探著握住枕边那柄沉重的斩马刀刀柄,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那柄昨天还重如山岳,压得他骨头都在呻吟的斩马刀,竟被他单手提离了地面! 虽然依旧吃力,但和昨天那种完全无法撼动的绝望感,已是天壤之別! “我……” 二狗张大了嘴,呆呆地看著手里的刀,脑子里一片空白。 “俺的娘嘞!我怎么感觉自己能打死一头牛!” “我也是!昨天还感觉快死了,今天怎么跟没事儿人一样!” 营帐里,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所有新兵都发现了自己身体的惊人变化。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震惊和狂喜。 那碗绿得发光的汤……是神药?! 来不及多想,张英那冰冷的声音已经在帐外响起。 “都给老子滚出来!” 新兵们连滚带爬地衝出营帐,背上武器,开始了新一天的晨练。 依旧是绕著大营跑二十圈。 但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了。 双腿像是装了弹簧,沉重的斩马刀压在背上,也只是一个沉甸甸的配重,再无昨日那般撕裂骨骼的痛苦。肺部火辣辣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原本需要一个多时辰才能跑完的路程,今天,竟然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人都衝过了终点! 他们一个个虽然大汗淋漓,胸膛剧烈起伏,但眼神里,再无昨日的萎靡,全是昂扬的战意和兴奋。 高台之上,张英看著这群脱胎换骨的新兵,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清了清嗓子,依旧是那副冷硬的口吻:“速度马马虎虎,勉强能看!別杵著了,吃饭!然后继续操练!” “吼!” 回答他的,是上千人齐声的怒吼,声震四野。 时间,就在这种堪称自虐的训练和海量的饭食中,飞速流逝。 洪武十七年 北平大营旁的一条小河边。 一个赤著上身的魁梧身影,正蹲在河边,用冰冷的河水冲洗著脸上的汗水。 “哗啦。” 他抬起头,甩了甩头上的水珠。 水面倒映出的,是一个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怪物。 身高怕是窜到了一米九,比以前高了不止一个头!原本瘦削的肩膀,此刻宽得像一堵墙,胸膛和后背的肌肉虬结賁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那双大腿,比他以前的腰都粗! 这……这是我? 二狗呆呆地看著水中的倒影,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道浅浅的伤疤。 没错,是他。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轻鬆地將那套重逾百斤的饕餮卫制式鎧甲穿在身上。 以前前还显得空空荡荡,如同偷穿大人衣服的鎧甲,此刻已经完美地贴合著他的身躯,仿佛他的第二层皮肤。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沉重的鎧甲没有带来丝毫滯涩感,反而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力量感。 他拿起那柄斩马刀,隨手一挥,沉重的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破风声。 “二狗!吃饭了!磨磨蹭蹭干嘛呢!” 不远处,一个同样高大魁梧的同伴,正扛著一个巨大的铁盆,冲他大喊。 “来了!来了!” 二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扛起自己的铁盆,大步跟了上去。 曾几何时,这比脸盆还大的饭量让他视作酷刑,但现在,他也是“三盆不过岗”的男人了。不吃满三盆,下午的训练都感觉没力气。 饕餮卫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训练,吃饭,睡觉。 日復一日,他们就像一块块被投入熔炉的生铁,在范统那诡异的“大补汤”和地狱般的训练双重锻打下,被淬链成了真正的百战精兵。 这一日,训练结束,范统正躺在摇椅上,悠閒地听著宝年丰匯报新兵的训练成果。 “头儿,这批新兵蛋子,现在一个个都壮得跟牛犊子似的!尤其是那个叫二狗的,別看以前瘦得跟猴似的,现在饭量比俺都差不了多少了,下手又黑又狠,是个好苗子!” 范统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一名亲卫神色凝重,快步走了过来。 “王爷,范统领,应天府八百里加急!” 朱棣和范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不是军情,却动用八百里加急,只能是宫里出事了。 信使被带了进来,他满身风尘,脸上带著一丝悲色,单膝跪地,將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高高举起。 “报!王爷!应天府急报!曹国公李文忠,於四日前……薨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书房中炸响。 朱棣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信函,那双总是燃烧著火焰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李文忠! 那是他的表兄,是父皇亲口承认的,朱家亲族中最能征善战的將领! 他才四十六岁啊!正值壮年,怎么会…… 朱棣颤抖著手,拆开信函,目光飞快地扫过,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信上说,李文忠病逝,但坊间却有传闻…… 范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李文忠……死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一点都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停歇。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一件件血淋淋的事件,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开国功臣凋零的序幕,已然拉开。 那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放牛娃皇帝,在坐稳了江山之后,已经开始磨亮他那把名为“皇权”的屠刀,准备对准那些曾与他並肩作战的兄弟袍泽了。 范统看了一眼面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的朱棣,又想到了远在应天府的大帅徐达。 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朱棣才將那封信,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沉默地看著墙上那副巨大的大明舆图,目光投向遥远的南方,应天府的方向。 那双总是桀驁不驯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204章 老朱的屠刀在此举起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04章 老朱的屠刀在此举起 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李文忠的死讯抽乾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闷。 朱棣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著墙上那副巨大的大明舆图,目光落在应天府的位置,久久未动。 他的拳头捏得死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表兄…… 那个从小就护著他们兄弟,在战场上永远冲在最前面,被父皇誉为“我家千里驹”的李文忠,就这么没了? 他想起了几年前同样“病逝”的诚意伯刘基。 他想起了更早之前,在北伐途中“病逝”的开平王常遇春。 一个个功勋赫赫,如雷贯耳的名字,都在他们最鼎盛的壮年,“病逝”了。 范统站在一旁,看著朱棣那紧绷的背影, 他比谁都清楚,这仅仅是开始。那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亲手缔造了这个庞大帝国的男人,在彻底坐稳了江山之后,终於要开始清算那些曾与他並肩作战的兄弟了。 飞鸟尽,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这冰冷而残酷的十六个字,即將成为未来十几年,整个大明官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传令下去,全军縞素三日,为曹国公致哀。” 良久,朱棣沙哑的声音才在书房里响起。 他转过身,脸上的悲痛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他走到范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胖子,北平大营那边,也抓紧些。” 范统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朱棣的意思。 当晚,范统悄然离开了燕王府,来到了德胜楼。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在密室里,对著一名商队的心腹管事,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从今天起,应天府那边的情报等级,提到最高。锦衣卫、朝中各位公侯的府邸,还有宫里,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告诉我们的人,钱不是问题,命才是。別为了几个钱,把脑袋搭进去。” 管事神色凝重地记下,躬身退去。 范统独自一人坐在密室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烫,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他虽然记不清歷史上所有事件的细节,但大方向,他比谁都清楚。 李文忠的死,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一个又一个开国元勛,將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而藩王,將会逐渐填补他们留下的权力真空,成为帝国新的支柱。 至少,在皇帝的设想中,是这样的。 李文忠的死,在北平並未掀起太大的波澜,但其后续影响,却在悄然发酵。 徐达常年坐镇应天,北平大营的军务,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大半移交到了燕王府的手中。 如今,隨著李文忠这位朱家军中第一人的逝去,朱棣作为北方最重要的军事统帅,地位愈发凸显。 几日后,朱棣亲赴北平大营。 他没有搞什么隆重的仪式,只是召集了所有千户以上的將领,在帅帐中开了一场简单的会议。 帐內,几十名身经百战的悍將,看著主位上那个年轻却威严的王爷,神情复杂。 他们都是跟著徐达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魏国公忠心耿耿。但他们同样清楚,眼前这位,是魏国公的准女婿,是当今圣上的亲儿子,更是未来北境战场的最高指挥。 “诸位將军。”朱棣的声音沉稳有力,“曹国公薨逝,国失栋樑。大帅身在应天,北平的防务,便落在了我们肩上。” 他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只是將一份份燕王府擬定的,关於北平大营军备更新、兵员补充、粮餉调拨的详细计划,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將领们接过计划,只是粗粗扫了几眼,便个个倒吸一口凉气。 计划之详尽,考虑之周全,简直匪夷所思!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计划中提及的粮餉和抚恤標准,比以往高了不少! “本王知道,诸位都是隨大帅南征北战的百战精锐。跟著本王,不敢说让大家个个封侯拜將,但本王保证,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为大明流血的兄弟,饿著肚子,寒了心!” “凡战死者,我饕餮卫等同!皆可入英烈祠!” 话音刚落,帐內瞬间响起一片粗重的呼吸声。 英烈祠! 这三个字,如今在北平军中,比金子还重! 一名满脸虬髯的独眼將军,猛地站起身,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將,愿为殿下效死!” “愿为殿下效死!” 帐內所有將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军中最重的礼节。 他们是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知道,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谁能让他们死后家人无忧,他们就愿意把命卖给谁! 朱棣看著帐下跪倒的一片將领,心中豪情万丈。 北平大营,这支大明最精锐的边军,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地,姓了朱! 时间飞逝,转眼便进入了洪武十八年。 辽东与高丽的开发,在姚广孝的投入和规划下,终於开始显现出惊人的回报。 一船船的粮食、铁矿、木材,顺著新开闢的运河,源源不断地运往北平。曾经荒芜的土地,变成了巨大的军屯农场,不仅实现了自给自足,甚至还能反哺北平。 燕王府的实力,如同滚雪球一般,飞速膨胀。 然而,就在北平一片欣欣向荣之际,一场史无前例的政治风暴,在应天府,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洪武十八年,三月。 一骑快马,卷著漫天烟尘,疯了一般冲入北平城。 “八百里加急!应天府急报!” 信使冲入燕王府时,已经力竭虚脱,他被人架著,將一卷用血漆封口的密报,递到了朱棣面前。 朱棣拆开密报,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一缩。 郭桓案! 户部侍郎郭桓,伙同六部官吏,贪墨秋粮两千四百万石! 朱棣的手,微微颤抖。 两千四百万石!这个数字,几乎相当於大明一年的秋粮总收入! 他继续往下看,脸色变得越来越白。 密报上,是血淋淋的文字。 “……上震怒,令彻查。凡六部司官,十二布政使司官吏,及各地府、州、县官吏,豪商巨贾,牵涉其中者,已达数万……” “……主犯郭桓,夷三族。从犯皆处以极刑,剥皮揎草,传示天下……” “……追赃总额,折合米麦七百万石,钱钞金银无数,牵连而死者,不计其数……” 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这已经不是在办案了,一场以反腐为名的,针对全国官僚和富商阶层的大清洗! 整个北平,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恐慌之中。 燕王府,书房。 朱棣將密报重重地拍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姚广孝坐在一旁,面色平静地捻著佛珠,仿佛外面那场血雨腥风,与他毫无关係。 “大师!”朱棣的声音有些发紧,“郭桓案,对北平有没有影响?我们的人,是否有牵连其中?” 姚广孝终於睁开了眼睛,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看不到一丝波澜。 “王爷,有几个。” 朱棣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都是些外围的商人和小吏,与王府的关联不深。”姚广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在应天府的命令抵达北平之前,贫僧已经命人將他们拿下,连同罪证,一併打包,主动送往应天了。” 朱棣愣住了。 主动送去? 他瞬间明白了姚广孝的意思。 与其等锦衣卫上门来查,不如自己先动手,清理乾净,主动把人交出去。这样既撇清了关係,又向应天府表明了燕王府“大义灭亲”的態度。 好一招以退为进! 朱棣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他颓然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就好……那就好……” 他喃喃自语,隨即,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言的苦涩。 “管好我们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朱棣抬头,望向应天府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老登……自从娘走了之后,这杀性,是越来越大了。” “这天下,已经没有人能管得住他了,哎!” 一声长嘆,在压抑的书房中,久久迴荡。 第205章 这才是燕王府的根基!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05章 这才是燕王府的根基! 应天府的血雨腥风,似乎被北平高大的城墙彻底隔绝在外。当南边的官场因为郭桓案人头滚滚,人人自危之时,燕王府的后宅校场上,却是一片阳光明媚,充满了勃勃生机。 “喝!哈!” 一个还没马扎高的小豆丁,正有模有样地扎著马步,小脸绷得紧紧的,正是燕王三子朱高燧。 而在他面前,比他高出一个头的朱高煦,正背著手,挺著小胸膛,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唾沫横飞。 “老三,我跟你说,这练武啊,最重要的就是根基!想当年,你二哥我,在你这个岁数,已经能独立打死一头狼了!” 朱高煦说得是眉飞色舞,仿佛身临其境:“那场面,傢伙,血刺呼啦的!那恶狼扑过来,我上去就是一招黑虎掏心,紧跟著一个饿虎扑食!左一拳,右一脚,打得那畜生是脑浆迸裂!宝叔都说了,不带我去林子里打猎,简直是暴殄天物!” 快两岁的小豆丁朱高燧,闻言只是翻了个白眼,奶声奶气地顶了一句:“吹吧你就!你才比我大几岁?再说了,我已经不是一岁的小孩子了,你骗不了我!” 他撇了撇嘴,一句话就戳中了朱高煦的痛处:“你在我跟前吹有什么用?前几日比武,你不还是输给大哥了?宝叔才没带你去!什么时候打贏大哥,我再信你!” “我那是……那是吃坏肚子了!”朱高煦的脸瞬间涨红,梗著脖子反驳,“要不然,大哥他……他肯定不是我对手!” “略略略!”朱高燧做了个鬼脸。 就在两兄弟斗嘴的时候,校场入口处,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宝年丰那魁梧如山的身影走了进来,他身旁跟著的,是身形已经颇为壮实,眉宇间透著一股沉稳的朱高炽。两人身上都带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山林的味道,宝年丰肩上扛著两只肥硕的野鸡,朱高炽手里则提著三四只野兔,小脸上满是兴奋。 “宝叔!大哥!” 前一秒还在斗嘴的两兄弟,瞬间跟闻著味儿的猫似的,欢快地扑了过去,围著宝年丰团团转。 朱高煦更是直接抱住了宝年丰的大腿,仰著脸,满眼都是渴望:“宝叔!宝叔!下回你带我去吧!我保证不捣乱!我的弓箭练得可好了,肯定比大哥射得准!” 宝年丰放下猎物,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朱高煦的脑袋,那力道让后者的脖子都歪了一下。 “行啊,想去可以。”宝年丰瓮声瓮气地说道,“下回你们兄弟俩比试射箭,谁贏了,俺就带谁去!” “一言为定!”朱高煦的眼睛瞬间亮了,斗志昂扬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大哥。 朱高炽只是憨厚地笑了笑,將手里的兔子递了过去。 不远处的凉亭下,徐妙云和徐妙锦姐妹俩,正看著这热闹的一幕。 “这三个皮猴子,也就宝年丰能这么带著他们玩了,一个个都快野成林子里的狼崽子了。”徐妙云端著茶杯,嘴上说著嗔怪的话,眼底却满是温柔的笑意。 徐妙锦咯咯直笑,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姐姐,这不好吗?男孩子,就该这样!你看他们哥三,身子骨比同龄人壮实多了。我看啊,再过几年,这三个小子凑一块,能把北平大营都给掀了!” 徐妙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三个儿子和宝年丰的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夜幕降临,燕王府灯火通明。 晚饭的气氛,一如既往的热闹。 郭桓案带来的阴霾,在饭桌上空,连一丝痕跡都找不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徐妙云没有急著吃饭,而是先检查起了儿子们的功课。 她先拿起长子朱高炽的策论。纸上,是用还显稚嫩,却已初具章法的笔跡写下的文字:“国之强,在兵;兵之强,在力。一斧之威,可开山,可震敌;万军之势,可吞城,可灭国……” 文章不长,却字字透著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霸道。徐妙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孩子的眼界,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超出了同龄人太多。 她又拿起次子朱高煦的功课,那是一篇大字。字跡依旧是歪歪扭扭,张牙舞爪,但细看之下,每一笔,每一划,都透著一股以前没有的力道,仿佛要透纸而出。 这小子的蛮力,又长了。 徐妙云放下功课,目光扫过整个饭厅。 不远处,范统正和宝年丰为最后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羊排,上演著全武行,两人筷子翻飞,跟高手过招似的,嘴里还念念有词,引得一旁的徐妙锦笑得枝乱颤。 另一边,自己的三个儿子正围坐在一张小桌上。 朱高炽正把一块最大的烤肉,分成了三份,一边分,一边绘声绘色地讲述著今天在林子里,如何用陷阱抓到兔子的趣事。 朱高煦和朱高燧两个小的,听得是两眼放光,满脸都是嚮往,嘴里塞满了肉,还不忘“哇哇”地发出惊嘆。 看著眼前这吵闹、鲜活,充满了烟火气的一幕,徐妙云的心,像是被温水浸泡著,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想起了朱棣书房里那份从应天府传来的,沾著血腥味的密报。想起了那一个个被剥皮揎草,死无全尸的官吏。想起了朱棣那双疲惫又带著一丝恐惧的眼睛。 外面是血海滔天,是人头滚滚。 而这里,却是热气腾腾,是希望在野蛮生长。 这吵闹的饭厅,这些被养得膘肥体壮的莽夫,这三个虽然顽劣却日益强壮的儿子…… 徐妙云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发自內心的,无比安寧的微笑。 这,才是燕王府真正的根基。 是任凭外面风雨飘摇,也无法撼动的根基! 第206章 家书难承父子情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06章 家书难承父子情 郭桓案的血腥气,似乎凝而不散,顺著官道,一路从应天府飘到了北平。 燕王府的书房里,炭火烧得通红,却半点也驱不散那股子渗进骨头里的寒意。 朱棣坐在桌案后,面前的文书堆积如山,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那份来自应天府的密报,就压在最上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人血写成的。 数万人……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的景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名王府亲卫快步入內,脸色异常凝重。 “王爷,应天府来的信使,魏国公府的家书。” 朱棣的心猛地一沉。 岳父的信? 在这个节骨眼上? 信使被带了进来,是个面生的年轻人,满身风尘,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疲惫。他双手將一封信函高高奉上。 信封是寻常的麻纸,封口处,盖著一枚清晰的“魏国公印”。 朱棣接过信,指尖触碰到信封的瞬间,眉头便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著信封上“燕王亲启”四个字,目光凝住。 这字跡……不对。 徐达戎马一生,写字向来是大开大合,笔力雄浑,一笔一划都带著金戈铁马的杀伐气。可眼前这四个字,风骨犹在,但笔锋的末梢,却带著一种难以察觉的虚浮和颤抖。 像是一个久病之人,强提著一口气写出来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很短,寥寥数语,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寻常话,问了问他和妙云的近况,又问了问三个外孙的功课,还说了北平大营管理方针各种制度等等。 信的末尾,只叮嘱了一句。 “时局动盪,谨言慎行,藏锋守拙,切记,切记。” 朱棣反覆看著那两句叮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信纸,脸色越来越难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只是寻常问候,何必用上魏国公的印信,又何必派专人快马加急送来?而且这语气很像是交代…… 这封信,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应天府,出事了。 他的岳父,大明军方的定海神针,出事了。 “夫君。” 一道温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徐妙云端著一碗参茶,缓步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朱棣那凝重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色,以及他手中那封明显不寻常的信。 她將参茶轻轻放在桌上,没有多问,只是伸出了手。 朱棣抬眼看了她一下,將信递了过去。 徐妙云接过信纸,目光落在上面。当她看到信上那些熟悉的,却又带著一丝陌生的虚弱笔画时,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父亲。 父亲的字,是用刀刻出来的,是用枪捅出来的,是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绝不是眼前这般,外强中乾,后继无力!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朱棣,四目相对。 没有一句话,但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读懂了那份沉甸甸的惊骇与担忧。 朱棣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他喘不过气。他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声沉重而烦躁。 “来人,去喊范统过来!”他低吼一声。 范统很快就晃悠著走了进来,他刚在后厨试完新菜,嘴里还嚼著什么,满嘴流油。 “王爷,找俺啥事?” 可当他看到朱棣和徐妙云那难看至极的脸色时,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嘴里的东西也忘了咽下去。 “胖子,应天府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朱棣的声音沙哑。 范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知道,王爷问的不是郭桓案。 他压低了声音:“魏国公府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不过……咱们的人回报,魏国公已经有七八天没上朝了,也未曾去过五军都督府。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魏国公旧伤復发,圣上特许他在家休养。” 旧伤復发? 在家休养? 朱棣和徐妙云的心,齐齐沉到了谷底。 徐达的身体他们最清楚,常年征战,身上大小伤口无数,可他就像一头铁打的猛虎,何曾因为旧伤就连续多日告假? 更何况,是在郭桓案闹得满城风雨,朝局动盪不安的节骨眼上!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一个极其糟糕的境地,糟糕到连上朝的力气都没有,糟糕到需要用这种方式,向远在北平的他们,发出最后的嘱託! 范统看著两人难看的脸色,心里也“咯噔”一下。 【我操,不会吧……徐帅也要没了?】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著,徐帅具体什么时候去世他属实不清楚。 歷史上,徐达就是死於背疽,而民间传闻,朱元璋明知他患此病,却偏偏赏赐了蒸鹅…… 范统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如果徐达一倒,那整个大明军方,將再无一人能制衡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 到时候,老登的屠刀,將会再无顾忌! 后面是谁? 书房里的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了。 范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他知道,这个时候,王爷和王妃需要单独待一会儿。 徐妙云缓缓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灰濛濛的天空,院子里,前几日下的雪还未化尽,一片萧瑟。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夫君,我爹他……”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沉重。 朱棣走到她的身后,伸出手,想要搭在她的肩膀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他看著妻子那微微颤动的肩膀,心中一阵刺痛。 “你想怎么做?”他低声问道。 徐妙云缓缓转过身,那双泛红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人的冷静和决绝。 “我们无召不得回京。”她说道,“我们若此时突然回去,必然会引起猜忌,给燕王府带来巨大得麻烦。” 朱棣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懂。 “但是,家里必须有个人回去看看。”徐妙云的目光,穿过窗欞,望向了后宅的方向。 “让妙锦……回京城看看情况吧!。” “行!我立马安排?” 第207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07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 北平城门发出沉重的呻吟,缓缓开启。 寒风卷著城外的尘土,呜咽著灌入城门洞。 一队精干的燕王府护卫,簇拥著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沉默著驶出。车帘被一只素白小手掀开一角,露出了徐妙锦那张略带憔悴的小脸。她望著身后越来越远的巍峨城墙,往日里那双灵动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忧虑。 “妙锦妹子,等等!”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跟个肉球似的,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了上来,正是范统。 他跑到马车旁,一把扒住车窗。 “范……范胖胖?”徐妙锦有些意外。 “嘘!”范统神秘兮兮地竖起一根手指,肥硕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闪电般塞进徐妙锦的手里。 瓷瓶入手冰凉,徐妙锦低头一看,只见瓶中装著半瓶墨绿色的液体,在晨光下荡漾著一丝诡异的光泽。 “这是……” “別问,听我说。”范统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玩意儿,你也知道,我们饕餮卫就是靠它增强体质力量!你回去后,想办法,要是……要是我说万一,魏国公他老人家还有希望,你就偷偷稀释给他服下。看看能不能挽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和孤注一掷的疯狂:“死马当活马医!万一……万一有效果呢?” 徐妙锦看著手里这瓶诡异的液体,又看了看范统一脸“信我准没错”的表情,想起了饕餮卫那些新兵喝完绿汤后脱胎换骨的传闻。 她的心,不由得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我知道了,谢谢范胖胖。”她將瓷瓶紧紧攥在手心,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啥,一家人!快走吧,路上小心点!”范统挥了挥手,目送著马车匯入官道,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一路星夜兼程。 徐妙锦归心似箭,只恨车马太慢。她无数次摩挲著怀里那个冰凉的瓷瓶,將它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爹,您一定要撑住。 女儿回来了,范胖胖的灵药,一定能救您的! 终於,应天府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当马车驶到魏国公府门前时,徐妙锦心中的那点火苗,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浇灭。 白。 满眼的白。 往日里朱漆大门上,高掛著两盏硕大的白灯笼,惨白的灯穗在寒风中无力地摇曳。府门前的石狮子,也被披上了白布,仿佛在无声地哀嚎。 府內,隱隱传来压抑的哭声。 徐妙锦呆坐在车里,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我明明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药……药还没用啊…… 她踉踉蹌蹌地跳下马车,不顾一切地冲向府门。门口的家將看到是二小姐,悲呼一声,却不知该如何阻拦。 徐妙锦衝进府內,那股熟悉的,混杂著药草和死亡的沉闷气息,让她一阵晕眩。灵堂已经设好,一口巨大的楠木棺槨,静静地停放在正中。 母亲和嫂嫂们跪在蒲团上,哭得撕心裂肺。 一个身穿孝服,身形挺拔的青年,正双目赤红地站在一旁,安排著各项事宜。正是她的长兄,徐辉祖。 “哥……” 徐辉祖闻声转过头,看到是她,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也瞬间布满了悲痛。 “妙锦,你……回来了。” “爹呢?爹他……”徐妙锦指著那口黑漆漆的棺槨,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徐辉祖沉默地点了点头,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为什么!”徐妙锦的质问,如同杜鹃泣血,“爹病得这么重,为什么不早点派人去北平告诉我!为什么!”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瓷瓶,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哭喊道:“我带了药回来!范胖胖的药!说不定能救爹的!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为什么!” 面对妹妹撕心裂肺的质问,徐辉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无奈。他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徐妙锦,声音沙哑而沉重。 “国朝法度,內外隔绝,朝中大臣不得与藩王私通。爹他……病重之时,反覆叮嘱,绝不可因此事,给妙云他们带来麻烦,並且藩王无召不得离开藩地,这是皇上的规定……” “这也是爹的將令。” “將令”二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徐妙锦的心上。她瞬间瘫软在地,手中的瓷瓶滑落,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四分五裂。 那墨绿色的液体,流淌一地,散发出奇异的草木清香,却再也救不回那个躺在冰冷棺木里的伟岸男人。 皇城,奉天殿。 朱元璋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殿里,那张曾经布满杀伐之气的脸上,此刻满是掩不住的憔悴和苍老。 他没有看奏章,只是失神地望著魏国公府的方向,浑浊的眼眶里,泪光闪动。 “天德……天德啊……”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呼唤著那个陪伴了自己大半生的名字。 从濠州城外的少年兄弟,到鄱阳湖的连天烽火,再到北伐漠北的万里黄沙……一幕幕,都恍如昨日。 那个总是憨厚地笑著,却永远冲在最前面,为他挡下所有刀枪的兄弟,就这么走了。 整个天下,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了。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眼中的悲痛被一种冰冷的决然所取代。 他走到御案前,提起硃笔,声音嘶哑地对身旁的太监说道:“传旨。” “著,蓝玉,接替冯胜,节制北境诸军。” “著,冯胜,回京,接掌中军都督府。” 太监,连忙躬身领命。 一道旨意,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大明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之中。 蓝玉,这位以驍勇和桀驁著称的悍將,终於登上了大明军方顶尖舞台。而冯胜,这位开国元勛,则被不著痕跡地调离了兵权核心。 帝王的制衡之术,即便在最悲痛的时候,也未曾有半分鬆懈。 而就在徐达病逝的消息传遍天下后不到半个月,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从遥远的漠北传来。 北元最后的擎天之柱,与徐达缠斗了一生的宿敌,那位被誉为“天下奇男子”的扩廓帖木儿,王保保,在听闻徐达死讯后,於军帐中大口吐血,不久后,竟也暴病而亡。(王保保应该早几年去世的,忘了哈哈) 消息传回中原,天下震动。 无数人扼腕长嘆,这两位当世最顶尖的帅才,仿佛是约定好了一般,携手走完了他们波澜壮阔的一生。 一个时代,似乎就这样,在无声处,轰然落幕。 而另一个更加狂暴、更加血腥的时代,正隨著蓝玉的北上,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208章 我为你撕开北元的胸膛,记住头功是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08章 我为你撕开北元的胸膛,记住头功是我的 魏国公府,灵堂。 空气里瀰漫著烧纸的焦糊味和香烛的烟火,混杂在一起。 徐妙锦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面前是摔得粉碎的瓷瓶,那摊墨绿色的液体已经失去了光泽,像是被人践踏过的希望。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两道乾涸的泪痕掛在苍白的小脸上。 徐辉祖身著孝服,那张与父亲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满是疲惫与痛苦。他蹲下身,想要扶起妹妹,却被她一把甩开。 “妙锦,你冷静点。”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父亲是怕牵连燕王府,是怕你和王爷被捲入朝堂的风波里。郭桓案死了多少人,你不是不知道!爹是不想將麻烦带给你们!” “麻烦?”徐妙锦笑了,笑声悽厉得像夜梟,“哥,你摸著良心问问自己,这真的是爹想要的吗?他戎马一生,何曾怕过!” 她指著那口巨大的楠木棺槨,一字一句地质问:“他躺在里面,你连让我们见爹最后一面的机会的不给我们?你们这群只懂规矩法度的冷血石头!” “放肆!”徐辉祖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你懂什么!父亲一生忠君体国,他最后的遗愿,就是不给圣上添麻烦,不给大明添乱子!你以为你带回来那瓶不知所谓的汤药,就能逆天改命吗?你这是在胡闹!” “胡闹?”徐妙锦也站了起来,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对!我就是胡闹!我寧愿胡闹一次,拼一个万一的可能,也不想像你一样,跪在这里,守著一堆冰冷的规矩等死!” 她看著徐辉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最后一点亲情的温度,也彻底凉了。 “这个家,我不待了。”她转身,毫不留恋地向外走去,“这里是魏国公府,是朝廷的忠臣府邸。我的家,在北平。” “你!”徐辉祖气得浑身发抖,却终究没有再开口阻拦。 他看著妹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爹,儿子……尽力了。 当徐妙锦回到北平燕王府时,已是数日之后。 她瘦了一大圈,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下来。 徐妙云什么都没问,只是將妹妹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 有时候,无声的陪伴,胜过千言万语。 范统看著徐妙锦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晃悠到后厨,给自己灌了一大碗烈酒。 【操蛋的老朱!】 【不过也好,老朱的屠刀,这下是彻底没顾忌了。蓝玉那个比我还莽的傢伙要上位了,北平……要热闹起来了。】 范统的预感,很快就成了现实。 徐达与王保保,这两位纠缠了一生的宿敌,在半个月內相继离世,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草原。 失去了最后擎天之柱的北元,瞬间分崩离析。 原本还算统一的漠北部落,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为了爭夺王保保死后留下的权力真空,互相疯狂撕咬起来。整个草原,陷入了一片血腥的混乱。 就在这时,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圣旨,进了北平城。 蓝玉,以征虏左副將军之职,节制北境诸军,即刻北上,与燕王朱棣会商,筹备北伐! 消息传来,整个北平大营都沸腾了。 而燕王府的书房里,气氛却凝重得可怕。 朱棣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如鹰,死死盯著漠北那片广袤的区域。 姚广孝捻著佛珠,双目微闭,仿佛入定。 “王爷,”姚广孝缓缓开口,“蓝玉来了。” 朱棣没有回头,只是冷哼一声:“他来得倒是快。” “圣上这是等不及了。”姚广孝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王保保一去,北元彻底陷入了权利爭夺,这是最好的机会!调蓝玉北上,皇上这是给太子爷铺路,也是给我们树立一个竞爭对手啊!” 三日后,蓝玉抵达北平。 没有繁琐的仪仗,没有官面上的通报。 他只带了数百亲兵,人人骑著高头大马,满身风尘,浑身散发著一股子血与铁的煞气,直接衝到了燕王府门前。 蓝玉翻身下马,將韁绳隨手扔给亲兵,大步流星地就往里走。他身材魁梧,面容桀驁,一双眼睛里闪烁著野兽般的光芒,仿佛隨时准备择人而噬。 “燕王殿下呢?”他对著门口的护卫,声如洪钟,与其说是在询问,不如说是在下令。 朱棣早已等在正堂。 当蓝玉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一个,是天潢贵胄,北方霸主。 一个,是百战悍將,帝国凶刃。 “永昌候,一路辛苦。”朱棣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燕王殿下。”蓝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抱了抱拳,就算是行过礼了,“客套话就不说了,圣上有旨,军情紧急,咱们直接谈正事。” 他毫不客气地走到舆图前,粗大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一个叫“捕鱼儿海”的地方。 “王保保死了,漠北现在是一盘散沙!脱古思帖木儿那个废物,根本压不住底下的那些头人。这是天赐良机,一战定乾坤的机会!” 蓝玉的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那是对战功和荣耀最赤裸的渴望。 “我的计划很简单!”他转过身,死死盯著朱棣,“我,蓝玉,亲率十五万大军,出大寧,走这条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绕过大片的戈壁和沙漠,如同一把准备从背后捅进心臟的匕首。 “我需要轻装奔袭,以最快的速度,直捣捕鱼儿海,端了北元的老巢!但是……” 蓝玉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我需要有人,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正面!吸引住所有蒙古人的注意,让他们以为我们明军的主力,就在他们眼前!让他们把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到这个绞肉机里!” 书房里,一片死寂。 姚广孝眼皮微微一动。 朱棣面无表情。 这个计划,狠,毒,准! 但作为诱饵的那一方,將要承受的压力,是毁灭性的!那將是尸山血海,九死一生! “这颗钉子,圣上的意思,是让本王来当?”朱棣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错!”蓝玉毫不掩饰,“燕王殿下麾下的北平精锐,是当今天下,除了京营,最强的边军!这诱饵,非你莫属!” 他看著朱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燕王殿下,不敢?” 朱棣笑了。 他缓缓走到舆图前,看著蓝玉划出的那道奔袭路线,又看了看自己將要面对的,那片血色的正面战场。 “凉国公的计划,確实是神来之笔。”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但是,我这支诱饵,一旦被蒙古人识破你的意图,將会面临所有部落的疯狂反扑。到时候,我这几万北平精锐,就是被狼群包围的羊,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蓝玉的声音也硬了起来,“为了大捷,些许牺牲,在所难免!” “牺牲?”朱棣猛地转过身,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那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真正属於王者的霸气! 蓝玉那桀驁的眼神,都不由得微微一缩。 “本王的兵,是大明的兵!他们的命,是命!不是让你蓝玉拿去换军功的筹码!” 朱棣一字一句,声如金石。 “既然父皇已经答应了这个计划!这个诱饵,本王当了!” 他走到蓝玉面前,两人几乎脸贴著脸,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炙热的呼吸。 朱棣的眼中,燃烧著比蓝玉更加疯狂的野心和战意。 “但是,你蓝玉给本王记清楚了!” “是我朱棣,用北平军的血,为你撕开了北元的胸膛!” “这一战,若胜,头功是我的!你,蓝玉,只能排第二!” 第209章 我答应你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09章 我答应你 朱棣那句“头功是我的”,让蓝玉那双桀驁不驯的眼睛,猛地眯成了一条缝。 隨即,他笑了。 先是嘴角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然后是胸腔里发出的沉闷笑声,最后,整个人爆发出震得房梁嗡嗡作响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燕王殿下!” “我蓝玉就喜欢跟殿下你这样的人打交道!那些在背后嘀嘀咕咕的娘们,没劲!” 他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但那份与生俱来的狂傲却分毫不减。 “不过,殿下。” 蓝玉的手指重重戳在舆图上,几乎要將那张厚实的牛皮纸戳穿。 “军功,是拿刀一刀一刀砍出来的,不是用嘴皮子说的!” 两人再次站到舆图前,视线都落在那片广袤的漠北。 “我军奔袭,只求一个『快』字!所有將士一人三马,轻装简行,日夜兼程!必须在脱古思帖木儿反应过来之前,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蓝玉的声音斩钉截铁。 “然后呢?”朱棣的语调很平,平得像一块冰。 “你打贏了,固然好。打不贏,或者被缠住,又当如何?我这几万诱饵,就要在正面硬抗整个漠北的怒火!到时候,你拍拍屁股走了,我北平的精锐,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为求大捷,些许牺牲在所难免!”蓝玉又搬出这套说辞。 “牺牲?” 朱棣的眸光瞬间冷了下去。 “本王的兵,是大明的兵,不是让你蓝玉换军功的筹码!” 门外,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得心臟狂跳。 范统整个人都麻了。 【我操!两个战爭疯子!一个比一个狠!】 书房里的空气再次凝固,两个同样强势的男人互不相让,眼看就要拔刀。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姚广孝端著茶盘,面色如常地走了进来,仿佛走进自家的禪房。 他放下茶盘,先给蓝玉递了一杯。 “永昌侯,润润嗓子。” 蓝玉皱了下眉头,但还是接了。 姚广孝又递一杯给朱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调不大,却字字清晰。 “王爷,侯爷,贫僧觉得,此计可行。” 蓝玉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姚广孝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笑容凝固。 “不过,贫僧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姚广孝捻著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 “永昌侯十五万大军,千里奔袭,人困马乏。这最后的粮草补给,至关重要。” “不如,就由我北平大营,在预定地点,为大军提供,如何?” “唰!” 蓝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咣!” 茶杯被他狠狠砸在桌上,滚烫的茶水四溅。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手背青筋坟起。 “大师!你这是在要我蓝玉的命!” 他的话语里,已经满是压抑不住的杀气。 这哪里是提供补给? 这是要把他十五万大军的后路,死死攥在燕王府手里! 粮草晚到一天,他这支孤军就会被活活饿死在草原上! 姚广孝恍若未闻,只是平静地看著朱棣。 朱棣接过话。 “永昌侯,本王觉得大师的提议很好。没有这个保障,你让我如何放心將北平数万將士的性命,交到你的手上?”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你若不答应,本王现在就上书父皇,言明此计太过凶险,请求三思!大不了,这次北伐,作罢!” “你!” 蓝玉气得鬚髮皆张。 他晓得,朱棣说得出,做得到。这千载难逢的封公拜爵的机会,真有可能被这个疯王搅黄! 蓝玉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怒火被建功立业的渴望死死压下。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协议达成。 朱棣伸出手。 蓝玉也伸出手。 两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在空中重重一握。 “啪!” 一声脆响,像是两个时代的碰撞。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当晚,燕王府大摆筵宴。 酒桌上,没了白日的剑拔弩张,只剩军中汉子的豪迈。 蓝玉带来的一名悍將,站起身,指著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巨大酒瓮,衝著饕餮卫那边吼道:“北平的爷们,谁敢跟老子干了这坛!” 满堂起鬨。 宝年丰,放下手里的烤羊腿,看了一眼那酒瓮,皱了皱眉。 他摇了摇头。 蓝玉那边顿时爆发出嘲笑声。 “怎么?怕了?” “还以为饕餮卫多大本事!” 宝年丰没理他们,只是衝著后厨的方向招了招手。 片刻后,两个伙夫抬著一个更大的酒缸走了出来,那酒缸几乎有一个水缸那么大。 “哐当”一声放在地上。 宝年丰走到酒缸前,拍开泥封,浓烈的酒香瞬间瀰漫了整个大厅。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中,他抱起那巨大的酒缸,仰起头。 “咕咚……咕咚……咕咚……” 那动静不像是喝酒,倒像是山洪决堤。 一整个酒缸的烈酒,被他灌了下去。 喝完,他把酒缸隨手一扔,只是打了个酒嗝,揉了揉微红的脸,又坐回原位,拿起那只没吃完的烤羊腿,继续啃。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寂静。 蓝玉和他手下所有將领,脸上的神態,从囂张,到错愕,再到恐惧。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宴席散后,夜深人静。 朱棣在后院凉亭里,找到了范统。 “胖子。” 朱棣的语调在夜色中很沉。 “王爷,啥事?”范统收起了嬉皮笑脸。 朱棣看著天边那轮残月,许久才开口。 “这一战,北平大营是饵,蓝玉是刀。” 他转过身,眸光如炬。 “但你的饕餮卫,必须是饵中之鉤!” “我需要你们,在最关键的时候,像一把尖刀,撕开一道口子,保住我北平大营的根基!哪怕只剩一千人,一百人,也要给本王活著带回来!” 范统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 朱棣根本就没指望蓝玉会信守承诺,回头救援。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赌上整个北平未来的豪赌。 范统看著朱棣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爷,俺明白了。”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萧瑟肃杀。 范统转身离去,独自走在王府空无一人的长廊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肥胖的手,然后缓缓收拢,直到骨节绷紧。 第210章 狼群的嗅觉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10章 狼群的嗅觉 半个月后,天色未亮,北平城厚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洞开。 没有誓师大会,没有万民相送。 城楼上,徐妙云紧紧攥著大儿子朱高炽的手,身旁的老二朱高煦则兴奋得满脸通红,踮著脚尖使劲朝下望。只有徐妙锦,一身素衣,静静地站在风中,目光追隨著那支即將远去的队伍,眼中的悲伤还未散去。 城下,朱棣、范统、宝年丰三人並排立马,齐刷刷地朝城楼上挥了挥手。 “爹!范叔!你们一定要把韃子打得屁滚尿流!”朱高煦扯著嗓子大喊。 朱高炽则忧心忡忡地叮嘱:“父王,万事小心。” 晨曦的微光里,一支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沉默地涌出城郭。 旌旗如林,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轰鸣,匯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雷声,滚滚向北。 朱棣身披玄色重甲,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之上,走在大军的最前方。他没有回头,目光始终冷硬地注视著前方那片苍茫的草原。 十万大军,对外號称二十万,浩浩荡荡,却走得异常缓慢。 这支大军每到一处,便安营扎寨,大张旗鼓地设立补给点。夜幕降临时,连绵数十里的营地燃起无数巨大的篝火,炊烟匯聚成灰黑色的云,在草原上空久久不散,生怕百里之外的敌人看不见。 与此同时,一个精心编织的流言,开始在草原的帐篷与篝火间疯狂流传。 “听说了吗?南朝的燕王朱棣,疯了!” “他岳父,就是那个跟王保保打了一辈子的徐达死了,这小子受不住打击,非要替他岳父报仇,趁著咱们大汗还没坐稳位子,想一口气打到和林去!” “就是他!听说他带了二十万主力,连藏都不藏,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过来了,摆明了是欺负咱们草原上没人了!” 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完美地契合了草原人对朱棣这位年轻藩王的认知——勇猛,却也年轻气盛,容易衝动。 二狗,作为饕餮卫一名新兵,第一次隨大军出征。 这身专门为他们打造的重甲,比北平大营普通士卒的鎧甲重了不止一倍,身下的战兽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紧张地扭动著脖子,四下张望,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蒙古骑兵从地平线下衝出来。 “啪!” 后脑勺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小子,脖子不酸?”旁边一个骑著同样战兽的老兵,正剔著牙,瓮声瓮气地开口,“省点劲儿,韃子的影子都还没见著呢。真来了,咱们的侦骑会叫的,比你娘叫你回家吃饭还大声。” 二狗脸一红,吶吶地点头,努力调整著自己的状態。 他看向前方,无边无际的行军队伍在苍黄的草原上缓缓蜿蜒。远处的地平线上,燕王那面巨大的“朱”字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紧张,还是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血色的黄昏,呼啸而来的蒙古骑兵冲入了他的村庄。他躲在地窖里,听著外面传来的惨叫、哭喊和狂笑,闻著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爹娘,姐姐…… 二狗的双手死死攥住了冰冷的韁绳。 他不是为了什么大明江山,也不是为了什么燕王霸业。 他只想復仇。 用手里的刀,把那些畜生的脑袋,一个一个砍下来。 “想什么呢?”老兵的声音再次响起,“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上了战场,脑子里就一件事——活下来,然后砍死你面前的每一个敌人。记住,咱们饕餮卫,只管往前冲,王爷和范爷会给咱们看著后背。” 二狗重重地点了点头。 队伍的一侧,一个圆滚滚的身影,骑在一头体型庞大、状如蛮牛的黑色坐骑上,显得格外扎眼。 范统嘴里叼著一根风乾的肉条,眯著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他那头被命名为“牛魔王”的战兽,打著响鼻,悠閒地迈著步子。 就在这时,一名精干的斥候从远处疾驰而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然后再次消失在草原深处。 范统看似悠閒,但整个战场方圆百里之內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掌控在他的手中。 他吐掉嘴里的肉筋,目光望向北方,握了握手中的斩马刀。 来吧! 消息如同草原上的野火,迅速传到了北元临时的王庭。 捕鱼儿海畔,金色的汗帐之內,新任大汗脱古思帖木儿在听完探子的回报后,猛地將手中的金杯摔在地上。 “朱棣!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他气得脸色涨红,在华丽的地毯上来回踱步。 王保保的死,让他失去了最得力的臂膀,各个部落的首领们阳奉阴违,整个北元看似强大,实则已是一盘散沙。他正为此事焦头烂额,朱棣却在这个时候,如此大张旗鼓地率领“主力”压境! 这在他看来,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明朝皇帝在告诉全天下的蒙古人,你们已经没有能打的男人了! 一名留著八字鬍的贵族上前一步,躬身道:“大汗,那朱棣不过一黄口小儿,仗著其岳父之威,不知天高地厚。他如此大摇大摆,正是我等聚而歼之,重振我大元天威的绝佳时机!” “没错!大汗!”另一名將领也站了出来,声如洪钟,“王保保丞相虽去,但我蒙古勇士的弯刀还在!只要大汗一声令下,我们愿为先锋,定要让那朱棣,有来无回!” 帐內群情激奋。 脱古思帖木儿看著帐下那一张张战意昂扬的脸,胸中的豪情也被点燃。 他抽出腰间的黄金弯刀,高高举起。 “传我汗令!召集所有能拉开弓的男人!” “南下,迎战朱棣!” “我要用他的头颅,来祭奠王保保大帅的在天之灵!” “嗷呜——!” 狼嚎般的呼应声,响彻云霄。 无数的信使快马加鞭,从捕鱼儿海畔四散而出,奔赴草原的每一个角落。一支支原本互相敌视的部落骑兵,开始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最终匯成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的钢铁洪流,朝著南方,那块巨大的“诱饵”扑去。 七日后。 漠南,一片无边无际的开阔地带。 朱棣的大军终於停下了脚步。 军令如山,数万將士以惊人的效率开始安营扎寨。巨大的车阵如同城墙般被围起,无数的拒马、鹿角被布置在外围,壕沟深挖,箭塔高耸。 一座巨大无比、固若金汤的营盘,在短短一天之內,拔地而起。 它就像一块血淋淋的巨大诱饵,被扔在了草原的中央,安静地躺在那里,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黄昏,天边烧成一片暗红。 朱棣独自一人,站在营盘最高处的望楼上,冰冷的甲冑被夕阳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顏色。 他眺望著北方,那片空旷的地平线,眼神平静得可怕。 风声呜咽,捲起漫天沙尘,像极了狼群来临前的低吼。 姚广孝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同样望著北方。 “王爷,鱼饵已经布下。” 朱棣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 “现在,就看蓝玉那把刀,够不够快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座已经变成战爭机器的庞大营盘。 “若是他慢了……” “本王这块饵,就得自己长出牙齿,把狼给活撕了。” 第211章 饵,也咬人!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11章 饵,也咬人!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正在营盘外围巡视的二狗,忽然感到脚下的冻土传来一阵极轻微,却又连绵不绝的震动。 那感觉,就像有无数只地龙在地下翻滚。 他停下脚步,疑惑地侧耳倾听,除了呜咽的风声,什么也听不见。 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戴著狰狞头盔的脑袋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发什么愣?该换防了!” 二狗揉了揉脖子,正要跟上,那股震动感却陡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猛地抬头,望向北方那条与血色天空相接的地平线。 一条黑线。 一条细微的,仿佛用墨笔在天际线上轻轻划过的一道黑线,悄然出现。 “那……那是什么?”二狗的声音有些发乾。 老兵也停下了脚步,眯起眼睛,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条黑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宽,像涨潮的海水,汹涌著漫过地平线。 紧接著,沉闷的雷声从遥远的天边滚滚而来,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黑线最终化作了遮天蔽日的黑色浪潮,无数的马蹄扬起漫天烟尘,匯成一道黄龙,仿佛要將天边那轮残阳彻底吞噬。 “敌袭——!” 悽厉的號角声,撕裂了营地的寧静,在每一个明军士兵的耳边炸响。 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骑著一匹口吐白沫的战马,疯了一般冲向中军大帐,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报——!王爷!蒙古大军……蒙古大军来了!” “至少……至少十五万!” 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湖面,整个固若金汤的营盘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爭机器。 无数士兵衝上箭塔,弓上弦,刀出鞘。车阵后的火銃手们,紧张地检查著引线和弹药。 肃杀之气,瞬间凝固了空气。 中军望楼上,朱棣按著腰间的佩刀,望著那片已经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北方,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恐惧,一双眸子里反而燃烧起近乎疯狂的兴奋火焰。 “来得好!” 他猛地拔出佩刀,刀锋直指前方,声音如同冰冷的钢铁撞击。 “全军备战!” “饕餮卫、王府亲军,顶在阵线最中央!” 蒙古大军並未像想像中那样,直接发起摧枯拉朽的总攻。 当那片黑色的海洋推进到距离明军大营约五里地时,忽然停了下来。 紧接著,號角声响起,浪潮分流。 大约一万人的骑兵队伍,从主阵中分离出来,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恶狼,从四面八方,朝著明军大营包抄过来,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二狗和他所在的饕餮卫百人队,被部署在阵线最突出部的一个巨大车阵之后。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蒙古骑兵脸上狰狞的表情,听到他们口中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嚎叫。 他紧紧握著那柄比他整个人还高的斩马刀,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高高的望楼上,范统把一个单筒望远镜架在女墙上,嘴里骂骂咧咧。 【他妈的,一来就玩狼群战术,想用添油战术从薄弱点撕开口子,真他娘的不讲武德!】 【一点都不耿直,上来就总攻多好,一波把你们全送走!】 “放!” 隨著饕餮卫副將张英一声令下,营盘之內,万箭齐发! 无数的弩箭和三眼火銃喷射出致命的火舌与箭雨,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蒙古骑兵,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连人带马翻滚在地,瞬间被后面涌上的马蹄踩成肉泥。 然而,后续的蒙古骑兵却悍不畏死。 他们冒著箭雨衝到阵前,並不直接衝击坚固的车阵,而是嫻熟地分成无数个小队,绕著营盘高速奔驰,一边飞驰一边朝著营內拋射箭矢。 一时间,箭如飞蝗,发出尖锐的呼啸,不断地钉在车阵的木板和塔盾上,发出“咄咄”的密集声响。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挥舞著套索,试图勾住营盘的边缘,將其拉开一道缺口。 “饕餮卫!出击!” 望楼上,朱棣冰冷的命令终於传来。 “轰隆——” 饕餮卫正前方的营门打开。 “吼——!” 以宝年丰为首,数百名身披重甲的饕餮卫,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如同数百头被放出牢笼的钢铁巨兽,迎著奔驰的蒙古骑兵,发起了反衝锋! 沉重的脚步,踏得大地都在颤抖! 二狗的脑子空白,兴奋,嗜血充斥全身,本能地跟隨著前面的袍泽,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埋头向前猛衝。 一个绕到侧翼的蒙古骑兵,看到这个衝出阵线的铁罐头,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他怪叫一声,挥舞著雪亮的弯刀,朝著二狗的脑袋狠狠劈下。 二狗甚至来不及举刀格挡。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柄足以轻鬆劈开牛皮甲的弯刀,砍在二狗狰狞的头盔上,迸射出一串火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脑袋嗡嗡作响,但仅此而已。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 那个蒙古骑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惊愕。 二狗在短暂的懵逼之后,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怒,如同火山般从心底喷涌而出。 他怪叫一声,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对方,蒲扇般的大手抡起沉重的斩马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横扫过去。 “噗嗤——!” 斩马刀带著可怕的破风声,以一种野蛮到极点的方式,直接將那匹高大战马的半个脖子,连同马上骑兵的腰部,一同斩断! 温热的鲜血和破碎的內臟,如同喷泉般,溅了二狗一身一脸。 看著眼前血腥无比的景象,二狗没有感到丝毫的呕吐和不適,反而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和爆炸性的力量,涌遍了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鲜血,那股铁锈般的腥甜味,让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兴奋咆哮。 “杀!” 他再次举起滴血的斩马刀,冲向了下一个目瞪口呆的敌人。 这样的一幕,在整个战场上不断上演。 饕餮卫恐怖的防御力和变態的力量,让负责指挥这支先锋部队的蒙古千夫长大为震惊。 他骇然发现,自己麾下那些纵横草原的勇士,在这些沉默衝锋的钢铁怪物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弯刀砍在他们身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而他们手中那门板一样的斩马刀,每一次挥舞,都能轻易地將人马一同斩为两段。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屠杀! 激战了一炷香时间,那支不可一世的蒙古先锋军,在丟下了上千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后,终於崩溃了。 他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再也顾不得军令,调转马头,狼狈地向著本阵逃去。 明军阵地前,一片狼藉。 饕餮卫的士兵们,默默地回到了营盘之后,寨门再次关闭。 他们首次出战,伤亡者,不足三十人,且大多只是被战马撞倒的轻伤。 二狗靠在车阵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甲上那几道深深的刀痕,又摸了摸头盔上那道醒目的白印,再抬头看看不远处那堆积如山的敌人尸体,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和安全感,充斥了整个胸膛。 “嗷——!”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紧接著,所有活下来的新兵,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看著自己毫髮无伤的身体,看著身边同样兴奋的袍泽,对这身坚不可摧的鎧甲,有了最直观,也最狂热的认识。 我们,是不可战胜的! 然而,望楼之上,朱棣的脸色却依旧凝重如铁。 他看著远处那片黑色的海洋,溃败的先锋军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相反,那片海洋开始缓缓蠕动,分出中军和两翼。 咚! 一声沉重到仿佛能敲碎人心的鼓声,从蒙古大军的中央传来。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如同死神的脚步,开始有节奏地敲响。 真正的总攻,要来了。 第212章 钢铁洪流的碰撞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12章 钢铁洪流的碰撞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从蒙古大军的中军传来,一声重过一声,像是死神在擂动自己的心跳,敲碎了黄昏最后的寧静。 脱古思帖木儿的金色苍狼王旗,向前猛地一挥。 “嗷呜——!” 回应他的,是十五万蒙古铁骑震彻天地的狼嚎! 黑色的海洋彻底沸腾,分作三股洪流,朝著明军那座孤零零的营盘,发动了排山倒海的总攻。无数箭矢升空,一瞬间便遮蔽了天边血色的残阳,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將整个战场笼罩在一片死亡的阴影之下。 衝锋的战马撞上狰狞的拒马,被锋利的鹿角刺穿胸膛,发出悽厉的悲鸣,轰然倒地。但后面的骑兵眼都不眨,直接踩著同伴温热的尸体,继续疯狂向前。 “射击!” 张英的咆哮响彻阵线。 车阵后,火銃喷出怒吼的火龙,密集的弩箭交织成死亡的屏障。营盘高处,滚木礌石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成片成片地倒下,血肉横飞。 然而,人实在是太多了。 尸体很快填平了壕沟,铺满了陷阱,后续的骑兵踩著血肉模糊的“地毯”,终於衝到了坚固的车阵之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鐺!鐺!鐺!” 弯刀疯狂地劈砍在巨大的车身和塔盾上,迸射出无数火星。 二狗已经杀红了眼,恐惧是什么,他早就忘了。那柄沉重的斩马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化作一架收割生命的血肉风车。 “死!” 他咆哮著,一刀將一个试图爬上车阵的蒙古兵连人带盾劈成两半。温热的血液溅了他满脸,他却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眼中闪烁著兴奋而残忍的光。 疲惫感仿佛离他远去,那股从“绿汤”里获得的力量,如同奔涌的江河,在他四肢百骸中咆哮,每一次挥刀,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巨力。 他身边的地上,堆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袍泽的。但他已经没空去看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一张张扭曲的脸。 杀!杀光他们! 第一波潮水般的攻势,在付出数千具尸体的代价后,终於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但蒙古人没有丝毫停歇。 一名经验丰富的万夫长很快发现了车阵连接处的薄弱点,他嘶吼著下达军令,无数骑兵立刻调转方向,如同一柄锋利的锥子,朝著那一点发起了不计伤亡的猛攻。 “轰!” 一声巨响,一辆巨大的战车被套索和巨大的衝力硬生生拽开了一道缺口! “堵上去!给老子堵上去!”一名明军百户官嘶吼著,带著手下的弟兄用血肉之躯去填补那道致命的缺口,但瞬间就被汹涌而入的蒙古骑兵淹没。 阵线,岌岌可危! 望楼之上,朱棣的面庞冷硬如铁,任凭狂风吹动他的披风。 “传令,让宝年丰带人,从三號通道补防!告诉张玉,半柱香之內,缺口堵不上,提头来见!”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一道道冷静到残酷的命令从他口中发出。预备队如同精准的零件,被迅速调动,一次又一次地將即將崩溃的阵线重新稳固。 他的目光,却始终死死锁定在远处那面巨大的、绣著金色苍狼的蒙古中军大旗上。 营盘后方,范统站在一处高台上,看著那如同无穷无尽般涌来的黑色人潮,脸上的肥肉忍不住抽了抽。 【妈的,打仗就打仗,搞什么人海战术?不知道我密集恐惧症吗?蓝玉那孙子再没动静,我这饵就要被啃没了!】 激战从黄昏持续到天色彻底黑透。 当蒙古大营终於响起鸣金收兵的號角时,双方的士兵都已经杀到了麻木。 明军营盘之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浓郁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混杂在一起,在寒冷的夜风中飘出数十里,让远处的野狼都不敢靠近。 营盘內,火把通明。 张英拖著疲惫的身体,走上望楼,他的鎧甲上满是豁口,脸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王爷,伤亡……出来了。”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我北平大营,战损三千一百二十七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饕餮卫……伤亡十九人,都是新兵,大部分……是被冲乱阵型的战马活活撞死或踩死的。” 望楼上一片死寂。 一天,仅仅一天,就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然而,营地里的气氛虽然沉重,却没有丝毫颓丧。活下来的士兵们,默默地擦拭著兵器,加固著工事,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经歷过血火淬链后的坚毅和冷漠。 尤其是饕餮卫那些活下来的新兵,他们聚在一起,看著自己身上那些骇人的刀痕,摸著头盔上凹陷的印记,再看看身边同样毫髮无伤的袍泽,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和自信,从心底里滋生出来。 我们,是不死的! 深夜,朱棣换下沉重的甲冑,亲自在营中巡视。他走过一个个哨位,看著那些脸上带著疲惫,却依然將脊樑挺得笔直的士兵。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拍拍某个士兵的肩膀,或是亲自为一名重伤的军官掖好被角。 这些人,都是他朱棣的兵,都在为了他,流血拼命。 与此同时,范统的中军大帐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饕餮卫的几名核心將领,宝年丰、张英等人,全都围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 范统那根肥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处极为隱蔽的山谷位置。 “等!把脱古思帖木儿的主力彻底拖死在这里,等蓝玉那边的消息传来,咱们就从这里,给他来一记狠的!” “咱们这块饵,不能只等著被咬,还得学会反咬一口,咬掉他一块肉!” 他那双总是眯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他体型毫不相符的狡诈与狠厉。 夜更深了。 轮休的宝年丰躺在自己的营帐里,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凝重。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味道,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不停地抽动著鼻子,仔细地分辨著夜风带来的各种气息。 血腥味,马粪味,篝火的焦糊味…… 忽然,他猛地坐了起来! 在这些熟悉的味道之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在不断变浓的陌生气息。 那是大量的人和马在隱蔽移动时,才会產生的,混杂著汗臭、草料和皮革的味道!而且,是从正北方,顶著风飘过来的! 子时刚过。 宝年丰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猛然睁开,鼻翼剧烈地翕动。 那股味道,已经很 浓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把抓起身边的巨斧,连甲冑都来不及穿戴整齐,就疯了一般衝出营帐,朝著范统的大帐狂奔而去。 一边跑,他一边压低了嗓子,用只有饕餮卫核心成员才能听懂的暗號,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头儿!狼来了!很多!很近!” 第213章 炸药包的盛宴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13章 炸药包的盛宴 咚!咚!咚! 战鼓声如死神擂门,一声紧过一声,震得人心头髮麻。 整个大营的肃杀之气绷紧到极致时,宝年丰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头狗熊,猛地撞开了范统的营帐。 “头儿!不对劲!”他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用力地抽动著鼻子,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困惑和焦躁,“味儿太冲了!不是马粪味,是……是人身上那股子骚味!还有一股子血腥气,这帮孙子憋著坏,想玩阴的!” 范统正躺在行军床上假寐,闻言猛地睁开双眼,睡意全无。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肥胖的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夜袭?总算让老子等著了!】 【还以为你们这帮头脑简单的傢伙只会正面硬冲呢,不错,有进步,值得表扬!】 “別他娘的敲警钟!”范统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传我命令,全军静默!告诉弟兄们,就说是轮换休息,分批次,从营盘后门悄悄地给我撤出去!动作要轻,別惊动了外面的狼崽子!” 命令被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 与此同时,范统一手提著裤腰,亲自带著一队亲兵,在空荡荡的营盘里忙碌起来。一个个不起眼的陶罐,被小心翼翼地埋设在营帐之间、车阵之下,甚至马厩的草料堆里。这些陶罐里,装满了经过系统改良的猛火药,威力远超寻常黑火药。一根根浸透了火油的引线,如同蛛网般,將数百个陶罐巧妙地串联起来。 最后,范统又让人將一桶桶火油,毫不吝嗇地泼洒在营帐和车阵的木板上。 为了让戏更逼真,营地中央的篝火依旧烧得旺盛,一面面明军旗帜在夜风中招展。范统甚至让人找来几十个稻草人,给它们披上甲冑,戴上头盔,插在哨位上,远远看去,与真人无异。 一座散发著死亡气息的巨大陷阱,就此布置完成。 当朱棣得知范统这疯狂的计划时,一向沉稳的他都忍不住变了脸色。他衝进范统的营帐,一把抓住他的领子,那力道几乎要把范统提离地面。 “胖子!你疯了?把整个大营都当成炸药桶?万一蒙古人不上当,绕过去了怎么办?我十万大军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王爷,您就瞧好吧!”范统被他拎著,却一点不慌,反而拍著胸脯,嘿嘿直笑,“这帮韃子,自大惯了,白天吃了点小亏,晚上肯定想找回场子。这口肥肉送到嘴边,他们不咬才怪!今晚,我请您看一场大明开国以来最绚烂的大烟!” 朱棣看著范统一脸“信我准没错”的无赖表情,最终还是鬆开了手。他选择相信这个总能创造奇蹟的胖子。 三更时分,夜色深沉如墨。 蒙古精锐骑兵,在一名独眼老將的带领下,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摸向明军大营。他们嘴里衔著木棍,马蹄上裹著厚厚的毡布,每个人都带著火把和引火之物,准备將这座让他们白天吃了大亏的营盘付之一炬。 大营静悄悄的,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看来南蛮子已经被嚇破了胆,连哨兵都睡著了!”独眼老將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他一挥手,五千骑兵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涌入了营盘。 而在三里之外的一处洼地里,撤出来的明军將士们正屏息凝神地趴在地上。 宝年丰又一次使劲嗅了嗅空气,然后兴奋地一拍大腿,对身旁的范统低声道:“头儿,进去了!全进去了!那股子骚味,就在咱们挖的坑里打转呢!” 范统举起一支早已准备好的火把,脸上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 “点火!”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送这帮孙子上西天!” 十几名饕餮卫的火銃手同时扣动扳机,枪口喷出的火星,精准地点燃了十几根通向营盘的主引线! 嗤——! 火光如同灵蛇,在枯草间飞速游走。 营盘內,那些正在四处放火、准备大肆破坏的蒙古骑兵,还没来得及点燃手中的火把,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嗤嗤”声。 独眼老將心中猛地一突,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 “不好!有诈!快撤……” 他的话音未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天地都被撕裂! 营盘正中央,数十个炸药包被同时引爆!恐怖的衝击波呈环形瞬间扩散,將数百名骑兵连人带马掀飞到半空中,再撕成碎片! 紧接著,连锁反应发生了! 轰!轰!轰隆隆——! 数百个炸药包,在引线的牵引下,由內而外,接二连三地爆炸!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 冲天的火光,瞬间將方圆十里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爆炸掀起的泥土、碎木、残肢断臂,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泼洒在各处的火油被瞬间点燃,整个营盘化作了一片翻腾的火海。 地狱降临!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夜空。无数蒙古骑兵在烈火中翻滚,在爆炸中解体,他们胯下的战马发出惊恐的悲鸣,四处乱窜,却无论跑到哪里,都会踩中新的爆炸点。 数里之外的蒙古大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声惊得跳了起来。 脱古思帖木儿连滚带爬地衝出汗帐,他目瞪口呆地望著南方那冲天的火光和如同蘑菇般升腾的滚滚浓烟,整个人都傻了。 “开饭!” 洼地里,范统扔掉火把,抽出他那柄巨大的斩马刀,发出了饕餮卫最熟悉的进攻號令。 “吼——!” 早已按捺不住的明军將士,如同猛虎下山,从隱蔽处一跃而起,朝著那片人间炼狱扑去。他们的目標,是那些侥倖从火海边缘逃出来,却早已被嚇得魂飞魄散、惊魂未定的蒙古残兵。 饕餮卫冲在最前! 面对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浑身冒火、失去建制的敌人,他们展开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二狗的斩马刀上早已掛满了不知是谁的残肢断臂,他机械地挥舞著,每一次劈砍,都能將一个惊慌失措的敌人斩为两段。 宝年丰更是状若疯魔,他那柄布满豁口的巨斧,在火光下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每一次横扫,都能清空一大片区域。他胯下的战兽“牛魔”更是狂性大发,低下头,用那两根锋利的牛角,轻易地將一名蒙古骑兵连人带甲挑飞,然后一口咬断了对方的脖子! 范统骑著他的“牛魔王”,双眼血红,饕餮卫这种近乎狂暴的杀戮姿態,深深刺激了跟在后面的普通明军士卒。他们也跟著咆哮起来,將连日来被动挨打的憋屈,化作无穷的杀意,彻底宣泄出来。 蒙古士兵的士气,在爆炸的那一刻就已经崩溃,此刻面对这群从地狱里杀出来的魔鬼,他们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彻底瓦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天色微明,战斗结束。 昨夜出击的蒙古精锐,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不到三百名幸运儿,丟盔弃甲地逃回了本阵。 而明军,伤亡不足百人。 第214章 攻守易形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14章 攻守易形 惊天动地的爆炸,像是给草原的天灵盖狠狠来了一记闷棍,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脱古思帖木儿的脑子依旧嗡嗡作响。 他一夜未眠,冲天的火光和那不似人间的惨嚎,在他眼前和耳边反覆上演。 派出去的精锐,是大汗亲卫中抽调的最凶狠的饿狼,难道就这么……没了? 连个水都没溅起来,就消失在了那片火海里。 坐立不安的他,死死盯著南方那片被烧成焦土的明军大营,心中涌起一股担忧。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狼狈的黑点。 是回来的勇士! 脱古思帖木儿心中一喜,刚要下令接应,瞳孔却骤然收缩。 在那数百名丟盔弃甲、连滚带爬的残兵身后,跟著一片移动的血色森林! 大约三千名明军重甲骑兵,浑身浴血,像从地狱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不紧不慢地驱赶著那些倖存者。他们不杀,也不喊,只是沉默地跟著,那股无形的压力,比任何刀斧都更让人崩溃。 宝年丰骑著他那头狰狞的战兽,冲在最前面,他身后的饕餮卫们,如同一群饱餐后的凶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杀气和血腥味。 当追到距离蒙古大营约七百米时,宝年丰猛地一拉韁绳。 三千饕餮卫令行禁止,齐刷刷地停下脚步,静静地佇立在晨曦的微光中。 没有战鼓,没有號角,只有三千道冰冷、嗜血的目光,匯聚成一股实质般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蒙古大营。 无数正在观望的蒙古士兵,感觉自己像是被远古凶兽盯上的猎物,从头皮到脚底一阵发麻。 宝年丰咧开满是血污的大嘴,抬起手,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对著脱古思帖木儿的王旗方向,缓缓地、用力地,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挑衅! 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极致的羞辱! “啊——!” 脱古思帖木儿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眼珠子瞬间变得通红! 欺人太甚! “传我汗令!”他抽出黄金弯刀,声音因愤怒而扭曲,“中军!出动一万铁骑!我要把那些杂碎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把『草原雄鹰』给我派出去!我要他亲手割下那个胖子的头!” 命令下达,蒙古大营的號角声终於再次响起,带著无尽的愤怒和復仇的渴望。 一万名最精锐的蒙古铁骑,如同开闸的洪流,从大营中奔涌而出,为首一员大將,手持一桿巨大的铁矛,正是號称“草原雄鹰”的万夫长。 看到敌人出击,宝年丰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地怪叫一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血战即將爆发时,范统的声音从饕餮卫后方传来。 “活儿干完了,收工!向后转,打马,跑!” 三千饕餮卫没有丝毫犹豫,整齐划一地调转马头,朝著来时的一处高坡,不紧不慢地“逃”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这一幕,让衝锋的蒙古骑兵愈发狂怒。 “懦夫!別跑!” “南蛮子只会玩这些阴谋诡计!” 一万铁骑加速狂追,马蹄声如同密集的鼓点,誓要將这群敢於挑衅的敌人碾成肉泥。 范统带著队伍,一口气“逃”到了山坡的顶端,这才勒住坐骑,缓缓转身。 坡下,那一万蒙古铁骑已经追到了半坡,衝锋的势头因为上坡而稍稍减缓。 范统看著下方黑压压的人头,脸上肥肉堆成的笑容,显得格外阴森。 “弟兄们!” 他猛地抽出那柄门板似的斩马刀,刀尖前指。 “枪放平!” “加速!加速!加速!” 吼——! 不用范统多说,排在第一排的牛魔,在牛魔王的带领下,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数十头状如蛮牛的战兽“牛魔”,同时低下巨大的头颅,將那两根磨得雪亮的犄角对准了山坡下的敌人,四蹄刨动,速度在瞬间提至巔峰! 居高临下!重力加持! 一股钢铁洪流,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撞下! “標枪!放!” 宝年丰在衝锋的同时,发出了第一道攻击指令。 呜——! 数千支沉重的特製標枪,从饕餮卫手中脱手而出,化作一片密集的黑云,恶狠狠地砸进了蒙古骑兵的阵型中。 一个正抬头怒骂的蒙古骑兵,只看到一个黑点在眼中急速放大,下一秒,剧痛从张开的嘴巴传来。 沉重的標枪直接贯穿了他的头颅,余势不减,又深深地扎进他身下战马的脊背,最后將一人一马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飞斧!放!” 张英的命令紧隨其后。 高速旋转的飞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人群中斩出一道道血肉胡同。 断肢横飞,惨叫连连! 仅仅两轮投掷,冲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阵型已然大乱。 而此时,饕餮卫的钢铁洪流,已经撞到了他们脸上! “无畏开!” 范统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咆哮,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哈哈哈哈哈,杀!杀!杀!杀!” 轰——!!! 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范统胯下的“牛魔王”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在撞击的瞬间微微跃起,两根巨大的牛角,轻易地將一名蒙古百夫长连人带甲挑上半空。 范统手中的斩马刀,则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和碎肉! 二狗紧跟在大部队中,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如此大规模的骑兵对冲。 心中的恐惧早已被一种狂热的嗜血所取代。 他甚至不用去思考,只是本能地挥动著手中的斩马刀。 “死!” 一刀,將一个敌人连人带马劈开。 他身下的“马魔”刚低下头,想趁机啃一口地上温热的內臟,就被二狗猛地一夹马腹,催促著冲向下一个敌人。 “吃你个头!给老子冲!” 那匹通人性的战兽,极不情愿地打了个响鼻,衝锋的同时,还人性化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山坡下的屠杀,在蒙古大营的注视下,血腥上演。 脱古思帖木儿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最精锐的勇士,在那群钢铁怪物的衝撞下,脆弱得如同纸片。 一个照面,仅仅是一个照面,他的一万铁骑前锋就被凿穿、碾碎! 无数没有主人的战马,发出惊恐的悲鸣,拖著血淋淋的韁绳,瑟瑟发抖地逃回本阵。 “不!不可能!” 脱古思帖木儿双目欲裂,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正要下令全军压上,不惜一切代价剿灭范统这支魔鬼部队。 就在此时,北方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一面巨大的“朱”字王旗,率先映入眼帘,紧接著,是黑压压、望不到头的明军主力大军! 朱棣,到了! 看到那片连绵不绝的钢铁森林,脱古思帖木儿刚刚涌起的疯狂,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他不敢动了。 他要是全军压上,朱棣的大军就能从侧翼,將他拦腰斩断! 等朱棣带著大军赶到范统跟前时,山坡下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遍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饕餮卫正在有条不紊地补刀,收拢战马。 朱棣看著这片血腥的修罗场,再看看几乎毫髮无伤、只是盔甲上多了些血污的饕餮卫,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催马来到范统身边,语气里满是幽怨。 “胖子,你下手也太快了!就不能给本王留几个开开荤?我这紧赶慢赶的,连个汤都没喝上!” 范统抹了把脸上的血,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下次,下次一定!” 他一指远处那片死寂的蒙古大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烁著狼一般的精光。 “王爷,现在,轮到咱们追著他们屁股砍了!” 第215章 我操你妈,蓝玉!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15章 我操你妈,蓝玉! 朱棣的大军与范统的先锋部队匯合,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原本气势汹汹,將明军大营视为囊中之物的十五万蒙古铁骑,此刻却成了被两面夹击的困兽。脱古思帖木儿死死盯著远处那片连绵不绝的钢铁森林,又看了看山坡下那片正在被饕餮卫屠戮的修罗场,刚刚涌起的疯狂,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他不敢动了。 只要他敢全军压上,去剿灭范统那支魔鬼般的部队,朱棣的大军就能像一柄烧红的铁钳,从侧翼狠狠地將他的中军拦腰夹断! 朱棣催马来到范统身边,看著山坡下那片已经分不清是泥土还是血肉的战场,再看看几乎毫髮无伤,只是盔甲上多了些血污的饕餮卫,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胖子,你这吃独食的毛病得改改!本王裤子都快跑掉了,你连口热汤都不给留?” 范统一边抹著脸上的血,一边嘿嘿直笑,露出两排白牙。 “王爷息怒,息怒!这不是寻思著给您留个大活儿嘛!您瞧,那不就是最大的那条鱼?” 他用沾满血污的斩马刀,遥遥一指远处那片死寂的蒙古大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烁著狼一般的精光。 “王爷,现在,轮到咱们追著他们屁股砍了!” 然而,在数百里之外,另一支规模更为庞大的明军,却正陷入绝境。 蓝玉率领的十五万奔袭大军,在一片荒凉的戈壁滩上,已经迷失了整整两天。 人困马乏,士气低落。 就在前一日,一场毫无徵兆的沙尘暴遮天蔽日,让整支大军彻底失去了方向。原本信誓旦旦的嚮导,也在混乱中不见了踪影。 中军大帐內,蓝玉一把將手中那张被沙土磨得模糊不清的地图撕成碎片,碎纸屑被狂风捲走,瞬间消失在漫天黄沙之中。 “谁他娘的跟老子说这条路万无一失的?”他的咆哮被风撕扯得不成调,在空旷的大帐里迴响,“现在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帐內的几名部將噤若寒寒。 终於,一名老成持重的將军硬著头皮开口:“大將军,如今方向已失,嚮导也……不如我们原路返回,重新寻路,虽然耗时,但最为稳妥。” “放屁!”另一名年轻气盛的將领立刻反驳,“我们轻装奔袭,为的就是一个『快』字!燕王殿下在前面拿命当诱饵,我们现在回去,他怎么办?之前的苦不都白吃了?捕鱼儿海就在前面,末將愿为先锋,探明道路!” 爭吵声四起,军中將领分成了两派。 更糟糕的是,一名负责后勤的官员连滚带爬地衝进大帐,脸色惨白如纸:“大將军!不好了!因为沙尘暴耽搁,我们的饮水和乾粮,最多……最多只能再撑两天了!马已经开始喝尿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两天! 如果两天之內,再找不到燕王府约定好的那个补给点,这十五万大军,就要活活渴死、饿死在这片鬼地方! 大帐內瞬间死寂,只剩下帐外“呜呜”的风声,像是鬼哭。 蓝玉在帐中来回踱步,烦躁得像一头困兽。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在北平时,朱棣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还有那个叫姚广孝的妖僧,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一股不服输的倔劲,如同火焰般从他心底烧起。 他蓝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难道要栽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让朱棣看笑话吗?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上面的令箭嗡嗡作响。 “继续往前走!”他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传令下去,全军加速!老子就不信,这破地方还能把我蓝玉困死!两天之內,必须找到补给点!”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大军一片死寂。 士兵们面面相覷,许多人眼中已经露出了绝望。他们牵著同样瘦骨嶙峋的战马,舔著乾裂起皮的嘴唇,看著前方那片一望无际、与天相接的黄沙,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生路,还是坟墓。 与此同时,在戈壁滩的另一头,一处隱蔽的绿洲补给点。 一个只有一条手臂的独臂掌柜,正焦急地望著空荡荡的地平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按约定,蓝玉的大军昨天就该到了。 “掌柜的,再这么等下去,咱们的行踪迟早会被韃子的游骑发现!”一名伙计凑上前来,满脸忧色。 独臂掌柜摇了摇头,声音沉稳:“死等!范头在前面拿命顶著蒙古人的主力,咱们这里不能出岔子!” 他转过头,对著身后几十名伙计吼道:“分出一半人手,沿著永昌侯可能来的路,左右五十里,给老子拉开一张网去搜!就算是死,也得把大军给老子找回来!” “是!”伙计们轰然应诺,立刻分头行动。 又是两天过去,蓝玉的大军依旧杳无音信,补给点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天黄昏,一名派出去侦查的伙-计,骑著一匹口吐白沫的战马,浑身浴血地冲了回来。 他刚到营地前,就从马上滚了下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掌柜的!韃子……五百多骑兵,衝著我们来了!弟兄们……为了让我回来报信,都……都殿后了!” 独臂掌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平静地转身,对著营地里剩下的几十人吼道:“披甲!应战!” 营帐中,陆陆续续走出了几个身影。一个没了小腿,用木棍支撑著身体;一个瞎了一只眼,脸上留著狰狞的伤疤;还有一个,两只手掌都没了,靠著臂甲上的皮套,將一柄短斧固定在手臂上。 他们都是从饕餮卫退下来的残疾老兵。 他们默默地,用各自的方式,穿戴上那身熟悉的、狰狞的重甲。 独臂掌柜缓缓戴上那顶鬼面头盔,遮住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 “兄弟们,”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铁钉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本以为这辈子没机会再骑马砍人了。范头还在等著我们这边的胜利,这批补给,是范头的命,是十几万弟兄的命!” 他环视著身边几个同样残缺不全的老伙计,和那些拿著刀还在发抖的年轻伙计。 “我们可以死,这批补给,不能丟!咱们的命,早就该没了!” 他猛地举起那柄巨大的斩马刀,刀锋直指远方扬起的烟尘。 “伙计们,还记得范头怎么喊的吗?” “开饭!” “那他妈的就开饭!” “呜哇哇哇——杀!” 几十个身影,老的少的,残的健全的,发出一声悲壮的怒吼,迎著那五百蒙古骑兵,发起了决死衝锋。 蒙古百夫长看著这群衝过来的“老弱病残”,脸上露出轻蔑的冷笑:“果然是明军的探子!屠狼部的勇士们,隨我杀!碾碎他们!举弓,射!” 箭如雨下。 独臂掌柜单手挥舞著沉重的斩马刀,舞成一团旋风,不断拨开射向自己的箭矢。但他护不住所有人,身后的伙计不断发出惨叫,中箭落马。 可即便是受了伤,那些年轻的伙计也只是发出一声闷哼,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向前冲。 两股人流,轰然相撞! 血光迸溅! 一个时辰后,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战场上,只剩下独臂掌柜和那几个残疾老兵,他们背靠著背,被层层叠叠的蒙古骑兵围在中央。他们脚下,已经躺了上百具敌人的尸体。 “套索!”蒙古百夫长失去了耐心,发出了冷酷的命令。 十几根套马索从四面八方飞来,精准地套住了独臂掌柜的四肢和脖颈,猛地向外拉扯! 剧痛传来,独臂掌柜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他仅剩的左臂猛然发力,竟硬生生將一名蒙古骑兵从马背上拽了下来,反手一刀,將其梟首! 但,终究是力竭了。 剩下的上百名蒙古兵,见他已是强弩之末,发出一声嚎叫,一拥而上。 独臂掌柜无力地举起斩马刀,想要做出最后的反抗。 噗!噗!噗! 上百柄弯刀,同时刺穿了他的身体。 他无力的头颅垂下,眼睛里最后的光芒,看向了草原的尽头。 那里,一片巨大的黑影正在浮现,一面“蓝”字帅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到了,在蓝玉军阵的最前方,有一个年轻的伙计,正是两天前被他派出去求援的儿子! 掌柜的嘴唇微微蠕动,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口型却清晰无比。 “范头……俺的……任务……完成了……” “蓝玉……我操你妈!” 蓝玉的大军,如同天降神兵,从那群蒙古骑兵身后碾压而过。 仅仅一个浪,五百骑兵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年轻的伙计从蓝玉军中衝出,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掌柜的尸体旁,颤抖著手,想要抱起那具被扎成血葫芦的身体,却不知从何下手。 “爹!”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了战后的死寂。 “爹!大军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啊!爹——!” 第216章 迟来的正义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16章 迟来的正义 风停了。 戈壁滩上的黄昏,很是寂寥,一阵阵风,吹的残缺的旗帜,哗啦作响。 蓝玉勒住韁绳,高大的身躯在马背上纹丝不动。他看著眼前这片狼藉,看著那个抱著残缺尸体,哭得撕心裂肺的年轻伙计,眉头拧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疙瘩。 那句临死前的咒骂,像是淬了毒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他的耳膜。 “我操你妈,蓝玉!” 不是愤怒的咆哮,也不是怨毒的诅咒,就是一句耗尽了所有力气,平铺直敘的陈述。 蓝玉征战半生,听过无数讚美,也听过无数哀嚎,死在他刀下的亡魂,他自己都数不清。可从未有一句话,像这句一样,让他坐立难安。 他身后的十五万大军,此刻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疯了一样冲向那片小小的绿洲,冲向那些水囊和粮袋。劫后余生的狂喜,让整个军阵都有些失控。军官们的呵斥声,士兵们的欢呼声,战马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头疼欲裂。 只有蓝玉这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年轻的伙计,哭声渐渐止歇。他缓缓抬起头,一双被泪水和血污浸透的眼睛,死死地盯蓝玉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被大火烧成灰烬的死寂。 “將军……为何来迟?你们为什么要晚来,为什么,为什么?就差一点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沙哑地问,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生锈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刮著自己的喉咙。 蓝玉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在大漠里迷了路?说自己信错了那个该死的嚮导? 这些话,在一个刚刚亲眼看著父亲被凌迟,尸骨无存的儿子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名亲兵统领催马上前,压低声音道:“大將军,韃子全灭了,但此处不宜久留。我军已得补给,当务之急是……” “闭嘴!”蓝玉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让那名跟隨他多年的统领浑身一颤。 他翻身下马,沉重的甲冑发出“鏗鏘”一声闷响,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上。他一步步,走向那片小小的尸山。 夕阳的余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座移动的铁塔,笼罩著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 他们的死状,面目狰狞。 蓝玉的目光扫过,心头猛地一沉。 一个独臂的,手里还死死攥著半截断刀。 一个独眼的,胸口插著七八支箭矢,却依旧保持著前扑的姿势。 一个没了小腿,用身体靠在一辆烧毁的粮车上,两只手臂將一柄短斧死死地护在身前。 这些人……都是残兵。 可就是这几十个残兵,硬生生顶住了五百骑兵一个时辰的衝锋。在他们脚下,躺著超过百具蒙古人的尸体。其中一些尸体上的伤口,狰狞得不似人力所为,像是被某种不知名的野兽活活撕开,內臟流了一地。 蓝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独臂掌柜的尸体上。 他身上插满了弯刀和箭矢,像个刺蝟,但他仅剩的那只手,还保持著向上挥刀的姿势,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蓝玉蹲下身,伸出那只戴著厚重铁甲的手,想將他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 可他的手刚一碰到对方的眼皮,那年轻伙计便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猛地从地上弹起,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手甲上。 亲兵们大惊失色,齐刷刷地拔刀上前。 “都退下!”蓝玉吼道。 他任由那年轻人死死咬著,手甲与牙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年轻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似乎想把这块钢铁咬穿,咬烂里面的血肉。 直到他咬得满嘴是血,力气耗尽,才无力地鬆开口,像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 蓝玉缓缓抬起手,看著手甲上那排深可见骨的牙印,沉默了许久。 “把他父亲……和这些弟兄,好生安葬。”他站起身,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平淡得可怕,“立碑,记功。传告全军,是他们,救了我们十五万人的命。”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瞪著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爹是条好汉。”蓝玉的声音依旧平淡,“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做个亲兵吧。”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补偿。 然而,那年轻人只是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没有愤怒,没有哭喊,甚至没有再看蓝玉一眼。 他踉踉蹌蹌地走到他父亲的尸体旁,跪下,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开始將那些插在他父亲身体里的弯刀,一柄一柄地拔出来。 金属摩擦骨骼的声音,清晰可闻。 每拔出一柄,他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下,却不发出一丝声音。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那个权倾朝野,手握十五万大军生杀大权的大將军蓝玉,根本不存在。 无视。 这是最极致的轻蔑。 蓝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中那股愧疚、憋闷和无处发泄的耻辱感,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转身上马,冰冷到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命令,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 “传令全军!休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全军开拔,目標,捕鱼儿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每个士兵的耳边响起! “告诉弟兄们,把肚子都给老子填饱了!把水囊都给老子灌满了!” “接下来,没有休整,没有后退,只有杀戮!”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北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把那些韃子的脑袋,都给老子砍下来,给这些弟兄陪葬!” 吼声如雷,在死寂的荒原上远远传开。 刚刚还因为劫后余生而喧闹不已的大军,瞬间安静下来。 喝足了水的战马重新焕发了精神,吃饱了乾粮的士兵们重新握紧了兵器。那股濒临死亡的绝望和死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压抑到极致后,即將喷薄而出的暴戾杀气。 他们都听到了那个年轻人的哭喊,也看到了那些残兵的惨状。 他们知道,如果不是那些人拿命拖住了韃子,此刻的自己,已经是戈壁滩上的一具乾尸。 感激、愤怒、还有被死亡追逐了数日的暴躁,在蓝玉那声咆哮的催化下,匯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 “杀!” “杀光韃子!” “为弟兄们报仇!” 十五万人的怒吼,匯聚在一起,让整个戈壁滩都在颤抖。 一个时辰后,大军再次开拔。 不再是之前那支疲惫、绝望、步履蹣跚的败军。 而是一条被彻底唤醒的钢铁巨龙。 十五万士兵,十五万双通红的眼睛,十五万颗被復仇火焰填满的心臟。他们在蓝玉的催动下,化作一个整体,朝著脱古思帖木儿的方向,发起了不计伤亡、不计代价的疯狂追击。 蓝玉一言不发,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血流成河的大胜。 他需要用一座由蒙古人头颅堆成的京观,来洗刷掉那句让他永世难忘的诅咒。 他需要一条血河,来洗净自己手甲上那道深深的牙印。 第217章 血洗捕鱼儿海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17章 血洗捕鱼儿海 没有战鼓,没有號角。 只有战马奔腾时,马蹄踏碎草根,捲起泥土的闷响。 这声音匯聚成一片撼动大地的低沉轰鸣,仿佛不是一支军队在前进,而是整片草原的地壳在移动。 捕鱼儿海的蒙古大营,依旧沉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与安逸之中。 他们知道大汗亲率主力去迎击南蛮子的诱饵部队,也坚信后方那片广袤的沙漠是无法逾越的天堑。他们做著美梦,梦里是南蛮子全军覆没,大汗凯旋而归的盛景。 下一秒,梦境被钢铁洪流无情地碾碎。 当蓝玉率领的先锋骑兵撞入营地时,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布制的营帐在重甲骑兵的衝锋下,像一块块脆弱的豆腐,被轻易撕裂、踏平。那些还在睡梦中的蒙古官僚、后勤兵卒,甚至是王公贵族的家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沉重的马蹄碾进了泥土里,与草根和马粪混为一谈。 这不是战斗,是屠宰。 蓝玉一马当先,他那双熬了数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映照著一个目標——营地最中央,那顶象徵著北元权力之巔的黄金汗帐! 他手中的长刀早已被鲜血和碎肉糊住,分不清刀刃还是刀背。每一次挥出,都只为了清空前方的障碍。 人,马,帐篷,车辆…… 任何挡在他面前的东西,都会在下一秒,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 “杀!” 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这一个嘶哑的音节。 他身后的十五万明军,也只会这一个字。 他们像一群被唤醒的野兽,將连日来积攒的绝望、饥渴、愤怒和耻辱,尽数倾泻在这片富饶的营地里。 一名蒙古千夫长,刚刚套上皮甲,从帐篷里衝出来,试图组织起零星的抵抗。他甚至还未看清来敌的旗帜,一柄长刀就带著风雷之声,从他的头顶劈下。 噗嗤! 连人带甲,被从中劈成两半。温热的鲜血和內臟,溅了蓝玉一身,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催动战马,从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上,一踏而过。 整个捕鱼儿海,变成了一个巨大而血腥的屠宰场。 明军士兵们三五成群,踹开一顶顶华丽的营帐,將里面衣著华贵的蒙古贵族拖出来,然后一刀梟首。 他们追逐著四散奔逃的牧民,將手中的兵器,捅进每一个能看到的人的后心。 没有怜悯,没有俘虏。 只有杀戮。 终於,蓝玉衝到了黄金汗帐之前。 几十名最精锐的怯薛卫,组成最后一道人墙,他们眼中满是决绝,却依旧死死地护卫在汗帐之前。 蓝玉没有丝毫停顿,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狠狠地撞了进去! 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当最后一名怯薛卫被他一刀斩断脖颈时,蓝玉浑身浴血,一脚踹开了汗帐的门帘。 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巨大的虎皮王座,静静地摆放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他。 脱古思帖木儿,不在! “啊——!” 蓝玉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股积攒到极致,却找不到宣泄口的怒火,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他猛地调转马头,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劈向了这顶华丽的汗帐! 刺啦——! 坚韧的牛皮和华贵的丝绸,被一刀两断!巨大的汗帐,从中间轰然垮塌,露出了里面惊慌失措,挤作一团的数十名后妃和宫女。 “保护大汗的家眷!” 就在此时,侧翼传来一声怒吼。 北元太尉蛮子,率领著最后一支成建制的禁卫军,约三千余骑,从侧面朝著蓝玉的中军,发起了决死衝锋。他们是北元最后的精锐,也是最后的希望。 蓝玉缓缓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蛮子的帅旗。 他没有下令结阵防御,而是用长刀向前一指,对著身边的亲兵卫队,发出了一个冰冷的命令。 “隨我,凿穿他们!” 骑兵,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脱离了混乱的战场,迎著蛮子的三千禁卫,狠狠地撞了上去! 轰! 没有战术,没有巧,就是最纯粹的,硬碰硬的对撞! 蛮子的禁卫军,在蓝玉这支被復仇火焰彻底点燃的疯魔之师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仅仅一个照面,蛮子的阵型就被凿得支离破碎。 蓝玉在乱军之中,一眼就锁定了那个身披重甲,手持狼牙棒的蛮子。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人刀合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过去。 蛮子只觉得眼前一,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他下意识地举起狼牙棒格挡。 当! 一声巨响。 蛮子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右手,下一秒,一道冰冷的锋芒,划过了他的脖颈。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蓝玉反手接住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將它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对著整个战场,发出了如同魔鬼般的嘶吼: “一个不留!” 主將阵亡,北元禁卫军的士气瞬间崩溃。 剩下的,只有一面倒的屠杀。 当最后一名抵抗的蒙古士兵倒下,整个捕鱼儿海,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血色的沼泽。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尸体被烧焦的恶臭。 蓝玉站在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中央,剧烈地喘息著。鲜血顺著他的鎧甲缝隙,一滴滴地落在地上,匯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杀戮的快感,並没有让他心中的那股邪火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亲兵们驱赶到一起,瑟瑟发抖的北元后妃、公主。 她们衣著华丽,面容姣好,此刻却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其中一名女子,衣饰最为华贵,容貌也最为出眾,应该是脱古思帖木儿的妃子。她看著蓝玉那双不似人类的眼睛,嚇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强撑著,眼中带著一丝倔强和憎恨。 就是这道目光! 蓝玉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句在戈壁滩上,让他永世难忘的临终诅咒,又一次在他耳边炸响! “我操你妈,蓝玉!” 一股无法抑制的邪火,从他的小腹,直衝天灵盖! 他翻身下马,沉重的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女人的心上。 他走到那名妃子面前,一把扯住她的头髮,將她从人群中粗暴地拖了出来。 “啊——!” 女子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拼命地挣扎,用指甲去抓挠蓝玉的手。 蓝玉冷哼一声,另一只手直接扼住她的喉咙,將她提离地面,那巨大的力道,让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顾女人的尖叫和挣扎,像拖著一条死狗,將她拖向了那顶被他劈成两半,浸满了鲜血的汗帐。 周围的亲兵们,看著这一幕,先是面面相覷,隨即,眼中也渐渐露出了狰狞而贪婪的笑容。 他们是跟隨蓝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他们早已习惯了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欲望。 蓝玉將那名妃子狠狠地扔进残破的汗帐,帐內,立刻传来了女人绝望的哭喊和衣帛撕裂的声音。 紧接著,是蓝玉那如同野兽般粗重的喘息。 帐外,一名亲兵统领犹豫了片刻,看著那些同样眼中冒火,蠢蠢欲动的同袍,最终一咬牙,挥了挥手。 “大將军在享用战利品,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那些被俘的,同样容失色的公主和贵妇,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这些,也是战利品!” “弟兄们,手脚麻利点!把元人的宝璽金印,都给老子搜出来!一件都不能少!” “至於这些娘们……”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嘿嘿一笑,“等大將军完事儿了,弟兄们,人人有份!” 第218章 人头京观,草原震怖!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18章 人头京观,草原震怖! 朱棣望著对面那座如同匍匐巨兽般的蒙古大营,胸中的战意几乎要按捺不住。 山坡下,饕餮卫刚刚製造的修罗场血腥未乾,那股子煞气与蒙古人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整片草原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胖子,这帮龟孙子缩在壳里不出来,跟个王八似的。”朱棣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躁动,“你不是鬼点子多吗?给他们上上强度,逼他们出来送死!” 范统一听,脸上肥肉堆成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拍著胸脯,震得甲冑“哐哐”作响。 “王爷您就擎好吧!论拱火,我范某人要是认第二,这天下就没人敢称第一!” 他猛地一挥手,对著正在打扫战场的饕餮卫,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命令。 “活儿还没完!都別閒著,把那些韃子的脑袋,都给老子砍下来!一个不留!” 命令一下,饕餮卫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们手中的斩马刀和飞斧,瞬间化作了最高效的屠宰工具。沉闷的剁肉声连成一片,一颗颗还带著惊恐和愤怒表情的头颅,被乾净利落地砍下,像摘西瓜一样被隨手扔到一处空地。 很快,上万颗头颅被收集完毕。 “宝年丰!”范统扯著嗓子喊。 “在呢,头儿!”宝年丰扛著滴血的大斧,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组织人手,把这些脑袋给老子堆起来!堆高点!堆成个山!就他妈正对著他们那狗屁王帐!” 在朱棣和无数明军士兵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座由上万颗人头堆砌而成的“京观”,在这片草原上拔地而起。 那狰狞的面孔,那死不瞑目的眼睛,那凝固的暗红色血浆,在初升的朝阳下,构成了一副来自地狱的画卷。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对面的蒙古大营,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蒙古士兵呆呆地看著那座完全由他们同袍的头颅堆成的小山,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们的愤怒、骄傲,在这一刻被更深、更原始的恐惧所取代。 “宝年丰!”范统似乎还嫌不够,又喊道,“把你那破锣嗓子给老子亮出来!用蒙语给对面喊!” “喊啥啊头儿?” “就喊!你们的牛羊,现在姓朱了!你们的婆娘,晚上等著我们去暖被窝!你们的大汗,就是个缩头乌龟!喊!给老子用最大的声音喊!喊出那种『老子睡了你婆娘你还得给老子盖被子』的囂张气焰!” “得嘞!” 宝年丰清了清嗓子,运足了丹田气,他那经过食人魔药剂强化的嗓门,如同平地炸起一个响雷,用最纯正的蒙语,將范统那些污言秽语,一遍遍地传遍了整个草原。 “你们的牛羊归我们了!” “你们的女人在等我们!” “脱古思帖木儿是个孬种!” “轰!” 蒙古大营瞬间炸了锅。 无数蒙古汉子双眼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们疯狂地冲向脱古思帖木儿的王帐,跪在地上,用头磕著地面,声泪俱下地请求出战。 “大汗!让我们冲吧!” “杀了那群南蛮子!” “士可杀不可辱啊,大汗!” 脱古思帖木儿死死攥著手中的黄金弯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看著远处那座刺眼的人头京观,听著耳边那不堪入耳的羞辱,每一句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臟。 理智告诉他,不能动。 只要他敢动,朱棣那蓄势待发的主力大军,就会像一把锋利的剪刀,从侧翼將他拦腰剪断。野战,他们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趁著对方立足未稳,立刻向北撤退,保存实力。 可是…… 他看著帐外那些群情激奋,几乎要失去理智的將领和士兵,他知道,此刻下令撤退,军心会立刻崩溃! “谁再言战,斩!” 脱古思帖木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一名万夫长依旧不甘心,红著眼吼道:“大汗!再不打,我们就没脸再自称是成吉思汗的子孙了!” “拖出去!” 脱古思帖木儿看都没看他一眼。 亲卫毫不犹豫地上前,將那名万夫长拖出帐外! 王帐內,瞬间安静下来。 脱古思帖木儿的理智,强行压下了所有人的愤怒和衝动。但他心中的屈辱和怒火,却像地底的岩浆,越积越厚,只待一个彻底爆发的出口。 山坡上,朱棣饶有兴致地看著范统这套堪称无赖的做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发现,对面蒙古军阵那股冲天的气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许多士兵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麻木,最后化为了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这胖子……手段还是,真他娘的脏!本王好喜欢啊!哈哈哈哈”朱棣低声道。 范统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他又让人把缴获的那些蒙古战旗,歪歪扭扭地倒插在那座人头京观的顶上。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解开裤腰带,衝著那面最大的,象徵著蒙古汗王权力的狼头大旗,清了清嗓子。 “弟兄们!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今儿咱就给这片草原施施肥!谁憋得慌,都上去!给这破旗浇浇水,去去晦气!” “嗷嗷嗷!” 一群饕餮卫的糙汉子怪叫著冲了上去,一时间,水四溅,场面极其不雅,却也带著一种极致的羞辱。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蒙古人的心理防线。 他们眼中的火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绝望和茫然。他们的骄傲,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被这泡尿,冲刷得一乾二净。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在外围警戒的饕餮卫斥候,骑著战兽,如同一阵旋风般冲了回来。 “王爷!范头!”斥候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抓了个舌头!是从北边逃过来的韃子溃兵!” 说著,他將一个浑身脏污,神情恍惚的蒙古士兵扔在了地上。 那溃兵一见到朱棣和范统这身明军將领的打扮,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哇”的一声,直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嘴里反覆用蒙语念叨著什么。 他浑身筛糠,牙齿打颤,眼神空洞得像是灵魂被抽走了,根本不敢看任何人。 “地狱……魔鬼……捕鱼儿海没了……全没了……” 范统和朱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和不解。 他们在这里当诱饵,吸引了蒙古主力,就是为了给蓝玉的奔袭大军创造机会。 听这溃兵的意思,蓝玉那边……已经得手了? 而且,听这动静,似乎搞得还不小? 范统脸上的肥肉一抖,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把揪住溃兵的领子,將他提溜到自己面前,那张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说清楚!”范统低吼道,“捕鱼儿海怎么了?!” 第219章 天塌下来的消息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19章 天塌下来的消息 脱古思帖木儿的视线,钉死在了那座人头京观上。 一张张扭曲、死不瞑目的面孔,在晨光下泛著青灰色的死气,仿佛都在无声地质问他,为何要让黄金家族的子孙,承受如此奇耻大辱。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即將把五臟六腑都烧成灰烬的狂怒。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只是南蛮子的诡计,是那个该死的胖子在动摇他的军心。 只要自己不动,只要这十万大军的阵线还在这里,胜负就未可知。草原的狼,永远不会被几声犬吠嚇倒。 他竭力维持著大汗的威严,挺直的脊樑像是要撑起这片摇摇欲坠的天空。 “王爷,您瞧,对面那大汗的脸都绿了,跟个醃坏了的咸菜似的。”范统嘴里叼著根草茎,含糊不清地对身旁的朱棣说道,“再绷下去,我怕他裤腰带都得断。” 朱棣没吭声,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狼牙棒。他能感觉到,对面那股原本凝如实质的杀气,正在慢慢变得散乱,像一锅即將沸腾,却又被猛地撤去柴火的温水。 就在这时,范统面前那个被俘的蒙古溃兵,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瘫软在地。 范统正想再问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在蒙古大军阵型的最后方,出现了一阵极不正常的骚动。 几骑快马,正不顾一切地冲向脱古思帖木儿的汗帐方向。他们跑得太急,甚至有两匹马直接力竭倒地,马背上的骑士连滚带爬,也要继续向前。 脱古思帖木儿也看到了那几骑狼狈不堪的身影。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他派驻在捕鱼儿海大营,负责传递消息的亲兵!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臟。 “大汗!” “大汗——!” 那几名亲兵终於衝到了汗帐之前,他们从马背上滚落,扑倒在脱古思帖木儿的马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为首的一名亲兵,满脸都是被风沙割出的血口,他死死抓著脱古思帖木儿的马鐙,声音悽厉得如同鬼嚎。 “捕鱼儿海……被攻破了!!” 轰!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脱古思帖木儿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那座血肉京观,对面明军嘲弄的嘴脸,都在扭曲,变形。 “你说什么?”他俯下身,一把揪住那名亲兵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明军的主力不是在这里吗?!怎么可能出现在捕鱼儿海!你在谎报军情!!” 他的咆哮,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 “是真的!是真的啊大汗!”那名亲兵被他摇晃得几乎窒息,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蓝玉的军队……就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从天而降啊!” “他们衝进大营的时候,我们……我们还在睡觉!” “太尉……太尉大人为了掩护汗帐,已经……已经战死了!” “留守的弟兄们……一个不剩,全完了!全完了啊!” 太尉蛮子……战死了? 后路……被断了? 脱古思帖木儿的大脑一片空白,他鬆开手,那名亲兵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另一名亲兵,那名亲兵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种混合了恐惧、悲痛和屈辱的表情。 “大汗……我们的家眷……妃子和公主们……”那亲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不敢再说下去,只是绝望地用头撞著地面。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脱古思帖木儿懂了。 他什么都懂了。 他想起了对面那个胖子刚才那些污秽不堪的叫骂。 “你们的婆娘,晚上等著我们去暖被窝!” 原来,那不是羞辱。 那是陈述。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脱古思帖木儿的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马鬃。 他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无法控制的瘟疫,以比狂风更快的速度,在十万大军之中疯狂蔓延。 “什么?捕鱼儿海没了?” “我们的家被抄了?” “太尉战死了?这不可能!” 起初是窃窃私语,然后是难以置信的惊呼,最后,匯聚成一片冲天的哀嚎! 最后的战意,最后的希望,最后的坚持,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后路被断,家小被俘,赖以为生的营地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 他们,已经成了一群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还打什么? 为了什么而战? 噹啷! 一名蒙古士兵手中的弯刀,无力地滑落,掉在草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仿佛是一个信號。 越来越多的士兵,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他们有的跪在地上,朝著北方的天空嚎啕大哭;有的则是一脸茫然,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山坡上,范统吐掉嘴里的草根,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王爷,开饭了。” 朱棣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著对面那片彻底崩溃的军阵,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却又带著一股子憋屈。 “死胖子!你昨晚要是省著点炸,本王现在就带人衝进去收人头了!你看看,这多耽误事,还得等他们出乌龟壳!” “大汗!大汗!” 北元丞相失烈门连滚带爬地衝进已经乱成一锅粥的中军,他脸色惨白如纸,死死地拉住脱古思帖木儿的马韁。 “军心已溃!再不走,我们所有人都要被朱棣和范统活活耗死在这里!” 他指著北方,声音里带著哭腔:“蓝玉的大军隨时可能从后面杀过来!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 “等趁著天黑,我们向西撤!向西撤退!只要能逃回草原深处,只要您还活著,我们蒙古,就还有机会!” 机会? 脱古思帖木儿缓缓转过头,看著帐外那混乱、哭嚎、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又看了看南方,那两支已经开始缓缓前压,如同两只即將合拢的巨兽铁钳般的明军。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输了。 原来他在真正开战之前,就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那曾经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黯淡。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抽乾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成吉思汗的荣光,大元帝国的辉煌,在这一刻,被他亲手埋葬。 夜,终於来了。 蒙古大营的篝火依旧燃烧著,甚至比平时烧得更旺,远远看去,似乎还在严阵以待。 然而,在大营的深处,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无数黑色的影子,正在悄无声息地集结。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战马的鼻息都显得格外压抑。 士兵们用布条勒住马嘴,將马蹄用厚厚的毛毡包裹起来。 他们丟弃了所有不必要的輜重,只带上了最轻便的武器和几天的乾粮。 一场关乎十万人生死的大逃亡,即將在这沉沉的夜幕下,拉开序幕。 第220章 那股子骚味儿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20章 那股子骚味儿 夜 对面的蒙古大营,篝火烧得比白天还要旺盛,无数的火光將半边天都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可太安静了。 除了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再没有一丝杂音。 没有战马的嘶鸣,没有士兵的巡逻呼喝,甚至连平日里那种成千上万男人和牲口聚集在一起时,特有的嘈杂和嗡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座大营,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山坡上,朱棣烦躁地来回踱步,他手中的狼牙棒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深痕,甲冑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胖子,这帮孙子在搞什么鬼?怎么会这么安静?不会现在就跑了吧?” 范统没说话,他只是眯著那双小眼睛,死死盯著远处那片明亮的火光,脸上的肥肉一动不动。 他也觉查到了。 按理说,军心崩溃,士气全无,现在整个蒙古大营应该是一片混乱、哭嚎才对。可现在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反而透著一股子极不正常的诡异。 “宝年丰!”范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头儿,俺在!”宝年丰那庞大的身躯,无声无息地从阴影里冒了出来。 “你的狗鼻子比斥候好使,给老子上去闻闻。”范统指了指不远处一处更高的土坡,“仔细闻,闻闻对面那帮孙子,是不是在裤襠里憋著什么坏屁!” “得嘞!” 宝年丰应了一声,手脚並用地爬上土坡,整个人趴在地上,像一头正在搜寻猎物的巨熊。 他闭上眼睛,巨大的鼻翼开始剧烈地翕动,將夜风带来的所有气息,贪婪地吸入肺中。 血腥味、尸体腐烂的焦臭味、马粪味、草料味……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战场的主旋律。 宝年丰屏住呼吸,將这些熟悉的味道一一过滤,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 味道不对!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铜铃般的大眼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连滚带爬地从土坡上冲了下来,跑到范统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头儿!味儿不对!那股子人吃马嚼的骚味儿,在变淡!” “而且!”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指向西方,“所有的味儿,都在往一个方向飘!他们在跑路!” 范统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抖,那双眯著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娘的,跟老子玩金蝉脱壳?” 他脸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冷笑,一转身,直接衝到朱棣面前。 “王爷,別转悠了,鱼要脱鉤了!” 朱棣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一把抄起地上的狼牙棒,浑身的骨节都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奶奶的!总算让本王等著了!” “传我將令!全军……” “王爷,別急!”范统一把按住朱棣抬起的手,將他后半句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朱棣一愣,扭头瞪著他:“胖子,你什么意思?再不追,人就跑没影了!” 范统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狡诈,“他们现在是惊弓之鸟,咱们要是大张旗鼓地追上去,把他们逼急了,狗急跳墙,跟咱们来个鱼死网破,咱们也得崩掉几颗牙。” “咱们得让他们先跑一段。”范统从怀里掏出一张简易的地图,在地上铺开,用手指在上面重重一划。 “等他们跑出个几十里,以为自己安全了,警惕心降到最低,队形也跑散了,那个时候,咱们再像一群饿狼一样扑上去,一口咬断他们的喉咙!” 朱棣看著地图,又看了看范统一脸“信我准没错”的表情,胸中那股躁动慢慢平復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猎人般的冷静和兴奋。 “说,怎么咬?” “饕餮卫当先锋!”范统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咱们不动,让他们先上!利用他们最强的机动力和衝击力,像一群苍蝇一样,死死地缀在蒙古人的屁股后面!” “不求杀敌,只求骚扰!让他们跑不快,停不下,没时间吃饭,没时间喝水,更没时间重整队形!” 范统的手指,顺著地图一路向西,最终停留在一片被两条河流夹在中间的狭长河谷地带。 “把他们,往这个口袋里赶!” “等他们被折腾得人困马乏,一头扎进这个死地,王爷您再率领大军,从后面把袋口一扎!” 范统抬起头,脸上肥肉堆成的笑容,显得格外阴森。 “到时候,就是关门打狗,插翅难飞!” 朱棣看著那片河谷,仿佛已经看到了十几万蒙古大军在里面哀嚎、奔逃,最终被无情碾碎的景象。 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好!就按你说的办!” 范统直起身,转身对著早已跃跃欲试的宝年丰和张英,下达了命令。 “宝年丰!张英!” “在!”两人同时上前一步,甲冑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们两个记住,只要骑兵,不要步卒!”范统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人,是放羊!” “给老子像狼一样,缀在他们屁股后面!只咬,不吞!把他们往西边那片河谷里赶!”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这群羊羔子,全都乖乖地走进我给他们准备好的屠宰场!能不能做到?!” “能!”宝年丰年和张英齐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嗜血的渴望。 宝年丰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他扛起那柄门板似的巨斧,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头儿,你就瞧好吧!” “保证把这群羊羔子,给你赶进屠宰场!” 话音未落,他转身一挥手,早已整装待发的饕餮卫重骑兵,如同黑色的鬼影,悄无声息地牵著战马,匯入身后的黑暗之中。 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点火光。 一场草原上最血腥、最漫长的追猎,就此拉开了序幕。 第221章 饿狼追羊群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21章 饿狼追羊群 夜色如墨 十万蒙古大军在无边的草原上疯狂奔逃。 马蹄声杂乱无章,士兵的喘息声粗重如破旧的风箱,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每一个人都牢牢罩住。 他们已经跑了快一个时辰。 身后的那座人间地狱,那座用他们同袍头颅堆成的京观,似乎已经被远远甩在了黑暗之中。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丝鬆懈。 不少人回头望去,除了深沉的夜,什么也看不到。 “南蛮子……没追上来?” “应该是被我们的大营骗了……” “快,再快点!只要天亮前逃进西边的山里,我们就安全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一点微弱的火苗,在绝望的心底悄然燃起。 脱古思帖木儿勒住马韁,让剧烈喘息的战马缓一口气。他回头看著身后那条混乱的黑色长龙,心中悲苦。 仅仅一夜,他引以为傲的黄金家族大军,就变成了一群丧家之犬。 但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 只要逃出去,他发誓,今日所受之辱,他日必將百倍奉还! 就在他准备下令重整队形,加快速度的时候。 “呜——!” 一声非人非兽的尖啸,猛地从队伍的左翼黑暗中炸响! 那声音,像是无数饿狼在月下齐嚎,又像是地狱深渊打开了一条缝隙! 所有蒙古士兵的头皮瞬间炸开! 他们惊恐地扭头看去。 只见黑暗的地平线上,猛地亮起一片密密麻麻的,散发著幽绿色光芒的眼睛! 那是战兽的眼睛! 紧接著,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 “敌袭!!!” 悽厉的喊声划破夜空,但已经晚了。 宝年丰一马当先,他胯下的战兽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攻城锤,狠狠地撞进了蒙古大军的侧翼! 他根本没有用他那柄巨斧,而是直接从马鞍旁抄起两柄沉重的飞斧,用尽全力,对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旋风般扔了出去! 呜!呜! 两柄飞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在人群中拉出两条血肉胡同! 被斧刃碰到的士兵,无论是人是马,瞬间被恐怖的力道撕成碎片!残肢断臂混杂著內臟,冲天而起! “杀!!” 他身后的饕餮卫重骑兵,在同一时间,將手中的重型標枪,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噗噗噗噗! 標枪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沉闷而又令人牙酸。 蒙古军的侧翼,就像一块被巨兽狠狠啃了一口的奶酪,瞬间出现一个巨大而血腥的豁口! 数百名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钉死在了地上。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饕餮卫並没有像传统骑兵那样,一头扎进去凿穿敌阵。 他们一击得手,甚至不等蒙古人反应过来,便立刻拨转马头,在宝年丰的带领下,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再次脱离接触,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来去如风,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无尽的恐惧。 “稳住!不要乱!他们人不多!” 一名万夫长声嘶力竭地嘶吼著,试图收拢被嚇破了胆的溃兵。 可他的话音未落。 “呜——!” 同样的尖啸,从队伍的右翼,另一个方向,再次响起! 张英率领著另一支饕餮卫,用同样的方式,发动了同样致命的突袭! 飞斧开道,標枪洗地! 又是一片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啊啊啊!魔鬼!他们是魔鬼!” “右边!他们在右边!” “別管了!快跑啊!” 蒙古大军的阵型,在这样左右开弓,毫不停歇的打击下,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像一群被狼群戏耍的羊,被从两个方向驱赶著,根本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队形,只能下意识地朝著正前方,那个唯一没有出现敌人的方向,没头没脑地狂奔。 而那个方向,正是西方! 脱古思帖木儿气得目眥欲裂,他数次想要集结身边的怯薛卫,去拦截那些神出鬼没的南蛮骑兵。 可他刚一集结好队伍,对方就消失了。 等他稍一放鬆,对方又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里钻出来,狠狠地咬上一口,然后再次消失。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指挥一支军队,而是在驱赶一群没头的苍蝇。 他的命令,在无边的混乱和恐惧中,根本传达不出去。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那原本还算庞大的军团,被这两支加起来不过数千人的明军骑兵,活生生地打散,撕碎,变成了一股股四散奔逃的洪流。 “大汗!我们被包围了!快走啊!” “他们要把我们往西边赶!” 丞相失烈门脸色惨白,死死地拉著脱古思帖木儿的马韁。 “大汗!不能再犹豫了!再不走,我们都会被他们活活玩死在这里!” 脱古思帖木儿看著那些在黑暗中时隱时现的幽绿眼眸,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想和他们决战。 对方,在放羊! 而他们这十万大军,就是那群被饿狼追赶,奔向屠宰场的羊!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股上,再也不回头。 这场血腥的追猎,持续了整整一夜。 宝年丰和张英就像两个最有耐心的猎人,轮番上阵,精准地控制著攻击的节奏和方向。 他们从不深入,从不恋战。 每一次攻击,都像一把锋利的剪刀,精准地剪掉蒙古军队伍边缘的血肉,同时將整个“羊群”的逃跑方向,牢牢地控制在西方。 宝年丰杀得兴起,他扛著那柄沾满了血浆和脑浆的巨斧,在战场上横衝直撞。 每一次衝锋,都能在蒙古军中留下一条由碎尸铺成的道路。 “头儿说了!只咬屁股!不许吃饱!” 他一边砍,一边对著身边同样杀红了眼的饕餮卫们咆哮。 “把这帮软脚虾,给老子往西边那条沟里赶!谁他妈掉队了,老子回来砍了他!” 蒙古人彻底绝望了。 他们跑不快,因为饕餮卫总会在他们提速的时候,从侧翼给予致命一击。 他们停不下,因为只要稍一停顿,那催命的狼嚎和漫天的標枪就会如期而至。 他们没时间吃饭,没时间喝水,甚至没时间为死去的同袍哀悼。 体力和精神,在这样永无休止的骚扰和追杀下,被一点点地榨乾。 终於,当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追逐了一夜,身心俱疲的蒙古大军,被成功地驱赶到了一处狭长的河谷入口。 两侧是陡峭的山坡,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看到这处地形,绝望的蒙古士兵眼中,反而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只要衝进河谷,依託两侧的山坡,他们就能摆脱骑兵的追杀了! “衝进去!快衝进去!” “我们安全了!” 残存的数万蒙古溃兵,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发了疯似的朝著那片狭窄的河谷涌了进去。 看著这混乱的一幕,宝年丰勒住了战马。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著前方那如同巨大口袋般的河谷,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特製的穿云箭,对著天空,猛地拉响! 一道尖锐的鸣响,直衝云霄! 与此同时。 河谷两侧的山坡上,范统和朱棣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们居高临下,看著下方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爭先恐后涌入河谷的蒙古溃兵,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朱棣的眼中,是按捺不住的嗜血兴奋,他握著狼牙棒的手,青筋毕露。 而范统,则只是嘿嘿一笑,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大功告成的快意。 他转过头,对著身旁的朱棣,露出一口白牙。 “王爷。” “可以关门,打狗了。” 第222章 来自沙漠的信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22章 来自沙漠的信 那道尖锐的鸣响,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山坡上,朱棣居高临下,俯瞰著下方那条涌入河谷的黑色洪流。 溃兵们丟盔弃甲,人马相踏,为了抢那一线生机,甚至挥刀砍向挡路的同袍。那场景,像极了一窝被堵死的耗子,正不顾一切地钻进最后一个洞口。 朱棣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烧开了,他用力搓了搓手里那根粗长的狼牙棒,棒身上狰狞的铁刺反射著晨曦的微光,散发著一股渴望饮血的躁动。 “胖子!这本王先上,你们压后,哈哈哈可憋死我了!” 他扭过头,看向身旁的范统,声音里压抑的兴奋几乎要喷出来。 憋了一天一夜,眼睁睁看著饕餮卫在外面大杀四方,他早就手痒得快要发疯。 范统脸上肥肉堆成的笑容,得意又满足,像个辛苦种了一年地,终於看到满仓粮食的老农。 他大手一挥,拍了拍朱棣的肩膀,豪气干云: “王爷您隨意,今儿这顿饭,管饱!想从哪下筷子,就从哪下筷子!” 朱棣闻言大喜,正要振臂高呼,下达总攻的命令。 就在这一刻。 “扑稜稜——” 一只灰色的鸽子,带著一股浓重的风尘与血腥气,从高空笔直地坠落下来。 它飞得摇摇晃晃,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最后几乎是迎头撞在了范统的肩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范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认得这只鸽子。 这不是军中传递普通军情的信鸽,而是饕餮卫內部,专门用於火头营各个秘密据点之间,传递最高等级情报的“血鸽”。 每一只都经过特殊训练,以命传信,除非死在半路,否则绝不停歇。 他看到,鸽子的一条腿上,绑著的信筒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污浸透,而鸽子本身,腹部的羽毛也凝结著血块,显然是受了重伤。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了一下他的心臟。 周围的喧囂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朱棣兴奋的催促,山谷里蒙古人的哭喊,风吹过山岗的呼啸,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范统伸出手,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小心翼翼地將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鸽子捧在手心。 他解下那个小小的竹筒,展开了里面那张被血浸染,变得又干又硬的布条。 布条很小,上面的字跡更是潦草,仿佛是在极度慌乱和痛苦中写下的。 “范头,蓝玉迟来三日,补给点遇袭。” “李掌柜及三十七名伙计,歿。” 短短二十一个字。 范统脸上那得意洋洋的笑容,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从脸上抹去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歿”字。 那个字,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眼球上。 李掌柜……是自己火头军时的老兄弟,那个总说等仗打完了就回家抱孙子的独臂老李。 三十七名伙计……有从饕餮卫里退下来的百战老兵,是曾经跟著他们一起浴血廝杀,最后因为伤残,才不得不解甲归田的兄弟!剩下的都是牺牲兄弟的家人! 蓝玉,迟来三日…… 那张小小的布条,在他手中,被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巨力,捏得咯吱作响。 “怎么了?” 朱棣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那股冲天的杀气和兴奋,瞬间冷却下来。他凑过头,看到范统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石雕。 “胖子?磨蹭什么?” 范统没有回答,只是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僵硬地將手里的布条递了过去。 朱棣疑惑地接过,低头看去。 当他看清布条上那一行血字时,他脸上的表情,也瞬间沉了下来。那双原本燃烧著战意的眸子,陡然变得冰冷。 “老李……” 朱棣的牙缝里,轻轻挤出两个字。 他也记得那个独臂老李,那个左臂齐肩而断,却依然能用一只手耍动一口大铁锅的悍勇老卒,是他刚从军时火头军的掌勺,跟他一组的还有还几个退役老卒,都是一起砍人的生死弟兄! 他猛地抬头,看向范统。 他看到,范统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那张胖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抬起头,再次將目光投向了下方那片已经彻底变成“口袋”的河谷。 他的眼神变了。 就在几息之前,他看著那些蒙古溃兵,还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肥羊,眼神里充满了戏謔和掌控一切的得意。 而现在,他看著他们,那目光,就像在看一堆……柴火。 没有任何生命,没有任何意义,只是用来燃烧,用来传递某种信息的,冰冷、死寂的燃料。 山谷里的蒙古人,还在为自己衝进了“安全地带”而庆幸。他们疲惫地从马上滑下,疯狂地涌向河边,贪婪地喝著水,以为噩梦终於结束了。 他们不知道,在山坡之上,有一双眼睛,已经为他们宣判了比死亡更彻底的结局。 范统將那张沾著兄弟们鲜血的布条,极其小心地,慢慢地摺叠起来,再摺叠起来,最后变成一个很小很小的方块。 他没有將它收起来,而是轻轻拉开自己的衣襟,將那个小方块,贴身放在了自己心臟的位置。 冰冷的布条,隔著一层內衬,贴著温热的皮肤。 他做完这一切,转过头,看著朱棣,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调,开口说道: “王爷。” “这些人,一个都別留。” “我要用这满山谷的血,点一堆火,暖一暖我那些兄弟去阴间的路。” 第223章 一个都不能留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23章 一个都不能留 朱棣看著范统那张冰冷的侧脸,看著他將那块染血的布条,如同安放神主牌位一般,郑重地贴近自己的心口。 那块布,隔著甲冑,却仿佛带著一股灼人的温度。 朱棣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 独臂老李……那个总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一只手给他多舀一勺肉的火头军掌勺。 那三十七个兄弟……,朱棣都叫得出名字,都曾一起在死人堆里打过滚! 一股混杂著暴怒与悲痛的火焰,从朱棣的胸腔直衝天灵盖,烧得他双眼血红。 他一把抢过范统手中的韁绳,对著他那双已经没有丝毫光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嘶吼道: “他们不光是你的兄弟!” “也是我朱棣的兄弟!” “杀!” “杀!!” “杀!!!” “一个不留!!!” 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根狰狞的狼牙棒,指向下方那片已经变成绝地的河谷,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总攻的號令! “全军——出击!” “吼——!” 压抑了整整一夜的杀意,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 埋伏在河谷两侧山坡上的明军主力,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如同两道势不可挡的钢铁山洪,轰然衝下! 大地在颤抖! 刚刚涌入河谷,以为自己逃出生天的蒙古溃兵,脸上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散去,就被这从天而降的喊杀声,彻底钉在了原地。 他们惊恐地抬头,只看到漫山遍野的明军甲士,如同下山的猛虎,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河谷的入口,被瞬间堵死! 与此同时,在他们身后,宝年丰和张英率领的饕餮卫,也停止了“放羊”,那两股黑色的铁流,从后方猛地合拢,將河谷的出口也彻底封死! 天罗地网! 一个用数万蒙古人的性命做赌注,精心编织的绝杀之局,在这一刻,完美收官! “不——!” “是陷阱!我们中计了!” “明军!是明军的主力!” 绝望的哭喊声,瞬间淹没了整个河谷。 一些精神彻底崩溃的士兵,直接扔掉了武器,跪在地上,朝著明军的方向拼命磕头,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哀求。 而更多的,则是被逼到了绝路的野兽,他们红著眼,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自杀式衝锋。 “跟他们拼了!” “为了黄金家族!”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朱棣一马当先,他胯下的战马如同离弦之箭,第一个衝进了那片混乱的洪流之中! 他手中的狼牙棒,被他舞成了一团黑色的死亡旋风!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蒙古百夫长,举著弯刀,还没看清朱棣的脸,就被那根狼牙棒从头顶砸下! 没有格挡,没有惨叫。 那名百夫长的上半身,连带著他胯下的战马,被直接砸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朱棣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战马毫不停歇地向前衝锋。 狼牙棒横扫! 噗嗤! 三四名蒙古士兵,像是被巨人抽打的陀螺,旋转著飞了出去,身体在半空中就已经四分五裂! 他就像一台失控的绞肉机器,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生命能够撑过一合! 血浆、碎肉、断骨,在他身后拉出一条触目惊心的死亡之路! 然而,和朱棣的狂暴不同。 范统没有动。 他只是骑著那头庞大的“牛魔王”,缓缓地走在战场的边缘,像一个冷漠的看客,欣赏著眼前这幕血腥的戏剧。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传令兵衝到他面前,大声请示:“將军!有大批蒙军跪地请降,如何处置?” 范统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嘴里吐出三个冰冷的字。 “投降者,斩!” 传令兵一愣,还想再问。 范统缓缓转过头,那双小眼睛里,是足以將人冻成冰雕的寒意。 “没听清吗?” 传令兵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多问,拨转马头,嘶声將命令传达了下去。 “將军有令!投降者,斩!!” 这个命令,让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明军士兵,变得更加疯狂。 也让那些跪地求饶的蒙古人,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们只能拿起武器,重新加入这场毫无希望的战斗。 范统看著这一切,似乎还觉得不够。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饕餮卫士兵的耳中。 “不许用弓箭。” “用刀,用斧子。” “给老子,一刀一刀地,砍!” 饕餮卫的士兵们,瞬间就明白了范统的意思。 他们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高效的杀戮机器,那么现在,他们变成了一群享受折磨的恶鬼。 宝年丰一斧子將一个蒙古兵连人带马劈成两半,他没有立刻去寻找下一个目標,而是狞笑著,一脚踩住另一个还没死透的士兵的大腿。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那名士兵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宝年丰却像是听到了最美妙的音乐,他將巨斧从尸体上拔出,在那名士兵惊恐绝望的注视下,缓缓地,一斧子斩下了他的头颅。 整个河谷,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这里不再是战场,而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的屠宰场。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撕心裂肺的哀嚎。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浓稠得几乎让人窒息。 脱古思帖木儿在数十名最精锐的怯薛卫的拼死护卫下,左衝右突,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被一股特殊的力量盯上了。 无论他冲向哪个方向,都会有一支饕餮卫的重骑兵,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墙,死死地挡在他的面前。 他们不攻击他,只是將他周围的普通士兵,用最残忍的方式,一个个地虐杀。 他们就像在用无数同袍的鲜血和惨叫,为他筑起一座移动的囚笼。 终於,在又一次衝锋失败后,脱古思帖木儿绝望地发现,他的身边,只剩下了不到十名亲兵。 而他的面前,一个骑著巨大黑色战牛的胖子,正静静地看著他。 正是范统。 “保护大汗!” 剩下的几名怯薛卫发出了最后的悲鸣,举著刀,悍不畏死地冲向范统。 范统动了。 他手中那柄巨大的斩马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快得不可思议。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怯薛卫,只觉得眼前一,隨即,他就看到了自己正在喷血的下半身,和那匹依旧在向前奔跑的战马。 范统没有杀他。 他只是精准地,一刀斩断了他的双腿。 第二刀,斩断了另一个人的双臂。 第三刀,第四刀…… 范统就像一个技艺精湛的屠夫,在脱古思帖木儿惊恐到扭曲的注视下,用最快的速度,將他最后几名亲兵,全都削成了人棍!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范统做完这一切,將沾满鲜血的斩马刀,轻轻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看著那个已经嚇得面无人色,在马背上抖如筛糠的北元大汗,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比魔鬼还要狰狞。 “啊——!” 脱古思帖木儿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拨转马头,就想逃跑。 “现在才想跑?” 范统冷笑一声,手中的斩马刀闪电般挥出。 刀背,重重地拍在了马腿上。 咔嚓! 战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地。 脱古思帖木儿被从马背上重重地摔了下来,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覆盖著钢铁的巨大脚掌,就狠狠地踩在了他的后心上,將他死死地压在了满是血污的泥地里。 …… 不知过了多久。 河谷里的喊杀声,终於渐渐平息。 夕阳的余暉,將整条河谷,染上了一层更加诡异的血红色。 血,匯聚成溪,在尸骸间缓缓流淌。 数万名被缴了械的蒙古俘虏,被集中在河谷的中央,他们一个个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朱棣提著还在滴血的狼牙棒,走到范统身边,他看著那黑压压的一片俘虏,眉头微皱。 “胖子,这些人……” 范统没有看那些俘虏,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了北方的天空,仿佛在看那些正在远去的亡魂。 他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王爷,蓝玉那边杀了多少,缴获了多少,我不清楚。” “但我这边……”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著朱棣,一字一句地说道: “俘虏,我一个都不要。” 第224章 血色祭忠魂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24章 血色祭忠魂 朱棣看著范统。 那张胖脸,眼神空洞得嚇人! “胖子,你想清楚?” 朱棣声音乾涩。 “自古杀降不祥!而且,这事要是传出去,我爹那边……” 范统缓缓转头。 他没有看朱棣。 目光穿透了朱棣,看到了更遥远的东西。 他抬手。 轻轻拍了拍心口。 那里,放著那块已经干硬的血布。 “老李的左臂,是替我挡刀丟的。” 范统的声音很轻,很平。 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他说,等仗打完了,就回老家抱孙子。” “那三十八个兄弟里,有几个是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老兄弟。” “他们解甲归田了,可一听说有任务,二话不说就跟著老李来了。” “他们死在蒙古人刀下。” “死在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范统终於看向朱棣。 那双小眼睛里,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死寂的寒潭。 “王爷。” “其他的我不在乎!” 朱棣胸口猛地一滯。 他想起了那个独臂的老李。 顛著大勺,骂骂咧咧,吹嘘当年刀法的老兵。 他想起了那三十八个兄弟。 他都叫得出名字。 都曾一起在死人堆里打过滚! 一股混杂著暴怒与悲痛的火焰,直衝天灵盖。 烧得他双眼血红。 什么杀降不祥! 什么政治影响! 都他娘的滚蛋! 朱棣猛地转身。 他將那根还沾著脑浆的狼牙棒,攮进身边的泥土里。 嗡——! 狼牙棒颤抖。 “老子不管了!” 朱棣背对著他,挥手。 “战报上就说全歼。” “我什么也没看见!” 他知道。 今天若不让这个胖子把这口恶气出了,这股焚天的怒火,会先把他自己烧成灰。 范统也转过身。 范统的目光,像刀一样,切开了俘虏群。 河谷中央,黑压压一片。 如同待宰的羔羊。 “饕餮卫!” “在!” 宝年丰、张英,以及所有饕餮卫的士兵,齐声怒吼。 声音中带著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他们都看到了那张血布。 他们都明白了范统要做什么。 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因为死的,也是他们的兄弟! “挖坑!” 范统吐出两个字。 “头儿,挖多大?” 宝年丰扛著巨斧,瓮声问道。 “挖到能把他们都装进去为止。” “得嘞!” 宝年丰咧嘴。 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就是这铲子,没俺的斧头好使!” 饕餮卫动了起来。 他们扔掉武器。 抄起铲子。 在这片刚刚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上,开始沉默地挖掘。 没有一丝喧譁。 只有铁铲切入泥土的“噗嗤”声。 和士兵们沉重的喘息。 一个,两个,三个…… 数个巨大的深坑,在河谷中央,被飞快地挖了出来。 那些被缴了械的蒙古俘虏,惊恐地看著这一切。 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缠住了他们的心臟。 “把那个穿的最华丽的,给老子带过来。” 范统指著被亲卫死死按在地上的脱古思帖木儿。 很快。 这位北元的大汗,被两个饕餮卫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范统的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 脱古思帖木儿声音发颤。 “我乃黄金家族的子孙,大元的皇帝!你不能……” 范统弯下腰。 一把揪住他的头髮。 强行將他的脸,转向那些正在被挖掘的巨坑。 “看清楚了。” 范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好看著。” “不!我不看!你这个魔鬼!” 脱古思帖木儿挣扎。 “长生天不会饶恕你!你將受到永恆的诅咒!你必將血脉断绝!” 范统冷笑。 两根粗壮的手指,像铁钳一样,强行扒开了脱古思帖木儿的眼皮。 “我让你看!” 范统的脸,几乎贴在了他的脸上。 “我的兄弟,死了。” “今天。” “就用你们这几万人的命,给他办一场风风光光的白事!” 此时,深坑已经挖好。 范统对宝年丰点了点头。 宝年丰走到俘虏群前。 他用门板似的巨斧,指著那群瑟瑟发抖的蒙古人。 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 “自己,把身上的铁皮扒了,扔在地上!” “然后,排好队,自己走进前面的坑里!” 俘虏群瞬间炸开。 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推!” 范统一声令下。 饕餮卫组成的盾阵,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一步。 一步。 如同不可阻挡的死亡磨盘。 最前排的俘虏,被盾墙推挤著。 只能发出绝望的哭嚎。 一步步地被逼向那黑洞洞的深坑。 “噗通!” 第一个人被推了下去。 紧接著,是第二个。 第三个。 如同下饺子一般。 成千上万的俘虏,哭喊著,咒骂著,被一步步地逼入深坑。 脱古思帖木儿被迫睁著双眼。 他看著这地狱般的一幕。 眼球布满了血丝。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的裤襠里流了出来。 他被嚇尿了。 当最后一个俘虏也被推入深坑后。 范统鬆开了手。 脱古思帖木儿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眼神已经彻底涣散。 范统从一名士兵手中,接过一张长弓。 和一支箭头上绑著浸满火油布条的火箭。 他亲自將布条点燃。 橘红色的火焰,在他那张冰冷的脸上,跳跃著。 他缓缓拉开弓弦。 弓被拉成满月。 他的目光,越过深坑,望向了北方。 仿佛在透过这熊熊燃烧的火焰,看著那三十八个正在远去的亡魂。 “嗖——!” 火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精准地落入了其中一个堆满了乾草和俘虏的深坑之中。 轰——! 大火,在一瞬间,冲天而起! 撕心裂肺的惨嚎,从坑中猛地爆发出来。 那声音,已经不似人声。 仿佛是地狱的大门被彻底打开!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皮肉烧焦的恶臭。 所有饕餮卫的士兵,都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的脸上,没有快意。 没有兴奋。 只有一种麻木的,近乎於虔诚的肃穆。 范统缓缓地,从怀中掏出那张已经变得干硬的血布。 他转身。 面对著他所有的兵,高高地举起了那块布。 “弟兄们!”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嘶吼,变得无比沙哑。 “都给老子记住了!” “我们的人,不能白死!”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 对著那冲天的火光。 对著这片人间地狱。 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这,就是代价!”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当第二天黎明到来时。 河谷里的惨嚎声早已平息。 只剩下“噼啪”作响的余烬。 范统下令。 將深坑填平。 黄土,一铲一铲地,覆盖了所有。 最后。 在填平的土地上,立起了一块巨大的,没有任何字跡的石碑。 范统独自一人,站在这块无字碑前。 站了很久。 第225章 你的庆功宴,我的白事席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25章 你的庆功宴,我的白事席 那块无字的石碑,早已消失在身后的旷野。 大军在沉默中前行。 数万人的队伍,只有甲叶碰撞的沉闷声响。 没有胜利的欢呼。 没有缴获战利品的喜悦。 每一个饕餮卫的士兵,脸上都覆著一层冰霜。 河谷炼狱带出来的血腥味和焦臭味,凝固在他们的鎧甲缝隙里。 范统骑著“牛魔王”,走在最前方。 他一言不发,定定地看著北方。 贴身存放的布条,浸透了兄弟的鲜血。 隔著几层衣甲,那布条像一块烙铁,在他的心口上烙下永不熄灭的灼痛。 朱棣与他並肩。 朱棣的狼牙棒掛在鞍侧,暗红色血跡与脑浆,反射著幽光。 这支军队,像一群刚刚从地府归来的孤魂。 他们押解著囚车里的脱古思帖木儿。 脱古思帖木儿蜷缩在囚车角落,眼神涣散。 他不敢看外面。 尤其不敢看那个骑著黑牛的胖子。 胖子的目光扫过囚车,他就会剧烈颤抖。 两天后。 队伍的沉寂,被远方的喧囂打破。 那是一种充满了生命力的嘈杂。 士兵狂笑,女人尖叫,牛羊哞叫。 还有大口喝酒的划拳声。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延绵数里的大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饕餮卫的士兵,看著那片混乱的营地。 原本死寂的眼神里,冒出了冰冷的杀气。 朱棣的脸色,瞬间阴沉。 他握著韁绳的手,青筋暴起。 两股洪流,在草原上涇渭分明。 一边,是从地狱爬出的森然鬼卒。 另一边,是喧囂热闹的胜利者集市。 一个身穿亮银甲的魁梧大將,在一眾亲兵的簇拥下,满面红光地策马而出。 永昌候,蓝玉。 他大笑著,声音洪亮:“燕王殿下!” “幸不辱命!韃子的老巢,被我端了!” “此战大捷,你我兄弟当浮一大白啊!” 他身后的將领们鬨笑,眼神带著炫耀。 朱棣看著蓝玉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看著他身后那些掛著抢来珠宝的士兵。 胸口的火山几近喷发。 朱棣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声音平淡,像淬了冰的刀子:“永昌候辛苦了。” 蓝玉笑容更盛:“不辛苦!为大明开疆拓土,理所应当!” 朱棣点了点头。 他抬起马鞭,懒洋洋地朝身后一指。 “確实辛苦了。” “不过,你没干完的活儿,我们顺手替你干了。” 朱棣的目光穿透蓝玉的狂傲。 “北元大汗,脱古思帖木儿。” “我们,已经替你抓来了。” 草原上的风,停滯了一瞬。 蓝玉那张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笑容瞬间僵硬!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辆简陋的囚车。 囚车里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男人,儘管狼狈不堪。 但他身上的服饰,做不了假! 真的是北元大汗! 蓝玉感觉脸颊被人用马鞭狠狠抽了一下。 他忙活半天,只是捡了残羹冷炙。 真正的大鱼,被范统和朱棣捞走了。 妒火与怒气直衝脑门。 蓝玉的肌肉抽搐,但强行压下火气。 仅仅一瞬。 他脸上再次被豪爽的大笑取代,只是那笑声虚假、乾涩。 “哈哈哈哈!还是殿下和范將军厉害!” “没想到二位连龙王爷都给钓上来了!” 他一拍大腿,热情无比:“来来来!正要为诸位接风洗尘!” “我已备好酒宴,今日不醉不归!” “为我们这次空前的大捷,庆功!” 庆功? 听到这两个字。 范统那张始终面无表情的胖脸,终於有了变化。 他没有理会蓝玉的热情邀请。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牛魔王”低吼一声,刨了刨地。 范统猛地拨转牛头。 他没有对蓝玉说一个字。 骑著“牛魔王”,径直朝著蓝玉大军的后方走去。 “喂!范將军!”蓝玉的表情彻底掛不住了。 他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一股被彻底无视的羞辱感,让他怒火中烧。 范统的目光,越过蓝玉。 越过那些喧闹的人群。 定格在了蓝玉大军的后方。 在那里,有几个衣衫襤褸,身上带著伤的身影。 他们与周围那些欢庆的士兵格格不入。 那是……从补给点侥倖活下来的几个“伙计”。 范统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牛魔王庞大的身躯,直接碾过了一堆篝火残渣。 范统的靠近,让那几个倖存的伙计看到了主心骨。 他们看到了那个熟悉而庞大的身影。 麻木的眼神里,瞬间涌出了光。 为首的一个年轻伙计,嘴唇哆嗦著。 他看著范统越来越近。 心底的恐惧、悲伤、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 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偽装。 他再也忍不住了。 “哇——!”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哭嚎。 连滚带爬地冲向范统。 一把抱住了“牛魔王”那粗壮的前腿。 將头死死地埋在冰冷的甲冑上,嚎啕大哭。 “范叔!” “范叔啊!!” 他的哭声,充满了无助和悲痛。 撕裂了这片草原上虚假的欢庆。 “俺爹……俺爹他没了啊!” 范统的眼睛,猛地闭上了。 他胖大的身体,在牛背上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著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伙计。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小眼睛,穿过喧囂的人群。 死死地,盯住了脸色铁青的蓝玉。 范统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清清楚楚地告诉蓝玉—— 你的庆功宴。 就是我的白事席。 你,欠我兄弟的命。 第226章 你的庆功宴,我兄弟的白事席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26章 你的庆功宴,我兄弟的白事席 那一声“范叔”,像一柄烧红的锥子,瞬间刺穿了草原上所有的喧囂。 蓝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那些正在鬨笑的將领,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个抱著战牛前腿,哭得撕心裂肺的年轻伙计身上。 范统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在“牛魔王”宽厚的背上,任由那个叫李小二的年轻人,將鼻涕和眼泪,全都蹭在自己冰冷的鎧甲上。 他身后的饕餮卫,也都没有动。 他们只是沉默地看著,看著那个倖存下来的兄弟,看著那个失去了父亲的孩子。 那股从河谷里带出来的,凝固的死气,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变得愈发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范叔啊!俺爹……俺爹他没了啊!” 李小二的哭声,从最初的嚎啕,渐渐变成了绝望的抽泣,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几乎要瘫软在地。 范统终於动了。 他翻身下马,沉重的甲冑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去扶那个年轻人,而是缓缓蹲下身,与那个抱著自己腿甲的孩子,保持平视。 他伸出那只戴著厚重铁甲的,沾满了血污和脑浆的大手,轻轻地,放在了李小二那颗毛茸茸的,满是尘土的脑袋上。 “小二,不哭。” 范统开口了,他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粗糲而乾涩。 “你爹,是英雄。” 李小二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伤痕和泪痕的小脸上,写满了痛苦和不解。 “英雄有什么用!俺爹他死了!他死了啊!” 他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喊出来,“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你们就到了啊!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晚来!为什么!” 这声质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蓝玉和他身后所有將士的心上。 蓝玉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范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著李小二的眼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却又带著一丝颤抖的语调,继续问道:“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小二的哭声一滯。 那片被血与火焚烧过的战场,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又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韃子……韃子有五百多骑,都是精锐!我们……我们只有三十八个人……” “俺爹……他带著张叔和刘叔他们,就那么衝上去了……” “张叔为了护住粮车,被活活砍成了肉泥……他身上,没有一块好皮……” “刘叔的腿早就断了,他把斧子绑在胳膊上,临死前,还砍翻了两个韃子……” 范统静静地听著。 他身后的饕餮卫,也都静静地听著。 宝年丰那张憨厚的脸上,两行滚烫的泪水,顺著脸颊上的血污,衝出两道清晰的沟壑。 张英的双手,死死地抓著腰间的刀柄,手背上青筋坟起,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朱棣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如铁。 他看著不远处还在喧闹的,不时传出女人哭喊声的蓝玉军营,再看看眼前这个泣不成声的孩子,那双充满杀气的眸子,渐渐变得冰冷。 李小二的敘述,还在继续。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子,割著听者的心。 “俺爹……俺爹他被韃子用套马索套住了……硬是杀了好几个韃子” “后来……后来蓝玉將军的大军来了!俺爹还是没撑到,浑身上下都是刀子箭矢!” 李小二说到这里,猛地抬起头,死死地抓住范统的臂甲,眼中爆发出一种混杂著希望和绝望的光。 “俺爹……俺爹看到旗子了!他看到那面『蓝』字大旗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跟我说……” “他让我告诉您……范叔……” 李小二哽咽著,几乎说不下去。 “他让我告诉您,他的任务……完成了……” 任务完成了。 这五个字,如同一个炸雷,在范统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独臂的老李,在火头营里,一边挥舞著大勺,一边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当年的勇武。 “范头儿,你放心!只要俺老李还有一口气,这批粮草,就丟不了!” 范统的身子,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重锤砸中了胸口。 “他还说了什么?”朱棣忍不住开口追问,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嘶哑。 李小二茫然地摇了摇头,似乎已经陷入了巨大的悲痛,无法思考。 范统伸出手,轻轻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著自己。 “小二,看著我。” 范统的动作很轻柔,但他的指甲,却因为过度用力,深深地陷入了李小二的皮肉里。 “你爹,最后,还说了什么?” “那句话,最难听的那句话,他让你带给谁的?” 李小二看著范统那双已经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身体猛地一颤。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父亲临死前,那双圆睁的,死不瞑目的眼睛。 想起了父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的,那句充满了无尽愤怒和不甘的诅咒。 “我爹……我爹他……他还说……” 李小二的嘴唇哆嗦著,他不敢说,也不想说。 “说!” 范统的低吼,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李小二被嚇得浑身一哆嗦,终於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句遗言,嘶吼了出来! “蓝玉!我操你妈!!”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草原上的风,停了。 蓝玉军营里的喧囂,也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范统的身上。 范统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鬆开了李小二。 然后,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无数惊愕的人群,直直地,射向了大军营帐。 恰在此时。 大帐的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蓝玉亲兵,搂著一个衣衫不整,脸上还带著泪痕的蒙古妃子,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那亲兵看到外面诡异的气氛,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庆功啊?” 他怀里的蒙古妃子,还在低声地哭泣,挣扎。 那亲兵不耐烦地在她丰腴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发出一声响亮的脆响。 “哭什么哭!能伺候我们,是你的福气!” 第227章 我操你妈的庆功宴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27章 我操你妈的庆功宴 那一声脆响,格外刺耳。 紧接著,那句轻佻的“哭什么哭”,像一把沾了屎的刀子,捅进了所有饕餮卫士兵的耳朵里。 范统缓缓鬆开了李小二。 他站了起来。 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似乎又沉重了几分。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穿过数百步的距离,越过一张张惊愕呆滯的面孔,死死钉在了那个搂著女人,满脸醉意的蓝玉亲兵脸上。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了那个笑容已经彻底僵硬,正试图用豪爽来掩盖尷尬的永昌候,蓝玉的身上。 蓝玉的酒意,在李小二那声泣血的“我操你妈”中,已经醒了大半。他看著范统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胖脸,心里莫名一突。但他久居高位,早已习惯了用权势和威严来掩盖一切。 “范將军,这是怎么了?”蓝玉脸上的肌肉抽动著,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打了大胜仗,何故如此愁眉苦脸?不过是死了几个烧火的,回头本帅上报朝廷,给他们家人多要些抚恤就是了。来,来人啊,给范將军上酒!今天,我们庆功!” 庆功。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范统的耳膜。 他动了。 一步,一步,朝著蓝玉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沉重的铁靴踏在满是牛羊粪便和血污的草地上,发出“咯噔、咯噔”的闷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蓝玉军营的喧囂,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这个正在移动的庞大身影上。 他身后的饕餮卫,没有接到任何命令,却也动了。他们无声无息地跟在范统身后,那三千多名从河谷炼狱里爬出来的鬼卒,组成一道沉默的钢铁洪流,缓缓向前。 肃杀之气,瞬间凝固了空气。 蓝玉的亲兵们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在他身前组成了一道人墙。 两支刚刚还並肩作战的友军,在这一刻,剑拔弩张。 朱棣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那只握著狼牙棒的手,又紧了几分。 “范统,你待如何?”蓝玉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他看著范统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一股被当眾冒犯的怒火压过了心底的那丝不安,“打了胜仗,你不思为圣上庆贺,却在这里摆著一张死人脸,给谁看?” 范统没有停步,他走到了蓝玉的马前,停下。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眯著的小眼睛,此刻睁得很大,里面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暗。 “蓝玉。” 范统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的人,为了等你,死了三十八个。” “你晚了三天。” “在沙漠里,你在干什么?” 这几句质问,平铺直敘,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蓝玉的脸上。 蓝玉的酒意,在这一刻,彻底醒了。 他看著范统那双死人一样的眼睛,一股怒火轰然炸开。他是什么人?大明军中年轻一代第一人,圣上亲封的永昌候!如今,一个火头军出身的胖子,竟敢当著两军將士的面,如此质问他? “放肆!”蓝玉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马鞍,“范统,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质问本帅!” “大军迷航,乃兵家常事!你以为这戈壁沙漠是你家后院,想走哪条路就走哪条路吗?”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范统,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和气势,將对方压垮。 “如今大捷在前,你却为了几个伙计,在这里寻衅滋事,动摇军心!你眼里,还有没有军法?还有没有圣上?” 军法? 范统笑了。 那张肥胖的脸上,肌肉扭曲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手,那根粗壮的手指,指向了蓝玉身后那片依旧在喧闹的营地,指向了那个刚刚从帐篷里出来,搂著女人的亲兵。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从平静的死水,瞬间变成了咆哮的怒涛! “军法?” “我的人在戈壁滩上被人一刀一刀砍的时候,你他妈的军法在哪里?!” “我那三十八个兄弟,用命给你保住的补给,让你和你这十五万大军吃饱了,喝足了,有力气了!” 范统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一句比一句更像是杜鹃泣血! 他的手指,从那个亲兵,移到了蓝玉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 “然后呢?” “然后,你他妈就抱著韃子的女人,在这里庆功?!” “庆你妈的功!” 最后那几个字,范统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胸腔里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 那句在戈壁滩上,独臂老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也没能骂出口的诅咒。 那句在李小二口中,充满了无尽悲愤与绝望的遗言。 在这一刻,被范统,原封不动地,吼了出来! “我操你妈!” 话音未落,范统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爆发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地面为之一震! 他那只砂锅大的拳头,包裹在狰狞的铁甲之中,带起一股撕裂空气的恶风,携著三十八条冤魂的重量,携著一个儿子失去父亲的悲痛,携著他自己那无尽的愧疚与怒火! 一记简单粗暴的右勾拳,狠狠地,砸在了蓝玉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闷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所有人,包括朱棣在內,都目瞪口呆地看著。 看著蓝玉那张因为震惊和剧痛而瞬间扭曲的脸。 看著两颗带血的牙齿,从他嘴里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悽美的弧线。 看著他那魁梧的身躯,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这一拳打得凌空飞起,双脚离地! 看著他向后倒飞出去,狠狠地撞翻了身后两名想要上前的亲兵,最后“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位刚刚还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大明永昌候,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口鼻窜血,当场昏死过去。 整个草原,瞬间死寂。 风声,哭声,笑声,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清空。 范统甩了甩手,那覆盖著铁甲的拳头上,沾著蓝玉的血和口水。 他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 “他娘的,骨头还挺硬。” 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第228章 拔刀向袍泽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28章 拔刀向袍泽 死寂。 草原上数万人的喧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甲冑缝隙时,那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呜呜”声。 时间像是凝固的琥珀,將数万人的惊骇、呆滯、难以置信,清晰地封存在这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倒在地上,口鼻窜血,昏死过去的魁梧身影上。 永昌候,蓝玉。 大明军中,如日中天的將星。 皇帝面前的红人。 就这么,被一个火头军出身的胖子,一拳,给打飞了。 这比看到脱古思帖木儿被活捉,还要让人感到荒诞和不真实。 “叮。”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一颗带血的牙齿从空中落下,砸在一名亲兵的头盔上,又弹开。 那声音,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保护侯爷!” 一声悽厉的嘶吼,打破了这片死寂。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蓝玉的亲兵。 他们是蓝玉的义子家丁,是他的心腹,他们的荣辱,与蓝玉死死地绑在一起。 主帅当著两军將士的面,被人像打狗一样打翻在地,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鏘啷啷——” 一瞬间,上百把腰刀同时出鞘,冰冷的刀锋在草原的阳光下,反射出森然的杀机。 为首的亲兵统领,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悍將,双目赤红,用刀尖直指范统,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范统殴打主帅,形同谋逆!拿下他!生死不论!” “拿下!” 上百名亲兵,如同被激怒的狼群,带著滔天的怒火与杀意,朝著范统一拥而上。 范统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缓缓地转动著自己那只依旧沾著蓝玉血肉的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的脆响。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范统身后炸响。 宝年丰那门板似的巨斧,不知何时已经扛在了肩上,他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草地都为之塌陷。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眼神里是嗜血的疯狂。 “谁敢动俺家头儿,俺就先劈了他!” “哐!哐!哐!” 根本不需要任何命令。 三千饕餮卫,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个钢铁构成的生命体。 沉重的塔盾被狠狠砸在地上,发出的闷响连成一片,在地面上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壁垒。 紧接著,雪亮的斩马刀、狰狞的狼牙刺枪、巨大的战斧,从盾墙后方齐刷刷地伸出,组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丛林。 那股从河谷炼狱里带来的,混杂著焦臭和血腥的杀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化作实质般的压力,狠狠地撞向对面衝来的蓝玉亲兵。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百余名亲兵,在这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杀气面前,脚步猛地一滯。 他们面对的,仿佛不是三千士兵,而是三千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择人而噬的恶鬼! 內訌! 一场数万人的譁变,就在这北元腹地,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都给本王住手!!!” 一声雷鸣般的怒吼,如同炸雷滚过草原,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那声音里蕴含的威势与怒火,竟是压过了两军对垒的剑拔弩张! 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燕王朱棣,不知何时已经催马向前,他那高大如铁塔的身躯,就那么横在了两支即將火併的军队正中央。 他没有看范统,也没有看蓝玉的亲兵。 他那双经过食人魔药剂强化,闪烁著非人幽光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全场。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士兵,无论是蓝玉的亲兵,还是饕餮卫的悍卒,都感觉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握著刀的手,都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燕王殿下!” 蓝玉的亲兵统领又惊又怒,他硬著头皮,对著朱棣一抱拳,嘶声道:“范统当眾殴打主帅,罪同谋逆!按我大明军律,理应就地斩杀!还请殿下让开,容我等执行军法!” 他把“军法”两个字,咬得极重。 这是他们的依仗,是他们的底气。 殴打主帅,无论从哪个角度说,都是死罪! 朱棣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讥誚。 “军法?” 他低沉地笑了,笑声里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只是缓缓地,將马鞍旁那根依旧沾著乾涸血跡与脑浆的狼牙棒,提在了手中。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猛地將那根沉重得不像话的狼牙棒,朝著身前的地面,狠狠一顿! “咚——!!!” 一声巨响! 地面剧烈地一震,仿佛被攻城锤砸中! 坚实的草地被砸出一个足有半尺深的恐怖坑洞,泥土草根四散飞溅,打在最前排亲兵的脸上,生疼! 整个草原,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朱棣那冰冷而霸道的声音,缓缓迴荡。 “本王在此。” “谁敢动他一根汗毛?” 那名亲兵统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军法? 在一位手握重兵、圣眷正浓、且本身就是一头人形凶兽的亲王面前,军法算个屁! 朱棣不再理会他,缓缓转头,看向范统。 他的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胖子,够了。” 朱棣的声音很沉,“我知道你心里有火,我知道兄弟们死的冤。” “但是,刀口不能对向自己人。” “你想让老李他们在下边看著我们自己人砍自己人?让他们死都闭不上眼吗?” “把刀,收起来!” 范统沉默著。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看了一眼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蓝玉,又看了一眼挡在身前,脸色同样难看的朱棣。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著,那股焚天的怒火,依旧在熊熊燃烧。 他身后,三千饕餮卫,如同三千座雕塑,纹丝不动,只等他一声令下。 朱棣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有理解,有安抚,但更多的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草原的风,再次吹起。 吹动著范统额前散乱的头髮。 许久。 范统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抽乾了周围所有的空气,带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鏘。” 一声轻响。 他缓缓地,將那柄硕大的斩马刀,插回了背后的刀鞘。 动作很慢,很沉重,仿佛那把刀有千斤之重。 隨著他的动作,他身后那片钢铁丛林,也发出一连串整齐划一的收刀入鞘声。 那股几乎要將天都捅破的杀气,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收敛回那三千具冰冷的甲冑之內。 但每一个蓝玉军的士兵都清楚,那杀气,不是消失了。 只是被暂时压制住了而已。 它就像一座火山,隨时可能再次喷发,將所有人都烧成灰烬。 朱棣见状,心中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气。 他翻身下马,走到蓝玉身边,探了探鼻息,又掰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对那名已经嚇得面无人色的亲兵统领冷冷道: “还愣著干什么?想让他死在这吗?抬回去!找军医!” “是,是!” 几名亲兵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將已经变成一滩烂泥的蓝玉抬了起来,狼狈地朝著大帐跑去。 朱棣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过两边依旧互相敌视,眼神不善的士兵,声音传遍全场。 “即刻起,全军由本王暂为接管!” “所有部队,原地驻扎,不得喧譁,不得妄动!违令者,斩!”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 蓝玉军的將士们面面相覷,虽然心中不服,但在燕王朱棣的赫赫威名和那根恐怖的狼牙棒面前,没人敢提出异议。 交代完这一切,朱棣才转身走向范统。 他看著范统那张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胖脸,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声嘆息。 他知道,今天这一拳,打出去是痛快了。 但这梁子,也算是彻底结下了。 而且是解不开的死结。 范统却没等他开口。 “王爷,这次,我给你面子。” 朱棣一愣。 只听范统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欠我三十八条命,今天这一拳,只是收个利息。” “这件事,没完。” 说完,范统没有再看朱棣一眼。 他猛地转过身,对著他身后那三千沉默的饕餮卫,挥了挥手。 “我们走!” 他大步流星地朝著自己的战兽“牛魔王”走去。 三千饕餮卫,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无声地跟在他的身后,如同他的影子。 他们没有回蓝玉的大营,甚至没有靠近。 而是径直朝著远处,在距离蓝玉大营足有五里之外的一片空地上,开始安营扎寨。 朱棣站在原地,看著那支沉默而决绝的队伍,缓缓远去。 他再回头,看看身后那片混乱、茫然的蓝玉大营。 两座营盘,在同一片草原上,遥遥相望。 涇渭分明。 朱棣心中明白,捕鱼儿海的大捷,或许已经结束了。 但另一场更凶险,更麻烦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第229章 两座孤营一座碑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29章 两座孤营一座碑 广袤的草原上,凭空生出两座孤零零的营盘。 一座是蓝玉的,十五万人,旌旗歪斜,人声嘈杂,像个被洗劫后乱糟糟的集市,空气里混著酒气、烤肉的香气和女人隱约的哭泣声,透著一股盛极而衰的虚浮。 另一座是范统的,三千人,相隔五里,死寂肃穆,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塋。一面面黑色的饕餮大旗,在风中无声地招展,像沉默的招魂幡。 一股混杂著血腥、焦炭和死亡的浓烈气息,从那座小小的营盘里瀰漫开来,明明隔著老远,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蓝玉的兵不敢靠近,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他们怕的不是那三千人,而是怕那股味道,那股从河谷炼狱里飘出来的,能把人活活熏疯的死人味儿。 燕王朱棣立马於两座营盘之间,他高大的身躯,像一根钉死在风暴中心的界桩。 “王爷!”张英催马赶上,脸色凝重,“不能再让他们这么对峙下去了,万一擦枪走火……” 朱棣没有回头。 他当然知道。但他更清楚,此刻的饕餮卫,就是一捆浸满了火油的乾柴,谁敢靠近,谁就得跟著一起烧成灰。 他必须抢在蓝玉醒来之前,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个故事的开头,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饕餮卫的营地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营地中央,一个简陋的帐篷里,李小二和另外几个倖存的伙计,正被几个亲兵死死按住。 “別动!忍著点!” 范统手里捏著一把在火上烧得通红的小刀,正小心翼翼地,从一个伙计的大腿里,往外剜著一枚断裂的箭头。 他的动作很稳,很轻,与他那庞大的身躯和粗糙的大手,形成了极端的反差。 那伙计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把额前的头髮都浸湿了,却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帐篷里,只有刀锋切割皮肉的“嗤嗤”声,和金属箭头与骨头摩擦时,那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宝年丰扛著那柄还没来得及擦拭的巨斧,像一尊门神,守在帐篷门口,瓮声瓮气地问:“头儿,就这么算了?那孙子醒了,不得反咬一口?” 他说的“算了”,指的是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范统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处理著伤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算了?” “叮”的一声,他用刀尖將那枚带血的箭头挑了出来,扔在旁边的铜盘里。 “老李他们的白事,还没办完呢。” 他拿起一旁的烈酒,粗暴地浇在伙计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嘶——!” 那伙计再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弓。 范统按住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这事,才刚开了个头。” 宝年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巨斧,斧刃上凝固的血跡,在帐篷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幽的红光。 范统亲自为每一个倖存的兄弟处理了伤口,用上了最好的金疮药,细致地包扎好。 他们身上的伤,大多是刀伤和箭伤,看著可怖,但都不致命。真正致命的,是他们那空洞得,看不见一丝光亮的眼神。 处理完伤口,范统一言不发地走出帐篷,径直走向了后厨。 片刻之后,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著草药的味道,飘散开来。 范统亲自端著一个巨大的瓦罐,回到了帐篷。 “都给老子起来!” 他把瓦罐重重地顿在地上,汤汁溅了出来,烫得地面“滋滋”作响。 他盛了一碗滚烫的肉汤,不由分说地塞进李小二的手里。 李小二呆呆地捧著碗,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著碗里翻滚的肉块,没有任何动作。 他吃不下。 一闻到肉味,他就想起父亲和叔伯们被砍成肉泥的惨状,胃里就像有无数条蛆虫在爬。 “吃!” 范统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李小二的身体一颤,依旧捧著碗,一动不动。 “老子让你吃!” 范统一把夺过碗,舀起一大勺滚烫的肉汤,粗暴地灌进李小二的嘴里。 “咳!咳咳!” 李小二被烫得剧烈咳嗽,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下来。 “吃下去!”范统像一头暴怒的熊,对著帐篷里所有倖存的伙计,发出了咆哮,“都他妈给老子吃下去!” 他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吃饱了,才有力气哭!” “吃饱了,才有力气……给老子把这笔帐,一笔一划地记在心里!” “谁他妈敢不吃,老子现在就废了他!” 那几个倖存的伙计,被他吼得浑身一哆嗦,看著范统那双赤红的眼睛,再也不敢犹豫。他们端起碗,学著李小二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將那滚烫的,带著血腥味的肉汤,连同眼泪和悲伤,一同吞进肚子里。 帐篷里,只剩下压抑的吞咽声和抽泣声。 范统看著他们,那张肥胖的脸上,肌肉紧绷,眼神里翻滚著外人看不懂的痛楚。 深夜。 朱棣的大帐里,灯火通明。 他一个人坐在桌案后,面前铺著一张空白的奏章。 那支价值千金的狼毫笔,被他握在手里,笔尖的墨汁已经凝聚成珠,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知道,在遥远的应天府,他那个高高在上,多疑了一辈子的父皇,正等著看他如何讲述这个故事。 是该写一场酣畅淋漓,犁庭扫穴的空前大捷? 还是该写一场友军內訌,主帅被殴,数万俘虏被活活烧死的惨剧? 写前者,是欺君。 写后者,是把范统,把他自己,架在火上烤。 蓝玉是混蛋,可他毕竟是永昌候,是父皇亲点的北伐主帅。 范统那一拳,打在蓝玉脸上,也等於一巴掌,抽在了父皇的脸上。 更別提那座立在河谷里的无字碑,那下面埋著的,是几万条人命,和一个能让整个朝堂都为之地震的弥天大祸。 “他娘的!” 朱棣烦躁地扔下笔,墨点溅在雪白的宣纸上,像一滩抹不去的污跡。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望向远处。 蓝玉的大营,灯火稀疏,一片死寂。 而范统的营地,同样沉默,却能看到一堆堆篝火旁,一个个如同雕塑般的身影,正在擦拭著他们的兵器。 那磨刀石摩擦著刀锋的“沙沙”声,隔著几里地,仿佛都能听见。 那是压抑不住的,杀人的声音。 朱棣的目光,在这两座孤零零的营盘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更远处的,那片被黑暗吞噬的河谷方向。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立著一块碑。 一块,为三十八个伙夫兵而立的碑。 一块,用几万蒙古人的命做祭品的碑。 一块,无字的碑。 朱棣站了很久,草原的夜风吹得他脸颊生疼,再来几次这样的事,我该涨脑子了!他奶奶的,这些弯弯绕还是得让老姚来!哪有砍人爽利,我也好想打蓝玉一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转身走回桌案,重新拿起那支笔。 他不再犹豫,沾满了浓墨,在奏章的开头,稳稳地,写下了八个大字。 “儿臣,恭请圣安,北伐大捷……” 第230章 蓝玉失忆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30章 蓝玉失忆了? 夜晚的草原,漆黑如墨。 北伐军,主帅大帐。 朱棣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饱蘸浓墨,笔走龙蛇。 他没有为范统辩解,也没有为自己开脱。 奏摺的第一部分,他將此次“捕鱼儿海大捷”的功劳,清清楚楚地分成了三块。 其一,永昌候蓝玉,率十五万大军,千里奔袭,捣毁北元汗帐,焚其輜重,厥功至伟。 其二,臣之麾下饕餮卫统领范统,率三千铁骑,以身为饵,正面硬撼北元十万主力,后又追亡逐北,设伏河谷,斩敌数万,为大捷定鼎。 其三,臣朱棣,坐镇中军,调度有方,终使两路大军合围,毕其功於一役。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笔锋一转,开始写那最要命的部分。 对於范统殴打蓝玉,他只用了寥寥数语,轻描淡写地带过。 “然,战后两军会师,永昌候军纪鬆弛,將士耽於享乐。臣之麾下范统部,因补给延误,致三十八名袍泽惨死。范统为部下惨死,一时激愤,与蓝侯略有爭执,臣管教不严,此为臣之过。” 『略有爭执』四个字,將一场形同谋逆的殴斗,瞬间降格为了一场因公而起的口角。 紧接著,是那数万条人命。 朱棣的笔,悬在半空,帐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他落笔,字跡比之前更加凌厉,仿佛要將纸张都划破。 “河谷之战,蒙军困兽犹斗,后虽投降,然其心叵测,屡有暴起伤人者,似有诈降之嫌。臣为绝后患,恐其捲土重来,为祸北疆。遂,將其尽数歼之。” 写完这一句,他又另起一行,用更大的字,写下了最后一句总结。 “以上种种,皆臣一人之决断。若有罪,儿臣朱棣,愿一人当之!” 放下笔,朱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这份奏摺,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刀。他將最大的功劳,分给了蓝玉和范统。却將所有的罪责,那足以让他万劫不復的弥天大罪,全都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用火漆仔仔细细地封好奏摺,交给帐外一名最心腹的亲卫。 “八百里加急,亲自送到应天,交到父皇手上!” “遵命!”亲卫领命,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朱棣走出大帐,抬头看著那轮被血色笼罩的残月,又望向远处范统那座死寂的营盘,喃喃自语。 “胖子,咱们是龙是虫,就看老登怎么想了。” 与此同时。 蓝玉的大帐內,一片人仰马翻。 军医满头大汗地为蓝玉处理著伤口,几名亲兵义子围在床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唔……” 昏迷了近两个时辰的蓝玉,终於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疼! 极致的疼! 半边脸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火辣辣的,一张嘴,更是感觉整个下巴都快掉了。 他茫然地看著头顶那熟悉的帐篷,又看了看围在身边那几张焦急的脸,眼神里一片空洞。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我为什么这么疼? “侯爷!您醒了!您感觉怎么样?”为首的亲兵统领,那个络腮鬍子,惊喜地凑上前。 蓝玉皱著眉,看著眼前这张放大的,毛茸茸的丑脸,一股无名火起,下意识地就骂了出来。 “丑鬼!你丫谁啊?突然凑老子面前干什么?想嚇死我吗?” 亲兵统领:“???” 帐內所有人:“???” 侯爷这是……被打傻了? “侯爷,您不认识我了?我是阿毛啊!”络腮鬍子急了。 “阿毛?不认识!”蓝玉烦躁地挥了挥手,结果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们不是在打仗吗?韃子呢?脱古思帖木儿那个废物呢?” 完了,真被打失忆了! 几名义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和悲愤。 “侯爷,仗……打完了。” “我们贏了。” “但是……” 几个人七嘴八舌,又怕刺激到他,说得顛三倒四。 “什么贏了但是?有屁快放!”蓝玉脾气本就暴躁,此刻更是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 阿毛一咬牙,將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又添油加醋地还原了一遍。 从他们捣毁北元大营,到朱棣和范统带著脱古思帖木儿出现,再到范统如何当著数万人的面,质问他,辱骂他,最后…… “……那个死胖子,就那么一拳,就把您给……”阿毛说到这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蓝玉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疑惑,再到愤怒。 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破碎的画面。 一个庞大的,如同狗熊般的身影。 一张胖得看不见眼睛,却又冰冷得嚇人的脸。 一句充满了无尽悲愤的质问。 一句……不堪入耳的辱骂。 “我操你妈!” 轰!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开! 那被一拳打飞,凌空而起的失重感。 那牙齿碎裂,满口腥甜的剧痛。 那周围数万人惊骇、嘲弄、怜悯的目光。 所有的感觉,在这一瞬间,全部回到了他的身上! “啊——!!!” 蓝玉猛地从床上弹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军医和亲兵,赤著脚跳到地上,衝到兵器架前,一把抽出了自己的佩刀! “范!统!” 他用刀尖指著帐外,那张刚刚恢復了点血色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青筋如同蚯蚓般在额头上暴起! “我蓝玉!不杀此獠,誓不为人!” 他提著刀,就要衝出大帐。 “侯爷!不可啊!”阿毛和几名义子死死地抱住了他。 “燕王已经接管了全军,您现在衝出去,就是公然抗命啊!” “燕王护著他!我们不一定打的过饕餮卫那群疯子啊侯爷!”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蓝玉状若疯魔,拼命地挣扎,“老子要砍死那个死胖子,我艹,全军集合!抗你妈了个命,老子不过了!” 整个大帐,再次乱成了一锅粥。 而就在蓝玉因为屈辱和愤怒,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 他没注意到,帐篷的角落里,一名负责给他端水的亲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那名亲兵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融入了夜色之中,最后,来到了朱棣的中军大帐之外。 “启稟王爷。”那亲兵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蓝玉醒了。” 第231章 蓝玉又被打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31章 蓝玉又被打 蓝玉大帐內,空气凝固得能用刀子割出火星。 “侯爷!不可啊!” “燕王已经下令全军戒严,您现在带人过去,就是公然抗命!” “那范统就是个疯子,饕餮卫那群怪物也不是好惹的,咱们犯不著跟他们硬碰硬啊!” 几名亲兵义子死死地抱住蓝玉的大腿,哭爹喊娘,试图阻止这头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猛虎。 蓝玉一把推开身前的人,他那张被打肿的半边脸高高鼓起,青紫交加,配上他那双要吃人的赤红眼睛,活脱脱一个刚从地府里加班回来的恶鬼。 “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提著刀,摇摇晃晃地衝出大帐,对著外面那些同样义愤填膺的亲兵卫队,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抄傢伙!跟老子走!” “今天,老子要是不把那个死胖子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我他妈就不姓蓝!” 数百名蓝玉的死忠家丁,二话不说,拔刀而起。 他们是跟著蓝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们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主帅受辱,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另一边。 范统的营地里,一片死寂。 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在范统耳边低语几句。 范统正拿著一块磨刀石,慢悠悠地打磨著自己那柄门板似的斩马刀,闻言,手上的动作连停顿都没有。 “哟,还真敢来?” “脸皮是真滴厚,一边肿了还不够,非要凑成一对,搞对称美学是吧?” 他吹了吹刀刃上根本不存在的铁屑,懒洋洋地站起身,对著身后那些正在默默擦拭兵器的饕餮卫士兵,挥了挥手。 “都別閒著了,来活儿了。” “老规矩,盾墙在前,长傢伙在后,都给老子精神点!” “哐!哐!哐!”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命令,三千饕餮卫如同一个被唤醒的钢铁巨人,迅速而无声地动了起来。 巨大的塔盾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雪亮的斩马刀和狰狞的战斧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组成一片闪烁著寒光的死亡森林。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营地前,像三千座沉默的墓碑,等待著客人的到来。 很快,远处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和愤怒的咆哮。 蓝玉带著他那数百名杀气腾腾的亲兵,出现在了饕餮卫的阵前。 他看到那道整齐划一,散发著无尽杀气的钢铁盾墙,又看到了盾墙后那个正衝著他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的死胖子,蓝玉的理智,彻底被怒火烧成了灰烬。 “范!统!” 蓝玉用刀指著他,声音嘶哑得如同拉破的风箱,“你个狗娘养的杂碎,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范统將斩马刀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腆著个大肚子,笑嘻嘻地回道:“蓝大將军,火气这么大干嘛?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还是脸疼得睡不著?要不要我再帮你松松另外半边脸的筋骨?” “我杀了你!” 蓝玉彻底疯狂了,他怪叫一声,提著刀,第一个就冲了上来。 他身后的亲兵也跟著发起了衝锋。 然而,范统没动。 宝年丰也没动。 所有的饕餮卫士兵,都没动。 他们只是冷冷地看著那群衝过来的,在他们眼中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別的“精锐”。 当蓝玉的亲兵衝到盾墙前,挥舞著手中的百链钢刀,狠狠地砍在那些巨大的塔盾上时。 “鐺!鐺!鐺!”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打铁般的巨响传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些足以劈开寻常甲冑的钢刀,砍在饕餮卫那厚得变態的塔盾上,除了迸射出一串火星,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之外,毫无作用。 反而,巨大的反震力,震得那些亲兵虎口发麻,手臂酸软。 “推。” 盾墙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命令。 轰! 第一排的饕餮卫士兵,同时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塔盾,带著万钧之力,向前猛地一推!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蓝玉亲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一群被拍飞的保龄球瓶,瞬间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一大片同伴。 阵型,一触即溃。 就在这时,范统动了。 他像一头灵巧的肥熊,从盾墙的缝隙里钻了出来,目標明確,直扑那个唯一衝破了盾墙,正和宝年丰缠斗在一起的蓝玉。 他甚至没拿自己的刀。 “蓝大將军,我来给你治治病!” 范统怪叫一声,一个灵活的滑铲,直接抱住了蓝玉的大腿。 蓝玉正被宝年丰那柄神出鬼没的巨斧逼得手忙脚乱,冷不防下盘一紧,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他妈的!” 蓝玉气急败坏,反手一刀就朝范统的后背砍去。 “鐺!” 又是一声巨响。 范统连皮都没破。 他嘿嘿一笑,抱著蓝玉的腿,猛地一用力。 “给爷起!” 在蓝玉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那一百七八十斤的身体,竟被这个死胖子硬生生地扛了起来! 紧接著,范统扛著他,来了一个华丽的原地大风车! “乌鸦坐飞机!” “老树盘根!” “二龙戏珠!” 范统嘴里喊著意义不明的招式,將蓝玉整个人舞得虎虎生风,最后,算准了角度,狠狠地朝著宝年丰的巨斧上甩了过去。 宝年丰心领神会,巨斧一横,用宽厚的斧面,精准地拍在了蓝玉那张完好无损的半边脸上。 “啪!” 一声比昨天更响亮的脆响! 蓝玉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伴隨著几颗飞出的牙齿,重重地摔在地上。 左右对称,完美无瑕。 一个崭新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猪头,诞生了。 就在范统还想上去补两脚,来个“断子绝孙脚”的时候。 “住手!” 朱棣那暴龙般的身影,终於赶到。 他看到眼前这片混乱的斗殴,看到那个已经肿得亲妈都不认识的蓝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没有废话,直接从马上跳下,几个大步衝到蓝玉身边,在那群已经嚇傻了的亲兵反应过来之前,单手,一把揪住蓝玉的衣领,將他那滩烂泥似的身体,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谁再敢动一下!” 朱棣提著蓝玉,那双闪烁著红光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全场。 “杀无赦!” 整个草原,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蓝玉的大帐內,气氛比死了亲爹还压抑。 蓝玉悠悠转醒,这一次,他没失忆。 他只是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失去了色彩。 他摸了摸自己那两边同样高高肿起的脸颊,感受著那火辣辣的,对称的疼痛,两行屈辱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笔墨伺候!” 他用含糊不清,漏风漏气的口音,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给圣上写奏摺!老子要参死他!” “就说范统目无军法,擅杀降卒,当眾殴打主帅!” “还有燕王!纵容包庇!” “我要让全天下的文官,都来弹劾他们!!” 他状若疯魔,他要报復!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蓝玉,不是好惹的! 夜色中。 三骑快马,分別从三座不同的营帐中,疾驰而出。 一骑,带著朱棣那份將所有罪责揽於一身的奏摺。 一骑,带著蓝玉那封充满了愤怒与控诉的血泪状。 还有一骑,悄无声息,不属於任何一方,马鞍上,绣著一个不起眼的飞鱼图案。 三骑快马,带著三个截然不同的故事,朝著应天府的方向,绝尘而去。 第232章 老朱各打五十大板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32章 老朱各打五十大板 应天府,午门外。 三匹快马卷著一路风尘,衝破清晨的寧静,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连串火星。 “北伐大捷——!” “捕鱼儿海大捷——!” “永昌候阵斩北元太尉,燕王殿下生擒偽帝脱古思帖木儿——!” 最前方的骑士用嘶哑的喉咙迸发出怒吼,这声音仿佛带著魔力,瞬间点燃了整座沉睡的皇城。 城门守军先是愣神,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飞速传遍应天府的大街小巷。 茶馆里刚要开腔的说书先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砸得张著嘴,忘了下一句词。秦淮河的画舫上,靡靡丝竹声戛然而止,一个个枝招展的姑娘们也顾不上仪態,纷纷探出绣著鸳鸯的窗子,急切地向岸上打听。 贏了! 又打贏了! 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场狂热的喜悦之中。 然而,奉天殿,东暖阁。 朱元璋身穿赭黄色的常服,静静坐在龙椅上,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 御案上,並排摆著三份用火漆封好的战报。 三份战报,同一场大捷,却讲了三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太子朱標侍立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眼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父皇……”朱標的声音乾涩无比,“蓝將军和四弟他们……这,这简直是胡闹!” 朱元璋没理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慢悠悠地拿起了第一份奏摺。 是蓝玉的。 字跡力透纸背,每一个笔画都充满了愤怒与屈辱。朱元璋看得很快,当他扫过“范统目无军法、擅杀降卒、当眾殴斗主帅”和“燕王朱棣纵容包庇、形同谋逆”这些字眼时,那饱经风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放下蓝玉的血泪状,又拿起了第二份。 朱棣的。 这份奏摺,语气截然不同。前半段將功劳划分得清清楚楚,把蓝玉的奔袭之功、范统的定鼎之功,都列在了他自己之上。后半段笔锋一转,却把“略有爭执”和“尽数歼之”的滔天罪责,用最平淡的语气,无比沉重地,全扛到了自己一个人的肩上。 “……以上种种,皆臣一人之决断。若有罪,儿臣朱棣,愿一人当之!” 读到最后一句,朱元璋的脸上,终於泛起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落在朱標眼里,却让他看得心惊肉跳。 最后,朱元璋拿起了第三份,那份来自他最隱秘的耳目——锦衣卫的密报。 这份密报没有愤怒,没有担当,只有不带一丝感情的陈述。 从蓝玉大军为何延误,到饕餮卫三十八名伙夫兵如何惨死;从李小二那句泣血的“我操你妈”,到范统那惊天动地的一拳;从两军拔刀对峙,到朱棣如何用一根狼牙棒镇住全场;甚至连蓝玉醒后叫囂报復,又被范统和宝年丰联手“治疗”,打成了左右对称的猪头,都记录得一清二楚,详实无比。 “噗。” 看到“左右对称,完美无瑕”八个字时,这位大明朝的开国皇帝,终究是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將三份奏摺在桌上摊开,並排放在一起,像是在欣赏三件有趣的藏品。 “父皇!”朱標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声音里满是焦虑,“临阵內訌,殴打主帅,擅杀降卒……这任何一条,都是动摇国本的泼天大罪!如今朝野上下都在为大捷欢庆,可谁知道……谁知道这胜利的背后,竟是如此不堪!” “不堪?”朱元璋终於抬起了眼皮,看了看自己这个过於仁厚的太子,“咱怎么觉得,好得很吶?” 朱標直接愣住了。 “好……好?” “对,就是好!”朱元璋伸出手指,重重地点了点蓝玉那份奏摺,“你看看他,打了点胜仗,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抱著韃子的女人庆功?他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忘了这大明江山是谁的天下?范统这一拳,打得好!打得妙!比他娘的打了十个胜仗,还让咱心里舒坦!” 他的手指划过,又点向朱棣的奏摺。 “再看看咱这个老四。你以前总说他鲁莽,就知道打打杀杀。可你看看,他现在知道护著自己的人了,知道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了!这事儿办的是糙了点,可这心,是正的!是把好刀,知道刀刃该对著谁了!” 朱標的嘴巴微微张开,脑子里一片混乱。 殴打主帅,是打得好? 包庇罪责,是心正? “可是……可是那数万降卒……”朱標艰难地开口,“就这么……全杀了,会不会对我朝招降草原部族,带来阻碍!” “阻碍?”朱元璋冷笑一声,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標儿,你还是太嫩了。草原上,只认拳头,不认道理!不降,全杀了便是!”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那不是几万只温顺的羊,是几万头餵不熟的饿狼!今天你心软放了他们,明天他们就能在草原上重新聚起来,再过几年,他们又会来叩咱的边关,杀咱的百姓!范统杀得好!朱棣担得好!给咱省了以后多少麻烦!”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朱標面前,拍了拍他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肩膀。 “標儿,你给咱记住。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底下的人,特別是手握重兵的武將,绝不能让他们拧成一股绳。”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虚地划过那三份奏摺,眼神里闪烁著权术的幽光。 “蓝玉能打仗,但野心太大,是个餵不饱的。咱用他,但也要时时刻刻防著他。范统那胖子,护食,谁动他的人,他真能跟谁拼命。这种人,好用,也好拿捏。” “至於咱那个老四,”朱元璋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他越来越有塞王的样子了。让他去跟蓝玉斗,去制衡勛贵。” “他们斗起来,互相撕咬,互相制衡,谁也別想一家独大。如此,他们才会都死死地盯著咱,看著咱的脸色行事。” 朱元璋走到窗边,看著初升的朝阳,声音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们斗得越凶,咱这把龙椅,才坐得越稳。你这个太子,將来才能更好把控这群骄兵悍將。” 朱標默默地听著,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帝王之术,不是和风细雨,而是雷霆雨露!不是推心置腹,而是制衡驾驭。 许久,朱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躬身一拜,语气里再无之前的焦躁,只剩下恭顺:“儿臣……受教了。那父皇,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朱元璋转过身,重新坐回龙椅,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他拿起朱棣的奏摺,又拿起蓝玉的奏摺,两相对比,像是在掂量著什么。 “蓝玉,治军不严,致使袍泽惨死,此为一过;然千里奔袭,捣毁汗帐,功亦大焉。” “燕王朱棣,纵容部下,殴打主帅,此为大过;然生擒偽帝,为国除患,功亦伟焉。” “至於那个范统……”朱元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为袍泽之死,激愤出手,情有可原,但目无军法,罪无可赦。” 朱標越听越糊涂,这功过相抵,到底是要赏,还是要罚? 只听朱元璋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朱標的心上。 “传咱的旨意。” 朱元璋的声音在暖阁中缓缓响起。 “著,永昌候蓝玉,功过相抵。但其军纪鬆弛,著其立刻將所缴获之牛羊,分三成,犒赏饕餮卫全军,以慰忠魂!” 这哪里是不罚?这简直是当著天下人的面,又狠狠抽了蓝玉一个大嘴巴!让他用自己的战利品,去犒赏打了他的人!杀人诛心! “著,燕王朱棣,擅杀降卒,纵容属下,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朱元璋继续说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其麾下统领范统,殴打主帅,本应斩首。但念其有大功於前,且事出有因……” 朱元璋故意停顿了一下,眼中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著,削去其职卫,贬为……燕王府,火头军总管,专司燕王伙食!” 话音落下,朱標彻底懵了。 火头军总管? 他看著父皇那似笑非笑的脸,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什么。 一场足以掀起兵变衝突,就在父皇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被化解於无形,甚至变成了一场巩固皇权,敲山震虎,平衡各方的完美大戏。 这圣旨传到草原,那三个人,又该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第233章 小范啊!好好干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33章 小范啊!好好干 草原上的风,带著一股未乾的血腥气,吹进了北伐军的大营。 自应天府的圣旨,被风尘僕僕的信使,送到了大营中。 朱棣的中军大帐。 他展开那捲明黄色的丝帛,目光从“功过相抵”四个字上扫过,最终落在了“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上。 他没吭声。 当他看到“范统,殴打主帅,本应斩首,念其有功,贬为燕王府火头军总管”时,朱棣那张总是紧绷的脸,终於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火头军总管? 专司燕王伙食? 这他娘的哪里是贬?范胖子本就不管事,整天琢磨著吃,这下好了,直接官復原职,还他妈是总管。 “老登啊老登,您这心眼儿,比针尖还小,蓝玉不就是没把元帝妃子献给你,自己上了吗,嘖嘖嘖,小气。” 另一边,蓝玉的大帐。 蓝玉顶著那张左右对称,色彩斑斕的猪头脸,颤抖著手接过了圣旨。 当他听到“功过相抵”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当他听到“著其立刻將所缴获之牛羊,分三成,犒赏饕餮卫全军,以慰忠魂”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噗——” 一口逆血,直接喷在了那明黄的圣旨上,染红了“奉天承运”四个大字。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蓝玉咆哮著,一把將圣旨撕得粉碎,他就像一头髮了疯的野牛,在帐中横衝直撞,將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他用自己的战利品,去犒赏那个把他打成猪头的人? 这比当著天下人的面,再抽他一百个耳光还让他难受! “啊——!” 蓝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他通红的眼睛,落在了帐篷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蒙古妃子身上。 那是脱古思帖木儿最宠爱的妃子,被他抢来,本想带回京城炫耀。 此刻,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都需要一个宣泄口! 他喘著粗气,一步步走了过去。 “滚出去!都给老子滚出去!” 他对著帐內的亲兵和军医咆哮道。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却隔不住里面传来的,女人绝望的哭喊和衣帛撕裂的声音,还有皮鞭的抽打声。 半个时辰后。 蓝玉一脸疲惫地走出大帐,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甲,对著守在门口的亲兵统领阿毛,冷冷道:“看好她,別让她死了。” 然而,当阿毛走进帐篷时,只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名高贵的蒙古妃子,用碎裂的瓷器,狠狠地割破了自己的喉咙。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直直地瞪著帐顶,脸上凝固的,是无尽的憎恨和解脱。 饕餮卫营地。 范统一脸无所谓地听完了圣旨,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火头军总管?嘿,这不官復原职了嘛!挺好,管人多累啊,还是管饭轻鬆。老朱这老登,还算有点良心。】 传旨的太监宣读完,尖著嗓子又补充了一句:“圣上口諭,饕餮卫暂由副將宝年丰代为掌管,待燕王回京后,另有任用。” 宝年丰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堆满了抑制不住的狂喜,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他走到范统面前,清了清嗓子,学著那些文官的样子,背著手,挺著个大肚子,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范统的肩膀。 “哎,小范啊。”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下巴抬得老高。 “以后,好好干。” “在伙房里,要恪尽职守,不要辜负了圣上对你的期望。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嘛!” 范统:“……” 周围的饕餮卫士兵:“……”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宝年丰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甚至还想再说几句,忽然感觉后脖颈子一凉。 他一回头,就对上了范统那张笑眯眯的胖脸。 那笑容,很和善,很亲切。 但宝年丰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头儿……俺……俺开玩笑的……” “我知道。”范统笑得更灿烂了,“我也跟你开个玩笑。” 话音未落。 范统一记迅雷不及掩耳的扫堂腿,直接將宝年丰那庞大的身躯放倒。 紧接著,他整个人像一座肉山般扑了上去,砂锅大的拳头,如同雨点般,朝著宝年丰那张已经嚇傻了的憨脸,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砰!砰!砰!” “让你他娘的跟老子装逼!” “让你叫老子小范!” “老子让你好好干,老范王八拳!” “啊!头儿!別打了!脸!別打脸啊!” “俺错了!俺真错了!” “俺再也不敢了!嗷——!” 饕餮卫的士兵们默默地转过身,吹著口哨,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一顿亲切友好的“玩笑”过后。 鼻青脸肿的宝年丰,顶著两个新鲜出炉的黑眼圈,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跟在范统身后。 范统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开始巡视自己的“新单位”——伙房。 夜,再次降临。 蓝玉的大帐內,一片死寂。 那名妃子的尸体,已经被悄悄处理掉了。 但死亡的气息,却依旧笼罩著这里。 蓝玉独自一人,坐在帅位上,他看著桌案上那份已经被他撕碎,又被亲兵拼凑起来的圣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会疯掉。 他会忍不住,真的带人去跟范统和朱棣拼命。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 “全军拔营,即刻返回大寧!连夜走!” 阿毛大惊:“侯爷!不跟燕王殿下打个招呼吗?” “打你妈的招呼!”蓝玉猛地一拍桌子,“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那两个杂碎!” 当晚,十五万大军,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捕鱼儿海。 他们走得匆忙而狼狈,像一群打了败仗的逃兵。 三日后。 蓝玉的大军,抵达了喜峰口关。 高大的关墙,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 “开门!永昌候大军回关!速速开门!” 蓝玉的先锋部队,对著城楼上大声呼喊。 城楼上,火把亮起。 一名守关將领探出头来,高声道:“来者何人?可有勘合文书?按我朝军律,夜间无圣上兵符,不得擅开城门!” 又是军律! 又是规矩! 蓝玉坐在中军的马背上,听到这句话,胸中那股被压抑了数日的邪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回到自己的地盘,还要被一个小小的守关將领用规矩卡脖子? “他娘的!” 蓝玉的咆哮,在夜空中炸响。 他指著那紧闭的关门,指著城楼上那面大明的旗帜,对著身边的炮兵,发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肝胆俱裂的命令。 “给老子,把炮拉上来!” “轰开它!” 第234章 炮轰喜峰口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34章 炮轰喜峰口 喜峰口,雄关。 夜色中,它匍匐於大地,沉默而威严。 关墙上,火把跳跃,映著守关將士们一张张警惕的脸。 “给老子,把炮拉上来!” “轰开它!” 蓝玉嘶哑、疯狂的咆哮,如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夜空中炸响。 整个世界,都停滯了一瞬。 马背上的蓝玉,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关门。眼前的铁门,渐渐幻化成了范统那张可恶的胖脸,朱棣那张冷漠的脸,还有应天府龙椅上那道深不可测的身影!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毁灭一切的欲望! “侯爷!!” 亲兵统领阿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摔下,扑通一声跪在蓝玉马前,死死抱住了马腿。 “侯爷,万万不可啊!”阿毛的声音带著哭腔,脸上满是惊骇,“这是喜峰口!是大明的国门啊!炮轰关墙,这……这和谋反有什么区別!?” “谋反?”蓝玉低头,看著脚下这个忠心耿耿的亲兵,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老子为大明流血拼命的时候,他们在哪?老子在草原上被人当眾羞辱的时候,圣上的公道又在哪?” “现在,一个区区守关的杂碎,也敢拿军律来压老子?” 他猛地一脚,將阿毛狠狠踹开! “滚!” 周围的將领们全都嚇傻了,一个个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侯爷,三思啊!” “侯爷,您冷静一点!这炮一响,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这些声音,在蓝玉听来,只觉得无比刺耳。 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只知道,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只知道,他要发泄! “炮营的人呢?都他娘的死了吗!”蓝玉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不远处那些已经推出大炮,却迟迟不敢点火的炮兵。 “老子的话,你们没听见?”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给你们三息时间,不开炮,老子就先砍了你们的脑袋!” 炮兵营的指挥官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开炮? 炮口对准的,是大明的关隘! 这炮一响,他们所有人,连同他们的家人,都將背上谋逆的罪名,被诛九族! 可不开炮,眼前这个已经彻底疯魔的主帅,立刻就会让他们人头落地! “一!” 蓝玉开始计数,那双红得滴血的眼睛,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二!”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炮兵的心头。 “选一个!是现在死,还是以后死!”蓝玉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炮营指挥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朝著应天府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隨即,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嘶吼。 “点……点火!” 几名炮手颤抖著手,將火把凑向了那黑洞洞的炮尾引信。 “嗤——” 火光亮起,引信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致命。 关墙之上,那名守关將领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十几门黑沉沉的炮口正对著自己! 他看到了引信上那飞速燃烧的火! “疯了……他们疯了!”他喃喃自语,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快!隱蔽!!” 他用尽全力,发出一声悽厉的吶喊。 然而,一切都晚了。 “轰——隆——!!!” 十几门红夷大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大地在颤抖,夜空被瞬间照亮! 无数烧红的铁弹,裹挟著毁灭一切的力量,狠狠地撞在了喜峰口那扇坚固了百年的关门之上! 巨响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咔嚓……咔嚓……”木头与砖石碎裂的声音。 在所有守关將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扇由精铁包裹、厚达数尺的巨大关门,连同周围的墙体,如同被巨人用铁拳砸碎的饼乾,轰然倒塌! 烟尘冲天而起,一个巨大的,狰狞的豁口,出现在了雄关之上。 废墟之中,蓝玉那张肿胀的猪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佩刀,向前一指。 “进关!” 十五万大军,鸦雀无声。 所有士兵都呆呆地看著那片冒著硝烟的废墟,看著那在火光中如同魔神般的蓝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们的心臟。 他们是百战百胜的英雄。 可现在,他们却像一群叛军,用炮火轰开了自家的国门。 没有人动。 蓝玉缓缓回头,目光扫过一张张茫然、恐惧的脸。 “怎么?你们也想违抗老子的军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终於,一名亲兵颤抖著催动了战马,穿过了那片废墟。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十五万大明精锐,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沉默地、压抑地,踏过了喜峰口的残骸,涌入了关內。 他们走得不快。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迷茫和不安。 他们不知道自己將要去向何方,更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將会是何等命运。 蓝玉趾高气昂地骑在马上,缓缓通过那片由他亲手製造的废墟。他享受著那些守关士兵投来的,惊恐、愤怒、难以置信的目光。 他感觉自己胸中那口恶气,终於吐出来了一点点。 关墙的废墟上,那名守关將领被人从地上搀扶起来,他满脸黑灰,耳朵嗡嗡作响,一口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顾不上身上的伤,死死地盯著那支正在入关的大军,盯著为首的那个將领。 虽然隔著一段距离,但他还是看清了对方的旗號。 “永昌候……” 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可当他看清蓝玉那张脸时,整个人都懵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高高肿起,青紫交加,左右脸颊各有一个清晰的印子,完美对称,活脱脱一个刚出锅的猪头! 这……这猪头是永昌候蓝玉? 將领身边的一名副將也看傻了眼,他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將……將军,我没看错吧?那是永昌候?元蒙大军这是照脸削吗?你还別说,这手艺……还挺对称?” “对称?”守关將领打了个激灵,瞬间想通了一切。 北伐大捷的喜报才刚传遍天下,蓝玉就带著大军如此狼狈、如此疯狂地连夜赶回,甚至不惜炮轰关隘…… 再结合那张明显是被暴揍过的脸…… 草原上,一定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位战功赫赫的永昌候,已经疯了!彻底疯了! 他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这不是普通的违抗军令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快!快!”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副將,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备最快的马!八百里加急!不!千里加急!!” 他踉踉蹌蹌地跑到一张还算完整的桌案前,抓起笔,蘸上墨,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但他还是用尽全力,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永昌候蓝玉,状若疯魔,炮轰喜峰口,率军强闯入关!” 写完,他將那张薄薄的纸,视若千钧重担,死死地塞进一名亲信斥候的手中。 那名斥候不敢有丝毫耽搁,飞身下城,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衝破夜色,朝著南方的无尽黑暗,绝尘而去。 第234章 来人!卸甲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34章 来人!卸甲 应天府,奉天殿。 天色將明未明,晨曦的微光刚给琉璃瓦的檐角镀上一层淡金。 “报——” 一声悽厉的嘶吼划破皇城的寧静,信使连滚带爬地衝进殿门,甲冑上满是尘土,嘴唇乾裂出血。 “喜峰口八百里加急!永昌候蓝玉……炮轰关隘,率军强闯入关!” 轰! 这道消息,比蓝玉的炮火更具威力,瞬间在空旷的大殿內炸开。 侍立一旁的太子朱標,身体猛地一晃,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 “你说什么?!”他一把抓住信使的衣领,声音因震惊而走了调,“炮轰喜峰口?蓝玉他疯了不成!?” 信使被摇得七荤八素,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封被汗水浸透的信函:“殿下,千真万確!这是喜峰口守將周將军的亲笔信!” 朱標夺过信,匆匆扫过,那纸上潦草惊慌的字跡让他浑身发冷。 蓝玉,竟如此不智! 他猛地转身,对著龙椅的方向躬身下拜。 “父皇!蓝玉此举,与谋反无异!儿臣恳请父皇即刻下旨,命京营出动,於途中將其截下!否则,一旦大军临近京城,后果不堪设想!” 整个东暖阁,除了朱標急促的喘息声,落针可闻。 龙椅之上,朱元璋依旧穿著那身赭黄色的常服。他正低头看著一幅巨大的舆图,仿佛根本没听到刚才那足以让任何帝王惊跳起来的消息。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震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平静得,让人心头髮毛。 许久,他才抬起那双布满沟壑的眼皮,目光落在地图的某个点上,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敲了敲。 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心急如焚的儿子,只是用一种古井无波的语调,淡淡地问向那名几乎要瘫软在地的信使。 “他到哪了?” 官道之上,烟尘滚滚。 蓝玉率领著万余先锋骑兵,正朝著应天府的方向疯狂疾驰。 炮轰喜峰口时的那股疯狂与快意,早已在连日的奔波中消退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沉重的心悸和后怕。 酒醒了,怒气也泄了。 他知道,自己捅了天大的娄子。炮轰国门,无论从哪条军律国法来看,都是死罪。 可每当恐惧涌上心头,另一股情绪便会立刻將其压下。 那是源於赫赫战功的极度傲慢。 他蓝玉是谁?大明朝的永昌候!为大明彻底扫除百年边患的绝世名將! 这份功劳,古往今来,能有几人?霍去病封狼居胥,也不过如此! 为了这点“小事”,皇上会杀了他? 不可能! 皇上还需要他镇守北疆,还需要他去征伐四方!最多,不过是斥责一番,罚俸禁足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 他不断地用这些理由说服自己,原本的恐惧,渐渐被一种侥倖心理所取代。 他必须抢在朱棣之前回到京城!只要他先见到皇上,声泪俱下地“解释”一番,將所有罪责都推到那守关將领不懂变通,以及自己在草原上受到的“奇耻大辱”上,皇上心一软,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大石仿佛落下了一半,甚至开始构思见到皇上后该如何哭诉。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沉默前行,士气低落的亲兵,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冷傲。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天塌下来,有他蓝玉顶著!怕什么!他蓝玉顶不住,不还有太子吗?大不了,多跪下求求自家妹夫。 又是一日急行。 应天府那巍峨的城郭,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蓝玉勒住马韁,眯著眼望去。 让他心头狂跳的一幕出现了。 正阳门的城门,大开著。 城门內外,不见丝毫戒备森严的景象,反而是一片祥和。城墙之上,甚至隱约能看到一些仪仗的影子,似乎是在准备迎接凯旋的將军。 蓝玉身后的將领们也看到了这一幕,原本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松,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侯爷!您看,城门开了!” “我就说嘛,皇上肯定知道侯爷的功劳和委屈!” 听著耳边的奉承,蓝玉心中最后的一丝不安,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赌对了! 皇上果然还是念著他的功劳的!什么炮轰关隘,在荡平漠北的泼天大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得意与快慰,重新占领了他的內心。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专门换上的,华丽无比的“却敌鎧”,將腰间的宝刀扶正,脸上露出了胜利者应有的笑容。 他要以最高调,最风光的姿態,接受全城百姓的欢呼,然后入宫,接受皇上的封赏! “进城!” 蓝玉一夹马腹,胯下神俊的宝马发出一声长嘶,率先朝著那洞开的城门奔去。 数千骑兵紧隨其后,疲惫的脸上重新焕发了神采,他们高举著“蓝”字大旗,趾高气扬地踏入了京城的街道。 然而,蓝玉想像中那种万民空巷,欢声雷动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街道两旁,百姓是有,但他们只是远远地站著,投来的目光,不是崇敬与狂热,而是一种混杂著好奇、畏惧与怜悯的复杂眼神。 “快看,那就是永昌候?” “是吧……听说在草原上跟人打架,让人把脸打肿了。” “我听我二舅家的表哥说,打他的还是个胖子,一拳一个,打得那叫一个对称……” “真的假的?这么威风的大將军,还能让人打成猪头?” 议论声虽小,却像针一样,一根根扎进蓝玉的耳朵里。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张本就肿胀的脸,此刻更是青筋暴起。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蓝玉强忍著怒火,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皇宫前。 午门之前,他勒住战马,昂首挺胸,准备等待宫內的太监出来传旨,宣他入宫面圣。 可他等来的,並非手持拂尘的內官。 午门那厚重的朱红宫门旁,一个身影,早已静候多时。 那人身穿一身玄色的太子常服,没有佩戴任何繁复的饰物,就那么静静地站著,面沉如水。 太子,朱標。 看到朱標的那一刻,蓝玉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知为何,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从他的尾椎骨升起。 但他还是翻身下马,强压下心中的异样,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臣,蓝玉,参见太子殿下!臣幸不辱命,已於捕鱼儿海,荡平北元!” 他刻意將“荡平北元”四个字,说得极重。 朱標看著他,那双总是温润仁厚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没有让蓝玉平身,也没有提北伐的功绩,只是那么静静地看著他,从他华丽的盔甲,看到他腰间的佩刀,最后,目光落在他那张依旧青紫交加,显得滑稽又可悲的脸上。 周围的禁军,手按刀柄,鸦雀无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蓝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额头开始冒汗的时候,朱標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像一把冰锥,清晰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蓝將军,真是威风。” “平定北元,功盖当世。” 朱標的目光从蓝玉的佩刀上,缓缓移到他的眼睛上,一字一句地问道: “只是不知,蓝玉大將军是准备穿著这身盔甲,带著这把刀,去见父皇吗?是不是还要再炮轰一次奉天殿?” 轰隆! 这句看似平淡的问话,在蓝玉的脑海中,却不亚於一道九天惊雷! 一瞬间,他所有的幻想,所有的侥倖,所有的傲慢,都被朱標这句话打得稀碎。 “我……” 蓝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沙子。 他看著朱標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表面恭敬,实则眼神冰冷如刀的禁军。 “扑通!” 蓝玉双膝一软,身上沉重的鎧甲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利落地跪了下去。 “太子殿下!末將喝了点酒,一时糊涂!末將只是心中憋闷,末將万死不辞!” 朱標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来人。”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卸甲,收刀。” 第235章 咱的军神,脸还疼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35章 咱的军神,脸还疼吗? 奉天殿。 空旷,死寂。 殿內的每一根盘龙金柱,都像是一只沉默的眼睛,冷漠地注视著那个被押解进来的人。 蓝玉身上的“却敌鎧”早已被卸下,只穿著一身单薄的里衣。那身价值万贯,象徵著赫赫战功的华丽鎧甲,此刻正被两名禁军像拖死狗一样,隨意地拖在身后,甲片与冰冷的金砖地面摩擦,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哗啦”声。 这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著蓝玉的神经。 他被两名身形高大的禁军押著,双臂反剪在后,狼狈不堪。那张曾经被范统一拳一拳打出来的猪头脸,经过几日奔波,非但没有消肿,反而因为气血攻心,愈发显得青紫可怖,肿胀的眼皮几乎將他的视线完全遮蔽。 他只能从一条狭窄的缝隙里,看到前方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以及龙椅上那道模糊而威严的身影。 太子朱標面无表情地跟在一旁,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从午门到奉天殿,这段路,蓝玉曾经走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在万眾瞩目之下,昂首挺胸,接受封赏与荣耀。 可今天,他像一个即將被献祭的牲口。 “跪下!” 朱標喝到 押解的禁军猛地 ,一踹他的腿弯。 “噗通!” 蓝玉双膝重重地砸在坚硬冰冷的地砖上,剧痛让他浑身一颤,也让他从浑噩中惊醒。 他跪在那里,头颅深深地垂下,不敢抬起分毫。 大殿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臟擂鼓般的狂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龙椅之上,终於传来了一个慢悠悠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蓝玉的耳膜,扎进了他的骨髓里。 “这不是咱大明朝的军神,荡平漠北的永昌候吗?” “怎么跪著了?” “抬起头来,让咱……好好瞧瞧。” 朱元璋的声音带著一丝好奇,就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出土的稀奇古玩。 蓝玉浑身剧烈地一颤,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他想把头埋得更深,可那道平静的目光,却像是有著千钧之力,压得他不得不缓缓抬起头。 他那张肿胀滑稽的脸,彻底暴露在朱元璋和朱標的视线中。 “哟……”朱元璋的身子微微前倾,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嘆。 “这脸……是被韃子打的?” “嘖嘖,这韃子手艺挺讲究啊,打得还挺对称。” 朱元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蓝玉的尊严上。 蓝玉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关都在“咯咯”作响。汗水,如同溪流一般,从他的额角滚滚而下,瞬间浸湿了衣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满了沙子,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朱元璋没理会他的窘迫,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是那样的平淡,却愈发冰冷。 “咱还听说,你对喜峰口的关门不满意,嫌它挡了你的路,就用炮把它给踏平了?” “怎么?是不是觉得不解气啊?” “那我这奉天殿,你看著还顺眼吗?要不要咱也把门给你打开,让你用炮轰进来,好给你出出气啊?” 轰! 这几句话,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在蓝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所有的侥倖,所有的傲慢,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齏粉! 他终於明白,自己犯下的,是何等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 “臣……臣不敢……臣罪该万死……” 蓝玉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向前一扑,整个身子匍匐在地,用尽全身力气,將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之上! “咚!咚!咚!” 沉闷的磕头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鲜血,很快就从他的额头渗出,与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 看著脚下这个卑微如螻蚁,疯狂磕头求饶的“军神”,朱元璋脸上的那一丝玩味,终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滔天怒火! “啪!”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整个人霍然站起!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大殿都嗡嗡作响! “你不敢?!” 朱元璋的咆哮,如同炸雷滚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狂怒! “炮轰国门的时候,你怎么就敢了?!” “你蓝玉,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觉得你那点功劳,就能让你在这大明江山上为所欲为?!” “我这大明朝,是姓朱,还是姓蓝!啊?!” “你蓝小二,是不是想造反?!” 朱元璋一步步走下御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匍匐在地的蓝玉,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走到蓝玉面前,猛地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肩膀上! “要不要我从这龙椅上滚下去,换你上来坐啊?!” 这一脚,力道极大! 蓝玉那魁梧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直接踹翻在地,滚出了好几圈。 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对著朱元璋的方向,疯狂地磕头,嘴里语无伦次地哀嚎著: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臣一时糊涂!臣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臣再也不敢了!求皇上饶了臣这条狗命吧!” 朱元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眼中的杀机,越来越浓。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杀气冻结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朱標,忽然上前一步,对著朱元璋,深深一躬。 “父皇。”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像一块巨石,投入了这片沸腾的杀意之中。 朱元璋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眉头紧锁,眼神中的怒火还未消散。 朱標直起身,迎著父亲那能將人活活烧死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父皇,蓝玉是柄快刀,征战沙场,无往不利。” 朱標却没有看他,只是直视著朱元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父皇,只要儿臣还在一日,这把刀的刀鞘就在儿臣手中!” “他能替父皇去征战,平那些心怀不轨的豺狼!” 说到这里,朱標的眼中,闪过一丝与朱元璋如出一辙的冷酷与决绝。 “如若再犯,这柄刀,儿臣会亲手摺了他!” “还请父皇,看在他尚有用处的份上,饶他一命!” 话音落下,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儿子,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风雷激盪。 许久,朱元璋脸上的滔天怒火,缓缓退去。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蓝玉,又看了看身前站得笔直,毫不退让的朱標。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莫测的笑容。 “好,好啊……” 朱元璋转过身,重新走上御阶,坐回了那把龙椅之上。 他看著脚下这对君臣,父子,舅兄,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既然太子为你求情,那咱,就饶你一命。” 蓝玉闻言,如蒙大赦,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不住地磕头:“谢皇上隆恩!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別急著谢恩。”朱元璋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感激涕零。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传咱的旨意。” “永昌候蓝玉,狂悖无君,目无法纪,本应处斩。念其北伐有功,太子求情,特赦其死罪。” “著,削去其一切兵权职务。” “著冠带,隨朝伴驾。” 话音落下,蓝玉整个人都懵了。 削去兵权? 隨朝伴驾? 交这兵权军职,这不让他打仗!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然而,朱元璋的下一道旨意,才是真正要了他命的穿心之箭。 “再传旨!” “命燕王朱棣,押解北元偽帝脱古思帖木儿,及其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即刻返回京师!” “咱,要於半月之后,在午门,举行献俘大典!告慰太庙与天下臣民!” 献俘大典! 这本该是他蓝玉,此生最荣耀的巔峰时刻! 如今,这份天大的荣耀,这份足以名垂青史的功绩,却要被他最痛恨的朱棣,当著天下人的面,尽数夺走! 蓝玉只觉得脸上的伤,剧烈的疼痛传来,不知是脸疼还是心疼! 而这道圣旨,也如同一道惊雷,以最快的速度传出皇宫,瞬间引爆了整个应天府! 燕王带著荡平漠北的泼天大功,带著被俘的蒙古大汗,即將回应天,应天百姓奔走相告。 第236章 胖子,京城这顿饭不好吃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36章 胖子,京城这顿饭不好吃 草原的风,终於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气。 当应天府的圣旨抵达北伐大营时,这里已经没有了蓝玉的十五万大军,只剩下北平大营,和那三千座煞气內敛的钢铁雕塑——饕餮卫。 朱棣接过那捲明黄色的丝帛,展开。 他的目光在“押解偽帝,回京献俘”八个字上停留了片刻,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收起圣旨,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一座营帐。 帐篷里,正传来“刺啦刺啦”的撕肉声和含糊不清的咀嚼声。 范统一手抓著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另一只手拿著个小刷子,正往上面刷著秘制的酱料,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王爷,来一口?”他看见朱棣进来,含糊不清地抬了抬手里的羊腿。 朱棣没理他,径直坐到他对面,將那份圣旨丟在了桌上。 范统瞥了一眼,继续埋头苦干,嘴里嘟囔著:“献俘?好事啊!王爷你这下可算出人头地了,以后跟老登要钱都好开口了。” “圣旨上说,你,范统,即日起,为我燕王府火头军总管,专司本王伙食。”朱棣面无表情地陈述著。 “噗!”范统差点把嘴里的肉喷出来,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狂喜地看著朱棣,“真的?火头军总管?还专司伙食?” 他一把丟掉羊腿,在身上那件油腻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抢过圣旨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当看到那几个字时,整个人都乐开了。 “妙啊!圣上圣明!这差事好,这差事太好了,这不干回老本行啊!” 范统激动得一拍大腿,“王爷,您瞧,圣上还是疼我的!不用动脑子,还管饭!这不就是给我量身定做的嘛!” 朱棣看著他那副没心没肺的德行,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別人避之不及的贬斥,到他这里,倒成了天大的恩赏。 “王爷,您一个人回京,可千万得小心。”范统忽然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地凑了过来,身上那股子羊油味差点把朱棣熏个跟头。 “京城那饭局,我跟你说,不好吃。油水是多,可里面的刺也多,一不留神就卡喉咙。” “你留在北平。”朱棣的声音低沉下来,“替本王把家看好。” “行吧。”范统重新拿起那只啃了一半的羊腿,“看家就看家,正好琢磨几道新菜。王爷你放心去,谁敢在你背后捅刀子,俺老范第一个剁了他!” 大军分兵,北平大营缓缓想北平而去 而朱棣,则亲率五千最精锐骑兵,押解著数十辆囚车,踏上了返回应天的官道。 囚车里,最显眼的一辆,关著北元末代皇帝,脱古思帖木儿。 这位曾经的草原之主,此刻形容枯槁,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嘴里不停的念念叨叨。 “驾!” 朱棣一挥马鞭,不再回头。 五千铁骑,簇拥著数十辆囚车,如同一股黑色的铁流,滚滚南下。 消息,比朱棣的马蹄更快。 当燕王押解偽帝,即將凯旋的消息传回应天府时,整座京城都为之沸腾。 而城南,一座被禁军层层看守的府邸內。 “哐当!” 一声巨响,一只上好的汝窑天青釉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蓝玉穿著一身锦袍,形容枯槁,那张脸虽然消了肿,却留下了两道淡淡的青色印记,如同一个洗不掉的耻辱烙印。 “朱棣……献俘……”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是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嫉妒与怨毒。 本该属於他的荣耀,本该由他来接受万民敬仰的时刻,全被朱棣夺走了! 他像一头困在笼中的猛兽,在屋子里疯狂地来回踱步,將所有能看到的东西,一件件砸得稀烂。 “砰!” 一张黄梨木的八仙桌被他一脚踹翻,桌上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哗啦!” 墙上掛著的一副前朝名家的山水画,被他一把扯下,撕成了碎片。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 那张猪头脸上的疼痛早已消失,但那份被当眾殴打,被羞辱,被夺走功劳的耻辱,却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恨范统,恨朱棣,更恨龙椅上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皇帝! “为什么……为什么!” 他低声嘶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府外的禁军听著里面的动静,只是冷漠地对视一眼,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一个被拔了牙的老虎,叫得再凶,也只是只大猫罢了。 与此同时。 应天府,正阳门外,十里长亭。 与蓝玉府邸的阴鬱死寂截然不同,这里却是旌旗招展,仪仗儼然。 太子朱標,身穿一身隆重的朝服,亲自在此处搭建起了一座巨大的迎候营帐。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著北方的官道翘首以盼。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喜悦与期待,谈论著燕王殿下荡平漠北的盖世奇功。 唯独朱標,站在长亭之外,遥望著那条尘土飞扬的官道,面沉如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复杂情绪。 父皇让他以最高规格,在此迎候四弟。 这份恩宠,前所未有。 是敲打蓝玉和那些骄兵悍將,告诉他们谁才是朝廷的倚仗? 还是在试探他这个太子,看他能否容得下一个功高盖世的弟弟? 又或者,是在试探远道而来的四弟,看他面对这份泼天的荣耀,是会愈发谦恭,还是会心生骄纵? 这场即將到来的兄弟重逢,究竟是久別之后的亲情流露,还是另一场惊心动魄的政治博弈的开场? 朱標心中,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从四弟踏入应天府的那一刻起,朝堂这潭看似平静的深水之下,必將再起波澜。 风,从北方吹来,捲起了他明黄色的衣角,也带来了远方的金戈铁马之声。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北方。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抹黑色的洪流,正在缓缓出现。 那股洪流起初只是一条细线,但很快,它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磅礴! 黑色的铁甲,黑色的战马,黑色的旌旗! 五千铁骑,沉默前行,捲起的烟尘遮天蔽日,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链出的铁血煞气,即使隔著数里之遥,依旧扑面而来,让在场养尊处优的文官们感到一阵心悸,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头从远古荒原上走来的钢铁巨兽,沉默,却充满了无可匹敌的压迫感。 在这股黑色铁流的中央,是数十辆巨大的囚车,在骑兵的簇拥下,缓缓向前。 朱標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囚车里那些形容枯槁、眼神绝望的蒙古贵族。 他看到了,最前方那辆囚车里,那个身穿龙袍,却被铁链锁住,面如死灰的男人。 脱古思帖木儿。 成吉思汗的子孙,北元帝国的末代皇帝。 而在这支大军的最前方,一个高大如铁塔的身影,骑在一匹神俊的黑色战马之上,正缓缓而来。 他身穿玄色重甲,背后的猩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马鞍旁,掛著一根狰狞可怖的狼牙棒。 那根狼牙棒上,乾涸的血跡与脑浆已经发黑,却依旧散发著令人心胆俱裂的凶威。 正是燕王,朱棣! 距离越来越近。 朱棣也看到了长亭外,那道身穿太子朝服,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他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但隨即又恢復了冰冷的坚硬。 他催马向前,在距离长亭十步之外,翻身下马,將那根沉重的狼牙棒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地面微震。 朱棣单膝跪地,甲冑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他低下头,声音雄浑,传遍四野。 “臣,朱棣,奉旨回京献俘!” “叩见太子殿下!” 第237章 不服输的蓝玉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37章 不服输的蓝玉 长亭外,官道上。 五千铁骑捲起的烟尘尚未落定,那股混杂著血腥、汗水与死亡的气息,已然扑面而来。在场的文官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朱棣单膝跪地,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山。 太子朱標静静站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朱標动了。 他没有说“平身”,也没有上前去扶。 他只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下长亭,走到了朱棣的面前。 然后,朱標伸出双手,没有去扶朱棣的肩膀,而是紧紧地,一把抓住了朱棣那戴著玄铁臂鎧的粗壮手臂。 这是一个不容拒绝,却又充满了力量与亲近的姿態。 “四弟。” 朱標的声音响起,温润,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为国征战,荡平漠北,是我大明的英雄。” “这应天府的门,这回家的路,大哥……亲自来接你。” 他顿了顿,手上猛地用力,朱棣那沉重的身躯,从地上慢慢站起来。 朱標望著高他几个头的朱棣。 “走,我们回家!” 朱棣顺著那股力道站起身,他看著自己兄长那双温厚的眼睛,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温度。 他那张总是冷硬的脸上,线条似乎都柔和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於是,一副足以载入史册的画面,出现了。 大明朝的太子,未来的皇帝朱標,紧紧挽著他那刚刚凯旋,功高盖世的四弟,燕王朱棣的手臂,並肩朝著应天府那巍峨的城门走去。 他们身后,是五千沉默的铁骑,是数十辆囚车里,代表著一个旧时代覆灭的亡国君臣。 在他们身前,是满朝文武,是夹道两侧,早已沸腾的数十万百姓。 “太子殿下千岁!燕王殿下千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街道两旁爆发,直衝云霄! 百姓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他们只知道,太子殿下和燕王殿下兄弟情深,他们也知道,那个为祸百年的北元,彻底完了! 这欢呼声,是送给燕王的,也是送给太子的。 更是送给这兄弟同心,国力鼎盛的大明! 皇城,承天门城楼之上。 朱元璋身穿一身赭黄常服,凭栏而立,遥遥望著那两个並肩而行的身影,正缓缓走入他亲手缔造的皇城。 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標儿,长进了啊……”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欣慰,又带著一丝莫名的感慨。 “知道怎么用刀了,也知道怎么把刀鞘抓在自己手里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朱棣身上,看著他那虽然依旧桀驁,却在兄长面前收敛了所有锋芒的姿態,嘴角微微上扬。 “棣儿,也懂事了。知道谁是君,谁是臣,谁是兄,谁是弟了。” 他看著自己的两个儿子,在万眾欢呼中,携手走来,心中那份作为帝王的猜忌与权衡,在这一刻,被一股血浓於水的暖意所取代。 斗吧。 你们兄弟俩,跟那些骄兵悍將,跟那些文官勛贵,狠狠地斗! 只要你们兄弟的心在一起,这大明江山,就乱不了!棣儿也成长起来了,有些人也该慢慢可以处理了! 大明,太庙。 这里是朱家王朝的根本所在,供奉著大明历代先祖的牌位。 今日的太庙,庄严肃穆到了极点。 太庙之內,是身穿最隆重朝服,分列两侧,神情肃穆的文武百官。 百官的最前方,龙椅之上,朱元璋身穿十二章纹的冕服,头戴十二旒的冕冠,不怒自威。 太子朱標,侍立一旁。 “时辰到——” 隨著赞礼官一声悠长的唱喏,沉重的太庙大门,缓缓打开。 万眾瞩目之下,燕王朱棣,身披玄色重甲,手持天子剑,一步一步,踏入了太庙。 他的身后,是被铁链锁住手脚,穿著一身破烂龙袍,面如死灰的北元末代皇帝,脱古思帖木儿。 再往后,是同样被锁链捆缚的北元太子、后妃、宗亲、以及一眾高级贵族官僚。 他们像一群待宰的牲畜,被全副武装的明军甲士押解著,走进了这座象徵著大明法统的至高殿堂。 当脱古思帖木儿看到那高高在上的朱元璋时,这个曾经的草原之主,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朱棣面无表情,走到御阶之下,將手中的天子剑高高举起,声音雄浑如钟。 “父皇!儿臣奉旨北伐,已於捕鱼儿海,生擒偽帝脱古思帖木儿!” “今,儿臣將其带回,告慰我大明列祖列宗!” 说著,他转身,从一名侍从手中,接过一个用黄绸包裹的木匣。 他打开木匣,从中取出一枚通体由白玉雕琢,刻著九龙盘绕的印璽。 “玉璽在此!蒙元国祚,自今日起,彻底断绝!” 当看到那枚象徵著中原正统的传国玉璽时,整个太庙,所有官员,全都激动得浑身颤抖!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他走下御阶,亲自从朱棣手中,接过了那枚失落了百年的玉璽。 他高高举起玉璽,面向列祖列宗的牌位,面向文武百官,面向天下苍生,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宣告一个时代终结的怒吼! “朕,大明皇帝朱元璋,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自今日起,胡虏百年之运,彻底终结!” “我大明江山,日月同辉,万世永固!”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从太庙之內,传到太庙之外,响彻了整个应天府! 在这片狂热的庆贺声中,没有人注意到。 在文武百官队伍的最末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蓝玉穿著一身崭新却不合体的朝服,静静地站著。 他那张曾经被打成猪头的脸,虽然已经消肿,却依旧残留著淡淡的青黑色,像两块洗不乾净的污渍,烙印在他的脸上。 他看著御阶之下,那个被万丈荣光笼罩的朱棣,看著那个本该属於自己的位置,本该属於自己的荣耀,此刻却被他最痛恨的人尽数夺走。 他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眼中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嫉妒与怨毒,仿佛要將朱棣的身影活活烧穿。 他没有吸取任何教训。 那份深入骨髓的傲慢与屈辱,早已化作了疯狂的种子,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 就在这时,一道目光穿过鼎沸人声,越过百官的肩头,精准地钉在了蓝玉的后脖颈上。 那目光不带温度,却比刀子还利。 蓝玉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他看到的,是站在朱元璋身侧,太子朱標的脸。 朱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那么淡淡地,冷冷地瞥了蓝玉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只有一片纯粹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冰冷。 就像在看一条不听话,隨时准备宰掉的狗。 轰! 蓝玉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那股滔天的怒火与怨毒,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想起了在奉天殿里,太子对皇上说的那句话。 “这把刀,儿臣会亲手摺了!” 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他再也不敢抬头,猛地將头深深地低下,那卑微顺从的姿態,仿佛恨不得將自己的脑袋,直接塞进地缝里。 朱標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献俘大典,在万民的欢呼声中,圆满结束。 朱棣,在这一日,功勋与声望,达到了人生的顶点。 然而,当夜色降临,人群散去。 蓝玉从太庙的侧门,失魂落魄地走出。 他坐上回府的马车,在车厢的阴影里,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刚刚还写满了恐惧与顺从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扭曲的狰狞。 “朱棣…范统…”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再无半分恐惧,只剩下满满的怨毒。 “你们等著!” “老子,还没输!” 第238章 庆功宴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38章 庆功宴 奉天殿內,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为庆贺北伐大捷,荡平漠北,朱元璋特设庆功大宴,款待百官。 殿內丝竹悦耳,舞女身姿曼妙,一派歌舞昇平的盛世景象。 然而,在这片喧囂与喜庆之下,却暗流涌动。 燕王朱棣,无疑是今晚绝对的中心。他並未换下那身玄色重甲,只是卸去了头盔,任由那股沙场带回的铁血煞气,在这片温柔乡里肆意瀰漫。 他身边的酒桌,围满了前来敬酒的文武官员。 “燕王殿下,下官敬您一杯!殿下此功,可比冠军侯封狼居胥,彪炳千古啊!” “殿下神威,荡平百年之患,我大明江山,自此高枕无忧矣!” 奉承之声不绝於耳,朱棣只是偶尔举杯,略一示意,脸上並无多少笑意。他的目光,偶尔会越过人群,投向大殿的一个角落。 那里,蓝玉正一个人坐著,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好几个。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朝服,那张曾被打成猪头的脸也已消肿,但两颊之上,依旧残留著淡淡的青黑色印记,像两块永远洗不掉的污渍,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自顾自地一杯接一杯灌著闷酒,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一头被囚禁的饿狼,死死地盯著被眾人簇拥的朱棣。 嫉妒、怨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从他的眼眶里喷涌而出。 就在这时,几个身穿华服的年轻勛贵,端著酒杯,满脸堆笑地走到了朱棣面前。为首一人,是曹国公李文忠之子,李景隆的堂弟,李琪。 “燕王殿下!”李琪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在下李琪,与一眾兄弟,特来敬殿下一杯!” 朱棣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李琪似乎並未察觉到朱棣的冷淡,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朝蓝玉的方向努了努嘴。 “殿下,您可算是为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出了一口恶气!那蓝玉,仗著自己是常帅的妻弟,又有些军功,平日里何曾將我等父辈放在眼里!言语之间,多有不敬!如今被陛下削了兵权,真是大快人心!” “是啊是啊,”旁边另一名勛贵子弟连忙附和,“我父亲就曾被他当眾顶撞过,气得回家生了好几天的闷气!此人囂张跋扈,目中无人,早该有人治治他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名为敬酒,实为站队,向这位新晋的朝堂巨擘,递上自己的投名状。 朱棣听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说完了?” 他淡淡地问了一句。 李琪等人顿时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朱棣抬起眼皮,那双在战场上看过尸山血海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 “本王在北平喝的,是烈酒。杀的人,是韃子。”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应天府的酒,太软。应天府的人,话太多。” 说完,他不再看这几个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的年轻人,径直起身,朝著御阶的方向走去。 李琪等人端著酒杯,僵在原地,手中的酒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宴席散去,朱元璋留下了朱標和朱棣。 偌大的偏殿里,只剩下父子三人。宫人早已退下,殿內安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朱元璋脱下了冕服,换上了一身舒適的赭黄色常服,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也褪去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寻常父亲的模样。 他指了指面前的地图,神情严肃。 “棣儿,元廷虽灭,但草原,不会就此空著。” “元帝没了草原权利真空,那些接壤的各个汗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为了爭夺草场和人口,廝杀不休。他们会比以前更乱,也可能会比以前更凶。” 朱棣垂手而立,声音沉稳:“儿臣明白。草原上的规矩,只有最强的狼,才能成为狼王。我们打掉了一只老狼,必然会有无数只小狼想扑上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机。 “儿臣打算,往后每隔一两年,便亲率饕餮卫,去草原上『梳理』一遍。谁的爪子伸得长了,就剁掉谁的爪子。谁的牙齿露出来了,就敲掉谁的牙齿。让他们永远记著疼,永远不敢南望。” “梳理”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血腥味。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他朱家的种! 朱棣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可惜。 “说起来,这次还是便宜了蓝玉那廝。若不是他捷足先登,儿臣说不定还能给父皇带回来几个水灵灵的草原美人儿。” 他煞有介事地咂了咂嘴,“可惜啊,听说那些部落最漂亮的女子,都被他手下那些骄兵悍將给糟蹋了,实在是暴殄天物!” 这话一出,旁边的朱標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朱元璋先是一愣,隨即吹鬍子瞪眼,指著朱棣笑骂道:“混帐东西!在你眼里,咱就是这么个老色鬼不成?!” 骂归骂,他却饶有兴致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活像个市井里说荤话的老头。 “不过……咱倒是听说,那西域的女子,生得是……又勾勾,又丟丟的……” 朱棣憋著笑,一本正经地回道:“那您可得找大哥和二哥了,他们的封地离得近。儿臣这边再往北,可就是金帐汗国的城属莫斯科大公国,那地方天寒地冻的,那边的女人金髮碧眼,人高马大,父皇您要是好这口,儿臣下次给您捎两个回来尝尝鲜?” “滚你娘的蛋!”朱元璋笑骂著踹了他一脚,“咱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那婆子折腾!” 父子俩笑作一团,殿內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朱標看著眼前这幕,脸上的无奈渐渐化作一丝温暖的笑意。也只有在四弟面前,父皇才会卸下所有的偽装,露出这般真性情的一面。 笑闹过后,气氛重归寧静。 朱元璋看著眼前两个儿子,一个沉稳仁厚,一个英武果决,心中满是为人父的骄傲与满足。 他摆了摆手:“行了,都退下吧。標儿,你也是,別总熬夜,身子要紧。棣儿,你在京中留几日,多跟兄弟们走动走动。” “儿臣遵旨。” 朱棣与朱標躬身行礼,联袂退出了大殿。 走在寂静悠长的宫道上,清冷的月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著。 刚才殿內的温情与笑语仿佛还未散去,但此刻,空气中却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只属於他们兄弟二人的凝重。 “四弟。” 朱標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朱棣也停了下来,看著自己的兄长。在月光下,朱標那张总是温润的脸,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清亮得如同两潭深水。 “隨我去东宫坐坐吧。” 朱標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我兄弟,已经许久,未曾好好说过话了。” 兄长的这个邀请,不只是一次简单的兄弟敘旧。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第239章 东宫夜话兄弟情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39章 东宫夜话兄弟情 东宫 与奉天殿的巍峨雄壮,皇城內苑的富丽堂皇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朴素而温暖。没有过多的金玉雕饰,取而代之的是打磨得温润光滑的木质家具,墙上掛著的是笔法內敛的山水字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和茶香。 这里不像是太子的宫殿,更像是一个文人雅士的居所。 朱棣跟在朱標身后,踏入这片寧静的天地,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来的铁血煞气,仿佛都被这温和的氛围冲淡了几分。 朱標已经换下了一身繁复的太子朝服,只穿著一件素色的布常服,少了几分储君的威严,多了几分兄长的亲和。他没有让宫人伺候,而是亲自走到一张小小的红泥火炉前,提起铜壶,將沸水注入一套青瓷茶具中。 “哗啦啦……” 水声清脆,白雾氤氳,模糊了他温润的侧脸。 “坐。”朱標头也不回地说道。 朱棣依言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下,那身沉重的玄色重甲与这清雅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甲冑隨著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朱標洗了茶杯,將第一泡茶水倒掉,然后才重新注水,將一杯澄黄透亮的茶汤,推到了朱棣面前。 “北平天寒,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朱標没有谈论国事,没有说献俘大典,也没有提庆功宴上的觥筹交错,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兄长,关心著远行归来的弟弟。 “这次北伐,没受伤吧?” “弟妹在北平可还舒心,几位侄儿可好” 一句句寻常的问候,不带任何政治意味,却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朱棣的心田。他从那场虚偽客套的庆功宴中脱身,浑身的戒备与冷硬,在这一刻,不知不觉地鬆懈了下来。 “没伤著,那些韃子还伤不了我。”朱棣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入喉,驱散了宫道上带来的寒意,“妙云那能受委屈,弟弟我在王府还得看她眼色呢!我那几个小崽子,天天武刀弄棍的,可调皮了,等高遂在大些,到时候一起带来给大哥,问安。” 朱標闻言,也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显得格外温和。 “那便好。” 兄弟二人,一时无话,只有炉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屋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茶过两巡,朱標再次为朱棣续上一杯,这才看似隨意地开口:“今晚宴上的酒,味道如何?” 朱棣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自己的兄长。 朱標的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意,但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却多了一丝深意。 “酒太软,话太多。”朱棣沉声回答,这正是他之前对李琪等人说过的话。 “你做的对。”朱標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讚许,“那些勛贵子弟,不过是些攀附的藤蔓,离他们远些,省得脏了你的鎧甲。你的功劳越大,盯著你的眼睛就越多,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自然也有想把你拉下水的。” 他放下茶杯,目光转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就比如蓝玉。” 听到这个名字,朱棣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父皇在奉天殿敲打他,今日这庆功宴,更是將他踩进了泥里。可这人,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怕是难吸取教训。”朱標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他是一柄快刀,但性子有缺,锋芒毕露却不知收敛。这样的人,放在沙场上是员猛將,放在朝堂上,就是个祸害。” 朱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他知道,兄长今夜叫他来,这才是正题。 朱標转回头,看著朱棣,一字一句道:“但你不用担心他。父皇和我,都看著他。他蹦躂不起来。” “这柄刀,父皇暂时还不想扔。留著他,一来可以继续为国征战,二来……”朱標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也是一块不错的磨刀石。” “磨一磨军中那些骄兵悍將的傲气,也磨一磨……我们朱家这些藩王的锐气。” 朱棣的心猛地一沉。 他瞬间明白了朱標的意思。蓝玉就是一条被拴住了链子的疯狗,朱元璋和朱標抓著链子,时不时地放出来,就是为了敲打他们这些手握重兵,功高盖世的儿子! 看著朱棣变化的脸色,朱標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那股属於储君的威压,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四弟,你要记住。” “你在北平,是镇守国门的燕王,是大明的塞北长城。” “可在应天府,在这皇城里,你只是我的弟弟。”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重重地砸在朱棣的心上。 “有大哥在,没人能动你。不管是蓝玉,还是別的什么人。”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朱棣浑身一震。他猛地抬头,看向朱標,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这是保护,是承诺,更是身为兄长,不容置疑的宣告! 然而,朱標的下一句话,却让这股暖流瞬间变得冰冷而锋利。 “但你也要记住,你的刀,只能对著塞外的敌人!” “绝对不能,指向朝堂,指向自家人!” 这既是保护,更是警告! 一道清晰的,不容跨越的界限,被朱標用最温和的语气,最决绝地划在了朱棣的面前。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朱棣缓缓低下头,声音有些乾涩:“……我明白。” 朱標脸上的严肃缓缓褪去,重新恢復了温和。他从旁边的炭盆里,拿出一个刚刚温好的紫铜手炉,塞进了朱棣的手中。 手炉入手,温暖踏实。 “北平天寒,这个带上,晚上批阅军务的时候,能暖和些。” 他站起身,走到朱棣身边,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那坚实的肩膀。 “父皇……喜欢看我们兄弟和睦。” 朱標的声音很轻,仿佛一声嘆息。 “你,明白吗?” 朱棣紧紧握著手中的手炉,那股暖意仿佛一直传到了心底。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但心中的那份感动与震动,却久久无法平息。 就在这时,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穿翟衣,仪態端庄的女子,牵著一个七八岁左右,眉清目秀,穿著一身小號锦袍的男孩,走了进来。 正是太子妃吕氏,和皇太孙,朱允炆。 “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吕氏柔声说道,她的目光落在朱棣身上,微微頷首示意。 第240章 冰冷的话语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40章 冰冷的话语 东宫夜话,兄弟情深。 然而,这片刻的温情,却被门口传来的轻柔脚步声打断。 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太子妃吕氏牵著一个眉清目秀,穿著一身小號锦袍的男孩,走了进来。 那男孩粉雕玉琢,面色白皙,一看便是在宫中锦衣玉食,被圣贤书香薰陶长大的模样。 正是皇太孙,朱允炆。 “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吕氏柔声说道,她的目光落在朱棣身上,微微頷首示意,仪態无可挑剔。 刚刚还满是兄长亲和的朱標,瞬间又恢復了储君的身份,他温和地招了招手:“允炆,过来。” 他指著朱棣,脸上带著笑意:“这是你四叔,刚从漠北打了大胜仗回来,快来给你四叔问安。” 朱允炆迈著小步子,走到殿中。 他先是恭恭敬敬地对著朱標行礼,然后才转向朱棣。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朱棣那身还未卸下的玄色重甲,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从尸山血海中带来的铁血煞气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变了。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本能的排斥与不適。 朱棣看得分明,小小的朱允炆在看到他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鼻子也轻轻翕动,仿佛闻到了什么令他不悦的气味。 那是一种看粗鄙武夫的眼神,一种文明对野蛮的审视。 儘管这个表情只是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但又如何能逃过朱棣那双在战场上洞察生死的眼睛? 不过,朱允炆的宫廷礼仪教养极好。 他很快便掩饰住了那份情绪,躬身下去,用清脆的童音,一板一眼地说道:“侄儿朱允炆,拜见四叔。四叔万安。” 声音清亮,姿態標准,挑不出半点错处。 朱棣心中那刚刚被兄长暖起来的些许温情,在此刻,却悄然冷却了几分。 他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山,看著自己这个侄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嗯。”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 殿內的气氛,因为这短暂的接触,变得有些微妙。 朱標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正要开口让朱允炆退下。 可就在这时,朱允炆直起身子,抬起那张天真无邪的脸,看著朱棣,问出了一个让整个偏殿空气都瞬间凝固的问题。 “四叔,”他的声音里带著孩子特有的好奇,以及一种被教条灌输的理所当然,“允炆听太傅说,您在草原上,坑杀了数万已经投降的俘虏?” “太傅还说,圣人云:『上天有好生之德』。如此行径,是否有伤天和,有违圣人教诲?”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毓庆宫內炸响! 太子妃吕氏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她想上前捂住儿子的嘴,却已经晚了。 朱棣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剩下漠然。 “混帐!” 一声压抑著无边怒火的呵斥,从朱標的口中迸发! 前一刻还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此刻面沉如水,双目之中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与冰冷。他那股属於储君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偏殿,让一旁的宫人都嚇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谁教你这么问话的!”朱標一把將朱允炆拽到身前,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气。 朱允炆被父亲的雷霆之怒嚇得小脸发白,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间就红了:“父、父王……儿臣……儿臣只是不懂,太傅说……” “住口!”朱標厉声打断他,“你的太傅只教你读圣贤书,却没教你什么是江山社稷!” 他指著殿外漆黑的夜空,声音寒得像冰。 “你可知你四叔为何要杀那些降卒?因为北平的府库,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去养活那数万张嘴!那是给你治下百姓吃的活命粮!” “你可知那些降卒上一刻还是挥舞屠刀,屠戮我大明边民的豺狼?这一刻放下武器,下一刻拿起武器,他们依旧是豺狼!放他们回去,来年开春,他们就会捲土重来,继续南下烧杀抢掠!” “你可知你四叔,押解著数万俘虏,在茫茫草原上,一旦发生譁变,会是什么后果?你四叔和你麾下將士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圣人教你仁德,是让你对自己的子民仁德!不是让你对一群亡我之心不死的畜生妇人之仁!” “你今天问你四叔的这句话,若是传到边关將士的耳朵里,会有多寒他们的心!他们在外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换来的却是你这个皇太孙一句『有伤天和』的质问吗?!” 朱標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重重地砸在朱允炆的心上,也砸在朱棣的心上。 朱允炆彻底被嚇傻了,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发这么大的火。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吕氏连忙跪下,將儿子揽入怀中,颤声道:“殿下息怒,允炆年幼无知,都是臣妾教导无方,请殿下降罪!” 朱棣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被嚇哭的侄子,看著暴怒的兄长,看著惊慌失措的太子妃。 兄长的话,是在为他辩解,是在敲打自己的儿子。 可他从朱允炆那天真的问题里,听到的不只是一个孩子的无知,而是一种根植於骨子里的东西。 那是应天府的文官集团,是那些太傅们,日復一日向这位皇太孙灌输的思想——重文抑武,以德服人。 在他们眼中,自己这些镇守边疆,满身血腥的塞王,不是帝国的长城,而是粗鄙的、好杀的、有违圣贤教诲的武夫。 朱允炆排斥的,不只是他朱棣一个人。 而是他们所有浴血奋战的朱家藩王! 他缓缓站起身,沉重的甲冑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衝著朱標,微微一拱手。 “大哥,夜深了,我该回去了。”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朱標看著他,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化作了深深的无奈与疲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嘆息。 “……好。” 朱棣不再多言,转身,迈开大步,走出了毓庆宫。 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哭泣的皇太孙,也没有再看一眼满脸歉意的兄长。 走在寂静悠长的宫道上,清冷的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带出来的冰冷煞气,重新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个紫铜手炉。 这是兄长给他的温暖。 可现在,手炉里的炭火已经快要熄灭,只剩下一点点余温。 这温暖,驱不散他心中此刻升起的彻骨寒意。 兄长能护他一时,但兄长之后呢? 父皇之后呢? 今日,朱允炆还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便敢当面质问他“有伤天和”。 以后呢?,当他坐上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手握天下权柄之时,又会如何看待他们这些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叔叔? 他还会记得今天父亲的教诲吗? 还是会选择相信他太傅们的“圣人之言”? 到那时,他朱棣,他燕王府,他麾下数万將士,还有这偌大的北平基业,还能安安稳稳地传承下去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一颗剧毒的种子,在朱棣的心底,悄然无声地生根、发芽。 他握著手炉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京城这顿饭,果然不好吃。 不但不好吃,还他娘的……有毒! 草原上的狼,饿了会嚎,想咬人会露牙。 这朝堂里的刀,却藏在圣贤书里。 第241章 这菜有毒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41章 这菜有毒 朱棣走出毓庆宫。 夜风冰冷,吹在他微微发烫的脸上,却怎么也吹不散心头那股子寒意。 他第一次觉得,这应天府的夜,比漠北的寒冬还要冷。 接下来的几日,朱棣的日子过得极其煎熬。 庆功宴后,应天府的文武百官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纷纷递上拜帖,將燕王府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武將勛贵们围著他,言语间满是吹捧,唾沫横飞地回忆著各自当年的勇武,话里话外都在拉拢他这颗冉冉升起的军中新星,想將他绑上自家的战车。 而文官集团,则在朝堂之上,拐弯抹角地提起“杀降”之事。 他们不敢明著弹劾,毕竟献俘大典的风头正盛,皇帝也未曾发话。但那股子“有伤天和”、“有违仁德”的酸腐味,总是在不经意间飘出来,熏得朱棣恨不得当场拔出狼牙棒,给那帮只知道动嘴皮子的傢伙开开瓢。 最让他烦不胜烦的,是宫里那些皇子皇孙。 在朱元璋的授意下,这群半大的孩子天天围著他问东问西。 “四叔,听闻您在草原上,一顿能食全羊,力能搏虎,当真?” “四叔,您那狼牙棒,听闻沾满了血,夜里不会做噩梦吗?” “四叔,草原上的女子是不是都生得粗壮,远不如我们江南女子温婉?” 朱棣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被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围著,打不得,骂不得,只能任由它们在耳边聒噪。 他浑身的力气,满腔的杀伐之气,在这座温柔富贵的京城里,竟无一处可用。 这里的刀光剑影,藏在笑脸背后,藏在圣贤书里,比草原上的弯刀更磨人。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的北平,燕王府的后厨,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范统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专属的摇椅上,闭著眼睛,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手里还盘著两颗光滑的温玉,美滋滋地盘算著这次北伐私藏的那几箱金佛古玩该如何变现。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火头军总管这个职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不用理会姚广孝那老和尚的催命文书,不用跟著朱棣去应天府理会那官场的明爭暗斗,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什么吃什么,这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味,混合著一种诡异的甜腻味,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了他的喉咙,直衝他的鼻腔。 范统一个激灵,从摇椅上弹了起来。 “范胖胖!范胖胖!你快来尝尝我新研製的『拔丝秋葵』!” 人未到,声先至。 徐妙锦端著一个黑漆漆的盘子,兴高采烈地冲了进来。 只见盘子里,一堆绿色的、长条状的东西被某种焦黑黏稠的浆包裹著,有的地方还拉出了长长的、诡异的黑色丝线,散发著令人灵魂颤抖的气味。 范统看著那盘卖相堪比毒药的“菜”,脸上的肉都绿了。 自打从草原回来,这位小祖宗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迷上了厨艺,並坚信自己有万中无一的天赋。 而他,范统,燕王府火头军总管,就成了她唯一的、也是最悲惨的试菜员。 从“醋苦瓜”到今天的“拔死秋葵”…… 范统觉得,自己在战场上受的伤,加起来都没这几天受的內伤重。 “大小姐,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胖胖很受伤的,你自己先尝尝!”范统欲哭无泪,双手合十,对著徐妙锦连连作揖。 “不行!”徐妙锦柳眉一竖,小嘴一撅,不由分说地用筷子夹起一块还在冒著黑烟、滴著不明液体的“拔丝秋葵”,硬往范统嘴里塞。 “我姐说了,你舌头最刁,只要你说好吃,那才是真的好吃!” “我不!这玩意儿有毒啊!救命……” 范统的惨叫,悽厉地响彻了整个燕王府后院,惊起一片飞鸟。 应天府,燕王暂住的府邸。 朱棣在又一次应付完一帮官员的宴请后,带著满身酒气回到住处,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脱下身上那件华贵的锦袍,换上了一身寻常的布衣,感觉束缚在身上的枷锁才鬆开了几分。 他终於明白,这应天府的饭局,比草原上的刀子还磨人。 草原上的敌人,会亮出兵刃,让你死个明白。 而这饭局上的“朋友”,却用一杯杯美酒,一句句奉承,试图让你在温柔乡里烂掉,让你忘记自己是谁。 他不想烂掉。 他想起了北平的风,想起了饕餮卫训练时的嘶吼,想起了范统那张胖脸上猥琐的笑容,想起了妙云,想起了三个儿子活泼好动的样子。 至少,那些都是真实的。 他再也无法忍受,径直去了东宫。 朱標正在灯下批阅奏摺,看到朱棣深夜到访,並不意外。 朱棣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开门见山:“大哥,我想回北平了。” 朱標抬起头,看著他满脸的厌倦与决绝,手中的硃笔悬在半空,许久没有落下。 良久,他嘆了口气,放下了笔。 “我知道留不住你。”朱標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也好,这应天府是座华美的牢笼,困不住你这头猛虎。北平,才是你的天下。” 他站起身,走到朱棣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我去跟父皇说。” 另一边,连著吃了三天徐妙锦的“黑暗料理”后,范统终於爆发了。 他感觉自己的味觉已经坏死,精神也濒临崩溃。 这天,他趁著徐妙锦兴冲冲地去城外採购“新型食材”——据说还是刚从西域传来的,这一空档,捲起自己的家当,连夜跑路。 他直接躲进了自己在德胜楼最顶层的专属包间,反锁房门,並严令掌柜,无论是谁,天塌下来都不要打扰他,宣称要闭关修炼,涤盪肠胃。 抱著软枕,闻著楼下飘来的烤肉香,范统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他刚舒舒服服地躺下,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范统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满脸惊恐,难道那小祖宗这么快就找来了? “谁啊!不是说了天塌下来也別烦我吗!” 门外,传来掌柜战战兢兢的声音。 “范……范爷,燕王府来人了!” “说是……说是妙锦小姐带人把德胜楼给围了,正挨个包间搜您呢!” 第242章 范胖胖跑了,侄子们有福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42章 范胖胖跑了,侄子们有福了 德胜楼,顶层雅间。 范统四仰八叉地瘫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怀里抱著个塞满鸭绒的软枕,鼻尖縈绕著楼下飘来的,纯粹又霸道的烤肉香气。 整个人,都舒坦得快要化了。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他打了个心满意足的饱嗝,摸了摸自己那险些被黑暗料理摧残殆尽的肠胃,感觉自己终於从地府还了阳。 就在他眼皮打架,昏昏欲睡之际,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著,是掌柜那带著哭腔,惊恐万状的呼喊。 “徐二小姐!我的小祖宗您慢点!范爷他……他真的不在啊!” “范爷亲口说了,他真不在这!” 范统一激灵,肥硕的身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地毯上弹了起来! 那小祖宗,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窥探。 只见徐妙锦叉著小蛮腰,俏生生地站在楼梯口,一步一步朝他这过来! 完了! 范统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令人灵魂颤抖的焦糊味。 听著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范统的冷汗瞬间就浸透了后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跑! 必须跑!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那扇大开的窗户上。 这里是三楼! 但,三楼也比面对那盘“拔丝秋葵”强! 范统心一横,牙一咬,肥硕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闪电般衝到窗边,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翻了出去! “啊——!” 一声短促而中气十足的尖叫,划破了长空。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德胜楼门前的青石板地面,仿佛被一颗天外陨石砸中,剧烈地一震! 烟尘瀰漫中,一个巨大的,边缘龟裂的人形坑洞,赫然出现! 德胜楼里所有正在吃饭的食客,都被这声巨响嚇得丟了筷子,纷纷涌到窗边。 只见那坑洞中央,一个无比宽广的背影,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然后一瘸一拐,却速度飞快地朝著远处的小巷子亡命狂奔,那背影,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决绝。 “……” 短暂的死寂之后,德胜楼內外,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臥槽!好一个灵活的胖子!” “这得有三百斤吧?三楼跳下来,屁事没有,就是地有点疼!” “高手!这绝对是高手!这落地姿势,比说书先生讲的那些大侠还利索!” 楼上,刚刚踹开雅间房门的徐妙锦,看著空无一人的房间和那大开的窗户,气得小脸通红。 她探头往下看,只看到那个飞速远去的熟悉背影,和那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范!胖!胖!” 她气得直跺脚,感觉自己的厨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捧著的一个食盒。 食盒里,是一碗清亮透彻,只飘著几粒枸杞的汤。 这是她专门为范统熬製的,不加任何调料的清汤羊尾油,据说最是滋补。 可现在,范胖胖跑了。 徐妙锦看著那碗汤,清澈的眼眸转了转,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她喃喃自语:“范胖胖跑了,可我还有三个可爱的亲侄子呀……” “高煦,高燧,还有我那最爱吃的大胖侄子高炽……小姨来疼你们嘍!” 说完,她捧著食盒,转身,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著燕王府的方向走去。 东宫,毓庆宫。 朱標將朱棣深夜到访,以及在宫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朱元璋。 当听到朱允炆那句“有伤天和”的质问时,朱元璋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父皇,允炆年幼,被那些腐儒蒙蔽,儿臣已经严厉申斥过他。”朱標躬身道,“只是四弟他……怕是已经心寒了。他想回北平。” 朱元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猛虎,就该待在山林里。” “应天府这座笼子,太小了,也太安逸了,只会磨掉他的爪牙。”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 “让他回吧。” “咱的儿子,就该在边关,为大明镇守国门,而不是在京城,陪著一群酸儒念经!” 他转过身,看著朱標,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標儿,你也要记住。仁德,是对咱自己的百姓!对那些豺狼,只有刀子,才是最好的道理!” “至於允炆……”朱元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被你养得太好了,不知人间疾苦,更不知边关凶险。是该让他多看看,多听听了。” “儿臣,明白了。”朱標心中一凛,深深一拜。 次日,朱元璋召见了朱棣。 偏殿里,依旧是父子三人。 “想回去了?”朱元璋开门见山。 “是,父皇。”朱棣躬身道,“北平军务繁忙,儿臣不敢久离。” “嗯。”朱元璋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他指著朱棣,对一旁的朱標说道:“標儿,你看看你这个弟弟,在京城待了几天,人都瘦了一圈!这应天府的饭,看来是不合他的胃口啊!” 朱棣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朱標也跟著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歉意。 朱元璋话锋一转,脸上又恢復了帝王的威严。 “回去之后,给咱把北平的门看好了!” “草原上那些狼崽子,打疼了,才会老实。別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儿臣遵旨!”朱棣沉声应道,眼中再次燃起了熟悉的火焰。 比起在京城跟人勾心斗角,他更喜欢在战场上,用手里的狼牙棒跟人讲道理! “还有。”朱元璋看著他,语气缓和了些许,“你那火头军总管,替咱……看好他。” “儿臣明白。”朱棣心中一动,重重点头。 交代完一切,朱元璋摆了摆手。 “去吧。” 朱棣躬身告退。 走出大殿,他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出宫,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传令下去!” “全军整备!一个时辰后,启程返回北平!” 没有欢送,没有仪仗。 当朱棣率领著五千铁骑,再次踏出应天府的城门时,来时那股喧囂与荣耀,早已烟消云-散。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皇城。 城墙高耸,金碧辉煌,却像一座巨大的,华美的牢笼。 他想起了兄长那温暖的关怀,也想起了侄子那冰冷的质问。 他握紧了手中的韁绳,那只兄长送给他的紫铜手炉,早已变得冰冷。 这应天府的饭,有毒。 还是北平的风,更让人舒坦! “驾!” 朱棣猛地一夹马腹,不再回头,朝著北方的无尽原野,绝尘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北平燕王府,正上演著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啊!我的肚子!!” “救命啊!二哥,你別跑!你先吐,我……我垫后!” “大哥……你……你还好吗……呕……” 燕王府的后院里,朱高煦、朱高燧、朱高炽三兄弟,一个个脸色发青,口吐白沫,上吐下泻,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而在不远处,徐妙锦正拿著个小本本,认真地记录著。 “嗯……清汤羊尾油,有强烈的……通便效果。” “看来,剂量还可以再调整一下……” 第243章 王爷,快跑!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43章 王爷,快跑! 北风如刀,刮过原野。 五千铁骑捲起的烟尘,如同一条土黄色的长龙,自南向北,朝著那座雄踞北方的巨城狂飆突进。 马蹄声密集如鼓点,敲碎了沿途的寧静。 朱棣一马当先,身上的玄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双目直视著前方那座越来越清晰的城池轮廓,胸中鬱结的浊气,仿佛隨著这狂野的风,被一点点吹散。 应天府的繁华,朝堂的诡譎,东宫的温情与冰冷,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此刻,他只想回到属於自己的地方。 那里有凛冽的风,有豪迈的酒,有可以放心將后背託付的兄弟,还有等著他归家的妻儿。 “驾!” 他再次催动战马,速度又快了几分。身后的士兵没有一人掉队,沉默而坚定地跟隨著他们唯一的王。 终於,北平城高大的城门,在望。 然而,当骑队的速度渐渐放缓,靠近城门时,朱棣的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城门大开,往来的商贩百姓络绎不绝,一切如常。守门的士卒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仅此而已。 没有王府的仪仗,没有官员的出迎,甚至连一个前来通报的亲卫都没有。 就好像,他只是一个寻常归家的旅人。 “王爷,这……”身旁的亲兵勒住马,脸上也满是困惑。 朱棣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他招来一名亲兵,沉声问道:“本王要回来的消息,没有提前送到王府吗?” 那亲兵一脸篤定:“回王爷,卑职敢以人头担保,信使快马加鞭,前日便已將消息送达王府!” 前日就到了? 朱棣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以妙云的沉稳,范统的机灵,绝不可能出这种紕漏。 难道……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他心头一闪而过。应天府的经歷,让他对任何一丝反常都充满了警惕。 他不再犹豫,对亲兵下令:“你带他们回营!全军休整!” “王爷您?” “我自回王府。” 说完,朱棣一掉马头,脱离了大部队,独自一人朝著燕王府的方向驰去。 街道上,百姓看到燕王殿下那標誌性的高大身影和胯下神俊的战马,纷纷避让行礼,眼中满是敬畏与崇拜。 可朱棣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越是靠近王府,他心中的那股不安就越是强烈。 终於,燕王府那气派的朱漆大门出现在眼前。 然后,朱棣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王府大门洞开,门前冷冷清清,连平日里负责守卫的士卒,都不见一个。门房里也是黑漆漆的,往日总会探出头来打招呼的老吴,不见踪影。 一阵萧瑟的北风卷过,將地上几片枯黄的落叶吹起,打著旋儿飘进了空荡荡的门內。 一股寒意,从朱棣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出事了! 这绝不是懈怠偷懒! 范统那胖子虽然平日里不著调,但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从不含糊。妙云治家严谨,更不可能容忍这等景象。 难道是京城里那些人,手伸到北平来了? 一瞬间,无数个阴谋诡计,无数张笑里藏刀的脸,在朱棣脑中闪过。 他翻身下马,没有將马拴在门口的石狮子上,而是隨手一拍马臀,任其离去。而后,他从马背上摘下的那柄沉重的长柄狼牙棒,单手拎著,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进了燕王府。 一股无形的、巨大的恐怖,仿佛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笼罩了整座府邸。 王府內,静得可怕。 没有孩童的嬉闹,没有下人的走动,甚至连鸟叫声都听不到。 朱棣踏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里,只听得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脚下甲冑细微的摩擦声。 他感觉自己不像回到了家,更像是闯入了一片死地,一座巨大的坟墓。 就在他高度戒备,仔细观察著四周的蛛丝马跡时,一道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蚊蚋般的声音,从左前方的假山石后传来。 “王……爷……快……跑……” 声音气若游丝,充满了绝望。 朱棣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转头看去,眼中杀机爆射! 有人!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可假山后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片落叶。 他正疑惑间,右侧的丛里,又传来一个同样虚弱的声音。 “別……过来……有……毒……” 朱棣再次扑过去,丛中,依旧无人。 这诡异的景象,让朱棣后背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装神弄鬼? 他握紧了手中的狼牙棒,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一步一步,朝著王府的后院走去。他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源头,就在那里。 穿过月亮门,后院的景象映入眼帘。 然后,他看到了王府的第一个活人。 只见徐妙锦穿著一身利落的襦裙,手里端著一个白玉盘,正踮著脚,探头探脑地在一排冬青树后搜寻著什么。 “范胖胖!你给我出来!我看到你的影子了!” 她一边找,一边气鼓鼓地喊著,那活泼灵动的样子,与这死寂的王府格格不入。 朱棣看到她,心中那股滔天的杀意和警惕,瞬间就泄了一半。 就在朱棣放下戒备的时候,徐妙锦也发现了他。 “呀!姐夫!” 少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堪比草原上最亮的星辰。 她脸上的表情由气鼓鼓瞬间转为狂喜,端著盘子,迈开小腿,像一只快乐的乳燕,朝著朱棣飞奔而来。 “姐夫!你回来啦!太好了!快来快来,我刚研製出的新菜,正好给你接风洗尘!” 人未到,香风已至。 朱棣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一句“府里的人呢?”,徐妙锦已经衝到了他的面前。 她手中的白玉盘里,盛著几块色泽金黄,外表裹著一层晶莹剔透浆,还点缀著几粒黑芝麻的东西,看起来像极了某种精致的江南点心,卖相极佳。 “姐夫快尝尝!我了好大功夫才做好的!” 徐妙锦不由分说,挖了一勺,笑嘻嘻地就往朱棣嘴里送。 朱棣本能地想躲,还在犹豫,想要说什么时,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那块看起来美味的食物,已经被塞进了他的嘴里。 一股复杂的,难以言喻的香气,瞬间在他口中瀰漫开来。 还没等他细细品味,准备咀嚼。 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不远处的一片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定睛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只见三保,正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躺在草丛中,脸色发青,额头冒汗,一只手死死地捂著肚子,另一只手则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朝著他的方向,虚弱地伸著。 三保的嘴唇在哆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绝望的吶喊: “不……要!王……爷……不……要……吃……快……跑……” 轰! 朱棣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於明白,那股笼罩王府的大恐怖,到底是什么了。 第244章 姐夫別跑!我新研製的菜,侄子们吃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44章 姐夫別跑!我新研製的菜,侄子们吃完都说好! 三保那绝望的吶喊,如同濒死之人最后的哀鸣,每一个字都狠狠撞在朱棣的耳膜上。 不要吃! 快跑! 可是一切,都晚了。 就在徐妙锦將那块色泽金黄、卖相极佳的“点心”塞进他嘴里的瞬间,朱棣的身体,已经先於他的意志,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下意识的,他咬了下去。 “咔嚓……” 外层的衣清脆地裂开。 紧接著,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堪称毁天灭地的恐怖味道,在他的口腔中轰然引爆! 酸!甜!苦!辣!咸! 麻!涩!腥!臭! 粘稠!滑腻! 仿佛有一百个蹩脚的厨子,將一百道失败的菜餚,用最粗暴的方式浓缩成了这一小块东西,然后在他的舌尖上,发动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味觉屠杀!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將这口东西吐出来的时候,那玩意儿就顺著他的喉咙,自己滑了下去! 咕咚。 一声轻响。 朱棣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团不可名状之物,带著一股诡异的电感,从食道一路向下,最终坠入了他的胃里。 一瞬间,天地都安静了。 朱棣整个人僵在原地,高大的身躯纹丝不动,只有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因为极致的震惊而瞪得滚圆。 他那具经过食人魔药剂强化,连生吞虎豹血肉都能轻易消化的铁胃,在沉寂了片刻之后,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强烈的抗议!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疯狂搅动。 一股难以遏制的恶气,夹杂著眩晕感,直衝他的天灵盖。 不好! 有毒! 这是朱棣脑海中闪过的唯一念头。 他终於明白王府为何如此死寂,明白那些虚弱的警告声从何而来! 这不是朝堂的阴谋,这是更直接,更纯粹的……物理攻击! 就在他准备压製毒性,或者乾脆用手指催吐的时候,一个天真烂漫,充满了邀功意味的清脆女音,在他耳边响起。 “姐夫,怎么样?好吃吧!” 徐妙锦瞪著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脸都写著“快夸我”,那份纯粹的喜悦,与周围死寂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这次可是下了大功夫的!特意做得这么好看,闻起来也香香的,味道肯定差不了!” 她掰著手指,一脸认真地介绍著自己的改良成果。 “上次给高煦他们吃清汤羊尾油,吃完都拉肚子了。我想了想,肯定是太油腻了,对肠胃不好,大概也有可能放了几天的缘故。” “所以这次,我特意去药房,跟坐堂的老先生请教,拿了好几包上好的止泻药,全都磨成粉,和在了浆里!” “这样一来,既好吃,又能固本培元,绝对不会再拉肚子了!” 轰!!! 如果说刚才那口“点心”是在朱棣的味觉里引爆了一颗炸弹,那么徐妙锦这几句话,就是在他的脑子里,引爆了一颗天雷! 止……止泻药? 她往菜里……放了药?! 朱棣那因为毒性而有些涣散的意识,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著徐妙锦那张天真无邪的俏脸,仿佛要从上面看出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跡。 然而,没有。 少女的脸上,只有对自己厨艺的绝对自信,和对姐夫认可的无限期待。 一股比身中剧毒还要深沉的绝望,瞬间淹没了朱棣。 他想起了在应天府,兄长朱標拍著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这应天府的饭,不好吃。” 他现在想告诉他大哥。 大哥,你错了。 应天府的饭,只是不好吃。 北平的饭,他娘的是会吃死人的! “姐夫?” 徐妙锦看朱棣半天没反应,还以为他被自己的厨艺惊艷到说不出话了,不由得更加得意。 她又挖了一大勺,热情地递了过来。 “是不是太好吃了?再来一口呀!” “呕!” 朱棣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捂住嘴巴,一把推开徐妙锦递过来的勺子,转身,以一种逃离地狱火海般的姿態,朝著王府大门的方向,亡命狂奔! 他的动作是如此之快,带起的狂风甚至將徐妙锦的裙角都吹了起来。 “哎?姐夫!你跑什么呀!” 徐妙锦端著盘子,一脸的莫名其妙。 朱棣充耳不闻,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跑到军营去!那里有军医! 他衝出王府大门,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匹正在不远处悠閒啃著路边青草的战马。 他一个箭步衝过去,以一种堪称狼狈的姿势,翻身上马。 “驾!” 一声嘶吼,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吃痛,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著军营的方向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道飞扬的尘土,和一句隨风飘散的…… “呕——!” 徐妙锦端著盘子,站在王府门口,看著那道闪电般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真是的!怎么都跟范胖胖一个德行!” 她气鼓鼓地抱怨著,感觉自己的厨艺和真心,都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她低头看了看盘子里还剩下的“杰作”,正准备自己尝一口,证明这东西明明很好吃。 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那片躺著一个人的草丛。 “咦?” 徐妙锦清澈的眼眸转了转,隨即,一个甜美的,充满了关怀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 姐夫跑了,范胖胖也不在。 但是,王府里还有忠心耿耿的三保呀! 她笑眯眯地端著盘子,迈著轻快的步伐,朝著那片草丛走了过去。 草丛中,刚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警告的三保,正处於一种半昏迷的状態。 他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王爷逃跑的背影,心中刚刚升起一丝“任务完成”的欣慰。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正在朝著自己靠近。 他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 只见那个平日里活泼可爱的二小姐,正端著那个散发著魔鬼气息的白玉盘,一步一步,带著天使般的微笑,向他逼近。 三保的魂都快嚇飞了! “不……不要……”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蚊蚋般的哀求,虚弱的身体在地上徒劳地向后蠕动,想要逃离。 “不要过来……” “不要……” 徐妙锦的笑容愈发灿烂。 “三保,你辛苦啦,快,张嘴,小姐我餵你吃好东西……”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了燕王府的寧静,响彻云霄。 第245章 徐妙锦与狗不得入內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45章 徐妙锦与狗不得入內 北平大营,军医处。 一股浓烈刺鼻的草药味和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充斥著整个营帐。 朱棣感觉自己不是骑马衝进来的,而是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一路呕吐著推进来的。 “军医!军医何在!” 他一只手死死捂著嘴,另一只手撑著门框,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著,发出阵阵乾呕。 营帐內的几个军医和伤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回头一看,见是燕王殿下,一个个惊得手足无措。 “王……王爷?” 朱棣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別管自己,踉蹌著冲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营帐最里侧,並排摆著三张小床。 他的三个宝贝儿子,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正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一个个小脸蜡黄,嘴唇发白,双目无神,活像是被抽乾了精气。 “父……父王……” 最胖的朱高炽第一个发现了他,虚弱地喊了一声,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了下来。 “呜呜呜……父王,您可算回来了!儿臣……儿臣快不行了……” 旁边的朱高煦和朱高燧也跟著哭了起来,那场面,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父王!救命啊!” “我再也不吃东西了……呕……” 朱棣脑子嗡嗡作响,胃里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再次翻涌。 他强忍著不適,几步衝到床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 一个熟悉的身影,一瘸一拐地从旁边的药柜后面挪了出来。 是范统。 只是此刻的范统,早已没了往日的瀟洒。他那身標誌性的锦袍皱巴巴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窝深陷,走路的姿势比被人打断了腿还难看。 “王……王爷……您回来了……您怎么也中招了?” 范统一看到朱棣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顿时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愴感。 【崽!本系统要死了!要死了啊!】 一道比蚊子叫还虚弱的意念,在范统脑中响起。 【本来看著那卖相,金灿灿的,还裹著浆,本系统寻思著怎么也得挑战一下人类味觉的巔峰……万万没想到……呕……不能想,不能想……大恐怖!那是超越维度的大恐怖啊!】 范统的身体晃了晃,感觉自己的脑子也跟著疼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朱棣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指著床上三个奄奄一息的儿子,又指了指自己,一股无名的怒火直衝头顶。 “王府的人呢!宝年丰呢!张英呢!” “回……回王爷……”范统有气无力地指了指外面茅厕的方向,“宝年丰……他……他还在茅房里,听说已经虚脱了,站不起来了。” “至於王府的其他人……全……全灭了……” 全灭了? 朱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征战沙场半生,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从未想过,自己的燕王府,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全军覆没。 “父王!”朱高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告状,“是小姨!是小姨她……她给我们吃好东西……呕……” “那东西……它……它自己会往肚子里钻……”朱高燧补充道,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呜呜呜……父王,儿臣的肚子……好疼……不好,又来了”朱高炽哭得最惨。 朱棣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徐妙锦! 又是她! 他猛地转向范统,厉声问道:“她受了什么刺激!王妃呢!” “王妃她……她今儿一早就去城外的潭柘寺为王爷您祈福了,现在还没回来。”范统一脸的生无可恋。 “至於二小姐……”范统顿了顿,回忆起三保昏迷前用最后一丝力气吐露的情报。 “听三保说,二小姐前几日不知从哪弄来一本话本,叫什么《霸道將军的俏厨娘》,看完之后就跟中了邪一样,非说……非说什么……” “说什么!” “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 轰! 朱棣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抓住男人的胃? 她那是想把男人的胃直接给抓出来! “传本王將令!” 朱棣指著营帐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从今日起,燕王府后厨重地!徐妙锦与狗,不得入內!”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將燕王府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徐妙云带著侍女,从马车上款款而下。 她在寺中为丈夫和整个北平的安寧祈福了半个月,此刻心情平和而寧静。 然而,当她踏入王府大门的那一刻,那份寧静瞬间被打破了。 太安静了。 整座王府,静得像一座空无一人的鬼宅。 没有下人往来的脚步声,没有孩子们玩闹的嬉笑声,甚至连平日里最爱在屋檐下筑巢的燕子,都不见了踪影。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的心。 她加快脚步,穿过前院,越往里走,心沉得越厉害。 庭院里,东倒西歪地躺著几个家丁,一个个捂著肚子,面如金纸。 看到王妃回来,他们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出事了! 徐妙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有刺客潜入! 她面沉如水,没有丝毫慌乱,立刻对身边的侍女下令:“去通知城防营!封锁王府!” 说完,她自己则从靴中抽出一柄短剑,朝著后院的方向疾步走去。 她要去找她的孩子! 当她衝进后院时,却看到了让她惊愕的一幕。 只见她的宝贝妹妹徐妙锦,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个小本本,围著一个躺在草丛里口吐白沫的亲卫,认真地做著记录。 “嗯……呕吐,腹泻,浑身抽搐……看来,止泻药的剂量看来得加强……怎么范胖胖做的菜就不会拉肚子呢?肯定是食材不行!绝对是” “三保,你再坚持一下,我再去给你熬一碗,这次我少放点!” 草丛里的三保浑身一哆嗦,两眼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徐妙云:“……” 她缓缓地,將手中的短剑,收回了鞘中。 滔天的怒火,在心中酝酿。 “徐!妙!锦!” 徐妙云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徐妙锦嚇了一跳,回头看到是姐姐,顿时喜上眉梢,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小本本。 “姐!你回来啦!你快看我的研究成果!我感觉我快要成功了!” 徐妙云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看著满院子“尸横遍野”的惨状,气到发抖。 “这就是你的成果?” “对呀!”徐妙锦还未察觉到危险,一脸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从话本里看到,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我这不是在为了抓住……抓住那个……在努力嘛!” 徐妙云被她这番理直气壮的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扶著额头,感觉一阵眩晕。 她指著地上已经不省人事的三保,又指了指远处茅房的方向,那里还隱隱传来宝年丰中气不足的哀嚎。 “你想抓住谁的胃?” “你看看!你看看这满院子的人!这像是抓住胃的样子吗?这分明是想把他们的胃都给送走!” “三保都快要去见他的太奶了!” “我……”徐妙锦这才后知后觉地环顾四周,看到了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她看著姐姐那双燃著熊熊怒火的凤眼,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研究笔记”,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我没有……”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给……我会成功的!” 少女搅著自己的衣角,声音越来越小。 她把小本本往怀里一揣,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第246章 听话的草原,我的草原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46章 听话的草原,我的草原 燕王府,前厅。 徐妙云端坐主位,平日里温婉平和的脸,此刻覆著一层寒霜。 她一言不发,甚至没看一眼跪在堂下的妹妹,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茶沫。 可整个王府,从管家到杂役,都觉得一股无形的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徐妙锦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小脑袋耷拉著,肩膀一抽一抽,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委屈到了极点。 “姐……我错了……” “去,把二小姐房里,所有跟吃食有关的东西,无论锅碗瓢盆,还是瓶瓶罐罐,一概给本王妃搬出来!” 徐妙云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是!” 几个早就候在一旁的壮硕僕妇领命,如狼似虎地衝进了徐妙锦的院子。 很快,一场触目惊心的“缴械”开始了。 先是正常的铜锅、铁锅、陶瓷碗碟。 紧接著,是一堆奇形怪状的瓶子,装著五顏六色的粉末和液体,散发著难以名状的气味。 最后,僕妇们竟抬出了一口半人高的大號炼丹炉,炉壁上还沾著不知名的黑色粘稠物。 墙角处,一个脑袋挤著一个脑袋,正偷偷探头观望。 朱棣、范统、宝年丰,还有刚从军营被接回来,脸色依旧蜡黄的朱高炽三兄弟,几人缩成一团,看著那堆积如山的“作案工具”,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乖乖……这哪是做菜,这是炼丹吧?还是炼毒丹!”范统小声嘀咕,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在发酸。 朱棣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就在这时,两个下人抬著一副担架,小心翼翼地从后院走了出来。 担架上,躺著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三保。 他双目紧闭,脸色青紫,嘴角还掛著一丝白沫,胸口微弱地起伏著,看上去只剩下了半口气。 朱棣看得眼皮直跳。 “爹,还好咱们跑得快……”朱高炽心有余悸地拍著自己肥硕的胸脯,小声说。 朱棣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著三保那悽惨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了一丝庆幸与后怕。 堂上,徐妙云看著那堆东西,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妹妹吊起来打一顿的衝动,冷声道:“徐妙锦,禁足一个月,罚抄《女诫》一百遍!” “抄不完,不准出房门半步!” “呜呜呜……知道了,姐……”徐妙锦哭得更凶了。 一场席捲燕王府,造成“伤亡”惨重的大恐怖,终於在徐妙云的雷霆手段下,落下了帷幕。 两日后。 朱棣在军营躺了一整天才缓过劲来,看著三个还没恢復元气的儿子,既心疼又好笑,严令他们以后远离徐妙锦的“爱心餐”。 回到王府,他直接將范统,姚广孝喊进了书房。 夜色深沉,书房內灯火通明。 姚广孝一身黑色僧袍,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闔,宛如入定。范统则没个正形地瘫在一张软榻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啃著鸡腿,似乎那场味觉灾难让他对食物產生了某种心理阴影。 朱棣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打破了沉默。 “应天府的毒是软刀子,一刀一刀割人心。”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眼神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刻骨的冰冷。 “北平的毒……是要人命!” 范统一听,差点没被鸡骨头噎住,连连咳嗽。姚广孝那如同古井般不起波澜的脸上,也难得地抽动了一下。 朱棣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將自己在应天府的所见所闻,尤其是朱允炆那句“有伤天和”的质问,以及满朝文官勛贵那若有若无的敌意,原原本本地道出。 “父皇春秋鼎盛,尚能护我周全。” “可將来呢?” 朱棣的声音很沉,带著一股化不开的忧虑。 “一旦老大登基,以他的仁厚,未必会对我们不利。但是,若是允炆为储君,看他那被酸儒们教出来的样子,我等手握重兵的塞王,便成了他眼中的第一根钉子,要是对我们动手,满朝文武帮我们说话的人可能都没有!”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个道理,他们懂,本王也懂!” 书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范统也放下了鸡腿,坐直了身子。他知道,这不是危言耸听。歷史上,“削藩”二字,向来都伴隨著血雨腥风,他也知道早晚会来,他自己也早有准备,他的饭兜里可都是为以后准备的。 “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朱棣的眼中闪烁著野兽般的光芒,那是在应天府被压抑许久的凶性。 “如今北元虽灭,但整个草原却陷入了权力的真空。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部落,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正在互相撕咬,吞併。”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本王要把这片混乱的草原,彻底变成我燕王府的牧场!钱粮、战马、兵源!取之不尽!” “將来,就算朝中真有什么变故,本王也能给高炽他们,留下一份谁也夺不走的家业!一份让应天府那些人,想动我们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分量的雄厚资本!” 话音落下,姚广孝那一直微闔的双眼,骤然睁开! 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里,迸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犹如暗夜中划破天际的闪电! 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狂热涌上心头,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那句憋了多年的话。 “王爷!此乃天赐良机!正所谓,高筑墙,广积粮,缓称……唔!” 姚广孝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一只油腻的大手给死死捂住了。 范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边捂著姚广孝的嘴,一边冲朱棣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大师,大师,淡定,淡定!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步子迈大了,容易扯著蛋!” 姚广孝被捂得直翻白眼,拼命挣扎。 朱棣看著这活宝一样的两人,心中那股沉重的压力,竟也消散了不少。 他示意范统鬆手。 姚广孝终於能喘上气,他狠狠瞪了范统一眼,但那股狂热的激动却也平復了下来。他知道范统说得对,现在还远不是时候。 他平復了一下呼吸,从僧袍宽大的袖子里,取出了一卷羊皮。 “王爷请看。” 羊皮在桌案上缓缓展开,竟是一副无比详尽的草原势力分布图。 上面用硃砂和墨笔,密密麻麻地標註了数十个大小部落的名称、位置、大致人口和兵力。 从东边的兀良哈三卫,到西边的瓦剌,再到北边那些星罗棋布的小部族,犬牙交错,形势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 范统看著那地图,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不就是一盘散沙吗?正好,爷爷我最喜欢玩沙子了,一个个拍死,省事!” 朱棣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最北方,那片曾经属於北元核心的区域。 “姚师说得对,这是天赐良机。” 他缓缓坐下,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我,不需要一个统一的草原,但需要一个听话的草原,我的草原。”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绝。 “本王,要去给他们立个规矩!” 第247章 燕王府的告草原书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47章 燕王府的告草原书 三日后,数十骑快马自北平城四散而出,如同一把撒开的石子,激起草原这潭死水的千层浪。 他们手中,是燕王府发出的《告草原诸部书》。 没有长篇大论的之乎者也,更没有虚偽的安抚怀柔。 整篇文书,从头到尾只表达了一个意思。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限各部首领,十日之內,前往捕鱼儿海以北的燕王大旗之下会盟,共商草场划分、互市通商之事。逾期不至者,视为与大明为敌,与燕王为敌! 这份霸道到不讲任何道理的文书,瞬间在死寂的草原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北元朝廷覆灭后,这片广袤的土地早已成了一锅沸腾的粥,大大小小的部落为了爭夺草场和人口,杀得血流成河。他们习惯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却从未见过如此囂张的“过江龙”! “燕王?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號令草原!” “真以为灭了元廷,这片天就是他朱家的了?” “让他来!我倒要看看,草原是谁话事!” 一时间,草原上群情激愤,各种不屑和挑衅的言论四起。 然而,燕王府对此,没有任何回应。 七日后,北平城外。 三千饕餮卫,集结完毕。 人马皆披重甲,黑色的钢铁在北地的阳光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寒光。每一个士卒的头盔,都打造成狰狞的兽首模样,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他们没有携带大明制式的长枪,而是清一色的长柄狼牙刺枪,枪头是狰狞的狼牙棒,顶端还带著一截锋利的破甲尖刺。腰间掛著投掷用的飞斧,背后则是沉重的斩马刀。 他们胯下的战兽,更是千奇百怪。有比寻常战马高出两个头的巨型战马,有壮硕如牛、双眼赤红的战驴,甚至还有几头披著铁甲、犄角上绑著利刃的巨牛。 这些,都是范统用食人魔药剂催生出的怪物。 三千头人形凶兽,配上三千头真正的猛兽。 当他们静默地站在一起时,那股冲天的煞气,几乎让天空的云层都为之凝滯。 军前,有將领看著这支人数並不算多的队伍,忧心忡忡地对朱棣进言。 “王爷,草原部落动輒出动数万骑兵,我们只带三千人,是不是太少了?万一被合围……” 朱棣端坐於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黑色战马之上,闻言,只是冷冷一笑,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每一个饕餮卫的耳朵。 “三千头猛虎,足够咬死一群绵羊。” 说罢,他不再废话,手中那柄標誌性的狼牙棒向前一指。 “出发!” “吼!” 三千饕餮卫同时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声震四野! 大军开拔,烟尘滚滚。 宝年丰骑著他那头特製的巨型战兽,兴奋地挥舞著手中的开山大斧,跟在朱棣身侧,瓮声瓮气地念叨著:“王爷,这回可得多抓几个部落头人回来!俺那茅房,都好久没人刷了,臭得很!” 范统则骑著一匹同样神俊的战马,扛著他那柄比门板还宽的大號斩马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老宝,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別的?抓回来刷马桶多浪费,让他们交保护费啊!黄金、牛羊、小娘们……咳咳,马奶酒,那不比刷马桶香?” 听著两个活宝的对话,朱棣紧绷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才是他熟悉的感觉。 大军进入草原,那恐怖的军容,就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烫进了这片混乱的土地。 沿途的小部落,甚至不需要饕餮卫靠近。 他们远远地看到那片移动的钢铁森林,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嚇得魂飞魄散。部落的首领们连滚带爬地跑出帐篷,將族中最好的牛羊赶到路边,然后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对於这些识趣的小部落,朱棣秋毫无犯。 他不仅没有抢夺他们的牛羊,反而命人赏赐了他们最急需的盐巴和茶叶。同时,燕王府的书记官当场宣布了新的草场划分规则,以燕王的名义,严禁部落之间再因为草场和水源私自开战,违者,后果自负。 这一手恩威並施,效果出奇的好。 那些在夹缝中艰难求生,时刻担心被大部落吞併的中小部落,仿佛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燕王虽然霸道,但他讲规矩! 跟著这样一位强者,至少能活下去,不像那些大部落这也要那也要,恨不得吞下他们所有! 消息如同草原上的风,迅速传开。越来越多的小部落,开始自发地向著燕王大旗的方向靠拢,寻求庇护。短短数日,朱棣的队伍后面,就跟上了数千名各族骑兵,他们虽然装备杂乱,但看向前方那支黑色铁流的眼神,却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然而,有顺从的,自然就有不服的。 草原东部,几个实力较强的大部落,如科尔沁部的残余势力,以及塔塔尔部等,对燕王的命令置若罔闻。 他们不但没有丝毫前往会盟的意思,甚至还將燕王派去的信使扣押起来,百般羞辱之后,割掉了一只耳朵,扔了回来。 “燕王算个屁!让他有胆子就过来!我塔塔尔部的勇士,会用弯刀告诉他,谁才是草原的主人!” 当那名被割掉耳朵,浑身是血的信使踉蹌著回到大营时,整个营地都炸了锅。 隨军出征的张英勃然大怒,当即单膝跪地,向朱棣请战。 “王爷!末將请战!只需一千饕餮卫,必將那塔塔尔部的首领脑袋带回来给您当夜壶!” 一眾投靠过来的小部落首领,也是义愤填膺,纷纷叫嚷著要为燕王討还公道。 整个营地,杀气腾腾。 唯有朱棣,异常平静。 他坐在大帐之中,帐內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帐篷的缝隙中洒进来,照亮了他半边脸。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块鹿皮,一遍又一遍,仔仔细细地擦拭著手中那柄布满狰狞尖刺的狼牙棒。 金属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良久,他才抬起头,看向帐外那些叫囂著要开战的草原首领,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不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骨头髮寒的森然。 朱棣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单膝跪地的张英身上。 “张英。” “末將在!” “派人去告诉塔塔尔部的那个首领。”朱棣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本王感谢他帮忙召集人手。等他把所有想死的人都聚齐了,本王会亲自去,送他们上路!” 第248章 不服?那就灭族!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48章 不服?那就灭族! 捕鱼儿海以北,一处隆起的高地。 这里曾是无数游牧部落爭夺的战略要地,站在此处,可以俯瞰大半个水草丰美的湖岸。 而今天,这里只插著一面大旗。 玄黑色的旗面,在草原的烈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用金线绣著一个斗大的“燕”字,霸道,张扬,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睥睨著整片苍茫大地。 十日之期,已至。 大旗之下,黑压压地跪著数百人。 他们是这片草原上,大大小小数十个中小部落的首领。此刻,他们將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草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他们周围,三千饕餮卫如沉默的钢铁雕塑,散布在高地各处。 那狰狞的兽首头盔,那比常人腰还粗的狼牙刺枪,那胯下不时打著响鼻、呼出白气的巨型战兽,无一不在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压力。 这些部落首领们感觉,自己跪拜的不是一位王爷,而是一尊即將甦醒的远古魔神。 就在这时,远处烟尘大作,数支骑兵队伍正朝著高地疾驰而来。 来的,是那些自詡实力雄厚的大部落。 他们不像中小部落那般战战兢兢,虽然也来了,但每个人都带著数百名精锐护卫,与其说是会盟,不如说是示威。 他们勒住马韁,停在饕餮卫的防线之外,脸上带著草原民族特有的桀驁与审视。 “哼,阵仗倒是不小。”一个穿著华丽皮袍,满脸横肉的部落首长,轻蔑地吐了口唾沫。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嗡——” 一声轻响。 一柄比门板还宽的大號斩马刀,毫无徵兆地插在了他坐骑前不到三寸的地面上,刀身兀自颤动不休,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范统一身锦袍,扛著另一柄斩马刀,从饕?餮卫的阵中懒洋洋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山一般雄壮的宝年丰。 “你说什么?风太大,爷没听清。”范统掏了掏耳朵,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那首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胯下的战马更是被嚇得连连后退,他看著那柄几乎將地面劈裂的巨刀,冷汗顺著额角就流了下来。 周围其他几个大部落的首领,脸上的傲慢也瞬间收敛了许多。 他们带来的护卫虽多,可跟眼前这些怪物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一群没长大的羊羔。 “王爷驾到!” 一声高喝,如平地惊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朱棣身披玄黑重甲,一步一步,走上了高地中央早已搭建好的高台。他没有骑马,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径直在主位的虎皮大椅上坐下,那柄沾染过无数鲜血的狼牙棒,被他隨意地放在手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部落首领,无论是跪著的小部落头人,还是站著的大家族族长,无不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纷纷低下头颅,不敢与其对视。 范统和宝年丰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站在朱棣身后。 那两个铁塔般的巨汉,只是往那一站,就让那些刚刚还气焰囂张的大部落首领们,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整个会盟之地,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大旗的呼啸声。 “人都到齐了?” 良久,朱棣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高地。 一名书记官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名册,高声道:“启稟王爷!草原诸部,应到四十七部,实到四十四部!” “乞顏部、塔塔尔部、蔑儿乞部,三部未至!” “非但未至,此三部还联合放言,草原,是长生天子孙的草原,轮不到一个南人来指手画脚!” 轰!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煞气,从朱棣身上轰然爆发! 在场的所有草原人,都感觉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当头盯上,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很好。” 朱棣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俯瞰著下方所有部落首领。 “既然来了,就是认我朱棣,认我大明!” “从今天起,本王为你们立三条规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响! “第一!各部草场,由燕王府重新勘定划分,不得再有任何私斗!有矛盾,来北平,本王给你们断!谁敢再动刀子,灭族!” 此言一出,那些饱受大部落欺压的小部落首领们,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第二!各部首领,凡有子嗣者,皆需选一子,入我北平城內学宫读书!学我汉家礼仪,识我大明文字!食宿笔墨,燕王府全包了!” 话音落下,那些大部落的首领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这是当质子! “第三!开放互市,所有部落与大明交易,无论是盐、茶、铁器,还是牛、马、皮毛,统一税率!由燕王府派驻税官徵收!谁敢走私,谁敢抗税,下场和私斗一样!” 三条铁律,乾脆利落,不容任何置喙。 在场的首领们,心思各异。小部落欢欣鼓舞,大部落憋屈愤怒。但看著高台上那个煞神,看著周围那些沉默的钢铁凶兽,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朱棣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至於没来的……”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北方那片广袤的空寂。 “既然他们不想做大明的臣子,那就去做草原的鬼吧!” 他猛地抄起手边的狼牙棒,指向台下。 “饕餮卫听令!” “在!” 三千饕餮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张英!” “末將在!” “点一千饕餮卫为先锋!” 朱棣的目光,隨即落在了台下那些刚刚宣誓效忠的部落首领身上,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其余各部,各出精壮!自带兵器粮草,隨本王出征!” “胆敢迟疑、怠慢、出工不出力者……”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灭种!”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那些刚刚还在庆幸自己得到庇护的小部落首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而那些本就心怀不满的大部落首领,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这是阳谋! 这是逼著他们,用草原人的血,来染红燕王的战旗! 用同族的尸骨,来铺平他们对燕王府的效忠之路! 狠! 太狠了! 看著台下那些面如死灰的部落首领,朱棣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要的,不是一个貌合神离的草原联盟。 他要的,是一个用鲜血和恐惧浇筑,绝对听话,绝对服从的——我的草原! “出发!” 朱棣將狼牙棒向前猛地一挥,直指北方。 “不服者,杀!不降者,杀!不跪者,杀!” “灭、其、族!亡、其、种” “攻伐下来的部落草场財富,本王分文不要,安功分配” 第249章 人为財死!草原上的「淘金热」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49章 人为財死!草原上的「淘金热」 “攻伐下来的部落草场財富,本王分文不要,按功分配!” 朱棣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猛地捅进了一窝蚂蚁里。 整个高台之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彻底炸了锅! 无数道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压过了风声。 那些刚刚还面如死灰,被“灭种”二字嚇得浑身发软的部落首领们,猛地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神,变了。 恐惧还在,但已经被一种更原始,更疯狂的东西死死压了下去。 是贪婪! 是饿狼闻到血腥味时,那种能烧穿骨髓的贪婪! 草场!牛羊!奴隶!女人! 这片草原上,还有什么比这些更实在? 燕王不要!他只要那些不识好歹的部落去死! 而他们死后留下的一切,都將成为战利品,由参与者瓜分! 这哪里是逼他们去送死? 这分明是燕王指著北方那片最肥美的草场,对他们说:去,抢过来,那就是你们的! “王爷……此话……当真?”一个胆子大的小部落首领,声音发颤地问。 朱棣甚至懒得回答他。 他身后的范统一手叉腰,一脚踩在椅子上,用那柄比门板还宽的斩马刀刀背,“啪啪”地拍著自己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怎么?我家王爷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晃著一身肥肉走到那首领面前,笑嘻嘻地补充道:“不想去的,现在就可以滚蛋。不过嘛,丑话说在前头,等咱们哥几个分完了那三个部落的草场,说不定就该討论討论,谁家草场长得比较绿了。” 这番话,比朱棣的命令更加恶毒,也更加直接。 在场的首领们,没有一个是傻子,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逻辑。 去了,九死一生,但贏了就能吃肉喝汤,部落瞬间壮大。 不去,现在是安全了,可等燕王收拾完那三个刺头,腾出手来,自己这些“出工不出力”的傢伙,就是下一个目標! 到时候,自己部落的草场、牛羊和女人,就会成为燕王赏赐给其他“功臣”的奖品! 横竖都是一刀,为什么不朝著敌人的脖子砍下去! “干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吼出声。 紧接著,仿佛点燃了引线,所有部落首领的眼睛都红了。 “愿为王爷效死!” “杀光塔塔尔人!抢光他们的牛羊!” “乞顏部的草场是我的!” 刚刚还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瞬间变成了一群红了眼的疯狗。 他们彼此对视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竞爭,仿佛战利品已经摆在了眼前。 朱棣看著这一幕,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草原人的贪婪,去对付草原人的桀驁。 人群的角落里,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满脸愁容,不住地嘆气。 他是察罕苏力德部的老首领,部落不大不小,在这场风暴中,如同夹缝里的一叶扁舟。 他不想去,他怕把部落里最后一点青壮都葬送掉。 可他更怕不去之后,整个部落被燕王清算。 “阿父,我们去!” 一道清亮而坚定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老首领回头,只见自己的女儿,亚朵,一身紧致的皮甲,勾勒出矫健的身形,背后负著一张比她人还高的硬弓。 她的目光,没有去看那些叫囂著分赃的部落首领,而是充满了敬畏与嚮往,牢牢锁定在饕餮卫那些沉默的钢铁巨兽身上。 “胡闹!”老首领压低声音呵斥,“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塔塔尔部联合了乞顏、蔑儿乞,號称十万大军!我们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 “那又如何?”亚朵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阿父,您还没看明白吗?草原的天,已经变了。长生天已经庇护不了我们,但燕王可以!” 她伸手指著不远处的饕餮卫,“您看他们!再看看我们的人!我们再像以前那样守著这片小草场,早晚会被那些大部落吞掉!与其坐著等死,不如跟著真正的强者,去搏一个未来!” “贏了,我们察罕苏力德部,就能拥有从未有过的广阔草场!输了……也比被別的部落当成牲口一样吞併要强!” 少女的话,字字鏗鏘。 老首领看著女儿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他知道,女儿说的是对的。 在朱棣那“按功分配”的恐怖诱惑下,原本还心怀鬼胎的部落,彻底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短短两日之內,以三千饕餮卫为核心,一支七万人的庞大联军,迅速集结完毕! 只是这支联军的成分,太过复杂。除了饕餮卫那令人胆寒的黑色铁流,其余的六万多人,简直就像一个临时拼凑起来的草台班子。 军纪涣散,喧譁吵闹,甚至有几个小部落,为了谁的营帐更靠近水源这种小事,差点当场拔刀火併。 “真是乌合之眾!”宝年丰看著这乱糟糟的景象,不屑地哼了一声。 朱棣的脸色,冷得像冰。 第三日清晨,大军开拔之前。 朱棣没有发表任何动员讲话。 他只是让张英,將昨天那两个因为爭夺水源而拔刀的部落首领,以及另外三个故意拖延,迟迟不肯集结队伍的刺头,一共五人,全部绑在了帅旗之下。 “拖延军令,动摇军心者,斩!” 隨著朱棣冰冷的声音落下,五颗人头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染红了帅旗下的草地。 整个营地,瞬间死寂。 所有部落的骑兵,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些刚刚还吵吵嚷嚷,想著浑水摸鱼的傢伙,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畏威,永远比怀德更有效。 “出发!” 朱棣一声令下,庞大的军队终於开始缓缓移动。 烟尘遮天蔽日,七万大军向北推进的景象,宛如一场移动的沙尘暴,要將整个草原吞噬。 行军途中,亚朵率领著察罕苏力德部的三百青壮,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饕餮卫的侧翼。 她一路上很少说话,只是用那双明亮的眼睛,贪婪地观察著这些来自大明的“钢铁怪物”。 他们沉默如山,无论是行军还是宿营,都保持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纪律性。 他们胯下的战兽,个个膘肥体壮,眼神凶悍,却在主人的驾驭下温顺无比。 他们保养武器时的一丝不苟,吃饭时那如同机器般的安静与迅速,都让亚朵感到深深的震撼。 这根本不是军队,这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大军行进了五日,已经深入草原腹地。 这天傍晚,就在大军扎营之际,数骑斥候快马加鞭,从北方狂奔而来,马背上的骑士个个风尘僕僕,神色凝重。 “报——!” 为首的斥候翻身下马,踉蹌著衝到朱棣的王帐前,单膝跪地。 “王爷!前方急报!” “塔塔尔、乞顏、蔑儿乞三部,已在呼伦贝尔草原集结重兵,不下八万骑!” “八万!” 这个数字,让周围听到的一些部落首领,脸色不由得发紧。 然而,斥候接下来的话,才让所有人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声音嘶哑地吼道: “他们……他们抓住了我们之前派去各部的所有信使,在阵前……用他们的尸骨……祭旗!” 这是最恶毒的挑衅!这是不死不休的宣言!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杀气,从王帐內轰然爆发! 帐帘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周围的亲卫和部落首领们,被这股煞气一衝,竟齐齐后退了半步,感觉连呼吸都停滯了。 范统和宝年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怒火。 下一刻,朱棣手提著他那柄狰狞的狼牙棒,一步一步,从大帐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可所有人都知道,平静的火山之下,是足以毁灭一切的岩浆。 朱棣抬起头,看向北方,那双眼睛里,仿佛有血色的闪电在闪烁。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怒吼,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比草原冬日里的寒风,还要冷,还要刺骨。 “好。” “很好。” “省得本王,再一个个去找了。”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面带惧色的部落首领。 “传本王將令!” “全军,轻装简行,加速前进!” 朱棣將手中的狼牙棒,猛地指向北方,那声音不大,却如同魔鬼的低语,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本王要让呼伦贝尔的草,都喝饱他们的血!” 第250章 摇人?金帐汗国的黄毛鬼子!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50章 摇人?金帐汗国的黄毛鬼子! 呼伦贝尔草原,塔塔尔部大营。 金色的王帐內,浓烈的酒气和烤全羊的膻味混在一起,可气氛却比帐外的寒风还要冰冷。 塔塔尔部首领阿勒坦,一个壮得像头黑熊的男人,將一大碗马奶酒灌进肚子,铜铃似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八万对七万,优势在我!”他低沉地咆哮,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那燕王就是个疯子!他真以为靠著一群被嚇破了胆的墙头草,就能踩到我们长生天子孙的头上?” 下首,乞顏部和蔑儿乞部的首领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说话,但脸上的忧色却怎么也藏不住。 乞顏部的首领是个乾瘦的老头,他捻著几根稀疏的山羊鬍,嗓子干得像砂纸在摩擦:“阿勒坦,不能轻敌。捕鱼儿海那一仗,你不是没看到,他那三千黑甲兵,根本就不是人!我的人被他们冲了一个来回,连尸首都凑不齐!” “是啊,”蔑儿乞部首领跟著说,“我们的人是多,可那些被他裹挟来的小部落,都是饿狼!只要我们一露败象,他们会第一个扑上来撕咬我们!” 阿勒坦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將手里的金碗“砰”地一声砸在矮桌上,酒水四溅。 “怕什么!他朱棣会摇人,我阿勒坦就不会吗!” 他猛地站起身,肥硕的脸上挤出一抹狰狞的得意。 “我早就派人去了西边,向金帐汗国求援!只要我们能顶住燕王那疯子的第一轮猛攻,汗国的援军一到,前后夹击,我定叫他朱棣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刚落,帐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著听不懂的陌生语言。 一名亲卫激动地冲了进来:“首领!来了!西边的援军到了!” 阿勒坦精神大振,这么快?他立刻带著另外两个首领,大步流星地走出王帐。 只见远处,一支风格与草原骑兵截然不同的军队,正缓缓开进营地。他们个个身穿厚重的锁子甲,头戴尖顶铁盔,手中是闪著寒光的长戟和战斧,背后还背著一人高的鳶形大盾。(虚构的,別纠结当时的罗斯公国有没有这个实力) 最扎眼的,是他们的长相。 高挺的鼻樑,深陷的眼窝,还有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的金黄色头髮和蓝色眼睛。 为首的將领身材异常高大,络腮鬍被编成了几条小辫子。他翻身下马,对著阿勒…坦行了一个抚胸礼,用生硬彆扭的草原话说道:“奉大汗之命,罗斯公国禁卫兵团,前来助阵!” 阿勒坦看著这群活像铁罐头成精的“黄毛鬼子”,感受著他们身上那股子只有在常年廝杀中才能养出的血腥气,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张开双臂,放声大笑,笑声在整个营地上空迴荡。 “好!好啊!朱棣!我倒要看看,你那三千黑甲怪物,能不能啃得动我从西边请来的铁疙瘩!” 与此同时,燕王大营。 朱棣加速行军的命令,如同一道催命符,压在每一个联军士兵的心头。大军日夜兼程,那股被鲜血和军法催逼出来的杀气,已经凝为实质。 一名斥候如同一支射出的利箭,直奔中军王帐。 “报——!王爷!” 斥候翻身下马,踉蹌几步,来不及喘匀气便单膝跪地,声音尖利:“敌营有变!塔塔尔部……他们摇来了援军!” 帐內,朱棣正与范统、宝年丰几人对著地图推演,闻言,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多少人?什么来路?” “约三千人,全是重甲,装备比我们的边军还好!”斥候咽了口唾沫,脸上带著一丝困惑,“只是……他们的长相……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色目人。” “黄头髮,蓝眼睛,鼻子老高,跟咱们一点不一样!” 话音未落,旁边正抱著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的范统,动作猛地一僵。 他“噗”的一声,把嘴里的鸡骨头喷出老远,眼睛瞪得溜圆。 “臥槽?!” 一声惊呼,响彻王帐。 “黄头髮蓝眼睛?这他娘的不是老毛子吗?!” 范统一把扔掉啃了一半的烧鸡,三两步凑到斥候面前,抓著他的肩膀猛摇:“你確定没看错?是不是还一个个长得跟熊瞎子似的,人高马大?” 斥候被他摇得七荤八素,连连点头:“是……是的大人!就是那样!” “我滴个乖乖……”范统鬆开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嘴里嘀咕著,“这业务都拓展到东欧了?可以啊塔塔尔部,还懂国际化合作了?” 朱棣和宝年丰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老毛子?”朱棣皱眉。 “呃……就是西边更西边的一群蛮子,金帐汗国的狗腿子,据说挺能打,也挺能喝。”范统含糊地解释了一句。 朱棣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金帐汗国自己都乱成一锅粥了,罗斯公国竟还有余力出兵,看来是想把爪子伸到这片草原上来! “有点意思。”朱棣的嘴角,咧开一个森冷的弧度。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宝年丰身上。 “宝年丰!” “末將在!”宝年丰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声上前一步,胸甲拍得“梆梆”作响。 “命你为先锋大將!”朱棣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率一千饕餮卫,並五千部落联军,即刻出发,前出五十里,给本王探明敌军虚实!” “得令!” 宝年丰兴奋得直搓手,巨大的开山斧在手里掂了掂,瓮声瓮气地对朱棣保证:“王爷放心!俺一定抓几个黄毛鬼子回来,给您瞅瞅稀奇!”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在帐外响起。 “王爷!察罕苏力德部,愿隨宝將军同为先锋!”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亚朵一身劲装,手持长弓,从帐外走了进来,眼神明亮而坚定。 宝年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粗大的眉毛拧成一团:“去去去,娘们家家的凑什么热闹!这是去砍人,不是去放羊!” 亚朵没有爭辩。 她转身走出王帐,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猛地拉开了手中的硬弓。 “嗡——” 弓弦震颤,一支羽箭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线,直衝云霄。 眾人正不解其意,忽听半空中传来一声悽厉的鹰唳,一只正在高空盘旋的苍鹰,竟被一箭穿喉,打著旋儿从天上栽了下来,重重摔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这一箭,快、准、狠! 营帐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宝年丰那张黑脸膛上,也露出了惊讶。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行吧,算你这娘们有点本事,那就跟著俺老宝,別拖后腿就行!” 亚朵对著朱棣的王帐方向,深深一躬,隨即转身,利落地召集自己的部眾。 很快,一支六千人的先锋军脱离大队,如同一柄出鞘的尖刀,向著北方疾驰而去。 行出不到三十里,前方负责侦查的饕餮卫游骑5人小队便与敌军的哨探撞了个正著。十几名塔塔尔部的骑兵,仗著人多,呼哨著便冲了上来,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饕餮卫。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饕餮卫战士,甚至懒得格挡。他只是平举著手中那狰狞的长柄狼牙刺枪,对著衝来的敌人,猛地一记直刺! 那名塔塔尔骑兵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整个人连同他身下的战马,就被那恐怖的狼牙刺枪整个捅穿!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一人一马的尸体,飞出数丈之远,重重地钉在地上! 这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 十几名塔塔尔骑兵,在饕餮卫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一个照面,便被屠戮殆尽。 跟在后方的亚朵和她麾下的三百族人,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感觉血液都快要冻住了。 这就是……燕王的军队吗? 这就是他们要与之並肩作战,也是他们曾经畏惧的“钢铁怪物”? 亚朵握著弓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狂热!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跟著这样的强者,察罕苏力德部,才真正有未来! 先锋军继续推进。 傍晚时分,前方的斥候再次传来消息。 “报!將军!前方十里,发现敌军前锋大营!依山傍水,规模不小,约有万人!” 军令,是探路。 但宝年丰听完匯报,巨大的身躯矗立在山岗上,迎著草原的烈风,看著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那双铜铃般的大眼里,闪烁著饿狼见到猎物时的光芒。 探什么路?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转头对身后的饕餮卫下达了命令。 “全军听令!” “准备……开饭!” 第251章 先锋疯了!宝年丰的自助餐时间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51章 先锋疯了!宝年丰的自助餐时间 “开饭!” 宝年丰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山岗上炸响。 他身后的饕餮卫副將嘴巴张了张,想提醒他军令只是探路,可看到宝年丰那双已经开始泛红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探路? 在宝年丰的脑子里,探路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砍人吗?早砍晚砍,不都是砍! 跟在后方的部落联军,听著这声没头没脑的“开饭”,一个个面面相覷。 他们看著饕餮卫做著准备,又看了看远处那片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大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了上来。 几千人,夜袭万人大营? 疯了!这个黑铁塔一样的將军,绝对是疯了!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恐惧,身边的空气就开始震动。 “咚……咚……咚……” 一千饕餮卫,催动著胯下的巨型战兽,开始缓缓提速。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吶喊,只有沉重而整齐的马蹄声,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片黑色的钢铁森林,开始移动了。 起初是慢跑,接著是衝锋! 大地在哀鸣,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毁灭性的重量! “跟……跟上!” 亚朵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她猛地一夹马腹,率领著察罕苏力德部的三百骑兵,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主將都冲了,他们这些当小弟的,还能在后面看戏不成? 其余的部落联军也被这股气势裹挟著,嗷嗷叫著冲了下去。只是他们的叫声里,恐惧多过兴奋。 在战兽的铁蹄下,转瞬即逝。 敌军大营的哨兵终於发现了这支如同从地狱里衝出来的军队,悽厉的號角声划破夜空。 整个大营瞬间炸了锅! 无数士兵睡眼惺忪地从帐篷里衝出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到一片黑色的洪流,撞碎了营地简陋的木柵栏,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碾了进来! “敌袭!!” “稳住!结阵!!” 塔塔尔部的將领声嘶力竭地嘶吼著。 那群金髮碧眼的罗斯僱佣兵反应最快,他们不愧是久经沙场的精锐,在最短的时间內便集结起来,上百人举著鳶形大盾,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如同一面钢铁之墙,挡在了饕餮卫衝锋的路径上。 “哈!” 为首的罗斯將领发出一声爆喝,將手中的巨盾死死顶在地上,准备迎接衝击。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衝击。 而是一道黑色的阴影。 宝年丰一马当先,他胯下的巨型战兽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两只碗口大的铁蹄,携著万钧之势,狠狠踏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那名罗斯將领连同他引以为傲的巨盾,被直接踩成了一滩肉泥! 宝年丰高举著手中的开山大斧,在无数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狂笑著挥下! “给俺死!” 噗嗤! 厚重的斧刃,没有任何技巧,只是纯粹的力量。 盾墙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挡在前面的三名罗斯士兵,连人带甲,被从中劈成了碎块!滚烫的內臟和鲜血,喷洒得到处都是。 这血腥的一幕,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神经,饕餮卫瞬间眼睛泛红,杀意上涌。 一千饕餮卫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道豁口涌入,瞬间將罗斯人所谓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长柄狼牙刺枪每一次挥出,都必然带走一条生命,甚至连人带马串成葫芦。投掷出的飞斧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精准地嵌入敌人的面门。 那些刚刚还畏畏缩缩的部落联军,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就红了。 饕餮卫在前面砍瓜切菜,他们在后面捡人头总会吧? “冲啊!抢牛羊!抢女人!” “杀了他们!” 恐惧被贪婪彻底取代,五千联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疯狂地扑向了混乱的敌营。 亚朵紧紧跟在饕餮卫的侧翼,她手中的长弓不断开合,每一箭都精准地射穿一名敌人的咽喉。 但很快,她就陷入了苦战。 一名身材高大如熊的罗斯重斧兵,咆哮著衝散了她身边的两名族人,手中的双刃大斧带著尖啸,向她当头劈来! 亚朵脸色一白,仓促间举弓格挡。 “当!” 一声巨响,她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手中的硬弓瞬间被劈断,整个人被震得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那名罗斯士兵狞笑著,再次举起了巨斧。 完了! 亚朵的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庞大的黑影从她身边一掠而过。 是宝年丰! 他已经杀红了眼,根本没注意到地上的亚朵。他胯下的巨型战兽横衝直撞,直接將那名罗斯士兵撞飞了出去,半空中就化作一团破布。 宝年丰的目標,是远处正在集结,试图反扑的一队敌军將领。 “围住他!杀了他!” 一名塔塔尔部的千夫长指著宝年丰,声嘶力竭地吼道。 三名敌將,一个塔塔尔人,两个罗斯军官,从三个方向同时夹击宝年丰。他们都是军中好手,配合默契,刀光斧影瞬间將宝年丰笼罩。 “来得好!” 宝年丰不退反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猛地將手中的开山大斧抡了一个满圆! 一记朴实无华的横扫千军! “鐺!鐺!噗——!” 金铁交鸣声只响了两下,便被更恐怖的声音覆盖。 那三名敌將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们的上半身还在半空中,下半身却已经被那恐怖的巨力,直接拦腰打断! 鲜血和碎肉,如同烟般炸开。 亚朵趴在冰冷的草地上,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个沐浴在血雨中,手持巨斧,仰天狂笑的男人。 那不是人。 那是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魔神! 草原女子,崇拜强者。而眼前的这一幕,已经超出了她对“强大”二字的全部想像。 她的心臟,在疯狂地跳动。那是一种混杂著恐惧、敬畏、震撼,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的狂热。 敌军的指挥官被一招秒杀,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个万人大营,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哭喊著,丟下武器,四散奔逃。但两条腿,又如何跑得过四条腿的战兽?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面倒的屠杀。 饕餮卫的重甲,让敌人的弯刀砍在上面,除了溅起一串火星,就只剩下“鐺鐺”的脆响,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当黎明的曙光照亮这片草原时,战斗已经结束。 营地里,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燃烧的帐篷,血水將草地浸泡成了暗红色。 宝年丰扛著他那柄还在滴血的开山大斧,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娘的,总算吃了顿饱的!” 副將前来稟报战果:“將军!敌军先锋大营已破,斩首三千余,俘虏近两千,其余尽数溃散!缴获牛羊马匹、粮草军械无数!” 宝年丰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些破事別跟俺说!” 他指著不远处被饕餮卫看押著,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几百名金髮碧眼的罗斯俘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群黄毛鬼子长得也太丑了,看著就倒胃口!”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对副將说:“找个地方,挖个坑,把他们都埋了!省看了心烦!” 副將嚇了一跳,赶紧拦住:“將军,不可啊!这……这可是俘虏,是战功啊!” 战报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中军大营。 朱棣听完斥候的匯报,看著地图上那个被宝年丰直接端掉的敌军据点,先是一愣,隨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这个憨货,干得漂亮!” 一旁的范统,却一拍大腿,满脸肉疼地哀嚎起来。 “败家玩意儿啊!老宝这个败家玩意儿!那可是罗斯人,九九成稀罕物!每一个拿到中原肯定抢手,他居然想给埋了,来人,赶紧去让他別埋了?” 范统急得在帐篷里直转圈。 “不行!我得赶紧过去看看!要是让他把那些大洋马都给霍霍了,我非得扒了他的皮!” 第252章 凶兽救美?不,他只是嫌你挡路!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52章 凶兽救美?不,他只是嫌你挡路! 范统一路快牛加鞭,肥硕的身体在牛背上顛得跟个肉球似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老宝这个憨货,千万別给老子埋了啊!那可都是钱!是会走路的金元宝!” 当他带著亲卫火急火燎地衝到战场时,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遍地狼藉,血流成河。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群被缴了械,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罗斯俘虏。 一个个金髮碧眼,人高马大,此刻却像一群受了惊的鵪鶉,惶恐地看著周围那些如同魔神般的饕餮卫。 范统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从马背上滑了下来,拍著胸口,满脸的后怕。 “还好,还好,都还活著!”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宝年丰面前,后者正扛著还在滴血的开山斧,指挥手下打扫战场。 “老宝!你个败家玩意儿!”范统一巴掌拍在宝年丰的后背上,拍得“梆”一声响,“你知道这些黄毛值多少钱吗?拉到北平城,能换多少烧鸡?你居然想给埋了!” 宝年丰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回头看著范统,一脸的茫然和委屈。 “范哥,俺寻思著这群黄毛长得忒丑,看著影响食慾,埋了清净。” “清净个屁!”范统气得直跳脚,“这是稀罕物!懂不懂?物以稀为贵!以后抓到这种特別的,都给老子留活口!” 就在两人掰扯的时候,战场的另一头,追击战仍在继续。 宝年丰的夜袭打垮了敌军的建制,但並未將其全歼。数千溃兵如同没头的苍蝇,在草原上四散奔逃。 饕餮卫和部落联军化作数百支小队,如同猎犬般,死死咬住这些猎物,不断蚕食著他们的生命。 亚朵和她的三百族人也杀红了眼。 亲眼目睹了饕餮卫那摧枯拉朽般的恐怖战力,又被“按功分配”的巨大诱惑刺激著,这个年轻的女孩彻底拋弃了所有的顾虑。 她率领著族人,死死追著一股百余人的塔塔尔溃兵。 这支溃兵虽然在逃,但身上的甲冑和武器都极为精良,显然是塔塔尔部的精锐。 “杀了他们!他们身上肯定有好东西!”亚朵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她一马当先,手中的弓箭不断射出,箭无虚发,每一箭都有一名敌人应声落马。 然而,她追得太深了。 那支溃兵的百夫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眼看甩不掉这块牛皮,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猛地勒住马韁,发出一声悽厉的呼哨。 百余名精锐骑兵竟在飞驰中硬生生调转马头,如同一张张开的大网,反向朝著亚朵和她的三百族人包抄过来! “不好!中计了!” 亚朵脸色一变,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百人瞬间被敌人团团围住,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阿朵!快走!”族中的长者嘶吼著,挥刀挡住了一名敌人,却被另一人从背后一刀捅穿。 “不!”亚朵双目赤红。 她没有退,反而爆发出惊人的悍勇。 她丟掉长弓,抽出腰间的弯刀,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雌豹,在人群中疯狂劈砍。 “噗嗤!” 她一刀砍翻一名敌人,肩膀上却也中了一箭,剧痛传来,让她身体一晃。 她咬紧牙关,看也不看伤口,反手又將另一名扑上来的敌人抹了脖子。 可敌人实在太多了。 她身边的族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包围圈越来越小。 又是一支冷箭射来,正中她的左腿,亚朵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她用弯刀撑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鲜血从伤口不断涌出,染红了她的皮甲。 那名塔塔尔百夫长狞笑著,策马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小娘们,挺能打啊。正好,抓回去,赏给儿郎们乐呵乐呵!” 绝望,笼罩了亚朵的心头。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仿佛平地起了一道惊雷! 整个包围圈的侧翼,如同被一头无形的巨兽狠狠撞上,十几名塔塔尔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撞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血雨! 一道庞大的黑影,裹挟著无可匹敌的威势,轰然碾碎了包围圈! 是宝年丰! 他浑身浴血,胯下的巨型战兽双目赤红,仿佛从地狱衝出的凶兽。 亚朵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是宝將军!他来救我了! 然而,宝年丰根本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那双铜铃大眼,死死锁定在包围圈后方,那个扛著一面狼头大旗的塔塔尔百夫长身上! 砍了他! 亚朵正好跪在他衝锋的路线上,眼看那比磨盘还大的铁蹄就要踩到自己。 “滚开!別挡老子路!”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 宝年丰甚至懒得勒马,只是在衝锋的途中,隨手一挥他那蒲扇般的大手。 亚朵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就像一只小鸡仔一样,被轻飘飘地拨到了一边,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她顾不上浑身的剧痛和狼狈,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宝年丰已经和那百夫长交错而过。 “噗——!” 那名百夫长的上半身,带著一脸的愕然,冲天而起。 而他的下半身,还稳稳地坐在马背上。 一斧,碎首! 宝年丰一把抄过那面倒下的狼头大旗,抗在肩上,仰天发出一声畅快至极的狂笑。 那笑声,霸道,张狂,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亚朵趴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那个如山岳般可靠,又如魔神般恐怖的背影。 她被扔出来了。 像扔一个碍事的石子一样。 可她的心里,没有丝毫的委屈和愤怒。 她的心臟在疯狂地跳动,脸颊烫得嚇人。那是一种混杂著恐惧、敬畏、震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滚烫的东西在发酵。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草原上的雄鹰! 跟这个男人比起来,部落里那些只会吹牛炫耀自己睡了多少女人的所谓勇士,简直就是一群软蛋! 战斗很快结束。 先锋军大获全胜,与闻讯赶来的主力大军匯合。 朱棣的中军大帐前,缴获的战利品和俘虏堆积如山。 张英亲自清点战功,当看到察罕苏力德部的战损和斩获时,不由得多看了亚朵一眼。 “以三百人追击溃兵,斩首过百,虽有折损,但勇气可嘉!”张英的声音里带著讚许,“你叫什么名字?” “回將军,我叫亚朵!”亚朵挺直了胸膛,儘管身上带伤,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朱棣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目光扫了过来,在亚朵身上停留了一瞬。 仅仅是一眼,就让亚朵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她知道,她和她的部落,赌对了!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大作。 斥候飞马来报,声音尖利。 “王爷!敌军主力,全军出动了!” 话音落下,整个营地的喧囂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北方。 只见旷野的尽头,一条黑线正在迅速扩大,无数的旗帜在风中招展,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塔塔尔、乞顏、蔑儿乞,以及金帐汗国的罗斯兵团,数万大军,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缓缓压上。 这边,以饕餮卫为核心的七万联军,也迅速列开了阵势。 两支庞大的军队,在广袤的呼伦贝尔草原上,终於正面相对。 数万人的战场,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和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朱棣独立阵前,手中那杆狰狞的狼牙棒,指向前方。 他看著对面那黑压压的敌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燃起了足以焚尽草原的滔天烈焰。 大战,一触即发! 第253章 燕王悬赏!想富贵?拿头来换!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53章 燕王悬赏!想富贵?拿头来换! 旷野之上,兵马嘶鸣。 只有风声,呜咽著掠过数万人的头顶,捲起地上的沙尘,让视线尽头那片黑压压的敌阵,显得愈发模糊。 可那股沉重的压力,却透过空气,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敌阵最前方,是那些金髮碧眼的罗斯僱佣兵。他们排成一个个厚实的方阵,鳶形大盾相连,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盾墙之后,长戟如林,斧刃在阴沉的天色下闪动著森然的寒光。 那股子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才能养出来的血腥气,让朱棣这边联军前排的战马,都开始焦躁不安地刨著蹄子,打著响鼻。 在罗斯僱佣兵之后,才是塔塔尔、乞顏、蔑儿乞三部的主力骑兵,无数面狼头大旗在风中狂舞,无声地咆哮。 人数上的劣势,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联军部落战士的心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敌阵分开,塔塔尔部首领阿勒坦策马而出。 他壮得像一头黑熊,乱糟糟的头髮在风中狂舞,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他扫过朱棣身后的部落联军,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们这些草原的败类!叛徒!” 阿勒坦的咆哮声在草原上滚滚传开。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你们的祖先在天上看著你们,用南朝人的刀,砍自己兄弟的脖子!你们忘记了长生天的荣光了吗?” “你们的草场,是长生天赐予的!你们的牛羊,是祖先用血换来的!现在,你们却要为了这个南朝人的几句屁话,把刀砍向自己的同胞!” 他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那些归顺部落首领的心上。 “长生天在看著你们!你们这些背弃了信仰的懦夫,死后灵魂將无处安放,只能在草原上做孤魂野鬼,被禿鷲啄食!” 这番话,比任何刀剑都恶毒。 它直接攻击了这些草原人心中最根本的信仰。 朱棣身后的联军阵营,瞬间出现了一阵骚动。 许多部落战士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挣扎。他们握著武器的手,开始不自觉的握了握。一些小部落的首领,甚至下意识地拉了拉马韁,眼神躲闪。 那股刚刚被鲜血和军法催逼出来的杀气,正在消散。 “王爷,让俺去砍了那几个缩卵的!”宝年丰看著这一幕,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握紧了开山斧,“阵前动摇,该杀!” 然而,朱棣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阿勒坦的表演,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直到那股骚动蔓延到顶点,他才缓缓策动胯下的巨型战兽,来到阵前。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面露惧色的部落首领,只是拔出了腰间那柄狰狞的狼牙棒,高高举起。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到那个如山岳般矗立在阵前的身影上。 “本王,不需要废物软蛋!” 朱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的狼牙棒,缓缓放下,指向对面敌阵中央,那面最华丽,代表著塔塔尔部首领阿勒坦的巨大狼头纛旗。 “看到对面的大旗了吗?” “谁能斩下敌酋首级,本王许他一个愿望!” 这句话,让所有部落首领都是一愣。 紧接著,朱棣那比草原寒风还要冰冷,却又充满了无穷诱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要钱?要粮?要女人?要草场?” 他每说一个词,那些部落首领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朱棣的嘴角,咧开一个森白的弧度,那笑容充满了魔性。 “甚至,要我大明的官做!”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官! 大明的官! 死寂。 死一般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疯狂! “嗷——!!”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恐惧?动摇?对长生天的敬畏? 在这一刻,全都被烧成了灰烬! 只剩下一种最原始,最野蛮,足以烧穿骨髓的欲望,彻底占据了所有人的脑海! 贪婪! 所有草原勇士的呼吸都变得无比粗重,他们的眼睛瞬间充血,死死地盯著对面敌阵中那些飘扬的將领大旗。 那哪里还是什么旗帜? 那分明是一座座由金山、美女、草场和官印堆起来的宝山! 只要衝过去,砍下那个旗帜下的脑袋,这一切就都是自己的! 什么长生天?什么祖先?能给我这么肥美的草场吗?能让我做官吗? 不能! 但燕王能! 亚朵紧紧握著手中的弯刀,手背上青筋暴起。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仿佛要跳出喉咙。她的目光,越过了无数的人头,越过了那片钢铁盾墙,死死锁定在了敌军中央,那面最华丽的狼头大旗上! 杀了阿勒坦!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蔓延,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只要杀了他,察罕苏力德部,就將彻底崛起! “嘿,什么长生天,哪有真金白银来的实在。”范统看著瞬间变成疯狗的联军,小声嘀咕了一句,脸上的肥肉笑得直颤。 朱棣缓缓收回狼牙棒,那双燃烧著滔天烈焰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对面的阿勒坦,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猛地將狼牙棒向前一指! “饕餮卫!” “进攻!” 一声令下! 朱棣一马当先,胯下的巨型战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践踏著大地,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率先冲了出去! “杀!!” 三千饕餮卫,发出整齐划一的怒吼。 三千头钢铁凶兽紧隨其后,他们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是催动战兽,匯聚成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黑色铁流,紧紧跟在朱棣身后。 他们是这柄绝世凶刀的刀锋! “冲啊!!” “杀了阿勒坦!他的草场是我的!” “乞顏部的女人归我了!” “挡我者死!” 身后,那六万多草原联军,彻底疯了。 他们不再是军纪涣散的乌合之眾,而是一群红了眼的赌徒,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泼天的富贵! 烟尘遮天蔽日,喊杀声震动了整个呼伦贝尔草原! 对面,阿勒坦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气势骇得脸色一白。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番诛心之言,换来的不是对方的崩溃,而是更加歇斯底里的疯狂!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了。 因为那道黑色的死亡铁流,已经近在眼前! 两支庞大的军队,轰然相撞! 第254章 钢铁洪流!专治各种不服!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54章 钢铁洪流!专治各种不服! 轰隆——! 两股庞大的军阵,在广袤的草原上,用最野蛮的方式迎头撞上! 没有试探,没有迂迴! 撞击的瞬间,最前排的罗斯僱佣兵,脸上还掛著职业军人特有的冷漠。他们將鳶形大盾死死顶在身前,长戟从盾牌缝隙中斜斜刺出,构成了一道钢铁荆棘丛。在西边,这套战术让他们无往不利。 但今天,他们撞上的不是人。 “破!” 一声沉闷的咆哮,从朱棣的胸腔最深处炸开! 他胯下的巨型战兽无视了那些刺出的锋利戟尖,用覆盖著厚重铁甲的胸膛,硬生生碾了过去!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与钢铁碎裂声混成一团。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钢铁之墙,像是被无形巨力砸中的冰面,瞬间向內塌陷,崩碎! 最前方的十几个罗斯壮汉,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被连人带盾撞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朱棣手中的狼牙棒,在此刻化作了收割生命的死亡风暴。 没有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横扫,竖劈! 砰! 一名罗斯百夫长怒吼著举起战斧格挡,那柄精钢战斧在接触狼牙棒的瞬间,竟如朽木般炸裂。紧接著,那颗戴著尖顶盔的脑袋,整个爆开,红白之物溅射得到处都是! 朱棣身形不停,狼牙棒带起一道沉重的风声,再次挥出! 噗嗤——! 三四名手持长戟的士兵,被齐腰扫中,上半身和下半身直接分离,滚烫的內臟和鲜血泼洒了一地! 仅仅一个照面,坚固的罗斯盾阵,就被撕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豁口! “开饭!开饭咯!” “waaaaagh!” 一道肥硕的身影紧隨其后,范统一手拎著他那门板似的大號斩马刀,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摸出一只油光鋥亮的烧鸡腿,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叫。 他那把比人还高的斩马刀,被他抡得呼呼作响。刀锋过处,人头乱滚,断肢横飞。一名罗斯士兵试图用盾牌抵挡,却被连人带盾,从肩膀到胯骨,斜斜地劈成了两半! “都別抢!这些黄毛罐头都是老子的战利品!”范统一脚將半截尸体踹飞,满嘴流油地大吼,“他娘的,血溅得老子鸡腿上都是,晦气!” 胯下老牛,乘机咬住罗斯人的腿,边拖行边啃,牛眼都眯起,似是享受回味! 这血腥的一幕,彻底击溃了罗斯僱佣兵的心理防线。 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些怪物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他们坚固的锁子甲,在那些狰狞的武器下,脆弱得跟布料没什么区別。 “杀!” 三千饕餮卫,从朱棣和范统撕开的豁口处,如黑色潮水般疯狂涌入! 长柄狼牙刺枪每一次捅刺,都能轻易洞穿盾牌和盔甲,將敌人像穿烤串一样串在枪上。沉重的飞斧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精准地嵌入敌人的面门,带起一蓬蓬血雾。 一名罗斯军官咆哮著,双手挥舞巨斧砍向一名饕餮卫的脖颈。 “鐺!” 火星四溅! 那名饕餮卫甚至懒得格挡,只是微微一侧头,任由巨斧砍在他的肩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而他手中的狼牙刺枪,却早已从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从那名军官的下顎捅入,贯穿了整个头颅! 这不是战斗,是碾压!是屠杀! “左翼!给俺冲烂他们!” 宝年丰兴奋得满脸涨红,他率领著一千饕餮卫,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从左翼插入了敌阵!他手中的开山大斧每一次挥动,都能清空一大片敌人,霸道绝伦! “右翼!分割包围!不留活口!” 张英则冷静许多,他指挥著右翼的饕餮卫,如同一柄精准的手术刀,迅速切断了罗斯僱佣兵和后方塔塔尔骑兵的联繫。 前排的联军部落,本来还有些畏惧罗斯人的阵势,可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连燕王都亲自衝锋了!连那些铁罐头一样的罗斯人都被砍瓜切菜!那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啊! “冲啊!杀了阿勒坦!他的女人和草场都是我的!” “挡我者死!” 恐惧被贪婪彻底引爆,数万联军如同被饿了十天的狼群,嗷嗷叫著扑向了已经开始混乱的敌阵。 战场,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塔塔尔部的骑兵终於反应过来,一名万夫长嘶吼著,试图集结部队,从侧翼反衝锋饕餮卫。数千名精锐的塔塔尔骑兵呼啸著,举著弯刀,如同一股黄色的浊流,冲向宝年丰的侧翼。 宝年丰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狂笑。 他身后的饕餮卫副將冷漠地一挥手。 “投!” 数百名饕餮卫战士,从战兽的鞍旁,取下了一根根手臂粗细、长达一米五的重型投枪! “放!” 嗡——! 数百道黑色的闪电,脱手而出,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拋物线,狠狠地扎进了那股衝锋的骑兵洪流中! 噗!噗!噗! 恐怖的动能,让这些投枪拥有了堪比床弩的威力! 冲在最前面的塔塔尔骑兵,连人带马,被直接钉死在了地上!有的甚至被一枪穿透,巨大的力道將他和身下的战马,死死地钉在一起! 一个齐射,衝锋的阵型便出现了数百个触目惊心的窟窿。 紧接著,是第二轮,第三轮! 那数千名塔塔尔精锐,甚至没能衝到饕餮卫的面前,就在这三轮毁灭性的投枪雨下,被屠戮殆尽! 剩下的骑兵嚇破了胆,怪叫著四散奔逃,却被蜂拥而上的部落联军,淹没在人海之中。 “杀!跟我冲!” 亚朵彻底疯了! 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什么罗斯人,什么塔塔尔人,只剩下远处敌军中军,那面代表著阿勒坦的巨大狼头纛旗! 她和她的三百族人,像一根锋利的锥子,不计伤亡,不顾一切地朝著那个方向突进! 她手中的弯刀砍卷了刃,就从地上的尸体旁再捡一把!坐下的战马中了箭,就地一滚,抢过一匹无主的战马继续冲! 她的族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看到了那个在万军丛中,如魔神般杀戮的身影! 跟著这样的王,他们察罕苏力德部,一定能成为草原上最耀眼的部落! 敌军的阵线,开始动摇了。 最先崩溃的,是罗斯僱佣兵。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名罗斯士兵丟下盾牌,转身就跑。他是来挣钱的,不是来给魔鬼送命的! 一个人的逃跑,就像一个信號。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是精锐,是职业军人,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更懂得判断形势。当死亡的概率超过了心理底线,金钱的诱惑便荡然无存。 他们的溃败,引发了雪崩! 乞顏部和蔑儿乞部的首领,看著自己的部眾被那些红了眼的联军疯狂砍杀,看著那些如同怪物的饕餮卫在战场上横衝直撞,心彻底凉了。 “撤!撤退!” “阿勒坦骗了我们!这是让我们来送死!” 整个敌军阵线,彻底崩了。 中军位置,塔塔尔首领阿勒坦,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那张壮硕如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罗斯铁罐头,碎了! 他麾下最精锐的骑兵,没了! 他辛辛苦苦拉拢的盟友,跑了! “首领!快走!顶不住了!”亲卫拉著他的马韁,声嘶力竭地吼道。 阿勒坦一个激灵,从呆滯中惊醒。他怨毒地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正在大杀四方的朱棣,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但他知道,大势已去! “走!” 他猛地调转马头,在一眾亲卫的簇拥下,不再理会那面巨大的纛旗,而是混在溃兵之中,朝著后方狼狈逃窜。 然而,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一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死死盯著。 “想跑?” 亚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著那伙人鬼鬼祟祟地脱离大部队,她的心臟狂跳起来。 就是他!阿勒坦! 与此同时,正在乱军中衝杀的朱棣,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扫过整个混乱的战场,瞬间就捕捉到了那面正在向后方移动的巨大狼头纛旗,以及纛旗之下,那个仓皇逃窜的身影。 朱棣的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想跑!上!给我上!別让他妈的跑了,死胖子让你的牛別啃了,赶紧追。” 第255章 疯狂亚朵!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55章 疯狂亚朵! 范统一脚狠狠踹在身下牛魔王的屁股上。 “老牛別啃了,给老子上!追上那个穿得最里胡哨的!待会给你挑嫩的!” 他身下的牛魔王听完后,居然人性化地扭过头,用它那双铜铃大的牛眼,斜斜地瞥了一眼远处的朱棣。 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在控诉万恶的资本家压榨劳工,连下班时间都不给。 朱棣被这畜生看得一愣,“嘿!死牛你是不是鄙视我,你还瞪!”。 就在朱棣反瞪的,这一剎那,牛魔王极不情愿的,猛地一低头,四蹄发力,轰然衝出! 可它冲的方向,好像稍微的歪了点! 反而朝著侧翼一群正在亡命奔逃的普通溃兵碾了过去,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范统肥硕的身体在牛背上被顛得上下起伏,差点被直接甩飞出去,他死死抱住牛角,破口大骂。 “我操!你他娘的往哪儿冲呢!那边!那个带旗子的才是大官!你个瞎牛!” 就这么一打岔的功夫,阿勒坦的身影在溃兵的掩护下,已经越跑越远。 朱棣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发出一声怒吼:“范胖子!管好你那头蠢牛,玛德这方向都能错!” 混乱的战场,没人注意到,一道身影已经脱离了庞大的追击主力。 亚朵看著那面越来越远的狼头大旗,心臟狂跳。 不行!不能让他跑了! 那是她的富贵,是她察罕苏力德部崛起的唯一机会! 她猛地扫视周围的地形,左侧有一道不高但崎嶇的石脊,直接插向阿勒坦逃跑的前方。 一条近路! “跟我来!” 她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声音里带著不顾一切的疯狂。 她猛地一拉马韁,率领著身边仅剩的几十名族人,硬生生脱离了大部队,朝著那道石脊冲了过去。 她的族人没有丝毫犹豫,都调转马头跟了上去 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咔的声响,好几匹战马失足滑倒,但后面的人看都不看一眼,继续跟著! 阿勒坦正庆幸自己暂时摆脱了那群魔鬼,一回头,却看到那支不要命的小部队,居然抄近路包抄了过来,为首的赫然是个女人! “拦住他们!亲卫!给我拦住那群疯狗!”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著,把自己身边为数不多的亲卫派了出去。 两股人流,在石脊的另一端轰然相撞! 一个衝锋,她身边的族人就倒下了一片。 “阿朵!衝过去!” 一名长者用身体挡住了一把劈向她的弯刀,自己却被另一把刀捅穿了胸膛。 “不!” 亚朵双目赤红。 一把长刀划过她的胳膊,带起一串血珠。一支冷箭射中了她的大腿。 剧痛让她身体晃了晃,但那股疯狂的杀意,却在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她不再格挡,不再防守,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噗嗤! 她一刀砍进一名敌人的脖子,任由对方的刀锋在自己后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股不要命的狠劲,让那些身经百战的塔塔尔亲卫,都感到一阵胆寒。 这是个疯子! 亲卫队长,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看准了机会,咆哮著挥舞战斧,朝著亚朵的头颅当头劈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亚朵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她整个人猛地向下一滑,身体紧贴著马腹,从马鞍上消失了。 战斧带著风声,从空荡荡的马背上扫过。 下一秒,亚朵的战马与亲卫队长的战马交错而过。 她如同附在马腹上的猎豹,在交错的瞬间,手中的弯刀自下而上,闪电般划过! 目標是马腿! “噗——!” 利刃切断筋骨的声音清晰可闻。 亲卫队长的战马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轰然倒地,將他重重地甩了出去。 保护圈,出现了一个缺口! 亚朵借力一盪,重新翻上马背,看也不看摔得半死的亲卫队长,一夹马腹,整个人化作一支离弦之箭,从那个缺口中,扑向了近在咫尺的阿勒坦! 她像一颗炮弹,狠狠撞进了阿勒坦的怀里。 巨大的衝击力,让两人同时从马背上滚落下去,在沾满血污的草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阿勒坦毕竟是塔塔尔部的首领,身强体壮,他率先反应过来,翻身就压在了亚朵的身上,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亚朵纤细的脖子。 “臭婊子!我要掐死你!” 窒息感瞬间传来,亚朵的眼前开始发黑,她拼命地抓挠著阿勒坦的手臂,却无法撼动分毫。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就在意识即將消散的瞬间,一股最原始的野性,从她的骨子里爆发出来! 她猛地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在了阿勒坦掐著她脖子的那只手的手腕上! “啊——!” 阿勒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惨嚎,剧痛之下,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鬆了一瞬。 就是现在! 亚朵的右手闪电般探向自己的皮靴。 那里,藏著一把她父亲送给她的,锋利无比的护身小刀。 她抽出小刀,甚至没有去看,凭著感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捅进了身前这个男人的脖颈! 噗嗤! 一股滚烫的液体,喷了她满头满脸。 阿勒坦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身下的女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双手想要捂住脖颈的那道伤口,可是血液不停的喷溅而出,最终重重地倒了下去。 亚朵把他沉重的尸体推开,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带著血腥味的空气。 她没有片刻停歇,拿起那把还在滴血的小刀,对准阿勒坦的脖子,疯狂地切割起来。 割断皮肉,割断筋骨。 终於,那颗硕大的头颅,被她硬生生割了下来。 亚朵抓著那头乱糟糟的头髮,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將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高高举过头顶! 她的脸上,身上,全是血污和泥土,那副模样,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可怖。 她仰起头,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尖啸! 那啸声,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所有还在战斗的塔塔尔亲卫,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个沐浴在血雨中,高举著他们首领头颅的女人。 首领……死了? 最后的信念,崩塌了。 有人丟下武器,跪地投降。 有人调转马头,仓皇逃窜。 狼头大旗,倒下了。 傍晚时分,草原上的廝杀声终於彻底平息。 残阳如血,將整片大地染成了暗红色。 在每一处高地上,代表著塔塔尔、乞顏、蔑儿乞的旗帜,都被一一砍断。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崭新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上,只有一个黑色的,充满了铁血与霸道的大字。 燕。 第256章 斩敌酋者:亚朵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56章 斩敌酋者:亚朵 残阳铺满草原,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焦臭味。 没了主人的战马在尸体旁打转,悲鸣。 天空,禿鷲盘旋,等著开饭。 朱棣站在高坡上,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不远处,牛魔王正低头撕扯一具塔塔尔骑兵的尸体,大口咀嚼,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听得清清楚楚。 朱棣眼角一抽,扭头瞪著范统。 “范胖子,本王让它追阿勒坦,它给本王追哪去了?它是不是故意的?” 范统尷尬地笑了笑,凑到牛魔王旁边,拍了拍它水缸粗的脖子。 “老牛,別啃了,王爷说你呢,好歹给老板点面子。” 牛魔王嘴里还嚼著半条人胳膊,闻言竟真的停下动作,抬起铜铃大的牛眼,懒洋洋地瞥了朱棣一下,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嘿!” 朱棣给这畜生气乐了。 “你还敢瞪我?范胖子,他是不是鄙视我,死牛信不信本王把你做成全牛宴啊!” 他作势要衝过去,牛魔王却不紧不慢地转过头屁股对著朱棣,继续享用它的晚餐,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朱棣气得跟在牛屁股后面不停地骂。 范统看著这一人一牛,无奈地摇了摇头,摘下头盔垫在屁股底下,掏出一根羊腿啃了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战场很快被打扫乾净。 张英带著饕餮卫在不远处扎下营盘,警戒四周。 清点出的战利品堆成一座座小山,刺激著每个草原人的眼球。 牛羊、马匹、兵器、甲冑、金银器皿,数都数不清。 朱棣信守承诺,在所有部落的注视下,开始了按功行赏。 “此战,奋勇爭先者,赏!” 隨著朱棣一声令下,大批的牛羊和財物被分发下去。 那些在战斗中杀红了眼的部落,分到了远超他们想像的財富。 部落首领们捧著金银,看著自家瞬间暴增的牛羊和俘虏,激动得浑身哆嗦,跪在地上对著朱棣不停磕头,嘴里语无伦次地讚美。 而那些在阿勒坦阵前叫囂时畏缩不前,战斗中出工不出力的部落,则被无情地剥夺了分配权。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別人大口吃肉,自己连口汤都喝不上。 一个个站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肠子都悔青了。 这一手,比任何律法都管用。 所有草原人的心里,都刻下了一条新规矩:跟著燕王,玩命就有肉吃,耍滑头就得饿死! 经此一役,朱棣在草原上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草原人敬畏灾难,而朱棣,比灾难更可怕。 他们私底下,给了朱棣一个新名號。 白灾,摧毁一切的王。 这时,宝年丰带著一队饕餮卫,押著一长串俘虏回来了。 “王爷!范头!俺把这些黄毛鬼子都抓回来了!一个没埋!” 宝年丰兴奋地嚷嚷著,將几百名垂头丧气的罗斯俘虏赶到范统面前。 范统两眼放光。 他搓著手,围著这群金髮碧眼的俘虏转了好几圈,像个挑剔的商人,不时伸手捏捏对方的胳膊,看看对方的牙口。 “好!好啊!老宝!看看这牙口,看看这块头” 范统激动地一拍大腿。 “这些可都是宝贝!活的!稀罕物!拉回北平城,给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財主们开开眼,价钱还不是我说了算!” “全部押回去,送至北平。” 夜幕降临,巨大的篝火在营地中央燃起。 庆功宴开始了。 整只的牛羊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肉香和马奶酒的香气瀰漫在夜空下。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那些部落首领彻底放下了尊严,爭先恐后地端著酒碗,跪到朱棣面前,用最卑微的姿態,最諂媚的语言,表达他们的忠诚。 “伟大的燕王!您就是长生天派来草原的雄鹰!” “愿为您献上我的一切!我的部落,我的牛羊,我的儿女,都是您的!” 朱棣端坐於虎皮大椅之上,面无表情地接受著所有人的朝拜。 他偶尔端起酒碗饮下一口,扫过下方那些狂热而敬畏的脸,像在审视自己的財產。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最赤裸的利益,將这些桀驁的饿狼,彻底变成听话的狗! 宴会气氛正到高潮,喧闹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亚朵。 她的皮甲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暗红的血跡和泥土,左腿和胳膊上还缠著简陋的布条,走路一瘸一拐,每走一步布条都隱隱渗出血印。 她的脸色惨白,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她的左手上,提著一颗人头。 那颗头颅的头髮被她死死抓在手里,脸上还凝固著死前的惊恐,脖颈处的切口极不平整,是被小刀硬生生割下来的。 为了防腐,还用石灰和盐巴粗劣地醃製了一下。 整个营地,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女人身上。 亚朵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径直走向高台之上,那个端坐的男人。 她走到高台之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单膝跪倒在地。 她將那颗血污遍布的头颅高高举起,用嘶哑,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响彻整个营地。 “王爷!” “塔塔尔部首领阿勒坦首级在此!” “察罕苏力德部,亚朵,幸不辱命!” 轰! 全场譁然! 所有部落首领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那个跪在地上,身形单薄却透著一股滔天狠劲的女人。 阿勒坦! 真的是阿勒坦的脑袋! 这个女人,她居然做到了! 朱棣的目光,落在亚朵身上,又缓缓移到那颗头颅上。 片刻之后,他那张万年寒冰似的脸上,咧开一个弧度。 一个带著讚许的弧度。 “好。” “很好。”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台下那些被彻底震慑住的部落首领,声音不大,却震得每个人耳朵发麻。 “本王说过,斩敌酋者,许一愿!”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却依旧死死挺直脊樑的女人身上。 “亚朵。” 朱棣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出你的愿望。” 第257章 惊雷!我要他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57章 惊雷!我要他 朱棣的声音在喧闹的庆功宴上响起,压过了所有嘈杂。 “说出你的愿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跪地的女人身上。 羡慕,嫉妒,贪婪,在无数双眼睛里打转。 斩敌酋,许一愿! 这是天大的赏赐! 她会要什么? 草场?財宝? 还是一个大明的官职?千户?卫指挥僉事? 无论她要什么,都理所应当。 这是她用命换来的! 亚朵跪在草地上,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她抬起头,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没去看高台上的朱棣,也没看堆积的財宝。 她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篝火旁的角落。 一个铁塔般的巨汉,正抱著一整条烤羊腿,啃得满嘴是油,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宝年丰! 营地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他们顺著亚朵的视线看去,满脸不解。 在这死寂中,亚朵动了。 她抬起那只没提著人头的手,手臂因失血而颤抖,指尖却坚定无比。 她一指点向那个还在和羊腿奋战的男人。 “王爷!” 亚朵的声音嘶哑,却带著决绝,响彻夜空! “我不要牛羊!不要草场!也不要官职!”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想要他!” “我要嫁给他!给他生这片草原上最强壮的崽子!” 轰——大家的脑子都炸了!!! 整个营地,陷入了死寂。 风停了。 火都都仿佛停住了。 就连牛魔王啃骨头的声音都停了。 所有人都被定住了,一个个张大嘴,眼珠子瞪得溜圆,表情凝固。 “噗——!” 一声巨响,打破了寂静。 范统一口马奶酒全喷在了面前的篝火上,激起一片“嗤啦”作响的白烟。 他肥硕的脸上写满了“臥槽”两个大字,人傻了。 这……这他娘的也行? 现场求婚?还是求宝年丰这个除了吃就是砍人的铁憨憨? 短暂的死寂之后,营地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炸! “嗷——!!” “哈哈哈哈哈!好!说得好!” “这才是我们草原的好女儿!” 震天的鬨笑声,口哨声,拍打桌案的巨响,匯成一股声浪,几乎要將夜空掀翻! 那些部落首领们非但没觉得荒唐,反而一个个双眼放光,看向亚朵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讚嘆! 这才是真正有远见的女人! 牛羊財宝总有吃完用完的一天! 但嫁给一个强大的男人,还是燕王身边的大將,这將是整个部落世世代代的財富! 不少心思活络的部落首领,目光已经开始往范统、张英、朱能这些饕餮卫的核心將领身上瞟。 这察罕苏力德部,格局大了啊! 这波操作,直接大气层!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风暴的中心——宝年丰身上。 这震耳欲聋的喧譁,终於將宝年丰从美食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他茫然地抬起头,嘴里还塞著一大块羊肉,腮帮子鼓鼓囊囊。 他看著周围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盯著自己,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个指著自己的女人,巨大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咋了这是? 啥情况? 他单纯的脑迴路还没反应过来,但常年护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宝年丰双手猛地一合,將身前那啃了一半的烤羊腿,和另外几只还没来得及吃的烧鸡,死死地护在了怀里。 他瞪著那双铜铃般的大眼,警惕地看著所有人,含糊不清地瓮声瓮气道: “(⊙o⊙)啥?” “这……这是我的,你们……你们不能抢!” 全场再次一静。 隨即,爆发出比刚才猛烈十倍的狂笑! “哈哈哈哈!这个憨货!” “他以为人家要抢他的肉吃!” 范统笑得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就连高台之上,一向不苟言笑的朱棣,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看著台下那个为了部落未来,不惜一切的疯狂女人。 又看了看那个为了护住一口吃的,满眼警惕的憨货手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趣味,在他心中升起。 这趟草原之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亚朵看著宝年丰那护食的可爱模样,惨白的脸上竟泛起一抹病態的红晕。 她不管周围的鬨笑,依旧死死地盯著宝年丰,那双眼睛里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她就喜欢这样的! 强大!纯粹! 不像部落里那些男人,脑子里除了女人就是吹牛。 这个男人 这才是真正的雄鹰!真正的勇士! 朱棣轻咳一声,压下了全场的笑声。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宝年丰,开口问道:“宝年丰,你可听见了?” 宝年丰嘴里嚼著肉,含糊地点了点头:“听见了,王爷,他们要抢俺的肉!” 朱棣差点被他气笑了,指著台下的亚朵,一字一句地说道:“她,不是要抢你的肉。” “她,要嫁给你,做你的婆姨!” 宝年丰的咀嚼动作猛地一停。 他那巨大的脑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转向亚朵。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这个浑身是血,脸上还沾著泥土,看起来比他还狼狈的女人。 片刻之后,他皱起了他那两条粗大的眉毛,扭头看向朱棣,一脸迷茫地问道: “(⊙o⊙)啥?婆姨?” “王爷,娶了她是不是就得像你一样,到处要藏私房钱了?” 第258章 亚朵得偿所愿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58章 亚朵得偿所愿 宝年丰这句石破天惊的话一出口,篝火边鼎沸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死寂。 啃著羊腿的停了嘴,端著酒碗的僵了手,划著名拳的蒙古汉子们,动作凝固。 无数道视线唰地一下,全匯聚到高台之上。 朱棣的脸,沉了下去。 他脸颊的肌肉跳动,几乎要將台下那个还在嚼肉的憨货,用视线凌迟。 周围的部落首领们,一个个脸憋得通红,肩膀抖得厉害,想笑又不敢,表情比死了爹还难看。 “噗——咳咳咳!” 范统一口马奶酒全喷进篝火,激起一捧白烟。他肥硕的身体在大椅上抖成一团,指著宝年丰,上气不接下气。 “你个憨货!你他娘的……哈哈哈哈……你以为谁都跟王爷一样是妻管严啊!” 妻管严! 这三个字,精准地扎进了朱棣的心窝子。 朱棣的脸彻底黑了,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 “砰!” 一声巨响,朱棣身前的实木案几被拍出一道裂痕。 这声响动压过了所有人的心跳。 他指著笑得快抽过去的范统,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寒意。 “范胖子!你给本王闭嘴!” 隨即,他杀人的视线再次投向宝年丰。 “宝年丰!你再给本王说一遍!”朱棣的声音里带著草原冬夜的寒风,“本王哪里怕了?本王没有!那是谣传!谣传!本王在王府,向来说一不二!” 宝年丰被朱棣的怒火嚇得一哆嗦,巨大的身躯缩了缩。 但他那双牛眼里,依旧写满了疑惑。 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解释:“王爷,你怕不怕王妃,俺咋能不知道?上次你藏在盔甲里的那二两银子,被王妃一句话就……呜呜呜……” 话没说完,一只肥厚的大手捂住了他那张什么都敢往外说的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范统知道再让这憨货说下去,燕王府的底裤都要被扒乾净了。他死死捂住宝年丰,乾咳一声,衝著朱棣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朱棣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感觉自己积攒的威严,今晚全让这两个货给败光了。 就在这尷尬的气氛中,亚朵动了。 她看著宝年丰那副呆萌无辜的模样,惨白的脸上竟勾起一抹笑意。 她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反而觉得这个男人,可爱到了骨子里。 她用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宝年丰,嘶哑而坚定的声音再次响起。 “宝將军!我不要你的私房钱!我只要你!” 她再次將手中那颗狰狞的人头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声音响彻夜空! “我亚朵,愿为宝將军生儿育女!为將军征战沙场!为將军守卫家园!” “我察罕苏力德部,愿世代追隨宝將军,刀锋所指,万死不辞!” 这番话,再次震慑了所有人。 部落首领们脸上的戏謔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敬佩与震撼。 这个女人,是真猛!有格局! 这已经不是求爱了,这是在献上自己的一切,献上整个部落的忠诚! 宝年丰被亚朵那炽热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没注意脚下,一脚踩在了自己刚刚护在怀里的那只烧鸡上。 “噗嘰——” 一声令人心碎的闷响。 那只油光鋥亮的烧鸡,瞬间被踩成了一滩混合著泥土的肉泥。 宝年丰的动作僵住了。 他心疼地低头看了一眼那堆烂泥,又抬头看了看那个视线依旧灼热的女人,巨大的脑袋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纠结。 娶婆姨……就真的不能护食了吗? 朱棣看著宝年丰那副蠢样,心中的怒火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知道宝年丰脑子里除了吃和砍人,没別的。 但亚朵这番话,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將这些草原饿狼,彻底绑上自己战车的机会!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台下的宝年丰和亚朵,声音变得浑厚而威严。 “宝年丰!” “末將在!” 宝年丰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巨大的身体如同铁塔,將脚下的烧鸡残骸踩得更扁了。 朱棣扫过在场的所有部落首领,那威压让每一个人都低下了头。 “亚朵为本王斩杀敌酋,立下不世之功!本王许她一愿,她愿嫁於你!此乃长生天赐下的良缘,你,可愿娶她为妻?” 宝年丰的脑袋瞬间宕机了。 娶妻? 这个概念对他来说,比同时对付十个敌人还要复杂。 他下意识地扭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范统。 范统立刻凑到宝年丰耳边,压低了声音,用最具诱惑力的语气说道: “老宝啊!你想想看!有了婆姨,晚上有人给你暖被窝,白天有人给你洗衣服做饭!最重要的是,她能帮你生崽子啊!” “生一堆!一窝!全是小宝年丰!以后都不用你动手,他们就能帮你砍人,帮你抢肉吃!你天天躺著就行!多省力气啊!” 生崽子? 生一堆小宝年丰? 都能帮他砍人? 还能帮他抢肉吃?! 宝年丰那双单纯的牛眼,瞬间亮了! 这……这听起来好像……太他娘的值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朱棣,扯著嗓子喊道:“王爷!俺愿意!” 朱棣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对宝年丰这种单纯的傢伙,只有最直接的利益诱惑才管用。 他再次看向台下的亚朵,声音缓和了许多。 “亚朵,你可愿嫁给本王麾下这员猛將,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持家?” 亚朵的脸上,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甚至盖过了篝火。 她再次高高举起手中的人头,嘶哑而激动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和狂喜。 “我亚朵,愿嫁!” “愿为宝將军,生下这片草原上最强壮的崽子!” “哈哈哈!好!” 朱棣放声大笑,笑声豪迈,震得夜空迴响。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刻著“燕”字的纯金令牌,高高举起,金牌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本王今日在此,为我麾下大將宝年丰,与察罕苏力德部首领亚朵,指婚!” “此金牌为证!” “察罕苏力德部,自今日起,尽归宝年丰麾下,听其號令!” “本王再赐牛羊千头,金银百两,丝绸五十匹,作为聘礼!” 此言一出,所有部落首领都激动得浑身颤抖,呼吸急促。 这哪里是赐婚? 这分明是將整个察罕苏力德部的实力拔高好几个台阶。 一步登天! 亚朵的脸上洋溢著幸福,她放下了手中的头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著高台上的朱棣,深深地叩首。 “亚朵,谢王爷隆恩!” 宝年丰则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 他看看那个跪在地上,即將成为自己婆姨的女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滩烂泥。 他突然觉得,娶个婆姨,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以后生了一堆小宝年丰,大的帮他砍人,小的帮他护食,那该多好啊! 朱棣看著台下这对画风清奇的新人,大手一挥,声音再次响彻全场。 “草原人办事,不拖泥带水!” “来人!把本王带来的烈酒都搬上来!今晚,就在这,给宝將军和亚朵首领,把喜事办了!” “所有人,不醉不归!” 话音刚落,整个营地瞬间再次炸开了锅。 “嗷嗷嗷!” “燕王万岁!” 部落的汉子们兴奋地嚎叫起来,庆功宴直接变成了婚礼现场,气氛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 几个手脚麻利的饕餮卫已经开始布置,而那些部落首领们,则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著宝年丰,又互相使著眼色,心思活络了起来。 范统凑到朱棣身边,挤眉弄眼地低语。 “王爷,您这一手,高啊!这下草原上跟咱们的隔阂就消除了很多,亚朵奇女子也!” 朱棣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而此刻,被眾人簇拥的宝年丰,看著被族人扶起来,正满脸喜悦望著自己的亚朵,突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凑到范统身边,小声地,满怀期待地问。 “范头儿,那俺以后……还能藏私房钱不?” 第259章 草原新规:燕王丈量天地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59章 草原新规:燕王丈量天地 草原的夜晚,被篝火和烈酒彻底点燃。 庆功宴直接升级成了婚礼现场,气氛热烈得能把天上的星星都烫下来。 宝年丰成了全场的中心,那些刚刚还在畏惧饕餮卫的部落首领们,此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个个端著大碗,排著队来灌他酒。 “宝將军!我敬你!祝你和亚朵首领,早生贵子,生一窝小宝將军!” “哈哈哈,喝!这碗我干了,你隨意!” 朱棣端坐高台,看著台下那闹哄哄的场面,脸上的黑色总算褪去几分。他一想到宝年丰那句“到处要藏私房钱”,牙根就痒痒。 他对著身边的亲卫一招手,亲卫立刻会意,端来一整坛未开封的烈酒。 朱棣亲自走下高台,一把推开围著宝年丰的人群,將那坛酒“砰”地一声顿在地上。 “都让开!”朱棣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晚是本王麾下大將的喜事,你们这零零散散的,算什么敬酒?” 他拍了拍酒罈,眼神扫过宝年丰那张已经开始泛红的憨脸,咬著后槽牙说道:“宝年丰,本王亲自敬你!这坛,你喝了,就算本王给你贺喜了!” 宝年丰看著那足有半人高的大酒罈,牛眼瞪得溜圆,但还是咧嘴一笑,瓮声瓮气地喊道:“谢王爷!俺喝!” 他抱起酒罈,拔掉泥封,仰头就灌! “咕嘟……咕嘟……” 酒水如同瀑布般灌进他的喉咙,周围的蒙古汉子们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好!” “宝將军海量!” 朱棣看著这一幕,心里那点不爽快总算顺了。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他燕王府的人,就是这么豪横! 一坛酒下肚,饶是宝年丰那食人魔血脉改造过的体质,也有些晕乎乎了。 这一下,彻底打开了所有人的疯狂。 部落首领们前仆后继,一个个都跟不要命似的,把宝年丰围在中间,酒碗就没停过。 到最后,整个营地里,除了站岗的饕餮卫,几乎所有人都躺倒了。那些不可一世的部落首领们,一个个东倒西歪地躺在草地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著:“喝……喝……” 亚朵在几个部落女眷的搀扶下,走到已经眼神迷离的宝年丰身边。她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红晕,轻声吩咐道:“把他扶到我的帐篷里去。” 几个女眷应了一声,上前去架宝年丰的胳膊。 可她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那铁塔般的身躯,竟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一个女眷累得满头大汗,满脸不可思议。 亚朵也愣住了,她知道宝年丰强壮,却没想到重到这个地步。最后,还是叫来了几个部落里最强壮的战士,七手八脚,才像抬一头熊一样,將烂醉如泥的宝年丰抬进了她的营帐。 远处,佯装醉倒的范统眯著眼,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个鸡贼的笑容。 等亚朵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帐篷里,他悄咪咪地睁开眼,从椅子上爬起来,猫著腰,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他刚走没两步,身后就跟上了几道身影。 “王爷,您也……”范统回头一看,朱棣、张英、朱能几人,正一脸好奇地跟在他屁股后面。 朱棣乾咳一声,板著脸道:“本王是担心宝年丰醉酒误事,去看看!” “对对对,我们也是去看看!”张英和朱能连忙附和。 范统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几人跟做贼似的,贴在了亚朵的营帐外,竖起耳朵偷听。 帐篷里,几个战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宝年丰扔到铺著厚厚兽皮的床上。 “把將军的鎧甲脱下来,穿著睡不舒服。”亚朵指挥道。 几个战士七手八脚地开始解宝年丰那身狰狞的黑色鎧甲。当他们合力將胸甲抬下来,准备放到地上时,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那沉重的鎧甲差点把一个战士的脚给砸了。 “我的天!这甲……怎么这么重!”一个战士惊呼出声。 他们又去抬別的部件,每一件都沉得嚇人。 亚朵的眼神瞬间大亮,那光芒,比帐篷里的牛油灯还亮。她终於明白,为什么饕餮卫的衝击力如此恐怖了。穿著这种重量的鎧甲还能衝锋陷阵,这已经不是人了! 她挥退了眾人,帐篷里只剩下她和昏睡的宝年丰。 她走到床边,看著宝年丰那张憨厚的睡脸,伸手去解他的里衣。当那古铜色的,如同磐石般虬结的“肌肉”展现在眼前时,亚朵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大!粗!” 帐篷外,范统几人听著这声发自肺腑的讚嘆,一个个憋著笑,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 一夜无话,只是早上亚朵起来腿脚有些不便! 亚朵有伤没干什么,你们要想信我。 宝年丰与亚朵的婚事,像一场盛大的烟火,在草原上炸开了最绚烂的色彩。 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结合,更是朱棣恩威並施,深入掌控草原的绝妙一笔。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部落,看到察罕苏力德部从一个中小型部落,一夜之间,一跃成为拥有强大靠山,甚至被燕王赐予牛羊金银的“新贵”,眼中都迸发出狂热的渴望。 庆功宴后的第二天,朱棣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立刻开始了对草原的全面“梳理”。 他召集所有归顺的部落首领,在大帐內展开了一幅巨大的草原地图。 朱棣端坐主位,范统、宝年丰、张英等饕餮卫將领分列两侧,一个个煞气腾腾。姚广孝则立於一旁,手持拂尘,双目微闔,如同入定老僧。 大帐內的气氛,与昨夜的狂欢截然不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从今日起,草原的规矩,由本王来定!” 朱棣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第一,丈量草场,重新划分!” 他指著地图上那些犬牙交错,代表著无数次血腥衝突的边界线,目光如刀:“以往各部为爭夺草场,杀戮不断,血流成河。本王不管你们过去如何,但从今往后,谁敢再为草场私动刀子,灭族!” “灭族”二字一出,大帐內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常年饱受大部落欺压的小部落首领们,眼中瞬间闪烁出狂喜的光芒,激动得身体都在颤抖。而那些曾经仗著实力,肆意侵占他人草场的部落首领,则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朱棣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本王会派遣精通丈量之术的官员,在饕餮卫的护卫下,重新勘定各部草场边界。勘定之后,立碑为证,任何人不得更改!若有矛盾,来北平,本王给你们断!但谁敢私自挑起爭端,杀无赦!” 紧接著,朱棣宣布了第二条铁律。 “第二!凡有子嗣者,皆需选一子,入我北平城內学宫读书!学我汉家礼仪,识我大明文字!食宿笔墨,燕王府全包!” 这条规矩,让在场的部落首领们脸色再次剧变。 这是要质子啊! 但朱棣的话锋一转,却又让他们无法拒绝。 “本王会请最好的先生,教他们最先进的耕种、畜牧之法,教他们如何经商致富,教他们兵法韜略!学成之后,可回部落辅佐,也可留在我燕王府任职,甚至可以入我大明官场,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这番话,如同裹著蜜的鉤子,让那些原本心有顾虑的部落首领们,眼中再次燃起了灼热的希望。 送儿子去北平读书,既是人质,也是投资! 学成归来,部落必將壮大!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第三!开放互市!” 朱棣的手指在地图上几个被红圈圈定的地点重重一点,声音洪亮如钟。 “本王將在捕鱼儿海、开平卫等地设立互市!所有部落与大明交易,无论是你们急需的盐、茶、铁器,还是你们富余的牛、马、皮毛,统一税率!由我燕王府派驻税官徵收!谁敢走私,谁敢抗税,下场和私斗一样!” 三条铁律,乾脆利落,不容任何置喙。 朱棣用最直接的铁血手腕,和最赤裸的利益诱惑,为这片混乱的草原,立下了全新的规矩。 他要的,不是一个隨时会反噬的草原,而是一个为他所用,为他所控的“我的草原”! 命令下达,燕王府的官员在饕餮卫的护卫下,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手持各种精密的丈量工具,精確地勘定每一寸草地,绘製成详尽的地图。那些试图钻空子、藏匿草场的小动作,在饕餮卫冰冷的目光和雪亮的刀锋下,无所遁形。 一个曾经仗著实力,吞併了三个小部落草场的大部落首领,心有不甘,暗中串联,试图阳奉阴违。 朱棣的反应比他更快。 张英亲自率领一百饕餮卫,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直接冲入那个部落。当著所有人的面,將那名还在叫囂的首领从马背上拖下来,一刀砍下头颅,高高悬掛在部落的旗杆之上。 “谁敢违抗王爷之令,此人便是榜样!” 张英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迴荡在草原上空。 这一手杀鸡儆猴,效果立竿见影。 所有部落都噤若寒蝉,再无人敢有二心。那些曾经哭诉无门的弱小部落,在燕王府的介入下,重新获得了属於自己的草场,一个个对著北平的方向,跪地叩首,感激涕零。 夜里,朱棣的大帐中。 范统和姚广孝正在向朱棣匯报各项政策的进展。 范统利用系统,对草原的资源分布、部落人口、牛羊数量等数据进行了快速分析,为朱棣的决策提供了无比精准的支持。 姚广孝手持拂尘,看著地图上那些被重新规划的势力范围,微笑道:“王爷,这互市与质子制度,乃是釜底抽薪之计。” “互市一开,草原部落对我大明商品便会產生依赖,尤其是铁器与盐茶,离了这些,他们连仗都打不了,饭都吃不香。此为经济之锁。” “质子入学,则可从根源上改变草原人的思想,培养亲汉势力。十年,二十年后,这些回到草原的年轻人,心中念的是我大明,行的是我汉家礼法。此为文化之融。” “长此以往,不用一兵一卒,草原必將彻底融入我大明版图,成为王爷北伐南征,不,成为王爷奠定不朽之基的后院!” 朱棣听著姚广孝的话,眼中闪烁著野兽般的光芒。 他缓缓走到大帐门口,掀开帘子,看著外面那片在月光下无边无际的草原。 曾经,这里是混乱、杀戮与贫穷的代名词。 但现在,它正在按照自己的意志,被塑造成全新的模样。 他要的,不仅仅是草原的臣服,更是草原的同化。 朱棣的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他要让这片广袤的草原,成为他燕王府的后园! 第260章 俺老范,做买卖就讲究一个公平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60章 俺老范,做买卖就讲究一个公平 草原新规的推行,铁血与利益的双重驱动下,效果立竿见影。 丈量草场的官员在饕餮卫的铁蹄护卫下,將一根根刻著燕王府印记的界碑,砸进草原深处。而引爆整个草原的,是互市的开张。 捕鱼儿海、开平卫、北平城外。 三处巨大的互市,如同三颗强劲的心臟,开始向草原泵送全新的血液。 一车车码放整齐的盐砖,一袋袋醇香扑鼻的青黑茶叶,还有那闪烁著乌沉光芒的铁锅、菜刀、色彩斑丹的布匹,源源不断地从大明腹地运来。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的鸟,飞遍了每一个帐篷。 “燕王开市了!” “盐!是盐!比沙子还多的盐!” “听说一把好刀的价钱,只要三头羊!” 沉寂的草原彻底沸腾。 无数牧民和部落商人,赶著自家的牛羊,驮著成捆的皮毛,匯聚成一股股洪流,涌向那三处崭新的集市。 人山人海,喧囂震天。 大明的商品在这里成了最抢手的宝贝,而草原的牛马皮毛,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数量,通过这三条管道,流向北平。 范统,主动要求,成了互市总管。 他挺著个大肚子,左手攥著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腰子,右手拿著一根烤羊鞭,在开平卫最大的市场里溜达,边走边吃,活像个四处巡视领地的巴依老爷。 一个燕王府的老掌柜,凑到范统身边,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建议:“范爷,您看……这盐巴,是不是能再抬一抬?草原人离了这个活不了,他们有多少家底都得掏出来。” 范统把最后一口羊腰子塞进嘴里,又咬了一大口羊鞭,满足地嚼著,含糊不清地摆了摆手。 “抬个屁的价!” 他吐掉签子,拿油乎乎的手拍了拍掌柜的肩膀,差点把老头拍个趔趄。 “老忽悠,眼光放长远点!咱们这是做买卖吗?不!咱们这是在给草原的兄弟们脖子上套绳子!懂不懂?” “你把价抬上天,一锤子买卖是爽了,可他们被榨乾了,下次拿什么来换?咱们要的是细水长流!是让他们习惯了咱们的盐,离不开咱们的茶,做梦都想著咱们的铁锅和菜刀!” 范统指著那些用皮毛换到铁锅后,脸上洋溢著淳朴喜悦的牧民。 “价格给我稳住!质量给我往死里抓!谁敢拿次品糊弄事,我范胖子第一个不答应!咱们要让『燕王府』这三个字,比长生天的名號还好使!要让他们觉得,咱们的东西,就是好,就是便宜,就是天经地义,对燕王府绝对的信任,王府在草原才能说一不二!” 老掌柜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满心敬佩。 范爷这格局,就是跟俺们不一样。 虽然听不大懂,但是感觉特別牛逼! 通过互市,將整个草原的经济命脉,牢牢攥在燕王府的手里。这比千军万马的征服,来得更彻底,更诛心。 然而,总有那么些不开眼的,试图在王道上,开闢自己的羊肠小道。 互市初开,乱象丛生。走私的,偷税的,以次充好的,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嗡嗡作响。 朱棣的铁拳,从不迟到。 这日,朱棣正在大帐內听取姚广孝关於质子学宫的规划,张英一身煞气地走了进来。 “王爷。” “说。” “塔塔尔部残部,联合了几个不肯归顺的小部落,在咱们的边界处,私开了一处黑市。”张英的声音没有起伏,“他们从不明渠道搞来一批劣质铁器和私盐,以低於咱们互市三成的价格售卖,吸引了不少人。” 姚广孝微闔的双目睁开一条缝。 朱棣用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就这些?” “他们……他们还立了一面旗。”张英顿了顿,“旗上画著一头被斩首的黑狼,旁边写著一行字。” “念。” “『断头之狼,血债必偿』。” 大帐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黑狼,是燕王府饕餮卫的图腾之一。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砰!” 朱棣面前的地图被一拳砸出一个窟窿。 他站起身,一股暴戾的气息充斥整个大帐。 “黑市?” “那就让它,彻底黑下去!” “张英!” “末將在!” “点三百饕餮卫,告诉他们,本王不要活口,不要俘虏。把那面旗子,连同所有的人头,一起烧了!让那里的火,亮上三天三夜!让所有人都看看,在本王的地盘上玩样,是个什么下场!” “遵命!” 张英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大步离去。 黑色的闪电,再次划破草原。 张英率领的饕餮卫,如同一群从地狱衝出的恶鬼,精准地扑向了那处刚刚兴旺起来的黑市。 没有劝降,没有警告。 只有长柄狼牙刺枪捅穿胸膛的闷响,和重斧劈开头颅的脆裂。 参与走私的商人,负隅顽抗的部落武装,甚至是被贪便宜吸引来的牧民,在饕餮卫的铁蹄下,没有任何区別。 屠戮,在最短的时间內结束。 张英亲手將那面画著断头黑狼的旗帜,插在尸体堆成的小山上。 “烧。” 一个字。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將黑市、尸体、和那些劣质的铁器,一同吞噬。 火焰在草原上燃烧了整整一夜,几十里外都能看见那不祥的红光,像一道永不癒合的伤疤。 草原上所有心怀鬼胎的人,都闻到了一股焦臭味。 那是野心被焚烧的味道。 与此同时,开平卫的互市里,范统也遇到了麻烦。 “范爷!您快去看看吧!出事了!”一个税官连滚带爬地跑来。 范统正指挥人卸下一批新到的丝绸,闻言眉头一拧。 “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 “不是啊范爷!是……是东边那个王掌柜,他卖的茶叶里掺了草末子!被人给当场揭穿了!现在几十个部落的人围著他的铺子,眼看就要动手了!” 范统把手里的帐本一摔。 “他娘的!真有不怕死的!” 他迈开大步,肥硕的身体在人群中挤开一条路,很快就到了事发地点。 只见一个穿著体面的中年商人,正被一群膀大腰圆的蒙古汉子围在中间,脸色煞白。 “奸商!拿草末子骗我们!” “打死他!把他掛在旗杆上!” “燕王府的规矩呢?说好的公平交易呢!” 那王掌柜还在嘴硬:“胡说!你们这是敲诈!我的茶叶都是顶好的!是你们这群穷鬼买不起,故意找茬!” 范统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他没看那王掌柜,而是捡起地上被撕开的茶包,捻了一撮,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放进嘴里嚼了嚼。 “呸!” 他一口吐在王掌柜的脸上。 “上好的陈年草末子,混了点茶叶末提味。王掌柜,你这生意经,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王掌柜看到范统,腿肚子一软,但还是强撑著:“范……范爷,这是误会!一定是下面的人搞错了!我……” “闭嘴!” 范统一声暴喝,整个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他肥硕的身体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我范统开市第一天就说过,谁敢在这砸燕王府的招牌,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他环视一圈那些愤怒的牧民,声音洪亮。 “各位兄弟!这事,我燕王府管定了!今天,我就当著大家的面,立个规矩!” 他一指那抖如筛糠的王掌柜。 “来人!把他给我拖到市场中央的旗杆下!” 几个如狼似虎的饕餮卫立刻上前,將王掌柜架了起来。 “范爷饶命!范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范统不理会他的哭嚎,对著所有人宣布。 “所有从他这里买过茶叶的,十倍赔偿!钱,从他的家產里出!” “他铺子里所有的货,全部当眾焚毁!” “至於他本人……”范统走到被按跪在地的王掌柜面前,从旁边饕餮卫腰间,缓缓抽出一把雪亮的斩马刀。 他將刀扔在地上。 “按照草原的规矩,欺骗朋友的,该怎么处置?” 一个部落头人立刻上前,捡起斩马刀,瓮声瓮气地回答:“断其一臂,驱逐出境!” “断臂?”范统点点头,“那就按你们的规矩来!” “不!不要!” 惨叫声中,血光飞溅。 范统嫌弃地往后跳了一步,看著溅到自己靴子上的血点,骂骂咧咧:“妈的,刚换的新靴子……喊什么喊,在喊按照燕王府的规矩直接砍头,来人拖出去” 在范统的铁腕管理和朱棣的血腥震慑下,互市的秩序,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建立起来。 公平,公正,但绝不仁慈。 越来越多的部落,彻底放弃了其他贸易渠道,全身心地投入了燕王府的怀抱。 燕王府的商品,成了他们活下去的必需品。燕王府的规矩,成了草原上新的天条。 市场秩序逐渐恢復,牧民们尊敬又信服地看著饕餮卫將那断臂的奸商拖走,他们现在知道燕王言出必行! 第261章 质子入北平:草原新芽,汉家学堂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61章 质子入北平:草原新芽,汉家学堂 互市的成功,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整个草原的经济脉搏,开始隨著燕王府的意志而跳动。当最后一个试图挑战规矩的走私贩子被掛在旗杆上风乾成肉乾后,朱棣知道,是时候落下第二枚棋子了。 “王爷,各部质子名单已统计完毕,共计一百零八人,皆为各部首领的嫡长子或最为看重的子嗣。” 大帐內,姚广孝手持一卷名册,声音平淡。 朱棣的目光从沙盘上那片已经被彻底驯服的草原移开,落在那份名册上,点了点头。 这些人质,更是种子。是十年、二十年后,將在草原上长出的,属於他朱棣的森林。 北平城,燕王府之侧,一座崭新的学宫在短短数月內拔地而起。学宫並非雕樑画栋,却格局宏大,青砖灰瓦,透著一股庄严肃穆。朱棣亲笔题下“燕山学宫”四个大字,字跡龙飞凤舞,霸气外露。 学宫祭酒,由姚广孝亲自担任。 秋风送爽,第一批草原质子,在家人的千叮万嘱和部落的殷切期盼中,抵达了北平城。 当巍峨的城墙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山脉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这些在马背上长大的孩子,第一次感受到了渺小。 车水马龙的街道,鳞次櫛比的商铺,空气中混合著食物的香气和人群的喧囂,一切都与他们熟悉的草原截然不同。 一百零八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七八岁,最小的才刚刚五岁,还掛著鼻涕。他们穿著各色部落的传统服饰,小脸蛋被风吹得红扑扑的,一双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好奇,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燕王府,正堂。 朱棣一身常服,端坐主位,並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久经沙场的煞气,依旧让整个大堂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孩子们被带了进来,一个个缩著脖子,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 朱棣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孩子们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到了那个传说中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你们的父亲,把你们送到北平来,不是让你们来享福的。”朱棣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稚嫩的脸庞,“是希望你们学本事,学让我大明强盛的本事,学让你们部落不再挨饿受冻的本事!” “在燕山学宫,你们吃的、穿的、用的,都和我的儿子一样!教你们的先生,都是大明最好的先生!我不管你们的出身,不管你们的过去,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燕山学宫的学子!” “本王不求你们个个都能成为状元鸿儒,但本王希望,十年后,你们走出学宫时,能成为你们部落的贤者,能成为我大明的栋樑!” “听明白了吗!”最后一句,朱棣声如洪钟。 “明……明白了!”孩子们被嚇得一哆嗦,齐声应道,声音参差不齐,带著奶音。 朱棣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初入学宫,一切都是陌生的。语言不通,饭菜的口味不同,就连睡觉的床铺,都比帐篷里的皮褥子要软得多。 而当开饭的钟声响起,学宫的食堂里,那场面足以让所有草原狼崽子怀疑人生。 朱棣的长子朱高炽、次子朱高煦、三子朱高燧,也被安排与这些质子一同生活学习。 此刻,三个小胖子,不,三个小巨人,正各自坐在一张特製的大號桌子前,面前摆著比他们脑袋还大的木盆。 盆里,是堆成小山的酱牛肉和冒著热气的白米饭。 朱高煦人不大,但饭量已经颇有乃父之风。他左手抓著一块牛骨,右手拿著勺子,往嘴里飞快地扒拉著粟米饭,吃得满嘴是油,含糊不清地对著对面的一个草原孩子嚷嚷。 “哎,你,对,就是你!怎么才吃那么点?跟餵猫似的!你们在草原上都吃不饱饭的吗?” 那被点名的孩子,是某个部落首领的儿子,名叫巴特尔,今年八岁,在部落里已经算是小有名气的摔跤好手。可他看著比自己还小一两岁,却高了整整一个头,壮得像头小牛犊子的朱高煦,嘴巴张了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碗里的肉,已经比他在部落里过节时吃的还要多了。 “高煦,不许无礼。” 一旁,长子朱高炽虽然也吃得飞快,但姿態要斯文许多。他放下勺子,用公筷夹起自己盆里最大的一块肉,放到巴特尔的碗里,温和地笑道:“多吃点,巴特尔,长身体呢。我父王说了,身体是打熬出来的,也是吃出来的。吃不饱,怎么有力气读书练武?” 巴特尔看著碗里那块几乎占满了整个碗的肉,又看了看朱高炽。 这位燕王世子,看起来温文尔雅,可他座位旁边立著的那柄双刃大斧,斧柄比自己的手臂还粗。他亲眼看到过,早晨练武时,朱高炽单手就能把那柄大斧舞得虎虎生风。 这……这真的是人吗? 巴特尔的目光又扫过朱高煦和朱高燧,他们两个的饭量更是恐怖,面前的肉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 难道……这就是燕王大人强大的秘密? 就是吃?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巴特尔不再犹豫,抓起碗里的肉,学著朱高煦的样子,大口大口地撕咬起来。仿佛只要吃得够多,他也能变得像他们一样强壮! 一个孩子带头,其他的草原质子们也有样学样。 一时间,整个食堂里,只剩下呼嚕呼嚕的扒饭声和咔嚓咔嚓的啃骨头声。他们仿佛不是在吃饭,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一场通往强大的仪式。 食堂的角落里,姚广孝手持拂尘,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知道,朱棣的计划,已经成功了最关键的一步。 想要同化一群狼,最好的办法,不是把他们关进笼子,而是让他们看到一群更强壮、更凶猛的“头狼”,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学习“头狼”的一切。 姚广孝的目光,越过那些狼吞虎咽的孩子,仿佛看到了十年,二十年后的草原。 那时的草原上,奔跑的將不再是桀驁不驯的野狼。 而是一群心向大明,口说汉话,用著燕王府铁器,高喊著“燕王万岁”去为他征战四方的……人! 这位黑衣宰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缓缓转身,走出食堂,心中轻念。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草原的未来,不是在刀剑上,而是在这饭盆里,已经定下了。 而明天,这些狼崽子的第一堂课,既不在书房,也不在讲堂。 而是在饕餮卫的校场。 得让他们先明白,什么叫敬畏。 第262章 草原共主:朱棣的加冕之路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62章 草原共主:朱棣的加冕之路 天还未亮,一层薄霜覆盖著草原,空气冷得像刀子。 “都给老子起来!”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直接掀翻了学宫宿舍的屋顶。 一百零八个草原狼崽子,正裹在温暖的被窝里做著回家的美梦,被这一嗓子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从床上弹了起来。 门口,一个铁塔般的巨汉堵住了所有的光。 宝年丰,新婚燕尔,脸上却没半点喜气,他一手拎著一柄比门板还宽的大斧,另一手指著外面黑漆漆的校场。 “一炷香之內,到不了校场,今天就没饭吃!” 没饭吃?! 这三个字,比任何军令都管用。 这些天,在燕王府世子和郡王们的言传身教下,这些草原质子们已经深刻领悟到了一个真理:在北平,饭,就是力量! 一群半大孩子连滚带爬地衝出宿舍,寒风一吹,个个冻得齜牙咧嘴。 校场上,一排饕餮卫已经列阵完毕。他们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黑色魔神,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煞气就让空气凝结。 朱高炽也穿著一身劲装,站在队伍前面。他那高大的身材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敦实,看到狼崽子们到齐,他瓮声瓮气地开口:“今天,由宝將军教你们第一课。” 宝年丰扛著大斧走上前,隨手一指队伍里最壮的那个孩子,正是巴特尔。 “你,出来!” 巴特尔心里一哆嗦,还是硬著头皮站了出来。 宝年丰將大斧“咚”的一声插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颤。他指著一个全副武装的饕餮卫,言简意賅:“推他!把他推动一步,今天早饭,你多加一整只烧鸡!” 一只烧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巴特尔的眼睛瞬间红了。他低吼一声,使出在部落里摔跤的所有力气,猛地撞向那个饕餮卫。 “砰!” 一声闷响,像是撞在了一堵铁墙上。 那饕餮卫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而巴特尔自己,却被震得倒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 所有草原孩子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起上!”宝年丰不耐烦地吼道,“把你们吃奶的劲都用出来!” 十几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嗷嗷叫著一拥而上,从四面八方推、撞、拉那个饕餮卫。 可那名饕餮卫,就像是脚下生了根,任凭他们如何用力,身形稳如山岳。 最后,那饕餮卫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肩膀微微一晃。 “啊——!” 十几个孩子如同被巨熊拍飞的野狗,惨叫著飞了出去,在地上滚成一团。 整个校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草原狼崽子,脸上那点属於草原勇士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看清楚了吗?”朱高炽走上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就是我父王的兵!你们学的,就是要成为这样的人,甚至比他们更强的人!” “想变强,就得吃得比別人多,练得比別人狠!都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回答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发自內心的敬畏。 这些草原上最桀驁的狼崽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终於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他们心中那颗名为“燕王府不可战胜”的种子,在这一刻,彻底生根发芽。 互市的繁荣,学宫的教化,饕餮卫的铁腕。 三板斧下去,草原被整治得服服帖帖。 那些曾经桀驁不驯的部落首领们,如今见了燕王府的一个小吏,都得点头哈腰。他们亲眼看到了朱棣的雷霆手段,更亲身体会到了跟著燕王府能吃肉喝汤的实在好处。 反抗是死路一条,顺从则牛羊满圈。 这道选择题,连三岁小孩都会做。 燕王大帐內。 姚广孝手捧一卷用金线缝边的羊皮,脸上掛著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王爷,草原各部首领联名上书,言辞恳切,请您顺应天意,接受『草原大可汗』的尊號,成为他们共同的王。” 朱棣端坐于帅位之上,手指在沙盘上那片已经被彻底染上玄色的区域缓缓划过 “大可汗?”朱棣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这名號,倒是有几分意思。” 他没有立刻答应,帐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告诉他们,本王可以接受这个名號。” 前来稟报的部落代表脸上刚露出狂喜,朱棣的下一句话就让他们把喜悦憋了回去。 “告诉他们,称呼我大王就行,大可汗一喊,我怕我爹嫉妒。” “告诉他们,本王所立之草原新规,便是长生天之法旨,所有部落,世世代代,永不更改!” “每年秋季,各部需按草场大小、人口牛羊之数,向燕王府进贡!此为臣服之证,亦是本王庇护尔等的代价!” 姚广孝心领神会,微笑著躬身:“王爷英明,此乃万全之策。” 条件传回草原各部,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所有首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点贡品,跟他们过去互相攻伐,动輒灭族的损失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用这点牛羊,换来燕王府的庇护,换来子孙后代的安寧和富足,这笔买卖,血赚! 很快,一场史无前例的庆典,定在了捕鱼儿海畔。 这个曾经见证了蒙元帝国最后辉煌落幕的地方,即將迎来它新的主人。 是日,捕鱼儿海畔,人山人海,旌旗如林。 所有归顺的部落,都派出了自己最精锐的勇士,带来了最肥美的牛羊。牧民们穿上了节日的盛装,匯聚成一片彩色的海洋,气氛热烈而庄重。 一座用巨木和夯土搭建的九层高台,矗立在湖畔,俯瞰著苍茫大地。 “王爷驾到——!” 一声长长的唱喏,响彻云霄。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朱棣,身穿一身玄色暗金龙纹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范统、宝年丰、张英等饕餮卫核心將领的簇拥下,一步步踏上高台。 他身后,是五百名最精锐的饕餮卫,身披食人魔骸骨打造的黑色重甲,手持狰狞的狼牙巨兵,如同一群从九幽地狱走出的魔神,沉默地跟隨著他们的王。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让整个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高台之下,数万草原勇士和牧民,看著那道拾级而上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恐惧,更有狂热。 当朱棣最终站上高台之巔,俯瞰眾生时。 所有部落的首领,在亚朵父亲的带领下,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紧接著,他们身后的族人,如同一片被狂风压倒的麦浪,黑压压地跪伏下去。 “恭迎大王!” “恭迎大王!”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震得湖水泛起涟漪,仿佛连天上的云层都在颤抖。 人群中,亚朵身穿最华丽的察罕苏力德部首领服饰,与铁塔般的宝年丰並肩而立。她没有跪,这是燕王特许的荣耀。 她痴痴地望著高台上那个威严霸气的男人,那个改变了她和整个部落命运的男人。 她知道,从今天起,草原的天,姓朱了。 宝年丰则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这身华丽的礼服让他浑身难受。 朱棣站在高台边缘,狂风吹动他的龙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发表任何长篇大论,只是伸出手,虚虚一按。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 他洪亮而冰冷的声音,如同雷霆,滚过每一个人的头顶。 “从今日起,本王,为草原之主!” “本王所立之规,便是草原之法!” 他目光如刀,扫过下方跪伏的每一个部落。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所有部落,皆为本王之子民!本王將庇护尔等,赐尔等富足与安寧!” “但……”他的声音陡然转厉,杀气四溢! “若有人胆敢阳奉阴违,再生事端!” “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如同三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数万草原儿女,將头埋得更深,身体因恐惧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仪式结束,朱棣正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草原之王。他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將草原的政治、经济、军事,所有棋子,都牢牢攥在了自己的手心。 范统凑到朱棣身边,看著台下狂欢的人群,压低了声音,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王爷,您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草原霸主!这排面,嘖嘖嘖!” 朱棣没有理会他的吹捧,目光越过狂欢的人群,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捕鱼儿海的风,吹不散他眼中的火焰。 草原之主? 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片广袤的草原,不过是他圈养战马和兵源的后院。 第263章 模糊的战报:老朱眼中的「扫荡」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63章 模糊的战报:老朱眼中的「扫荡」 北平,燕王府。 书房內,檀香裊裊,却怎么也盖不住朱棣身上那股子尚未散尽的铁锈味。 他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亲手研墨,墨锭在砚台里一圈圈地打著转,沙沙作响,搅得他心烦意乱。 换上了一身寻常王爵常服。可那股刚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气势,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大可汗?草原之主? 朱棣嘴角扯了扯,无声自嘲。 这些名號,在捕鱼儿海畔能让十万牧民跪地山呼,能让部落首领献出牛羊和忠诚。可一旦传进应天府,传到那个多疑的父皇耳朵里,就不是什么荣耀,而是催命的符咒了。 他提起笔,饱蘸墨汁,笔尖悬在空白的奏章上,迟迟没有落下。 “王爷,还在琢磨怎么跟老爷子匯报工作呢?” 范统一边啃著个流油的羊腿,一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满嘴油光,说话含糊不清。 朱棣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范统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把啃乾净的骨头隨手往地上一扔,凑过来说道:“要我说,这事儿简单!您就写,儿臣在草原吃了顿饭,顺手把北元给灭了。简洁明了,突出重点!” 朱棣终於抬起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当本王是你?信不信这份奏摺递上去,第二天锦衣卫就来『请』本王回京好好说道说道?” “那……那含蓄点?”范统挠了挠油腻腻的下巴,眼珠子一转,“就说,您在草原进行了一次『特別军事行动』,圆满完成了『去军事化』和『去纳粹化』的目標,当地百姓簞食壶浆,喜迎王师?” 朱棣听著这些闻所未闻的怪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但紧锁的思路却像是被一脚踹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笔锋终於落下。 奏章上,没有半句歌功颂德,没有渲染战果的辉煌,更没有一字提及什么“大可汗”,什么互市、质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笔触平淡得像是在记录一笔粮草开销。 “儿臣朱棣,奉旨游猎草原,已於捕鱼儿海一带,扫荡北元残余势力,歼其主力。然在与反抗残余作战之际,发现其金帐汗国属国罗斯公国三千铁甲士兵,儿臣以为其可能插手漠北草原,其他汗国亦可能將触手伸入草原,儿臣会时刻警惕。” 一场將整个漠北踩在脚下,彻底终结北元国祚的旷世大功,在他笔下,成了一次例行公事的“扫荡”,还顺带拋出了一个全新的外部威胁。 “草原诸部,慑於天威,已尽数归顺,遣使入北平,愿永为大明藩篱。” 掌控、臣服、朝拜,这些字眼全被他巧妙地替换成了“归顺”与“藩篱”。听起来,就像是一群被揍怕了的野狗,主动跑来门口看家护院,摇尾乞怜。 “臣已著手整顿边防,加固城池,严查走私,確保北疆长治久安。” 最后,他將落脚点稳稳地放在了“边防”之上。 他很清楚,那个坐在奉天殿龙椅上的男人,最想看到的,不是一个功高盖主的儿子,而是一个安稳无忧的北方。 写罢,朱棣吹乾墨跡,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確认每一个字都藏起了锋芒,每一个词都显得“本分老实”。 他將奏摺捲起,装入蜡封的竹筒,用火漆封死。 “来人!” 一名亲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八百里加急,送往应天府。”朱棣的声音低沉有力,“另外,將部落贡品分出三成送往应天,再挑几个最高最壮的罗斯人,一併送去,给老爷子助助兴。” “遵命!” 亲卫接过竹筒,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朱棣缓缓走出书房,负手立於廊下,望著天边那轮冷月。 此次出征,他动用的,只有那三千属於他的饕餮卫。锦衣卫的探子,安插不进饕餮卫,也跟不上饕餮卫战兽的脚步。 饕餮卫情报的隔绝,便是他最大的护身符。 应天府,奉天殿。 殿內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手里拿著的並非奏章,而是一份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的名单。他的手指在那些名字上缓缓划过,眼神晦暗不明,像一头准备捕猎的苍狼。 “皇爷,北平八百里加急。” 一名內侍猫著腰,小心翼翼地呈上一个竹筒。 朱元璋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嗯”了一声。 內侍將竹筒启封,取出奏摺,恭恭敬敬地展开,捧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这才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当“扫荡残余”、“边境安寧”、“尽数归顺”这几个字眼映入眼帘时,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哼,老四这小子,手脚倒是利索。” 朱元璋將视线从那份杀气腾腾的名单上移开,隨手把朱棣的奏摺丟在御案上,对著侍立一旁的太子朱標说道。 “看来北边那些不长眼的狼崽子,总算是被他打服帖了。不过,金帐汗国居然派人支援?” 朱標躬身拿起奏摺,逐字逐句地细细研读。 越看,他眉头的疙瘩就越紧。 太简单了。 这份战报,简单得近乎敷衍。以他对四弟朱棣的了解,那是个不把天捅个窟窿不罢休的性子,怎么可能只是轻描淡写地“扫荡”一下? “父皇,”朱標放下奏摺,言辞恳切,“四弟这份战报,似乎……过於简略了些。” “草原部落向来桀驁,仅仅一次扫荡,便能让他们『尽数归顺,永为藩篱』,儿臣总觉得,其中有些蹊蹺。” 朱元璋闻言,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蹊蹺个啥?”他重新拿起那份名单,冷哼一声,“草原上的规矩,自古以来就一条,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爷!咱老四的拳头够硬,那些狼崽子自然就跪下了。你啊,凡事都想太多!” 他指了指那份奏摺,脸上带著一丝嘲弄。 “再说了,你看看老四这字,歪歪扭扭,跟他娘的狗刨似的!他麾下也没几个文化人,不是伙夫就是屠夫。就老四那性格,字越多,事越大!这奏摺要是写个千八百字,那肯定是闯下塌天大祸了!现在这么短,说明事儿办得乾净利落,没给咱惹麻烦!” 更何况,锦衣卫传回来的密报,也只说“燕王出塞,大破元寇於草原深处,草原各部顺服”,並没有来报什么异常。 在他看来,老四完美地执行了他的意图,用最直接的暴力,清理了北方边境,让他可以腾出手来,好好收拾京城里这帮……越来越不老实的功臣勛贵! 他拿起硃笔,在那份长长的名单上,一个名字的后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韩国公,李善长。 朱標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那个名字,心臟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父皇……终究还是要动手了吗? 这一次居然是韩国公,那可是跟著父亲大半辈子的老臣!亦师亦友! 他张了张嘴,想要劝諫,可朱元璋那双看向名单的眼睛,已经再无半点温情,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朱標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默默躬身告退,走出奉天殿,一股凉风扑面而来,他嗅到了隱隱的血腥味 第264章 机遇与囚笼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64章 机遇与囚笼 朱標的身影消失在奉天殿门口,那股子温润的仁厚之气也隨之散去,大殿之內,只剩下朱元璋一人,和那愈发浓重的森冷。 灯火摇曳,將他沟壑纵横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靠在龙椅上,一动不动,目光却重新落回了御案上那份来自北平的奏摺。 扫荡残余…… 边境安寧…… 永为藩篱…… 这些字眼,初看时让他满意,可此刻在寂静的大殿里反覆咀嚼,却品出了一丝別样的味道。 他戎马一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太清楚战爭是怎么回事了。 “扫荡”? 对付一群散兵游勇叫扫荡。 对付一个盘踞漠北百年的残存帝国,那叫决战! 朱元璋的手指,在那份杀气腾腾的名单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思绪,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的草原。 他拿起朱棣的奏摺,这一次,看得极慢,极细。 “儿臣朱棣,奉旨游猎草原……” “……於捕鱼儿海一带,扫荡北元残余势力,歼其主力……” “……发现其金帐汗国属国罗斯公国三千铁甲士兵……” 一行行字看下来,朱元璋的眼神越来越深邃。当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奏章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被朱棣一笔带过的兵力描述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虽然奏摺里没有明说,但锦衣卫的密报里提了一嘴。 三千饕餮卫。 仅仅三千人。 三千人,就敢深入草原腹地,就敢在捕鱼儿海——那个蒙元龙兴之地,进行所谓的“扫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朱元璋笑了,无声的,嘴角的肌肉牵动著,显得有些狰狞。 老四这小子,比咱年轻的时候还狠! 他又拿起锦衣卫的密报。 密报的內容同样简略,只说燕王出塞,大破元寇,草原诸部畏惧天威,尽皆臣服。 关键在於,密报里没有战斗的细节,没有伤亡的统计,甚至没有描述饕餮卫是如何作战的。 这本身,就是最可怕的情报。 他朱元璋的眼睛,他布满天下的锦衣卫,居然透不进自己儿子的这支军队! 好个老四! 你给咱送来几个红毛绿眼睛的罗斯人,是想告诉咱,你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草原,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你把功劳说得这么轻描淡写,是想告诉咱,这点事对你来说,不值一提? 你想当那柄悬在草原头顶的剑,很好! 但剑,必须握在咱的手里! “来人。” 朱元璋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老太监如同鬼魅般从阴影里滑了出来,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传咱的旨意。” 朱元璋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如同冬日里最冷的冰。 “蓝玉,屡立战功,加封为凉国公,总领天下兵马,任兵部尚书。” 朱元璋的声音没有停顿。 “辽东都司及高丽军务,事关重大,以后独立於北平大营之外,由兵部直辖,凉国公可便宜行事。” 这一道旨意,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刀,精准地从朱棣的北疆防线上,剜下了一大块肉!將辽东与北平彻底割裂! “燕王朱棣,扫平北元残余,功在社稷,著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草原贫瘠,民生多艰,自此以后,整个漠北之地,皆划归燕王管辖,望其好生治理,为我大明永固北疆。” “另,北平燕王府火头营范统,官復原职,钦此。” 一道道旨意,从朱元璋的口中吐出,化作无形的枷锁,向著北平飞去。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老四,咱把整个草原都给了你,这片笼子够大了吧? 你不是能打吗?那你就给咱好好地在草原上打!去跟金帐汗国打,去跟罗斯人打!咱给你名分,给你土地,你就在那守住北疆的大门! 北平,燕王府。 当应天府来的天使,用尖细的嗓音念完那一道道圣旨时,书房內的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朱棣一身王爵常服,面无表情地跪在地上,接过了那捲明黄的圣旨。 “儿臣,谢父皇隆恩。”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听不出任何情绪。 直到天使被客客气气地请下去休息,书房的门被重新关上。 “呸!我呸!” 范统一口把嘴里的鸡骨头吐在地上,满脸肥肉都在哆嗦。 “这老……老爷子也太不是东西了!这是赏赐?赏了跟没赏一样,还给我们放了个巨大的麻烦!” “蓝玉!他当了兵部尚书,以后咱们想从兵部要点什么!那孙子不给咱们下绊子,我范统的名字倒过来写!” 姚广孝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他拿起圣旨,细细看了一遍,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爷,皇上这是给您画地为牢啊。” 他將圣旨轻轻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他將草原这顶华丽的王冠戴在了您的头上,却也用这片草原,將您牢牢地锁在了北疆。他希望您成为大明最锋利的剑,却也打造了一柄剑鞘。” “辽东与高丽,是剪除您的羽翼。皇上在告诉您,您的战场,只能在北方,您的敌人,永远不能是大明。” 朱棣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他看著那片已经被他彻底征服,如今又被他父皇“赏赐”给他的广袤土地,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朱棣的胸膛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快意。 “牢笼?” 朱棣伸出手,重重地按在沙盘的北平位置上。 “他以为这是牢笼,但在本王看来,这是最好的堡垒!”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亮得惊人。 “辽东,他拿去便是!高丽,本王也没兴趣!哪里的文官都是老大的人,我的根,在北平!我的刀,是三千饕餮卫!只要这两样东西还在,这天下,就没人能给本王套上笼子!” “咱们也不要看兵部的脸色?” 朱棣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那三个被特意標註出来的点上。 捕鱼儿海、开平卫、北平城外。 那是三处日进斗金的互市。 “草原的牛羊,皮毛,战马,就是咱们的粮仓!”朱棣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互市的税收,足够养活我们自己!从今天起,高筑墙,广积粮!” 此言一出,范统和姚广孝都是心头一震。 自给自足! 这意味著,燕王府在事实上,已经成了一个独立的王国! 朱棣的目光越过窗欞,投向遥远的南方。 父皇,你给了我一片草原,想让我安分。 可你忘了,草原是用来做什么的。 当我的马蹄再次响起时,可能就不仅仅是在草原上奔驰了。 第265章 帖木儿汗国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65章 帖木儿汗国 秋日的阳光本该是温煦的,洒在皇城金色的琉璃瓦上,却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菜市口的石板地,被水冲了一遍又一遍,可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依旧顽固地钻进每一个路人的鼻孔里。 韩国公李善长,这位开国元勛,淮西集团的首领,被以“胡惟庸案”余党的罪名,连同家眷七十余口,一併处斩。 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整个应天府,乃至整个大明朝堂,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阴影之下。功臣勛贵们噤若寒蝉,上朝时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与龙椅上那双愈发浑浊却也愈发锐利的眼睛对上。 东宫之內,太子朱標枯坐一夜,望著窗外那轮惨白的月亮,心头一片冰凉。他曾数次为李善长求情”。 南方的天空,阴云密布,血雨腥风。 而在千里之外的漠北草原,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秋高气爽,草色金黄。 经过数年的治理,朱棣的铁腕与互市的红利,已经彻底改变了这片土地。曾经的部落仇杀早已绝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祥和与富足。 牧民们赶著膘肥体壮的牛羊,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他们的帐篷里,有了从北平运来的铁锅、茶叶和布匹;他们的孩子,不再因严冬而夭折。 捕鱼儿海的互市,如今已是草原上最璀璨的明珠。一车车的皮毛、牛羊、战马从四面八方匯集而来,又换走一车车的粮食、铁器、丝绸。 燕王府的规矩,就是草原的规矩。顺从者,牛羊满圈;违逆者,尸骨无存。 北平,燕山学宫。 朗朗的读书声,从一间间宽敞的教室里传出。 一群皮肤黝黑、身形壮硕的少年,正襟危坐,跟著先生摇头晃脑地背诵著汉人的兵法。他们的汉话,虽还带著些许草原口音,却已字正腔圆。 角落里,曾经那个桀驁不驯的巴特尔,如今已长成一个身高近七尺的壮硕青年。他手持毛笔,在一张宣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跡虽不算好看,却也工整有力。 旁边的朱高炽,体型愈发敦实,他看著巴特尔的字,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巴特尔,有进步。晚上加个鸡腿!” 巴特尔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瓮声瓮气地说道:“谢世子!都是燕王大人教得好!我阿父来信说,今年冬天,我们部落一只羊都没冻死!他说,这都是燕王大人赐予的长生天的福泽!” 他的眼中,没有了初来时的茫然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崇拜与忠诚。 在这里,他们吃得比在部落里好,穿得比在部落里暖,学到了能让部落强大的本事。他们亲眼见识了饕餮卫那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力量,也感受到了燕王府那言出必行的威严。 这群曾经的草原狼崽子,正在被朱棣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从身体到灵魂,彻底驯化。 然而,平静的湖面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捕鱼儿海互市,最大的商行“燕来商號”的后院。 一个精瘦的伙计,正压低了声音,向著正在算帐的掌柜匯报。 “掌柜的,最近有点不对劲。” 掌柜头也不抬,拨著算盘珠子:“说。” “最近从西边来的商队,越来越多了。口音很怪,跟瓦剌人不太一样。他们出手阔绰,买的都是上好的皮毛和战马,但问的问题,却不像是正经商人。” 掌柜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问了什么?” “他们对草原上的牧场分布、水源地、各部落的人口和能出动的骑兵数量,打听得特別细致。尤其是瓦剌部,他们的人几乎天天都跟那些部落的头人混在一起喝酒!” 掌柜的心头猛地一沉。 他不是普通的商人,而是燕王府情报网在草原上的一个重要节点。他很清楚这些信息意味著什么。 “把他们的人数、相貌特徵、接触过瓦-剌部的哪些人,都给我详细记下来!”掌柜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立刻!” “是!”伙计领命而去。 掌柜走到后院的鸽笼前,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竹筒,將一张写满了密语的薄绢塞了进去。他打开鸽笼,一只神骏的信鹰振翅而起,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飞往北平的天际。 这套高效的情报传递系统,是朱棣耗费巨资,模仿锦衣卫建立的,其效率,甚至比朱元璋的亲军还要快上几分。 北平,燕王府。 范统正抱著一只巨大的烤羊腿,啃得满嘴流油,不时发出一两声满足的哼哼。 一只信鹰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的桌案上。 范统不耐烦地撕下竹筒,掏出里面的纸卷,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而,当“瓦剌”、“西方商队”、“打探兵力”这几个字眼映入眼帘时,他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胖脸,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瓦剌……马哈木……” 范统喃喃自语,脑海中,一段被他埋藏许久的歷史记忆,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马哈木,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歷史上,正是这个瓦剌部的首领,在日后会成为朱棣北伐的主要对手之一,甚至在朱棣死后,他的儿子脱欢还一手主导了“土木堡之变”,俘虏了明英宗。 而能让现在的马哈木有胆子覬覦草原的,背后必然有更强大的势力在支持。 范统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恐怖的名字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 “帖木儿……汗国?!” 帖木儿!那个自称“跛子”,却建立了横跨中亚的庞大帝国,一生征战,几乎未尝败绩,甚至计划东征大明的恐怖存在! 他猛地从椅子上起来,快步来到书房。 “道衍!道衍!出事了!” 书房內,姚广孝正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静坐冥思。。 “何事如此惊慌?” 范统將薄绢放在桌上,说道:“你看!西边!西边来人了!” 姚广孝拿起薄绢,逐字看去。他的眉头,也渐渐锁紧。 当他看完最后一行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看来,王爷的『堡垒』,要提前面对真正的考验了。” 朱棣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当他听完范统和姚广孝的匯报,脸上没有任何惊慌。他只是走到那巨大的沙盘前,手指轻轻敲击著代表瓦剌部和更遥远西方的区域。 “来得比本王预想的,要早一些,本王还以为来的是金帐汗国,没想到居然是帖木儿汗国先行动。”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早就料到,自己一统漠北,必然会引起周边势力的警惕与反扑。他父皇將整个草原“赏”给他,看似是画地为牢,何尝又不是將他推到了抵御一切外敌的最前线? “马哈木此人,野心勃勃,不足为惧。但那个帖木儿……”朱棣的眼中,闪过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能建立如此庞大的帝国,绝非庸人。”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慵懒,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战意。 “传令!” “命张英,挑选一百名最精锐的密探,偽装成商队、牧民,即刻出发!一半人深入瓦剌腹地,给本王盯死马哈木的一举一动!另一半人,继续向西,本王要知道,那个帖木儿,到底想干什么!” “遵命!”阴影中,一道身影无声领命,隨即消失。 “传令!”朱棣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北平各大武库,即刻开始清点兵甲,补充军械!所有粮仓,只进不出!燕山学宫,所有学员,训练强度加倍!高炽、高煦、高燧,从明日起,隨军操练!” 一道道命令,从这间小小的书房发出,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在整个北平,乃至整个漠北,盪开了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空气中,那股安逸祥和的味道,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属於铁与血的味道。 朱棣负手而立,望著沙盘上那片广袤的西部疆域,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父皇,你將这片草原给了我,想让我当你看门人。 可你忘了,本王,不是狗。 既然有不开眼的敢把爪子伸过来,那本王,就把它剁了! 第266章 血债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66章 血债 燕山学宫的校场,天还没亮,哈出的白气就在寒风中凝成了冰碴。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晨曦。 朱高煦被一根粗大的原木砸在背上,整个人向前扑倒,在满是砂砾的地上啃了一嘴泥。 “起来!”宝年丰面无表情,声音如同两块铁石在摩擦。 “二弟,稳住!”一旁的朱高炽扛著同样的原木,累得满脸涨红,双腿打颤,但下盘却稳如磐石。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完成著绕场负重跑,汗水浸透了厚重的衣,在背后蒸腾起一片白雾。 朱高煦嘶吼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重新扛起那根让他几乎窒息的原木,眼中燃烧著不服输的火焰,死死跟在哥哥身后。 在他们周围,巴特尔等一百多个草原质子,无一例外,都在进行著这种地狱式的操练。宝年丰的训练简单粗暴,就是將人的体能压榨到极限,然后用最直接的痛苦,告诉他们什么是服从,什么是团队。 校场边上,范统一手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一边大口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对身旁的姚广孝说道:“和尚,你看,我这套『团队建设』加『极限体能拉练』的法子不错吧?把他们个人那点小骄傲全磨没了,剩下的就是集体荣誉感。你看高煦那小子,现在都不敢炸刺了,知道他哥能替他扛。” 姚广孝看著场中那两个已经初具將领风范的王子,又看了看那些被磨平了稜角的草原狼崽子,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王爷釜底抽薪,范总管则另闢蹊径,將这些狼崽子炼成了忠犬。如此一来,草原的下一代,心中便只有燕王,再无部落。” 范统嘿嘿一笑,三口两口吞下包子,拍了拍手上的油:“那是!思想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嘛!” 与此同时,捕鱼儿海的互市依旧车水马龙,但气氛却悄然改变。每一个进入互市的商队,都会被饕餮卫反覆盘查。所有运往草原的物资,尤其是铁器、粮食和盐巴,都被严格登记在册,数量稍有不对,立刻就会被扣下。瓦剌人的商队,更是被重点“关照”的对象,他们能买到的,只有一些无关痛痒的奢侈品。 燕王府的各个仓库,早已开始大规模囤积战略物资。范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將一船船的粮食,分批次秘密运往草原深处几个隱秘的仓库。 “他娘的蓝玉,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范统刚从应天府派来的信使那里得知,他以燕王府的名义向兵部申领军粮的请求,被新任兵部尚书蓝玉毫不客气地驳回了。 “意料之中。”朱棣正在擦拭他那柄巨大的长柄狼牙棒,头也不抬,“他若是不给本王使绊子,那才叫怪事。我们自己的粮,够用吗?” “王爷放心!”范统拍著胸脯保证,“咱们互市的税收,加上之前抄了几个不长眼部落的家底,养活十万大军打上一年都绰绰有余!咱们不靠他朝廷!” 姚广孝铺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不仅有漠北草原,更有遥远的西方。他的手指,点在了瓦剌部的位置,然后缓缓向西划去,最终停在一个庞大的疆域上。 “王爷,瓦剌的马哈木,不过是癣疥之疾。真正的心腹大患,是这个帖木儿。”姚广孝的声音凝重,“此人號称『跛子』,却野心如火,征伐一生,几乎未尝败绩。他若真想东进,马哈木便是他最好的棋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臣以为,当以夷制夷。並非所有瓦剌部落都真心臣服马哈木。我们可以扶持那些对马哈木不满的部落,在瓦剌內部,给他们埋下一颗钉子。” 话音刚落,一只信鹰穿窗而入,落在了书案上。 张英的第一份密报到了。 朱棣打开蜡封的竹筒,抽出里面的薄绢。密报上的信息,证实了姚广孝的猜测。马哈木正在草原上频繁活动,以金银和战马为诱饵,拉拢那些摇摆不定的小部落。更关键的是,一支又一支来自西方的商队,正源源不断地將成批的鎧甲、弯刀和箭矢运进瓦剌的营地。 帖木儿的獠牙,已经露出来了。 “好,很好!”朱棣的脸上,只有平静。 “传本王將令!” “向所有归顺我燕王府的部落,发出召集令!让他们派出部落中最精锐的战士,到捕鱼儿海大营集结!” 命令如风,迅速传遍了广袤的草原。 那些曾经在朱棣麾下尝到过甜头的部落首领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上一次跟著燕王打仗,不仅缴获了海量的牛羊財物,战死的族人还得到了一笔丰厚的抚恤金。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谁不干谁是傻子! 一时间,草原上千百支队伍,从四面八方,浩浩荡荡地向著捕鱼儿海开去。他们士气高昂,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参加一场瓜分財富的盛宴。 草原上风起云涌,消息自然也瞒不过马哈木的耳朵。 瓦剌王帐內,马哈木听著探子的回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朱棣……这么快就有动作了吗?可恶!我们还没做好准备!”马哈木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金质的酒杯滚落在地。 “大汗息怒!”一名来自帖木儿汗国的使者,慢条斯理地说道,“燕王集结的不过是些散兵游勇!他的兵马尚未磨合,而我们帖木儿汗国兵强马壮,优势在我!必须先下手为强!” 马哈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说得对!不能等他准备好!传我命令,集结所有能战的勇士!先拿他身边那些摇尾乞怜的狗开刀!” 他同时写了一封加急信,派人送往遥远的撒马尔罕,请求帖木儿大汗增援。 三天后的清晨。 一个归顺了燕王府的小部落营地,炊烟刚刚升起。妇女们哼著小调,正准备將刚刚挤出的新鲜牛奶煮成奶茶,自从归顺了燕王府,她们的帐篷里就再也没断过甘醇的砖茶。 突然,大地的尽头,传来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 “敌袭——!是瓦剌人!”部落的哨兵发出撕心裂肺的吶喊,但已经太晚了。 黑压压的瓦剌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简陋的营地。弯刀挥舞,血光四溅。刚刚还充满欢声笑语的营地,转眼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手无寸铁的妇孺被无情砍杀,帐篷被点燃,牛羊被抢掠一空。少数青壮拼死衝出重围,浑身是血,不顾一切地向著北平的方向狂奔而去。 短短数日,瓦剌周边,所有亲近燕王府的部落,尽数遭到血洗。 消息传到北平,已是五天之后。 当那几个侥倖逃生的牧民,跪倒在朱棣面前,哭诉著族人惨状时,整个燕王府的空气都凝固了。 朱棣听完了他们的陈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那几个牧民面前,亲手將他们扶起。 “回去告诉所有被劫掠的部落。”朱棣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他们流的每一滴血,本王,会用瓦剌人的血,十倍、百倍地偿还!” 他猛地转身,面向早已集结在院中的眾將。 “三千饕餮卫,即刻出发!” “燕山学宫,所有年满十六岁的学员,编为质子营,隨军出征!” 朱高煦和朱高炽赫然在列,他们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肃杀。 “王爷,燧儿也想去!”朱高燧不知从哪跑了出来,抓著朱棣的衣角,仰著头,一脸的倔强。 朱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儿子,眼神难得地柔和了一瞬。他摸了摸朱高燧的头:“你还太小,留在北平,替父王守好家。” 说罢,他再不回头,大步流星地走出王府。 战鼓,在北平城头轰然擂响! 三千名身披食人魔骸骨重甲的饕餮卫,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军团,在城外集结。他们胯下的战兽,不安地刨著蹄子,口中喷出灼热的鼻息。 朱棣翻身跨上自己的坐骑,那头狰狞的食人魔战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没有发表任何战前动员,只是將手中的长柄狼牙棒,遥遥指向西方。 大军,开拔! 朱棣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落在了那片广袤而陌生的土地上。 帖木儿…… 那就让本王看看,你这瘸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草原,將是你的埋骨之地! 第267章 首战,伏击变围歼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67章 首战,伏击变围歼 铁蹄轰鸣,五万骑兵匯成的洪流自北平城外奔涌而出,捲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大军最前方,三千饕餮卫身披狰狞的食人魔骸骨重甲,胯下战兽的每一次踏步,都让大地发出沉闷的震颤。 一支稍显青涩的队伍夹杂在这支魔神军团中,正是燕山学宫的质子营。 朱高煦第一次穿上真正的铁甲,兴奋得满脸涨红,紧握长矛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燃烧。他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兄长朱高炽,朱高炽脸色有些苍白,但握著韁绳的手却稳得出奇,眼神里没有弟弟那样的狂热,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审视。 “哥,怕吗?”朱高煦压低了声音问。 朱高炽目视前方,吐出一口白气,声音平稳:“怕有何用?跟紧父王。” 队伍中,宝年丰的妻子亚朵,这位彪悍的草原女子再次挎上了弓箭,眼神锐利,紧隨丈夫身后。 范统一身特製的大號鎧甲,肥硕的身躯將一头格外雄壮的战牛压得微微下沉。他举著一个黄铜打造的单筒望远镜,嘴里骂骂咧咧,不断观察著四周。 “老朱,记一下,前方三十里有条乾涸的河床,两边是缓坡,那帮孙子肯定想在那阴咱们。再往前五十里,有片胡杨林,屁用没有,藏不了几个人。” 朱能拿著炭笔,在一张羊皮卷上飞快地绘製著简易地图。朱棣的行军方式,早已被范统这套“侦察先行,信息制胜”的套路影响,大军未至,前方百里的地形地貌已尽在掌握。 与此同时,瓦剌王帐內。 马哈木一把將斥候的情报摔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怒交加。 “朱棣!他怎么敢!他怎么这么快!” 他原以为,朱棣集结那些东拼西凑的部落杂兵,至少需要数月磨合。可血洗部落的消息才传到北平几天,对方的大军就已经压了过来,快得像一道扑面而来的闪电! 帐下的部落头人们顿时一阵骚动。 “大汗,朱棣来势汹汹,我们不如暂避锋芒,退到西边,等帖木儿大汗的援军到了再说!”一个年长的头人颤声劝道。 “放屁!”一个年轻气盛的头人猛地站起,“我们有帖木儿大汗赐予的精良鎧甲和弯刀,难道还怕他那些杂兵?就在这里打!让他知道草原谁才是主人!” 爭吵声中,马哈木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向帐中那位来自撒马尔罕的使者。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使者抚摸著自己的山羊鬍,慢条斯理地开口:“大汗,燕王长途奔袭,人困马乏,正是我等以逸待劳的好时机。我建议,先派一支精锐,给他一个下马威,探探他的虚实。” 马哈木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办!传令!命我最精锐的三万勇士,去狼嚎峡谷设伏!我要让朱棣的脑袋,掛在我的王帐外面!” 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看著朱棣那份言简意賅的奏报,上面只有八个字:“西巡草原,清剿匪患。” “哼,这个老四,越来越会跟咱打马虎眼了。”朱元璋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將奏报丟在一旁。 只要北疆安稳,他懒得管朱棣在草原上折腾什么。他现在的重心,是京城里这些越来越不老实的功臣。 新任兵部尚书、凉国公蓝玉,此刻正在府邸大宴宾客,春风得意。 “燕王?不过是在草原上跟一群牧民小打小闹罢了!”蓝玉喝得满脸通红,对著满堂宾客吹嘘,“你们看著,等我把辽东整顿好了,下一步,就该去草原上,教教那位燕王殿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领兵打仗!” 东宫之內,朱標望著窗外,心力交瘁。父皇对功臣的清洗愈发酷烈,朝堂人人自危。他更是隱隱为远在北方的四弟感到不安,总觉得那片平静的草原之下,正酝酿著一场滔天风暴。 狼嚎峡谷,地如其名。 狭长的谷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壁,狂风穿过,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是天然的伏击场。 朱棣的大军行至谷口,缓缓停下。 他看了一眼平静得有些诡异的峡谷,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侧头瞥向身边的范统。 范统一脸贱笑,压低声音道:“王爷,张英的信鹰半个时辰前就到了。菜都上齐了,三万个,一个都不少,全趴在两边的山坡上,就等您动筷子了。” 朱棣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军。 “宝年丰!” “末將在!”宝年丰扛著他的巨斧,大声应道。 “带一千饕餮卫一万联军,从左翼绕过去,给本王堵死他们的后路!” “范统!” “末將在!” “带一千饕餮卫一万联军,从右翼翻上山,从上往下给本王砸!” “质子营!” “在!”巴特尔等一眾草原少年齐声怒吼。 “你们,跟著本王,从正面衝进去!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草原的狼!” 朱棣的命令简洁而致命。 片刻之后,大军再次开动,缓缓驶入峡谷。 当大军行至峡谷中段时,山壁之上,终於响起了马哈木部將那兴奋而残忍的吼声:“放箭!杀!” 霎时间,箭矢如蝗,铺天盖地而来! 然而,预想中人仰马翻的惨状並未出现。 “举盾!” 朱棣一声爆喝。 所有人齐刷刷举起巨大的塔盾,组成了一道移动的钢铁长城。密集的箭雨射在盾牌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却无一能够穿透。 山上的瓦剌骑兵们全都看傻了。 就在他们愣神之际,朱棣动了。 “衝锋!” 一声令下,朱棣一马当先,胯下的食人魔战兽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轰然前冲。 饕餮卫紧隨其后! 他们没有用弓箭还击,而是从背后抽出了一根根沉重的標枪和飞斧,怒吼著投向山壁上的敌人! “嗖!嗖!嗖!” 悽厉的破空声刺破耳膜! 山壁上的瓦剌骑兵瞬间被这狂暴的投掷武器覆盖,惨叫声此起彼伏。標枪轻易贯穿了他们的皮甲,將人活活钉在山岩上,挣扎著,哀嚎著,最后无力地垂下头颅。旋转的飞斧更是直接,將一颗颗惊恐的头颅斩得冲天而起!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联军也是狂吼著,发起攻击,箭雨不断,抽出崭新的弯刀,拍马上前! 山上的瓦剌將领还没反应过来,山谷两侧和后方,突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宝年丰和范统率领的饕餮卫,如同两柄从天而降的利刃,狠狠地插入了瓦剌军的阵型之中。 宝年丰的巨斧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肉横飞。范统的大號斩马刀更是凶残,一刀扫过去,便是数人断为两截! 朱棣更是如同地狱里走出的魔神,手中的长柄狼牙棒沾满了脑浆和碎骨,没有任何人能在他面前撑过一招。 朱高煦和朱高炽跟在父王身后,看著这炼狱般的场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个侥倖衝到近前的瓦剌兵,被朱棣一棒砸成了肉泥,温热的鲜血溅了朱高煦满脸。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被这股血腥气激得双目赤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学著父王的样子,將手中的斧子狠狠劈了出去! 伏击战,瞬间变成了围歼战。 瓦剌人彻底懵了,他们被三面夹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一个时辰后,峡谷內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战兽不安的鼻息。 朱棣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或死或伤、满脸惊恐的瓦剌俘虏,最后望向西方。 一个被俘的瓦剌百夫长挣扎著抬起头,色厉內荏地吼道:“朱棣!你別得意!我们大汗不会放过你的!帖木儿大汗的铁骑,会踏平你的北平!” 朱棣缓缓低下头,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伸出沾满血污的手,拍了拍那个百夫长的脸。 “本王等著。” 说完,他直起身,环视全场。 “传令!” “不留俘虏!” “用他们的脑袋,去告诉马哈木,本王来了!” “这,只是利息!” 第268章 风云突变,敏锐的嗅觉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68章 风云突变,敏锐的嗅觉 狼嚎峡谷的血腥味还未散尽,一个浑身浴血的瓦剌溃兵连滚带爬地衝进了马哈木的王帐。 他扑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血沫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大汗……败了!全军覆没……狼嚎峡谷……是地狱!” “你说什么!” 马哈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那张之前还因设下埋伏而洋洋自得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怒。 “是魔鬼……他们是魔鬼……”溃兵瞳孔涣散,说完这句,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王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叫囂著要给朱棣迎头痛击的部落头人,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筛糠。 三万精锐!在狼嚎峡谷那种绝佳的伏击地,连一个时辰都没撑住! 马哈木丟下尸体,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他不是傻子,他瞬间明白了,朱棣的实力,根本不是他能靠著偷袭和阴谋撼动的。那支名为“饕餮卫”的军队,根本不是凡人。 狂妄自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 “拔营!”马哈木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全军西撤!立刻!马上!” 一个头人颤声问道:“大汗,那我们的牛羊……” “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牛羊!”马哈木一脚踹翻了他,眼中凶光毕露,“传我命令,所有部落,只带战马和三日乾粮,丟掉一切輜重!违令者,斩!”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亲卫下达了另一道更血腥的命令:“去,把那些最近跟我们走得近的『西方商人』,全都『请』到后营喝茶,一个都別让他们走了。动作乾净点,別让任何人知道。” 內部有朱棣的眼线! 这是马哈木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否则朱棣不可能对他的埋伏了如指掌! 现在,他唯一的生路,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和帖木儿大汗派来的援军匯合。那五万横扫中亚的铁骑,才是他敢於继续站在这里的底气! 瓦剌大营外围,一处隱蔽的沙丘后。 张英麾下,饕餮卫密探小队的队长赵武,正透过单筒望远镜死死盯著远处的营地。 营地內突然的骚乱和几处冲天而起的黑烟,让他心里猛地一沉。紧接著,他看到了几队瓦剌士兵,正將一些穿著异域服饰的商人拖向营地深处,手起刀落。 “头儿,他们在杀人灭口!”一个年轻的密探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 赵武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马哈木的清洗行动,让他们安插在瓦剌內部的情报网,瞬间瘫痪。 “狗日的,反应这么快!”赵武啐了一口,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迅速写下一张简报,“瓦剌西撤,清洗內线,事態有变”,绑在一只信鹰腿上,用力拋向天空。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身边仅剩的十一名弟兄,声音低沉:“王爷的大军还在后面,马哈木这一跑,就像泥鰍进了大海,再想找就难了。咱们必须跟上去,搞清楚他的路线和兵力!” 他环视一圈,目光如刀:“这趟活儿,九死一生,可能回不去了。现在想退出的,我不怪他。” 没有人动。 十一名饕餮卫密探,默默地检查著自己的兵器,用行动回答了他。 “好!都是王爷的好兵!”赵武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出发!让这帮杂碎看看,咱们饕餮卫的尾巴,不是那么好甩的!” 十二骑,如十二道鬼影,悄无声息地吊在了瓦剌大军的后方。 然而,马哈木的警惕性远超他们的想像。 就在他们跟出百里之后,一片稀疏的树林里,数百名瓦剌殿后骑兵早已张开了口袋。 “杀!” 號角声骤然响起,瓦剌骑兵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眼神凶狠,他们的任务就是清除一切可能的尾巴。 “被发现了!结阵!” 赵武一声怒吼,十二名饕餮卫瞬间背靠背围成一个圆阵,手中的斩马刀和飞斧毫不犹豫地迎向了数倍於己的敌人。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饕餮卫的个人战力再强,也架不住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一个密探的战兽被数根长矛刺穿,悲鸣著倒地,他本人也被乱刀砍翻。 “操你娘!”另一个密探眼看同伴惨死,双目赤红,竟直接引爆了怀里的震天雷,轰然巨响中,与周围的十几个瓦剌兵同归於尽。 血战中,赵武的左臂被一刀斩断,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挥舞著斩马刀,又砍翻了两人。 他知道,他们完了。 但他不能白死!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只信鹰,用牙齿和独臂,艰难地將一张沾满血污的薄绢绑在鹰腿上。 那上面,是他用生命观察到的最后情报:马哈木主力正向西北方向急行军,速度极快,帖木儿五万援军已至西域边境,他们企图匯合! “飞!给老子飞!一定要送到王爷手里!” 赵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信鹰拋向天空。 就在信鹰振翅高飞的瞬间,数把弯刀,狠狠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倒下的最后一刻,眼睛依旧死死地望著那只飞向东方的信鹰,嘴里喃喃道:“王爷……末將……尽忠了……” 风中,只留下瓦剌人残忍的狞笑和对尸体的践踏。 朱棣的大军正在草原上疾驰。 范统骑在牛魔王背上上,嘴里正骂骂咧咧:“他娘的,这帮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话音刚落,一只信鹰盘旋而下,落在了他伸出的手臂上。 范统取下竹筒,展开简报,只扫了一眼,那张玩世不恭的胖脸瞬间变了。 “臥槽!”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跑这么快?还在杀人灭口?” 他立刻催动战牛,衝到朱棣身边,將简报递了过去:“王爷,情况不对!马哈木这孙子溜了,而且在清理咱们的暗探內应!好快的动作啊!” 朱棣接过简报,目光一凝。 虽然只有寥寥数字,但他那野兽般的直觉,嗅到了一股极不寻常的气息。 “全军加速!”朱棣没有丝毫犹豫,下达了命令,“目標,瓦剌王帐!本王倒要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当大军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到瓦剌王帐原址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巨大的营地,空无一人。 只有满地的狼藉和数千个尚未完全熄灭的篝火余烬,证明著这里不久前还驻扎著一支庞大的军队。 这种撤离,迅速、彻底。 朱棣翻身下马,缓缓走进空荡荡的营地。空气中还残留著牛羊的膻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他在一个被遗弃的角落,踢开一堆杂物,发现了一片被踩碎的鎧甲残片。 他捡了起来,残片上的纹繁复而陌生,绝非草原部落的风格。 姚广孝走上前来,接过残片看了一眼,脸色凝重:“王爷,这不是草原之物,倒像是西域那边的工艺。” 朱棣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看著地上无数被刻意抹除,却依然能辨认出方向的马蹄印。 所有的痕跡,都指向遥远的,未知的西方。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草原征伐。马哈木的背后的帖木儿汗国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一场更大规模、更复杂的较量,即將拉开序幕。 他凝视著西方的地平线,那里,仿佛有无尽的阴影正在汹涌翻滚。 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亲兵突然指著天空,发出一声惊呼。 “王爷,快看!那是什么!” 眾人齐齐抬头。 只见遥远的天际,一个微小的黑点,正摇摇欲坠,挣扎著向大军的方向飞来。 那是一只信鹰。 一只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羽毛上甚至浸染著点点血跡的信鹰。 它的腿上,绑著一个细小的竹筒。 那是赵武和十一名饕餮卫,用生命换回来的最后一份情报。 第269章 血色路標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69章 血色路標 那只信鹰,像一块被风拋起的破布,挣扎著,盘旋著,最终力竭地坠落下来。 范统肥硕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一个箭步衝出,稳稳地將它接在怀里。 入手,一片湿热。 是血。 范统的心猛地一沉,他小心翼翼地解下鹰腿上那个被血浸透的细小竹筒,手指竟有些颤抖。 竹筒里,是一张被血污粘连在一起的薄绢。 展开,上面只有一行用血写成的字,字跡潦草而疯狂,仿佛是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 “西北,帖木儿,五万。赵武,尽忠。” 短短九个字,却像九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赵武,饕餮卫密探小队队长。 尽忠了。 连同他麾下那十一名死士,都尽忠了。 朱棣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捏著那张薄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骑快马卷著烟尘,疯了一般衝来。 马上的人影,正是张英! 他那身坚固的鎧甲已经残破不堪,脸上、身上布满了乾涸的血跡,胯下的战兽也浑身是伤,口鼻中喷著血沫。 “王爷!” 张英翻身滚下坐骑,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末將……来迟了!” 他抬起头,那双一向坚毅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血丝和痛苦。 “马哈木逃跑的路线……找到了。” 朱棣没有问什么,只是沉默地翻身上马,调转马头。 大军无声地跟上。 张英在前方引路,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朱高煦紧紧握著长矛,胸口剧烈起伏,他想问什么,却被身旁兄长朱高炽一个眼神制止了。 朱高炽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他握著韁绳的手,却稳得出奇。 走了约莫十里,张英勒住了坐骑。 “王爷,到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第一个倒下的饕餮卫。 他背靠著一块巨石,身上插著七八支箭矢,手中的斩马刀已经卷刃,但他身前,却躺著五具瓦剌骑兵的尸体。 他倒下的方向,直指西北。 像一个沉默的路標。 大军继续前行。 每隔数百步,就会出现一具饕餮卫的尸体。 他们每一个人,都用生命最后的力量,杀死了数倍於己的敌人,然后用自己的尸身,为大军指明方向。 朱高炽看到了一个双臂都被砍断的弟兄,他至死都死死咬著一个瓦剌百夫长的喉咙,牙齿深陷入血肉之中,两人一同倒在血泊里。 朱高煦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密探,他的胸膛被一根长矛贯穿,整个人被钉在地上,但他手中的飞斧,却深深地嵌在不远处一个瓦剌將领的头颅里。 还有一个,浑身被扎成了刺蝟,眼睛也被利刃刺穿,可他周围,躺了足足十几个敌人。 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用生命绘製的地图! 十二名饕餮卫,十二座血肉铸成的路標,在广袤的草原上,为朱棣指出了敌人逃窜的唯一方向。 空气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战兽不安的鼻息。 质子营里的那些草原少年,一个个都看傻了。他们见过无数次部落间的廝杀,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如此决绝的死亡。 巴特尔的嘴唇哆嗦著,他看著那些倒下的身影,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敬畏”的情绪。 朱棣缓缓下马,走到最后一具尸体前。 那是赵武。 他身中数十刀,左臂齐肩而断,却依旧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面向东方,仿佛在遥望著北平的方向。 朱棣沉默地站在那里,许久,他缓缓伸出手,为赵武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收敛尸骨。”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回过头,目光扫过朱高炽、朱高煦,以及整个质子营。 “你们去。” 朱高炽和朱高煦一愣,隨即毫不犹豫地跳下马。 “是,父王!” 他们带著质子营的少年们,小心翼翼地走向那些英雄的遗骸。 朱高炽亲手將那个咬著敌人喉咙的士兵的牙齿,从血肉中一点点掰开,然后用自己的衣袖,擦去他脸上的血污。 朱高煦则红著眼,將一具具残破的尸体抬起,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悲伤与愤怒,在每一个年轻人的心中发酵。 这比任何说教都来得更加深刻。 就在这时,又一骑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士浑身浴血,摇摇欲坠。 “报——!” 那骑士衝到近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王爷!马哈木……来了援军!是帖木儿汗国的军队!不是蒙古人……有很多色目人……戴甲过半,鎧甲精良!” 说完,这名叫二狗的饕餮卫小旗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快!抬下去救治!”朱棣厉声喝道。 范统和姚广孝对视一眼,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帖木儿的援军到了! 而且是装备精良的重甲部队! “王爷,不能再追了!”范统当机立断,“敌情不明,我军奔袭已久,当寻有利地形扎营,以逸待劳!” 朱棣没有被復仇的怒火冲昏头脑。 他看了一眼西北方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缓缓点了点头。 “传令!全军后撤,背靠狼山扎营!深挖壕沟,广布鹿角!准备迎敌!” 命令一下,大军立刻行动起来。 半日之后,一座戒备森严的营寨拔地而起。 然而,帖木儿的大军没有来。 来的,是一队打著使者旗號的骑兵。 为首的使者是个高鼻深目的色目人,他骑著高大的西域战马,在一眾亲卫的簇拥下,来到明军营寨前,態度倨傲。 “我乃帖木儿大汗麾下使者,奉命前来与燕王殿下交涉,请燕王上去搭话!” 范统骑著他的战牛,晃晃悠悠地来到寨门前,掏了掏耳朵。 “有屁快放,王爷没空。” 那使者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待遇。他强压怒火,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我们大汗说了,瓦剌的马哈木汗冒犯燕王殿下,是他不对。但你们也杀了他们三万勇士,算是扯平了。我们大汗可以居中调停,只要燕王殿下就此退兵,放弃对西边草原的覬覦,此事就此作罢。若是不从,我们帖木儿汗国五万铁骑,隨时可以踏平这里!” 他话音刚落,范统突然笑了。 他拍了拍身下牛魔王的脑袋,慢悠悠地说道:“我跟你说个事儿啊。昨儿呢,有条狗,跑到我家门口拉了泡屎,还咬伤了我家看门的。我出来把它腿打折了,它主人跑过来说,『哎呀,我家狗不对,但你打也打了,这事就算了啊,以后这片地盘你別来了,不然我放一群狗咬死你』。” 范统脸上的笑容猛地收敛,眼神变得冰冷。 “你告诉我,这事儿,能他妈算完吗?” 使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放肆!你这是什么態度!我代表的是帖木儿大汗!” “我管你代表谁?”范统直接打断他,“回去告诉那个什么瘸子大汗,想打,就划下道来,別他妈跟个娘们似的嘰嘰歪歪。不想打,就把马哈木那孙子的脑袋,连同他全族的脑袋,都给老子送过来!否则,这事儿没完!” “你!你们大明就是这么对待使者的吗?毫无礼数!”使者气得浑身发抖。 范统懒得再理他,衝著身后的亲兵摆了摆手。 “送客。” 使者在一片毫不掩饰的嘲笑声中,灰溜溜地打马回去了。 朱棣一直站在寨墙上,冷眼看著这一切。 直到使者的背影消失在远方,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古怪。 “胖子,你发现没有?” “这感觉……怎么反过来了?” “倒像是他帖木儿才是天朝上国,文縐縐的,咱们,反倒成了不服王化的草原蛮子了。” 第270章 大战前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70章 大战前 使者灰溜溜地走了,宝年丰扛著巨斧,凑到范统身边,瓮声瓮气地问。 “范头儿,那鸟人嘰里咕嚕说了一堆,啥意思?” 范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爱惜地拍了拍身下牛魔王的脖颈:“意思就是,他家狗跑咱们门口拉了泡屎,还咬伤了咱家看门的好汉。他觉得咱们把狗腿打断就够了,想让咱们別计较,不然就放一群更疯的狗出来咬咱们。” 宝年丰那简单的脑子瞬间明白了,他瞪圆了牛眼,一口浓痰狠狠吐在地上。 “放他娘的屁!俺们死了兄弟!这事儿能算完?干就完了!俺的大斧早就渴了!” 朱棣没有理会他们的吵嚷。 他只是转身,走上营寨的望楼,拿起一具单筒望远镜,望向西方的地平线。 那里,一片平静。 但平静之下,是即將喷发的火山。 “传令。”朱棣放下望远镜,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寒气,“斥候营,以小旗为单位,分批次出营。本王要知道,西边五十里內,有多少人,多少马,多少顶帐篷。”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每半个时辰,必须有一只信鹰飞回来!” 命令下达,一队队精干的饕餮卫斥候,如同撒豆成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苍茫的草原。 与此同时,四十里外的帖木儿大营。 使者进了主將巴哈杜尔的帅帐。巴哈杜尔是帖木儿大汗麾下有名的悍將,身形高大,满脸虬髯,一双凹陷的眼睛里闪烁著狼一般的绿光。 t“將军!那些明人!那些东方的野蛮人!他们……他们简直不可理喻!” 使者添油加醋地將范统那套“狗与屎”的理论,以及明军营寨前肆无忌惮的嘲笑,全都描绘了一遍。 “他们说……说帖木儿大汗是……是瘸子!” “他们还说,要把您和马哈木的脑袋,一起送到他们王爷的面前!” 帅帐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巴哈杜尔缓缓站起身,他比帐內所有人都高出一个头,巨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帐內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他没有暴怒,只是慢条斯理地拔出腰间的波斯弯刀,用丝绸擦拭著。 “很好。” 他吐出两个字。 “看来,这片草原的主人,需要用血来重新证明自己的身份了。” 他看向帐外:“传令下去,全军扎营,休整。派出我们的猎隼,去会会那些明国的老鼠。我要让他们连靠近我们营地十里都做不到!” 接下来的两天,草原变成了血腥的猎场。 双方的斥候在广阔的战场上展开了疯狂的绞杀。 帖木儿的“猎隼”骑兵,装备精良,骑术嫻熟,配合默契,他们以百人队为单位,凶狠地扑向落单的饕餮卫斥候。 而饕餮卫,则是草原上的孤狼。他们单兵战力更强,手段更阴狠,各种陷阱、诡雷层出不穷。 每天都有信鹰飞回朱棣的大营,带回最新的情报,但也总有几只信鹰,再也没能回来。 “王爷,探明了。帖木儿主力约五万人,其中重甲骑兵超过两万,鎧甲制式统一,远非瓦剌那些杂兵可比。”范统將最新的情报匯总,在一张地图上標记出来。 范统的胖脸上,第一次没了嬉皮笑脸的神色。 “他娘的,这是正规军,还是百战精锐。咱们这次,算是遇到稍微强大一点的对手了。” 双方都有流血。 巴哈杜尔同样心惊。他派出去的猎隼,每天伤亡超八成,而且明军斥候的强大和狡猾远超他的想像。他们就像草原上的毒蛇,稍不留神就会被反咬一口,甚至有小队被引入陷阱,被威力巨大的爆炸物炸得人仰马翻。 更重要的是,他孤军深入,补给线漫长。每多耗一天,他的粮草就少一分。 他不能等了。 第三天黄昏,一骑快马,举著白旗,驰至明军寨前。 这次没有使者,骑士远远地射出一支箭,箭杆上绑著一卷华丽的波斯丝绸。 范统取下丝绸,展开。 上面是用朱棣看不懂的文字写就的战书。 “王爷,他们约我军明日辰时,在双狼山下,决一死战。”翻译的语调平稳。 “应战。” 朱棣只说了两个字。 整个大营,瞬间被一种肃杀的气氛笼罩。 士兵们默默地擦拭著自己的兵器,餵饱自己的坐骑,將最后一点烈酒一饮而尽。 没有人喧譁,只有金属摩擦的细碎声响,和战兽不安的低吼。 夜,深了。 朱棣穿上了一身玄色铁甲,独自走在营地里。 他来到了质子营的帐篷外。 朱高炽和朱高煦正坐在一起,朱高炽在给弟弟的鎧甲系上最后一根皮带,动作认真而仔细。朱高煦则显得有些亢奋,不停地挥舞著手中的新斧子,带起一阵阵风声。 ?看到朱棣进来,两人立刻站了起来。 “父王!” 朱棣走到他们面前,伸出大手,分別按在了两个儿子的肩膀上,那重量让朱高煦的身子微微一沉。 “怕吗?” 朱高煦挺起胸膛:“不怕!孩儿要为父王砍下十个敌人的脑袋!” 朱高炽没有说话,只是抿著嘴,迎上朱棣的目光。 朱棣的视线越过他们,看到了帐篷里其他那些年轻的脸庞,巴特尔,还有其他部落的质子,他们眼中,有兴奋,有紧张,但没有恐惧。 “明天,跟紧你们的兄长,跟紧本王。” 朱棣没有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他的话语简单而直接。 “战场上,不要犹豫。挥刀,或者被杀。” 他鬆开手,转身走出帐篷,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活下来。” 三个字,轻轻飘了回来。 朱高煦的兴奋劲儿一下子褪去不少,他看著父王消失的方向,握著斧柄的手紧了紧。 朱高炽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弟弟和所有质子说:“都听到了吗?活下来。” 第二天,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呜——” 一声苍凉、悠长的號角,划破了草原黎明的寂静。 那不是衝锋的號角,而是一道甦醒的命令。 整个大营,从沉睡中甦醒。 披甲的战士,无声地走出帐篷,在各自小旗的带领下,集结成一个个黑色的方阵。甲叶碰撞,兵器出鞘,匯成一片低沉的钢铁交响。 朱棣翻身跨上那头狰狞的食人魔战兽,没有回头,只是將手中的长柄狼牙棒,指向了晨曦初露的西方。 大军,开拔。 黑色的洪流,缓缓涌出营寨,向著那片即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滚滚而去。 第271章 斗將!谁是草原的王?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71章 斗將!谁是草原的王? 荒凉的草原,一马平川。 两支代表著东方与中亚最强武力的军队,在晨曦中遥遥对峙。 西边,是帖木儿汗国的五万大军。军阵严整,长矛如林,阳光照在他们精良的波斯鎧甲上,反射出森然的寒光。数万匹高大的西域战马不安地刨著蹄子,匯成一片钢铁的海洋。 东边,是朱棣的北平军。黑色的潮水,三千饕餮卫如魔神般矗立在最前方,狰狞的骨甲在晨光下泛著油腻的光泽。他们胯下的战兽形態各异,却无一不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在他们身后,是数万精神昂扬的草原联军,看向前方饕餮卫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空气,死一般寂静。 只有两军的旗帜,在草原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突然,帖木儿军阵中,响起了一阵沉闷而悠长的號角声。 军阵从中分开,一骑缓缓而出。 范统正往嘴里塞著最后一块肉乾,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噎著。 “我靠,什么情况?阵前斗將?这帮西域来的还会这?”他一脸懵逼地看向身旁的朱棣。 朱棣面无表情,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狼牙棒。 只见帖木儿军阵前,一个堪称巨人的壮汉,从战马上跳了下来。他身高怕是超过八尺,浑身肌肉虬结,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他手中拎著一根巨大的狼牙棒,棒头布满了尖锐的倒刺,看起来比寻常人的腰还粗。 那巨汉走到两军阵前,將狼牙棒“咚”的一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用生硬的汉话,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 “谁敢与我一战!” “我来!” 不等朱棣开口,一个比那巨汉的咆哮还要响亮的声音炸开。 宝年丰扛著他的门板巨斧,兴奋地催动战兽上前。他那铁塔般的身躯,在食人魔血脉的加持下,竟丝毫不比对面的巨汉逊色。 他看了一眼对方没有骑马,咧嘴一笑,也从自己的战兽上跳了下来,走向阵前。那股子纯粹的,对自身力量的绝对自信,让明军阵中爆发出第一阵喝彩。 “宝宝!撕碎他!把他脑袋拧下来!” 亚朵骑在马上,挥舞著弯刀,发出了最热烈的助威。 那帖木儿巨汉看到宝年丰走来,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怒吼一声,抡起狼牙棒,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当头砸下! 宝年丰不闪不避,同样爆喝一声,双手举起巨斧,迎了上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两柄重型兵器狠狠地撞在一起,迸射出刺眼的火。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吹得地上的沙石倒卷而起。 巨汉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以復加的震惊。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狼牙棒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双臂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宝年丰,仅仅是身体微微一晃,便稳如山岳。 “就这点力气?”宝年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语带调侃,“白长这么大个儿,老子还没用力呢!” 帖木儿军阵中原本的吶喊助威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的第一勇士,在纯粹的力量对拼中,落入了下风! “你找死!”巨汉被一句话激得双目赤红,他再次咆哮著冲了上来,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一招接著一招,招招都是致命的杀招。 宝年丰却不再与他硬拼,脚下步法一错,巨大的身躯竟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灵巧,轻鬆躲过一击,手中的巨斧顺势一记横扫! 巨汉只得回防,狼牙棒与巨斧再次相交。 “鐺!鐺!鐺!”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巨汉越打越心惊,对方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大,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感觉像是在被一头史前巨兽衝撞,五臟六腑都在翻腾。他的双手已经彻底麻木,握著狼牙棒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给我……开!” 宝年丰一声怒吼,双臂肌肉猛然坟起,用尽全力,一斧劈下! “咔嚓!” 一声脆响,巨汉手中的狼牙棒,竟被这一斧之力,劈得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著落向远方。 巨汉呆住了。 他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决定了他的生死。 “死!” 宝年丰的巨斧没有丝毫停顿,带著死亡的寒风,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即使带著头盔,头颅连著头盔被宝年丰一斧,劈成碎末 巨大的身躯轰然僵住,铜铃大的眼球滚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鲜血和脑浆,顺著斧刃缓缓流下。 宝年丰猛地抽出巨斧,那具无头的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 下一秒,明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宝叔威武!”朱高炽和朱高煦兄弟俩挥舞著手中的斧子,兴奋得满脸通红。 “啊!宝宝!你是无敌的!”亚朵的声音充满了骄傲与痴迷。 宝年丰將巨斧往肩膀上一扛,斧刃上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他重新跨上自己的战兽,向前几步,用巨斧遥遥指向帖木儿大军,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还有谁!!!” 帖木儿军阵中,主將巴哈杜尔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旁,三名將领对视一眼,眼中凶光一闪,竟同时打马衝出! “不讲武德!三个打一个!”范统一看,顿时勃然大怒,“当老子是死的吗!” 他猛地一拍身下牛魔王的屁股,这头巨大的战牛发出一声兴奋的哞叫,四蹄翻飞,如同一辆重型战车,轰隆隆地冲了出去。 “干他娘的!” 三名帖木儿將领呈品字形,两人直取宝年丰,另一名弓箭手则勒住战马,弯弓搭箭,瞄准了衝来的范统。 “嗖!” 箭矢破空,直奔范统面门! “雕虫小技!”范统挥舞著手中巨大的斩马刀,只听“叮”的一声,便將箭矢磕飞。 那弓箭手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对方的兵器如此沉重,反应还这么快。他急忙连射数箭,却无一例外,全被范统那面门板似的斩马刀轻鬆挡开。 別看牛魔王体型庞大,衝锋起来的速度却快得惊人。弓箭手还没射出几箭,范统裹挟著一股腥风,已经衝到了近前。 弓箭手大惊失色,急忙丟掉长弓,拔出腰间的弯刀,横在胸前格挡。 范统嘿然一笑,巨大的斩马刀带著万钧之力,当头劈下! “鐺——!” 一声刺耳的巨响! 那名弓箭手的弯刀应声而断,整个人连人带马,被这股巨力直接劈飞了出去,人在半空,便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重重摔落在地,还没来得及挣扎,一个巨大的阴影便笼罩了他。 牛魔王衝到近前,血红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它低下头,张开那张足以吞下人头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下! “咔嚓!”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让周围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那弓箭手的脑袋,被牛魔王整个咬了下来,在嘴里嚼得咔咔作响,鲜血顺著嘴角流淌,场面血腥到了极点。 而另一边,宝年丰的战斗也已结束。 面对两名將领的围攻,他状若疯魔,手中的巨斧舞成一团死亡旋风。不过十几个回合,便將两人连人带马,尽数劈成了碎沫。 “宝宝!你是我的神!”亚朵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帅帐前,巴哈杜尔看著阵前那两尊如同魔神般的煞星,气得浑身发抖。 斗將,完败!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屈辱,猛地拔出弯刀,向前一指。 “呜——呜——呜——!” 总攻的號角,吹响了! 帖木儿大军,这片钢铁的海洋,开始缓缓向前涌动,继而加速,最终化作席捲一切的滔天巨浪! “哈哈哈!弟兄们,开饭了!”范统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兴奋地大吼。 “waaaaagh!!!”宝年丰举起巨斧,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咆哮。 “杀!”亚朵第一个响应,一马当先,如同一支红色的利箭,射向敌阵。 “吼!” 三千饕餮卫,齐齐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他们胯下的战兽更是彻底狂暴,牛吼、驴叫、马鸣,此起彼伏,口中流下混合著血腥味的涎水。 朱棣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柄狼牙棒,冰冷而嗜血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杀!” “杀!” “杀!” “杀!” 黑色的潮水,轰然启动! 朱高炽和朱高煦跟在父王身后,看著那席捲而来的钢铁洪流,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被这股血与火的气氛激得热血沸腾,他们学著父王的样子,挥舞著手中的斧子,发出稚嫩却同样嗜血的吶喊。 “杀——!” 两股毁灭性的洪流,在草原的中心,即將迎来最惨烈的碰撞! 第272章 血肉磨坊,向前,向前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72章 血肉磨坊,向前,向前 血肉磨坊草原的中心,两股钢铁洪流轰然相撞! 没有震天的吶喊,第一声巨响,是血肉与钢铁的碰撞声。 三千饕餮卫的衝锋速度,快到了一种不讲道理的地步。他们胯下那些狰狞的战兽,四蹄翻飞,如同一柄烧红的铁矛,狠狠地刺入了帖木儿大军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盾阵! 冲在最前面的,是范统和宝年丰。 “哞——!” 牛魔王根本不需要范统驾驭,它那巨大的头颅猛地一低,闪烁著金属寒光的犄角,就像攻城锤,直接撞进了一排帖木儿重甲骑兵的阵列中。 精良的波斯鎧甲,在牛魔王那蛮横到极致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血肉被撕开的“噗嗤”声,连成一片。 七八名重甲骑兵连人带马,被这股巨力直接掀飞,人在半空就已扭曲变形,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 牛魔王没有停,它低著头,猩红的眼睛里只有疯狂的杀戮欲望,一路向前,不停地衝撞,用犄角將一个个敌人挑上半空,再用巨大的蹄子將他们踩成肉泥。 范统稳稳地坐在牛背上,甚至不需要去管方向。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挥刀! 那柄门板似的巨大斩马刀,在他手中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风。 没有招数,没有技巧。 眼前密密麻麻全是敌人,他只需要用最大的力气,一遍又一遍地劈砍! 手起,刀落。 一颗戴著头盔的脑袋冲天而起。 再起,再落。 半个连著鎧甲的肩膀被斜著斩断,鲜血喷泉般涌出。 “waaaaagh!!!” 另一边,宝年丰的咆哮声几乎盖过了整个战场的喧囂。 他比范统更加纯粹,更加暴力! 手中的巨斧抡成了一个巨大的圆,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一名帖木儿百夫长怒吼著,举起弯刀试图格挡。 “鐺!” 弯刀断裂,巨斧余势不减,从他的头顶直劈而下,將他连同胯下的战马,硬生生劈成了左右两半! 温热的內臟和碎肉混合著血浆,糊了宝年丰满头满身。 他却毫不在意,反而被这股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狂暴,斧刃上掛著肠子,继续向前衝杀。 只是一个照面,帖木儿大军严整的阵型,就被这两个不似凡人的怪物,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然而,帖木儿的军队毕竟是横扫中亚的百战精锐。 短暂的混乱之后,两侧的將领立刻反应过来,嘶吼著下达了命令。 “合围!两翼合围!耗死他们!” 两侧的骑兵如同两道铁钳,迅速向著范统和宝年丰撕开的缺口包抄而来,企图將这两个煞星困死在阵中。 “想得美!” 范统注意到了敌人的动向,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就在那两道铁钳即將合拢的瞬间,异变陡生! “嗖嗖嗖!” 一片密集的破空声响起! 天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黑色的暴雨。 那是饕餮卫的標枪! 每一根標枪都灌注了恐怖的力量,精准地扎进了试图合围的帖木儿骑兵阵中。 標枪轻易地穿透了他们的鎧甲,带起一蓬蓬血。 更致命的,是夹杂在標枪雨中,那些刁钻狠辣的箭矢! “宝宝!左边!” 亚朵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她骑著马,紧紧跟在宝年丰侧后方,手中的长弓拉成了满月,三支箭矢成品字形呼啸而出,瞬间射倒了三名试图从侧面偷袭宝年丰的敌人。 帖木儿军合围的势头,为之一滯。 就是这短短的一滯,三千饕餮卫,这群真正的魔神,到了! 他们没有组成任何阵型,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范统和宝年丰撕开的缺口,疯狂地涌入了帖木儿的大军之中! 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混乱的血肉磨坊! 一名饕餮卫胯下的战驴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前蹄狠狠踹飞了一名敌人,紧接著那名饕餮卫手中的刺枪便呼啸著砸碎了另一个敌人的脑袋。 另一名饕餮卫的坐骑是一头巨大的黄牛,它一路拱翻了无数敌人,连啃带咬,冷不丁就带走手臂,大腿。 背上的战士则挥舞著斩马刀,在人群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帖木儿的士兵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而凶残的军队。 这些敌人,不仅人是怪物,连坐骑都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但长年征战养成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杀了这些东方来的魔鬼!” “为了大汗!” 他们红著眼睛,挥舞著弯刀,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试图阻挡这股黑色的毁灭浪潮。 此时,朱棣的草原联军主力,才刚刚赶到。 当他们衝上那片缓坡,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在他们前方,一条红顏色的“路”,笔直地延伸进帖木儿大军的腹地。 那条路,不是用泥土铺成的。 是用尸体和鲜血铺成的! 残破的肢体,扭曲的战马,破碎的鎧甲,混杂著殷红的鲜血和泥土,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而路的尽头,三千饕餮卫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个黑点,他们像一把尖刀,依旧在坚定不移地向前突进,將那条血路不断延长! “这……这就是王爷的亲卫……” 质子营里,巴特尔看著眼前这一幕,嘴唇哆嗦著,手中的弯刀都快要握不住了。 那不是震撼,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狂热! 如此强大的王! 如此恐怖的军队! 跟著这样的王,才能征服整个草原!不,是征服整个世界! 朱高炽的脸色有些潮红,他握著斧柄的手,却前所未有的稳定。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被惊得目瞪口呆的弟弟朱高煦。 “哥……我们……”朱高煦的声音有些发乾。 “杀啊!哈哈哈哈哈!乾死他们” “waaaaagh!!!” 朱高炽兴奋的大吼,他猛地一夹马腹,第一个冲了下去,挥舞著斧子。 悲伤和愤怒,在昨夜已经发酵到了顶点。 此刻,看到饕餮卫用如此狂暴的方式为死去的弟兄復仇,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杀意! “杀啊!!!” 朱高煦瞬间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稚嫩却同样疯狂的嘶吼,挥舞著斧子,紧隨兄长之后。 “为了饕餮卫的弟兄!” “为了王爷!” “飞!我们要飞起来!” 亚朵的尖叫声,点燃了所有草原联军的热血。 他们看著那条饕餮卫用生命和勇武开闢出的血路,胸中的恐惧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的豪情! “冲啊!!” 数万草原联军,如同开闸的洪流,发出了震天的狂吼,顺著那条血腥的路標,狠狠地撞进了帖木儿大军的侧翼! 整个战场,彻底沸腾! 而在混乱战场的中心,朱棣面无表情,他胯下的食人魔战兽每一步踏出,都会將一名敌人踩成肉酱。 他手中的长柄狼牙棒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片碎骨和血雨。 他没有像范统和宝年丰那样疯狂衝杀,他的推进,沉稳、冷静,却更加致命。 他就像一块黑色的礁石,在他周围,所有试图靠近的帖木儿士兵,都被拍得粉身碎骨。 他的目光,穿过无数混乱的人影,越过一片片廝杀的战场。 最终,与另一道同样冰冷而凶悍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四十里外,帖木儿军的主將,巴哈杜尔。 他同样注意到了这尊黑甲的杀神。 巴哈杜尔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倨傲,只剩下凝重和一丝……兴奋的战意!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波斯弯刀,遥遥指向朱棣。 草原的话事人,只能有一个!只能是我帖木儿—浩南 第273章 父子!这是我们的战爭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73章 父子!这是我们的战爭 就在两军绞杀成一团,血肉横飞之际,异变陡生! 大军的右后方,草原联军的阵线骤然大乱,悽厉的嘶吼穿透金铁交鸣的战场。 “屁股后面!是马哈木!是瓦剌人!” “狗日的偷袭!” 朱棣一棒將一名帖木儿將领的头颅砸进胸腔,骨骼碎裂的闷响还未散去,听到这警告,动作猛地一滯。 他霍然回头。 遥远的地平线上,一面熟悉的狼头大旗正卷著烟尘,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朝著他大军最薄弱的后翼,狠狠扑了过来! 马哈木! 朱棣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那颗被杀戮和战术占满的脑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疏漏。 怎么把他给忘了! 这孙子,竟然没跟著帖木儿的主力,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专挑这个最要命的时刻,捅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饕餮卫已经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深深插入了帖木-儿大军的心臟,眼看就要凿穿敌阵,此刻若是调头,无异於前功尽弃,甚至会被前后夹击,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就在朱棣心念电转,杀意沸腾的瞬间,一个尚显稚嫩,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父王!” 朱高炽勒住战马,他那张敦实的脸上不见半分慌乱,目光扫过已经开始出现骚动的草原联军侧翼,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饕餮卫不能停!您不能回头!” 他看向不远处,正一箭射穿一名敌人咽喉的亚朵,大声喊道:“亚朵婶婶!接上阵型,继续向前!” 说罢,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拉韁绳,那面小號的“燕”字將旗毅然决然地脱离了主衝锋阵列。 “质子营!隨我来!”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双刃大斧,对著那群同样满脸震惊的草原少年,发出了属於他的第一道军令! “巴特尔!吹响你们部落的號角!告诉他们,跟著我迎战!” “杀!” 朱高煦看著兄长这番操作,先是一愣,隨即一股热血直衝头顶,他怪叫一声,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紧紧跟在朱高炽身后,手中的斧子因为兴奋而嗡嗡作响。 “哥!等等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巴特尔等一眾质子,看著那道主动迎向数倍敌人的背影,胸中的热血被瞬间点燃。 他们没有丝毫迟疑,从怀中掏出代表著各自部落的牛角號。 “呜——!” “呜——呜——!” 苍凉、雄浑的號角声此起彼伏,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草原联军战士的耳中。 那是他们部落的集结號! 那些正在侧翼与帖木儿军鏖战的草原勇士们,听到这熟悉的號角,纷纷回头。他们看见,那面迎风招展的“燕”字大旗之下,他们的少主,正率领著质子营,如同一支小小的箭头,义无反顾地迎向了气势汹汹的瓦剌骑兵! “是少主!” “保护少主!” “乾死那帮瓦剌狗娘养的!” 一瞬间,近万草原联军精锐脱离了主战场,如同百川归海,自发地匯聚到了朱高炽的身边,形成了一股新的洪流! 朱棣看著那道带领著质子营,主动迎向马哈木的背影,那颗坚如铁石的心臟,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担忧,愤怒,还有一丝……骄傲! 那是他的儿子!他朱棣的种! 他知道,这是朱高炽的选择,也是他作为未来继承人,必须独自面对的考验! “吼——!” 朱棣胸膛里仿佛有岩浆在翻滚,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杀意!他將这股怒火,彻底倾泻在了眼前的敌人身上! 他的双眼,血红一片,甚至隱隱发出骇人的光芒! 手中的长柄狼牙棒,带起沉重到令人绝望的风声,狠狠砸在一名帖木儿千夫长的脸上! “噗嗤!” 那颗脑袋,就像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连同头盔,瞬间炸裂!狼牙棒上狰狞的倒刺和恐怖的力量,將他半张脸的血肉骨骼都撕扯了下来! 亚朵眼中闪过一丝震撼,隨即毫不犹豫地催马上前,补上了朱高炽的位置,她手中的弯刀飞舞,无缝衔接地继续向前推进! “杀!一个不留!” 另一边。 “轰!” 范统身下的牛魔王撞飞了最后一个试图顽抗的帖木儿骑兵,巨大的惯性让它剎不住脚,嘶吼著又向前衝出几十米,才摇晃著脑袋停了下来。 范统只觉得手中一轻,再也没有了那种劈砍血肉的阻力。 他放眼望去,前方已是一片空旷。 他们……凿穿了!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宝年丰浑身浴血,手中的巨斧上掛满了碎肉,他看著同样一身血污的范统,发出了酣畅淋漓的大笑。 紧接著,朱棣带领著三千饕餮卫和草原联军的主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从那条被鲜血和尸体铺就的通道中,咆哮而出! 帖木儿汗国严整的军阵,被彻底洞穿! 亚朵来到宝年丰身边,看著他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眼中满是痴迷。她掏出怀里的手帕,想帮他擦去脸上的血污,却发现手帕刚一接触,就立刻被染成了红色。 “宝!你真帅!” 范统看著这腻歪的一幕,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打了个哆嗦,嘴里嘟囔:“晦气,老子新做的鎧甲都刮了。” 就在这时,朱棣冰冷的声音响起。 “那里!冲!” 他手中的狼牙棒,指向了远处,那面代表著帖木儿主將的巨大纛旗! 范统秒懂。 擒贼先擒王! “老牛!开饭了!” “waaaaagh!”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朱棣,范统,宝年丰,这三尊战场上最恐怖的杀神,再次组成了最锋利的箭头,朝著巴哈杜尔的中军帅旗,发起了决死衝锋!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 朱高炽和朱高煦兄弟,也终於迎头撞上了马哈木的先锋部队! “杀!” 朱高煦一马当先,他学著父王的样子,將手中的斧子狠狠劈向一名冲在最前的瓦剌骑兵。 那骑兵看著这个半大孩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举刀格挡。 “鐺!” 一声脆响,那名瓦剌骑兵被震得身形一晃,虎口迸裂,鲜血顺著刀柄滴落,眼中满是惊骇。 这小子,好大的力气! “去死!” 朱高煦一击不成,怒吼著再次劈砍,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马哈木立马於阵后,看著那个状若疯虎的小子,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稚嫩的质子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厉色。 燕王的儿子!还有各部落的继承人! 这要是活捉了…… “给我冲!活捉那两个小子!赏牛羊千头!黄金百两!” 重赏之下,瓦剌骑兵的眼睛瞬间红了,如同疯狗一般,朝著那支由少年们组成的稚嫩军阵,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第274章 高炽!你范叔,宝叔来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74章 高炽!你范叔,宝叔来了 瓦剌的狼头大旗之下,马哈木的脸上掛著鬣狗般残忍的笑。 他几乎已经能尝到胜利的滋味。朱棣的大军后翼就像一块鲜嫩的肥肉,只要他一口咬下去,整个战局就会彻底崩盘。那个不可一世的燕王,最终只会成为他献给帖木儿大汗的最好礼物。 “活捉那两个小子!赏牛羊千头!黄金百两!” 重赏的许诺,让每一个瓦剌骑兵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面小小的“燕”字將旗,和旗下那两个看起来毛都没长齐的少年。 “杀!” 瓦剌第一勇士,先锋官图格一马当先,他手中的弯刀在晨光下划出死亡的弧线。他看到了那个领头的胖小子,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轻蔑。 一个养在王府里的肥娃娃,也敢上阵衝杀?真是找死! 然而,他预想中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並没有出现。 他看到的,是一张因极度兴奋而涨红的脸,一双亮得嚇人的眼睛! “waaaaagh!!!哈哈哈哈哈,杀!杀!杀!” 朱高炽发出了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咆哮,那不是学自范统,也不是学自宝年丰,而是他血脉深处,被这片血腥战场彻底点燃的,属於朱家的疯狂! 恐惧?在看到那十二座血肉路標时,就已经被愤怒烧乾了! 在父王转身冲向敌军主帅时,就已经被骄傲取代了! 现在,他胸膛里只剩下滚烫的岩浆! 这是他的战爭!是他和他弟弟的战爭! “鐺——!” 图格的弯刀,与朱高炽那柄沉重的双刃大斧,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碰撞的瞬间,图格脸上的轻蔑,凝固成了惊骇。 一股根本不该属於人类的巨力,顺著刀柄疯狂涌入他的手臂,他只觉得整条臂膀瞬间麻木,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手中的弯刀发出一声哀鸣,差点脱手飞出! 这他娘的是个娃娃?这力气,比草原上最壮的黑熊还要恐怖! “不对!” 图格心中警铃大作,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立刻做出判断,想要抽身后退。 可朱高炽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一击之后,他体內的血液仿佛彻底沸腾,手中的大斧,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章法,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以一种蛮横到极致的姿態,当头砸下! 太快了!太猛了! 图格只来得及將弯刀横在头顶。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柄百链精钢打造的弯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朽木,应声而断。 图格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那柄沾染著寒光的斧刃,在他眼中,越来越大。 然后,剧痛。 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的头盖骨没了。 “噗!” 红的白的,喷了朱高炽满头满脸。 温热的液体,带著浓重的血腥味,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噁心,反而让他眼中的疯狂之色更盛! “痛快!” 他嘶吼一声,看也不看那具坠落马下的尸体,双斧轮转,如同一台小型的绞肉机,衝进了目瞪口呆的瓦剌骑兵阵中。 “哥!等等我!杀啊!” 朱高煦看得是热血賁张,他怪叫一声,將手中的斧子舞得虎虎生风,紧隨兄长之后。他还没有朱高炽那样恐怖的巨力,但他更加灵活,更加刁钻,每一斧都照著敌人最脆弱的脖颈和面门招呼,状若疯虎! “为了王爷!为了少主!” 巴特尔等一眾质子,亲眼目睹了平日里温和敦厚的世子殿下,是如何一斧將瓦剌第一勇士的脑袋劈成两半的。 那一瞬间的视觉衝击,將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恐惧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癲狂的崇拜! 他们的王,是魔神! 他们的少主,是魔神之子! “杀!” 这些草原少年,以朱高炽和朱高煦为箭头,组成了一柄锋锐无匹的凿子,狠狠地凿进了瓦剌大军的阵列!这些在燕山学宫里被磨平了个人稜角,却被灌输了集体荣誉感的狼崽子们,第一次在战场上,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三五成群,攻守兼备,远非各自为战的瓦剌骑兵可比! 马哈木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从志得意满,到错愕,再到不可置信,只用了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他的先锋官,草原上有名的勇士图格,一个照面就被一个肥娃娃给劈了?他引以为傲的精锐骑兵,被一群半大的孩子,给死死地顶住了? “怎么回事?图格是猪吗!给我冲!压上去!碾碎他们!” 马哈干气急败坏地咆哮著,他无法接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帖木儿大军的阵中,同样是一片混乱。朱棣、范统、宝年丰三台人形杀戮机器,已经彻底杀红了眼,挡在他们面前的,无论是重甲骑兵,还是精锐的波斯武士,下场都只有一个。 被砸成肉泥,被劈成两半,被撕成碎片! 巴哈杜尔的亲卫队,拼死组成了一道又一道人墙,却被一次又一次地轻易衝垮。眼睁睁看著那三道黑色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那股子从地狱深处飘来的血腥味,让他这位身经百战的悍將,都感到一阵心悸。 “將军!撤吧!顶不住了!” 一名亲卫浑身是血地衝到他面前,话音未落,一根沉重的標枪便从远处呼啸而来,將他整个人钉在了帅旗的旗杆上! 巴哈杜尔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低头闭眼。 他知道,他败了,他最精锐的部队在那群魔鬼面前,犹如婴儿!甚至临死反扑都做不到,他们都碎了! 巴哈杜尔只能,急忙下令撤退,他感觉在不退,就再也退不了了! 就在朱棣即將凿穿帖木儿中军的时刻,朱高炽这边的战局,也陷入了僵持。 瓦剌的人数毕竟占优,在马哈木不计伤亡的催促下,后续部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死死地缠住了质子营这支孤军。 朱高炽的呼吸已经如同破旧的风箱,挥舞双斧的双臂酸痛得几乎要抬不起来。他身上已经掛了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鲜血浸透了半身鎧甲。 但他没有退。 他的脚下,已经躺了不下二十具瓦剌骑兵的尸体。 他只是咬著牙,用身体死死顶在最前面,为身后的弟弟和同伴们,扛住最汹涌的压力。 “哥!” 朱高煦一斧子劈翻一个敌人,看到朱高炽摇摇欲坠的身影,急得大喊。 “我没事!”朱高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他猛地一脚踹开身前的一具尸体,圆睁著双眼,死死盯著前方再次涌来的人潮,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大斧。 他知道,他不能退。 他退一步,身后这道由少年用命筑成的防线,就会立刻崩溃! 父王还在前面衝杀,他必须为父王守住身后这片天! 就在瓦剌人以为胜利在望,即將淹没这支顽强孤军的瞬间。 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更加狂暴,更加凶残的喊杀声! “waaaaagh!!!” 一个標誌性的大嗓门如同炸雷般响起,带著一股子玩世不恭的怒火。 “敢动老子的侄子!弄死你们这帮狗娘养的!” 只见朱棣大军的侧翼,一支由饕餮卫和草原联军组成的精锐,在彻底击溃了当面的帖木儿军后,由范统和宝年丰亲自带队,如同一柄横扫千军的巨镰,朝著马哈木狠狠地割了过来! “高炽,高煦!好样的!有你范叔当年的风范!给老子顶住,看叔给你们片了这帮杂碎!” 范统的声音传来,让朱高炽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差点栽下马去。 而在范统身边,浑身浴血的宝年丰看到朱高炽身上的伤口,那双牛眼瞬间变得通红,他没有废话,只是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咆哮。 “瓦剌!死!” 第275章 穷寇莫追?不,斩草要除根!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75章 穷寇莫追?不,斩草要除根! 范统和宝年丰率领的饕餮卫,如同一柄烧红的巨镰,狠狠地割进了瓦剌的侧翼。 那標誌性的“waaaaagh”咆哮,对於朱高炽和朱高煦兄弟来说,简直是天籟之音。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朱高炽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地一松,眼前一黑,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他强撑著,用斧柄拄著马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而在范统身边,浑身浴血的宝年丰看到了朱高炽身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双牛眼瞬间变得血红。 朱高煦一斧子劈翻一个敌人,看到救兵已至,顿时有了底气。他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水,指著不远处一个刚刚偷袭得手,正准备后撤的瓦剌勇士,扯著嗓子告状。 “宝叔!就他!就他砍我哥!” 宝年丰那血红的牛眼猛地转了过去,锁定了那个瓦剌勇士。 那名瓦剌勇士被这道目光盯上,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了。他想也不想,调转马头就想逃。 “吼!” 宝年丰狂吼一声,双腿猛地一夹战兽,那头食人魔战兽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四蹄翻飞,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追了上去。 那瓦剌勇士只觉得身后恶风不善,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巨大的阴影便笼罩了他。 宝年丰的巨斧,带著撕裂一切的怒火,当头劈下! “噗嗤!” 连人带马,被硬生生劈了下去! 血雾爆开,残肢断臂四散飞溅。 这血腥到极致的一幕,成了压垮瓦剌军队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跑啊!” 瓦剌军的阵线,在宝年丰这凶狠至极的一击下,彻底崩溃了。士兵们丟盔弃甲,哭爹喊娘,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疯狂地向后溃逃。 哀嚎声、求饶声响彻草原。 范统衝到朱高炽身边,看到他身上那道几乎將左肩劈开的伤口,肥硕的脸上满是心疼和怒火。 “他娘的!这帮孙子一个也別想活!” 朱高炽喘著粗气,眼神却依旧坚定地看著前方溃逃的敌军。 “范叔……马哈木……不能让他跑了……” “哥!追!杀光他们!”朱高煦则兴奋地挥舞著斧头,嚷嚷著要追杀马哈木。 就在这时,朱棣率领著主力大军,如同黑色潮水般席捲而至。 他一眼就看到了两个儿子,尤其是朱高炽那身被鲜血浸透的鎧甲。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杀意沸腾。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混乱的战场,隨即下达了简洁而致命的命令。 “范统、宝年丰,你们率饕餮卫主力,追击帖木儿残军!务必將其彻底击溃!” “张英,率联军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救治伤员!” 命令下达,范统和宝年丰对视一眼,只能领命。 “老牛,走!吃自助餐去!” “waaaaagh!” 两尊杀神没有丝毫停留,再次化作最锋利的箭头,率领著刚刚凿穿敌阵、士气正虹的饕餮卫,朝著帖木儿汗国溃逃的方向,展开了无情的追杀。 而朱棣,则翻身下马,走到朱高炽面前。 他伸出那只沾满血污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朱高炽的右肩,避开了他的伤口。 “做得很好。” 简单的四个字,让朱高炽瞬间红了眼眶。 朱棣的目光又转向朱高煦,看著他那副跃跃欲试的疯样,嘴角难得地扯动了一下。 “想报仇吗?” “想!”朱高煦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那就跟上!” 朱棣再次翻身上马,亲自点了一千饕餮卫精锐,如同离弦之箭,直扑马哈木溃逃的方向,他要带著儿子亲自乾死马哈木! 马哈木在十几名亲卫的拼死护卫下,心胆俱裂地狂奔著。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面黑色的“燕”字大旗,如同催命的符咒,正在飞速接近。 他知道,一旦被朱棣追上,必死无疑! 帖木儿的五万精锐,此刻只剩下不足一万人,在失去指挥和士气崩溃的情况下,被范统和宝年丰率领的饕餮卫追著屁股砍。 这不是追击战,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草原上,留下了一条绵延数十里的尸体之路。帖木儿主將巴哈杜尔在几千亲卫的拼死断后下,才狼狈不堪地逃回了西域。 范统一边追,一边指挥手下收缴战利品。 帖木儿汗国不愧是富得流油,丟弃的輜重车里,装满了各种波斯地毯、金银器皿和西域特產。 “发了发了!这批货,纯度很高啊哈哈哈!这帮子西边来的挺会享受啊!”范统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又恢復了那副奸商的模样。 而在另一边,亚朵终於在死人堆里找到了宝年丰。 这个铁塔般的男人,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深的大小,数都数不清。 亚朵看著他,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用草原特有的粗獷方式,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著那些伤了宝年丰的敌人,一边从怀里掏出伤药,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 “疼死你活该!谁让你冲那么猛!你不要命了!” “下次再这样,老娘就……就改嫁!” 宝年丰嘿嘿傻笑著,任由亚朵摆布,只觉得伤口火辣辣的疼,心里却暖洋洋的。 荒漠边缘。 马哈木身边,只剩下了最后十几名亲卫。 他胯下的战马口吐白沫,已经到了极限。 身后的追兵,却如同跗骨之蛆,紧咬不放。 “大汗!前面是黑风戈壁!进去,还有一线生机!”一名亲卫嘶吼道。 马哈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明白,已经无路可逃。 他猛地一拉韁绳,衝进了那片地形复杂的荒漠之中,企图利用沙暴和即將到来的夜色,甩开朱棣。 朱棣看著那片一望无际的荒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穷寇莫追? 那是说给別人听的。 在他朱棣这里,只有四个字——斩草除根! 他丝毫不为所动,如同最耐心的猎豹,带领著饕餮卫,一头扎进了荒漠之中。 饕餮卫胯下的战兽,拥有远超普通战马的耐力和追踪能力,它们低伏著身子,鼻子在空气中不断嗅探,死死地锁定了马哈木一行人留下的气味。 朱高煦跟在父王身后,看著这片苍茫的戈壁,心中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寒意。 不是因为环境,而是因为他父王身上那股子不把敌人挫骨扬灰誓不罢休的狠戾。 夜幕降临。 荒漠中,气温骤降。 马哈木一行人躲在一处风化的岩石后,瑟瑟发抖,又冷又饿。 就在他们以为终於可以喘口气的时候。 “噗嗤!” 一声轻响。 一名负责警戒的亲卫,喉咙上多了一柄飞斧,他捂著脖子,无声地倒了下去。 马哈-木猛地惊起,拔出了弯刀。 黑暗中,一双双泛著红光的眼睛,从四面八方,缓缓亮起。 那是饕餮卫的战兽! 朱棣高大的身影,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 他手中那柄巨大的狼牙棒,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马哈木。” 朱棣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狠狠砸在马哈木的心上。 “本王说过,你流的每一滴血,本王会用瓦剌人的血,十倍、百倍地偿还。” “现在,轮到你了。” 马哈木看著眼前这尊杀神,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无论天涯海角,他都无处可逃。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举起弯刀,做出了最后的困兽之斗。 “朱棣!我跟你拼了!” 朱棣看著他,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是简单地,將手中的狼牙棒,向前一递。 第276章 荒漠绝杀!燕王一怒,血溅黄沙!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76章 荒漠绝杀!燕王一怒,血溅黄沙! 荒漠的夜,冷得像铁。 马哈木看著从黑暗中一步步走出的朱棣,那双在星光下泛著红光的眼睛,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 绝望,如同沙漠的流沙,將他死死包裹,让他窒息。 “朱棣!我跟你拼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马哈木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唯有死战,或许还能拉一个垫背的! “保护大汗!” 仅剩的十几名亲卫也红了眼,他们拔出弯刀,怒吼著,从四面八方冲向朱棣,企图用自己的性命为马哈木创造哪怕一丝机会。 朱棣看著这些衝来的瓦剌亲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去看身后的朱高煦和饕餮卫。 他只是简单地,將手中的长柄狼牙棒,向前一递。 下一秒,他动了。 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瞬间撞入亲卫阵中。 狼牙棒呼啸生风,带起沉重到令人绝望的破空声。 一名亲卫的弯刀刚刚举起,就被那巨大的棒头连人带刀砸得横飞出去,胸膛整个凹陷下去,在半空中就没了声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另一名亲卫从侧面扑来,朱棣看都没看,反手一挥。 “噗!” 狼牙棒上狰狞的倒刺,直接將那人的半边身子都撕扯了下来,碎肉和內臟漫天飞舞。 这不是战斗,这是碾压。 朱棣如同虎入羊群,每一击都简单、直接、致命。 狼牙棒每一次挥舞,都必然有一名瓦剌亲卫被砸成一滩模糊的血肉。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兵器断裂声,在寂静的荒漠中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朱高煦跟在父王身后,看著这血腥而震撼的一幕,握著斧子的手心全是汗。 他看到父王那高大的背影,在十几名悍不畏死的敌人围攻中,是那么的沉稳,那么的不可撼动。 仿佛他不是在廝杀,只是在清扫庭院里的落叶。 马哈木彻底呆住了。 他最后的希望,他最忠诚的亲卫,在朱棣面前,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连让他多喘息几秒都做不到。 短短十几个呼吸,他身边,再无一个站著的人。 朱棣站在尸骸的中央,玄色的铁甲上溅满了滚烫的鲜血,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眸子,再次锁定了马哈木。 马哈木打了个哆嗦,他看著朱棣,就像看著从地狱深处爬出的魔神。 他终於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他猛地举起弯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朱棣的头颅狠狠劈下! 这是他最后的反击,匯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然而,在朱棣眼中,这一击,依旧慢得可笑。 “鐺!” 朱棣甚至没有用狼牙棒去格挡,只是抬起了左臂。 精钢打造的弯刀,砍在他的臂甲上,迸射出一串火星,却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马哈木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崩裂。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朱棣的狼牙棒,动了。 没有砸向他的脑袋,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狠狠地砸在了他胯下战马的马头上。 “噗嗤!” 那匹忠心耿耿的西域宝马,连悲鸣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爆开,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马哈木猝不及防,被压在马尸之下,狼狈不堪。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朱棣的狼牙棒,那沾满了脑浆和碎骨的狰狞棒头,死死地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冰冷的触感,让马哈木浑身一颤,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身下流出。 他怕了,彻底怕了。 “你……”朱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背叛我,屠戮归附我燕王府的部落,勾结西域帖木儿,引狼入室。” “你可知罪?” 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马哈木的心上。 他要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我……我知罪!我知罪!” 马哈木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草原雄主的模样。他挣扎著,想要跪下,却被马尸死死压住。 “燕王殿下!饶命!饶我一命!我愿意献出我所有的牛羊!我所有的財富!我的部落,我的领地,全都给您!我愿意做您最忠诚的一条狗!” 他语无伦次地求饶,声音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朱棣看著他,眼神漠然。 他要的,不是他的求饶。 他要的,是他的血,他的命,来祭奠那些死在瓦剌弯刀下的无辜亡魂,来告慰那十二名用生命为他指引方向的饕餮卫英灵! “高煦。” 朱棣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朱高煦一个激灵,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有些颤抖:“父王,孩儿在!” “你的兄长,在正面战场,一斧劈了瓦剌的先锋官。” 朱棣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朱高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就在你面前。” 朱棣的狼牙棒微微上抬,露出了马哈木那脆弱的脖颈。 “去,用你的斧子,告诉他,犯我大明者,是什么下场。” 朱高煦看著满脸惊恐,不断磕头的马哈木,又看了看父王那不容置疑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的热血再次沸腾。 兄长能做到的,我也能! 他怒吼一声,双手高高举起那柄沉重的斧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劈下! “不——!” 马哈木的惨叫,戛然而止。 “噗嗤!” 锋利的斧刃,乾净利落地切断了他的脖颈。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著,脸上还残留著极致的恐惧和不甘。 无头的尸身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朱高煦看著自己斧刃上滴落的鲜血,感受著手臂传来的轻微震颤,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一股前所未有的酣畅感,从心底涌起。 荒漠,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捲起沙尘,带著浓重的血腥味,吹过这片刚刚经歷了一场屠杀的土地。 朱棣弯腰,捡起马哈木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隨手丟给了身后的饕餮卫。 “走,回去。” 当朱棣带著儿子回到狼山大营时,范统和宝年丰也刚好得胜归来。 范统的脸上乐开了,他那一身特製的大號鎧甲上,掛满了各种缴获来的金银饰品,活像一棵移动的圣诞树。 “王爷!发了!咱们发了!帖木儿那帮孙子,比草原上所有部落加起来都肥!光是扔下的金器就装了十几车!” 宝年丰则沉默地站在一旁,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包扎,看著朱高炽兄弟俩的眼神,充满了欣慰。 朱棣將马哈木的头颅往地上一丟。 “帖木儿的主將呢?” 范统脸上的笑容一收,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让那孙子跑了,他亲卫拼死断后,跟疯狗一样,咱们的兄弟也累得够呛,就没硬追。” 朱棣点了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清点战果,救治伤员。” 他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荒漠,目光深邃。 “胖子。” “哎,王爷您吩咐。” “在这黑风戈壁附近,找一处有水源的地方,给本王建一座前哨站。”朱棣的声音冷了下来,“规模不用大,但一定要坚固,能屯兵,能储粮。” 范统一愣,隨即明白了朱棣的意思。 “王爷,您是想……” “帖木儿不会善罢甘休。”朱棣打断了他,“他这次丟了五万精锐,折了脸面,下一次来的,只会更多,更强。” “与其在北平等著他打过来,不如我们主动把刀子,递到他的家门口。” 朱棣的目光,望向遥远的西方。 那里,有更广阔的土地,有更强大的敌人。 而他,恰恰最喜欢征服强大的敌人。 “这一仗,只是个开始。” 朱棣转身,看著身后那群虽然疲惫,但眼中依旧燃烧著火焰的饕餮卫和草原联军。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开庆功宴!把缴获的牛羊都宰了,酒管够!” “哦!!!” 整个大营,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朱高炽和朱高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成长”的东西。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草原的格局,变了。 而他们的父王,目光所及,早已不是这片小小的草原。 第277章 烽火连天,草原新秩序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77章 烽火连天,草原新秩序 狼山大营的欢呼声几乎要將天上的云层震散,浓烈的烤肉香气和马奶酒的醇香混杂在一起,冲淡了瀰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然而,大营入口处,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一排削尖的木桿上,高高悬掛著马哈木和他麾下那些瓦剌贵族的头颅。 一颗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在荒漠的寒风中轻轻摇晃,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背叛者的下场。 这是朱棣战后的第一道命令。 所有前来参加庆功宴的草原部落首领,无论地位高低,都必须从这道由头颅组成的“风景线”下走过。 他们看著那些不久前还与自己平起平坐,甚至需要他们仰望的“大人物”,如今只剩下风乾的头颅,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煞白,走进主帐时,脚步都有些发软。 主帐內,朱棣高坐主位,那身沾满血污的玄色铁甲还未换下,只是用一块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上凝固的血痂。 范统和宝年丰一左一右,大马金刀地坐著。朱高炽和朱高煦兄弟俩,则笔直地站在朱棣身后,第一次以胜利者的姿態,参与到这种决定草原命运的集会中。 “诸位。” 朱棣的声音不大,却让帐內瞬间鸦雀无声。 他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部落首领们,“瓦剌已灭,马哈木的头就在外面掛著。他留下的草场、牛羊、女人,本王,说到做到。”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此战,谁的功劳大,谁分的就多。谁敢跟本王耍心眼,出工不出力,谁就滚回自己的穷地方,继续喝西北风去。” 简单,粗暴,却最有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这是草原千百年来的法则,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此言一出,帐內首领们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 张英拿著一本厚厚的册子走了出来,开始宣读各部落的战功和相应的赏赐。 “……阿古拉部,斩首三百,衝锋在前,赏上等草场三处,牛五百,羊三千,瓦剌女人一百!” 被念到名字的首领激动得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最谦卑的姿態亲吻著朱棣脚下的地毯,嘴里语无伦次地讚颂著燕王的慷慨。 这是一场血腥的盛宴。朱棣用瓦剌的血肉,餵饱了这些刚刚归顺的饿狼,也用最残酷的方式,在他们心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燕王,才是这片草原唯一的主人! “高炽,伤口还疼不疼?” 宝年丰趁著间隙,跟个大狗熊似的凑到朱高炽身边,看著他肩膀上厚厚的绷带,那双牛眼里满是后怕。 “以后可不能这么冲了,战场上,光有力气不行,得学你宝叔我,皮糙肉厚……” “咳咳!”范统一屁股挤开宝年丰,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汤凑了过来,脸上肥肉一抖一抖,“你可拉倒吧,自己身上的伤口跟渔网似的,还好意思教孩子。来来来,大侄子,尝尝你范叔亲手熬的十全大补汤,大补! 朱高炽看著为他爭执的两个叔叔,心中一暖,接过羊汤一饮而尽。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连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他用力拍了拍胸脯,发出“砰砰”的闷响。 “宝叔,范叔,我没事!现在就能上马再砍他几百个来回!” 少年的脸上稚气未脱,但那双眼睛里,却已经有了几分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悍勇。 另一边,朱高煦则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他看著那些首领们瓜分战利品的丑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隨即凑到朱棣身边,压低声音道:“父王,瓦剌主力虽灭,但肯定还有不少残余势力四散奔逃,孩儿请命,愿带领质子营,为父王扫清余孽!” 他的眼中,闪烁著对战斗的渴望,和对父王认可的期盼。 朱棣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庆功宴散去,当各个部落心满意足地带著分到的財富和奴隶离开后,狼山大营再次恢復了高效的运转。 “王爷,您看这地方怎么样?” 范统指著地图上,狼山边缘的一处標记,那里標註著一个不起眼的水源地。 “此地背靠山崖,前方面向草原腹地,易守难攻,而且水源虽不大,但足够千人部队驻扎饮用。” 朱棣点了点头,“就这里。” “传令下去,调集所有俘虏,再从联军中抽调部分人手,即刻动工!本王要在一个月內,看到一座坚城拔地而起!” “好嘞!”范统一声应下,基建狂魔的属性瞬间被点燃,立刻带著人风风火火地去规划设计了。 而负责打扫战场的张英也前来匯报。 “王爷,此战我军伤亡近万,其中饕餮卫战损二百二十七人,草原联军……伤亡最重。”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帖木儿残军一路向西,溃不成军,看方向,是逃回西域深处了。” 朱棣对此並不意外。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从东方疾驰而来,带来了北平的信件。 是徐妙云的笔跡。 信中,字里行间都是对丈夫和孩子们的担忧,嘘寒问暖。但信的末尾,却隱晦地提到了京城的动向。 皇上朱元璋对燕王此次“西巡”不闻不问,但朝堂之上,以蓝玉为首的淮西武將集团,却屡屡上书,言辞激烈地弹劾燕王擅自与外番开战,有拥兵自重之嫌。 朱棣看完信,面沉如水。 他知道,京城里的那帮人,又开始坐不住了。 但他更清楚,只有將北方的威胁彻底打掉,將刀子握在自己手里,他才能真正的高枕无忧。 遥远的北平,燕王府。 姚广孝同样收到了一份详细的战报。 他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枯瘦的手指在狼山的位置上轻轻一点,然后缓缓向西移动,最终落在了那片草原。 “燕塞堡……”他低声念著朱棣在战报中提到的名字,眼中精光一闪。 “王妃请看。”他指向地图,“此堡一成,便如同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草原通往西域的咽喉上。它不仅是军事要塞,更是未来控制西域商路的钥匙。帖木儿想东进,必先拔掉此钉。而我们,则可以以此为跳板,隨时叩开西域的大门。” 徐妙云看著地图上那个小小的点,心中的担忧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自豪。 她的丈夫,目光所及,早已超越了北平,超越了大明。 她立刻下令,组织王府所有力量,筹备物资,不计代价地送往草原,支援燕塞堡的建设。 草原上,新的秩序在血与火中建立。 朱棣没有理会那些部落首领的小心思,他从瓦剌俘虏中,挑选出数千名年轻力壮的青年,又从质子营中选拔出在这次战斗中表现优异的少年,將他们混编在一起,成立了一支新的训练营。 教官,正是宝年丰和亚朵。 数日后,燕塞堡的雏形已经在一片荒滩上拔地而起。 朱棣站在刚刚建好的瞭望塔上,狂风捲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一名饕餮卫送来一柄刚刚铸好的斩马刀。朱棣接过,隨手一挥,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悽厉的破空声。 他望著夕阳沉下的方向,那里,是帖木儿汗国的疆域。 就在这时,朱高煦气喘吁吁地跑上瞭望塔,手里还拎著一个包裹。 “父王!” “何事?” “这是范叔给大哥新做的药膏,让我送来。还有……父王,您还没回答我,扫清瓦剌余孽的事……” 朱棣接过药膏,看了一眼自己这个跃跃欲试的二儿子,突然开口问道:“你觉得,草原上那些部落,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朱高煦一愣,想了想说道:“他们怕您,也想从您这里得到更多的好处。” “说得不错。”朱棣將目光投向远方正在卖力干活的草原联军,“可光有敬畏和贪婪还不够。本王要的,是让他们流血,让他们明白,只有跟著本王,才有仗打,才有肉吃。” 他把手中的斩马刀递给朱高煦。 “瓦剌的残部,本王赏给你了。带著你的质子营,去把他们的人头,还有他们藏起来的牛羊,都给本王带回来。告诉那些新加入的部落,谁跟著你去,缴获就分他一半!” 朱高煦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双手接过斩马刀,只觉得这柄刀重逾千斤。 “孩儿……领命!” 朱棣看著儿子兴奋离去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丝弧度。 他自言自语,声音被风吹散在苍茫的戈壁之上。 “帖木儿,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278章 西域风云,帖木儿的怒火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78章 西域风云,帖木儿的怒火 撒马尔罕,巨石堆砌的雄城,此刻却连空气都凝固了。 宏伟的宫殿內,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上,巴哈杜尔,这位帖木儿汗国身经百战的悍將,正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狗,匍匐在地,抖如筛糠。 黄金王座之上,坐著一个身形並不高大的老者。 他的一条腿微跛,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燃烧的怒火,仿佛能將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 他就是帖木儿,用铁和血征服了半个世界的跛狼。 “五万精锐,整整五万!” 帖木儿的声音嘶哑、低沉,像是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 “巴哈杜尔,你告诉本汗,我最锋利的刀,就被一个明国藩王,打得只剩下几千人逃了回来?” “大汗……那朱棣……他的军队……是魔鬼!”巴哈杜尔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恐惧让他语无伦次,“他的饕餮卫,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他们会发出恐怖的怪叫,然后……然后就变得更加疯狂!” 战场上那三尊人形杀戮机器,那面摧枯拉朽的“燕”字大旗,已经成了他永恆的梦魘。 “魔鬼?” 帖木儿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他缓缓站起,跛著脚,一步,一步,走到巴哈杜尔面前。 然后,猛地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脸上! “无能的废物!” “本汗征战一生,灭国无数!从不信什么鬼神!只信手中的刀!” 帖木儿的咆哮在宫殿中迴荡。 “传我命令!召集所有总督!从波斯到印度,从高加索到钦察草原!我要二十万大军!我要最精锐的火炮手和火銃兵!” 他的目光转向东方,杀意沸腾。 “我要让那片草原,寸草不生!” “朱棣……本汗要亲手,把他的头骨,做成酒碗!” 整个帖木儿汗国,如同一台被彻底激怒的战爭机器,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与撒马尔罕的肃杀截然不同,黑风戈壁边缘的燕塞堡工地,一片热火朝天。 数万名俘虏和草原联军士兵,在饕餮卫的监督下,正玩命地夯土、砌墙。 范统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一个刚刚建好的木质结构,唾沫横飞。 “大侄子,看见没?这叫『一窝蜂』投石机,別看它小,槓桿原理懂不懂?到时候一排摆在城墙上,炸药包跟磨盘大的石弹就跟下雨一样往下砸!我再给你弄点『好东西』掺进去,保证让那帮西域来的土包子知道什么叫饱和式打击!” 在他旁边,还有几个刚挖好的大坑,坑底铺满了削尖的木桩,上面盖著一层薄薄的偽装。 “还有这个,叫『绝户陷阱』,等他们衝过来,『轰』一下,连人带马都得下去串葫芦!” 朱高炽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听不懂范叔嘴里那些稀奇古怪的名词,但光是听描述,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埋头苦读的少年。 他一边点头,一边翻开手中的小本本,条理清晰地安排著:“范叔,三號採石场的石料已经告罄,我让阿古拉部的人去东边的新矿场了。另外,后勤的粮食还能支撑半个月,我已经派人去催下一批补给了。” 战场上的血与火,非但没有击垮他,反而激发了他血脉中属於徐妙云的那份精於计算和管理的才能。 范统看著这个大侄子,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肥肉乱颤:“好小子,有你范叔当年的风范!以后这燕塞堡的內务,就交给你了!” 而在堡垒外的临时训练场上,则是另一番景象。 “杀!杀!杀!” 朱高煦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水和尘土,手中的大斧舞得虎虎生风,正与宝年丰战在一处。 宝年丰並没有用他那柄巨斧,只是拿著一根碗口粗的木棍,却依旧逼得朱高煦节节后退。 “小子!光有狠劲没用!你的斧子太直了!战场上敌人会从你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 宝年丰嘴上骂骂咧咧,一棍子抽在朱高煦的斧背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朱高煦被激起了凶性,他怪叫一声,不退反进,斧子划出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奔宝年丰的下三路。 宝年丰牛眼一瞪,嘿嘿一笑,木棍顺势一压一挑,便將朱高煦的斧头给缴了。 “还行,有点长进。”宝年丰把斧头扔还给他,“记住,草原狼的狡猾,比猛虎的爪牙更可怕。你不仅要当虎,更要当一头虎王!” 朱高煦喘著粗气,看著眼前这个铁塔般的男人,眼中满是不服输的火焰。他捡起斧头,没有一句废话,再次冲了上去。 就在燕王府的势力在草原上疯狂生根发芽之时,不安的消息也隨之而来。 “王爷。” 张英拿著一份密报,走进了朱棣的营帐,“我们的人发现,最近通往西域的商路上,运送兵器、甲冑和粮草的商队突然多了十倍不止,看方向,都是往撒马尔罕去的。” 朱棣正在擦拭他的狼牙棒,闻言动作一顿。 “看来,那头跛狼,坐不住了。” 话音刚落,一名亲卫送来一封来自北平的信。 是徐妙云的笔跡。 信的前半段,是妻子对丈夫和孩子们的思念与担忧,字里行间,情真意切。 但信的后半段,话锋一转,变得锐利起来。 “……朝中蓝玉等人屡次上奏,言王爷拥兵自重,擅开边衅。圣上虽未发话,但京中暗流汹涌,不可不防。夫君孤军深入,粮草补给线漫长,一旦被断,则成绝境。万望珍重,早日凯旋。” 朱棣看完信,久久不语。 他知道,妻子说得对。 他现在最大的软肋,不是帖木儿,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平和那座紫禁城。 “王爷,帖木儿的使者到了。”帐外传来通报声。 片刻后,一支比上次更加庞大,也更加傲慢的使团,在一名高鼻深目的帖木儿贵族带领下,走进了大帐。 那为首的使者,看都没看分坐两侧的范统和宝年丰,径直走到大帐中央,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傲慢地开口。 “明国的燕王,我们伟大的帖木儿大汗有令,命你立刻退出草原,献上战马万匹,黄金十万两,作为对我汗国损失的赔偿!否则,大汗的二十万天兵,將踏平这里的一切!” 他说完,得意地昂起头,等待著朱棣的惊慌与恐惧。 然而,大帐內一片死寂。 朱棣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对身后的亲卫挥了挥手。 亲卫会意,拎著一个黑乎乎的包裹走了上来,隨手丟在使者脚下。 包裹滚开,一颗经过风乾,死不瞑目的头颅,滚到了使者的脚边。 正是马哈木! 使者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认得这颗头颅。 “回去告诉帖木儿。” 朱棣终於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本王从不后退。” “至於他的损失……” “等我到撒马尔罕,的我的战马踏上他的金殿在好好跟他谈” 朱棣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眸子,死死盯住使者 冰冷的杀意,压向那名使者。使者浑身一颤,连连后退几步,差点摔倒。他强撑著最后一丝尊严,色厉內荏地吼道:“你……你会后悔的!大汗的二十万大军已经集结!你们的城墙,在无敌的帖木儿大汗面前,就是纸糊的!” 说完,他再也不敢停留,强装镇静挥了挥衣袖,快步出了大帐,一刻没有停留立马返程。 “二十万大军?” 范统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脸上的轻鬆荡然无存。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毕竟人数在哪! 第279章 二十万天兵?本王给他们备好二十里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79章 二十万天兵?本王给他们备好二十里坟场! 大帐內的气氛,因帖木儿使者最后那句“二十万大军”而彻底凝固。 “二十……万?”范统脸上的肥肉都僵住了,他掰著自己肉乎乎的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越算脸色越白,“王爷,这……这波有点大啊!那瘸子怎么这么不经逗?要不……咱们先战略性转进一下,避其锋芒?” 宝年丰“嚯”地一下站了起来,蒲扇大的手掌拍在腰间的巨斧上,发出“嗡”的一声闷响。他那双牛眼瞪著范统:“头儿!二十万怎么了?不就是多砍几斧子的事儿!俺的斧子还没喝够血呢!” 朱棣没有理会两人的爭吵。 他依旧稳坐主位,手里拿著一块柔软的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著狼牙棒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那狰狞的棒头上,还残留著马哈木亲卫乾涸的血痂,在昏暗的灯火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帐內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避他锋芒?” 朱棣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谈论的不是一支足以横扫天下的庞大军队,而是二十万只待宰的羔羊。 “二十万,很多吗?”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范统和宝年丰,最终落在了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儿子身上。 “怕吗?” 朱高煦胸膛一挺,血气方刚:“不怕!孩儿愿为先锋,为父王踏平撒马尔罕!” 朱高炽则沉默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范统,又看了看悬掛在旁的军事地图,沉声回道:“父王,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敌眾我寡,当坚守待援,引其入我彀中,寻机破之。” “说得好。”朱棣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书案前,亲自挽袖研墨。墨锭在砚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与帐外呼啸的寒风应和著。 “范统。” “哎!王爷您吩咐!”范统一路小跑凑了过去,肥硕的身躯带起一阵风。 “擬信,给姚广孝。”朱棣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笔尖饱蘸浓墨,在雪白的纸上龙飞凤舞,每一个字都透著杀伐之气,“告诉他,本王要在两个月內,看到北平府库里所有的火药、火炮、火銃、神机箭,都出现在燕塞堡!不够,就让他给本王造!钱不是问题!” “另外,持本王虎符,调北平大营五万精锐,即刻西进!与我匯合!日夜兼程,不得有误!” “嘶——”范统倒吸一口凉气。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要梭哈了啊!掏空家底,还要调动北平大营,这可是藩王能做到的极限了! 朱棣写完,看也不看,將盖上燕王大印的信和一枚玄铁虎符一起封入火漆,递给范统:“派最可靠的人,八百里加急,送回北平。人歇马不歇。” 接著,他又铺开第二张纸,提笔写了第二封信。 这一封,是给远在应天府的父皇,朱元璋。 信的內容却与给姚广孝的截然不同,笔锋一转,通篇言辞恳切,字里行间满是边关將士的辛劳和对朝廷的忠心。只说瓦剌覆灭后,西域帖木儿部覬覦大明边疆,屡次挑衅,为保北境安寧,他不得已在狼山设防,並与来犯之敌打了一场惨烈的遭遇战。至於帖木儿二十万大军的事,他提都未提,只说对方兵力雄厚,来势汹汹,恳请父皇体恤边关不易,准许他调动北平守军,以固边防。 写完,他將奏摺交给张英:“发往京城。” 范统看著这两封內容天差地別的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直呼好傢伙。对內摇人,对外哭穷,王爷这手操作,实在是高! 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高坐龙椅,看著朱棣送来的奏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哼!这个老四,刚打完瓦剌,又给朕捅了个西域的马蜂窝!” 他將奏摺往御案上一拍,殿內文武百官顿时噤若寒蝉。 武將班列中,凉国公蓝玉一步跨出,声如洪钟:“陛下!燕王此举,实乃擅开边衅,拥兵自重!区区西域蛮夷,何须动用北平大营五万精锐?此风断不可长!臣以为,当降旨申飭,命其即刻班师回朝,听候发落!” 蓝玉的话,引得一眾淮西武將纷纷附和。 “蓝帅所言极是!燕王殿下未免小题大做了!” “就是,让他在草原上自生自灭,正好削其兵权!” 朱元璋面沉如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帮骄兵悍將的心思,他们不是担心国库,而是嫉妒朱棣那震动天下的赫赫战功。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父皇,儿臣有不同看法。” 太子朱標自文官班列中走出,他身形清瘦,面色虽有些苍白,但目光却异常明亮。 “四弟镇守北平,乃我大明国门。如今他奏报西域有强敌来犯,绝非空穴来风。北境安危,重於泰山。若此时申飭四弟,令其班师,无异於自毁长城,將我大明北疆万里防线,拱手让於外敌!” 朱標顿了顿,目光扫过蓝玉等人,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儿臣相信四弟的判断。他不是衝动之人,若非情势危急,断不会请调北平大营。请父皇恩准!” 蓝玉脸色一变,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朱標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朱元璋看著自己这个宅心仁厚的儿子,心中一阵嘆息。他何尝不知道朱棣是在冒险,但他更清楚,朱棣的骨子里,流著和他一样的血。 沉默良久,他终於开口,声音透著一股疲惫。 “准了。” “传朕旨意,令辽王、寧王等北地藩王,整顿兵马,隨时准备支援燕王。告诉老四,仗可以打,但绝对不能输!” 这道旨意,既是支持,也是敲打。 草原之上,风云再起。 朱棣的王令,如同一阵狂风,席捲了刚刚平静下来的草原。 “传本王令!徵召所有归附部落之青壮!凡参战者,战后所获,皆归其所有!斩敌首一级,赏牛羊十头!此战,本王要让帖木儿的血,染红整个草原!” 这道命令,瞬间点燃了所有部落的贪婪与嗜血。 战爭,对於草原人来说,是灾难,更是发家致富的最佳途径! 一时间,整个草原都动了起来。无数的牧民放下手中的活计,从毡房里拿出自己的弯刀和弓箭,骑上战马,从四面八方,朝著燕塞堡的方向匯集。有些小部落,甚至举族迁徙,带著所有的牛羊和家当,前来投奔燕王。 他们知道,一场决定草原未来百年命运的豪赌,即將开始! “胖子,帖木儿的大军到哪了?”朱棣站在燕塞堡初具雏形的城墙上,看著远方匯聚而来的人潮,头也不回地问道。 “王爷,咱们的人已经在监控了。”范统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凝重地指著地图,“他们的大军分三路,正朝著咱们这儿包过来,先头部队离咱们还有月余,据情报说那阵仗,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头!” 朱棣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另一边。 在那里,三万名从各个部落精挑细选出来的草原勇士,正黑压压地站在一起。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在之前的大战中证明了自己的勇武。 朱棣亲自走下城墙,来到他们面前。 “你们,是草原的雄鹰!是本王手中最锋利的刀!” 他指著身后一辆辆大车上崭新的鎧甲和兵器,“本王,赐予你们最好的甲,最快的马,最利的刃!”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属於任何部落,你们只属於本王!你们的名字,叫『世子营』!”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朱棣的手,落在了他身边的朱高炽身上。 朱高炽一身戎装,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痂,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满是坚毅。 “他,朱高炽,本王的嫡长子,便是你们的统帅!” 此言一出,三万人的方阵中,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让一个半大的孩子统领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勇士? 一个部落首领忍不住站了出来,瓮声瓮气地说道:“王爷,世子殿下是金枝玉叶,我们敬重他。但战场上刀剑无眼,我们这些糙汉子命不值钱,万一……” 他的话还没说完,朱棣冰冷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他金枝玉叶?”朱棣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狼山之战,是谁一斧劈了瓦剌先锋?是谁为了掩护联军侧翼,身中一刀,险些丧命?” “他为你们流过血!他肩膀上的伤,比你们谁的浅?他代表我有资格站在这里!” 朱棣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想起了那日战场上,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死战不退的少年身影。 阿古拉第一个单膝跪地,將弯刀横於胸前:“我阿古拉,愿为世子殿下效死!” “愿为世子殿下效死!” 三万名草原勇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直衝云霄! 朱高炽看著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衝头顶,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刀,指向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世子营,有我无敌!” “有我无敌!!” 就在此时,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一面巨大的“明”字大旗,率先映入眼帘,紧隨其后的,是黑色的洪流。 北平大营,五万精锐,到了! 他们军容严整,步伐一致,与旁边略显散漫的草原联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股冰冷肃杀之气,让所有草原部落的人都感到了发自內心的敬畏。 朱棣站在城墙之上,看著下方匯聚的十五万大军,玄色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帖木儿,你的二十万天兵,到了吗? 他转过身,看著身旁同样激动不已的两个儿子。 “高炽,高煦。” “父王!” 朱棣的目光,越过他们,望向遥远的西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燃烧著滔天的战意。 “帖木儿用二十万人的性命来赌他的荣耀。” “那我们,就用这片草原,给他挖一座二十里长的坟场!” 第280章 一座城,换帖木儿二十万条命!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80章 一座城,换帖木儿二十万条命! 狂风卷著黄沙,狠狠拍打在燕塞堡初具雏形的城墙上,发出呜咽的嘶吼。 “报——!” 一声悽厉的嘶喊划破了工地的喧囂,一名饕餮卫侦骑连滚带爬地衝进主帐,他满身尘土,嘴唇乾裂,身上的皮甲被划开了数道口子,整个人像是刚从沙子里刨出来。 “王爷!来了!他们来了!” 大帐之內,正在商议城防细节的眾人瞬间安静下来。 朱棣放下手中的图纸,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 “说清楚,多少人?离我们还有多远?” “黑压压一片,数不清!”侦骑大口喘著气,眼中还残留著惊悸,“马蹄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离我们……只有不到五天的路程!” 帐內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那些刚刚归顺的部落首领们,脸上血色尽褪。五万帖木儿先锋!这股力量,足以將他们所有人连同部族一起碾成齏粉。 “他们扎营了。”侦骑补充道,“就在五十里外的枯水河畔,营盘扎得跟个铁王八一样,巡逻队撒出去十几里,看样子,不像是要贪功冒进,倒像是在等后面的主力。” 朱棣一言不发,抓起掛在架子上的玄色大氅,大步向外走去。 “宝年丰,范统,带上千里镜,隨我来!” 半个时辰后,燕塞堡东面的一处高坡上,朱棣举著范统特製的单筒千里镜,面无表情地观察著远方的地平线。 在镜头的尽头,一座巨大的军营拔地而起。营帐排列整齐,拒马、箭塔、壕沟,一应俱全,儼然一座临时的战爭堡垒。无数的旗帜在风中招展,数不清的士兵在营地中穿梭,巡逻的骑兵队伍如同水银泻地,將方圆十里都纳入了警戒范围。 朱棣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营地里的人种极为复杂。有戴著高高头巾的波斯武士,有皮肤黝黑、身材矮壮的天竺僕从兵,还有许多金髮碧眼,明显来自更西边地域的士兵。他们穿著各式各样的鎧甲,拿著五花八门的武器,却被帖木儿,强行捏合在了一起。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那条从西边延伸而来的,由无数輜重车组成的漫长队伍。粮食、箭矢、攻城器械,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大营。 “他娘的,这瘸子是把老家都搬来了吗?”范统也在一旁举著望远镜,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波斯人,天竺人,还有那金毛……这是组了个联军来干咱们啊!这老小子是真下血本了!” 朱棣放下千里镜,没有说话,只是转身下令。 “回营,召集所有千夫长以上將领,议事!” 帅帐之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当朱棣將侦查到的情况通报给所有人后,那些草原部落首领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绝望。 “王……王爷……”阿古拉站了出来,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帖木儿的先锋就有五万,还如此精锐,等他二十万大军一到,我们……我们这燕塞堡,怕是连一天都守不住啊!” “是啊王爷!不如我们先退回狼山,依託地形……” “闭嘴!” 一声爆喝,宝年丰猛地站起,他那铁塔般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牛眼环视,煞气四溢。 “还没打就想著跑!你们也配叫草原的汉子?” 帐內顿时鸦雀无声。 朱棣抬了抬手,示意宝年丰坐下。他的目光,落在了范统身上。 “胖子,城防如何?” “嘿嘿。”范统挺了挺他那硕大的肚子,脸上又恢復了那副奸商般的笑容,“王爷您就瞧好吧!”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根小木棍,指点江山。 “城墙上,『一窝蜂』投石机三百架,炸药包管够!火油、金汁、滚木礌石,堆得跟山一样高!城墙下面,我挖了三层『绝户陷阱』,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范统越说越兴奋,唾沫横飞。 “我跟您说,我这套立体防御体系,別说五万,就是十万大军来了,也得给我在这碰个头破血流!” 听著范统的描述,部落首领们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但朱棣却依旧平静。 “光靠这些,不够。” “当然不够!”范统嘿嘿一笑,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朱棣耳边,用只有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王爷,我还有个压箱底的宝贝。” 他神秘兮兮地伸出手指,在沙盘上燕塞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这燕塞堡,压根就不是座城。” “它是个大號的……烟花。” 什么? 此言一出,朱棣、宝年丰、张英,甚至站在朱棣身后的朱高炽兄弟,全都愣住了。 “胖子,你什么意思?”朱棣的眉头第一次蹙起。 “意思就是……”范统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疯狂,“我在燕塞堡每一段城墙的墙基下,每一个关键的支撑点,甚至在军营和仓库的地下,都预埋了足够把这座城炸上天的火药!” 轰! 范统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眾人脑中炸响。 宝年丰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那些部落首领们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不停的环顾四周。 他们玩命建造的堡垒,竟然是个隨时会爆炸的陷阱? 朱棣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將面前油灯上跳动的一点火星,轻轻捻灭。 指尖传来灼热的刺痛,他却毫无所觉。 “王爷。”范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冷静,“帖木儿二十万大军,势不可挡。我们硬拼,就算能贏,也是惨胜。草原联军和北平大营的弟兄,不知要填进去多少人命。” “所以,我的计划是,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他指著沙盘上的燕塞堡。 “咱们就用这座城,做诱饵!把帖木儿的先锋,甚至他的中军主力,都吸引过来!让他们攻城!让他们以为胜利在望!” “等他们投入兵力最多,等我们突然撤退消失,他们自以为胜利,控制这座城的时候,在庆功的时候……” 范统做了一个引爆的手势,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轰!” “咱们佯败,放弃守城,等他们进城控制这座城的时候,把这座城连同城里所有的敌人,一起送上天!” “然后,王爷您再率领埋伏在两翼的主力大军,趁著敌军大乱,士气崩溃,一举掩杀!毕其功於一役!” 死寂。 整个大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范统这个疯狂到极致的计划给震住了。 拿一座坚城,数万守军的性命,去做一个诱饵? 这是何等的手笔!何等的狠辣! “范叔……”朱高炽的声音有些乾涩,“城里的將士们……” “守城,三万人就够了。”范统看向朱棣,眼神灼热,“王爷,把守城的任务交给我!我保证,在引爆之前,用咱们最小的伤亡,换取敌人最大的损失!而且,我挖了地道,最后关头,能撤出来大部分弟兄!” 朱棣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手指在燕塞堡和周围的地形上,缓缓滑动。 他在推演,在计算。 计算这个计划的成功率,计算其中的风险,计算他需要付出的代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帐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终於,朱棣停下了动作。 他猛地一掌,拍在地图上燕塞堡的位置!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就这么办!”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帐內每一个人。 “传我將令!” “范统,任燕塞堡守城主將,宝年丰为副將,统领三万饕餮卫与联军死士,不惜一切代价,將帖木儿主力拖在城下!” “张英,率北平大营主力,於黑风戈壁东侧潜伏!” “朱高炽!” “孩儿在!” “你留守城中,协助范统,负责后勤调度,安抚军心!” “朱高煦!” “孩儿在!” “你率『世子营』,为全军预备队,待本王帅令,隨时准备从侧翼穿插!” 一道道命令,清晰而果决地发出。 这是朱棣的豪赌!用一座即將被引爆的坚城,用数万將士的血肉,去赌大明北疆未来百年的安寧! 夜色降临。 庞大的明军主力,在夜幕的掩护下,如同鬼魅般悄然开出大营,化作两股钢铁洪流,消失在西面的茫茫戈壁之中。 燕塞堡,这座孤零零的堡垒,像一个沉默的巨兽,匍匐在荒原之上,静静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城墙之下,幽深的地道里。 范统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亲手將最后一捆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炸药包,安放在了主城门下方的预留空腔內。 他拍了拍炸药包,就像在抚摸自己最心爱的姑娘。 “宝贝儿,就等你们了。”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排细小的黑点,正缓缓浮现。 紧接著,黑点连成了黑线,黑线匯成了黑色的潮水,卷著漫天的烟尘,朝著燕塞堡,席捲而来。 大战,一触即发。 第281章 兵临城下,血战燕塞堡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81章 兵临城下,血战燕塞堡 黑色的潮水,终於涌到了燕塞堡下! 帖木儿汗国的先锋大军,铺天盖地,从地平线的尽头一直延伸到城墙脚下,旌旗如林,甲光胜雪,黑压压的军阵一眼望不到边际。沉闷的战鼓声,如同死神的心跳,一声声敲打在每个守军的心上。 “城上的明国猪!听好了!” 巴哈杜尔催马而出,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黄金鎧甲,在晨光下耀眼夺目。他身后的亲卫高举著巨大的狼头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听说你们的王,朱棣,已经当了缩头乌龟逃跑了,就留了你们这支孤军来守这座孤城!你们中原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跪下开城投降,伟大的帖木儿大汗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囂张的叫骂声,通过十几名大嗓门的传令兵,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头。 城墙上,一片死寂。 三万守军,不少新兵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庞大的军阵,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的滔天杀气,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握著兵器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娘的,嗓门大了不起呀。” 一片压抑中,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范统打了个哈欠,隨手將啃了一半的羊腿骨丟下城墙,拍了拍油腻腻的手。 “宝子,你说这孙子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火气这么大?” 宝年丰抱著他那柄巨斧,靠在墙垛上,眼皮都没抬一下,从鼻孔里哼出一个字。 “吵。” “就是!”范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走到墙垛边,衝著下面大喊,“哎!下面那个穿金龟壳的上次跑这么快,是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这是吃饱了,跑这里来犬吠” 巴哈杜尔一愣,他虽然听不懂汉话,但看范统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也知道绝不是什么好话,边上翻译复述一遍,顿时火冒三丈。 “放箭!给我射死那个胖子!” “嗖嗖嗖!” 一片箭雨呼啸而来,却在离城墙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就纷纷无力坠落,连墙皮都没碰到。 范统甚至懒得躲,他衝著下面比了个中指。 “射不著,气不气?” “投石器拋射,前军架云梯衝锋,把那个胖猪的头给我拿来!” 巴哈杜尔彻底被激怒了,他拔出弯刀,向前猛地一挥! “呜——!” 苍凉的號角声响起,帖木儿军阵的左右两翼,发出了震天的嘶吼,如同两把巨大的钳子,架著云梯,推著衝车,朝著燕塞堡猛扑过来! 巨大的石块,不时的飞入城內,或者砸到城墙上,砸飞守城的士兵? 城墙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朱高炽站在范统身后,手心全是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动著弓箭手准备迎敌。 “別急。”范统却按住了他的肩膀,脸上依旧是那副欠揍的笑容,“让他们再跑近点,地毯贵著呢,別浪费了。” 转眼间,前锋已经衝到了离城墙不足百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脸上狰狞的笑容。 “3-2-1” “开席!” 异变陡生!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地面上! “啪嘰!” “哎呦!阿拉!臥槽” 地面,突然塌陷了! 一道道宽达数丈的巨大壕沟,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衝锋的路线上!士兵躲闪不及,如下饺子一般,惨叫著跌入深不见底的陷阱之中! 陷阱的底部,是密密麻麻、削得尖锐无比的巨大木桩! “噗嗤!” 血肉被刺穿的声音连成一片。人的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在陷阱深处交织成绝望的交响。 这还没完! 紧隨其后的士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亡魂大冒,急忙剎住脚,但是后面的人不停的往前挤,不停的有人落入陷阱,整个衝锋阵列瞬间大乱。 就在他们人马拥挤,乱作一团的时候。 “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从他们脚下响起! 范统埋设的简易地雷阵,被触发了! 无数的铁片、碎石混合著泥土,被爆炸的气浪掀上半空,形成了一片死亡风暴。爆炸中心,人被直接撕成了碎片,残肢断臂飞出几十米远。 只是一个照面,帖木儿大军气势汹汹的第一波攻势,就在燕塞堡外围那片死亡地带,撞得头破血流!近万人的衝锋,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就折损了近三成! 巴哈杜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废物!一群废物!”他气得破口大骂,“步兵!上!给我用人命填!把那些陷阱都给我填平了!上!上!上!” 战鼓声变得更加急促! 帖木儿军阵的中军动了。 无数的步兵扛著长长的云梯,推著简陋的攻城车,吶喊著,如同蚁群般朝著城墙涌来。 “终於来了。”范统的脸上,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传令!投石机准备!炸药包放上” “火油准备!” “火銃手上弦!” 朱高炽立刻將命令传达下去,城墙上,瞬间忙碌了起来。 当帖木儿的步兵踏著同伴的尸体,终於衝到城下,將一架架云梯搭上墙垛时,范统的命令也到了。 “砸!” “轰隆!” 城墙上,三百架“一窝蜂”投石机同时怒吼! 磨盘大的石弹,呼啸著砸进密集的人群中,每一次落地,都会带起一片血肉模糊。更可怕的,是夹杂在石弹中,那些用油布包裹的巨大炸药包! 一个炸药包落在了一架刚刚搭好的攻城车旁。 “轰!” 一声巨响,那辆由硬木打造的攻城车,被炸得四分五裂,周围的几十名士兵瞬间被气浪掀飞! “放火油!” 一桶桶滚烫的火油,如同瀑布般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將云梯和下面的士兵浇了个透心凉。 紧接著,一支支火箭射下。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城墙之下,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无数士兵变成了火人,惨叫著,翻滚著,將火焰带到更多人的身上。 “他娘的!给老子狠狠地打!”范统站在城头,唾沫横飞地咆哮著,活像一个疯子。 宝年丰则沉默地举起一块巨大的滚木,看准一架正在向上攀爬的云梯,猛地扔了下去。 “轰!” 云梯连同上面掛著的七八个士兵,被硬生生砸了下去。 巴哈杜尔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都在滴血。 他从未打过如此棘手的攻城战!对方的防御手段层出不穷,狠辣无比,他的精锐士兵,就像麦子一样被一茬茬地收割。 “將军!强攻不行啊!他们的火器太猛了,手段太阴狠!”一名千夫长浑身是血地跑回来。 “改变策略!”巴哈杜尔红著眼睛嘶吼,“主力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派最精锐的波斯勇士,从侧面攀爬!我就不信,他们的城墙是铁打的!” 很快,帖木儿军的攻势发生了变化。 主力依旧在正面疯狂攻城,但另一边,数百名身手矫健、只穿著皮甲的波斯武士,却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燕塞堡防守相对薄弱的西侧城墙下,如同壁虎般,用特製的飞爪,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范叔!西边!”朱高炽一直用千里镜观察著整个战场,第一时间发现了敌人的动向。 “嘿嘿,等的就是他们。”范统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来人,把给那帮孙子准备了好久的『夜宵』,给老子抬上来!” 片刻之后,十几口巨大的铁锅被抬到了西侧城墙。 锅里,翻滚著黄褐色的粘稠液体,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瀰漫开来,连守城的士兵都忍不住连连后退,捂住了口鼻。 那正是范统的压箱底绝活——金汁! “哈哈哈,宝贝们,新鲜出炉的,热热乎乎的,来尝尝鲜!” 范统亲自抄起一个巨大的铁勺,对著一个已经快要爬上墙头的波斯勇士,当头淋下!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划破了整个战场。 那名波斯勇士被滚烫的“金汁”浇了个满头满脸,剧痛和恶臭让他瞬间崩溃,手一松,惨叫著从十几米高的城墙上摔了下去,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倒!给老子狠狠地倒!” 一勺勺滚烫的“金汁”,成了那些攀爬者的噩梦。 灼热的液体烫穿了他们的皮甲,腐蚀著他们的血肉,那股钻入骨髓的恶臭,更是比任何刀剑都更能摧毁人的意志。 西侧城墙下,惨叫声此起彼伏,数百名精锐的波斯勇士,连一个都没能爬上城头,就纷纷坠落,死状悽惨无比。 这一幕,成了压垮帖木儿大军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当——当——” 鸣金收兵的锣声,终於响起。 潮水般涌来的帖木儿大军,又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在城下,留下了一片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尸体。 激烈的攻防战,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天。 夜幕降临。 范统抹去脸上的硝烟和血污,看著城下那片尸山血海,嘴角扯出一个疲惫却又无比满足的弧度。 他的眼神,越过近处的尸骸,望向远处那灯火通明的庞大敌营。 来吧。 来得越多越好。 这顿大餐,才刚刚开始。 第282章 帖木儿亲至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82章 帖木儿亲至 燕塞堡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帖木儿汗国的营地里,灯火通明,气氛却死寂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巴哈杜尔瘫在帅帐中央,那身金光闪闪的鎧甲上,全是泥浆和乾涸的血块,他低著头,像一条被抽了筋骨的死狗。 在他面前的巨大沙盘上,燕塞堡的模型依旧立著,可沙盘周围,却插满了代表阵亡士兵的黑色小旗,密密麻麻,看一眼都让人头皮发麻。 五万先锋,一日血战,折损近两万。 “你,就是这样带领我的雄狮,去攻击一座还在建造中的破烂堡垒?” 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鬼魅般从帐外响起。 巴哈杜尔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帐帘被掀开,帖木儿走了进来。 他那条微跛的腿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拖行,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巴哈杜尔的心臟上。 他没看地上的巴哈杜尔,径直走到沙盘前,鹰一样的眼睛扫过那堆积如山的黑色小旗。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却有火在烧。 “告诉我,巴哈杜尔。”帖木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人骨头髮寒,“我的精锐,连一座还没完工的城墙都爬不上去?这就是你说的,『踏平一切』?” 巴哈杜尔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趴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拼命解释:“大汗……那明人……他们太狡猾了!陷阱、火油、还有会爆炸的妖术……他们的守將,一个胖子和一个巨汉,根本不是人!他们是魔鬼,不知疲倦的魔鬼!” 帖木儿没说话,他只是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从那堆黑色小旗里,拿起一个,在指尖轻轻一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旗杆应声而碎,化为粉末。 “魔鬼?”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充满了不屑,“我帖木儿征战一生,从不信什么魔鬼!我只信,无能的將领,才会把自己的失败推到鬼神身上!” 他缓缓转过身,俯视著巴哈杜尔,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剩下能把人冻成冰碴的杀意。 “巴哈杜尔,你跟了我很多年,立过不少功。可你这次,太让我失望了。” 巴哈杜尔的心臟猛地一抽,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他知道,帖木儿已经对他彻底没了耐心。 “大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一定攻下那座城!”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很快就见了血,和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 帖木儿没理他,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波斯弯刀。 刀刃在帐內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森森寒光。 “一个完不成任务的將领,没资格再有第二次机会。况且,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他抬起手,雪亮的刀尖,遥遥指向巴哈杜尔。 “传我命令。”帖木儿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判决,响彻帅帐,“巴哈杜尔,临阵失利,损我大军士气,罪不可恕。即刻处斩,以儆效尤!他的头,就掛在营地中央,让所有人都看看,无能者的下场!” 巴哈杜尔的身体猛地僵住,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满眼都是绝望和不甘。 他想吼,想求饶,可帖木儿那冰冷的注视,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两个高大的亲卫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像铁钳一样按住了巴哈杜尔的肩膀。 巴哈杜尔没反抗,他知道,在这头跛狼面前,任何反抗都只是个笑话。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一行浑浊的热泪,顺著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无声地滑落。 “大汗……我……错了……在给我一次机会吧!大汉” 他最后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最终消失在帖木儿冰冷的注视里。 片刻之后,营地中央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紧接著,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被高高掛起,在寒风里摇晃。 帖木儿的目光,再次回到沙盘上的燕塞堡。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著那粗糙的沙盘城墙,眼中闪烁著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才有的光。 “燕塞堡……朱棣……”他喃喃自语,“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给我多少惊喜。”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传令官下达了新的命令。 “传我命令!全军休整,明日辰时,全军攻城!” “这一次,我亲自指挥!” 一瞬间,整个帖木儿大营,如同被扔进火星的油锅,瞬间炸了! …… 与此同时,燕塞堡的城墙上。 范统一边打著哈欠,指挥士兵清理城墙上的血污,一边往嘴里塞著肉乾。 “他娘的,这帮孙子还真怂,被咱们炸了一天,就跑了?”范统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满脸不屑。 宝年丰则靠在墙垛上,警惕地望著远方黑沉沉的敌营,那双牛眼在黑暗中闪著锐利的光。 “不对劲,头儿。”宝年丰的声音很沉,“味儿不对,血腥味里,多了股子骚味,是更多的马和人。而且,那边的火光,跟烧天一样。” 范统一愣,一把抢过旁边朱高炽手里的千里镜,凑到眼前。 在帖木儿大营的最中央,那面巨大的狼头纛旗旁边,一桿更加高大、更加华丽的旗帜,正缓缓升起。 旗帜上,绣著一头展翅翱翔的金色雄鹰,雄鹰的利爪之下,是一轮燃烧的太阳。 “臥槽!”范统低骂一声,手里的肉乾都掉了。 “这他娘的……是帖木儿的王旗!那个瘸子,亲自来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一脸惊愕的朱高炽。 “大侄子,主菜……来了!”范统的脸上,笑容渐渐变得有些疯狂,那是一种面对极品猎物时,才会出现的癲狂。 “准备好,这回咱们要面对的,可不是一群小虾米了!咱们这鱼饵,把龙王给钓出来啦!” 朱高炽的脸色有些潮红,他把著城墙垛口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浑身甚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他死死盯著远处那面雄鹰展翅的王旗,仿佛要將它烧出一个洞来。 “来得好!”他嘶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嗜血和狂热,“我倒要看看,这个瘸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夜色渐深,寒风呼啸。 燕塞堡內,所有人都知道,明日当太阳升起,这座孤城,將要面对的,是那个用无数头骨铺就王座的男人,亲自率领的滔天怒火。 第283章 饱和式打击,人间炼狱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83章 饱和式打击,人间炼狱 天还没亮透,一种让人心头髮慌的死寂,就吞噬了整个燕塞堡。 没有叫骂,也没有號角。 只有远处地平线上,钢铁摩擦的沉闷声响,和那片正不断蔓延、扩张的黑色阴影。 帖木儿汗国的大军,再一次压了上来。 中军阵前,帖木儿身披暗金色雄鹰图腾鎧甲,跨坐在一匹白色战马之上。他那条微跛的腿被马腹遮挡,整个人静得像一尊古老的石像,身上散发著一股陈腐的铁锈和血腥味。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戴著皮质手套的手。 “呜——呜——呜——” 数百支长號同时吹响,那声音不再是昨日的苍凉,而是化作了撕裂天地的咆哮。 帖木儿的军队,动了。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分兵。 整支大军从四面八方,朝著燕塞堡这座孤城,发动了决堤洪水般的总攻! 军阵后方,数百架闻所未闻的巨型投石机,在数千名赤裸上身的奴隶推动下,缓缓调整好了角度。 “攻城!” 帖木儿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像是死神的判决。 “轰!轰!轰!轰!” 大地开始剧烈地抖动。 磨盘大小的巨石,拖著尖啸,瞬间遮蔽了刚刚泛白的天空,狠狠砸向燕塞堡的城墙。 城垛被砸得粉碎,碎石混著守军的血肉残肢,向四周爆开。 紧接著,天黑了。 数万弓箭手同时开弓,密集的箭矢升空,將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绝望的黑色,隨后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咻咻”声,倾泻而下。 “火箭准备!” 范统站在城头,脸上的肥肉因过度紧张而不住地颤抖,再没有半点吊儿郎当的样子。他死死抓著墙垛,脚下的城墙在巨石的撞击下发出阵阵哀鸣。 这就是帖木儿的打法,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 “放!” 朱高炽嘶哑的吼声,在箭雨的呼啸中异常清晰。 城墙上的投石机再次怒吼,可它们的吼声在对方那毁天灭地的轰鸣中,显得微不足道。炸药包和石弹飞出,在空中与帖木儿的巨石相撞,爆开一团团致命的火光。 一桶桶火油倾泻而下,一支支火箭紧隨其后。 城墙之下,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可这一次,帖木儿的士兵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身上燃著大火,却依旧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踏著同伴烧焦的尸体,將一架架更加坚固的云梯,死死地搭在残破的城墙上。 “盾牌手!顶住!给老子顶住!” “弓箭手!自由射击!別他娘的给老子省箭了!” “金汁!给老子往下倒!把锅都给老子扔下去!” 范统的命令变得急促而疯狂。 城墙上的守军,在他的嘶吼和宝年丰的带领下,彻底杀红了眼。 血肉磨坊,再次开启,而且比昨天残酷十倍! 宝年丰扔了砍成破烂巨斧顺手捡起敌人的战锤,他那尊铁塔般的身躯,死死地钉在城墙最宽的一处缺口。他身上的鎧甲早已被砸得稀烂,鲜血顺著缝隙不断渗出,可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每一次挥动缴获的战锤,都將数名刚刚爬上来的帖木儿士兵,连人带甲,砸成一滩模糊的肉泥。 朱高炽则彻底疯了。 他丟掉了世子的身份,双眼赤红,亲自抬著滚木礌石,嘶吼著砸向下方攀爬的蚁群。 一名帖木儿的百夫长,踩著同伴的尸体,终於翻上墙垛,狞笑著向他扑来。 朱高炽没有后退。 他扔掉手里的石头,一把抄起身边的战斧,用尽全身的力气,迎著对方的弯刀,狠狠劈了下去! “杀!” “噗嗤!” 战斧劈开了对方的头盔,深深地嵌了进去。温热的血和脑浆,溅了他满脸。 他呆了一瞬,隨即一把推开尸体,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是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野兽般的凶狠与兴奋。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中午。 太阳升到头顶,毒辣的阳光炙烤著大地,城墙上的守军汗水混著血水,將衣甲浸透,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帖木儿的中军大旗,自始至终纹丝不动。 他让部队轮番上阵,一波接著一波,用冷酷的意志,不断消耗著燕塞堡守军的生命和体力。 第二轮攻势,从中午持续到傍晚。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疲惫到了极限。许多人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机械地重复著推下滚石,刺出长枪的动作。他们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嗓子早已嘶哑得发不出声音。 “轰!” 西侧的一段城墙,在一发巨石的连续撞击下,终於支撑不住,轰然倒塌,幸好只倒塌一半! “杀进去!杀进去!” 城下的帖木儿军爆发出一阵狂喜的欢呼,疯狂地涌向那个缺口。 “宝子!”范统目眥欲裂。 “吼!” 宝年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扔掉手中的战锤,直接抱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狠狠地砸向涌入缺口的敌军之中! 他用石头砸,用战锤捶,所有能用的都用上 他一个人带领士卒,一道道血肉城墙,竟硬生生將数百名敌军,堵死在了那个缺口处,一边杀退敌军,一边士卒用石块堵住缺口! 夕阳西下,最后一抹血红的余暉,洒落在燕塞堡残破不堪的城墙上,分不清是晚霞,还是鲜血的顏色。 “当——当——当——” 帖木儿鸣金收兵的锣声,终於再次响起。 潮水般的帖木儿大军,缓缓退去。他们没有带走伤员,只是沉默地后撤,在城下,留下了一片比昨日更加厚重,几乎將地面都铺满的尸骸。 范统一屁股坐倒在墙垛上,整个人没了骨头,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那肥硕的身体,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不远处,宝年丰拄著一柄顺手捡的断矛,半跪在地。他身上的鎧甲已经碎裂,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鲜血,正从他身下匯成一小片血泊。 朱高炽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看著城墙內外那密密麻麻,无法计数的尸体,金汁混合著人烧焦的气味,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这一天,光是死在城墙上的弟兄,就超过了五千人。 惨烈的代价! “范叔……宝叔……”朱高炽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扶著墙垛,艰难地站起身,望向远处那依旧灯火通明,蛰伏著的帖木儿大营。 “我们……还要撑多久?” 范统没有回答。 他只是费力地抬起头,同样望向那片庞大的营地。 帖木儿的耐心正在被耗尽。 今天,只是开胃菜。 明天,或许就是这个冷酷君王,赌上一切的疯狂一击。 范统在等,等这位君王赌上一切,等他以为啃下硬骨头,打开漠北草原门户,志得意满站上城墙的时候!嘿嘿嘿,轰!爆炸就是艺术不是! 第284章 高炽!爹等著你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84章 高炽!爹等著你 夜,死寂。 白日里震天的廝杀和轰鸣全数褪去,只剩下伤兵营里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呻吟,还有寒风颳过城墙豁口时,发出的鬼哭。 空气里那股子血腥、焦臭和金汁的酸腐味浓得化不开,吸进肺里,火辣辣地疼。 帅帐內,油灯的火苗无力地跳著,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扭曲变形。 范统一声不吭,用烈酒冲洗著胳膊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疼得满头大汗,脸上的肥肉一抽一抽。宝年丰则坐在角落,用一块破布,机械地擦著他那柄卷了刃的巨斧。 “范头儿……” 一名浑身缠满绷带的千户挣扎著站起,声音像是破锣。 “今天……咱们折了五千三百多弟兄,伤了快一万。东南角和西墙的缺口,是拿命堵上的。城墙……好多地方都裂了,弟兄们拿命在填,可明天……明天怎么办?” 帐內,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只是帖木儿的第二次试探。那个用人头骨堆王座的跛子,耐心快没了。 明天,他一定会压上一切。 “狗日的!” 宝年丰猛地將新拿到的巨斧,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眼珠子通红,低吼著。 “明天他再来,俺就是死,也要把他那狗头拧下来!” “光拼命,没用。” 朱高炽开口了。 他那张还带著几分稚气的脸上,沾满了乾涸的血和菸灰,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血与火,正把这个王府世子,淬炼成一块真正的钢铁。 “范叔,宝叔,明天,我们该怎么打?”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了范统身上。 范统长长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放下酒罈,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硬拼?我又没说跟他们硬拼?帖木儿那老瘸子有二十万大军,死个三五万,他眼皮都不眨一下。咱们呢?咱们就这三万人,死一个就少一个!” 他走到沙盘前,一指那座伤痕累累的燕塞堡模型。 “但咱们也有他没有的东西。”范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狠劲,“他有的是人命,老子有的是炸药!他想用人命把咱们堆死,那老子就让他的人,死得比他想的,再多十倍!” 他一脚跺在地上。 “这座城,从挖第一铲土开始,就不是给咱们自己住的!它是给帖木儿准备的一口天大的棺材!地道、陷阱、火油、金汁,还有埋在每一寸墙基下的火药!这些,才是咱们的兵!” 范统的表情变得灼热而癲狂,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硝烟燻黄的牙。 “咱们要做的,不是守住这座城!是把它当成一个绞肉的磨盘!帖木儿不是想进来吗?好啊!让他进!让他每往前挪一步,都得踩著自己人的尸体!让他每爬上一寸城墙,都得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咱们要打得他疼!打得他疯!打得他失去理智,把他所有的家底,所有的精锐,都压到这座城里来!” “等到那个老瘸子,以为自己终於啃下了这块硬骨头,志得意满地站上城头的时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范统猛地攥紧拳头,做了一个引爆的手势,脸上是狰狞的笑。 “轰!” “咱们,就把这座城,连同他最精锐的大军,一起送上天!” “咱们要让帖木儿,让整个草原都知道,燕塞堡,是地狱!是所有敢打大明主意的人,永恆的噩梦!” 一番话,让帐內所有將领胸中的疲惫和恐惧,瞬间被一股决绝的狠厉所取代。 没错,他们是诱饵,但他们也是猎人! 就在这时,帐帘猛地被掀开,一个浑身尘土、嘴唇乾裂的侦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著一个蜡丸。 “王……王爷的信!” 朱高炽身体一震,一把抢过蜡丸,颤抖著手指將其捏开,里面是一张小小的布条。 布条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行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高炽,守住。爹在后面看著你,等著你。” 短短一行字。 朱高炽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脑子里全是父亲那如山岳般的身影,正率领著大明的铁骑,就在不远处的戈壁深处,静静地等待著给予致命一击的时刻。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身后,是他的父亲,是燕王朱棣,是大明最强的军队! 朱高炽猛地抬起头,將那张布条展示给所有人看。 “诸位將军都看到了吗!”他的声音不再乾涩,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我父王,就在后面!他相信我们能守住!他相信我们能把帖木儿的主力,拖死在这座城下!”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帐外那片漆黑的敌营。 “我,朱高炽,在此立誓!定要让帖木儿那个瘸子付出巨大的代价!” “杀!杀!杀!” 帐內,所有將领齐声怒吼,声震四野,將伤兵营里的呻吟都压了下去。那股被死亡和疲惫压抑了一整晚的士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后半夜,城墙上的修补工作,在一种狂热的氛围中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范统和朱高炽並肩站在残破的城垛上,望著远处那片连绵不绝的营地。 “大侄子,怕吗?”范统忽然问。 “不怕。”朱高炽摇头,他握著墙垛的手,稳如磐石,“有我爹在后面,我什么都不怕。范叔,谢谢你。” “谢我干啥?”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我。”朱高炽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范统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说点什么,脸上的笑容却忽然僵住。 他一把夺过朱高炽手里的千里镜,凑到眼前,望向帖木儿大营的深处。 那里的火光,比任何地方都要明亮。 在无数火把的照耀下,范统清楚地看到,数不清的工匠和士兵,正在连夜赶工,搭建著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 那东西有宽阔的底座,有如同巨兽脊背般缓缓抬起的长臂,长臂的顶端,是一个巨大的、被铁皮包裹的平台。 它们被一架一架地组装起来,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他娘的……” 范统放下千里镜,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再无半点戏謔,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是什么?”朱高炽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攻城塔,但不是普通的攻城塔。”范统的声音有些发乾,“那老瘸子,把所有攻城器械的优点都捏在了一起。这玩意儿,能推著走,能防火箭,顶上的平台比咱们的城墙还高,一旦靠近,就能直接往咱们城里跳兵!” 范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所有的陷阱,所有的火油金汁,都是针对地面和攀爬的敌人。 可帖木儿,一夜之间,就想出了从天上打过来的法子。 “这个老瘸子……”范统死死盯著那些在黑夜中不断成形的钢铁巨兽,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也在进化。” 第285章 火攻与夜袭,城下血流成河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85章 火攻与夜袭,城下血流成河 夜,死一样的安静。 白日里那能把人耳膜震碎的轰鸣与嘶吼,全没了,只剩下寒风卷著沙砾刮过城墙豁口,发出鬼哭一样的呜咽。 空气里,血腥味、焦尸味,还有那股子金汁的酸腐恶臭,混成一团,吸进肺里,五臟六腑都跟著抽痛。 城墙上,范统靠著一个还算完整的墙垛,闷不吭声地看著远处帖木儿大营的星星点点。他身旁的朱高炽,正哑著嗓子指挥一队队士兵,將带有余温的石块,还有滚木,艰难地搬到各个缺口。 所有人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清楚,这诡异的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不对劲。” 一个闷雷般的声音在范统身后响起。 宝年丰那铁塔般的身影不知何时上了城墙,他没看远处的敌营,反倒像一头警觉的野兽,耸动著鼻子,在空气里用力地嗅。 “头儿,味儿不对。” “除了血腥味和屎尿味,还多了股草药味。”宝年丰那双牛眼里闪著光,“很淡,但有。” 范统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瞬间消失。 他知道宝年丰的鼻子,在食人魔血脉的强化下,比最好的猎犬还灵。 草药味? 范统脑子飞速转动,一个念头闪过,他脸色一沉,压低声音:“在哪边?” 宝年丰没说话,只是迈开大步,朝著城墙西侧一段相对完整的墙体走去。那里是视觉的死角,也是投石机和箭矢最难覆盖的地方。 三人悄无声息地摸到墙垛边,探头往下看。 月光下的阴影里,几十道黑影,像壁虎一样贴著墙根,正用一种特製的、几乎不发声的飞爪,一点点向上爬。 他们的动作轻盈而致命,显然是帖木儿军中最精锐的刺客。 他们身上涂著深色的油彩,和夜色融为一体,那股淡淡的草药味,就是为了掩盖身上的汗味和杀气。 “他娘的,还真给老子玩阴的。”范统一声低骂,脸上却露出一个森然的冷笑,“想给老子来个中心开花?也不打听打听你范爷爷是干啥的!” 他没下令射箭,也没让人敲响警钟。 “来人,”他冲身后的亲兵招了招手,声音压得极低,“把咱们给这帮孙子准备的『洗澡水』,悄悄地抬过来。动静小点,別惊著下面的贵客。” 片刻后,十几桶黑乎乎的火油,被士兵们轻手轻脚地搬到了墙垛边。 范统亲自抄起一个长柄铁勺,舀了满满一勺,衝著下面那些即將爬上来的黑影,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笑容。 “孙子们,爷爷给你们加热了!” 他猛地一扬手,粘稠的火油,像黑色的瀑布,悄无声息地倾泻而下! 下面的帖木儿刺客显然没料到头顶会突然降下“暴雨”,被浇了个透心凉,粘稠的火油顺著衣甲缝隙渗进去,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他们心里猛地一沉。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支带著火星的箭矢,便慢悠悠地从城墙上飘落。 “轰——!” 夜空,在一瞬间被照亮! 火蛇顺著墙壁猛地窜起,瞬间將那几十道黑影吞噬! “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终於划破了夜的死寂。 城墙之下,瞬间化作一片炼狱火海。那些身手矫健的刺客,变成了一个个在火中挣扎翻滚的人形火炬,他们身上的草药和油彩成了最好的助燃剂,火焰在他们身上爆开一团团惨绿色的光焰。 “给老子射!” 朱高炽早已在另一侧备好了弓箭手和火銃兵,看到火光亮起,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嘶哑的嗓子下达了命令。 “嗖嗖嗖!” “砰!砰!” 箭矢和弹丸,精准地射向那些侥倖逃出火海,却已然乱了阵脚的敌人,將他们一个个钉死在地上。 黑风戈壁的深处,一座不起眼沙丘的背风面。 朱棣猛地睁开了眼睛,死死盯著东方天际那片突然爆开的火光。 那片火光,將半个夜空都染成了不祥的橘红色。 他知道,那是燕塞堡的方向。 他的儿子,他的兄弟,他最精锐的部队,正在那片火光之下,用血肉抵挡著数倍於己的敌人。 握著长柄狼牙棒的手,青筋毕露。一股將天地都撕碎的暴虐衝动,在他胸中疯狂翻涌。 但他不能动。 他死死咬著牙,將那股衝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为了最后的胜利,为了將帖木儿这头恶狼彻底埋葬在草原,他必须忍! 天,终於亮了。 当第一缕晨光洒在燕塞堡下,所有人都看清了昨夜的战果。 城墙西侧的墙根下,黏著一片黑乎乎、奇形怪状的东西,那是数百具被烧焦、烧化的尸体,许多还保持著向上攀爬的姿势,场面诡异而恐怖。 城头上的守军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嘶哑欢呼,士气为之一振。 但范统和朱高炽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轻鬆。 他们知道,帖木儿的耐心,已经被彻底耗尽了。 果然,当太阳完全升起,震天的战鼓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帖木儿大军倾巢而出!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几座如移动山丘般的庞然大物! 攻城塔! 它们被厚重的铁皮和浸湿的牛皮包裹,寻常的火箭根本无法点燃。它们缓缓向前推进,每一步,都让大地发出沉闷的震颤。塔顶的平台,甚至比燕塞堡的城墙还要高出一截,上面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和最精锐的波斯武士。 帖木儿的王旗,就在中军阵列的最前方。 那个跛脚的君王,要亲眼看著他的巨兽,將这座让他蒙受耻辱的堡垒,彻底碾碎! “决战了。” 范统喃喃自语,他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眼中却燃烧著一种名为“疯狂”的火焰。 他转过身,一把抓住朱高炽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將他的骨头捏碎。 “大侄子!你带著你的人,从北面的地道走!立刻!马上!” “范叔!我不走!”朱高炽双眼赤红,“我要跟你们一起!” “走!”范统一声爆喝,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扇在朱高炽的脸上,將他打得一个趔趄,“你留在这儿能干嘛?给老子添乱吗!你爹还在外面等著消息!你要是死在这儿,谁去告诉他,咱们的『烟花』准备好了?!” 他將一张写满了標记的简易地图,狠狠塞进朱高炽怀里。 “按著上面的位置,把剩下的火油,都给老子洒了!一滴都別留!然后滚蛋!告诉宝子,让他带人掩护你!” 朱高炽看著范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他脸上那决绝的神情,终於明白了什么。 他没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对著范统,深深地鞠了一躬。 “范叔……保重!” 说罢,他转身,带著一队亲兵,头也不回地衝下了城墙。 范统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城楼的拐角,这才鬆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鹰哨,放在嘴边,吹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哨音。 一名早已等候多时的饕餮卫,將一只神骏的信鹰高高举起。 信鹰的腿上,绑著范统的最后一封信。 “去吧,告诉王爷。” “开席了。” 信鹰振翅高飞,在清晨的阳光下,化作一个黑点,朝著东方那片死寂的戈壁,疾飞而去。 城下,第一座攻城塔,终於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重重地撞在了燕塞堡残破的城墙上。 巨大的吊桥,轰然砸下,稳稳地搭在了墙垛之上。 帖木儿最精锐的波斯武士,发出了嗜血的狂吼,如同开闸的洪水,顺著吊桥,朝著城墙上那寥寥无几的守军,疯狂涌来。 城墙上,范统看著眼前这一幕,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扔掉了手里的兵器,从身后一个亲兵手里,接过了一支火把。 “来吧,孙子们。” 他將火把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欢迎来到……人间炼狱!” 第286章 血色诱饵,城破人亡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86章 血色诱饵,城破人亡 “来吧,孙子们!” 范统的咆哮,瞬间被山呼海啸的狂吼声吞没。 攻城塔的吊桥好似一条钢铁巨舌,重重砸在城墙豁口。那些最精锐的波斯武士,甲冑精良,弯刀雪亮,一个个双眼放光,顺著吊桥就往里灌! “欢迎来到……人间炼狱!” 范统反手就把火把砸在脚下,那片地面早已被火油浇透! “轰——!” 一道火墙拔地而起,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武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烧成了扭曲挣扎的火人。 “杀!” 宝年丰的巨斧在火光里抡出一道半圆,一名妄图跳过火墙的武士,被他连人带盾从中间劈开! 最后的血战,开始了。 范统扔了斩马刀,抄起一桿长枪,用他那肥硕的身躯死死顶住一个缺口,每一次捅刺都拼尽全力。他再也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胖子,活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疯野猪。 炸药包还在往下扔,在敌群中炸开一团团血肉。金汁滚石不要钱似的倾泻。 整个燕塞堡,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疯狂吞噬著每一个敢於靠近的生命。 帖木儿的士兵踩著同伴烧焦的尸体,踏著没过脚踝的血浆,一波接著一波往上冲。城墙上的缺口越来越多,守军的防线被一寸寸地往后压。 中军阵前,帖木儿端坐马上,死死盯著城墙上那个最显眼的胖大身影。 他看到了明军的疯狂,也看到了他们的极限。 伤亡太大了,他的心在滴血。可只要一想到拿下这座城,整个漠北草原的门户就將为他敞开,一想到能亲手抓住那个让他吃了大亏的胖子,那点心疼就立刻被贪婪和征服欲冲得一乾二净。 “轰隆!” 又一座攻城塔撞上南墙,更多的士兵涌了上去。 城墙上的抵抗,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 “不行了!顶不住了!” “快跑啊!城破了!” 不知是谁绝望地喊了一嗓子,明军的防线瞬间崩溃。 士兵们扔了兵器,连滚带爬地向城內逃窜,脸上全是末日降临的惊恐。 范统被人架著,一边“噗噗”往外吐血,一边指著帖木儿的方向破口大骂:“狗日的帖木儿,你给爷爷等著!” 宝年丰更是“身负重伤”,被几个亲兵抬著,狼狈不堪地退下了城墙。 胜利,来得如此突然。 帖木儿看著那片瞬间插满己方旗帜的城墙,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涌起病態的狂喜。 这么多天的消耗,这么多勇士的牺牲,值了! “传我命令!”他嘶哑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控制不住的颤抖,“全军进城!衝进去!我要活的!那个胖子,必须给本汗活捉!” 他看中了那个胖子,那股子狡猾和狠辣,要是能收为己用,绝对是他征服东方最好的一把刀! “呜——呜——” 总攻的號角再次吹响,这一次,充满了胜利的狂欢。 数万帖木儿大军从四面八方涌入燕塞堡的城门和豁口,疯狂追杀著“溃逃”的明军。 城北,一处隱秘的地道口。 朱高炽带著还能动的伤员,从黑暗中钻了出来。他回头望去,燕塞堡的方向喊杀声震天,火光熊熊。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陷入肉,血顺著指缝往下滴。 他知道,范叔和宝叔,还有那些留下的弟兄,正在用命给他爭取最后的时间。 “世子,快走吧!”亲兵焦急地催促。 朱高炽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正在被淹没的孤城,猛地转过身,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走!去跟父王匯合!” 燕塞堡,城主府。 这里是城內最后的制高点。范统和宝年丰带著仅剩的几百人退守於此。 府邸的院墙上、屋顶上,站满了弯弓搭箭的“士兵”,严阵以待。 衝进来的帖木儿大军很快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放箭!” 无数箭矢射向那些“守军”。 箭矢射中了目標,那些“士兵”纷纷栽倒,可诡异的是,没一声惨叫,没一滴血流出。 冲在最前面的帖木儿军刚靠近院墙,府內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机括声,无数弩箭从窗口和暗处射出,瞬间將他们射成了刺蝟。 后续部队被打得一懵,攻势顿时停滯。 很快,一名帖木儿使者举著白旗,在盾牌护卫下走到府门前。 “里面的明將听著!我家大汗爱惜你的才华,只要你现在开门投降,保证你高官厚禄!” 府內,范统正带著几十个弟兄,撬开大堂中央的地砖,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听到外面的喊话,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悲壮的语气吼道:“放屁!我乃大明將领,岂能降你这蛮夷!有本事就攻进来,你范爷爷跟你们死战到底!” 使者碰了一鼻子灰,回去復命。 帖木儿听了回报,不怒反喜。 “有骨气!本汗就喜欢这样的勇士!”他再次派出使者,“再去劝!告诉他,只要他降,他的部下一个不杀!否则,鸡犬不留!” 这一次,使者在门外喊了半天。 府內才传来范统“犹豫”的声音:“你……此话当真?” “大汗一言九鼎!” “我……我要考虑一下!让大军后退百步,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要和弟兄们商量!”范统的声音里充满了“挣扎”。 帖木儿闻报,得意地笑了。 他认为,那个胖子已经山穷水尽,拖延时间,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好!就给他一炷香!”帖木儿挥了挥手,“让將士们原地休整,围住府邸,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那个胖子屈膝投降的模样了。 而就在这一炷香的时间里,范统和宝年丰,带著最后的士兵,钻进了地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燕塞堡外,几里处的一座沙丘后。 范统和宝年丰灰头土脸地从一个偽装成枯树桩的地道口钻出,与等候在此的朱高炽匯合。 “范叔!宝叔!”朱高炽看到他们,眼眶瞬间就红了。 “哭个屁!还没完呢!”范统一把推开他,抢过千里镜望向燕塞堡。 在他的视野里,帖木儿的大军黑压压一片,至少有十万人涌入了城中。无数士兵正在烧杀抢掠,庆祝胜利。帖木儿那面巨大的雄鹰王旗,甚至已经插在了城主府的屋顶。 “嘿嘿……嘿嘿嘿……” 范统的脸上,露出阴森又癲狂的笑。 “人到的……差不多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摺子,对著身边一条延伸向燕塞堡地下的麻绳,吹亮了火星。 “大侄子,看好了!” “这,才是你范叔我,送给帖木儿老瘸子的,真正的『开席大菜』!” 火星,触碰到了浸满火油的引线。 “嗤——” 一道火龙,贴著地面,瞬间沿著引线,向著那座正在狂欢的死亡之城飞速窜去! “走!上牛!找你爹去!” 范统一翻身骑上牛魔王,宝年丰和朱高炽也立刻上马,头也不回地朝著东方,朱棣大军潜伏的方向全速狂奔! 黑风戈壁深处。 朱棣一身重甲,手持狼牙棒,如铁塔般矗立在沙丘之顶。他身后,密密麻麻的铁骑,人衔枚,马裹蹄,与戈壁融为一体。 他看到了远处疾驰而来的部队。 是高炽!还有范统!他们成功了! 朱棣的心臟猛地一跳,握著狼牙棒的手青筋毕露。 就在范统一行人衝上沙丘,刚刚与他匯合的那一刻。 朱高煦急匆匆的喊到 “范叔!成了吗?” “王爷!开席了!” 范统的话音未落。 整个世界,突然没了声音。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燕塞堡的方向传来,狠狠撞在每个人的胸口。 大地,剧烈地起伏、跳动! 所有人骇然回头。 只见燕塞堡的方向,一轮比太阳耀眼千万倍的巨大火球,无声地膨胀、升腾! 火球之中,城墙、箭楼、房屋、人马……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汽化,化为乌有! 隨即,一声仿佛要撕裂天地的轰鸣,才姍姍来迟! “轰——!!!!!” 恐怖的衝击波卷著沙石和火焰,向四面八方席捲而来。一朵巨大无匹的蘑菇云,夹杂著黑烟与红莲业火,缓缓升空,遮蔽了日月。 燕塞堡,那座耗尽无数心血,也吞噬无数生命的堡垒,连同城中超过十万的帖木儿大军,在这一刻,从地图上被彻底抹去。 朱棣怔怔地望著那末日般的景象,那张永远冷峻的脸上,肌肉不住地抽动。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范统,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变得乾涩。 “范统……这……就是你说的……烟花?” 第287章 血战戈壁,帖木儿的败亡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87章 血战戈壁,帖木儿的败亡 朱棣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推得一个趔趄,战马惊得人立而起。 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一片死寂的嗡鸣。 视野里,那朵焚烧天地的蘑菇云还在膨胀,像是神话里的末日降临。 沙石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却毫无知觉。 他扭过头,看到身边那个胖子脸上,脸上是癲狂又得意的笑容。 “范统……这……就是你说的……烟花?” 朱棣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又干又涩。 连宝年丰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莽货,都张著嘴,傻在了原地。 范统咧嘴,一口被熏得焦黄的牙齿露了出来,嘿嘿一笑。 “王爷,这叫艺术。” 艺术? 朱棣没再吭声。 他转头,看见不远处的朱高炽虽然满脸土灰,但人没事。 父子俩的视线在混乱中对上。 朱棣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竟然把自己的长子,放在了这么一个隨时会炸上天的火药桶上! 这要是让妙云知道了…… 范胖子!你他娘的真够狠! 一瞬间,所有的后怕、震惊,全都化成了一股要把天都烧穿的暴虐杀意! 朱棣猛地举起那根沾满血肉的狼牙棒,指向前方。 那片被衝击波掀得七零八落,士兵如同没头苍蝇般乱撞的帖木儿残军,就是他宣泄怒火的唯一目標! “全军——” 朱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声撕心裂肺。 “出击!” “轰隆隆!” 大地再次震颤! 不是爆炸,是十数万只铁蹄踏出的死亡鼓点! 戈壁两侧的沙丘背后,蛰伏已久的燕王铁骑决堤而出,黑色的甲冑匯成洪流,漫过沙丘的脊樑,扑向那些还在惊恐中没回过神的帖木儿大军! 人衔枚,马裹蹄,他们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胸中积攒的所有压抑和焦躁,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对鲜血的渴望! “waaaaagh!!!” 一声怪异、狂野、根本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咆哮,炸响在战场之上! 范统骑著牛魔王,和浑身是血的宝年丰一左一右,领著那群头戴狰狞面甲的饕餮卫,从大军的侧翼狠狠扎了进去! 他们就像一柄烧红的刀,切进了最混乱的敌军腰部! 长柄狼牙刺枪抡开,根本不需要任何技巧,每一次挥砸,都將那些失魂落魄的帖木儿士兵连人带甲,砸成一团烂肉! 帖木儿的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蜂鸣。 他被人从沙地上架起来,脸上火辣辣地疼,伸手一抹,满手黏腻的血。 一块从燕塞堡飞出来的碎石,在他脸颊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个方向。 那里曾经是燕塞堡,现在,只有一个巨大、焦黑、还在冒著青烟的深坑。 他的十万精锐…… 他最骄傲的波斯武士…… 他那十几座无坚不摧的攻城巨兽…… 没了。 全都没了。 就在那一瞬间,被那场根本无法理解的“大爆炸”,蒸发了。 “不……不可能……” 帖木儿喃喃自语,那双征服了半个世界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他打了一辈子仗,用敌人的头骨堆砌王座,他见过最惨烈的廝杀,最顽强的抵抗,可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打法! 那不是战爭! 那是神罚!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脚下大地传来的剧烈震动,让他猛地惊醒。 他抬起头。 看到了从戈壁两侧包抄过来的大明铁骑。 看到了那支骑著各种怪兽,发出野兽般嚎叫,正在他军阵中横衝直撞的重甲骑兵。 更看到了…… 在那支怪兽骑兵的最前面,那个骑在巨大黑牛背上,挥舞著斩马刀的……死胖子! 那个他以为被自己围死在城主府,马上就要跪地求饶的胖子! “轰!” 帖木儿的脑子炸了! 圈套! 从他踏入这片戈壁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圈套! 那座该死的燕塞堡,根本不是什么堡垒,而是一个为他精心准备的,巨大无比的坟墓! “噗——” 一口鲜血从帖木儿嘴里狂喷而出。 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震惊、愤怒,还有一种被当成猴耍的极致羞辱,让他浑身发抖! “老瘸子!” 范统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囂,像魔鬼的嘲笑,精准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爷爷送你的开席大菜,味道怎么样啊?別急,主菜这就给你端上来了!” 与此同时,战场的另一头。 朱高炽和朱高煦兄弟俩,一人抓著一把战斧,眼睛血红,领著世子营,从另一个方向杀了进去! 朱高炽的脸上,再也没有半分稚气。 燕塞堡的血与火,已经把他淬炼成了一块真正的钢铁。 他身先士卒,每一斧劈出去,都带著为城墙上死去的弟兄復仇的怒火! “杀!” 一名帖木儿千夫长想组织抵抗,被他一斧子连人带马劈翻在地! “为了死去的弟兄们!杀!” 倖存的明军被他彻底点燃,发出嘶哑的咆哮,像一群復仇的饿狼,疯狂撕咬著眼前已经崩溃的敌人。 整个战场,成了一座露天的绞肉机。 帖木儿的大军,在毁天灭地的爆炸和突如其来的伏击下,早已魂飞魄散,斗志全无。 他们被分割,被包围,然后被无情地屠戮。 “挡住他们!给本汗挡住他们!” 帖木儿毕竟是一代梟雄,短暂的崩溃后,他迅速反应过来,拔出黄金弯刀,嘶吼著组织身边的亲卫抵抗。 可他面对的,是已经杀疯了的朱棣! 朱棣的目標只有一个! 帖木儿那面高高在上的雄鹰王旗! 他手里的狼牙棒,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任何挡在他面前的敌人,都被砸成一滩肉泥。 “吼!” 宝年丰紧跟在他身后,那尊铁塔一样的身躯就是一堵移动的城墙,巨斧抡成一道死亡旋风,硬生生为朱棣开出一条通往敌军中军的血路! 张英则领著北平大营的精锐,像最老练的猎人,精准地扑向那些试图发號施令的帖木儿將领,將帖木儿的指挥系统一个个敲碎! 帖木儿的亲卫,那些身经百战的勇士,在朱棣这个怪物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防线,被一层层撕开。 朱棣离帖木儿的王旗越来越近。 一百步! 五十步! 十步! “砰!” 最后一排护卫被宝年丰的巨斧扫飞。 朱棣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他借著这股衝力,整个人从马背上弹射而出,跨越了最后的距离,朝著端坐马上的帖木儿,当头砸下! “帖木儿!” 朱棣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拿命来!” 帖木儿抬起头,那根沾满血浆和脑浆的狼牙棒,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死亡的阴影,將他彻底笼罩。 他知道,自己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败给了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东方帝国,败给了那个他视作蛮夷的燕王,更败给了那个满肚子坏水,不讲武德的死胖子! 一股巨大的不甘和屈辱涌上心头。 他帖木儿,征服了半个世界的跛狼,岂能如此窝囊地死去! 就在狼牙棒即將砸碎他头颅的瞬间,帖木儿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狞笑。 他没有格挡,也没有躲闪。 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將手中的黄金弯刀,调转方向,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心臟! “我帖木儿……绝不……死於尔等南蛮之手!” 他嘶吼著,用最后的傲慢,拒绝让朱棣享受到亲手斩杀他的荣耀! “噗嗤!” 锋利的刀尖,毫无阻碍地没入了他的胸膛。 而朱棣那挟著万钧之力的狼牙棒,也已呼啸而至,重重地砸了下来! 第288章 告诉他们,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88章 告诉他们,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砰!” 一声闷响,像是巨锤砸在了灌满沙土的麻袋上,沉闷,却震得人胸口发堵。 帖木儿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態向后对摺,嘴里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团混著內臟碎块的黑色粘稠物。 朱棣那根能开碑裂石的狼牙棒,终究没有砸烂帖木儿的头颅。 它轰在了帖木儿的胸膛上。 骨头碎成齏粉的声响,在这一刻,竟清晰地压过了整个战场的喊杀。 朱棣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著脚下这个已经没气的跛子。 那双曾俯瞰半个世界的鹰眼,此刻死死圆睁,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烧成灰烬的怨毒,和一丝……解脱? 一柄镶满宝石的黄金弯刀,刀柄还死死攥在帖木儿自己的手里,整个刀身,却已深深捅进了他自己的心臟。 他自己捅死了自己。 朱棣胸口那股即將炸裂的狂喜,那股亲手斩杀一代雄主的无上荣耀,瞬间被抽空,只剩下被戏耍后的暴怒和空虚。 他想过一百种杀死这个老瘸子的方法。 用狼牙棒砸碎他的脑袋,用战马把他活活踩成肉泥,甚至把他生擒回北平,让他跪在父皇面前摇尾乞怜。 唯独,没想过是这种! 这个老瘸-子,用最刚烈的方式,从他手里抢走了这份属於胜利者的、最顶级的战利品! “懦夫!” 朱棣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里全是猎物被別人抢先一步弄死的暴躁。 他的视线,落在滚落一旁,沾满沙土和血污的黄金王冠上。 那顶象徵著中亚霸权的冠冕,在远处爆炸余火的映照下,闪著刺眼的光。 朱棣俯身,一把將其抓起。 入手沉重,冰凉。 他盯著这顶王冠,眼前却浮现出帖木儿临死前那张充满挑衅和嘲弄的脸。 一股混杂著被欺骗的愤怒和无处发泄的征服欲的邪火,轰然衝上头顶! “吼!” 朱棣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將那顶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王冠,狠狠贯在脚下的沙地上! 他抡起还在滴血的狼牙棒,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记,又一记,疯狂地砸下! “鐺!” “鐺!鐺!鐺!”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混乱的战场上,诡异地传出老远。 那顶黄金打造的王冠,在朱棣那非人的巨力下,飞速扭曲,变形,上面鸽子蛋大小的宝石被一颗颗震飞,最后,被硬生生砸成了一块嵌著些许碎宝石的烂铁饼! 这几声巨响,成了一道无形的命令,压垮了帖木儿亲卫军的最后一丝心气。 他们的神,死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王冠,被那个魔神一样的男人,像砸一块废铁一样,砸烂了。 所有抵抗,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王死了!王死了!” 不知是谁用波斯语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整个战场,彻底变成了一边倒的屠宰场。 还妄图抵抗的帖木儿士兵,瞬间崩溃,扔掉兵器,脸上带著世界崩塌的恐惧,转身就跑。 可他们的身后,是向决堤洪水一般涌过来的世子营,领头的是手持巨斧的两个少年,所过之处皆是一斧两段。 他们的身侧,是那群骑著怪兽,如同虎入羊群的饕餮卫。 宝年丰的巨斧每一次挥舞,都带起大片的血肉残肢。张英的长枪,则精准地收割著每一个试图重新组织人手的帖木-儿將官。 “王爷!” 范统一脚踹开一个挡路的敌人,骑著牛魔王衝到朱棣身边。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帖木儿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又看了看地上那坨已经看不出原样的烂铁,肥硕的脸上,瞬间写满了心疼。 “嘿,自己了断了?这老瘸子,倒是便宜他了!” 范统咂了咂嘴,隨即痛心疾首地指著地上的烂铁饼,还有几颗散落在沙地里的大宝石。 “不是……王爷!这王冠!纯金的啊!您看那颗红的,比我眼珠子都大!这抠下来一颗都够咱们吃好几顿的!您怎么就给砸了?这拿回去,能换多少军餉啊!败家!太败家了啊!” 他捶胸顿足,仿佛被砸的不是帖木儿的王冠,而是他范家的祖產。 朱棣压根没理会他的鬼叫。 他一脚踢开帖木儿的尸体,像是踢开一块碍事的石头。 他冰冷的视线越过眼前的尸山血海,望向西方那片还在混乱溃逃的战场。 砸碎一个王冠算什么? 他要砸碎的,是整个帖木儿帝国! 朱棣缓缓举起那根沾满了帖木儿鲜血的狼牙棒,指向漫山遍野的逃兵。 “追!” 他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酷烈又冰寒。 “一个不留!” “用他们的尸体,告诉这片土地的所有人……” “谁,才是这的主人!” “杀!” 数万燕王铁骑齐声怒吼,声震云霄,朝著溃兵的方向,展开了最血腥的追猎! 范统看著朱棣那冷得掉渣的背影,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提王冠的事。 他知道,这位爷,现在正在气头上。 帖木儿的自杀,不仅没让他解气,反而让他把所有的怒火,都转移到了帖木儿全军的身上。 “得,算你们倒霉。”范统幸灾乐祸地嘀咕了一句,一拍牛魔王的屁股,“小的们!跟上王爷!给老子杀!谁抢的人头多,回去老子亲自下厨给他加餐!” “waaaaagh!!!” 饕餮卫发出一阵兴奋的咆哮,再次冲了出去。 朱高炽和朱高煦兄弟俩,也带著他们的世子营,匯入追击的洪流。 朱高炽的斧头上已经崩开了好几个口子,他却浑然不觉,机械地挥舞著,为每一个死在燕塞堡的弟兄,討还血债。 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大明。 这场追杀,或许会持续一天,或许会持续两天,直到最后一个帖木儿士兵倒在戈壁之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只剩下打扫战场的时候。 一名负责侧翼警戒的饕餮卫斥候,骑著他的战兽,从西边的沙丘上疯了一样冲了下来,直奔朱棣马前。 斥候的脸上,带著兴奋的潮红,满是血污。 他指著西方更远处的地平线,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了调。 “王爷,范头儿!那边……那边又来了块大肉!” “帖木儿的后军!他们居然没跑!” 朱棣的眉头猛地一皱。 范统也停了下来,一把抢过斥候的千里镜,朝著那个方向望去。 千里镜的视野里,地平线的尽头,一片黑色的潮水,正在缓缓涌动。 那不是溃兵。 那是一支阵型严整、军容肃杀的骑兵! 万余士兵,沉默地集结在原地,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绣著一只浴火重生的不死鸟。 他们像一块黑色的礁石,任由溃败的同伴从他们身边衝过,却岿然不动。 一股冰冷、死寂,却又无比决绝的杀气,即便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也让人不寒而慄。 斥候的声音带著不屑,喊出了他探听到的那个番號。 “像是帖木儿的『不朽军』!他所谓的精锐!” “看他们……的样子好像……要为帖木儿……復仇!” 第289章 这场景,咋这么熟悉呢?我成反派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89章 这场景,咋这么熟悉呢?我成反派了? “不朽军?” 朱棣重复著这个名字,那张因帖木儿自尽而扭曲的脸,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他不再去看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也没再多瞧一眼那坨被砸烂的王冠。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锁在了地平线尽头,那片肃杀的黑色礁石上。 “好一个不朽军!” “好一个为大汗復仇!” 朱棣的声音不大,却像冰层挤压,每个字都往外冒著寒气。 他猛地举起那根还在滴著脑浆和鲜血的狼牙棒。 “呜——呜——呜——” 苍凉、雄浑的號角声,在血腥的战场上空陡然炸响! 不是追击,不是凯旋,是集结的死命令! 正在四散追杀溃兵的铁骑,听到了狼王的召唤,毫不犹豫地放弃眼前的猎物,调转马头,朝著朱棣的王旗方向滚滚而来。 范统一脸肉疼地从沙地里抠出最后一颗鸽子蛋大的红宝石,小心翼翼吹掉沙土,宝贝似的塞进怀里,这才一拍牛魔王的屁股,跟上朱棣。 “都他娘的別追了!回来!回来!”范统扯著嗓子大吼,“前面还有硬菜,都给老子留点肚子!” 饕餮卫的怪兽坐骑发出一阵低吼,放弃了撕咬,开始重新列队。他们重甲上沾满血污和碎肉,头盔缝隙里,是一双双被鲜血刺激得通红的眼睛。 朱高炽和朱高煦兄弟俩也勒住韁绳,带著浑身是伤却煞气冲天的世子营,匯入大军。 草原部落的联军,那些刚刚还在享受追杀快感的骑手们,虽有不解,但在看到燕王那面不容置疑的王旗时,也纷纷归队。 数万大军,在极短的时间內,重新匯聚成一堵黑色的铁墙。 饕餮卫那狰狞的兽面头盔,是墙垛最锋利的尖角。 紧隨其后,是沉默如铁的北平大营精锐。 再然后,是刚刚用血与火完成蜕变的世子营。 最后,是乌云般匯聚的草原部落联军,他们的眼中,对朱棣充满了敬畏。 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抽空了这片天地所有的光与热。天空不再是蔚蓝色,而是一种混杂著烟尘与血气的暗红。黑压压的大军匯聚在朱棣身后,那股冲天的杀气,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朱棣一言不发,马鞭遥遥一指。 大军开始缓缓向前。 没有战鼓,没有吶喊,只有十数万只铁蹄踏在沙地上的闷响,一下,一下,敲击著所有人的心臟。 朱棣一马当先。 左侧,是骑著牛魔王,拎著斩马刀的范统。 右侧,是扛著巨斧,如移动铁塔的宝年丰。 身后,张英、朱能、亚朵,还有朱高炽和朱高煦兄弟,簇拥著他。 他们是一堵移动的黑色山脉,缓缓地,却带著无可阻挡的气势,向著地平线那片孤独的“礁石”,碾压过去。 不朽军的阵前。 万余骑兵,静静矗立。 他们看著自己的同胞,那些溃败的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从他们阵列的两侧逃过去,无一人动摇,无一人出声。 他们的眼神,空洞,死寂。 他们的灵魂,已经隨著帖木儿的死,一同被抽走了。剩下的,只是一具为了復仇而存在的,名为“不朽”的躯壳。 两支大军,在相隔数百步的距离停下。 整个世界,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风,卷著沙砾,从两军阵前的空地上刮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突然! “艹他妈的!” 朱棣的面甲之下,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言的野兽咆哮。 “杀!杀!杀!杀!” 他猛地一夹马腹,整个人如一颗出膛的炮弹,第一个冲了出去! “阿拉在上!为大汗復仇!” 对面的不朽军,也同时发出了整齐划一,却充满了绝望与疯狂的吶喊!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催动战马,迎著那片黑色的山脉,发起了决死衝锋! “开饭!” 范统怪叫一声,牛魔王四蹄翻飞,紧隨朱棣之后! “waaaaagh!!!” 宝年丰的战吼,响彻云霄! 两股钢铁洪流,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那不是金属的撞击声。 那是血肉被撕裂,骨骼被碾碎,生命在瞬间被暴力抹除的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饕餮卫,如一排烧红的犁头,狠狠扎进了不朽军的阵列! 长柄狼牙刺枪根本不需要捅刺,只是平举著,借著战兽的恐怖衝击力,就將前排的不朽军士兵连人带马,直接撞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块! 宝年丰的巨斧抡成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风,他衝进哪里,哪里就是一片人仰马翻的血肉屠场! 然而,不朽军的悍勇,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不躲不闪,不格不挡。 战术只有一个——换命! 哪怕被狼牙刺枪贯穿了胸膛,也会在临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將手中的弯刀,捅进饕餮卫坐骑的脖子! 哪怕被巨斧劈掉了半边身子,也会死死抱住对方的腿,为身后的同伴创造一丝机会! 这是一场纯粹的、毫无花巧的野蛮对撞! 朱棣的狼牙棒早已染成了暗红色,每一次挥出,都必然带走数条生命。他是一尊来自地狱的魔神,在敌阵中疯狂地收割著。 朱高炽和朱高煦兄弟俩也杀红了眼,他们没有朱棣那般恐怖的武力,却用最原始的悍勇,死死守在朱棣的两翼,用战斧將每一个企图靠近的敌人劈翻在地。 对冲,只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当两支军队交错而过,燕王大军的洪流几乎没有丝毫停滯,继续向前奔涌了数百步才缓缓停下。 而他们的身后。 那片黑色的“礁石”,已经被彻底衝垮、碾碎。 遍地都是残缺的尸体和战马的哀鸣。 然而,让人心惊的是。 在那片血泊之中,竟然还有人影,在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最后,大约还有三四百名不朽军士兵,从同伴的尸体堆里爬了起来。 他们人人带伤,盔甲破碎,许多人连兵器都丟了,却依然固执地,重新站成了一个鬆散的、却依旧指向朱棣的攻击阵型。 为首的一名將领,半边脸都被鲜血糊住,他扔掉手中已经断裂的弯刀,从地上捡起一面残破的、绣著不死鸟的军旗,用尽最后的力气,將其高高举起。 他的视线,穿过数百步的距离,死死地钉在朱棣的身上。 那视线里,没有了仇恨,也没有了疯狂,只剩下一片虚无的死寂,和一种……朝圣般的决绝。 他张开乾裂的嘴,用波斯语,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不朽……进攻。” “杀!” 剩下的几百人,发出一声嘶哑的,仿佛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吼声。 他们甚至没有去寻找战马,就这么步履蹣跚地,朝著数万燕王铁骑,发起了最后的、步兵衝锋。 朱棣沉默地看著他们。 整个燕王大军,也沉默地看著他们。 没有人嘲笑,没有人催促。 所有人都用目光,送这群值得尊敬的敌人,走完最后一程。 当他们衝到近前。 朱棣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狼牙棒。 “送他们……上路。” 下一刻,箭如雨下。 第二轮衝锋,在开始的瞬间,便已结束。 当最后一支箭矢落下,战场上,再无一个站立的不朽军。 那面浴火重生的不死鸟军旗,倒在血泊里,被它主人的尸体,死死地压在身下。 风,吹过。 捲起一阵血腥气。 整个战场,终於彻底安静了下来。 范统骑在牛魔王背上,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幅画面。 残阳如血,尸横遍野。 这场景……这构图……这悲壮又决绝的氛围…… 范统的脑子里,某个尘封已久的记忆片段,突然被激活了。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肥硕的下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困惑地嘀咕了一句: “奇怪……” “这画面,怎么那么熟悉呢?好像在哪看到过” 第290章 金山银山,是搬走还是住进去?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90章 金山银山,是搬走还是住进去? 夕阳的余暉將戈壁染成一片暗红。 战场上死寂无声。 战爭结束了。 空气里,焚烧血肉的焦臭混著铁锈的气味,浓稠得令人作呕。 燕王铁骑沉默地清理著战场,將一具具敌军尸首拖拽、堆积。 他们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杀戮过后的麻木。 朱棣站在那片被不朽军鲜血浸透的沙地上,纹丝不动,宛如一尊黑铁雕像。 那面绣著不死鸟的军旗,就倒在他的脚边,旗上的火焰被血染得黯淡。 “把他们的头都砍下来。” 朱棣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 “在燕塞堡的废墟上,给本王筑一座京观。” “要高,要让所有路过这片戈壁的杂碎,都能看见!” 他依旧对帖木儿的自尽耿耿於怀。 朱棣胸中一股无名火无处宣卸。 这头恶狼,竟在他亮出獠牙的最后一刻,自己撞死在他脚下的石头上,夺走了他亲手了结的快感。 憋屈,暴躁。 这股无处发泄的戾气,只能倾泻在这些尸体上。 “王爷英明!” 几个草原部落的首领连忙凑上前来,脸上堆满諂媚。 朱棣並未理会,只是冷漠地看著那些被斩下的头颅,像在看一堆无用的石块。 与这边的肃杀截然不同,战场的另一头,则是一片火热。 “都他娘的给老子手脚麻利点!” 范统一脚踹在一个想私藏金腰带的饕餮卫屁股上,叉腰破口大骂。 “眼珠子放亮点!甲归甲,刀归刀,弓归弓!” “那些镶了宝石的玩意儿,单独放!谁敢磕了碰了,晚饭別想吃了!” 饕餮卫们发出一阵兴奋的怪叫,如一群出笼的饿狼,扑向战场的每个角落。 他们对砍头筑京观没兴趣,对搜刮战利品却有无穷的热情。 宝年丰一手拎著一具帖木儿將领的尸体,另一只手像拔萝卜般,轻鬆地將尸体身上的板甲一片片撕下,扔进旁边的大筐。 “头儿,这个,好。” 他拎起一面还算完整的盾牌,盾牌中心镶著一块巨大的绿松石。 “不错不错!” 范统眼睛放光,跑过去爱不释手地抚摸著。 “妈的,这帮孙子真有钱,打仗还带这么多零碎。宝子,你带人专扒那些当官的,油水多!” 范统又心疼地看向一具被狼牙棒砸烂的尸体,其身上的黄金甲冑已彻底变形。 “败家!真是败家!”他捶胸顿足,“这得值多少钱!王爷也真是,就不能打个偏点的地方吗?”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脚飞快地从尸堆里搜刮值钱的东西。 弯刀、號角、镶金的马鞍……只要是发光的东西,他一个都不放过。 这支刚刚还状若魔神的军队,此刻活像一群专业的拾荒匠。 临时搭建的帅帐內。 几个被俘的帖木儿贵族像死狗般被扔在地上,抖如筛糠。 他们望著主位上的朱棣,眼神如同看著从地狱爬出的魔神。 那场毁天灭地的大爆炸,已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心志。 在他们眼中,那绝非凡人的力量。 朱棣一言不发,手指一下下地敲击著案几。 每一下,都让那几个贵族的心臟隨之猛抽。 “帖木儿死了,他那几个儿子,谁能说了算?” 朱棣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却有不容置疑的威压。 一名年长的贵族嘴唇哆嗦了半天,用生硬的汉话回道:“是……是沙哈鲁王子……他是帖木儿指定的继承人。但是……但是哈里勒苏丹王子,他是帖木儿的长孙,手握重兵,驻守在撒马尔罕……还有……还有米兰沙王子……” 贵族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知道,帖木儿一死,那座用鲜血白骨堆砌的庞大帝国,顷刻间就会因王位之爭,陷入最残酷的內战。 朱棣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一个分裂、內耗的帖木儿帝国,才是一头能被慢慢肢解的肥羊。 帐帘掀开,范统哼著小曲,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怀里还抱著个金光闪闪的头盔。 “王爷,发了!咱们这回真发了!” 他把头盔往地上一墩,献宝般地说:“就脚下这片地,我粗略估算,扒出来的金银器皿、精良甲冑,够咱们这次出征的开销了!” 朱棣没理会他的財迷样,只是指了指帐外。 “那个不朽军,什么来头?” 这个问题,让范统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他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飘忽,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不朽军……” 他走到帐外,看著远处正在堆砌的京观,看著士兵將一面面残破的“不死鸟”军旗扔进火堆。 不死鸟……不朽军…… 悍不畏死,以一当十。 决死的衝锋,朝圣般的赴死。 一个尘封在他脑海深处,属於另一个世界的歷史名词,猛地和眼前这惨烈的一幕重合。 波斯第一帝国,阿契美尼德王朝,那支由一万名最精锐战士组成,缺一补一,永远维持万人规模,让整个古典世界都为之战慄的——波斯不死军! 帖木儿,这个自詡为成吉思汗后裔,却处处效仿古代波斯大帝的征服者,竟然连军队的番號,都在模仿千年前的旧事! “他娘的……”范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荒谬感。 “原来是个徒有其表的仿冒货。” “什么仿冒货?”朱棣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 “呃,没什么。”范统连忙打了个哈哈,掩饰住內心的震动,“就是说这帮孙子,挺能装的,取个名叫不朽,结果还不是被咱们一波就给干碎了。” 朱棣没再追问,他的目光越过京观,越过满地狼藉,投向了地图上那个遥远的名字——撒马尔罕。 帖木儿帝国的龙兴之地,丝绸之路上最璀璨的明珠。 一座堆满黄金与珍宝的城市。 此刻,那里群龙无首。 朱棣的眼中,燃起一团比燕塞堡爆炸时更加炽热的火焰,那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贪婪与野心。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这个还在盘算战利品的胖子,嘴角扯出一个残酷的笑意。 他突然开口问道: “胖子,你说,一座没有主人的金山摆在面前……” “咱们,是搬走,还是……直接住进去?” 第291章 饕餮盛宴,群狼环伺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91章 饕餮盛宴,群狼环伺 “住进去?” 范统一蹦三尺高,那张刚因搜刮战利品而油光满面的胖脸,瞬间皱成了刚出笼的包子。 “我的王爷!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他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掰著自己肉乎乎的手指头,哭丧著脸开始算烂帐。 “您瞧瞧咱们现在!弟兄们连著打了多少天,个个都快累趴下了,卸了甲都能直接睡死过去!伤员?伤兵营都快塞不下了,张英那边的隨军郎中都快把鬍子给愁白了!最要命的是粮草啊王爷!” 范统唾沫横飞,痛心疾首。 “咱们孤军深入,补给线拉得太长,从北平运一石粮食过来,路上耗损的都快超六成!现在咱们兜里这点家当,全是刚从帖木儿那死瘸子身上扒下来的,省著点吃也就够咱们囫圇个儿回家的!” “咱们这趟出来,灭了瓦剌,干废了帖木儿二十万大军,还把他老家给点了。这功劳,已经捅破天了!见好就收?” 范统的话,糙是糙了点,却说出了帐內绝大多数將领的心声。 张英也站了出来,他甲冑上还带著乾涸的血跡,神情凝重地抱拳。 “王爷,范將军所言有理。我军虽大胜,却已是强弩之末。帖木儿帝国虽群龙无首,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疆域辽阔,各地总督拥兵自重,一旦我们贸然西进,陷入泥潭,后果不堪设想。末將以为,当务之急,是巩固我们在草原的战果,將此地彻底纳入我大明版图,徐图后计。” “没错,王爷三思!” “我等愿为王爷镇守此地,但西进確实过於冒险!” 一时间,帐內附和之声四起。 “父王,儿臣也以为,当稳扎稳打。” 一个清朗却带著几分沙哑的声音响起,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静。 朱高炽站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重要的正式军议上,当著所有高级將领的面,公开发表自己的看法。 他没有丝毫怯场,那张被硝烟燻黑的脸上,条理清晰,目光沉稳。 “帖木儿帝国看似崩溃,实则其军事潜力和財富,远胜草原诸部。我们对西域的地理、民情知之甚少,一旦深入,便是客场作战,处处被动。我军补给线过长,是致命弱点,一旦被敌军截断,则全军危矣。” 他顿了顿,扫过那些面露讚许之色的老將,继续说道:“反之,我们若以燕塞堡废墟为基,在此地休养生息,招抚草原部落,则可以逸待劳。帖木儿诸子必为王位爭斗不休,我们可以坐山观虎斗,待其內耗殆尽,届时再挥师西进,则事半功倍。” 一番话,有理有据,逻辑清晰,让范统都忍不住对他刮目相看。 好小子,这脑子,隨他妈! “大哥说的什么屁话!” 一个充满火药味的声音炸响,朱高煦满脸不忿地站了出来。他身上的伤口比朱高炽还多,煞气也更重。 “帖木儿的老巢就在眼前,里面全是金子、女人!咱们死在燕塞堡的弟兄,尸骨未寒!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了?那他们的仇谁来报?要去你们去,我带我的人,杀进撒马尔罕,把帖木儿的儿子孙子全宰了,给他全家来个整整齐齐!” 少年的眼中,燃烧著最纯粹的战斗欲望和復仇火焰。 帐內,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激烈碰撞,爭论不休。 唯有主位上的朱棣,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那张隱藏在阴影里的脸,看不出喜怒。 终於,帐內的爭吵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尊沉默的黑铁雕像上。 朱棣缓缓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让整个帅帐都显得有些压抑。 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那是一副囊括了整个中亚和西域的地图,上面用硃砂,標註著撒马尔罕的位置。 朱棣伸出那只比常人粗大一圈的手掌,上面还残留著砸烂黄金王冠时留下的伤口。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重重地,拍在了“撒马尔罕”那四个字上! “啪!” 一声闷响,让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猛地一跳。 “帖木儿,给本王留了这么大一份家业。” 朱棣缓缓转过身,那双在爆炸和血战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眸子,扫过帐內的每一个人。 “不要……”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酷烈到极点的弧度。 “岂不可惜?” 整个帅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反对的声音,在这一刻,都被朱棣身上那股吞天噬地的霸气,碾得粉碎。 范统张了张嘴,看著朱棣那双燃烧著野心的眼睛,最终把所有劝諫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知道,没用了。 这头刚刚品尝过帝国鲜血的猛虎,已经不满足於草原这片小小的猎场。 他盯上了更肥美、更庞大的猎物。 “传本王令!” 朱棣的声音,如滚雷般在帐內炸响,不容置疑。 “全军,休整三日!” “三日之內,收拢所有战利品,救治所有伤员,补充所有箭矢!” “三日之后,大军开拔!一路上就地解决粮草,並令草原各部负责中转北平粮草,高炽负责,其余精锐” 他再次转过身,用那根还在滴血的狼牙棒,重重地点在地图上。 “目標——撒马尔罕!” “本王,要用帖木儿的黄金王座,来擦乾净我这根棒子上的血!” 一股狂热的战意,如同病毒般,从朱棣身上扩散开来,瞬间感染了帐內的每一个人! 疲惫?伤痛?后勤不足?抢不就是了,打一路吃一路 在席捲一座黄金之城的滔天大利面前,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哦!!!”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咆哮,从帐內传出,传遍了整个大营! 数万將士的意志,在这一刻,被朱棣的野心,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然而,就在全军上下都沉浸在即將远征的狂热之中,连夜清点战利品,准备开拔之际。 一名负责在草原东部边缘游弋的斥候,骑著一匹快要累死的战马,疯了一样冲回了大营。 他甚至来不及下马,就连滚带爬地扑到朱棣的帐前,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惊恐和荒谬的表情。 “王……王爷!金帐动了!” 斥候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不可思议的事情。 “金帐汗国的人,越境了!” 范统一愣,骂骂咧咧道:“金帐汗国?那帮穷得快卖裤子的孙子,跑来凑什么热闹?想来分一杯羹?就他们那点家当,老子一个人就能给他们全突突了!” “不……不是!”斥候拼命摇头,眼中满是困惑。 “他们……他们人不多,也就万把来人,但行军速度极快!他们没有衝著咱们来,也没有在草原上抢掠……” 斥候咽了口唾沫,指著地图上西北的方向,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他们……他们绕开了咱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正朝著帖木儿汗国空虚的北方,扑过去了!” 第292章 金帐汗国的鬣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92章 金帐汗国的鬣狗 “金帐汗国?” 范统正用匕首尖,费劲地从那坨烂铁饼里小心翼翼地往外抠一颗蓝宝石,听到斥候的稟报,手一抖,宝石“叮”用大劲碎裂了。 帅帐內,那股子即將远征撒马尔罕的狂热,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凉了半截。 所有將领的脸上,都浮现出惊疑。 “多少人?打哪儿来的?想干嘛?” 张英一个箭步衝到斥候跟前,问题跟连珠炮似的。 作为宿將,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腹背受敌! 大军刚打完一场血仗,人困马乏,正是最虚的时候。帖木儿的残兵还没清乾净,西边又钻出来一个金帐汗国,这他娘的不是欺负人吗! “回將军!万把来骑,全是轻骑兵,跑得飞快!”斥候大口喘著气,脸上全是想不通的表情,“他们……他们没奔著咱们来,看那方向,是衝著帖木儿汗国的北边去的!” “衝著帖木儿汗国?” 范统一愣,捡起地上的宝石吹了吹,破口大骂:“他娘的,这帮孙子鼻子比狗还灵?趁火打劫?闻著血腥味就凑上来的鬣狗!” 金帐汗国,这名字在东欧能嚇哭小孩,可在范统眼里,就是一头掉了牙的病狼。帖木儿当年可没少揍他们,把他们从水草丰美的地盘,一路赶到了鸟不拉屎的北地。 现在帖木儿刚死,尸骨未寒,这帮傢伙就蹦出来了。 “王爷,”张英的脸色凝重起来,“金帐汗国这么干,心思难测。要是他们只抢东西,倒还好说。就怕……他们跟帖木儿汗国里头的某些人穿一条裤子,想趁咱们累了,前后夹击!” 帐內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朱棣微微眯起了眼,一句话不说,走到地图前,死死盯著金帐骑兵那条行军路线。 “报——!” 又一个传令兵滚进大帐,声音里透著古怪。 “王爷!帐外……帐外有个自称金帐汗国使者的,要见您!” 一句话,把帐里所有人都给干懵了。 不宣而战是常態,可这边刚发现你的兵,那边你的使者就到了门口? 这唱的哪一出? “让他进来。”朱棣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波澜。 片刻后,一个穿著传统蒙古袍,头戴皮帽,满脸风霜的中年男人,在两名饕餮卫一左一右的“夹带”下,走进了大帐。 他一进帐,就精准地找到了主位上的朱棣。 没有半分犹豫,这名金帐使者“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整个身子趴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草原的子民,金帐汗国的使者,阿姆拉,叩见东方的雄狮,击碎暴君帖木儿头颅的无上可汗,燕王殿下!” 使者的汉话说得磕磕巴巴,但那股子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子里的恭敬劲儿,让帐內所有將领都面面相覷。 范统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上可汗?这高帽子扣的,比帖木儿那顶烂王冠都大! “起来说话。”朱棣的声音依旧平淡。 “谢无上可汗!”阿姆拉爬起来,却依旧弯著腰,头都不敢抬。“我奉我家大汗之命,特来恭贺王爷,斩杀帖木儿此等窃据黄金家族荣光的无耻篡位者!为整个草原,除去了一大祸害!” 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手。 帐外,立刻传来一阵牛羊的叫唤。 “我家大汗听闻王爷大军远征辛苦,特备下牛一千头,羊五千只,骏马三百匹,犒劳王爷大军!不成敬意,还望王爷笑纳!” 帐內將领们脸上的敌意和警惕,渐渐被一种荒谬感取代。 这是来示威的?这分明是来上贡的! 只有范统,抱著胳膊,冷眼看著这个叫阿姆拉的表演,心里直乐。 黄鼠狼给鸡拜年,一肚子坏水。 “你家大汗,有心了。”朱棣终於开了金口,他指了指地图,“不过,本王更想知道,贵国这支军队,是什么意思?” 阿姆拉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他连忙解释:“王爷明鑑!那是我家大汗派出的復仇之师!当年,帖木儿那恶贼,抢了我们北方最好的草场,杀了我们的族人!如今恶贼死了,我们只想……只想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姿態看著朱棣。 “我们对南边那些有钱的城,没半点想法!我们只想惩罚那些追隨帖木儿,背叛了草原的部落,收復我们祖辈的牧场!还请王爷……恩准!” 一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范统在旁边听得都快吐了。 好傢伙,这算盘珠子都快崩老子脸上了! 说白了,就是想让燕王大军在前面当主力,去啃帖木儿帝国那些硬骨头,吸引所有仇恨。然后他们这帮鬣狗,就在后头舒舒服服地“收復失地”,大口吃肉? 这哪是请求,这分明是想把朱棣当枪使! 范统刚想张嘴,就被朱棣一个动作止住了。 只见朱棣缓缓走下主位,竟亲自扶起了阿姆拉,脸上挤出“豪爽”的笑容。 “原来如此!本王还以为是何事!” 朱棣蒲扇大的手掌重重拍在阿姆拉的肩膀上,那力道让对方脸都白了。 “帖木儿倒行逆施,人人得而诛之!贵国既有心收復失地,本王岂有不准的道理?朋友来了有美酒!既然大家都是对付帖木儿,那便是朋友!” 阿姆拉脸上涌起一阵狂喜,他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 然而,朱棣的下一句话,让他心里猛地一咯噔。 “这片草原,大得很。帖木儿留下的家业,也確实不小。”朱棣扫过地图,话里有话,“本王不是个贪心的人。咱们就公平竞爭,谁有本事打下的地盘,就归谁!如何?” 公平竞爭? 阿姆拉品著这四个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跟眼前这尊刚手撕了二十万大军的杀神“公平竞爭”? 那不是竞爭,那是送死!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连连点头:“王爷……王爷说的是!公平竞爭!公平竞爭!” “好!”朱棣大笑一声,亲自將他送出帐外,“替我向你家大汗问好!告诉他,本王在撒马尔罕,备下庆功酒,等他一同畅饮!” 送走了失魂落魄的阿姆拉,朱棣一转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森然的冷酷。 帐內,將领们还是一头雾水。 “王爷,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范统凑上来,一脸的不解,“这帮孙子明显是想占咱们便宜!” “便宜?”朱棣冷笑一声,重新走回地图前,那根染血的狼牙棒,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狰狞的弧线。 “一群饿疯了的狼,正好,帮本王把这潭水,搅得再浑一些!” 他的视线,如同一只发现猎物的鹰隼,死死钉在撒马尔罕的位置上。 “让他们去咬,咬得越欢越好!帖木儿那几个儿子,现在脑子里想的,肯定是保住北方的领土,防备金帐汗国的入侵。” 朱棣缓缓抬起头,扫过范统和一眾將领。 “他们的眼睛,就会盯著北边那群鬣狗……” 朱棣的嘴角露出残酷的笑意。 “一转头真正的猛虎,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们的咽喉底下。 金帐汗国以为自己是黄雀,哪里知道,在朱棣这头猛虎眼里,他们和帖木儿帝国,都是盘子里的肉! “传令下去!” 朱棣的声音,再无半分迟疑,只有斩钉截铁的决断。 “全军休整,积蓄粮草,休整军备!” “等金帐汗国交上手,在开拔!!” 朱棣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所有人心里一颤。 “嘿嘿嘿!对外做出精疲力尽,无力西征的状態,让他们將目光精力放在金帐汗国哪去” 第293章 戏要做足!本王要饭,你们还敢吃肉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93章 戏要做足!本王要饭,你们还敢吃肉? 朱棣的帅帐內。 范统一手抓著根烧得半黑的木炭,另一只手捏著个脏兮兮的布团,正围著朱棣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唾沫横飞。 “王爷,这戏得从您这儿开锣!” “您得是全军最惨的那个!来,眼窝子这儿,必须抹上两道黑,得有那股子三天三夜没合眼,心力交瘁的憔悴劲儿!” “还有嘴角,得用炭笔往下画,透出一股子英雄末路、回天乏术的绝望!对了,您这袍子也得换,太新了!来人,给我撕几个口子,再踩上俩脚印,最好再蹭点血,干了的那种!” 朱棣端坐不动,握著扶手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一根根蹦起。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范、胖、子!” “你再敢往本王脸上画一下试试?” 范统拿著木炭的手猛地一哆嗦,嘿嘿乾笑两声,肥硕的身躯异常灵活地向后挪了半步。 “王爷息怒,息怒!我这不是为了艺术效果嘛!咱们要骗过金帐汗国,戏就要做全套,不然人家不上当啊!” “您想啊,您都这副惨样了,那底下的弟兄们得多惨?这才能让那帮鬣狗放心大胆地去咬帖木儿那块烂肉!” 朱棣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还是把那股想把这胖子一棒子砸进沙子里的衝动给压了下去。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帐內只剩下他冰冷的默许。 命令,很快传遍全军。 所有营帐,必须弄出被投石机砸过似的破败感,东倒西歪。 所有士兵,必须做出打了败仗般的无精打采,走路都得拖著腿。 一时间,刚刚还因大胜而欢声雷动的大营,画风突变。 冲天的杀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愁云惨澹、哀鸿遍野的诡异氛围。 草原联军的几个部落首领,最先坐不住了。 他们聚在一块,看著自己部落里那些最驍勇的战士,被要求把刚分到手的精良鎧甲用沙土弄脏,把崭新的弯刀在石头上磨出豁口,一个个脸拉得比马脸还长。 “这叫什么事儿!咱们刚跟著燕王打了泼天大的胜仗,正是扬眉吐气的时候,这是要干什么?”一个络腮鬍首领压低了声音,满肚子火气,“让咱们装乞丐?这要是传回部落,咱们的脸往哪儿搁?” “就是!我寧可去跟帖木儿的残兵再干一仗,也不想在这儿装孙子!” 这些抱怨,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正在巡营的朱高炽耳朵里。 他那张还带著稚气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没有当场发作,而是转身找到了正在指挥饕餮卫“比惨”的范统。 “范叔,联军的兄弟们有情绪,觉得这么做,折了面子。” 范统正指挥两个饕餮卫,一个把对方头盔砸歪,一个往对方鎧甲上吐口水,闻言眼珠子滴溜一转,贱兮兮地笑道:“面子?面子值几个钱?能换牛羊还是能换婆姨?小事一桩,看我的。” 当天下午,范统就让人用破木板搭了个高台,他自己则爬了上去,手里拿著个破铜锣,“哐哐”敲得震天响。 “都给老子听好了!王爷有令!经燕王殿下、本將军、以及眾將领一致决定,为表彰此战中將士用命,特举办第一届『燕塞比惨大会』!” “从现在开始,全军上下,不比谁杀人多,不比谁武艺高,就比一条!” 范统拖长了调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猛地一指台下那些面面相覷的士兵。 “比谁,装得最像打了败仗的!谁看起来最像三天没吃饭的!谁的营帐最破最烂!经评选委员会一致认定为本届『乞丐王』的部落或队伍,赏——牛百头,羊五百只!” 此言一出,整个大营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爆发出震天的鬨笑和口哨声! 草原人骨子里就带著玩闹和竞爭的天性,刚刚还觉得丟人现眼的事,一加上“比赛”和“重赏”,性质立马就变了! “他娘的!不就是比惨吗?老子去年冬天差点在雪窝子里冻死,这活儿我熟!” “都別跟老子抢!我这就回去把帐篷顶给捅了!谁有尿,借我浇一下,做出漏雨的样子!” “快!把锅底灰拿来,给我画个眼圈!要那种饿得眼冒金星的感觉!” 前一秒还光鲜亮丽,觉得有损顏面的草原勇士们,这一刻彻底放飞了自我。 有的往脸上抹泥,有的互相撕扯对方的袍子,甚至有几个为了效果逼真,还真就饿著肚子,做出两眼发昏、隨时要晕倒的样子,被同伴七手八脚地“抢救”。 朱高煦看著这群魔乱舞的场面,嘴角疯狂抽搐,觉得简直没眼看。 这哪里还是百战精兵,分明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朱棣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看著这荒诞却有效的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著朱高煦的屁股,不轻不重地来了一脚,直接將他踹进了那群“叫花子”里。 “愣著干什么?去,给你哥脸上也抹两把,让他也接接地气!” 几天后,几名金帐汗国的斥候,如同鬼魅般,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明军大营的外围。 他们看到的是一片让他们狂喜的景象。 营帐东倒西歪,许多都塌了半边,残破的旗帜有气无力地耷拉在旗杆上。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瘫在地上,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涣散,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甚至连外围巡逻的队伍,都走得歪歪扭扭,手里的兵器都快拿不稳了。 斥候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的喜悦。 他们立刻飞马回报:明军与帖木儿血战之后,已是强弩之末,士气崩溃,不足为惧! 消息,雪片般地从四面八方匯集到朱棣的帅帐。 “报!金帐汗国前锋已攻破帖木儿帝国北方重镇玉龙杰赤,正在城中大肆劫掠!” “报!帖木儿长孙哈里勒苏丹已从撒马尔罕调集三万大军,北上迎敌!” “报!帖木儿四子沙哈鲁,於赫拉特宣布继承汗位,並號召所有总督共同抵御金帐汗国入侵!” 朱棣听著张英的匯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走到地图前,看著金帐骑兵那条如同蝗虫过境般的劫掠路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对身旁的范统低声说道:“胖子,告诉弟兄们,戏演得不错。” “鱼儿,已经咬鉤了。” “现在,就看这鉤,够不够结实了。” 就在草原各部都以为燕王大军元气大伤,即將班师回朝,这场“比惨大会”也快要分出胜负的时候。 一名负责向西侦查的斥候,带来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消息。 “王爷!西边……西边来了一支商队!” “商队?”范统正给一个把自己弄得跟活死人一样的饕餮卫颁发“最佳造型奖”,闻言一愣。 “打著白旗!说是……说是从撒马尔罕来的!”斥候咽了口唾沫,表情古怪至极,“领头的,是帖木儿最不受待见的儿子,米兰沙!” 米兰沙? 帐內眾人面面相覷,这个名字,他们前几日刚从被俘的贵族口中听到过。 范统放下手里的奖品——一根羊腿,爬上瞭望塔,一把抢过千里镜。 镜头的尽头,一支孤零零的队伍,正缓缓朝著大营而来。 队伍不大,只有几百人,护卫著十几辆盖著厚厚帆布的大车,显得寒酸又落魄。 范统眯著眼,看著那面在风中飘摇的白旗,摸了摸自己肥硕的下巴。 “这帖木儿家,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这节骨眼上跑来,是来送人头的,还是来送钱的?” 第294章 我的哈里勒帝国!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94章 我的哈里勒帝国! 撒马尔罕,黄金与琉璃堆砌的雄城,帖木儿帝国跳动的心臟。 此刻,这座城市的心跳,微弱得仿佛隨时会停止。 宏伟的古尔-埃米尔陵墓,帖木儿为自己修建的安息之所,如今只安放著一具空荡荡的华美灵柩。 灵柩前,帝国所有的贵族、將领、大臣,黑压压地匍匐了一地,哭声匯成的哀伤,几乎要將宫殿的穹顶掀翻。 可在这震天的哭嚎之下,涌动的却是比戈壁寒风更刺骨的贪婪,和比岩浆更炙热的野心。 人群的最前方,帖木儿的长孙,哈里勒苏丹,身著一袭最朴素的黑色长袍,跪得笔直。他英俊的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悲痛,眼眶红肿,仿佛已经流干了泪水。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双通红的眼睛,不是因为哭泣,而是因为三天三夜的兴奋与谋划,让他根本无法合眼。 他的余光,不时扫过跪在身旁的几位叔叔和兄弟,那眼神的深处,藏著一丝狼崽子打量同类的警惕和凶光。 父亲早逝,作为帖木儿生前最宠爱的长孙,他哈里勒,才是这座庞大帝国理所当然的主人! 当祖父战死的消息传来,他第一时间就控制了撒马尔罕,並对外宣传自己是帝国的继承人。 一名心腹亲信,如同一条滑腻的蛇,悄无声息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殿下,北方急报,金帐汗国那群鬣狗,已经越过了边境,连破咱们两座边城。还有……小王子米兰沙,不知所踪。” 哈里勒的眉头拧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来,嘴角甚至撇出一丝不屑。 “一群只会趁火打劫的废物,能成什么气候?”他挥了挥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传令给北方总督,让他自己解决,別拿这点小事来烦我。至於米兰沙,一个婢女生的杂种,失踪了正好,省得碍眼。” 他的心腹大患,从来不是北边那群穷疯了的蒙古人。 而是他的叔叔,那个被祖父在遗嘱中,可笑地指定为继承人的——沙哈鲁! 此刻,沙哈鲁正统领著帝国最后的精锐,驻扎在赫拉特,像一头盘踞在侧的猛虎,对撒马尔罕虎视眈眈。 在哈里勒看来,这才是悬在他头顶,隨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地跪行到哈里勒身前,声音嘶哑地劝諫:“殿下,国丧期间,不易再起刀兵。当务之急,是先安抚沙哈鲁王子,同时派主力北上,將金帐汗国彻底赶出去,以稳固后方。攘外,必先安內啊!” “安內?” 哈里勒猛地转头,那张英俊的脸瞬间扭曲,他抬腿就是一脚,將那老臣踹翻在地! “老东西!你懂什么!”他低声咆哮,状若疯虎,“沙哈鲁手握重兵,野心勃勃!今天我不动他,明天他就会带兵衝进这撒马尔罕,把我的脑袋当球踢!” 他指著北方的地图,脸上是病態的亢奋。 “至於北边那群鬣狗,就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正好借他们的手,削弱一下那些北方贵族的实力,省得他们总跟我唱反调!” 哈里勒站起身,环视著匍匐在地的眾人,下达了一连串让所有人都心惊肉跳的命令。 “传我命令!命北方各省,自行组织军队,抵御金帐汗国!不得向撒马尔罕求援!谁敢后退一步,满门抄斩!” “同时,本苏丹亲率五万精锐,即刻陈兵城外!告诉沙哈鲁,要么他乖乖交出兵权,来撒马尔罕向我宣誓效忠,要么,我就亲自去赫拉特,取他的脑袋!” 整个帖木儿帝国,因为继承权的问题,在帖木儿尸骨未寒之际,瞬间分裂成了两大军事集团,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消息传到北方。 金帐汗国的军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原本只是想趁著帖木儿新丧,边境空虚,试探性地抢一波就走。可现在,他们发现,帖木儿帝国那引以为傲的北方防线,竟成了一座不设防的宝库! “哈哈哈哈!帖木儿的崽子们为了抢王位,连家都不要了!” “冲啊!牛羊、女人、金子,都是我们的了!” 鬣狗的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饕餮盛宴,餵得比狼还大!一时间,金帐骑兵的攻势越来越猛,大片水草丰美的牧场和防备空虚的城镇,成片成片地落入了他们的手中。 就在哈里勒苏丹陈兵城外,为如何对付他那位手握重兵的叔叔而焦头烂额时,一个让他欣喜若狂的消息,从东方传来。 一名波斯商人,被带到了他的面前。 商人虽然浑身是伤,神情却坚毅无比,带来了哈里勒最想听到的消息。 “伟大的苏丹!东方的明国军队……已经无力西进了!” 商人跪在地上,声音坚定,充满了虔诚。 “我亲眼看到!他们的营地破败不堪,到处都是伤兵!士兵们一个个跟丟了魂一样,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他们和我们的大汗血战之后,也已经元气大伤,彻底失去了西进的能力!” 商人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甚至赌咒发誓。 “我敢用真主的名义发誓,那支明国军队,现在恐怕连撤回自己老家的力气都没有了!东方的威胁,已经解除了!” 这个消息,让哈里勒苏丹放鬆了樶后一丝警惕。 东方的威胁解除了!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集中全部力量,打败他的叔叔沙哈鲁,夺下完整的帖木儿帝国,不以后要叫哈里勒帝国,他的帝国! 当晚,撒马尔罕的王帐中,靡靡之音再次响起。 妖艷的波斯舞女在他怀中扭动著水蛇般的腰肢,將剥好的葡萄,一颗颗餵进他的嘴里。 哈里勒端著黄金酒杯,醉眼迷离地看著帐外那轮皎洁的明月,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天下,万国来朝的模样。 他完全不知道。 一头比他祖父帖木儿还要凶狠百倍,也更有耐心的猛虎,正在东方的阴影里,慢条斯理地,磨礪著爪牙。 那双冰冷的眼睛,正穿透戈壁的风沙,饶有兴致地,欣赏著眼前这场群狼夺食的闹剧。 等待著,给予最致命一击的时刻。 第295章 鬣狗的盛宴,猛虎的耐心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95章 鬣狗的盛宴,猛虎的耐心 帖木儿帝国北境,一座属於某个侯爵的庄园,此刻已沦为人间地狱。 金帐汗国的骑兵像一群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疯狗,红著眼,將一切能看到的东西都砸烂、撕碎。 华丽的波斯地毯被马蹄踩得稀烂,上面沾满了酒渍和血污。墙上镶嵌宝石的掛毯被粗暴地扯下,骑兵们用弯刀撬下宝石,为了一颗绿松石的归属而拔刀相向。 庄园的主人,一个养尊处优的波斯贵族,被几个士兵拖拽著,哀嚎著求饶,却被一脚踹翻在地。 大厅的主位上,一个独眼龙万夫长,正將脚翘在铺著虎皮的桌案上。他左手搂著一个瑟瑟发抖的舞女,右手端著一个从主人家搜出来的黄金酒杯,將浑浊的马奶酒一饮而尽,发出了痛快至极的狂笑。 “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 独眼龙一抹嘴,將金杯隨手扔给身边的副將,那只独眼里全是贪婪与暴虐。 “帖木儿那老瘸子活著的时候,把咱们撵得跟兔子似的,只能在北边喝风吃雪!现在他死了,他那几个龟孙子,为了抢那张破椅子,连家都不要了!正好!” 他一脚踩在脚下那贵族的脸上,用力碾了碾,听著对方的惨叫,笑得更加猖狂。 “传令下去!別去啃那些硬邦邦的石头城!给老子散开了抢!牛、羊、女人、金子!只要是能带走的,一样不留!这片地,现在是咱们的了!” 与此同时,帖木儿帝国北方行省的总督府,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总督巴格拉姆,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將,正死死盯著桌上的军报,布满血丝的双目里全是焦躁与愤怒。 金帐汗国那些鬣狗,根本不与他正面交战。 他们化整为零,分成无数股小队,四处劫掠。等你集结大军赶到一个地方,人家早就抢完跑了,顺便还在几十里外的另一座城镇点起一把火,疯狂地嘲讽你。 这种无赖至极的“鬣狗战术”,让他手下本就不多的兵力疲於奔命,焦头烂额。 “大人,撒马尔罕的回信到了。”一名亲卫將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羊皮纸,递了上来。 巴格拉姆心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颤抖著手將其打开。 然而,信上的內容,却让他如坠冰窟。 哈里勒苏丹的命令,冰冷而傲慢。信中对他损兵折將、无法肃清边患的“无能”大加斥责,严令他必须將金帐汗国死死挡在北方,绝不能让这群鬣狗,威胁到他与叔叔沙哈鲁对峙的后方。 至於援兵? 一个字都没提。 “混帐!混帐!” 巴格拉姆將手中的羊皮纸狠狠砸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不是帖木儿帝国的总督,而是哈里勒苏丹为了爭夺王位,隨意丟在北方用以拖延时间的弃子! 绝望,如同潮水,將他淹没。 但隨即,一股被羞辱后的滔天怒火,又从他心底烧起。 他巴格拉姆,为帝国镇守北疆二十年,帖木儿大汗在世时,都对他礼遇有加。如今,竟要受此等黄口小儿的奇耻大辱? “传我將令!”巴格拉姆猛地站起,拔出腰间的弯刀,眼中燃烧著决死的光芒,“集结所有兵力!所有!我要在阿姆河谷,跟那群鬣狗决一死战!” 他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来告诉撒马尔罕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苏丹,他北方的军队,不是可以隨意牺牲的废物! 三日后,阿姆河谷。 秋风萧瑟,捲起漫天黄沙。 两支军队,在这里狭路相逢。 巴格拉姆將他所有的家当都压了上来,近两万名帖木儿士兵,排成一个个厚重的方阵。前排的重甲步兵,將巨大的塔盾连成一片,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之墙,长枪如林,闪烁著森森寒光。 而在他们的对面,是漫山遍野的金帐骑兵。 他们衣甲杂乱,阵型鬆散,看起来就像一群乌合之眾。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不畏死,和看到猎物时嗜血的凶性,却让帖木儿军的士兵们感到了阵阵心悸。 “杀!” 没有多余的言语,独眼龙万夫长一声令下,数万金帐骑兵发出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怪叫,如同黑色的潮水,朝著那堵钢铁之墙,席捲而去。 一场最野蛮、最血腥的鏖战,就此展开。 “放箭!” “举盾!” 金帐骑兵发挥著他们来去如风的优势,一波波地衝到阵前,射出密集的箭雨,隨即又迅速拉开距离。 帖木儿军的盾墙,如同礁石,任由箭雨拍打,岿然不动。 但金帐骑兵的耐心很快耗尽,他们不再进行无意义的骚扰,而是发起了决死衝锋! 无数骑兵,挥舞著弯刀,悍不畏死地撞向那片钢铁盾墙。 “噗嗤!” 战马的悲鸣,骨骼碎裂的闷响,兵器入肉的撕裂声,在河谷中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金帐骑兵用血肉之躯,疯狂地衝击著帖木儿军的防线。 帖木儿的重步兵则死死守住阵线,手中的长枪不断捅刺,將一个个衝到近前的敌人,连人带马,捅翻在地。 双方都杀红了眼,从清晨,一直打到日暮。 河谷里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清澈的阿姆河,被双方將士的鲜血,彻底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这场惨烈到极致的拉锯战,正通过无数斥候的眼睛,变成一卷卷用鲜血写成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往朱棣的大营。 帅帐內,范统看著地图上那片被硃砂重重圈出的红色区域,嘴里“嘖嘖”称奇,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 “王爷,您这招『驱虎吞狼』……不对,是『放狗咬狗』,真是绝了!” 他幸灾乐祸地指著地图,“这俩货,一个是不要命的,一个是不要脸的,凑一块打,打得越狠,死得越多,对咱们就越有利啊!省了咱们多少功夫!” 朱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面沉如水。 他没有半分得意,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只有猎人审视猎物时的冰冷与平静。 他在等。 等那两头野兽都互相咬死对方。 等帖木儿帝国所有的目光,都被北方那场血腥的“鬣狗盛宴”牢牢吸引。 然后,他这头一直蛰伏在阴影里的猛虎,才会亮出自己最锋利的爪牙,悄无声息地,毫不费力的咬断猎物的咽喉。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张英。 “老张,传令全军,继续『演戏』,暗地里做好隨时出征的准备。” 第296章 米兰达的投名状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96章 米兰达的投名状 燕王大营,画风清奇。 一场別开生面的“比惨大会”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都看清楚了!老子这顶盔,被帖木儿那帮孙子的锤子砸了三个坑!谁有我惨!” 一个饕餮卫大汉,得意洋洋地举著自己那顶坑坑洼洼的头盔,仿佛举著无上的荣耀。 “滚你娘的!你那算个屁!” 另一个缺了半边肩甲的汉子,直接掀开自己破烂的鎧甲,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伤疤,衝著周围挤眉弄眼。 “看见没?这可是帖木儿亲卫军的百夫长给老子留的纪念!差点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我最惨!” “放屁!我这鎧甲被烧得黢黑,脸都熏成锅底了,我才是最惨的!” 一群刚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猛士,此刻不比战功,不比缴获,反而为谁的卖相更悽惨而爭得面红耳赤。 范统挺著个大肚子,左手拎著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右手叉著腰,活像个巡视自家猪圈的地主老財。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宣布。 “经过本总管公平、公正、公开的评选!” “本届乞丐王大赛的冠军得主是……二狗!”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汉子顶著一头被烧焦的头髮,半张脸黢黑,身上的鎧收都快碎成渣了,正咧著嘴傻笑。 “来,上台领奖!” 范统高高举起手中的羊腿,准备將这份至高无上的荣耀,颁发给新晋的“乞丐王”。 就在这荒诞而欢乐的气氛达到顶峰时,一名斥候飞马而来,打破了这片喧囂。 “报——!王爷!营外来了一支商队,说是从西边来的,求见王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营寨入口。 只见一支由十几辆大车组成的商队,缓缓驶来。 商队的护卫衣甲整洁,步伐沉稳,与大营內这群刚从战场下来的“叫花子”形成了无比鲜明、甚至有些刺眼的对比。 为首一人,骑著一匹神骏的白色阿拉伯马,身材清瘦,穿著一身华贵的波斯长袍,气质儒雅,不像商人,倒像个饱读诗书的学者。 朱棣那间刻意弄得破败不堪的帅帐內,光线昏暗,一股子血腥味和草药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直皱眉。 帐篷的顶上,还故意撕开了几道口子,冷风“呜呜”地往里灌。 宝年丰和张英等几名將领,一个个缠著带血的绷带,有气无力地靠在角落里,活像隨时都会咽气。 朱棣自己也没穿鎧甲,只套著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常服,脸色苍白,嘴唇乾裂,正一下一下地咳嗽著,完美地詮释了什么叫“元气大伤”。 当那名清瘦的领头人被带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悽惨的景象。 “在下米兰沙,见过大明的燕王殿下。” 来人没有帖木儿家族那种深入骨髓的傲慢,只是將手抚在胸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那双沉静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帐內的一切。 “咳咳……有事就说。” 朱棣又咳了两声,虚弱地摆了摆手。 米兰沙没有废话,他拍了拍手,几名护卫立刻抬著几个沉重的木箱走了进来。 范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死死盯著那几个箱子,心里盘算著这里面得装了多少金子。 箱子打开。 没有金光闪闪,没有珠光宝气。 里面装的,竟是一卷卷码放整齐的羊皮卷。 “这是……” 范统愣住了。 “这是西域最详细的地理图志,上面標註了每一处水源、每一条商路。” 米lan沙的声音很平静。 “这是帖木儿帝国全境的星象图,可以用来校准方向,夜间行军。” “还有这个,是我祖父……是帖木儿治下,所有行省的兵力部署、矿產分布、以及各地贵族的详细卷宗。” 隨著他的介绍,帐內所有將领脸上的虚弱和萎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宝年丰停止了呻吟,张英坐直了身体。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几箱足以改变整个西域格局的“礼物”上! 这哪里是礼物? 这分明是一把递过来的,足以捅穿整个帖木儿帝国的刀子! 范统凑到朱棣耳边,压低了声音。 “王爷,小心有诈!这小子看著老实,一肚子坏水!说不定是哈里勒那孙子派来刺探咱们虚实的诱饵!” 米兰沙仿佛没看见他们的小动作,他直视著朱棣,开门见山。 “我知道王爷在怀疑我。” “我不妨直说,在汗位的爭夺中,我毫无胜算。我也不想爭。” 他顿了顿,那双沉静的眸子里,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 “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 “復仇。” “向那个逼死我母亲,將我视作杂种,此刻正坐在撒马尔罕王座上的哈里勒苏丹……復仇!” 面对这番坦诚,朱棣却只是冷笑一声。 他缓缓站起身,那股装出来的虚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威压! 整个帅帐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本王凭什么信你?” 朱棣一步步走向米兰沙,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將他完全笼罩。 “一个背叛自己家族的人,谁能保证你,不会背叛本王?” 米兰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在那股几乎让他窒息的威压下,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即將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强撑著没有跪下。 “因为……我还带来了这个。” 米兰沙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再次拍了拍手。 帐外,十几辆大车中,最中间的那一辆,被缓缓推了上来。 车轮碾过沙地的声音,在死寂的帐內,显得格外刺耳。 范统和宝年丰等人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兵器上。 车里装的是什么? 刀斧手?还是什么秘密武器?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米兰沙走上前,亲手掀开了那辆大车上的厚重帆布。 帆布之下。 既不是財宝,也不是兵器。 而是一张巨大的铁网。 铁网之下,是一百多个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人! 这些人无论男女,全都衣著华贵,神情惶恐,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之中,有白髮苍苍的老者,有风韵犹存的贵妇,甚至还有几个只有七八岁,脸上还掛著泪痕的孩童! 范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其中几个孩子身上佩戴的纹章,那是帖木儿帝国最显赫的几个家族的標誌! “这些,是帖z木儿帝国各大行省总督的幼子、孙女,还有波斯、印度等附庸国王公贵族,送到撒马尔罕的人质。” 米兰沙指向车里那些绝望的面孔,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令人不寒而慄的残忍。 “现在,他们是我的投名状。” 他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朱棣,微微躬身。 “也是我献给燕王殿下,用以號令西域诸国,打开撒马尔罕城门的……钥匙!” 第297章 换一个听话的上来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97章 换一个听话的上来 帆布被掀开的瞬间,整个帅帐,连同帐外篝火旁的喧囂,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 死寂。 范统嘴里那块嚼了一半的羊肉,“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肥硕的脸上写满了“臥槽”两个大字。 他以为米兰沙是来送钱的。 他也想过米兰沙是来送美女的。 他甚至想过米兰沙会送来几把镶满宝石的神兵利器。 可他娘的,谁能想到,这孙子直接送来了一笼子的人! 还是一笼子能引爆整个帖木儿帝国,让无数人头滚滚落地的超级“炸药包”! 角落里,原本还在哼哼唧唧、假装重伤的宝年丰和张英,瞬间坐直了身体,那带血的绷带都掩盖不住他们眼神里的锐利。 帐外,那些还在比谁更惨的饕餮卫们,也全都停下了动作,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死死地盯著那辆散发著诡异气息的大车。 朱棣的目光,在那些人质绝望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些人质的价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政治筹码了。 这是帖木儿帝国东部和南方数个行省总督通话的可能,稍微运作一下这些总督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纳入麾下! 控制了他们,就等於掐住了哈里勒和沙哈鲁的后院。 他可以让他们后院起火,让他们后院生乱,甚至可以让他们反戈一击! 朱棣缓缓地,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王子。 这个米兰沙 他只是放弃了用刀剑去爭夺王位,选择用更狠辣、更阴毒的方式来復仇,来参与这场权力的游戏。 他不应该是狼,他应该是毒蛇。 “你的投名状,本王收下了。” 朱棣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他缓缓站起身,那股装出来的虚弱和病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恐怖的威势和杀意! 整个帅帐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跳动的火苗都矮了三分! 他一步步走向米兰沙,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將那个清瘦的王子完全笼罩。 “但光凭这些,还不够。” 米兰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在那股几乎让他窒息的威压下,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即將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强撑著没有跪下,迎著朱棣那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睛。 “王爷想要什么?” “本王要你,做本王的嚮导。” 朱棣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米兰-沙的心上。 “本王还要你,用你的人脉,在本王的大军抵达撒马尔罕之前,策反城內至少一名手握兵权的重要將领,作为內应!” “事成之后,本王可以扶持你,成为帖木儿帝国在东方新的主人。” 朱棣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一个……听话的“主人。” 一个被架空的傀儡王! 米兰沙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知道,这是魔鬼的交易。 但他別无选择。 “我可以答应你。” 米兰沙咬著牙,那双沉静的眸子里,燃起了一簇冰冷的、復仇的火焰。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 “哈里勒苏丹,必须由我亲手杀死!” 米兰沙的声音嘶哑,却带著刻骨的恨意。 “他的脑袋,我要做成酒碗,告慰我母亲在天之灵!” 朱棣看著他那张因仇恨而扭曲的脸,缓缓地点了点头。 “准了。” 这场决定了西域未来命运的魔鬼契约,就此达成。 “张英!” 朱棣猛地转身,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与果决。 “末將在!” “秘密接管所有人质,严加看管!若走脱一人,提头来见!” “遵命!” 张英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人將那辆大车,悄无声息地押往了大营深处。 朱棣再次看向米兰沙。 “现在,开始你的表演。” 米兰沙躬身一礼,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骨哨,吹出了一段低沉而古怪的音节。 片刻之后,一只通体漆黑的猎隼,无声地从夜空中落下,停在他的手臂上。 米兰沙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亲笔信,塞进猎隼腿上的信筒,隨即手臂一扬。 黑隼振翅而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飞往撒马尔罕的夜空中。 信,是写给禁卫军副统领的。 一个同样出身卑微,却野心勃勃,被哈里勒当作心腹,却早已被米兰沙用重金和承诺收买的关键棋子。 鉤子,已经放下。 现在,只等鱼儿上鉤。 “王爷,咱们还继续演吗?” 范统搓著手,一脸兴奋地凑了上来。 “演!” 朱棣坐回那张破旧的椅子上,再次变成了那个“元气大伤”的燕王。 “戏要做足!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北方的阿姆河谷!” 阿姆河谷。 血战,刚刚乱战结束。 帖木儿帝国的北方总督巴格拉姆,付出了近万士兵的生命作为代价,终於將金帐汗国那潮水般的第一波疯狂衝锋,硬生生顶了回去。 河谷里,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巴格拉姆扶著城垛,看著下方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军队,也已折损过半,几乎人人带伤,再也无力发动反击。 但他终究是守住了。 “传令,收兵休整,打扫战场!” 巴格拉姆嘶哑著声音下令,准备迎接短暂的喘息。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疯了一般衝上城头,脸上带著比见了鬼还要惊恐的表情。 “总……总督大人!不好了!” “那群鬣狗……他们……他们没退!” 巴格拉姆心中猛地一沉,扶著墙垛,艰难地探出头去。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金帐汗国的独眼龙万夫长,正在疯狂地集结著所有士兵。 他那只独眼里,没有半分战败的沮丧,只有红了眼的赌徒般的疯狂! 他甚至派出了数骑快马,向著更北方的后方奔去。 那是在请求援军! 这个疯子,根本没想过撤退! 他要对阿姆河谷,发动第二轮,也是更疯狂,更不计代价的总攻! 巴格拉姆看著那面再次被高高举起的狼头大旗,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绝望,如同无边无际的黑夜,彻底將他吞噬。 第298章 北方防线崩塌,总督最后的血书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98章 北方防线崩塌,总督最后的血书 阿姆河谷,人间炼狱。 浓重的血腥气混著內臟的腐臭,熏得人几欲作呕。 天空中的禿鷲在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却迟迟不敢落下,因为地上的杀戮还未停止。 血战,已然已经是第二天了。 “冲!给老子冲!谁他娘的敢退,老子亲手拧下他的脑袋,拿下巴格拉姆,官升三级!” 金帐汗国的独眼龙万夫长彻底疯了。他站在一堆尸体上,挥舞著沾满秽物的弯刀,那只独眼里是赌徒输光一切后,押上性命的癲狂。 帖木儿军的防线,被反覆敲打,一次次撕开,又一次次被一个身影强行焊上。 “顶住!顶住!” 巴格拉姆总督的声音早已嘶哑,鎧甲上布满刀痕,左臂被一支流矢贯穿,他只是折断了箭杆,任由箭头留在血肉里。 他一刀將一个衝上来的金帐士兵劈成两半,温热的血溅了他满脸。 身边的士兵,换了一茬又一茬到现在已经没有人换了。 可敌人,依旧无穷无尽。 激战至黄昏。 残阳掛在天边,將整个河谷映成一片暗红。 巴格拉姆拄著刀,大口喘气,肺部火烧火燎地疼。 他环顾四周,还能站著的士兵,已不足百人。 人人掛彩,个个脸上都是麻木的疲惫,箭矢也早已射光。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再次扬起漫天烟尘。 不是撤退的信號。 是金帐汗国新的生力军,金帐汗国重新增援了军队! 黑压压的骑兵从北方草原涌来,將整个河谷围得水泄不通。 独眼龙万夫长那狂妄的笑声,隔著数百步,清晰地传到巴格拉姆的耳中。 最后的总攻,要来了。 “大人!快走!我们掩护你!”几个浑身是血的亲卫,架起巴格拉姆,就要向南突围。 巴格拉姆看著那面再次高高举起的狼头大旗,看著那群彻底疯狂的鬣狗,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北疆,完了。 他自己,也完了。 在亲卫的拼死掩护下,他们突出了一段距离。 巴格拉姆却勒住了马。 他没有再看撒马尔罕的方向,那个方向,只让他心寒。 他望向南方,赫拉特的方向。 那里,有帝国最后的希望。 “笔……给我羊皮……” 亲卫递上一块从尸体上扒下来的,满是污渍的破烂羊皮。 巴格拉姆拔出腰间匕首,没有半分迟疑,在自己大腿上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涌出。 他用刀尖蘸著自己的血,在那块骯脏的羊皮上,写下了生命中最后一封信。 字跡歪歪扭扭,浸透了一个老將最后的忠诚与血泪。 “沙哈鲁王子亲启:” “北方的鬣狗不足为惧,其贪婪,其疯狂,皆为癣疥之疾,金帐汗国內部已积重难返。” “帝国真正的心腹大患,是撒马尔罕王座上的傲慢与短视,是兄弟间的自相残杀!” “更是东方那头……假装受伤的猛虎!” “我以我二十年镇守北疆的荣耀起誓,那支明国军队,从未虚弱!他们在等待,在看戏!他们在等我们自己流干最后一滴血!” “警惕!警惕米兰沙!那条毒蛇会引来真正的恶龙!” “我巴格拉姆,今日以身殉国。恳请王子,放下与哈里勒的爭斗,整合所有力量,南下,或者西进,无论如何,不要再与东方为敌!否则,帝国必亡!祖宗基业,將毁於一旦!” 写完最后一个字,巴格拉姆將血书塞进最信任的死士怀中。 “去赫拉特!告诉沙哈鲁王子,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死士含泪叩首,策马向南狂奔而去。 巴格拉姆缓缓调转马头,重新面向那片黑压压的敌阵。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守护了二十年的土地,浑浊的眼底,再无绝望,只剩下解脱。 “帖木儿的勇士们!隨我……杀!” 他发出一声怒吼,独自一人,一骑,冲向了那片钢铁丛林。 消息传回燕王大营。 范统正蹲在地上,拿一根小树枝,兴致勃勃地戳著一只路过的蚂蚁。 当斥候將“巴格拉姆战死,帖木儿北疆防线全线崩溃”的消息报上来时,他手里的树枝“啪”地一声折断了。 “啥玩意儿?” 范统一把抢过战报,翻来覆去地看。 “我滴个亲娘嘞!真……真打没了?” 他衝进帅帐,脸上的肥肉因狂喜而颤动。 “王爷!成了!咱们该动了!” 范统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著的肉乾,狠狠嚼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巴格拉姆那老小子还算条汉子,可惜跟错了主子。现在北方门户大开,就不知道哈里勒跟沙哈鲁那俩货,是会抱团取暖呢,还是会继续狗咬狗?” 朱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片代表阿姆河谷的区域,將那枚象徵著巴格拉姆军队的棋子,轻轻拂了下去。 棋子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朱棣走出帅帐。 外面,篝火烧得正旺。 整个大营,与前几日的“破败”和“悽惨”,判若两地。 那些前几天还在比赛谁更像乞丐的饕餮卫们,此刻安静得可怕。 他们用浸了油的软布,一遍遍擦拭著手中雪亮的兵器,长柄狼牙刺枪的枪刃,在火光下闪著嗜血的光。 狰狞的头盔被重新打磨,甲冑的每一个连接处都上了油。 空气中,再没有烤肉的香气和喧闹的吹牛声。 只有兵器碰撞的低沉嗡鸣,和战马嚼著精料,不耐烦地打著响鼻的声音。 整座大营,一台被彻底唤醒的战爭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已就位,安静地等待著那个启动的命令。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朱棣身上。 朱棣收到了北方防线崩溃的最终確认情报。 他没有下令庆祝,更没有说一句动员的话。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张英,下达了一道命令。 声音很平静,却传遍了整个安静的营地。 “传令下去。” “全军休整完毕,备足粮草军械。” “我们该动了!” 第299章 內战爆发,挥向撒马尔罕的屠刀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299章 內战爆发,挥向撒马尔罕的屠刀 撒马尔罕,黄金王城。 一份战报被揉成纸团,狠狠砸在面前一个波斯大臣的脸上。 “废物!一群废物!” 哈里勒苏丹英俊的面孔拧成一团,胸膛剧烈地起伏。 “巴格拉姆那个老东西,两万大军,连一群北方的鬣狗都挡不住,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帝国的脸,都被他丟尽了!” 宫殿內,匍匐在地的贵族们把头埋得更低,连呼吸声都压了下去。 没人敢在这时候去招惹这头已经疯了的幼狮。 哈里勒在地毯上来回走动,暴躁的举动下,猜忌的种子开始发芽。 巴格拉姆不是饭桶,金帐汗国更不是什么强敌。 这事,不对劲。 “报——!” 一个掌管財政的官员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嗓音里满是哭腔。 “苏丹!出事了!东方几个行省运来的军粮和税金……全都没了!” “什么?” 哈里勒一步窜过去,一把揪住那官员的衣领。 “说清楚!” “他们……他们回报说,路上撞见了盗匪,所有物资都被抢了……一个铜板都没送到!” 盗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哈里勒忽然笑了,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整个帝国东部,好几个行省,在同一个时间点,被“盗匪”洗劫一空?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鬆开手,任由那官员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后脑。 他懂了。 那些总督,那些他倚重的封疆大吏,在背叛他! …… 燕王大营。 范统跟宝年丰正蹲在大帐前,一人啃著一根羊腿,看著张英、朱能指挥士卒整备粮草。 一个不起眼的波斯商人模样的信使,悄然出现在范统身后,躬身行礼。 “范將军,我家主人有信。” 范统一把夺过信,展开一看,脸上的肥肉乐得直颤。 “哈哈哈哈!王爷!您快看!” 他像一阵风似的卷进帅帐,把信纸“啪”地一声拍在朱棣面前。 “成了!那几个老傢伙,看来是真疼他们的宝贝孙子!哈里勒让他们出兵,他们就说兵力不够;哈里勒让他们出钱,他们就说路上有贼!嘖嘖,就是不知道是真爱,还是等著卖个好价钱?” 朱棣扫了眼信上的內容,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沙盘前,看著那几个被標记出的东方行省,语气平淡。 “墙头草罢了,只要他们不动就行。” 撒马尔罕的王宫,被一股血腥气笼罩。 哈里勒苏丹坐在黄金王座上,冷漠地看著两名鬚髮皆白的老臣,被禁卫军粗暴地拖到大殿中央。 “苏丹!我们对帝国忠心耿耿啊!” “我们只是建议您先安抚沙哈鲁王子,您不能……” 哈里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们的哀嚎。 “叛国者,不需要解释。” 他站起身,俯视著殿下所有面如土色的贵族。 “本苏丹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和那几个东方的叛徒,暗中勾结!” “你们以为,本苏丹看不出来吗?” “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背叛我的下场!” 他猛地一挥手。 “斩!” 两颗人头飞起,滚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温热的血溅红了最近几名贵族的袍角。 那两名老臣,仅仅是在昨日的朝会上,劝諫哈里勒不要与沙哈鲁开战。 今天,他们就成了“叛国者”。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去看王座上那个彻底癲狂的君主。 恐惧,正在撒马尔罕的每一个角落里蔓延。 当晚。 又一只黑色的猎隼,穿越了撒马尔罕戒备森严的夜空,落在米兰沙的手臂上。 信筒里,是一张用暗语写成的小纸条。 米兰沙看完,立刻將其递给了朱棣。 范统凑过去一看,上面的鬼画符一个也看不懂。 米兰沙在一旁低声解释,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王爷,城里的內应传信,哈里勒的清洗,激怒了所有人。” “更重要的是,他为了防止兵变,干了件蠢事。” 米兰沙的手指,在地图上撒马尔罕的城防图上,画了三个圈。 “他將城防军的指挥权一分为三,分別交给了他三个互不统属的亲信。这三个人,平日里就內斗,现在更是互相提防,谁也不听谁的。” “现在的撒马尔罕,城防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范统的眼睛都亮了。 “我靠!这哈里勒是个人才啊!这操作,跟当年那个草包李景隆简直一模一样!这不是把城门钥匙,亲手塞到咱们手里了吗?” 朱棣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张城防图,伸出手指,在撒马尔罕的城中心,重重地点了一下。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赫拉特。 沙哈鲁的军帐內,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坟墓。 沙哈鲁手里,捏著两份情报。 一份,是巴格拉姆用血写成的绝命书。 另一份,是刚刚从撒马尔罕传来的,关於哈里勒血腥清洗的密报。 他看著巴格拉姆那浸透了血泪的字跡,那泣血的警告,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位老將殉国前的不甘。 “警惕东方那头……假装受伤的猛虎!” 他又看向另一份密报,看著那两个被无辜斩杀的忠臣,看著那些被抄家流放的贵族名单。 他的手,在抖。 那个他从小看著长大的侄子,那个曾经英俊开朗的少年,已经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暴君! “王子殿下!” 帐下,一名满脸风霜的老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不等明军打来,帝国就要被哈里勒那个疯子,自己给毁了!” “请王子殿下发兵!清君侧,诛暴君!” “请王子殿下发兵!” 帐內所有將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音震得帐篷嗡嗡作响! 沙哈鲁缓缓闭上了眼睛。 父亲帖木儿临终前的嘱託,兄弟们並肩作战的岁月,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可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犹豫和温情都已不见,只剩下钢铁般的决断。 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佩剑,高高举起。 “传我將令!” “全军集结!”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远远传开,带著一股无可挽回的悲壮。 “目標——撒马尔罕!” 帖木儿帝国,分裂了。 最残酷的內战,正式爆发。 消息传到燕王大营。 朱棣走出帅帐,抬头望向西方。 夜空中,代表帖木儿帝国的星辰,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范统搓著手,满脸期待地看著他。 “王爷,这回……该咱们上了吧?” 朱棣收回目光,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於扯出一个酷烈的笑容。 “传令!” “全军集结,通知草原各部,告诉他们!” “本王带他们……去发財!” 没有震天的欢呼,没有狂热的吶喊。 回应朱棣的,是“哐”的一声闷响! 无数饕餮卫,用手中的兵器,重重地敲击了一下自己的胸甲! 整齐划一的动作,匯成一道撼天动地的惊雷! 杀气,冲霄而起! 整座大营,这台蛰伏已久的战爭机器,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黑色的乌云,从营门涌出,向著西方,无声地蔓延。 只有甲叶摩擦的“哗啦”声,战马不安的嘶鸣声,以及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第300章 万部来朝,大可汗的草原敕令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00章 万部来朝,大可汗的草原敕令 朱棣的命令,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炸起一大片水花 平静的早晨,大营刚刚甦醒 大地的尽头,开始传来轻微的震动。 “怎么回事?!” 张英一把抽出腰间佩刀,厉声喝问。 “敌袭?!” 所有饕餮卫不待命令,瞬间转向,结成盾阵。狰狞的头盔下,一双双眼睛盯住那震动的来源。 震动越来越强,从轻微的颤抖,变成了万马奔腾般的轰鸣!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黑线迅速扩大、拉长,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洪流! 不是军队! 那洪流五顏六色,由无数的牛、羊、马匹,以及数不清的大车组成! 一面面造型各异的部落旗帜,在风中招展,匯聚成一片旗帜的海洋。 “我……我滴个亲娘嘞!” 范统刚把最后一口肉乾咽下去,看到这副景象,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 这不是幻觉! “这……这他娘的是把整个草原都搬过来了?!” 宝年丰站在他旁边,张著大嘴,手里的羊腿骨头都忘了扔。 只见那条物资组成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最终匯聚在燕王大营之外。 成千上万头膘肥体壮的牛羊,被牧民们驱赶著,匯成一片活的海洋,哞哞、咩咩的叫声此起彼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辆辆沉重的大车上,堆满了小山似的肉乾、成桶的奶酒、码放整齐的皮料,还有大量打磨好的箭矢和备用弓弦。 空气中,烤肉的香气和兵器的铁锈味,被浓郁的牛羊膻味和奶酒的醇香所取代。 这哪里是后勤补给? 这分明是一场倾尽草原之力的豪赌! 在无数牧民敬畏的注视下,数十名鬚髮皆白、脸上刻满风霜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 他们是这片草原上,最受尊敬的部落首领。 他们走到朱棣的帅帐前,没有半分犹豫,整理了一下身上最华贵的皮袍,对著那顶破帐篷,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行了草原之上最崇高的五体投地大礼! “草原各部,叩见大可汗!” “恭请草原的守护神,降下您的敕令!” 声音苍老,却带著发自肺腑的虔诚与狂热。 “臥槽!” 范统嘴里的唾沫差点喷出来。 大可汗? 守护神? 王爷这逼格,直接从人间帝王,飆升到草原神祇了! 帅帐的帘子被掀开。 朱棣缓步走出。 他看著眼前跪倒一片的白髮老者,看著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物资洪流,看著那无数双充满期盼与信赖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亲自將为首的几位最年长的部落首长,一一搀扶起来。 那几位老首领激动得身体发抖,老泪纵横。 “大可汗!您……您这是折煞我等老朽了!” “我等奉上所有牛羊、粮草,只求能追隨大可汗,踏平撒马尔罕,为草原的儿郎带来无上的荣光!” “对!我们不要钱!只要能跟著您去发財,去战斗!” 朱棣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 他拍了拍一位老首领的手背,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 “诸位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但本王说过,带你们发財,就绝不会让你们吃亏。” “范统!” “小的在!” 范统一溜烟跑到朱棣身边,挺著肚子,一副狗腿子模样。 “传令下去,所有部落送来的物资,全部登记在册,按市价……结算!由我燕王府一力承担!” 他转向所有部落首领,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本王向你们承诺,此战之后,草原將迎来真正的百年和平!” “再没有黄金家族的压迫,你们的牛羊,可以在任何一片草场上奔驰!” “本王要的,是一个繁荣、富强的草原!” 轰! 朱棣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草原人的心中炸响! 短暂的寂静后,是震天的欢呼! “大可汗万岁!” “誓死追隨大可汗!” 无数牧民、战士,用手中的弯刀,疯狂地敲击著自己的盾牌,匯成一道道钢铁的声浪,直衝云霄! 他们对朱棣的反应,已经不再是敬畏。 是狂热!是崇拜!是奉若神明! 帅帐之內,气氛从狂热转为肃杀。 朱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所有核心將领,以及被特许进入的几位部落大战帅,分列两侧。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那座代表著撒马尔罕的沙盘模型上。 就在这时,一名打扮成波斯商人的信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帐门口,单膝跪地。 “王爷,米兰沙大人给您的密信!” 信,被呈了上来。 朱棣展开,只扫了一眼,便將其递给了张英。 张英接过,高声念出信上的內容,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哈里勒已將最后的精锐,全部调往西部,迎战沙哈鲁!” “撒马尔罕东门守將,已被我们的人用重金和美酒灌倒,形同虚设!” “城內禁卫军副统领,已联络城中所有对哈里勒不满的將领,只等王师兵临城下,便会立刻打开城门,献城投降!” 万事俱备! 东风已至! “我靠!” 范统一拍大腿,两眼放光。 “这哈里勒是个人才啊!” 帐內眾人,皆是面露喜色。 决战的时机,到了! 朱棣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张巨大的西域地图上,从燕王大营的位置,划出一条笔直的红线。 红线的终点,直指撒马尔罕的心臟! 他转过身,面向帐內所有的將领与部落首领。 那冷冽的视线,让帐內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他缓缓开口,发布了那道足以改变整个欧亚大陆格局的敕令。 “传我大可汗敕令!” “命,草原各部联军世子营,由朱高炽为主,张英为辅,扫清撒马尔罕外围所有据点城池,断其后路!” “末將领命!” “儿子遵命!” 朱高炽激动地上前一步,重重一捶胸甲! “命,饕餮卫北平大营为中军,由本王统领,隨本王直插腹心!” “遵命!” 眾將齐声应诺,杀气毕露! “命,范统为督粮官,总领所有后勤輜重,確保大军粮草无虞!” “王爷放心!” 范统一挺肚子,满脸严肃。 朱棣的视线,最后落在了沙盘上,那座黄金王城的模型上。 他的声音,在肃静的帅帐中,如同万载寒冰。 “全军,开拔!” “目標——” “撒马尔罕!” 夜,深沉如墨。 没有號角,没有战鼓。 庞大的燕王军阵,如同一片黑色的乌云,无声地从营门涌出,向著西方,沉默地蔓延。 只有无数甲叶摩擦的“哗啦”声,战马不安的嘶鸣声,以及大纛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朱棣立马於营外的高坡之上,身后是数百名亲卫组成的钢铁森林。 他眺望著那条向西流淌的黑色铁河,感受著那股足以吞噬一切的磅礴力量。 第301章 十万铁蹄向西流,毒蛇引路入金城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01章 十万铁蹄向西流,毒蛇引路入金城 夜色,是最好的偽装。 没有誓师大会,没有战前动员。 朱棣的命令下达后,那台名为“燕王军”的战爭机器,便以一种令人心头髮紧的姿態,开始运转。 黑色的铁流,从营门无声地涌出。 饕餮卫骑著战兽走在最前,甲叶摩擦的“哗啦”声匯成一片低沉的潮音,除了脚步声和呼吸声,再无半点杂音。他们每一步都踏在西域乾涸的大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而在大军的两翼,是朱高炽率领的草原各部联军。 与中军的沉寂不同,这里充满了生命的气息。各色部落的旗帜在夜风中翻滚,骑士们骑著高头大马,嘴里嚼著肉乾,不时用本族语言低声交谈,脸上全是即將发財的兴奋。 他们的阵型鬆散,看起来乱糟糟的,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机动与灵巧,让他们紧紧护卫著中军的侧翼。 天空,更是彻底成了草原鹰隼的国度。 无数只训练有素的战鹰,在更高远的夜空中盘旋,组成了一张无形的天网。任何试图飞出这片区域的信鸽,任何可能走漏消息的斥候,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从天而降的利爪撕成碎片。 十数万大军,就这样在夜幕的掩护下,向著西方,沉默而坚定地推进。 讹答剌城。 帖木儿帝国东部的一座军事重镇,像一颗钉子,牢牢钉在通往撒马尔罕的商路上。 城主阿迪勒,正搂著新纳的美妾,在华丽的房间里酣睡。他丝毫不知道,足以將他连同整座城池碾成粉末的钢铁洪流,已经兵临城下。 夜深人静,副城主巴西尔的府邸,灯火通明。 副城主巴西尔,一个四十多岁,面相阴沉的男人,正盯著面前那个穿著波斯商人服饰,气质儒雅的青年。 “米兰沙王子,您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巴西尔的声音有些沙哑。 米兰沙没有看他,只是开口。 “我听说,你的父亲,曾是帖木儿大汗最信任的將军之一。一个月前,他因为劝諫哈里勒苏丹不要与沙哈鲁王子开战,被当作叛徒,在撒马尔罕的宫殿前,斩首示眾。” 巴西尔握著刀柄的手,猛然攥紧。 “哈里勒杀了你的父亲。”米兰沙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现在,我给你一个復仇的机会。” “我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捅开讹答剌城这层硬壳的刀。” 米兰沙终於看向巴西尔那双因为仇恨而变得通红的眼睛。 “你,愿意做这把刀吗?” 巴西尔猛地抬起头,那张阴沉的脸上,再没有任何犹豫,只剩下疯狂的杀意。 “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米兰沙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杀了阿迪勒,为大可汗献上你的忠诚,大可汗会给你復仇的机会。” 半个时辰后。 睡眼惺忪的城主阿迪勒,骂骂咧咧地被亲卫请到了偏厅。 “巴西尔!你他娘的是不是疯了,金帐汗国打到这里了?还是天塌下来了,非要现在说?” 巴西尔没有说话,只是对著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阿迪勒心中一突,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刚想呵斥,一把雪亮的弯刀,已经从他的后心,狠狠捅入,贯穿了整个胸膛! “噗!” 阿迪勒低下头,看著胸前透出的刀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的,是巴西尔那张扭曲而狰狞的脸。 “为……为什么……” “因为,哈里勒该死!”巴西尔抽出弯刀,任由阿迪勒的尸体软软倒下。 他用阿迪勒的衣服擦乾刀上的血,隨即拿起桌上的城主令箭。 “来人!速速封锁府邸,反抗者一律处死!” 隨后他用令箭,將阿迪勒手下最忠心的手下,一个一个地骗进偏厅,然后,被早已埋伏好的刀斧手,尽数砍杀。 当黎明的第一缕晨光,照亮讹答剌城的城头时。 沉重的城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城外,是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钢铁军阵。 那股沉默的杀气,让城头所有不明所以的帖木儿士兵,两腿发软,连手中的兵器都快握不住。 副城主巴西尔,独自一人走出城门,快步走到朱棣的战马前,双膝跪地。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弯刀和城主令箭,將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罪臣巴西尔,恭迎大可汗入主讹答剌!” “臣,愿为大可汗前驱,为父报仇!万死不辞!” 朱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准。” 一个字,决定了一座城的命运。 燕王大军兵不血刃,开入讹答剌城。 让城中百姓和守军感到不同的是,这支军队入城之后,除了迅速接管军械库、粮仓和城防外,对城內的財物秋毫无犯,更没有骚扰任何一个平民。 他们只是沉默地进驻,沉默地休整。 城主府,已经换了主人。 朱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范统和宝年丰像两个门神,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后。 米兰沙走了进来,对著朱棣躬身一礼。 “殿下,城已经拿下。只是……阿迪勒的家人,该如何处置?” 朱棣端起一杯马奶酒,没有说话。 米兰沙明白了。 他转身走出大厅,来到了关押阿迪勒妻儿的房间。 那名贵妇看到他,抱著孩子,哭著跪倒在地。 “大人!求求您,放了我们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了!” 米兰沙的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蹲下身,摸了摸那个男孩的头。 “別怕。” 他看向那名贵妇,声音轻柔。 “你的丈夫,已经上路了。” “一家人,总要整整齐齐的。” 说完,他站起身,对著身后的护卫,轻轻挥了挥手。 女人的哭喊和求饶,戛然而止。 片刻之后,米兰沙重新回到大厅,身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范统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子是个人才,杀人就杀人,还说什么一家人整整齐齐……这词儿,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朱棣放下酒杯,看著米兰沙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似乎还是小看了这条毒蛇的用处。 这已经不是嚮导了。 这是一把最好用,也是最毒的刀。 “殿下。”米兰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次躬身匯报。 “讹答剌已下,下一座城,是布哈拉。” 他顿了顿,补充道。 “布哈拉总督的独生子,就在我们带来的那辆囚车之中。” 朱棣的视线,缓缓移向墙上那副巨大的西域地图,落在了“布哈拉”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第302章 城头喋血,世子营初露锋芒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02章 城头喋血,世子营初露锋芒 布哈拉,一座匍匐在西域大地上的石制巨兽,沉默地横亘在燕王大军的必经之路上。 与轻易陷落的讹答剌不同,布哈拉的城头,站著一个铁塔般的身影。 总督扎兰丁,一个从帖木儿征战时代活下来的老將,满脸的刀疤是他战功的勋章。他手扶冰冷的城垛,注视著城下那片黑色的军阵,不见半分动摇。 一名亲卫將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布团的少年,推到了阵前。 “爹!救我!”少年看见城头的扎兰丁,发出呜咽的哀嚎。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扎兰丁的手在城垛上抓出了几道深深的指痕,指节发白。他只看了一眼,便硬生生移开了视线。 “弓箭手准备!”他嘶哑的声音在城头响起,带著不容抗拒的决断,“但有敢靠近城墙者,格杀勿论!” 城下的米兰沙,看见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退回了阵中。 “王爷,这老傢伙是个硬骨头。” 朱棣立马於阵前,根本没去看那个作为人质的少年。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身侧的两个儿子。 “高炽,高煦。” “父王!”兄弟二人催马上前。 “这座城,交给你们的世子营。”朱棣的声音很平,“本王要的,是天黑之前,我的帅旗能插在布哈拉的城头。”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城中所有缴获,尽归世子营!” “吼!” 话音未落,世子营后方,那数万草原各部的骑士们,已经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他们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死死盯著布哈-拉城,那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座堆满了金银財宝和美酒妇人的宝山! 朱高煦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手中那柄开山大斧已经饥渴难耐。 朱高炽则冷静得多,他对著朱棣重重一抱拳:“父王放心!” 范统在旁边看得直咂嘴,他四下瞅了瞅,小声对宝年丰嘀咕:“哎,我说,那条毒蛇呢?米兰沙那小子跑哪去了?” 不等宝年丰回答,朱高炽的將令已经下达! “投石机!放!” 数十台巨大的投石机发出令人牙酸的绞盘声,將磨盘大小的巨石,呼啸著砸向布哈拉的城墙! “轰隆!” 城墙剧烈地晃动,碎石四溅,几名倒霉的帖木儿士兵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火炮!开火!”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实心的铁弹在城墙上撞出一个个缺口,带起一片片血雾。 “草原的勇士们!冲!” 朱高煦一马当先,率领著草原联军的先锋,像潮水般涌向城下。他们在飞驰的马背上张弓搭箭,密集的箭雨遮蔽了天空,对著城头进行压制。 “为了財宝!” “杀啊!” 战利品的诱惑,是最好的催化剂。这些草原骑士爆发出了惊人的战力。 “顶住!都给我顶住!”总督扎兰丁在城头来回奔走,一脚將一个想要后退的士兵踹回城垛口,“援军很快就到!为了大汗,为了帝国!” 一架架高大的云梯,被悍不畏死的饕餮卫扛著,重重地搭在了城墙上。 血战,一触即发。 就在城头杀声震天之际,布哈拉厚重的城门內,一队负责搬运滚木礌石的辅兵,正被一个军官呵斥著。 “快!都快点!城头快顶不住了!” 这时,一个穿著波斯商人服饰的儒雅青年,带著十几个护卫,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將军辛苦了。”青年微笑著打了个招呼。 守门的军官不耐烦地回头,刚想呵斥,瞳孔却猛地放大。 他认出了来人。 “米兰沙……王子?” “是我。”米兰沙的笑容温和,手中的弯刀却快如闪电! “噗嗤!” 军官的脑袋冲天而起,脖颈中喷出的鲜血,溅了米兰沙一身。 “动手!” 米兰沙身后的护卫们抽出兵器,对著周围目瞪口呆的帖木儿士兵,展开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快!开城门!”米兰沙一脚踹开军官的尸体,对著几名早已被他收买的士兵吼道。 沉重的门栓被一根根抽掉,巨大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不好!城门!城门失守了!” 城头上的扎兰丁,亲眼看到了那缓缓洞开的城门,和他最信任的守门官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血气直衝头顶。 “快!派人下去!把城门给老子夺回来!”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著,立刻抽调了城墙上一半的精锐,疯了一般衝下城墙,涌向城门。 城门处,米兰沙浑身浴血。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战士,此刻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用尽全身力气挥舞著弯刀,死死顶在城门口。他身边的护卫已经倒下了一大半,敌人却越来越多。 “噗!” 一桿长枪捅穿了他的肩膀,巨大的力道將他顶在了门板上。 他看著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感受著生命力的流逝,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听到了。 那如同闷雷滚滚而来的声音。 “哞——!” 一声惊天动地的牛吼,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下一刻,一头小山般的黑色巨兽,顶著两只锋利如刀的犄角,从米兰沙身边呼啸而过! 正是范统的坐骑,牛魔王! 它低著头,沿著城门通道,就这么一路狂奔!挡在它面前的所有帖木儿士兵,惨叫著被撞飞到半空中,骨骼碎裂的声音不绝於耳! 米兰沙靠著城门,缓缓滑坐下去,看著那道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终於鬆开了手中的刀。 “驾!” 范统肥硕的身躯在牛背上顛簸,手中那柄大號斩马刀,抡得像个风车,左劈右砍,每一刀下去,都带起大片的残肢断臂。 “都给老子死开!”宝年丰的大斧横扫,直接將三四名士兵拦腰斩断! 朱棣的身影,如同鬼魅。他手中的长柄狼牙棒,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挨著就死,碰著就亡!那些帖木儿精锐引以为傲的鎧甲,在他的狼牙棒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仅仅一个衝锋,涌向城门的数百名精锐,便被这三尊杀神,凿了个对穿! 城墙之上。 扎兰丁抽调兵力支援城门,导致他原本固若金汤的防线,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二弟!上!” 朱高炽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一声怒吼,率先顺著云梯攀爬而上。 朱高煦更是狂笑著,单手抓著云梯,几步就窜上了城头。 “来啊!哈哈哈哈!爷爷来了!” 他手中的开山大斧,在城头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竟无一人,能挡住他一合之威! 朱高炽紧隨其后,他的斧法没有朱高煦那般狂野,却更加沉稳致命,每一斧都精准地砍在敌人的要害。 兄弟二人,如两头猛虎冲入了羊群。 城墙的缺口被瞬间撕开,无数草原骑士和饕餮卫顺著云梯涌了上来,將一个个还在顽抗的帖木儿士兵,惨叫著从城头拋下! “老二!”朱高炽一斧將一名百夫长劈翻,指著远处还在指挥的扎兰丁,“看到没!就是那老东西!给脸不要脸!乾死他!” “好嘞,弟兄们跟我上!”朱高煦大吼一声,舔了舔嘴唇上的鲜血,提著斧头就朝著扎兰丁的方向冲了过去。 越来越多的草原战士涌上城墙,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总督扎兰丁,此刻进退两难。 城门已破,城墙失守。他看著那两个如同魔神般的少年,正带著一股无可阻挡的气势向他杀来。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这位为帖木儿帝国征战了一生的老將,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笑容。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城池,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在朱高煦衝到他面前的前一刻,扎兰丁横刀一抹。 鲜血,染红了他花白的鬍鬚。 “噗通。” 尸体倒下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微不可闻。 但那杆代表著总督的战旗,却隨之轰然倒下。 城中所有还在抵抗的帖木儿士兵,看到这一幕,彻底崩溃了。 “叮噹……”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朱棣骑著战兽,缓缓穿过尸横遍地的城门,看著城头那两道浴血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第303章 城门喋血,城门洞开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03章 城门喋血,城门洞开 那一声清脆的“噹啷”声,在死寂的晨雾中,传出很远。 撒马尔罕的城墙上,时间凝固了。 无数个和帖格一样刚刚睡醒的士兵,循声望去,然后,他们看到了那片让他们毕生难忘的景象。 黑色的海洋。 无穷无尽的黑色军阵,从城墙脚下一直铺到天际线的尽头。那不是军队,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军团,沉默地注视著他们的猎物。 “敌……敌袭——!” 一个军官终於从石化的状態中挣脱,用尽全身力气,吹响了號角。 悽厉的號角声划破了王城的寧静,也撕碎了哈里勒苏丹的美梦。 黄金王宫內,哈里勒猛地从铺著雪豹皮的臥榻上坐起,宿醉的头痛让他太阳穴一鼓一鼓地跳。 “吵什么!”他暴躁地怒吼。 一个內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话都说不囫圇:“苏……苏丹!城……城外!明国人!全是明国人!” 哈里勒愣住了。 他踉蹌著衝出宫殿,登上最高的瞭望塔。 当他亲眼看到城下那片黑压压的军阵时,酒精带来的最后一丝迷醉,被彻骨的恐惧驱散得一乾二净。 他不明白,明国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背叛!到处都是背叛!一定是有人背叛了他 “来人!来人!”哈里勒的面孔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把昨晚那群舞女!全都给我拖出去砍了!全是奸细!都是她们带来的厄运!” 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觉,只是疯狂地寻找著可以宣泄恐惧的对象。 就在王宫內因为他一道荒唐的命令而乱作一团时,城外,朱棣举起了他的右手。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句动员。 他只是冷漠地,將手重重挥下。 “攻城!” 命令下达的瞬间,那片沉默的黑色海洋,活了!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声,如同巨人的心跳,敲击在每个人的胸口。 饕餮卫组成的攻城方阵,扛著高大的云梯和撞车,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向城墙压去。那股撼天动地的气势,让城墙上本就惊恐的帖木儿士兵,肝胆俱裂。 就在这时! “轰隆——!” 撒马尔罕的东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毫无徵兆地,从內部轰然洞开! 城防军副统领,那个被米兰沙用重金和承诺收买的棋子,手持滴血的弯刀,站在城门洞內,振臂高呼: “迎大可汗入城!诛杀暴君哈里勒!” 他身后的数百名亲信,也跟著吶喊,对著周围还没反应过来的同僚,挥起了屠刀。 城门,开了! “王爷!成了!”范统一拍牛魔王,兴奋地就要往前冲。 可下一刻,异变突生! “给老子关上城门!你们这帮叛贼,拿命来” 一声雷鸣般的咆哮,从城內传来。 一名身材如同铁塔,满脸络腮鬍的帖木儿將领,率领著一千身披甲冑的步兵,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之墙,从城內的主干道上,狠狠地撞了过来! 这名將领是哈里勒的死忠,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譁变的城卫兵,在这支精锐的衝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得粉碎。那名副统领的吶喊声戛然而止,整个人被一柄大斧劈成了两半。 “关门!快!” 络腮鬍將领咆哮著,他的士兵疯狂地涌向城门,企图將那两扇刚刚打开的城门,重新合上。 城门洞,这个原本通往胜利的通道,瞬间变成了一座血腥的绞肉机。 叛军的尸体,忠诚者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滚烫的血液匯成溪流,將石板染成不祥的暗红色。 眼看城门就要被重新关闭。 络腮鬍將领已经杀红了眼,他手中的大斧每一次挥动,都带走数条生命。城门,已经被他的士兵推得只剩下一人宽的缝隙。 他看著城外那黑色的军阵,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將这唯一的缺口堵上! 可就在这时,他的背后,毫无徵兆地传来一片惨叫。 一支浑身沾满污水的军队,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从一条不起眼的巷道里杀出,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后心! 为首一人,正是米兰沙! “是你!米兰沙王子?为什么你要背叛自己的国家,你这个叛徒!”络腮鬍將领认出了米兰沙,眼中喷出怒火。 他放弃了指挥,提著大斧,朝著米兰沙就冲了过来。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络腮鬍將领的斧法大开大合,势不可,挡。米兰沙的身手远不如他,並且带著伤,只能靠著灵活的身法,狼狈地闪躲,身上很快就添了数道伤口。 “死吧!” 络腮鬍將领抓住一个破绽,大吼一声,手中的巨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当头劈下! 米兰沙看著那当头落下的斧刃,不闪不避。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疯狂的笑容。 在巨斧即將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向侧前方踏出一步。 “噗嗤!” 锋利的斧刃狠狠的劈在他的身侧,巨大的力道带著他一个踉蹌。 可他也借著这股冲势,將身体狠狠撞进了络腮鬍將领的怀里。 他右手那柄一直藏在袖中的淬毒匕首,如同毒蛇的獠牙,无声地,却又无比精准地,从鎧甲的缝隙中,送入了对方的心臟。 “呃……” 络腮鬍將领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截小小的匕首柄,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笑得如同恶鬼的王子。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地倒了下去。 米兰沙拔出匕首,又踉蹌著,他原本受伤的肩膀伤口重新崩裂。 鲜血从肩膀,喷涌而出。 他没有管自己的伤势,只是提著滴血的匕首,一步步走到即將关闭的城门前,用自己那並不算魁梧的身躯,死死地顶住了门板,他的亲卫隨从跑过来一起用人力推开城门。 他转过头,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看向城外。 他看到了那面迎风招展的“燕”字大旗,看到了那尊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喊出两个字。 “殿下……” 他完成了自己的承诺。 朱棣的面甲之下,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再次举起了手。 “饕餮卫!” “吼!” 回应他的,是震天的怒吼! 朱高煦和宝年丰一左一右,率领著最精锐的重甲骑兵,发起了衝锋。 大地在颤抖! 黑色的钢铁洪流,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那道缝隙! 挡在前面的帖木儿士兵,瞬间被撞得粉身碎骨。 铁蹄,从米兰沙的身边碾过。 他靠著冰冷的城墙,缓缓滑坐下去,看著那源源不断涌入城內的黑色潮水,终於鬆开了手中的匕首。 大局,已定。 朱棣骑著战兽,缓缓步入这座黄金王城。 他的视线,越过混乱的战场,越过惊恐的人群,直直地望向了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王宫。 “哈里勒,在何处?” 第304章 魔神降临!朱棣的黄金王座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04章 魔神降临!朱棣的黄金王座 铁蹄,从米兰沙的身边碾过。 他靠著冰冷的城墙,缓缓滑坐下去,看著那源源不断涌入城內的黑色潮水,终於鬆开了手中的匕首。 力气,正隨著肩膀的血液一同流逝。 就在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时,一双巨大的战靴,停在了他的面前。 阴影,將他完全笼罩。 米兰沙费力地抬起头,看到了那尊山岳般的身影。 朱棣骑在战兽之上,低头俯瞰著他,面甲之下,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没让本王失望。” 朱棣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隨即,他不再停留,战兽迈开沉重的步伐,越过了米兰沙。 “带他下去,治好。” 一道命令,落在了后方的亲卫耳中。 对朱棣而言,这条毒蛇还有用。 而现在,他这柄最锋利的矛,要去捅穿这座黄金王城的心臟。 撒马尔罕华丽的长街,此刻已沦为血肉磨盘。 精美的波斯地毯从贵族的阳台上垂下,被飞溅的鲜血染成斑驳的暗红。 “给老子滚开!” 范统一声怒吼,他身下的牛魔王发出一声狂暴的哞叫,四蹄刨地,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狠狠撞进一处由马车和巨石堆砌的街垒! “轰!” 坚固的街垒在牛魔王恐怖的衝击力下,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与碎石横飞,后面十几个手持长矛的帖木儿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撞得骨断筋折,飞上半空。 “挡我者,都剁碎了做肉馅!” 范统肥硕的身躯在牛背上稳如泰山,手中的大號斩马刀抡成一道死亡旋风,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死来!” 宝年丰紧隨其后,他手中的巨斧每一次挥出,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 一个由帖木儿贵族私兵组成的方阵,试图用盾牌和长矛阻挡他的脚步。 宝年丰咧嘴一笑,双臂肌肉坟起,整个人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如同一颗炮弹般砸入阵中! “破!” 巨斧横扫! “咔嚓!” 第一排的塔盾连同后面的士兵,直接被拦腰斩成两截! 宝年丰落地,毫不停留,巨斧再次挥舞,在密集的军阵中,硬生生劈出一条血肉胡同! 而在他们两人的最前方,是朱棣。 他甚至没有催动坐骑狂奔,只是保持著一个恆定的速度,向前推进。 他手中的长柄狼牙棒,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抬起。 落下。 一名帖木儿百夫长,穿著帝国最精良的板甲,怒吼著举刀劈来。 朱棣看都没看他,狼牙棒隨意地一挥。 “砰!” 那名百夫长的上半身,连同他身上的鎧甲,炸成了一团血雾。 朱棣、范统、宝年丰。 三尊杀神,组成了一个无坚不摧的箭头,沿著撒马尔罕的主干道,笔直地,毫不讲理地,向著城中心的黄金王宫碾压而去! 任何试图阻挡他们的抵抗,都被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彻底碾碎! 城墙之上,朱高炽已经完全控制了局势。 “传令!草原各部,封锁所有街区,肃清城墙上的残敌!有敢反抗者,杀无赦!” 他冷静地下达著一道道命令,在他的指挥下,数万草原联军开始分割、包围、歼灭整个撒马尔罕的抵抗力量。 而在城內,朱高煦则彻底杀疯了。 “哈哈哈!爷爷来了!你们这群软脚虾!” 他率领著那支由各部世子组成的“质子营”,在复杂的巷战中,疯狂地猎杀著那些负隅顽抗的贵族私兵。 他们的战斗方式,血腥而高效。 一名帖木儿贵族,躲在自家豪宅坚固的院墙后,指挥著上百名私兵用弓箭攒射。 朱高煦看了一眼,对著身后几个蒙古部落的世子吼道:“爬墙进去!把里面的人,全杀了!” “是!二王子!” 几个年轻的草原世子,眼中闪动著嗜血的光,他们几个纵跃便翻过高墙。 片刻之后,院墙內传来了悽厉的惨叫。 朱高煦舔了舔嘴唇,提著开山大斧,走向了下一个目標。 这些昔日草原上的天之骄子,在这场最残酷的战爭熔炉里,正在飞速蜕变成一群最冷酷的战爭机器。 黄金王宫,近在眼前。 那座帖木儿帝国最辉煌的建筑,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仿佛在嘲笑著城內的一切杀戮。 最后的两千名禁卫军,也是哈里勒最精锐的部队,依託著王宫前的广场和高墙,结成了最后的防线。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悍不畏死的决绝。 朱棣的亲卫军,停下了脚步。 朱棣翻身下马。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人,提著那根还在滴血的狼牙棒,一步步走向王宫那扇包著黄金、高达数丈的巨大宫门。 “放箭!放箭!” 宫墙上的禁卫军指挥官,看到这个走来的身影,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箭如雨下! “叮叮噹噹!” 无数箭矢射在朱棣的重甲上,却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便被尽数弹开。 朱棣走到了宫门前。 他停下脚步,微微下蹲,双手握住了狼牙棒的末端。 他身后,所有饕餮卫,所有正在廝杀的士兵,在这一刻,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將注意力投向了这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 朱棣抬起头,透过面甲的缝隙,看了一眼那扇象徵著帝国荣耀的大门。 他发出了一声低吼。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远古凶兽的咆哮! “给——我——开!”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腰背发力,手中的狼牙棒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砸在了那扇巨大的宫门之上!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那扇由最坚硬的铁木製成、外面包裹著厚厚黄金的宫门,连同门后那十几个试图用身体和门栓顶住大门的禁卫军士兵,一起! 瞬间爆裂! 无数金色的、红色的、白色的碎片,混合在一起,向著宫殿內,呈扇形喷射而出! 整个黄金王宫,仿佛都因为这一击,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大殿前,一片死寂。 所有帖木儿禁卫军,都呆呆地看著那个被暴力轰开的巨大缺口,看著那个提著狼牙棒,缓缓踏过门槛的身影。 他们的战意,他们的勇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朱棣踏过沾满血污的奢华地毯,无视了周围那些丟下兵器、跪地求饶的禁卫军。 他的视线里,只有一个目標。 大殿的尽头,那个瘫软在黄金王座之下,裤襠湿了一大片,浑身剧烈颤抖的年轻身影。 哈里勒苏丹。 朱棣没有理会他。 他径直走上台阶,走到那张完全由黄金打造,镶满了各色宝石的王座前。 他一屁股坐了上去。 王座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他將那根还沾著脑浆和碎骨的狼牙棒,隨意地搭在了黄金扶手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然后,他才低下头,看向王座下那个已经嚇得屎尿齐流的哈里勒。 朱棣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这椅子,不错。” 哈里勒对上他的视线,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两眼一翻,竟直接嚇晕了过去。 朱棣收回目光,对著殿外的范统,下达了命令。 “把他,交给米兰沙。” 第305章 米兰沙的復仇!黄金碗盛满罪恶之血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05章 米兰沙的復仇!黄金碗盛满罪恶之血 撒马尔罕的黄金王宫广场,石板被正午的烈日烤得发烫。 数千名帖木儿贵族与將领跪在广场上,华服沾满尘土,额头紧贴地面。 饕餮卫身著黑色甲冑,在他们前方列成一排,纹丝不动。 广场尽头的高台上,朱棣坐在黄金王座上。 他单手支著下頜,另一只手搭在狼牙棒上,俯瞰著下方。 范统和宝年丰一左一右,站在王座之后。 “带上来。” 朱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两名饕餮卫拖著一个身影,走到广场中央。 是哈里勒苏丹。 他华丽的衣袍被撕烂,脸上涕泪横流,身体抖动,裤襠里散发出的骚臭味,在血腥气中格外刺鼻。 接著,四名亲卫抬来一副担架,將缠满绷带的米兰沙放在哈里勒对面。 米兰沙脸色苍白,嘴唇乾裂,呼吸时肩膀的伤口起伏。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瘫软的哈里勒身上。 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贵族们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朱棣从王座上微微前倾身体,沉重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 “本王曾允诺,哈里勒的命,由你处置。” 他的目光落在米兰沙身上。 此言一出,跪伏的贵族人群中传来压抑的骚动。 他们不敢相信,这位东方的征服者,会用如此公开的方式,將一个苏丹的性命,交给一个叛徒。 米兰沙的身体动了动。 他推开亲卫的手,用手肘撑著担架,一点点坐起。 他额头冒出冷汗,绷带下渗出暗红血跡。 “多谢……殿下。”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 他没有看朱棣,只是从怀中摸出一把三寸长的小刀。 刀柄上镶嵌著绿松石,是女人的饰物。 哈里勒看见那把刀,发出了呜咽,手脚並用地向后蹭,在地上留下一道湿痕。 米兰沙没有理会,用小刀在自己手臂上轻轻划了一下。 “嘶……” 他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从担架上翻下,用手肘在地上拖行,爬向哈里勒。 动作很慢,很费力。 广场上,没有任何人敢发出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这诡异的一幕。 “別过来……別过来!我是苏丹!我是帖木儿的子孙!” 哈里勒尖叫著,声音刺耳。 米兰沙终於爬到他的面前。 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一把揪住哈里勒的头髮,將他的脸强行按在地上。 “苏丹?我杀的就是苏丹。” 米兰沙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他举起了那把小刀。 “噗嗤!” 刀尖刺入哈里勒的后背。 “啊——!” 哈里勒发出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 米兰沙没有理会,握著刀,开始在哈里勒的背上缓慢而稳定地刻画。 他的动作很专注,像一个工匠在雕琢一件作品。 “你还记得我母亲的名字吗?” 米兰沙的声音在哈里勒耳边响起,语调轻柔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叫……阿伊莎。” 刀锋划破皮肉,带起一串血珠。 “她是整个王宫最美的花。你嫉妒她,嫉妒我,因为我流淌著比你更高贵的血。” 哈里勒的惨叫变成了哀嚎,他想挣扎,却被饕餮卫死死地按住。 “所以,你们就污衊她,羞辱她,给她安上一个『与侍卫私通』的罪名。” 米兰沙的每一句话,都伴隨著一刀刻画。 “你当著所有人的面,用马鞭抽她,用烙铁烫她,逼她承认那莫须有的罪名。” “我当时就在旁边看著,我求你,我跪在地上求你,可你只是笑著,一脚把我踹开。”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积压了十数年的仇恨在此刻井喷而出。 “最后,你赐给她一杯毒酒。她喝下去之前,看著我,对我笑。她说,活下去,米兰沙,活下去,哪怕再卑微也要活下去,我的孩子,妈妈爱你!” 刀锋在哈里勒的背上,刻完了最后一个笔画。 那是一个用鲜血写成的,属於他母亲的名字。 在场的所有贵族,都听到了这段往事。 许多人脸色煞白,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他们当年,也在这座广场上,亲眼目睹了那场酷刑,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米兰沙丟开小刀,对著高台的方向,嘶哑地喊道: “取一只碗来!” 一名亲卫从缴获的战利品中,取来一只纯金打造、镶满宝石的酒碗,送到米兰沙面前。 米兰沙接过金碗。 他看著碗中反射出的,自己那张苍白而疯狂的脸。 他笑了。 他一把揪住哈里勒的头髮,將他的脑袋向后拉扯,露出他那因为尖叫而扭曲的脖颈。 “噗!” 米兰沙用另一把匕首,乾脆利落地割开了哈里勒的喉咙。 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 米兰沙將金碗凑了过去,任由那王室的血液,注满这只权力的金碗。 哈里勒的身体还在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瞪得滚圆,看著蔚蓝的天空。 很快,金碗满了。 米兰沙鬆开手,任由哈里勒的尸体软倒在地。 他端著那碗血,挣扎著站起。 他扫过广场上那些惊恐的脸,而后狂笑著,举起金碗,一饮而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鲜血从他嘴角流下,染红了他的前襟。 他笑著,笑著,眼角有两行热泪混著血污滑落。 “母亲……我为您……报仇了……” 笑声戛然而止。 米兰沙身体晃了晃,手中的金碗“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彻底昏死过去。 广场上,一片死寂。 阳光明媚,黄金王城依旧辉煌,但那股浓郁的血腥和疯狂,却让这片土地变成了地狱。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高台,转向那个纹丝不动的身影。 朱棣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只是用那双冰凉的眼睛,扫过下方跪伏的数千名贵族。 他的目光扫过之处,跪伏的贵族们身体都矮了一截。 “顺我者,可活。” 朱棣的声音,在广场上空迴荡。 “今日之前,皆为过往。” 话音落下。 跪伏的人群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泣和叩首声。 “谢大可汗不杀之恩!” “我等愿降!愿为大可汗效死!” 朱棣对著范统摆了摆手。 “胖子,把那条蛇带下去,別让他死了。” 范统看著昏死的米兰沙被抬走,又瞧了瞧那群磕头不止,念叨不停的帖木儿贵族,撇了撇嘴。 这帮人嘰里呱啦的,王爷能听懂才有鬼了。 第306章 战场急使!撒马尔罕陷落的惊天噩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06章 战场急使!撒马尔罕陷落的惊天噩耗! 血色平原。 落日將天空烧成一片暗红,与大地上的色彩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空气里瀰漫著血腥、汗水与马粪混合的腐败气味,成群的乌鸦在低空盘旋,发出沙哑的叫声。 廝杀已经持续了三日。 哈里勒苏丹与沙哈鲁王子的军队,在这片不大的平原上,投入了超过十万人的兵力。 如今,双方都已筋疲力尽。 活著的士兵,靠著兵器支撑著身体,麻木地看著不远处曾经的同乡,如今的死敌。 哈里勒大军的中军大帐內,几名將领正围著地图激烈地爭吵,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甲冑上沾满乾涸的血跡。 “不能再等了!今晚必须发动总攻,衝垮沙哈鲁的左翼!” “总攻?你拿什么攻?士兵们连站都站不稳了!” “那就耗下去!看谁先耗死谁!” 帐帘猛地被掀开。 一个浑身血污的骑士,踉蹌著冲了进来。 他左臂用布条胡乱缠著,鲜血浸透了布条,正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冲得太急,脚下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图上。 “滚出去!”一名暴躁的將领吼道。 那名骑士没有理会,他用尽全力抬起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令牌,高高举起。 “是……是禁卫军统领的令牌!”一名眼尖的將领认了出来,声音变了调。 大帐內,爭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块令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骑士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撒马尔罕……陷落了!” “明军……十万铁骑围城!” “米兰沙……米兰沙那个杂种!他献了城!” “哈里勒苏丹……苏丹他……他已经被……” 后面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骑士喷出一口血沫,再也说不下去。 整个大帐,死一样地安静。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一个年长的將领身体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完了……都完了……” “叛徒!米兰沙!我要將他碎尸万段!”另一名將领拔出弯刀,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不可能!这不可能!明国人怎么会出现在撒马尔罕?他们不是在北边吗?” “我们的家……我的妻儿……” 绝望,如同瘟疫,瞬间引爆了整个营帐。 哭喊声,怒骂声,兵器落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这股恐慌迅速蔓延出大帐,传遍了整个军营。 士兵们听到了那个让他们肝胆俱裂的消息。 王城没了。 苏丹死了。 他们,成了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军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另一边,沙哈鲁的营帐內。 气氛同样凝重。 沙哈鲁端著一只银杯,正听著探子匯报白天的战损。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帐帘被掀开,一名谋士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脸色苍白,嘴唇都在哆嗦。 “王子……” 沙哈鲁抬眼看了他一下。 “说。” “哈里勒的军营……乱了。”谋士的声音很低,“我们的人抓了几个逃兵,他们说……他们说……” “说什么?” “撒马尔罕……陷落了。哈里勒……死了。” “啪!” 沙哈鲁手中的银杯,掉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有了变化。 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紧接著,一抹狂喜从眼底闪过,但又迅速被更深的愤怒与悲哀所取代。 最后,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无力感。 他的侄子,那个无耻夺走王位的混帐,死了。 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王子!明军的动作太快了,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王城之下的?这……这怎么可能?!”谋士惊诧到。 沙哈杜没有回答,默默的看著地图上的撒马尔罕,哈里勒你罪该万死啊!。 哈里勒军营的骚乱越来越大,甚至已经有溃兵不顾一切地向这边衝击,被己方的弓箭手射倒在地。 沙哈鲁的將领们也纷纷衝进大帐,神情各异。 “王子!哈里勒死了!这是长生天的旨意!我们贏了!” “王子,快下令吧!趁他们大乱,一举击溃他们!”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明军……” 就在营帐內乱成一团,两支大军即將因为各自的混乱而彻底崩溃时。 沙哈鲁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人,大步走出营帐。 他翻身上马,从卫兵手中夺过一面代表著停战的白旗。 “王子!您要干什么?!”將领们惊骇地看著他。 沙哈鲁没有理会,独自策马,冲向两军阵前那片尸骸遍地的无人地带。 他高高举起了白旗。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是他自己的部下,还是对面那些混乱的敌军。 “王子!您不能去!”一名忠心耿耿的部將怒吼著,想要追上去。 沙哈鲁勒住战马,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些忠诚又愤怒的將士。 他的声音,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 “帝国若亡,你我今日,就算杀尽眼前之人,又有何意义?!” “我们真正的敌人,在撒马尔罕!” 一句话,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两军阵前。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沙哈鲁独自立马於中央。 对面,哈里勒麾下的二號人物,以铁血著称的將军塔西提,带著几十名亲卫,缓缓策马而出。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沙哈鲁!你这个反贼!现在满意了?”塔西提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沙哈鲁看著他,平静地开口:“哈里勒死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们。” 塔西提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家苏丹的血债,必须……” “这只是哈里勒的血债吗?”沙哈鲁打断了他,“明军屠我子民,占我王城,这些都是国讎!你我的私怨,在这国讎家恨面前,算得了什么?” “你若还当自己是帖木儿的子民,就该明白,我们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合兵一处,夺回撒马尔罕!” “否则,我们都將成为亡国奴!你我脚下这片土地,將成为东方人的牧马场!” 沙哈鲁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塔西提的心上。 塔西提看著沙哈鲁那张坦然的脸,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群已经失去斗志,满脸茫然的士兵。 他紧握的刀柄,缓缓鬆开。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答应你暂时停战。但你记住,等赶走了明国人,我第一个,还是要取你的性命!” “隨时恭候。”沙哈鲁的回答简单干脆。 一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协议,就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达成了。 双方的將领开始约束部队,收拢残兵,准备合兵一处,向撒马尔罕的方向回援。 儘管暂时停战,但两支军队的士兵看著对方,眼中依旧是化不开的仇恨与戒备。 就在这诡异的平静中,一名负责在北边警戒的斥候,疯了一般地冲了回来,战马还没停稳,他就滚鞍下马,连滚带爬地衝到沙哈鲁面前。 他的脸上,是比见到明军还要深沉的恐惧。 “王子!北边……北边……” 斥候指著北方的地平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北边望去。 只见那遥远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烟尘,仿佛一场沙尘暴,正向著他们席捲而来! 烟尘之下,无数黑点正在飞速扩大。 一面面绣著狰狞狼头的旗帜,在烟尘中若隱若现。 斥候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是金帐汗国的人!他们的狼头旗!” “数不清……铺天盖地!至少……至少有五万骑兵!” “他们……他们是来趁火打劫的!” 第307章 烈火烹油,一触即发的草原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07章 烈火烹油,一触即发的草原 北方的地平线,被彻底染黑了。 遮天蔽日的烟尘之下,无数面绣著狰狞狼头的黑色大旗,如同从地狱深处招展出的魔爪,让血色的残阳都黯淡了下去。 刚刚从內战的血泊中爬出来的两支帖木儿军队,所有士兵都呆立在原地。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劫后余生的庆幸,到家破人亡的悲愤,再到此刻,只剩下一片被抽乾了所有情绪的麻木。 前有虎,后有狼。 不,是四面楚歌。 沙哈鲁的脸色,从未如此苍白。他身旁的塔西提,那张铁血的脸庞也失了顏色,手掌死死按在刀柄上,骨节凸起。 “王子……” 塔西提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他眼中的血丝密布,透著一股疯狂的狠厉。 “明军血战之后,已是强弩之末!不如……不如我们先联手金帐,灭了那头来自东方的猛虎,再回头与这群草原狼周旋!” 这个提议,充满了孤注一掷的赌性。 沙哈鲁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著远处那支军容散漫,却气焰囂张的金帐骑兵。 那群草原狼甚至没有摆出严整的军阵,只是鬆散地铺开,像一群闻到血腥味就围聚过来的鬣狗。 “塔西提。” 沙哈鲁终於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 “鬣狗,只会撕咬死去或者濒死的狮子。但它们,会永远畏惧一头哪怕正在打盹的猛虎。” 他抬起手,指向了撒马尔罕的方向。 “那头猛虎,刚刚吞噬了我们帝国的心臟,现在正在我们的王座上看著。而这些鬣狗,只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想看看能不能捡到一些吃剩的骨头。” 沙哈鲁转过头,注视著塔西提那双因为仇恨而变得通红的眼睛。 “我们现在若是去招惹那头猛虎,只会被它撕成碎片。而这些鬣狗,会很开心地等我们都死了,再上来分食我们的尸体。” “我们唯一的敌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个,坐在我们黄金王座上的男人。” 塔西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绝望。 沙哈鲁说得对。 可道理是道理,眼前的死局,又该如何破解? 金帐汗国的大军阵前。 一个身材魁梧,左眼上罩著一个黑色皮眼罩的独眼龙將领,正立马於高坡之上,贪婪地注视著远处那两支已经乱作一团的帖木儿残军。 他叫巴图,金帐汗国的一名万夫长。 “头人,帖木儿人自己打起来了!哈里勒那个蠢货也死了!真是长生天都在帮我们!”一个千夫长凑了上来,满脸都是即將发財的兴奋。 巴图的独眼眯了起来,那只眼睛里全是饿狼般的绿光。 他何尝不想立刻挥军而下,將这两块送到嘴边的肥肉彻底吞掉。 可他更清楚,自己这五万骑兵,同样是强弩之末。 为了赶在帖木儿內战结束前抵达这里,他们一路劫掠,一路狂奔,人和马都早已疲惫不堪,抢来的那点粮草,更是杯水车薪。 现在衝下去,就算能贏,也必定是惨胜。 而旁边,还有一头猛虎,在虎视眈眈,他怕他去撕咬猎物的时候,老虎扑上来。 “传令下去。” 巴图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派个使者,打著『调停』的旗號,去见沙哈鲁。”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我们是来帮助帖木儿兄弟,对抗东方入侵者的。只要他愿意献上十万头牛羊,二十万匹战马,我们金帐的勇士,愿意为他打头阵!” 千夫长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瞭然的坏笑。 “那……明国人那边呢?” “也派人去!”巴图的独眼闪烁著狡诈的光,“告诉那个明国人的王,我们是奉大汗之命,前来协助他,剿灭帖木儿的叛逆。只要他愿意把撒马尔罕一半的財宝分给我们,我们愿意帮他堵住沙哈鲁的退路!” “头人英明!”千夫长心领神会,立刻拍马而去。 巴图看著远处那三方对峙的诡异局面,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不需要亲自下场廝杀。 他只需要坐在这里,看著那两只落水狗为了活命,爭相向他开出价码。 他要做的,就是挑一个出价最高的,然后帮著他,咬死另一个。 撒马尔罕,黄金王宫。 范统正蹲在一堆金光闪闪的战利品里,乐得合不拢嘴。 他刚从一堆珠宝里,扒拉出一个镶满了红宝石的纯金酒壶,拿在手里掂了掂,美滋滋地准备揣进怀里。 “报——!” 一名饕餮卫斥候,如同旋风般衝进大殿,单膝跪地。 “王爷!撒马尔罕东北方向,发现金帐汗国大军!约五万骑兵!已与沙哈鲁的残部对峙!” 范统的动作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 “他娘的!饭还没吃饱,又来了个抢食的?” 他提著裤子,跑到宝年丰旁边,压低声音嘀咕:“老宝,你说这帮草原狼是不是属狗的?闻著味儿就来了?” 宝年丰正在用一块丝绸擦拭他的宝贝大斧,闻言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王爷,这下热闹了。”范统顛了顛手里的金酒壶,看向高台上的朱棣,“这帮孙子明显是来趁火打劫的,要不要我带一队人出去,先给他们放放血?” 整个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座之上。 朱棣没有说话。 他缓缓起身,走下高台,一步步向殿外走去。 他走上了王宫最高的瞭望塔。 风,吹动他身后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朱棣举起手中的千里镜,望向东北方的血色平原。 透过镜片,那三方纠缠的复杂局势,被清晰地放大。 他能看到沙哈鲁军阵的紧张与戒备。 也能看到金帐汗国骑兵的散漫与贪婪。 他甚至能看到,有两骑使者,正分別从金帐汗国的军阵中驰出,一骑奔向沙哈鲁,另一骑,正朝著撒马尔罕的方向而来。 范统和宝年丰也跟了上来,站在他身后。 “王爷,这帮孙子还派使者来了,肯定没安好心!”范统愤愤不平地说道。 朱棣放下了千里镜。 他那张被面甲遮住大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紧张,也没有愤怒。 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看著远处那片烈火烹油般的草原,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308章 假寐的猛虎,贪婪的鬣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08章 假寐的猛虎,贪婪的鬣狗 金帐汗国的使者,阿古达木,骑在一匹高大的草原马上,神情倨傲。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名贵的狐皮帽子,用挑剔的眼光打量著不远处的撒马尔罕城墙。 城墙上,插著黑色的“燕”字大旗,但旗帜下的士卒却显得有些……狼狈。 许多士兵靠著城垛,身上的甲冑布满划痕与凹陷,一些人头上、手臂上缠著渗血的绷带,脸上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 这和他想像中,那支攻破黄金王城的百战雄师,似乎有些出入。 城门缓缓打开。 一队饕餮卫前来迎接,为首的將领正是张英。 阿古达木的视线扫过张英,眉头微皱。 这位明军將领的盔甲上,有一道从左肩延伸到胸口的巨大斧痕,几乎將甲片劈开,虽然人站得笔直,但脸色却有些苍白。 “贵使远来辛苦,王爷已在宫中等候。”张英的声音沉稳,但中气似乎有些不足。 阿古达木矜持地点了点头,策马入城。 城內的景象,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街道两旁,隨处可见被破坏的建筑和临时搭建的伤兵营。 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草药味。 一队队饕餮卫抬著担架从他身边走过,担架上的士兵发出压抑的呻吟,许多人缺胳膊断腿,惨不忍睹。 “哎哟……哎哟我的老腰……断了,肯定断了!” 不远处,一个体型异常肥硕的明军將领,正被另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搀扶著,一瘸一拐地走著,嘴里不停地叫唤。 “老宝,你轻点!我这腿刚被帖木儿那帮孙子的投石车擦了一下,现在还麻著呢!” “头,你忍著点,军医就在前面,不过头你到底是腿还是腰啊!。” 阿古达木看著那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看来,明国人为了拿下撒马尔罕,付出的代价远比想像中要大。 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黄金王宫。 阿古达木踏入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时,心中的傲慢达到了顶点。 大殿里,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那张象徵著帖木儿帝国最高权力的黄金王座,空著。 王座之下,那个传说中如同魔神般的明国亲王,正隨意地坐在台阶上。 他身上的重甲布满战痕,左臂用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他低著头,正用一块丝绸,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根巨大的狼牙棒。 他的动作很慢,带著一种肉眼可见的疲惫。 阿古达木清了清嗓子,对著朱棣行了一个不甚標准的草原礼节。 “金帐汗国使者阿古达木,见过大可汗。” 朱棣缓缓抬起头。 面甲之下,那双眼睛扫了过来,阿古达木感到一阵心悸,但看到对方那副“虚弱”的模样,胆气又壮了起来。 “巴图头人派你来的?”朱棣的声音有些沙哑。 “正是。”阿古达木挺起胸膛,“巴图头人听闻燕王殿下神威,攻破撒马尔罕,特派我前来,商议共击帖木儿残余的大计!” 他刻意加重了“共击”二字。 “哦?”朱棣將狼牙棒靠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怎么个共击法?” 阿古达木向前一步,声音扬高了几分。 “沙哈鲁与塔西提的十万残军,已是惊弓之鸟。我金帐五万铁骑,愿为先锋,与燕王殿下合兵一处,將他们彻底歼灭!” “届时,整个河中之地,都將是我们两家的囊中之物!”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胜利已唾手可得。 朱棣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了一眼殿外那些仍在哀嚎的“伤兵”。 他嘆了口气。 “使者请看。” 朱棣指著殿外,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 “我这些跟隨我从遥远东方,一路血战过来的儿郎。他们是人,不是铁打的。” “为了拿下这座城,本王麾下的勇士,十不存三。人人带伤,马放南山。” “撒马尔罕,已经是我们用命换来的极限。再往前一步,我们流的就不是血,是魂了。” 阿古达木看著朱棣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心中的轻蔑更盛。 一个只懂得用蛮力打仗的莽夫罢了。 “殿下的难处,巴图头人自然知晓。”阿古达木话锋一转,露出了狐狸尾巴。 “所以,巴图头人愿意承担主攻的任务。只要殿下能將撒马尔罕城中一半的財宝,赠与我金帐勇士,作为军资。我们保证,不出十日,必將沙哈鲁的人头,送到殿下面前!” 图穷匕见。 大殿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范统和宝年丰站在一旁,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帮草原狼,真是贪得无厌,趁火打劫到了王爷头上! 朱棣沉默了。 他低著头,仿佛在做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摇了摇头。 “不行。” “哦!那大可汗!”阿古达木脸色一沉,“您这是什么意思?” “本王没这个意思。”朱棣摆了摆手,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让阿古达木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这些財宝,是本王麾下將士拿命换来的抚恤金,一分一毫,都不能动,况且我们远道而来征战,耗费巨大。” 朱棣的声音变得强硬起来。 “不过……” 他话锋一转。 “巴图头人想要对付沙哈鲁,本王,可以换一种方式支持你们。” 阿古达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什么方式?” 朱棣走到巨大的西域地图前,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座城,以及我们已经打下的讹答剌和布哈拉,归我大明。” 他的手指,在圈外广袤的土地上,重重一点。 “剩下的,从这里往西,所有帖木儿的土地,城市,財富,女人……都归你们金帐汗国。” “帖木儿这头没了牙的肥羊,就留给你们金帐的雄鹰,去尽情享用。” “本王的大军需要休整,我们就在这里,为你们看住东边的大门。” “本王承诺,绝不插手。” 阿古达木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地图,又看了看朱棣。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们真的打不动了? 这个条件……不是不可以,等吞併帖木儿,转头在吃下这些残兵败將! 巴图头人原本的计划,只是想趁机勒索一笔,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和明军一起瓜分河中地区。 可现在,这个明国亲王,竟然主动放弃了嘴边最大的一块肥肉! 他要把整个帖木儿帝国,除了这三座城之外的所有一切,都让给金帐汗国! 愚蠢! 真是愚蠢至极的东方人!只知道守著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此话当真?”阿古达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本王,一言九鼎。”朱棣转过身,重新坐回台阶上,拿起狼牙棒,又开始慢悠悠地擦拭,仿佛已经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 “好!好!”阿古达木大喜过望,他甚至忘了礼节,连连点头,“我这就回去稟报巴图头人!燕王殿下,您是我们金帐汗国永远的朋友!” 说完,他兴高采烈地转身,快步离去,生怕朱棣会反悔。 与此同时。 血色平原,沙哈鲁的大帐。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金帐汗国的另一名使者,正趾高气扬地宣读著巴图的“善意”。 “……只要沙哈鲁王子愿意献上牛羊十万,战马二十万,我金帐汗国,便可与王子结为兄弟之盟,一同夺回撒马尔罕,为哈里勒苏丹报仇!” 使者说完,得意地看著沙哈鲁。 帐內的帖木儿將领们个个怒不可遏。 “强盗!无耻的强盗!” “我们和明国人拼命,他们跑来摘果子?” 塔西提更是手按刀柄,就要上前。 沙哈鲁抬手,制止了眾人的骚动。 他看著那个狐假虎威的使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巴图头人的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牛羊战马,事关重大,我需要和將军们商议一下。” “请使者先回营休息,明日,我必给巴图头人一个满意的答覆。” 使者撇了撇嘴,心中暗骂这些帖木儿人优柔寡断,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待使者走后,塔西提立刻吼道:“王子!不能答应他们!这是引狼入室!” 沙哈鲁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说道:“我当然知道。” “可我们现在,还有別的选择吗?” 一句话,让整个大帐再次陷入死寂。 撒马尔罕,黄金王宫。 看著阿古达木那几乎是跳著离开的背影,范统凑到朱棣身边,压低了声音,竖起大拇指。 “王爷,您这演技,不去拿个小金人,都屈才了!” “我刚才差点都信了,还以为您真要把大半个帖木儿送给那帮草原狼。” 朱棣放下了手中的丝绸。 他缓缓站起身,那只吊在胸前的“伤臂”,活动自如地舒展了一下。 他身上那股疲惫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山岳崩塌般的恐怖气势。 殿外,那些还在呻吟的“伤兵”们,一个个站得笔直,將手中的担架丟在一旁,重新握紧了兵器。 整个王宫,在这一刻,又变回了那座杀气腾腾的战爭堡垒。 朱棣走到地图前,看著阿古达木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一群自作聪明的鬣狗,也想在本王的棋盘上,当猎人?” 他伸出手指,在金帐汗国和沙哈鲁残军对峙的那片平原上,轻轻一点。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中原有句古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现在,就让鬣狗,去跟那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斗个你死我活吧。” 朱棣转过身,看向范统和宝年丰。 “我们,看戏。” 第309章 米兰沙,歃血效忠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09章 米兰沙,歃血效忠 一个明军军医正在给他换药,动作谈不上温柔,但很利落。 “水……” 米兰沙的嘴唇乾得起了皮,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军医从旁边的木桶里舀了一勺水,送到他嘴边。 米兰沙大口喝了几口,干得冒烟的喉咙总算好受了些。他转动脖子打量四周,是个普通的军帐,外面是饕餮卫巡逻时,甲冑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他活下来了。 但活下来,仅仅是第一步。 他一把推开军医递来的肉乾,用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撑著床板,非要坐起来。 “你最好躺著,伤口刚缝上,乱动当心崩开。”军医按住他的肩膀,语气硬邦邦的。 米兰沙不管不顾,用手肘顶著床,一寸一寸地,硬是把上半身给撑了起来。剧痛让他额头上的冷汗当即就冒了出来,脸色比帐篷的帆布还白。 “我要见燕王。”他看著军医,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军医皱了皱眉,可看到米兰沙那副样子,终究没再多话。 没过多久,帐帘被一只大手掀开。 三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朱棣。 他脱了那身杀气腾腾的战甲,只穿了身黑色的常服,可身上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气势,比任何盔甲都更压得人喘不过气。 帐篷里的烛火,都因为他的出现而猛地朝一边歪倒。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手提著个布袋,另一只手抓著烤羊腿往嘴里塞的范统,还有一个是闷不吭声的宝年丰。 米兰沙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挣扎著想下床行礼,朱棣一个动作就让他停住了。 “有事?”朱棣的声音不高,却砸在米兰沙的心口。 “殿下……”米兰沙喘著气,他很清楚,自己这条毒蛇,在献上哈里勒的脑袋后,用处已经不多了。 想活,还得拿出新的价值。 范统一边啃著羊腿,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我说哥们儿,你命是真硬啊,流了那么多血都没死。王爷可是吩咐了,给你用的都是最好的金疮药!” 米兰沙没搭理范统,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朱棣身上。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他惨白的脸上,透著一股子邪性。 他没解释,也没邀功,只是转头,对著帐门口的饕餮卫,用嘶哑的声音喊了一句: “给我……一把烧红的烙铁。” 话音落下。 帐篷里,安静得可怕。 范统啃羊腿的动作停了,他瞪圆了眼睛看著米兰沙,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是……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血流多了,把脑子也给流出去了?要烙铁干嘛?大半夜的想吃铁板烧啊?” 宝年丰也难得地皱起眉头,看著米兰沙。 只有朱棣,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没问为什么,只是对著帐外的亲卫,点了下头。 “准。” 很快,一名亲卫手持铁钳,夹著一块在炭火里烧得通红的烙铁走了进来。 烙铁的前端,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燕”字。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帐篷里的温度都高了几分。 范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咂了咂嘴:“我靠,来真的啊……” 米兰沙看著那块烙铁,没有畏惧,只有一股豁出去的疯劲。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接过了铁钳。 他没有一丁点犹豫。 他把那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按在了自己的左脸上! “滋啦——!” 一声让人牙酸的声响! 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灌满了整个帐篷! 米兰沙的身体猛地绷直,剧烈地抽搐!他双眼暴凸,青筋在额头上根根鼓起! 但他死死咬著牙,牙齦都咬出了血,硬是没吭一声! 范统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羊腿“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狼人……真是个狼人……” 这已经不是对自己狠了,这是不要命了! 足足过了十几息。 米兰沙才把烙铁,从脸上拿开。 “噹啷!” 铁钳和烙铁摔在地上。 他的左脸,多了一个丑陋狰狞的黑色烙印。 一个永远洗不掉的“燕”字。 烙印的边缘,皮肉翻卷,冒著血水。 米兰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混著血水流过滚烫的烙印,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他看著朱棣,咧开嘴,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的脸,就是我的忠诚。” “从今天起,米兰-沙已经死了。” “活著的,是殿下您……最忠诚的一条狗。”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因为虚弱和剧痛而发颤,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现在,这条狗,可以带您……去取走帖木儿帝国的一切了。” 朱棣看著他脸上的烙印,一直没什么变化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触动。 他见过狠人,他自己就是最大的狠人。 但他从没见过,有人能用这种方式,来献上忠诚。 这条毒蛇,为了復仇,已经彻底不要自己了。 他不再是王子,不再是帖木儿的后裔。 他是一件兵器。 一件淬了毒,只想饮血的兵器。 米兰沙颤抖著,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羊皮卷。 他將羊皮卷,恭敬地,用双手呈了上来。 范统好奇地捡起来,递给朱棣。 朱棣展开羊皮卷。 上面用一种特殊的墨水,密密麻麻地画著一幅详尽的地图。 地图上,不仅有帖木儿帝国所有的城池、堡垒、商道。 更用红色的硃砂,標出了一个个特殊的地方。 “……巴达克山红宝石矿脉,由三千奴隶开採,守军五百。” “……费尔干纳谷地,帝国最大的產马地,存栏战马超过二十万匹。” “……阿姆河沿岸,七处秘密粮仓,储藏的粮食足够三十万大军支用三年。” “……撒马尔罕以西,黄金家族联姻部落分布图,以及各部落首领的弱点与喜好。” “……帝国各大贵族的兵力部署,財富储藏地,甚至是他们家族內部的矛盾……” 看著地图上的內容,朱棣的呼吸也重了些许。 范统更是把脑袋凑了过来,眼睛都看直了。 “我滴个乖乖!这……这他娘的不是地图,这是帖木儿帝国的藏宝图和催命符啊!” 这哪里是情报! 这简直是把整个帖木儿帝国扒光了,摆在了朱棣的面前! 有了这张图,朱棣的大军,不再是没头苍蝇,而是一把最精准的手术刀,可以一刀刀地,割开这个庞大帝国最肥美,也最脆弱的动脉! 米兰沙看著朱棣的神情变化,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第310章 困兽的獠牙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10章 困兽的獠牙 阿古达木脸上的笑容,从离开撒马尔罕的那一刻起,就没消失过。 他感觉自己骑的不是马,是踩在一片由黄金和宝石铺成的云彩上。 他身后跟著的几个隨从,也个个挺胸抬头,仿佛已经成了这片土地的新主人。 “头人!头人!” 离著老远,阿古达木就扯著嗓子高喊起来,声音里的兴奋根本藏不住。 巴图正坐在一张虎皮大椅上,用一把小刀剔著牙缝里的羊肉,听见喊声,他那只独眼懒洋洋地抬了一下。 阿古达木翻身下马,一个踉蹌差点摔倒,连滚带爬地衝到巴图面前。 “头人!大喜!天大的喜事!” 巴图把小刀往桌上一插,来了点兴趣:“说。” 阿古达木激动得满脸通红,“我一路观察,明军伤亡很大,並且粮草不济,我还看见燕军煮皮腰带!” “他人马死伤肯定不小,,已经打不动了,要留在撒马尔罕休整,燕王答应除了他们打下的城池外,看我们自己本事!” 此言一出,大帐內所有正在喝酒吃肉的金帐將领,动作都停了。 下一刻,帐內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东方人有多厉害,原来是个缩头乌龟!” “头人英明!这下我们发財了!” 巴图的独眼里,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他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好!好啊!” 他走到地图前,看著地图上那片广袤富饶的土地,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传我命令!”巴图转过身,独眼中凶光毕露,“再去催沙哈鲁那个废物!告诉他,明天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二十万匹战马,十万头牛羊!少一根毛,老子就亲自带人,去他营地里拿人头来凑数!” “至於明国人……”巴图不屑地撇了撇嘴,“一头打盹的病猫罢了,等咱们吃饱了,回头再来收拾他!” 血色平原,沙哈鲁的大帐。 气氛压抑得像是坟墓。 金帐汗国的新使者,比阿古达木更加囂张,几乎是用鼻孔看著帐內的帖木儿將领们。 “……我们头人的耐心是有限的!明天日落之前,如果看不到东西,后果自负!” 使者说完,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去。 “欺人太甚!” 塔西提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身前的桌案上,坚硬的木桌被砸出一道裂痕! “王子!这帮草原狼,是想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跟他们拼了!就算是死,也不能受这种屈辱!” 帐內群情激奋,一个个將领双目赤红,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沙哈鲁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主位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 等所有人都喊累了,他才缓缓抬起眼皮。 “你们说得对。”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帐安静下来。 “帖木儿的子孙,从不向鬣狗低头。”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们想要战马,想要牛羊?” 沙哈鲁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今晚,我们就给他们送过去。” “用我们的刀,送到他们的脖子上。” 塔西提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光芒。 “王子,您的意思是……夜袭?” 沙哈鲁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內每一位將领的脸。 “我麾下,还有多少能战的勇士?” 一名將领立刻出列:“回王子!剔除伤兵,我们还有三万精锐骑兵!” 塔西提也上前一步,声音鏗鏘有力:“我手下,也有一万五千人,愿隨王子死战!” 四万五千。 对上金帐的五万骑兵,兵力相差仿佛。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哀兵,是困兽。 而对方,是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猎人。 “好。”沙哈鲁点了点头,“传令下去,全军饱食。入夜之后,马裹蹄,人衔枚。” “今夜三更,隨我……踏平金帐狗贼的营地!” “为帝国,为死去的同胞,復仇!” “復仇!” “復仇!” 压抑了数日的屈辱和悲愤,在这一刻,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夜,深了。 金帐汗国的营地里,依旧灯火通明。 篝火旁,大块的羊肉被烤得滋滋冒油,大碗的马奶酒被不停地灌进喉咙。 巴图喝得满脸通红,正搂著一个抢来的帖木儿女人,和手下的千夫长们吹嘘著。 “看见没有?这就是脑子!那个明国蠢货只会用蛮力,沙哈鲁那个废物更是被嚇破了胆!这天下,终究是我们草原人的!” “头人说的是!等明天拿了牛羊,我们就去把帖木儿的城一个个都屠了!” “哈哈哈哈!” 一个年长的千夫长,凑到巴图身边,脸上带著一丝忧虑。 “头人,我们是不是……太张扬了?帖木儿人毕竟是百足之虫,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巴图醉醺醺地推开他,把酒碗重重地顿在桌上。 “跳墙?他们腿都断了,拿什么跳?” “老子就是要让他们看著,听著!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草原的主人!” “传令下去!今晚不设防!让兄弟们尽情地喝!明天,我们还要去接收胜利的果实呢!” 狂妄的笑声,在营地上空迴荡。 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的黑暗中,一片巨大的阴影,正在无声无息地靠近。 四万五千名帖木儿骑兵,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幽灵军团。 战马的蹄子用厚厚的毛毡包裹著,踩在地上悄无声息。 士兵的嘴里,都咬著一根木棍,防止发出任何声音。 杀气,在夜色中凝聚。 沙哈鲁立马於阵前,他拔出了自己的弯刀,刀锋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出森白的光。 他没有回头,只是举起了弯刀。 下一刻,他猛地向前挥下! “呜——” 低沉的號角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地响起! “杀!” 沙哈鲁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怒吼! 四万五千匹战马,同时甩开了蹄子上的束缚!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股沉寂了许久的杀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敌袭!敌袭!” 金帐汗国营地边缘的几个哨兵,刚刚发出惊恐的尖叫,就被一排密集的箭雨,射成了刺蝟! 黑色的洪流,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地撞进了那片灯火辉煌的营地! 塔西提一马当先,他手中的大刀横扫而过,一个刚刚衝出帐篷,还没睡醒的金帐士兵,连同他身后的帐篷,被拦腰斩断! 无数帖木儿骑兵,冲入营地,疯狂地收割著生命! 还在篝火旁醉酒的士兵,被连人带火堆一起踩成肉泥! 正在帐篷里寻欢作乐的將领,被连人带帐篷一起捅穿! 惨叫声,怒吼声,金铁交鸣声,將这片欢乐的海洋,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巴图正在他那顶最大的帐篷里,被身下的女人伺候著。 忽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桌上的酒碗都翻倒在地。 “怎么回事?地震了?” 他骂骂咧咧地推开女人,刚想吼叫,帐帘猛地被人撞开!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胸口插著一支箭,嘴里全是血沫。 “头人……敌……敌袭!” 话音未落,他就一头栽倒在地,再没了声息。 巴图的酒,醒了。 他一把抓起旁边的大刀,猛地衝出帐篷。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只独眼,瞪得滚圆! 火! 到处都是火! 人! 到处都是帖木儿的骑兵! 他们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在他的营地里横衝直撞,肆意屠杀! 他最精锐的勇士,此刻就像没头的苍蝇,被砍瓜切菜一般成片地放倒! 混乱中,巴图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人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身披银甲,手持弯刀,在他的亲卫簇拥下,正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那张脸,巴图在白天的情报里见过无数次! 沙哈鲁! “沙哈鲁!” 巴图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你这头该死的丧家之犬!你敢?!” 第311章 困兽的獠牙,夜袭成果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11章 困兽的獠牙,夜袭成果 巴图的咆哮在混乱的的营地毫无反响! 沙哈鲁胯下战马化作一道黑影,直扑巴图那顶最为显眼的虎皮大帐。 他身后,塔西提和他麾下最精锐的帖木儿將领,组成了一支锋利的锥形阵。 他们的目標,是巴图大军的粮草! 金帐汗国的营地,彻底炸了锅。 无数还在酒醉中的士兵,衣衫不整地衝出帐篷,迎接他们的,是帖木儿人淬了寒光的刀锋。 塔西提手中的大刀,在火光下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一颗颗带著惊愕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血液溅在他的鎧甲上,让他整个人都泛著一层血红。 他所过之处,人马俱碎,无人可挡。 “噗嗤!” 弯刀划过,一名挡路的千夫长被他连人带马,斜斜地斩成两段。 巴图的狂怒,在混乱中被推向了顶点。 他亲眼看著自己那些不可一世的勇士,像待宰的羊羔一样,被成片地屠戮。 那些平日里跟他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千夫长、百夫长,此刻都成了沙哈鲁弯刀下一缕缕不甘的亡魂。 “沙哈鲁!!” 巴图挣脱了亲卫的阻拦,挥舞著他那柄比常人大腿还粗的狼牙棒,朝著沙哈鲁的方向硬衝过去。 他的独眼因为充血,变成了骇人的暗红色。 他要亲手,把这个胆大包天的丧家之犬,撕成碎片! 然而,整个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血腥的泥沼。 到处都是奔逃的士兵,倒塌的帐篷,和熊熊燃烧的篝火。 他的亲卫被衝散,他自己也被一波波溃兵挡住了去路。 他空有一身力量,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在远处不断收割他部下的死神,根本无法接近。 沙哈鲁和塔西提的战术,目標精准, 帖木儿的骑兵们,默契地分成数十个小队,在营地內四处纵火。 他们將火把扔进堆放草料的区域,扔进將领们的帐篷。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恐慌,比刀锋蔓延得更快。 整个金帐营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燃烧的死亡陷阱。 无数金帐士兵不是死在刀下,而是在混乱的逃亡中,被自己人活活踩死,或是被失控的火势吞没。 撒马尔罕,黄金王宫最高的瞭望塔上。 范统举著千里镜,嘴里念叨著“唉呀!往左冲啊!哎呦!烧起来了啊!哎呦妈呀!好惨啊!” 远处那片平原,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冲天的火光,將半个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即使隔著这么远,那股混杂著焦臭和血腥味的空气,也顺著夜风,钻进了他的鼻孔。 他能看到,无数黑点在火光中纠缠,廝杀,倒下。 “我……我去……” 范统放下千里镜,自言自语。 “这沙哈鲁……真是狗急了跳墙,不,这比疯狗还疯啊!” 宝年丰站在他身后,那张憨厚的脸上,也显露出一丝动容。 他扛著大斧,闷闷地说了一句。 “他没疯。” 朱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拿过了另一具千里镜,嘴角没有一丝笑意。 “他只是被逼到了绝路。” 朱棣放下千里镜,声音平静。 “他知道,不把这群狼打残,他自己就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夜色,越来越深。 金帐汗国被偷袭的劣势,被无限放大。 巴图勇则勇矣,但在失去有效指挥后,他就像一个没头苍蝇,只能徒劳地挥舞著狼牙棒,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军队,被一点点蚕食。 他的万夫长、千夫长们各自为战,根本无法形成合力。 而沙哈鲁的帖木儿骑兵,却像一群配合默契的毒蛇,每一刀,都精准地咬向金帐汗国的要害。 营地深处。 沙哈鲁终於凿穿了最后的抵抗,衝到了巴图的王帐之前。 那顶巨大的虎皮帐篷,已经被火舌吞噬了一半,正冒著滚滚浓烟。 帐前,巴图的亲卫尸体铺了一地,死状悽惨。 沙哈鲁勒住战马,却没有看到巴图的身影。 他知道,这个狡猾的独眼龙,不会这么轻易死掉。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巴图的脑袋,而是要將金帐汗国打残,打痛!让他们再也无力坐收渔利! 塔西提浑身是血地带著部下匯合过来,他的脸上被烟火熏得漆黑,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復仇之后的快意。 “王子!” 范统看著远处逐渐减弱的喊杀声,火势虽然依旧,但显然已经进入了尾声。 他转向朱棣,有些兴奋地匯报。 “王爷,看样子是打完了。金帐那帮孙子损失惨重,不过沙哈鲁的人,估计也个个带伤,人人疲惫。毕竟是豁出命去打的。” 朱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注意力,依旧锁定著那片燃烧的平原,像一头极具耐心的猎豹,在等待著什么。 宝年丰瓮声瓮气地说道:“狗咬狗,一嘴毛。” 就在此时,沙哈鲁在重创金帐汗国后,果断地发出了撤退的號角。 他知道自己不能久留。 他的军队,已经到了极限。 更重要的是,东边那座城里,还有一头真正的猛虎,正虎视眈眈。 帖木儿骑兵,迅速而有序地脱离战场,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片狼藉,满地尸骸,和那冲天的,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吼——!!!” 巴图终於从混乱中杀了出来。 他看著沙哈鲁撤退的背影,发出一声比受伤的野兽还要悽厉的咆哮。 他试图组织残存的士兵追击,可放眼望去,他的部下,一个个失魂落魄,呆滯地看著眼前这片人间地狱,早已没了半分斗志。 瞭望塔上。 朱棣终於放下了千里镜。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带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这场戏,总算开了个好头。” 范统一听,搓了搓手,两眼放光。 “王爷!那接下来呢?是不是该咱出场了?趁他们两败俱伤,正好衝出去,给那两头伤痕累累的畜生,来个痛快的!” 朱棣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看著夜色中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吐出几个字。 “再等等。” “让他们,再多咬几口。” 第312章 绝地反击:独眼狼王的怒火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12章 绝地反击:独眼狼王的怒火 巴图的怒火烧穿了整个营地。 他看著被焚毁的帐篷,看著那些被砍得七零八落的勇士尸体,那只完好的独眼,比地上的血还要红。 胸口被乱军砍中的伤口传来一阵阵剧痛,但他毫不在意。他一把推开试图为他包扎的军医,亲自组织起残存的將领。 清点的结果,让每一个金帐將领的脸都失去了顏色。 超过一万五千名精锐骑兵,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輜重粮草,被烧得只剩下一片焦黑。 更致命的是士气的崩溃。无数士兵跪在同伴的尸首旁,发出野兽般的哀嚎,他们看向远方的眼神里,再没有了草原狼的凶狠,只剩下被夜袭的惶恐。 巴图很清楚,如果不能立刻反击,这支军队就会彻底烂掉。他不仅会失去对军队的控制,更无法回去面对大汗的雷霆之怒。 他用最快的速度,將剩余的骑兵重新集结起来。 夜风吹过,捲起呛人的焦臭。巴图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背后是仍在燃烧的营地,跳动的火光將他那只独眼映照得格外狰狞。 他用嘶哑到破裂的声音,向著下方每一个惶恐的士兵咆哮: “沙哈鲁!那只连王城都丟了的丧家之犬!他敢毁了我们的营地!烧了我们的粮草!杀了我们的兄弟!” “我,巴图,在这里发誓!要用他的头颅,来祭奠我们死去的勇士!” “所有金帐的儿郎,拿起你们的刀!隨我追击!血债,唯有血偿!” 在巴图那股近乎疯狂的威慑与煽动下,残存的金帐骑兵虽然心有余悸,但胸中的恐惧,还是被更原始的仇恨所点燃。他们重新握紧了兵器,眼中再次燃起了嗜血的光。 另一边,沙哈鲁正在撤退的途中清点兵力。 夜袭的胜利,代价同样惨重。加上之前与哈里勒的內战,他手下仅剩不足三万骑兵,並且人人带伤,马匹也几乎到了力竭的边缘。 塔西提的脸上满是凝重,他催马上前,向沙哈鲁报告:“王子,不好了,巴图集结残兵向我们追来了” 沙哈鲁“睚眥必报啊!反应这么快” 看来这场廝杀,还远没有结束。 撒马尔罕,瞭望塔。 范统再次將千里镜举到眼前,他看到金帐汗国那片燃烧的废墟里,有了新的动向。 原本混乱不堪的残兵败將,竟然在那个独眼龙的咆哮下,再次集结成军。虽然军容散乱,但那股冲天的气势,却带著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放下千里镜,转向朱棣,咋舌道:“王爷,那条独眼龙真的追上来了!看这架势,是要跟沙哈鲁不死不休啊!这他娘的,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范统自己都有些佩服巴图的这股狠劲。 朱棣的嘴角,勾起一抹不甚明显的弧度。 他等待的,正是这个。 他告诉范统:“困兽固然凶猛,但一旦被逼到绝境,也只剩下殊死一搏。巴图被沙哈鲁狠狠咬了一口,现在正是他最愤怒,也最衝动的时候。” “这种时候,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仇恨,不会再有余力去思考,谁才是那只躲在树上,等著他们两败俱伤的黄雀。” 范统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王爷的意思是,让这俩货继续耗著,咱们等著捡漏?” 沙哈鲁的撤退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金帐骑兵的耐力同样惊人。 果不其然,当天色微亮,晨曦撕开夜幕时,金帐汗国的先锋骑兵,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巴图亲自带队,他胯下的战马发出阵阵嘶鸣,手中的大刀直指前方沙哈鲁的背影,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沙哈鲁!你跑不掉的!今日,你必须死!” 黑色的骑兵潮水,从背后朝著帖木儿的残军汹涌而来。两支同样疲惫的军队,被迫在这片广袤的旷野上,再次展开了一场殊死的追逐。 沙哈鲁当机立断,改变了撤退方向,將部队引向一片崎嶇的丘陵地带。 他期望利用复杂的地形,减缓金帐汗国的追击,为自己的士兵爭取哪怕片刻的喘息之机。 然而,金帐骑兵,紧咬不放,不时有小股部队脱离大队,试图从侧翼进行包抄。 塔西提主动请缨,指挥著后卫部队,与追击的金帐骑兵展开小规模的缠斗,用一条条人命,为沙哈鲁的主力部队换取宝贵的时间。 瞭望塔上,范统看著千里镜中的景象,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王爷,沙哈鲁的人看起来撑不了多久了。金帐那帮孙子咬得太紧,跟黏皮糖似的。再这么下去,沙哈鲁的部队恐怕会彻底崩溃,然后被金帐一口吞掉。” 朱棣却依旧沉稳。 他从范统手中接过千里镜,再次观察著远处那片廝杀不休的丘陵。 他看到沙哈鲁的部队虽然狼狈不堪,但撤退中依旧维持著基本的阵型,展现出帖木儿帝国精锐部队的深厚底蕴。 而反观金帐骑兵,虽然气势汹汹,但追击的阵型已经被拉得过长,前后脱节,显得有些散乱。 丘陵地带。 巴图看到沙哈鲁的军队速度明显减慢,他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他命令所有金帐骑兵,不计代价地压上去,务必一举衝垮帖木儿的防线。他知道,胜利就在眼前,只要再加一把劲,沙哈鲁的军队就会彻底崩溃。 “冲!衝上去!杀了沙哈鲁!赏千金!封万户侯!” 金帐的將领们也纷纷响应,他们衝锋在前,试图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追逐,將沙哈鲁的人全部杀光。 震天的喊杀声再次响起,两支军队在晨曦的微光中,继续疯狂地互相撕咬。 瞭望塔上。 朱棣终於放下了千里镜。 他对范统和宝年丰说:“时机未到。” “沙哈鲁虽然疲惫,但韧性仍在,並且有意的拉长巴图的战线,巴图虽然愤怒,可他的骑兵也已是强弩之末。我们若此时出手,只会让他们警觉,甚至会促使他们暂时放下仇恨,抱团取暖。”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遥远的西方,那里是帖木儿帝国更广袤的腹地。 朱棣的声音压低了些许,话里的意味让人不寒而慄。 “现在,我们该做的,是在他们都精疲力尽之时……一战而下!” “通知全军,即刻集结!餵好马匹,吃饱饭,隨时准备出击!” 第313章 螳螂的背刺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13章 螳螂的背刺 巴图的独眼因为过度的愤怒与兴奋而彻底充血,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冲! “衝上去!杀了沙哈鲁那个杂种!赏千金!封万户侯!” 在他的疯狂驱使下,金帐汗国的骑兵阵型被拉成了一条极不协调的长线,蛇头死死咬住了沙哈鲁的尾巴,而长长的蛇身却在崎嶇的丘陵地带被拖得越来越长,前后几乎断成了两截。 沙哈鲁的军队像一群被追得走投无路的野兔,慌不择路地一头扎进了一片地势更加复杂的峡谷地带。 看到这一幕,巴图发出了胜利的狂笑。 “蠢货!自己钻进了死路!” 他挥舞著大刀,命令全军加速,准备將这群精疲力竭的困兽,彻底挤压、碾碎在峡谷里。 金帐骑兵们发出了嗜血的呼喊,爭先恐后地涌入峡谷,生怕去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然而,就在金帐汗国的大军有一半人马涌入狭长的谷道时,异变陡生! 那支一直在前方亡命奔逃的帖木儿残军,竟在一个拐角处,猛地勒住了战马! 为首的沙哈鲁,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狼狈与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塔西提!” 沙哈鲁一声怒吼! “在!” 断后溃散的塔西提,不知何时已经率领一支数千人的精锐,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峡谷两侧的山脊! “放!” 隨著沙哈鲁的命令,无数的箭矢、滚石,从天而降,狠狠砸向拥挤不堪的谷道中段! “轰隆隆——!” 烟尘冲天而起,无数金帐骑兵惊恐的惨叫和骨骼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那条长长的“贪吃蛇”,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从腰部,硬生生地砸成了两段! “杀!” 沙哈鲁的弯刀,指向了前方同样被惊得人仰马翻的金帐先锋部队。 “杀!” 峡谷两侧,塔西提和他麾下的勇士们,从山脊上直衝而下,扑向被截断在后面的金帐中军! 这一刻,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逆转! 峡谷內,彻底乱了。 冲在最前面的巴图,发现身后的部队忽然没了声息,他回头望去,只看到冲天的烟尘和混乱的人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被困在中间的部队,则是腹背受敌! 前方是沙哈鲁的回马枪,后方是塔西提的天降神兵! 他们被死死地堵在狭窄的谷道里,进退不得,成了活靶子! 帖木儿的士兵们,將连日来积攒的所有屈辱、悲愤和绝望,都化作了刀锋上的杀意,疯狂地收割著敌人的生命。 “怎么回事?后面的人呢?” “头人呢?我们的头人在哪?” “是陷阱!我们中埋伏了!” 金帐汗国的指挥系统,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优势,在这狭窄的地形中被完全限制,只能挤在一起,眼睁睁看著帖木儿人的弯刀,砍掉自己同伴的脑袋。 撒马尔罕,瞭望塔。 远方的地平线上,那两股纠缠不休的烟尘,忽然变成了一团更加巨大、更加混乱的尘暴,然后,缓缓地向著山脉的另一侧移动,最终消失在了视线之外。 范统急得抓耳挠腮,不停地调整著千里镜的角度,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哎!哎!怎么看不见了!” 他放下千里镜,一脸的意犹未尽。 “王爷,这打到山后面去了,这下可没好戏看了。” 他转过头,却看见朱棣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千里下,正用手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著城头的石砖,像是在盘算著什么。 范统眼珠子一转,忽然凑了过去。 “王爷,这好戏虽然看不著了,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 朱棣瞥了他一眼。 范统一拍大腿,压低了声音。 “您想啊,沙哈鲁这孙子,为了跟巴图拼命,肯定是把所有家当都给掏出来了。那他那个临时扎下的老窝,现在是不是就跟个脱光了衣服的小媳妇一样,没人守著了?” 他搓了搓手,笑得格外猥琐。 “他去掏巴图的菊花,咱们就去抄他的家!等他好不容易打完了,回头一看,嘿,家没了!您说他那张老脸,得有多精彩?” 宝年丰在一旁听著,那张憨厚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认同,他觉得这个主意听起来很不错。 朱棣敲击的动作停了。 他转过头,看著范统,那张被面甲遮住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话语里却透出一股讚许。 “胖子,还得是你啊。” 范统的腰杆,一下子挺得笔直,肥硕的胸脯拍得“嘭嘭”响。 “那是!王爷您也不看看我是谁!” 朱棣没再理会他的耍宝。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传令!” 朱棣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范统!宝年丰!” “末將在!”两人同时躬身应道。 “命你二人,率饕餮卫!即刻出城!端了沙哈鲁的老窝!” 朱棣的目光扫过他们,“等沙哈鲁出来,狠狠干他!” “得嘞!” 范统一声高呼,转身就往塔下跑,那速度,和他肥硕的体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宝年丰丰硕的身躯紧隨其后,他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大斧,扛在肩上,每一步都踏得城墙微微震动。 很快,撒马尔罕厚重的城门,再次缓缓开启。 一股与城內疲惫之师截然不同的气息,从城门內喷涌而出! 饕餮卫,早已集结完毕。 他们胯下的战兽,无论是牛魔王还是变异的战马,都打著响鼻,显得极不耐烦。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城中休整,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范统骑在他的牛魔王背上,手里提著那柄大號的斩马刀,意气风发地冲在最前面。 “小的们!憋坏了吧!哈哈哈哈,老子带你们开饭去!” “吼!” 饕餮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黑色的洪流,从撒马尔罕城中奔涌而出,绕过那片早已沉寂的战场,如同一柄黑色的匕首,精准地、悄无声息地,刺向了沙哈鲁那空虚的后方。 而此刻,峡谷中的血战,仍在继续。 沙哈鲁並不知道,一只真正的黄雀,已经盯上了他那空无一人的巢穴。 第314章 黄雀的盛宴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14章 黄雀的盛宴 峡谷之內,已然是人间炼狱。 巴图的独眼瞪得滚圆,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前一刻,他还是追逐猎物的饿狼,下一刻,他就成了被关进笼子里的困兽。 “撤!向后撤!” 巴图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然而,狭窄的谷道早已被自己人的尸体和惊慌的战马堵死。 后面的部队想退,退不出去。 前面的部队想冲,却被沙哈鲁回马一枪,顶得寸步难行。 塔西提率领的帖木儿勇士从两侧的山脊上疯狂衝下,手中的弯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条金帐士兵的性命。 “噗嗤!” 一名金帐千夫长被塔西提一刀从肩膀劈到小腹,內臟混著鲜血流了一地。 巴图彻底疯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不甘心! “沙哈鲁!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巴图放弃了组织溃兵,他调转马头,挥舞著沉重的狼牙棒,朝著侧面最薄弱的山壁衝去,试图强行突围。 他身边的数百名亲卫,也红了眼睛,发起了最后的亡命衝锋。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塔西提毫无波动的面孔。 “放箭!” 山脊之上,早已准备多时的帖木儿弓箭手鬆开了弓弦。 箭雨落下,將巴图和他的亲卫笼罩。 “啊啊啊!” 巴图的身上插满了箭矢,成了一个人形刺蝟。 他巨大的身躯从战马上坠落,那只到死都圆睁著的独眼,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 与此同时,沙哈鲁那座临时搭建的后方营地,显得格外寂静。 负责留守的几千名士兵,大多是伤兵和辅兵,他们正紧张地倾听著远方传来的喊杀声,为自己的王子祈祷。 营地的大门由坚固的巨木製成,看起来牢不可破。 “轰!” 一声巨响,让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巨大的营门,被一头史前巨兽狠狠撞了一下,剧烈地颤抖著,木屑纷飞。 守在门楼上的帖木儿士兵惊恐地向下望去。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到夸张的黑色巨牛,正低著头,用那对泛著金属光泽的牛角,对准了营门。 巨牛的背上,坐著一个同样庞大得像座小山的胖子,他手里拎著一柄比门板还宽的斩马刀。 “开门!社区送温暖了!” 范统咧开大嘴,发出一声兴奋的大吼。 “轰!!” 牛魔王再次发力,整个营门在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中,爆碎! “放箭!放箭!” 门楼上的帖木儿士兵反应过来,惊慌地射出箭矢。 密集的箭雨射在范统和牛魔王的身上,却只发出一阵“叮叮噹噹”的脆响,连层皮都未能划破。 箭矢被厚重的甲冑尽数弹开。 范统拍了拍自己毫髮无损的胸甲,衝著门楼上目瞪口呆的士兵们,竖起一根肥硕的中指。 “刮痧呢?没吃饭啊!” 他话音未落,身后,黑色的潮水已经呼啸而入。 饕餮卫! 这些天一直在城里休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战爭机器,衝进了这座毫无防备的营地。 一场屠杀,开始了。 宝年丰一马当先,他手中的巨斧抡成了一道黑色的旋风。 一名试图阻拦的帖木儿百夫长,连人带马,被他一斧子从中劈开,血雾爆散! “杀!” 宝年丰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 饕餮卫们发出了兴奋的咆哮,手中的斩马刀和巨斧,化作了最高效的收割机器。 营地內的帖木儿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人类的军队。 那是一个个体型都比他们高出一个头,力量更是大得离谱的怪物军团。 他们的弯刀砍在饕餮卫的鎧甲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而对方的斧子,却能轻易地將他们连人带盾,一起劈成两半! “跑!快跑!” 求生的本能,驱使著这些帖木儿士兵四散奔逃。 他们发疯似的衝出营地,想要逃进身后的旷野。 然而,营地之外,迎接他们的,是另一重绝望。 朱高炽和朱高煦,早已率领著“世子营”,在营地外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放!” 朱高炽面色沉稳,冷静地下达命令。 密集的箭雨,从四面八方覆盖而来,將刚刚衝出营地的逃兵,成片地射倒在地。 朱高煦则兴奋许多,他手持一桿长枪,亲自带队衝杀,枪出如龙,每一击都精准地贯穿一名敌人的咽喉。 “一群废物!跑什么跑!过来跟本世子过两招!” 更高处的一座山坡上。 一名身穿皮甲,身形矫健的女子,正拉开一张巨大的角弓。 她是宝年丰的妻子,亚朵。 她的箭术,快、准、狠。 每一根射出的箭矢,都精准地命中一名企图组织反击的帖木儿军官。 一名刚刚举起弯刀,试图召集溃兵的千夫长,话还未喊出口,一支羽箭便从百步之外呼啸而至,精准地贯穿了他的眼眶。 不到一刻钟。 整个营地,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饕餮卫战兽粗重的喘息声,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范统骑著牛魔王,在尸横遍野的营地里溜达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利索点!把尸体拖出去,血跡冲乾净!火堆重新点上,烤肉的架子也摆回去!” 他对著手下大声下令。 “把咱们的旗子都收了,还把帖木儿的旗子给老子插回去!” “给老子装得像一点!等沙哈鲁那个倒霉蛋回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峡谷內的血战,也终於落下了帷幕。 沙哈鲁贏了。 但他贏得无比惨烈。 他麾下的勇士,再次减员近半,人人带伤。 整个峡谷,都被双方的鲜血染红。 塔西提拖著一条受伤的胳膊,走到沙哈鲁面前,声音嘶哑。 “王子,我们胜了……巴图死了。” 沙哈鲁看著满地的尸体,脸上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他知道,自己只是杀死了一头鬣狗,而真正的猛虎,还在巢穴里等著他。 “打扫战场,收拢伤员。” 沙哈鲁疲惫地挥了挥手。 “回营。” 帖木儿的残军,带著一身的疲惫与伤痛,拖著沉重的步伐,开始返回他们那“安全”的后方营地。 沙哈鲁骑在马上,看著远方自己营地的轮廓,那里灯火通明,一如他们离开时的模样。 他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鬆懈。 至少,他们还有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第315章 王子归巢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15章 王子归巢 峡谷的风,带著浓重的血腥味,残破的战旗迎风飘荡,帖木儿士兵零零散散的扫荡这战场。 沙哈鲁骑在马上,身体隨著战马的步伐机械地摇晃。他感觉不到身上伤口的疼痛,也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 贏了。 巴图死了,金帐汗国那支追击的部队,被他用近乎一半兄弟的性命为代价,彻底砸碎在了那条狭窄的谷道里。 可然后呢? 他回头望去,跟在身后的,是一支沉默的、拖著伤口的军队。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看不到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麻木。战马低垂著头,连打响鼻的力气都没有。 “王子……” 塔西提催马上前,他的一条胳膊用布条草草吊在胸前,脸色苍白如纸。“我们……回营吧。” 回营。 这个词,像是一剂微弱的强心针,注入了沙哈鲁空洞的脑海。 是啊,他们还有一个营地,一个可以舔舐伤口、暂时喘息的地方。 “回营!” 沙哈鲁用嘶哑的声音下达了命令,调转马头,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队伍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晨曦的光芒刺破云层,將这支狼狈的队伍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 终於,在地平线的尽头,他们看到了自己营地的轮廓。 营地里灯火通明,一如他们离开时的模样,帖木儿的旗帜在晨风中飘扬。 看到那熟悉的景象,死气沉沉的队伍里,终於有了一丝活过来的跡象。一些士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在看到“家”的那一刻,彻底鬆懈下来。 沙哈鲁也鬆了一口气,紧握著韁绳的手指,终於有了一丝血色。 然而,当队伍离营门越来越近时,他心中那丝刚刚升起的暖意,又迅速冷却了下去。 不对劲。 太安静了。 营门口的守卫,只有寥寥数人。他们直挺挺地站著,像几根木桩。没有看到王子归来的欢呼,甚至没有上前迎接的动作。 隔著老远,沙哈鲁都能感觉到那几个守卫身上散发出的僵硬与紧张。 “王子,情况不对。”塔西提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声音里满是警惕。 沙哈鲁没有说话,只是眯起了眼睛。 他太累了,连日的征战和算计,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他寧愿相信,这是因为留守的士兵被远方的战况嚇破了胆。 队伍缓缓停在营门前。 那几个守卫这才像惊醒一般,慌乱地拉开了营门。他们的动作笨拙而迟缓,眼神躲闪,不敢与沙哈鲁对视。 沙哈鲁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率先策马走了进去。 一股浓郁的气味,瞬间包裹了他。 是血腥味,但又混杂著一股陌生的、野兽般的腥膻气。这味道,不属於帖木儿的战马,更不属於他的士兵。 营地內,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伤员的呻吟,没有辅兵忙碌的喧譁。只有一堆堆重新点燃的篝火,在“噼啪”作响。火上,甚至还架著烤肉,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令人毛骨悚t然。 仿佛这里刚刚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宴会,而宴会的主人,却在他们回来的前一刻,集体消失了。 “怎么回事?” “人呢?” 跟进来的帖木儿士兵们,也发现了这诡异的一幕,他们惊恐地四下张望,握著兵器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沙哈鲁翻身下马,脚踩在地上,感觉地面有些黏腻。他低下头,看到一滩暗红色的液体,被人用沙土草草掩盖,却依然顽固地渗透出来。 他的心臟,猛地一沉。 “所有人,戒备!”塔西提发出了压抑的低吼。 残存的帖木儿士兵们迅速围成一个圈,將沙哈鲁护在中间,一张张疲惫而惊恐的脸,警惕地扫视著周围那些空无一人的帐篷。 每一顶帐篷,都像一只沉默的怪兽,张著黑洞洞的口,隨时可能扑出来择人而噬。 沙哈鲁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王帐。 他看到,王帐门口的地面,被冲洗得异常乾净,但空气中那股血腥味,却在这里浓郁到了极点。 他伸出手,掀开了帐帘。 里面空空如也。 他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这不是他的营地了。 这里,是一个屠宰场。一个被人精心偽装过的,等著他们自投罗网的屠宰场。 是谁? 是朱棣! 那个一直龟缩在撒马尔罕城里,作壁上观的明国燕王! “我们中计了……”沙哈鲁的声音乾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不是帖木儿士兵轻便的马靴声,而是一种……更沉重,更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仿佛不是人在走路,而是一头头史前巨兽,在缓缓逼近。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近。从那些空无一人的帐篷后面,从营地的每一个阴影角落里,一个个高大得不像人类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全身包裹在狰狞的黑色重甲之下,头盔的缝隙里,透出嗜血的红光。他们手中,提著门板一样的巨斧,或是比人还高的斩马刀。 饕餮卫! 沙哈鲁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麾下那些本就精疲力竭的士兵,在看到这些怪物出现的一瞬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明军!是明军!”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一些士兵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转身就想逃跑。 然而,营地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数十个同样高大的身影堵死。 绝望,如同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沙哈鲁和塔西提背靠著背,手中的弯刀,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他们贏了巴图,却输给了那只一直躲在暗处的黄雀。 就在此时,堵住大门的那些“怪物”向两边分开。 一头体型庞大到夸张的黑色巨牛,迈著悠閒的步子,缓缓走了进来。 牛背上,坐著一个肥硕如山的身影。 他手里扛著一柄大得夸张的斩马刀,刀身上还残留著未乾的血跡。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肥肉笑得挤成了一团。 “哟,王子殿下。” “欢迎回家啊。” 第316章 围猎开始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16章 围猎开始 范统的声音,在空旷的营地里迴荡。 那语气,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熟稔又带著一丝戏謔。 “欢迎回家啊。” 沙哈鲁和塔西提背靠著背,弯刀在火光下闪烁著绝望的寒芒。 他们身后的帖木儿士兵,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许多人甚至还没握紧兵器,就呆呆地看著那些从阴影中走出的身影。 咚!咚!咚! 沉重得不似人类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一个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帐篷后走出,將营地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身著漆黑狰狞的重甲,头盔缝隙中透出野兽般嗜血的红光。 手中提著的,是门板般的巨斧,或是比人还高的斩马刀。 饕餮卫! 这些“怪物”的出现,抽乾了帖木儿残军最后一丝战意。 “別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范统坐在牛魔王背上,刀尖指向那些还在“滋滋”冒油的烤肉,“饭都给你们热好了,感动不?” “明军……是明军!” 一名帖木儿士兵怒吼一声,挥舞武器,朝著营地大门疯跑想要逃出包围。 可是那里,早已被数十个高大的身影堵死。 “吼——!” 范统身下的牛魔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浪如同实质的衝击波,横扫整个营地。 帖木儿战马瞬间炸了锅,疯狂嘶鸣,將主人掀翻在地,四处乱窜。 沙哈鲁脸色惨白。 他知道,完了。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早已布置好的……围猎。 他们,就是那群走进陷阱的猎物。 “胖爷我最喜欢助人为乐了。”范统咧嘴一笑,举起斩马刀。 刀锋在火光下闪过森然寒光。 “小的们!” “开饭了!” “吼!!” 饕餮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总攻信號发出! “放!” 营地四周的帐篷顶上,瞭望塔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出现。 朱高炽冷静地站在塔楼上,挥下了手臂。 “嗖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乌云压顶,从天而降。 箭矢精准覆盖了帖木儿士兵最密集区域! 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 士兵们根本来不及举盾,就被射成了刺蝟,成片倒下。 与此同时,饕餮卫军阵中,数十道黑影呼啸而出! 是重型標枪和飞斧! “噗嗤!” “咔嚓!” 投掷武器带著恐怖动能,撕开皮甲,將士兵连人带盾钉在地上! 只一瞬间,沙哈鲁身边的人就倒下了一大片。 “杀!” 宝年丰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他第一个发动衝锋。 巨大的身形像攻城锤,直接撞进敌阵! 巨斧抡成黑色旋风,一名百夫长连人带马被从中劈开,血雾爆散! 饕餮卫的衝锋开始了! 他们迈开沉重步伐,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向前碾压! “稳住!结阵!” 塔西提拖著受伤胳膊,嘶吼著,试图重组溃散的士兵。 然而,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盯上了他。 张英! 他率领精锐饕餮卫,如手术刀般刺入指挥节点。 “保护將军!” 几名亲卫挡在塔西提身前。 张英面无表情,狼牙刺枪化作黑线。 “噗!噗!噗!” 三声闷响,三名亲卫咽喉被贯穿,直挺挺倒下。 塔西提瞳孔猛缩,挥刀格挡。 “当!” 巨力传来,塔西提虎口崩裂,弯刀几乎脱手。 他本就带伤,筋疲力尽,如何是张英对手! 张英眼中毫无波澜,枪头划过诡异弧线,绕开弯刀,闪电般刺出! “噗嗤!” 狼牙枪头精准刺入塔西提胸甲缝隙,透背而出! 塔西提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穿透胸膛的枪桿,口中鲜血狂涌。 “王……子……”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沙哈鲁,眼中充满不甘,身体缓缓滑落。 “塔西提!” 沙哈鲁见塔希提被杀,双眼瞬间血红,立马爬上马背。 绝望和疲惫化作滔天怒火。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 他咆哮一声,催动战马,直指那个坐在牛背上的胖子! 擒贼先擒王!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来得好!”范统大笑,拍了拍牛魔王脖子,“老牛,干活了!” “哞!” 牛魔王四蹄刨地,庞大身躯如移动小山,冲向沙哈鲁! 轰!轰!轰! 大地颤抖! 沙哈鲁展现惊人骑术,在即將相撞瞬间,猛拉韁绳,战马人立而起,险险避开。 他借马势,弯刀划出凌厉弧线,砍向范统腰侧! “当!” 范统未动,沙哈鲁的刀砍在重甲上,只爆出火星,未留白印。 反震力道让沙哈鲁手臂发麻。 “刮痧呢?”范统低头看了看鎧甲,撇了撇嘴。 他手中的斩马刀,动了。 没有花哨招式,简简单单当头劈下! 呼——! 刀锋未至,撕裂空气的风压已让沙哈鲁窒息! 他不敢硬接,只能狼狈闪躲。 “轰!” 斩马刀劈空,在地面砸出半米深沟壑! 沙哈鲁惊出一身冷汗。 这一刀若劈实,人马皆亡! 他未及喘息,牛魔王巨角已带风横扫! 沙哈鲁只能再次狼狈后退。 一人一牛配合无缝。 范统攻击势大力沉,逼沙哈鲁疲於奔命。 牛魔王庞大身躯和牛角,不断压缩沙哈鲁闪避空间。 沙哈鲁像被猫戏耍的老鼠,空有一身武艺,却施展不开,憋屈至极。 营地另一边,朱高煦杀红了眼。 他手持长枪,率“世子营”精锐,在外围形成第二道包围圈。 专门收割试图逃窜的漏网之鱼。 “一群废物!跑什么跑!过来跟本世子过两招!” 他一枪挑下一个逃跑骑兵,脸上满是兴奋。 沙哈鲁在范统和牛魔王联手攻击下险象环生。 “当!” 他勉强格开斩马刀,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涌。 胯下战马悲鸣后退。 沙哈鲁眼中闪过彻骨疯狂。 他知道,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他不能死!他是帖木儿王子,要夺回一切! 电光火石间,一个冒险念头形成。 他虚晃一招,看似冲向范统。 范统下意识格挡。 就在瞬间,沙哈鲁身形猛地一矮,几乎贴在马背上。 弯刀放弃攻击范统,以刁钻角度闪电般划向下方! 他的目標,不是范统! 而是那头山峦般的巨兽——牛魔王粗壮的前腿! 第317章 牛魔王的愤怒,你不砍胖子,砍我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17章 牛魔王的愤怒,你不砍胖子,砍我 刀锋破空,尖啸刺耳。 沙哈鲁豁出去了,这是他身为帖木儿王子的最后一搏!弯刀裹挟著他全身的力道,精准地劈向牛魔王的前腿关节。 他要废了这头畜生! “——噗!” 手上传来的感觉不对。 不是劈中钢铁的硬碰硬,也不是切开血肉的顺畅。 那感觉,像是一刀砍在了一块浸了油、又用铁皮加固过的老牛皮上,刀刃刚陷进去半寸,就被钢筋般的肌肉纤维死死咬住! 沙哈鲁虎口剧震,整个人都懵了。 他想抽刀,纹丝不动! “哞——!!” 一声咆哮在他耳边炸开,那不是牛叫,是龙吟,是恶鬼的嘶吼! 声浪混著腥风,冲得沙哈鲁脑子嗡嗡作响。 他还没来得及弃刀,那颗山一样的牛头猛地转了过来。 一双彻底充血的眼睛死死锁住了他。 那里面,再没有半点食草动物的温顺,只有最顶级的掠食者才有的暴戾。 牛魔王嘴巴一张,露出的不是平整的草牙,而是一排排匕首般锋利的獠牙! “咔嚓!” 快到根本看不清! 沙哈鲁只觉得右臂一凉,隨即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炸开。 他低头一看,右臂……没了!齐肩而断,伤口血肉模糊,像个烂掉的肉窟窿,鲜血像是开了闸的喷泉,狂涌而出! “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了整个营地。 “臥槽!” 牛背上的范统被这一下顛得肥肉乱颤,手里的斩马刀都差点脱手。 他眼睁睁看著牛魔王脖子一仰。 咕咚。 沙哈鲁那条还连著鎧甲袖子的手臂,就这么进了它的肚子。 剧痛和血腥味,彻底点燃了这头巨兽的凶性。 它低下头,泛著金属寒光的牛角对准了沙哈鲁胯下的战马,根本不需要助跑,颈部肌肉猛地发力,向上一挑! “噗嗤!” 这一击比攻城长矛还狠! 牛角毫无阻碍地刺穿马腹,贯穿马鞍,余势不减。 “啊!” 沙哈鲁的惨叫声拔高了八度。 那牛角在穿透战马后,直接捅穿了他还掛在马鐙上的左大腿! 一人一马,像串糖葫芦一样,被结结实实地穿在了牛角上! 牛魔王四蹄发力,脖颈上的肌肉像钢缆般根根暴起,猛地一甩头! 呼——! 上千斤的重量,在它面前就跟个破麻袋似的,被狠狠甩向半空! 沙哈鲁的大腿被撕裂,在空中翻滚著,洒下一路血雨,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泥地里。 还没完! 那匹被开膛破肚的战马哀鸣著落地,没等挣扎,一只磨盘大的黑色牛蹄从天而降。 “啪嘰!” 像一脚踩爆了一颗熟透的西瓜。 沉闷的骨裂声让人头皮发麻,那匹战马连最后一声悲鸣都没发出,整个胸腔就被踩得塌陷,血肉內臟混在一起,从马嘴和伤口处喷溅得到处都是。 牛魔王喘著粗气,鼻孔里喷出两道混著血腥味的白汽,那双赤红的眼睛,锁定了远处在地上蠕动的沙哈鲁。 它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蹄印。 “老牛!老牛!祖宗!” 范统急得脑门上全是汗,扯著嗓子喊,手上还不停地拽韁绳。 “蒜鸟!蒜鸟!” “这货还有用!王爷要活的!给兄弟个面子!” 与此同时,营地其他角落,战斗已经结束了。 隨著沙哈鲁被废,帖木儿士兵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瓦解。 张英面无表情地从一具尸体上拔出狼牙枪,身后,饕餮卫如同沉默的杀戮机器,肃清了所有反抗者。 宝年丰浑身是血,脚边堆著七八具被劈成两半的尸体。 “降者不杀!” 张英冷喝一声。 “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剩余的几千名帖木儿残兵,齐刷刷跪倒在地,把头埋进泥土里,不敢动弹。 朱高煦带著世子营围了上来,他看著地上沙哈鲁的惨状,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乖乖,老牛这么凶?老虎来了都得叫大哥。” 亚朵收起长弓,来到宝年丰身边,掏出手帕,踮起脚尖,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血跡。 “脏死了。”她嫌弃地说道,手上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宝年丰咧开嘴,憨憨一笑:“嘿嘿,媳妇儿,刚才那几个想跑的,是你射下来的吧?真准。” “那是。”亚朵哼了一声,朝著场中看去。 沙哈鲁已经成了个血葫芦,他少了一条胳膊,左大腿上一个透明的血窟窿,在地上拼命往后蹭。 他想战死,但是不想被一头怪物吃了,哪怕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他还是想离那头怪物远一点。 宝年丰咋舌道:“嘖嘖,这沙哈鲁也是个棒槌。我都不敢惹老牛生气,他居然敢拿刀去砍?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牛魔王根本不理会范统的拉扯。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沙哈鲁的心跳上。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鼻孔中喷出的热气,直接喷在了沙哈鲁惨白的脸上。 那股混杂著血腥、草料和发酵的气味,让沙哈鲁几欲作呕。 “老牛!给个面子!” 范统急了,直接从牛背上跳下来,张开双臂挡在牛头前面。 “留个全尸!好歹留个全尸!” 他一边喊,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肉乾,塞到牛魔王嘴边。 “吃这个!吃这个!那个不好吃,那肉是酸的!” 牛魔王停下了脚步。 它看看范统手里的肉乾,又看看地上发抖的沙哈鲁。 似乎在权衡。 终於,它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像是在不屑地哼了一声。 它扭过头,就在范统以为它要放弃的时候。 “咔嚓!” 那张大嘴闪电般探出,一口咬住了沙哈-哈鲁那条完好的右腿! “啊——!!!” 沙哈鲁的惨叫再次响起,但很快就没了声音——他疼晕过去了。 牛魔王脖子一仰,那条腿进了它嘴里。 嘎嘣!嘎嘣!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它嚼得津津有味。 它一边嚼,一边用那双通红的牛眼斜睨著范统,满是不满。 像是在说:给你面子,不吃头,这条腿算利息。 范统嘴角疯狂抽搐。 他看看手里那点可怜的肉乾,又看看已经变成“人棍”晕死过去的沙哈鲁,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吧……这好歹……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他转过身,手中的斩马刀往地上一插。 “来人!把这玩意儿抬下去!找最好的军医,用最好的药,只要不死就行!” “另外,通知王爷。” 范统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咧开嘴,那笑容在大胖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菜,做好了。” 第318章 人棍做饵,毒蛇引路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18章 人棍做饵,毒蛇引路 晨曦撕开夜幕,微光洒在满目疮痍的营地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的血腥味,混杂著烧焦的皮革和肉体的焦臭,浓得化不开,引来了盘旋在天空中的禿鷲,它们发出沙哑的鸣叫,耐心等待著这场盛宴的最后清理。 朱棣骑著高大的战马,马蹄踏在混著泥土的碎肉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他面无表情,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尊移动的铁塔,缓缓行至营地中央。 四周,是跪伏了一地的帖木儿俘虏,他们把头深深埋进泥土里,身体因为恐惧而筛糠般抖动,不敢抬头看一眼这位带来末日的魔神。 朱棣的视线扫过这些颤抖的俘虏,没有停留,最后落在了营地中央,那团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上。 那是沙哈鲁。 曾经不可一世的帖木儿王子,此刻就像个被玩坏的物件,少了一条胳膊,一条腿,昏死在血泊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剩一口气,要不是包扎及时此刻就是一具尸体。 “哞——” 一声不满的低吼打断了这死寂的画面。 牛魔王打了个响鼻,喷出两道混著血沫的白汽,此刻还在升闷气,眼神盯著沙哈鲁。 范统正骑在它宽厚的背上,拿著一块不知从哪扯下来的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他那柄大號斩马刀上的血跡。 见朱棣过来,他连忙从牛背上跳了下来,那一身肥肉隨著动作,盪起一阵壮观的波浪。 他指著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咧开大嘴,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 “王爷,您瞧瞧!” “火候刚好的『硬菜』,您趁热验验?” 周围的饕餮卫听到这话,一个个都憋著笑,肩膀不停地抖动。 朱棣翻身下马。 黑色的战靴踩在黏腻的血地上,停在了沙哈鲁的面前。 他没有弯腰,只是用手中那柄沉重的狼牙棒末端,轻轻挑起了沙哈鲁剩下的一条好腿,像是在菜市场审视一块有瑕疵的猪肉。 “没死?” 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让人心头髮寒。 “没死!没死!还有口气呢” 范统一脸邀功的凑了过来,那一身膘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小的特意嘱咐老牛留了口气,咱不能让它吃独食不是?” “这货虽然废了,但您瞅瞅这张脸,保养得多好。” 范统用刀背拍了拍沙哈鲁惨白的脸颊。 “这可是金字招牌啊!赫拉特城里还蹲著几万守军呢,硬啃的话,咱们的牙也得崩掉几颗。所以啊,咱们得智取!” 他说著,又凑近了朱棣几分,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的坏水都快溢出来了。 “王爷,您看,这小子现在就是个『人棍』,惨不惨?” “咱们不如把这惨状,稍微『修饰修饰』,对外就说,咱们是拼死护著王子殿下从明军的包围圈里突围,一路被追杀,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 范统的笑声变得猥琐起来。 “嘿嘿,只要赫拉特那帮孙子信了,把城门一开……” “那不就是咱们开席的时候了?” 朱棣点了点头,稍微沉思了一会。 他的视线越过范统那颗硕大的头颅,落在了不远处一个沉默的身影上。 米兰沙。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一动不动。 脸上那个狰狞的“燕”字烙印,因为情绪激动,还在微微渗著血珠。 他一动不动地盯著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兄弟,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那里面,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有兔死狐悲的空洞,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疯狂。 “这齣戏,得有个角儿。” 朱棣的声音冷硬,像两块铁片在摩擦。 “知道守军情况,懂得帖木儿的语言,来带路。” 话音刚落。 米兰沙猛地抬起头! 他向前一步,没有任何犹豫,单膝重重跪在了朱棣面前! “咚”的一声闷响,地面都为之一震。 这个动作牵动了他脸上的伤口,但他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那痛楚仿佛根本不存在。 “殿下,我去。”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生了锈的锯子在拉扯木头,难听得让人牙酸。 “赫拉特的守將,我知道,所有的中高层將领我都能说出一二。” 米兰沙抬起头,整张脸因为仇恨而扭曲。 “只要有沙哈鲁的脸在,只要我哭得够惨,他们一定会信!城里的所有布防,都在我脑子里,应对盘问绝无问题,十拿九稳!” 范统在旁边“嘖嘖”了两声,绕著米兰沙走了两圈。 “我说毒蛇老弟,你这可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去唱戏啊。” “万一那守將是个死脑筋,不开门,直接下令放箭,你和你这人棍兄弟,可就真成刺蝟了。” 米兰沙没有理会范统的调侃。 他只是执拗地,死死地看著朱棣,用尽全身的力气重复著。 “只要能毁了帖木儿的一切,只要能让哈里勒和沙哈鲁建立的一切都化为灰烬,我这条命,隨时可以拿去!” 范统的笑声停了。 他看著米兰沙那张扭曲的脸,忽然咧嘴一笑。 “行!” 他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我范统就喜欢跟有种的人打交道!小子有胆!这趟浑水,胖爷我陪你走一遭!” “老子倒要看看,是赫拉特的城墙硬,还是老子的斩马刀硬!” 所有人的视线,都匯聚在了朱棣身上。 朱棣看著跪在地上,將所有尊严和生命都押在復仇上的米兰沙,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那只戴著狰狞铁手套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米兰沙那只完好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让米兰沙精瘦的身形猛地一晃,几乎跪不稳。 “活著。” 朱棣只说了这两个字。 没有鼓励,没有安慰,只有一道命令。 他收回手,转身上马,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將跪在地上的米兰沙完全笼罩。 “別让本王失望。”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拉韁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转身绝尘而去,只留下一片飞扬的尘土,和那句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的冷硬命令。 范统看著米兰沙,嘿嘿一笑,走过去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力道小了很多。 “听见没,毒蛇老弟,王爷让你活著。” “走吧,戏台子搭好了,该咱们这些角儿……上妆了。” 第319章 赫拉特的黄昏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19章 赫拉特的黄昏 赫拉特城的城墙上,守將阿克巴的手掌按在粗糙的墙砖上,掌心全是湿冷的汗。 三天了。 前方没有任何消息,派出去的斥候,如同石沉大海。是胜是败,好歹给个信儿啊! 这种死寂,比擂鼓攻城更让人心慌。 “將军,你看!”副官的声音发颤,手指著东方。 地平线的尽头,夕阳將天边烧成一片血红。血色之下,一群蠕动的黑点正在放大。 那不是行军的队伍。 没有战旗,没有队列,就是一群溃兵。 距离越近,阿克巴看得越清楚。鎧甲烂得像布条,士兵们互相搀扶,后面还有人抬著担架。数千人的队伍,在荒原上移动,却安静得可怕。 一股浓重的败亡之气,扑面而来。 阿克巴的心臟拧了一下。 那是帖木儿帝国的制式鎧甲,烂成了渣,他也认得。不详的预感应验了。 “戒备!全员戒备!” 阿克巴嘶声大吼,弓弦绷紧的“嘎吱”声响成一片,无数箭矢对准了城下那支悽惨的队伍。 队伍缓慢停下。 最前方,一辆破马车旁,一个骑在癩皮马上的身影摇摇欲坠。那人头上裹满发黑的绷带,只露出一只充血的眼睛,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 “站住!”阿克巴探出身子,手按刀柄,“报上名来!否则格杀勿论!” 他这一声吼,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颤抖。 他在怕,怕那个最坏的猜想成真。 城下那人抬起头,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咳得身子缩成一团。 “咳咳……阿克巴……”那声音沙哑粗糲,像钝刀子在刮骨头,“你的眼睛瞎了吗?连老子都不认得了?” 阿克巴人一懵。 这声音有点耳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谁?!”阿克巴再次逼问,刀已出鞘半截,“把你那破布扯下来!我要看脸!” 城下的人笑了,笑声尖锐,笑得浑身发抖,绷带下渗出新的血跡。 “看脸?嘿嘿……你想看脸?” 那人猛地一把扯下脸上的绷带! 城墙上,所有看清那张脸的士兵,都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那不是脸。 那是一团被火烧过、被刀砍过的烂肉! 可就在那团烂肉的中央,一个发炎充血的烙印,分外刺目。即便模糊,阿克巴也认得那骨骼的轮廓,是他们帖木儿人的脸。 “我是土特古!” 那人指著自己可怖的面孔,咆哮著:“沙哈鲁殿下的亲卫长!土特古!那个跟你喝过酒,还在你这混蛋家里睡过地板的土特古!” 阿克巴脑中嗡的一声。 土特古。那个永远跟在沙哈鲁王子身后,一脸傲慢的亲卫长。怎么会…… “土特古……”阿克巴的声音软了,但理智还在,“你怎么证明?你的脸……还有王子呢?沙哈鲁王子在哪?!” 这是他最后的坚持。只要见到王子,一切都能解释。 城下的“土特古”——米兰沙,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凝固了。 他转过身,动作僵硬地走向那辆破马车。他的手伸向那块满是污血的帘子,因为亢奋而剧烈地抖动著。 大戏,到了最高潮。 “你想看证明?” 米兰沙猛地掀开帘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 “那就睁大你的狗眼!给我看清楚!” 帘子掀开的一瞬,夕阳最后的余暉,恰好打在了车厢里。 阿克巴探出身子,双眼锁住那狭小的空间。 下一秒,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照著脑门狠狠砸了一记闷锤,眼前金星乱冒,双腿一软,要不是手还扶著墙垛,人已经跪在了城墙上。 车厢里躺著一个人。 或者说,半个人。 那人穿著王室战甲,但战甲已被黑血浸透。右边的袖管空空荡荡,左腿的位置更是惨不忍睹,裤管整个瘪了下去,只剩下半截大腿,被厚厚的、渗著黄水的纱布胡乱包裹著。 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这个“物件”还活著。 是沙哈鲁。 那张脸,哪怕化成灰,阿克巴也认得! “看够了吗?!” 城下的“土特古”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哭腔,像一头受尽了折磨的野兽在咆哮。 “为了把殿下从明军的包围圈里抢出来,三千兄弟!整整三千名最精锐的王庭卫士啊!全死了!” 他猛地一把將帘子狠狠摔上,那块破布隔绝了那地狱般的景象,却隔绝不了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的手指直直指向城墙上呆若木鸡的阿克巴。 “我的脸毁了!殿下的手脚断了!我们像狗一样,从尸山血海里爬回来,就是为了给伟大的帖木儿帝国保住这最后一丝血脉!” “你现在,跟我谈证明?!” “你要什么证明?!” “是不是要把殿下的伤口扒开,让你亲眼看看里面的骨头茬子是不是新的?!啊?!” 这一连串的质问,一句比一句狠,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阿克巴的心口上。 愧疚、惊恐、自责,瞬间衝垮了这位赫拉特守將的全部理智。 “明军就在后面!” 米兰沙再次拋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多五里地!他们的先头骑兵就在追杀我们!再不开门,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从那匹瘦马上一头栽了下来。 他没有爬起,而是就著这个姿势,双膝重重跪在满是砂石的泥地上,朝著城头的方向,疯狂地磕起头来。 咚! 咚! 咚! 额头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每一次撞击,都有暗红的血从他脸上那团烂肉中渗出,混著泥土,让他整个人愈发可怖。 “阿克巴!你可以杀了我!既然你不信我土特古,那你就下令放箭吧!” “把我射死在这里!把殿下也射死在这里!”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让帖木儿大帝的孙子,让帝国的储君,死在他自己人的城墙下面!” “动手啊!!” “动手——!” 最后的咆哮,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整个人向前一扑,脸埋在泥土里,身体剧烈地起伏。 他身后,那几千名“溃兵”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喊。只有一片死寂,和那此起彼伏、令人头皮发麻的磕头声。 城墙上,同样是一片死寂。所有的弓箭手都下意识地垂下了手中的弓。 我们……败了? 那个战无不胜的沙哈鲁王子,真的败了?还败得这么惨? 阿克巴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抬起手,用尽全力,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让旁边的副官都嚇了一跳。 该死!自己真该死! 王子都伤成了这副模样,自己居然还在怀疑?还在盘问?还在计较那该死的规矩? 如果王子因为自己的延误而死在城门口,自己就是帖木儿帝国最大的罪人! “快!”阿克巴嘶吼著,声音因为激动而完全破了音,“开城门!!” “快开城门!!”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副官,衝到传令兵旁边,一脚將那个还在发呆的士兵踹倒。 “我让你开城门!听不懂吗?!” “全军出击!不!不对!”他语无伦次地吼叫著,“军医!把城里所有的军医都叫过来!快!去王宫!把给大汗准备的药材全部拿来!快去!!” “吱呀——” 在阿克巴癲狂的命令下,沉重的吊桥轰然落下,重重砸在护城河对岸。 紧接著,厚实的城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那漆黑的门洞,像一头史前巨兽张开的巨口,主动地、热情地,准备吞下那颗早已为它准备好的、致命的毒药。 米兰沙依旧趴在地上,將头颅深深埋在冰冷的泥土里。 没有人看见。 在他那张被烂肉和血污完全覆盖的脸上,嘴角正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两边咧开。 那是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扭曲弧度。 成了。 哈里勒,沙哈鲁。你们最引以为傲的都城,你们最后的壁垒。 今天,由我亲手为你们敲开了它的大门。 阿克巴,我的好將军。你打开的不是城门,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快!快把王子殿下抬进来!” 阿克巴已经亲自衝下了城楼,带著一大群军医和卫兵,焦急地衝出城门。 米兰沙被人搀扶起来,一瘸一拐地迎了上去,一把抓住阿克巴的手臂。 “將军……殿下他……他……” 他“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指著那辆马车,眼泪混著血水往下淌。 阿克巴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哽咽:“好兄弟!辛苦你了!你和殿下都是帝国的英雄!快,先进城!剩下的交给我!” 他大手一挥,几名卫兵小心翼翼地冲向马车,准备將里面的“人棍”抬出来。 而米兰沙,则在抓著阿克巴的手臂,第一个,踏入了赫拉特那洞开的城门。 在他身后,范统一身破烂鎧甲,脸上抹满了锅底灰,混在抬担架的人群里,肥硕的身躯让他看起来格外悽惨。他一边走,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著。 “嘖嘖,这演技,不拿个奥斯卡小金人可惜了。” “行了,前菜上完了。” “该咱们这些当厨子的,正式开席了!” 第320章 你好!兄弟,头晕是正常的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20章 你好!兄弟,头晕是正常的 “兄弟!土特古兄弟!是我混蛋!是我该死!” 阿克巴抓住米兰沙的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我不该怀疑你……你受苦了,殿下他……” 米兰沙顺著他的力道站稳。 他那张被血污和烂肉覆盖的脸,凑近了阿克巴,没有包扎的那只独眼里,闪动著一种妖异的光。 “阿克巴,你確实该死。” 米兰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情人间的耳语,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 阿克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 他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我说……” 米兰沙的身形在这一刻发生了剧变。原本因为“重伤”而佝僂的腰背猛地挺得笔直,一股凶悍的气息破体而出。他搀扶著阿克巴的手臂,五指如铁钳般扣紧,让对方动弹不得。 另一只一直藏在破烂袖子里的手,闪电般探出。 一道寒光,如毒蛇吐信,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在这混乱的环境中轻微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得足以让阿克巴的灵魂冻结。 那柄淬炼过的匕首,以一个刁钻到极点的角度,从阿克巴柔软的下頜刺入,斜斜向上,没柄而入,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脑干。 阿克巴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却喊不出任何字句。他死死盯著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神里全是极致的困惑与恐惧。 这个用生命保护王子殿下的英雄,为什么要杀他? “我是米兰沙,头晕是正常的。” 米兰沙的嘴唇贴近他的耳朵,声音里带著一种復仇达成后的,扭曲的快感。 “记住这个名字,下地狱去向我父亲懺悔吧。” 话音落下,他猛地抽出匕首! 一股滚热的血箭喷涌而出,溅了米兰沙满脸,让他那张本就可怖的面容,更添几分地狱恶鬼的狰狞。 阿克巴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滩烂泥,倒在米兰沙的脚下,眼睛还大睁著,死不瞑目。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米兰沙没有看他一眼。 他高高举起那柄还在滴血的匕首,用尽肺里所有的空气,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动手!!” 这两个字,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丟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轰! 原本死气沉沉,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残兵”队伍,在这一声令下,瞬间撕掉了所有偽装! “杀!!” 范统一脚踹开身前的担架,那上面抬著的根本不是伤员,而是一捆捆用油布包裹的雪亮战刀和短斧。他肥硕的身躯在此刻展现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反手从背后抽出了那柄门板似的斩马刀。 “开席了,杂碎们!” 他咧开大嘴,脸上的锅底灰被笑容挤得掉渣。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伤兵”都动了。 那些互相搀扶的,下一秒就从对方怀里抽出了锋利的短刀,捅进了身边毫无防备的赫拉特守军的腰腹! 那些抬著担架的,掀开夹层,里面不是药材,而是一架架早已上弦的连发手弩! “嗖嗖嗖嗖!” 密集的弩箭破空声连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赫拉特卫兵,胸口、面门爆开一团团血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成排成排地倒下。 他们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是需要自己拯救的“可怜同袍”,眨眼之间就变成了索命的阎王! “噗!” 宝年丰扔掉身上的破烂鎧甲,露出下面精悍的重甲。他一把抓住一个赫拉特百夫长的脑袋,五指发力。 “咔嚓!” 那颗脑袋像是被捏爆的核桃,红白之物顺著他的指缝流下。他隨手甩掉尸体,从地上抄起一柄巨斧,对著城门边想要放下吊桥的士兵,狠狠劈了下去! “给老子死!” 瞬间劈成碎末,隨后宝年丰一斧砸坏绞盘,吊桥彻底无法升起! “敌袭!是明军!关城门!快关城门!!” 城墙上的守军终於从这地狱般的变故中反应过来,悽厉的尖叫声划破了赫拉特城的黄昏。 但一切都晚了。 张英带领著另一队饕餮卫,如同一柄精准的手术刀,沿著城墙的阶梯向上突击。他们三人一组,塔盾在前,长枪在后,组成一个个小型的移动堡垒,任何挡在他们面前的赫拉特士兵,都在瞬间被枪林捅穿,撕成碎片。 城门口的狭小空间,已经彻底变成了屠宰场。 米兰沙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的信號筒,拉开了引线。 “咻——砰!” 一朵绚丽的血色烟花,在赫拉特城灰色的上空猛地炸开,在夕阳的余暉下,美得令人心悸。 那是总攻的信號。 五里之外。 早已列阵完毕的明军主力,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一抹血红之上。 朱棣端坐於战马之上,高大的身躯如山峦般沉稳。他看著远处那座已经註定要陷落的坚城,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狰狞的狼牙棒。 棒尖,直指赫拉特。 “全军衝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军阵。 “今夜,不封刀!” 轰隆隆! 轰隆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动。 数万铁骑组成的黑色洪流,在朱棣的身后开始加速。马蹄敲击著地面,匯聚成一股毁灭一切的雷鸣,朝著那扇已经为他们洞开的城门,席捲而去。 赫拉特城內。 米兰沙一脚踢开脚下阿克巴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 他站在城门口,任由温热的鲜血浸湿自己的靴子。他看著远处地平线上奔涌而来的那股黑色狂潮,脸上浮现出一个癲狂至极的笑容。 他贏了。 用自己的尊严,用兄长的残肢,用整个帖木儿帝国的未来作为赌注,他终於贏得了这场只属於他一个人的復仇盛宴。 “烧吧……都烧光吧……”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即將到来的毁灭与烈火,又像是在迎接远方那支死亡大军。 他扭曲的脸上,泪水混著血水滑落,口中发出疯子般的喃喃自语。 “父亲,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最看不起的儿子,送给你和你那些优秀子孙的,一份大礼!” 城门口的杀戮已经接近尾声。 范统的斩马刀上,血珠正顺著刀刃缓缓滑落。他一刀將一个试图反抗的赫拉特军官连人带盾劈成两半,嫌恶地甩了甩刀身上的碎肉。 “嘖,这演技,要是放在我们那嘎达,不给你颁个奥斯卡都对不起你这张脸。” 他看著不远处状若疯魔的米兰沙,撇了撇嘴。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地听到那震耳欲聋的“万胜”怒吼。 范统將巨大的斩马刀往肩膀上一扛,对著身后已经肃清了城门口,开始向城內推进的饕餮卫们,发出一声咆哮。 “小的们,別让王爷等急了!” “给老子杀穿这座城!” 第321章 换个主人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21章 换个主人 “waaaaagh!!!” 宝年丰的咆哮不像人声,他抡起巨斧,整个人化作一道绞肉的旋风。两名帖木儿士兵举盾格挡,盾牌连同后面的身体,被斧刃从中劈开,滚烫的內臟血浆溅了他满头满脸。 他浑不在意,只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憨厚的脸上满是狂热。 城门已破,赫拉特的心臟彻底敞开。 巷战爆发。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宰。 刚从睡梦中惊醒的赫拉特守军,仓促拿起武器,面对的却是从地狱涌出的钢铁魔神。饕餮卫沉默著推进,塔盾在前撞碎一切,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递出,每一次收回,都带走一条性命。 朱高煦带著世子营跟在后面,瞧著街道两旁华丽的豪宅,两眼放光。 “抢!都他娘的给老子抢!” 他一马鞭抽在一名亲卫的屁股上。 “除了婆娘和金子,喘气的都砍了!谁抢得多,回去老子重赏!” 一时间,这座丝路明珠化为人间炼狱。哭喊,惨叫,兵刃交击,木楼燃烧的爆裂声,匯成一曲末日绝响。 火焰吞没穹顶。 浓烟遮蔽天光。 总督府。 这里的战斗结束得最快。 范统一脚踹开镶金嵌玉的大门,里面的抵抗零零星星,不成气候。 “老牛,给爷拱!” 他一声令下,胯下的牛魔王低吼一声,四蹄发力,化为一辆失控的战车,轰隆隆衝进大厅。所有精美的立柱、掛毯、家具,在它面前脆弱如纸。 “嘿嘿,发財了发財了!” 范统骑著牛,在总督府巨大的库房里横衝直撞,嘴巴快咧到耳根。一箱箱的金幣,一串串的宝石,堆积如山的香料丝绸,晃得他眼花繚乱。 “搬!都给老子搬!哈哈哈哈,丝路就是富啊!” 他指挥著手下,自己则一个猛子扎进金砖堆里,幸福地打滚。 与库房的喧囂不同,总督府主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朱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铺著雪白虎皮的总督大椅上。他没卸甲,一身狰狞的黑甲与周围的奢华格格不入。脚下,象徵权力的波斯地毯已被血水和泥土玷污。 大厅中央,放著一副担架。 沙哈鲁醒了。 他躺在上面,身体因为失血和剧痛,不受控制地抽动。他涣散的视线艰难上移,最后停在上方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一双在火光下反射著金属光泽的甲冑。 米兰沙站在担架旁,一言不发。 他手里把玩著那柄捅死阿克巴的匕首,用一块丝绸,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上面早已乾涸的血跡,动作轻柔,专注。 他没看王座上的朱棣,也没看地上那个曾经让他仰望的兄长。 “为……什么……” 沙哈鲁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每发一个音,断肢处就传来一阵剧痛,脸上的肌肉都拧在一起。 他费力地转动头颅,望向那个沉默的弟弟。 “那……是……我们的……国……” 话音未落,米兰沙擦拭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那张被毁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国?”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笑声很低,很轻,却越来越大,最后笑得他前仰后合,眼泪从独眼中滚落,混著脸上乾涸的血痂,说不出的诡异。 “哈哈……哈哈哈哈!国?” 米兰沙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俯下身,凑到沙哈鲁耳边。 “当你们,当哈里勒那个蠢货,把我像条狗一样拴在马后拖行,当你们肆无忌惮的杀害我的母亲,这个国,就他娘的不是我的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字字清晰,一根根扎进沙哈鲁的脑子。 “我只是……帮它换个更强的主人。” “一个……不会把自己的兄弟当畜生取乐的主人。” 沙哈鲁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涣散的瞳孔里重新燃起怒火。 “你……你这个……叛徒……” “叛徒?”米兰沙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他,“不,我只是个清醒的人。帖木儿的时代,在父亲死去的那一刻,就结束了。你们守不住,哈里勒守不住,你也守不住。” 他伸出手指,指向王座上的朱棣。 “看到没有?那才是真正的狼王。而我们,不过是一群在他到来前,互相撕咬的狼崽子。” 朱棣站了起来。 他高大的身躯遮蔽了火光,让整个大厅都暗了几分。 他缓步走到担架前,没有理会米兰沙,也没有理会沙哈鲁的咒骂。 他只是平静地拔出腰间的佩剑。 剑身如水,倒映著沙哈鲁惨白绝望的脸。 “帖木儿是头狼。” 朱棣开口,声音平稳。 “你是只不错的狼崽子。” 这句话,不是羞辱,也不是怜悯,只是一个强者对另一个將死对手的最终认可。 沙哈鲁看著那柄雪亮的剑锋,眼里的光熄灭了。 他放弃了挣扎,放弃了咒骂。 他闭上眼,乾裂的嘴唇翕动。 “父亲……” “我尽力了……” 剑光一闪。 一颗头颅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重重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米兰沙的脚边。 那双眼睛还睁著,里面残留著不甘与解脱。 朱棣收剑回鞘,剑身滴血未沾。 他甚至没多看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一眼。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米兰沙低下头,看著脚边那颗熟悉的头颅,看著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站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脚,一脚將那颗头颅踢开,像踢开一块碍事的石头。 朱棣转过身,重新走向那张属於胜利者的王座。 “米兰沙。” “在!我的王” “派人去通知剩下的行省总督。” 朱棣坐回虎皮大椅,用手套擦了擦剑柄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告诉他们,沙哈鲁和哈里勒已灭。” “让他们,来撒马尔罕,面见我,不来,灭种。” “我王!米兰沙遵命” 米兰沙,行了一礼,弯著腰缓缓退出大厅! 朱棣不再说话,他望向大厅之外。 夜色已深,但赫拉特的上空,被冲天的火光映得如同白昼。 这座城,是他的了。 这片土地也是他的了。 第322章 父慈子孝,君圣臣贤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22章 父慈子孝,君圣臣贤 撒马尔罕,昔日的帝国心臟,如今成了朱棣的王帐。 城还是那座城,主子换了。巡逻的卫兵,清一色是身披重甲、沉默如铁的饕餮卫。空气里,香料和血腥味混成一股独属於征服者的味道。 米兰沙已经走了。他带著沙哈鲁的脑袋和朱棣的王令,要去告诉整个西域,天,变了。 朱棣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案上铺著几份府库清单。 范统一手抓著烤羊腿啃得满嘴流油,另一只油乎乎的手指在清单上划拉:“王爷,您瞧瞧,这帮土財主是真阔绰!金砖码了仨库房,还有那什么猫儿眼、鸽子血,一箱一箱的,晃眼睛!” “这波不亏,血赚!” 朱高煦在下面听得直咽口水。宝年丰和张英等一眾將领也是个个喜形於色,整个大殿气氛热烈。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走入,脸色发紧。 “王爷,城外来了一队人,自称从应天来的,领头的是个太监,捧著圣旨。” 大殿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齐刷刷地望向朱棣。 应天?圣旨?这时候来? 范统一口羊肉卡在喉咙里,把羊腿往桌上一扔,肥肉一颤,站直了些。 朱棣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的清单捲起,放到一旁。 “宣。” 很快,一队人出现在大殿门口。为首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身穿緋色蟒袍,手捧明黄色捲轴,身后的小太监们个个昂首挺胸。 他们身上的薰香味,跟大殿里混著铁锈和血腥的气味格格不入。 领头太监一进殿,被两侧那帮煞神似的武將身上那股子杀气一衝,脚下差点绊蒜。 他稳了稳心神,快走几步来到殿中,將圣旨高高举起。 “圣旨到——!燕王朱棣接旨!”公鸭嗓在大殿里迴荡。 朱棣起身,理了理常服,走下台阶。范统、朱高煦等人齐刷刷跪了下去。 “臣,朱棣,接旨。” 中年太监满意地点点头,展开圣旨,拿腔拿调地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燕王朱棣,性果决,有勇力,朕之麒麟也。今西巡草原,扬我大明国威於万里之外,朕心甚慰……” 开篇全是夸讚。跪著的將领们咧著嘴,宝年丰更是憨笑著,看,老爷子还是心疼王爷的! “……特此,加封燕王朱棣为『征西大將军』,总领漠北、西域一切军务!赐黄金万两,珠宝百箱,锦缎千匹!钦此!” 太监声音拔高八度,笑得满脸褶子:“王爷,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征西大將军!这可是亲王中独有的殊荣啊!” 殿里一下就炸了锅。 “王爷威武!” “吾皇圣明!” 將领们激动地低吼,不少人眼圈都有些发热。这一路血战,总算得到了朝廷的认可! 然而,朱棣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站著,没谢恩。 他身后的范统,脸上的肥肉收紧,心里犯嘀咕:这糖里有毒。 太监的笑僵在脸上,感觉气氛不对,乾咳一声,继续说:“陛下还有几句口諭。” “陛下说,北平乃国之门户,不可一日无主。著,命寧王朱权暂代燕王之职,节制北平三军,以安北疆。” 这话一出,大殿里的热乎气,瞬间被抽乾了。 刚刚还喧闹的大殿,安静得连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將领们脸上的笑直接僵住,一个个都愣住了。让寧王节制北平?这不是抄王爷的老家吗? 再瞧那太监时,眾人已经没了刚才的敬畏。 那太监被这股子杀气一衝,腿肚子发软,声音都抖了,但还是硬著头皮说完。 “另……另外,陛下说……他许久未见燕王妃和高燧小王子,心中掛念,已派人將王妃与小王子接入应天宫中,共享天伦……” 话音未落,朱高炽,朱高煦两人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这是把母妃和弟弟当人质! “咔嚓!”宝年丰腰间的斧柄,被他生生捏出一道裂痕。 大殿里的温度骤降。一股怒火在每个人胸中燃烧。 可太监的噩梦还没完。 “最后……陛下体恤大將军征战辛苦,特命……凉国公蓝玉为主帅,组建二十万西征援军,不日开赴漠北,协助大將军,荡平余孽……” 蓝玉?二十万大军? 协助?这哪是协助,这是来摘桃子的! 这三道命令,一道比一道狠!断你后路,抓你妻儿,再派大军压到你脸上! 这哪是嘉奖?这是逼宫! 那太监已经说不出话了,身子抖得不成样子,汗珠子顺著下巴往下滚,他不敢抬头,生怕下一秒就被这帮將军撕了。 整个大殿,死寂一片。 就在这窒息的沉默中。 “哈哈……” 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 是朱棣。他笑了。 紧接著,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朱棣仰天大笑,笑声雄浑,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傻了眼。將领们傻了,王爷这是气疯了?那太监也傻了,他想过朱棣会暴怒,会抗命,就是没想过他会笑得这么开心。 笑声中,朱棣走上前,一把拿过圣旨塞进怀里。 他反手抓住太监的手,用力拍了拍,脸上满是“感激”:“公公辛苦了!” “父皇的厚爱,儿臣真是……粉身碎骨,都还不完啊!” 这操作,把所有人都看傻了。范统看著朱棣这做派,暗自摇头。狠,还是王爷狠。 “来人!”朱棣高声喊道,“笔墨伺候!” 他转身回到主位,亲自研墨,提笔龙飞凤舞写下两份文书。 他把一份摺子塞到还懵著的太监手里:“这是儿臣的谢恩折,劳烦公公带回。告诉父皇,西域已定,些许琐事,就不劳凉国公大军远征了。儿臣不日凯旋,回京请安!” 隨后,他拿起另一份文书,高高举起,声音洪亮: “我,征西大將军,朱棣,颁將令!” 他把朱元璋刚给的头衔,用得理直气壮。 “传我將令!自今日起,漠北、西域所有部落、行省,所有战马、牛羊、粮草、铁器等军需物资,无需再送往北平!” “全部!统一送往我撒马尔罕征西大將军府!” “本將军要整合西域,毕其功於一役,为父皇,为大明,献上整片疆土!” “违令者,按通敌叛国论处,灭族!” 这道命令一出,大殿再度死寂。 但这一次,死寂之后,是所有將领粗重的呼吸声! 绝了! 釜底抽薪! 皇帝不是让寧王去节制北平吗?行啊!王爷直接用皇帝亲封的“征西大將军”身份,把整个草原的后勤补给线,全给截胡了! 没粮草,没补给,蓝玉那二十万大军,难道吃沙子过来吗? 范统一拍大腿,差点没蹦起来。这手玩的,简直了! 宣旨的太监张著嘴,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他想反驳,却发现朱棣用的,是皇帝的旨意,是皇帝的官职,名正言顺! 他看著朱棣,这位新上任的征西大將军,正拿著將令,吹乾墨跡。 朱棣的脸上,掛著“孝子”般的笑容。 “父慈子孝,君圣臣贤。” “这,才是我大明该有的气象啊。” 他轻声说著,望向大殿之外,望向遥远的东方,那座名为应天的权力中心。 蓝玉?二十万大军? 来。 本王在撒马尔罕,等你。 第323章 釜底抽薪,搬空草原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23章 釜底抽薪,搬空草原 那宣旨的太监赵德,是被两个小太监架出黄金王宫的。 一脚踏出殿门,午后炙热的阳光照在身上,他却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殿內那股子能把人骨头冻住的杀气被隔绝,他双腿一软,直接瘫了下去。 “乾爹!乾爹您怎么了!” 小太监们慌忙扶住他。 赵德嘴唇发白,牙齿上下打著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反覆闪现的,不是燕王朱棣那句“父慈子孝,君圣臣贤”的屁话。 而是那个铁塔般的憨货,生生捏裂斧柄的脆响。 是满殿武將,在听到三道旨意后,眼中那种要將他活活撕碎的凶光。 还有朱棣。 那个新出炉的“征西大將军”,脸上掛著“孝子”的笑容,可那双眼睛里,空空荡荡,没有半点温度。 赵德毫不怀疑,要不是自己身上这身皮还有点用处,他现在已经成了城外野狗的吃食。 “走!快走!” 赵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被人连扶带拖,滚著爬上了马背。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座魔鬼之城多待。 一行人策马狂奔,狼狈地衝出撒马尔罕城门。 城门口,那些头戴狰狞兽首盔的饕餮卫,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他们的视线从头盔缝隙中投来,只是静静地注视著这群仓皇逃窜的来客。 赵德不敢对视,只觉得后背发凉,拼命挥鞭,恨不得马儿能生出翅膀。 他要立刻回京,他要告诉陛下! 然而,赵德並不知道,在他逃离撒马尔罕的同时,一场远比战爭更疯狂的剧目,已经拉开了序幕。 燕王朱棣的將令,那份以“征西大將军”名义颁布的敕令,比草原上的野火蔓延得更快。 数百名饕餮卫侦骑,连同无数被彻底收服的部落骑士,向著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他们没有繁琐的文书,只有一句简单粗暴的话。 “大可汗有令!” “所有部落,所有牛羊,所有战马,所有粮草,所有能动弹的,全部向西!” “向撒马尔罕匯集!” “此为王令!” 这道命令,在广袤的草原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没有一个部落首领质疑,没有一个人敢问为什么。 亲眼见证了帖木儿帝国的崩塌,见证了那座燕塞堡如何吞噬十万大军之后,朱棣的名號,在草原上早已超越了神明。 他的话,就是神諭。 於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迁徙开始了。 从漠北的边缘,到西域的深处,无数部落拔起了他们的帐篷。 曾经,他们逐水草而居,如今,他们追隨著一道命令向西。 大地在震动。 数不清的牛、马、羊匯聚成移动的洪流,黑色的氂牛,白色的绵羊,棕色的骏马,如同大地上流淌的顏料,將整个草原搅动。 拖家带口的牧民,驾著堆满家当的勒勒车,车轮滚滚,烟尘遮天蔽日。 无数面代表著不同部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但它们前进的方向,只有一个——西方。 他们寧愿去往那片刚刚经歷血战的陌生土地,也不愿留在这片即將迎来二十万朝廷大军的故土。 用脚投票。 这就是草原人最朴素的智慧。 他们不懂什么叫“釜底抽薪”,但他们清楚,给燕王送粮草,能换来盐巴、茶叶和活路,为大可汗作战,能获得巨大的財富,土地,奴隶。 三日后。 亡命奔逃的赵德一行人,已经跑死了三匹马。 眼看前方一个数千人的部落正在收拾行装,准备西迁,赵德眼睛一亮。 “快!去徵调马匹!咱家奉皇命回京,他们敢不给?!” 一名小太监立刻催马上前,亮出代表皇家的令牌,尖著嗓子喊道:“前面部落的听著!天使回京,速速献上最好的快马,不得有误!” 正在监督族人打包的一个科尔沁部首领闻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下他们。 他没有下跪,也没有惶恐,只是慢悠悠地走到那小太监马前,朝著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呸!” “什么狗屁天使?老子只认大可汗的王令!” 小太监当场就懵了,尖叫道:“你……你大胆!你想造反吗?!” 那首领身旁,一个体壮如牛的年轻汉子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再敢聒噪,砍了你的脑袋当球踢!” “滚!別挡著我们去投奔大可汗的路!” 赵德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放眼望去,视线的尽头,全是向西迁徙的部落。 一支又一支,无穷无尽。 车辙印在大地上刻下深深的痕跡,匯聚成一条条通往撒马尔罕的“血脉”。 整个草原,正在被搬空。 他忽然明白了。 陛下以为把燕王封在西域,再派蓝玉的大军压过去,就能將这头猛虎限制住。 可他错了。 错得离谱。 燕王这是直接把整个草原,连锅端走了! 蓝玉的二十万大军过来?吃什么?喝什么? 他们將要面对的,是一片被搬空了所有资源的死地! 赵德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源於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 他看著那支部落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匯入西迁的洪流之中,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这片草原,没有大明。 这里,只有一个主人。 燕王朱棣! 与此同时。 撒马尔罕的黄金王宫之巔。 朱棣负手而立,玄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旁,范统举著单筒千里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的妈呀……王爷,这……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镜筒中,是千百支队伍匯成的大河,带著草原的全部生机,正源源不断地向著撒马尔罕奔涌而来。 朱棣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越过这壮观的景象,投向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应天府的方向。 他能想像到,当蓝玉带著二十万大军,意气风发地踏入漠北,却发现迎接他的是一片连根草都找不到的荒漠时,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朱棣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的弧度。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吐出几个字。 “老登,想得挺美,想把我留著西域。” “就凭蓝小二那瓜怂,还想来摘桃子?” “姥姥!” 第324章 心有灵犀,和尚搬空北平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24章 心有灵犀,和尚搬空北平 北平,燕王府。 大殿里的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 传旨的太监前脚刚走,后脚殿內就炸了。 “他娘的!这哪是圣旨,这是往王爷脖子上架刀!” “让寧王朱权来节制北平?他算个什么东西!” “还有王妃和小王子……这是明摆著拿捏咱们当人质!” 几名留守的將领双目赤红,手掌死死按著腰间的刀柄,关节绷得咔咔作响,胸膛里那股火烧得五臟六腑都疼。 只有一个人,纹丝不动。 角落的蒲团上,姚广孝身穿黑色僧袍,捻动著佛珠,眼帘低垂,殿內的一切喧囂都进不了他的耳朵。 直到所有人的吼声都变成了粗重的喘息,所有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他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稍安勿躁。” 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彻底安静。 “陛下的旨意,就是天意。我等臣子,理应遵从。” 一名千户憋不住了,上前一步:“大师!这怎么能从!这分明是……” “既然是天意,”姚广孝打断了他,缓缓站起身,宽大的僧袍无风自动,“那天意,也是可以顺势而为的。” 他踱步到大殿中央,扫视一圈,那张古板的脸上,扯出一个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传令下去,大开府门,准备酒宴,给咱从应天来的贵客们接风洗尘。” “告诉所有人,燕王府上下,扫榻相迎,恭迎寧王殿下入主北平!” “军师!”眾人大惊。 姚广孝摆了摆手,压下所有声音。 “另外,通知『范氏商行』北平总號的掌柜,让他一刻钟內,滚过来见我。” 夜,浓稠如墨。 燕王府前院灯火通明,酒肉飘香。 前来监督交接的户部侍郎,被姚广孝那副“忠心耿耿、顾全大局”的模样,灌得晕头转向。 这位燕王座下的第一谋士,没有半点牴触,配合得简直让人感动。 库房帐目,军队名册,城防图…… 要什么给什么,热情得让户部侍郎都有些不好意思。 “姚大师高义啊!”酒过三巡,侍郎端著酒杯,满脸红光,“有您这样深明大义的臣子,是我大明之福,陛下之福!” 姚广孝含笑举杯,一饮而尽。 “为陛下分忧,贫僧本分。” 觥筹交错的喧囂之外,整个北平城,像一头被唤醒的巨兽,在夜幕的掩护下,开始了无声的运转。 燕王府的后门,通往城外商路的偏门,此刻悄然洞开。 一辆辆標著“范氏商行”徽记的巨大货车,如沉默的蚁群,进进出出。 粮仓。 前门,户部官员在姚广孝陪同下,看著一袋袋码放整齐的“军粮”,满意地点头。 后门,无数民夫正將一袋袋真正的粮食扛上货车,再將早已备好的沙土、石子灌进空麻袋,重新封口,码回原位。 动作嫻熟,流程顺畅,演练了千百遍。 武库。 前院,官员们检查著一排排擦得鋥亮的鎧甲兵器。 后院,一箱箱最精良的百炼钢锭、製作强弩的绞盘核心、甚至是几张刚刚绘製完成的新式战车图纸,都被小心翼翼地装进垫著乾草的货箱,运了出去。 城中匠人坊。 最好的铁匠,最有经验的皮匠,懂得製造攻城器械的木匠…… 连同他们的家人和全套工具,在一队队燕王府亲卫的“护送”下,登上了前往关外的马车。 没人反抗。 带队的人说得很明白:“去西边跟你们的爷们、儿子团聚,王爷在那边打下了大大的草场,分给你们。” 这场疯狂的“搬家”,紧张,却井然有序。 范统留下的商业网络,在此刻爆发出了恐怖的能量。它像一张巨大的网,將北平城十几年积累的精华,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抽走,输送向遥远的草原。 王府內院。 灯火通明。 王妃徐妙云没有哭,也没有慌。 她正亲自为年幼的朱高燧整理行装。 “燧儿,过些时日,咱们去应天,看望你皇爷爷。”她的声音很柔,动作从容不迫。 朱高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徐妙云站起身,望向院中同样在收拾行囊的家眷和侍女们。 “王爷在西边为我们博一个未来,我们不能在东边,成为他的软肋。” 她的话语清晰而坚定。 “此去应天,我们不是囚犯,是陛下的儿媳与皇孙。都把头抬起来,別让外人看了燕王府的笑话。” 这位出身將门的女子,很清楚哭闹和反抗毫无用处,只会让远方的丈夫更加被动。 坦然赴京,反而能让朱棣再无后顾之忧。 清晨。 天边泛起鱼肚白。 宿醉的户部侍郎打著哈欠走出府门,准备开始最后一日的交接。 他看见,北平的城门已经打开,一条由数百辆货车组成的商队,正沐浴著晨光,浩浩荡荡地向城外驶去。 车轮滚滚,在青石板路上压出深深的痕跡。 “呵呵,不愧是北方第一雄城,这商贸就是繁华。”侍郎捻著鬍鬚,讚嘆道。 城墙上,姚广孝陪著他,同样望著那条长龙。 “是啊。” 他轻声应和,脸上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一座繁华的……空城。” 三日后。 寧王朱权的先锋大將,带著五千精骑,兴冲冲地抵达北平城下。 他奉了寧王之命,前来接收这座富得流油的北方重镇。 一路上,他连口水都没喝,直奔燕王府。 当务之急,是清点府库! 那里面,可是燕王十几年积攒的財富! 他一脚踹开那扇厚重的库房大门,已经想好了进去之后该如何惊嘆。 “轰隆——” 大门洞开,捲起的尘土呛得他咳嗽不止。 光线涌入。 想像中的金山银海没有出现。 眼前,是一片空旷得能跑马的巨大空间。 地上,除了厚厚的灰尘,什么都没有。 一阵冷风从空荡荡的库房深处吹来,凉意萧瑟。 几只老鼠从墙角飞快窜过,发出的细碎声响,在这死寂的府库中,格外刺耳。 先锋大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呆呆地站在门口,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人呢? 钱呢? 我那么大一个燕王府府库呢?! 第325章 空城,影帝的诞生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25章 空城,影帝的诞生 北平城外,黄土官道。 寧王朱权端坐於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身披金甲,腰悬宝剑,身后是三千亲兵组成的玄甲洪流,旗帜如林,威风八面。 只是,他那张还算英武的脸上,眉毛拧成了一团。 “你说什么?” “府库……空的?” 他侧过头,问向身旁那个刚刚从城里飞马赶回的先锋大將。 那大將的脸色,比吃了三斤黄连还苦。 “殿下,末將……末將亲眼所见。別说金银,耗子进去都得含著眼泪出来,连根毛都没有!” “粮仓呢?武库呢?” “粮仓里倒是满满当当,可末將捅开一袋,全是沙土!武库里也只剩些生了锈的破铜烂铁,连根完整的枪桿子都找不著!” 朱权听完,半天没吭声。 他身后的亲兵们,一个个面面相覷,都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四哥的人……都撤乾净了?”朱权的声音压得很低。 “回殿下,城里除了些老弱妇孺,连个壮丁都少见。燕王府的家眷也走了,说是奉旨入京。跟著户部的官船南下了。” “城里没埋伏?” “没有,绝对没有!连只野狗都饿得在街上打晃!” 朱权终於长出了一口气。 他紧紧握著韁绳的手,鬆开了些。 没埋伏就好,没埋伏就好。 他这次来北平,本就是赶鸭子上架。父皇的旨意,他不敢不听。可要他跟自己那位杀神四哥掰手腕,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现在这局面,再好不过了! 一个烂摊子,一个被搬空的烂摊子! 他眼珠子一转,一个绝妙的念头冒了出来。 “走,进城!” 朱权一夹马腹,当先向北平城门奔去。 当他踏入燕王府,看著那空旷得能当演武场的大殿,看著那比他脸还乾净的库房时,这位寧王殿下酝酿已久的情绪,终於爆发了。 他身子一晃,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哎哟!” “殿下!”亲兵们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去扶。 朱权一把推开他们,趴在地上,捶胸顿足,放声大哭。 “四哥啊!我的亲四哥啊!” “你这是不当人子啊!” 他的哭声之悽厉,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你把金银財宝都搬走了,弟弟我忍了!” “你把兵器粮草都卷跑了,我也认了!” “可你连口吃的都不给弟弟留下啊!你让弟弟怎么活,让这北平城的十万军民怎么活啊!” “我苦啊——!” 朱权一边哭嚎,一边用拳头砸著地面,那架势,活脱脱一个被兄长欺负到倾家荡產的受气包。 周围的亲兵们全都看傻了。 这……这还是他们那个平日里还算威严的王爷吗? 几个从应天跟来的户部小吏,更是被这场面镇住了,一个个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朱权哭得惊天动地,声音传出府外,很快,半个北平城都知道了。 新来的寧王殿下,被燕王爷坑得底裤都不剩,正在王府门口哭天抢地呢! 当夜。 燕王府书房,灯火通明。 朱权哪还有半分白天的悲痛欲绝。他翘著二郎腿,哼著小曲,亲自研墨,脸上掛著计谋得逞的笑容。 “来人,给本王磨墨,本王要给父皇上奏摺!” 他提起笔,饱蘸浓墨,一篇声泪俱下的奏章一挥而就。 奏章里,他用尽毕生所学,將北平描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城中府库亏空,百姓十室九空,军士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四哥西征,耗尽北平积蓄,如今城中唯余老弱,军心浮动,百废待兴……” “……儿臣接此烂摊,如履薄冰,夜不能寐。恳请父皇垂怜,速拨钱粮五十万石,白银百万两,冬衣十万套,以安军民之心……” “……另,北平之现状,怕是无法供给,凉国公大军,儿臣艰难……” 洋洋洒洒数千字,核心思想就一个:我太难了,爹爹打钱! 写完,他满意地吹了吹墨跡,將奏章交给心腹。 “八百里加急,送往应天!” 做完这一切,朱权伸了个懒腰。 至於蓝玉那二十万大军的补给? 关我屁事!我自己都快饿死了,哪有余粮给你? 十日后。 一支望不到头的庞大军队,如黑色的潮水,涌向北平城下。 “凉”字帅旗迎风招展,旗下,正是大明凉国公,蓝玉。 他骑在一匹高大的白色战马之上,满脸傲色。二十万大军在握,他就是这片土地的王。 “去,告诉寧王,本帅大军至此,让他速速备好粮草犒劳三军,不得有误!”蓝玉对著传令兵,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令。 传令兵飞马入城。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城门紧闭,毫无动静。 蓝玉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才领著几辆吱吱作响的破板车,慢吞吞地从城门里出来。 “蓝大將军,我们家王爷……病了。”那管家一脸为难。 “病了?”蓝玉的音调扬高,带著几分讥讽,“早不病晚不病,本帅一来他就病了?真是巧啊!” 管家躬著身子,连连作揖:“王爷確实是病了,忧思成疾啊!您是不知道,这北平城现在穷得叮噹响,王爷为了粮草的事,愁得都吐血了。” “这是王爷倾尽全府之力,为大军凑的一点心意,还望將军不要嫌弃。” 说著,他一挥手,身后的人掀开了板车上的草蓆。 蓝玉定睛一看,脸上的肌肉开始抽动。 只见那几辆板车上,装的不是什么牛羊酒肉,而是一堆堆蔫了吧唧的烂菜叶子,还有几筐发了霉的麦麩。 最中间的盘子里,孤零零地躺著一枚铜钱。 一枚! 蓝玉的呼吸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不!这是在指著他的鼻子骂! “朱权!你欺人太甚!” 蓝玉一声咆哮,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將面前的案几劈成两半。 那管家嚇得一哆嗦,连忙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將军息怒,这是王爷的亲笔信。” 蓝玉一把夺过,展开一看。 “府库亏空,本王实难补给大军,如若凉国公不信,自去府库查验。” “噗!” 蓝玉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喉头一甜。 他看著那封信,又看了看那车烂菜叶子,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好!好一个寧王,好一个燕王,本国公定要好好的参你们一本!” 他猛地转身,对著身后的將领们怒吼。 “传我將令!” “大军转向,不必入城!直接北上草原!” 一名副將迟疑著上前:“大將军,粮草尚未补给,草原上……” “草原?”蓝玉冷笑一声,眼中凶光毕露,“那些部落,难道还敢不给本帅面子?” “告诉他们,本帅的二十万大军来了!让他们把牛羊、马匹、粮草,全部给本帅送过来!另外,加急催促后方粮草上来” “草原上谁敢不从,先踏平他,臣服就该有臣服的样子!” 蓝玉的怒吼声在旷野上迴荡。 他根本没想过,此时的草原,早已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个水草丰美之地。 他更不会知道,一张由燕王朱棣亲手编织的巨网,正静静地等待著他一头撞进来。 第326章 空无一物的草原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26章 空无一物的草原 蓝玉的二十万大军,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的草原。 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铁甲反射著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每一个士卒的脸上,都写满了骄傲。他们是战无不胜的大明精锐,他们的统帅,是在捕鱼儿海一战封神的凉国公蓝玉。 “全速前进!” 蓝玉在马上高声下令,马鞭遥指西方。 撒马尔罕的黄金,帖木儿的女人,那唾手可得的泼天功劳,就在前方。 至於粮草? 笑话。 这片草原上的每一个部落,都是他蓝玉移动的粮仓。只要他的“凉”字大旗出现,那些牧民就该跪伏在地,献上他们的一切。 大军开拔三日,畅通无阻。 只是,这片草原安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预想中前来投诚的部落,甚至连一骑前来挑衅的游骑都没有。 斥候带回来的军报永远只有一个字:空。 蓝玉策马来到一处刚刚被放弃的营地。 歪斜的毡房骨架在风中哀鸣,熄灭的火堆里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地上散落著摔碎的陶罐。 一无所有。 连新鲜的牛羊粪便都找不到。 “跑得倒是挺快。”一名副將来到他身边,面色凝重。 “大將军,情况不对。他们撤得太乾净了,这不像是逃跑,倒像是……” “怕了!”蓝玉打断了他的话,发出一声嗤笑。 “本帅二十万大军压境,他们闻风而逃,难道不正常?” “传令下去,继续加速!本帅倒要看看,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大军继续向西。 可队伍里的气氛,在悄然改变。 第五日。 队伍最前方的骑兵开始焦躁不安。 战马的鼻翼不断翕动,蹄子烦躁地刨著龟裂的土地。 “水!没水了!” 士卒们的水囊已经见底,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 按照舆图標记,前方五里就有一口大井。 可当他们赶到时,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那口井,被无数巨石和沙土填得严严实实。 “挖!给老子挖!”一名千户红著眼睛嘶吼。 士卒们用兵器,用双手,疯狂地刨著沙石。 半个时辰后,他们停手了。 井被填得太深,太实。 “继续走!下一处水源地不远!” 蓝玉的命令再次下达,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轻鬆。 接下来的两天,成了所有人的噩梦。 他们沿途找到的七处水源,无一例外,全都被毁。 有的被填平,有的被灌入了牲畜的尸体,黑绿色的水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烈日当头,大地像个巨大的烤炉。 乾裂的嘴唇,嘶哑的喉咙,成了每一个士卒的標配。 开始有体弱的士卒倒下,战马的悲鸣声此起彼伏。 一股无形的绝望,在大军中瀰漫。 “大將军!”那名副將再次找到蓝玉,他的嘴唇已经乾裂出血。 “不能再走了!必须停下来,分兵找水,不然……” “闭嘴!”蓝玉猛地回头,双目赤红。 “你想动摇军心吗?” 他指向舆图上一个湖泊的標记,声音嘶哑地吼道。 “看到没有!捕鱼儿海!” “那里是本帅的成名之地!那里有的是水,有的是牛羊!到了那里,一切都会好起来!” “全军听令,目標捕鱼儿海!谁敢再言后退,斩!” 捕鱼儿海,这个名字像一剂猛药,暂时稳住了濒临崩溃的军心。 士卒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朝著那片希望之地,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三日后。 当捕鱼儿海那片熟悉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支军队都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然而,当他们衝到湖边时,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昔日水草丰美的湖畔,如今是一片焦土。 曾经繁华的互市,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燻黑的木桩。 那清澈的湖水,泛著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大片大片的死鱼漂浮在水面上,散发著恶臭。 有人投毒! 蓝玉的身体晃了晃,一口气没上来,喉头一阵腥甜。 他环顾四周,那二十万大军,此刻像一群迷失了方向的孤狼,眼中充满了绝望。 “为什么……会这样……” 一名年轻的士兵跪倒在地,发出了绝望的哭嚎。 “噗!” 蓝玉再也压制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將身前的黄沙染红。 “燕王!朱棣!肯定是范胖子的主意” 范统的名字,他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带著能把骨头嚼碎的恨意。 这是戏耍! 本来是抽朱棣的底 现在变成抽自己的底了 夜幕降临。 整支大军死气沉沉,连点燃篝火的力气都没有。 “大將军,我们必须撤了!” 几名高级將领围住了蓝玉,神情肃穆。 “粮草已经不足三日,人无水喝,马无草料,再往前,就是死路一条!” 蓝玉坐在地上,头髮散乱,双眼布满血丝。 他看著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部下,又看了看远处黑压压的军队。 撤? 他怎么撤? 他带著二十万大军意气风发而来,难道要灰溜溜地逃回去? 他怎么向陛下交代? “不!”蓝玉猛地站起,拔出腰间的佩剑。 “绝不后撤!” “燕王就在西边!他一定就在撒马尔罕!” “只要到那里,什么都有了!” 他的声音状若疯魔。 “这是釜底抽薪之计!他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就是想逼我们后退!我偏不如他的意!” “传我將令!全军轻装简行,丟弃所有輜重,一人双马,用最快的速度,到撒马尔罕!” 將领们看著状若癲狂的蓝玉,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了沉默。 他们知道,凉国公已经赌上了一切。 这一夜,无数士兵在绝望中,用刺刀在乾涸的土地上挖掘,希望能挖出哪怕一丝湿润的泥土。 “鐺!” 一声脆响。 一名士兵的刺刀,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他精神一振,连忙用手去刨。 很快,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被他挖了出来。 石碑很粗糙,上面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像是孩童的涂鸦。 旁边一名识字的百户,借著微弱的月光,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蓝小二,渴吗?” “前面八百里,爷给你留了泡尿。” “管够。” 念完,百户愣住了。 周围的士兵也都愣住了。 空气,死一般寂静。 蓝玉张开嘴。 “啊——我要你死!死胖子” 一声怒喝,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第327章 传销与家书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27章 传销与家书 撒马尔罕,黄金王宫。 这里与草原上的死寂,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曾经属於帖木儿的奢华宫殿,如今变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战爭机器。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香料与歌舞的靡靡之音,而是烤肉的焦香、麦酒的甜香,混杂著铁匠铺里传来的,带著硫磺味的灼热气息。 从城外看,无数巨大的工坊拔地而起,日夜不停地吞吐著黑烟。从帖木儿宝库里缴获的金银,在这里被范统以极快的速度,转化成一柄柄锋利的战斧,一支支沉重的標枪,还有那铺天盖地的箭矢。 城內的巴扎(集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来自西域各国的商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聚集於此。他们用宝石、香料、织锦,从“范氏商行”手中换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货物——锋利的百炼钢刀、甚至是帖木儿帝国宫廷卫队的战马。 战爭,被范统做成了一门前所未有的生意。 今夜,黄金王宫的主殿灯火辉煌,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举行。 主位上,范统一身锦袍,肥硕的身体陷在巨大的黄金宝座里,手里端著一只镶满宝石的酒杯,正对著下方满座的宾客。 这些宾客,是整个西域最有权势的一群人。有富可敌国的粟特商人,有掌控著数万帐的部落首领,还有几个在帖木儿帝国崩溃后,战战兢兢自立为王的小国国王。 他们看著范统,神情复杂。 “各位,各位!都是自己人,別客气!吃好喝好!”范统笑呵呵地举杯,他身边的桌案上,摆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一座用金幣堆成的小山。 “我范统,一个实在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他抓起一把金幣,任由它们从指缝间哗啦啦地落下,清脆的撞击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大家今天能来,是给我范某人面子,更是给咱们征西大將军,天授大可汗,大明燕王殿下面子!” “帖木儿倒了,他留下的这片大好河山,不能乱。我王的意思,这西域,以后还是各位当家做主。大家一起发財,和气生財!” 一名头戴缠头,留著大鬍子的粟特商人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范將军,您的意思我们明白。只是……听说大明朝廷,又派了二十万大军,正朝著这边来……”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范统闻言,放声大笑。 “问得好!这正是我今天要说的项目!” 他拍了拍手,几名亲卫抬上来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面用汉文和波斯文写著一行大字。 “大明徵西集团军,天使轮融资计划!” 所有宾客都看懵了。 融资?什么意思? “我给大家翻译翻译。”范统站起身,走到木板前,拿起一根棍子,指著那行字。 “凉国公蓝玉,带著二十万大军,號称要来接收西域草原。可大家用脚指头想想,他来了,你们的好日子还有吗?他会把吃下去的土地吐出来还给你们吗?他会把抢走的財富分给你们吗?” “不会!他只会把你们也当成肥羊,再刮一遍!” 殿內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 “但是!”范统的棍子重重点在木板上,“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创业团队!我王是董事长兼ceo,我呢,就是这个项目的金牌经理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现在,我们这个伟大的项目,需要一笔启动资金,来完成对蓝玉那支『传统企业』的收购!所以我宣布,『大明徵西集团军』,正式向在座的各位开放原始股认购!” 他指向殿中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看到这些金银財宝了吗?这,就是我们团队上一轮的战绩!现在入股,你们就是天使投资人!等我们赶跑蓝玉,整个西域的商路、矿山、盐湖,所有能赚钱的买卖,咱们按股份分红!” “到时候,你们出的每一分钱,都能换回十倍、百倍的利润!这叫什么?这叫一本万利!” 范统唾沫横飞,把后世那套“杀猪盘”的嗑,用这个时代的人能听懂的方式,讲得天花乱坠。 宾客们听得呼吸急促,眼睛里全是金幣的影子。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融资”,什么叫“原始股”,但他们听懂了“分红”和“十倍利润”。 “我……我愿意出十万金幣!入股!”一名部落首领第一个站了起来,双目通红。 “我出二十万!” “我!我把我的三座绿洲全押上!” 整个大殿,彻底疯狂了。 他们爭先恐后地冲向范统,將自己的全部家当,都压在了这场豪赌之上。 范统看著眼前这群狂热的“投资者”,胖脸上露出了一个奸商的笑容。 成了。 从今往后,这些人,连同他们背后的势力,就和燕王的战车,死死地绑在了一起。蓝玉的敌人,不再只是朱棣,而是整个西域的权贵。 与王宫內的喧囂不同,撒马尔罕城外的角斗场,只有血与火。 这里是宝年丰的练兵场。 数万名从各个部落筛选出来的精壮战士,赤裸著上身,在沙地上进行著最原始的搏杀。 没有规则,没有同情。 唯一的规则,就是活下来。 宝年丰如同一尊铁塔,站在高台之上,手里抓著一只巨大的烤羊腿,一边大口撕咬,一边含混不清地向下方的战场咆哮。 “废物!都是废物!” “没吃饭吗?用力!砍死他!对!就这样!” 一名刚刚在混战中,用牙齿咬断了对手喉咙的部落汉子,浑身是血地跪在台下,高高举起手中的弯刀。 宝年丰看著他,满意地点点头,將啃得差不多的羊腿骨头扔了下去。 “赏你的!下一个!” 那汉子一把接住还带著肉丝的骨头,如同饿狼般疯狂地啃食起来,眼中是满足与渴望。 用最野蛮的方式,筛选出最渴望战斗的狼。 这就是宝年丰的练兵法则。 夜深。 朱棣的书房內,只点著一盏孤灯。 他没有处理军务,也没有擦拭他的兵器。 他只是静静地坐著,手中拿著一封信。 信纸已经有些褶皱,看得出被反覆阅读过很多次。 那是徐妙云在奉旨入京前,托“范氏商行”的秘密渠道,送来的最后一封家书。 信上没有抱怨,没有哭诉,甚至没有提及半句京城的危险。 通篇,都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叮嘱,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掛念。 “……王爷在外征战,务必保重身体。北地苦寒,夜里当多加衣被。高煦性情刚烈,需多加管教,切莫让他意气用事。高炽仁厚,望王爷时常敲打……” “……我与燧儿入京,名为面圣,实为侍奉。王爷不必掛怀。家中一切安好,府中上下,皆感念王爷天恩……” “……此去路遥,山高水长,惟愿王爷,珍重,珍重。” 朱棣一动不动,高大的身躯在灯火的映照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许久。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信纸叠好,再叠好。 然后,他解开胸前的鎧甲,將那封信,郑重地放入最贴近胸口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扣好甲冑,仿佛將所有的柔软与温情,都一同锁进了那片冰冷的钢铁之下。 “王爷。” 张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甲叶上还带著风沙。 “蓝玉的大军,已拋弃所有輜重,向我们杀来。” 朱棣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西域地图前。 地图上,蓝玉那支孤军深入的军队,像一个扎进黄色荒漠里的红色箭头,显得那么突兀,又那么脆弱。 “他疯了。”张英的声音低沉。 “不。”朱棣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是输不起了。” 一个输不起的赌徒,在输光所有筹码后,只会押上自己的性命。 朱棣的视线,从蓝玉的位置,缓缓移动到撒马尔罕,再越过撒马尔罕,投向更西方的未知之地。 “传我將令。” 张英身体一震,肃然而立。 朱棣的手指,在地图上那片广袤的无人区上,轻轻划过。 “沿途所有还能找到的水井,全部毁掉。所有草原,全部烧光。” 朱棣转过身,玄色的披风在他身后猛地扬起。 “我要让他喝不上一滴水,吃不上一口草料。” “看他们能不能走出草原。” 第328章 父与子,天与崩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28章 父与子,天与崩 应天,皇城。 奉天殿內,空旷得能听见一根针落地的迴响。 龙椅上,朱元璋的身形被衬托得有些孤单。 他老了。 曾经能徒手掀翻巨鼎的臂膀,如今在批阅奏章时,也会感到一丝酸软。 殿內瀰漫著一股陈年木料与顶级御墨混合的独特气味。 案牘上,堆积如山的奏章分门別类,最高的一摞,来自北平。 最底下,压著一份用玄色锦缎包裹的密报。 那是锦衣卫,用最机密的渠道,从万里之外送回来的东西。 朱元璋拿起那份密报。 锦缎入手冰凉,质感沉重。 他解开系带,展开那幅比他人还高的舆图。 舆图不是大明的制式,材质是某种坚韧的羊皮,上面用硃砂和墨笔,標註著一个个陌生的地名。 撒马尔罕。 黄金王宫。 帖木儿帝国。 朱元璋的手指,在那片广袤的、远超大明北境疆域的土地上缓缓划过。 他的指尖能感受到羊皮上粗糙的纹理,还有那硃砂留下来的,略带凸起的触感。 锦衣卫的文字,没有半点修饰,冰冷而客观。 “……燕王破帖木儿大军於草原,斩其王。” “……入主撒马尔罕,於金帐汗国跟帖木儿汗国残余对峙。” “……草原诸部,尊燕王为『天授大可汗』。” 天授大可汗。 朱元璋咀嚼著这五个字,下頜的线条绷得笔直。 他的儿子,在他的疆土之外,成了另一个帝国的王。 他没有收到过一份关於此事的奏报。 一份都没有。 老四的心,野了。 那份让他一度骄傲的、无与伦比的军事才能,此刻像一头挣脱了锁链的猛虎,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肆意咆哮。 一种被架空的感觉,从脚底升起,顺著脊椎一路爬上后脑。 他,大明天子,对自己的儿子,对大明的藩王,竟然出现了情报的空白。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老四……”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没有激起半点回音。 “你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碎步走了进来,呈上另一份奏章。 “皇爷,寧王殿下八百里加急。” 朱元璋的眼皮动了动。 他打开奏章,一目十行。 看著看著,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紧绷的肌肉,竟然一点点鬆弛下来。 奏章里,朱权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文字,哭诉著北平的惨状。 府库空了。 粮仓里是沙子。 城里连个能打仗的壮丁都找不到。 朱元璋看到这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原来是打肿脸充胖子。 老四把北平的家底都掏空了,才在西边打下了那么一片地盘。 他不是不想上报,他是不敢! 他怕自己知道他把北平弄成了一个空壳子! 紧接著,锦衣卫的第二份密报也到了。 “凉国公蓝玉,已率二十万大军出关进入草原。” “燕王妃及小王子,已奉旨回京,不日將抵达应天。” 所有脱离掌控的棋子,在这一刻,又仿佛重新回到了棋盘上。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一种久违的、掌控一切的感觉,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老四在西域看似风光,实则已是无根之萍,后勤断绝,府库亏空。 蓝玉的二十万大军,就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而他的妻儿,就是握在自己手里的剑柄。 至於空了的北平,和嗷嗷待哺的寧王? 小事。 “传旨户部。” 朱元璋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 “即刻调拨粮草,发往北平,賑济军民。” “另外,告诉兵部,蓝玉大军的后方补给,不得有误。让他放手去做,朕要他把草原,给咱彻彻底底掌控住!” 他要让老四知道,谁才是爹。 他要让老四明白,离了他这个大明天子,他那所谓的“天授大可汗”,连饭都吃不饱。 打吧。 你们就尽情地打。 打得越狠,就越需要朕的支持。 打到最后,你们打下来的所有疆土,都將顺理成章地,併入大明的版图。 朱元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茶水温热,润过喉咙,让他全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 天下,还在他的股掌之间。 然而。 “砰!” 殿门被人从外面用身体撞开。 一名贴身伺候的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帽子歪了,官靴跑掉了一只,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皇爷!皇爷不好了!” 他的声音悽厉,完全变了调,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朱元璋眉头一皱,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慌什么!成何体统!” 那太监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哭喊。 “太子爷……太子爷他……” “標儿怎么了?” 朱元璋心头一跳,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太监抬起头,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 “太子行辕急报!” “太子爷巡视陕西,偶感风寒,归途之中,病势加重!” “如今……如今已……危在旦夕!” “轰——” 最后四个字,像一道九天神雷,直直劈在朱元璋的天灵盖上。 他眼前的世界,猛地晃动了一下。 奉天殿那雕龙画凤的巨大樑柱,在他视野里扭曲、旋转。 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一阵阵尖锐的嗡鸣。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冰凉的寒意,从心臟的位置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他抓住了龙椅的扶手。 那用整块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龙首,冰冷而坚硬。 可他却感觉不到半分力道。 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得一乾二净。 不久前,那种掌控天下的安稳与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標儿。 他的標儿。 他最仁厚、最稳重、最寄予厚望的儿子。 他为之铺平了所有道路,为之扫清了所有障碍的,大明王朝的继承人。 怎么会…… 朱元璋的身体,缓缓地,缓缓地向下滑去。 那副支撑了大明江山数十年的伟岸身躯,此刻像一座被抽掉了基石的山,开始崩塌。 “標儿……”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像一头受伤的孤狼。 殿外的日光,正好透过窗欞,照在他那张瞬间苍老的脸上。 明亮,却毫无温度。 第329章 天,塌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29章 天,塌了 东宫。 往日里井然有序,连宫人走路都带著一股沉稳劲儿的东宫,今日死气沉沉。 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 没有通报,没有仪仗,朱元璋几乎是滚下了御輦。 他踉踉蹌蹌,脚下的一块青石板有些鬆动,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身后的太监想扶,被他一把甩开。 他现在不是皇帝。 他只是一个跑著去见自己儿子的爹。 寢殿外,太子妃吕氏跪在地上,身形单薄,肩膀一抽一抽,却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的身旁,跪著两个少年。 大的那个,是朱允炆。他跪得笔直,一张脸白得像纸,眼睛里蓄满了泪,却强忍著不让它掉下来。 小的那个,是朱允熥,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朱元璋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朱允炆,那孩子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孺慕,有恐惧,还有一种超乎年龄的、令人心悸的镇定。 朱元璋没工夫多想,他推开殿门,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药味混杂著病气扑面而来。 “標儿!” 他冲了进去。 “皇上,不可!” 几名太医和內侍张开手臂,拦在了他的面前。为首的太医声音发颤,却不敢不说。 “皇上,太子爷得的……怕是疫病,龙体万金,您还是不要靠近……” “滚开!” 朱元璋一声怒吼,声音嘶哑得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他抬手一推,那几个拦路的太医和內侍,便东倒西歪地摔到了一旁。 他终於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儿子。 那个他从小抱在怀里,手把手教著写字,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儿子。 朱標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乾裂,眼窝深陷。他安静地躺在那里,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若不是那起伏还在,他就像一具已经没有了生气的蜡像。 朱元璋的腿一软,跪倒在床边。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儿子的脸,手却在半空中抖得不成样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標儿……你怎么样啊,標儿……” 他开口,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的孩子……你娘走的时候,把咱的心都带走了一半……你可不能再拋下咱啊……” 这句呢喃,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最深处的闸门。 这个一手建立了庞大帝国,杀人如麻,让文武百官闻风丧胆的洪武大帝,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床上的人,睫毛颤动了一下。 朱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朱元璋的脸上。 “爹……”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隨时都会熄灭。 “標儿不怕死……生死有命……儿子……儿子只是怕爹伤心……” “不!你不准死!”朱元璋抓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咱不准!谁敢让你死,咱就让他全家给你陪葬!” 朱標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爹……您听我说……” 他喘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老四……老四他只是……只是喜爱征战,没有別的心思……您……您不要太过苛责他……” “还有允炆,允熥……” 朱標的目光转向门口,似乎想看看自己的儿子们。 “让他们……”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口气没上来,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標儿!標儿!” 朱元璋疯狂地摇晃著他的身体,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太医!太医!” 他猛地回头,双目赤红,那目光不像是看人,而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几名太医连滚带爬地围了上来,一个个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朱元璋一把揪住为首那个太医的衣领,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咱告诉你!” 他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给咱保住太子的命!” “他要是活,你们就活!” “他要是死了……”朱元璋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狰狞的表情,“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凌迟处死,诛九族!” 那太医两眼一翻,竟直接嚇晕了过去。 朱元璋一把將他扔在地上,像扔一块破布。 他转过身,重新看著床上的朱標,眼中的疯狂与暴戾,在瞬间褪去,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他缓缓地,替朱標拉了拉被角。 那个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什么。 整个寢殿,安静得能听到所有人的心跳声。 朱元璋就那么跪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可以掌控天下人的生死,可以调动百万大军,可以一言决定一个国家的兴亡。 可现在,他救不了自己的儿子。 他什么都做不了。 许久。 他缓缓站起身,那副曾经撑起一个王朝的脊樑,此刻佝僂著。 他一步一步,走出了寢殿。 门外,吕氏和两个孙子依旧跪在原地。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朱允炆的身上。 那个跪得笔直的少年,抬起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祖孙二人,隔著几步的距离,对视著。 朱元璋的眼神,很复杂。 有悲痛,有审视,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標儿走了,这天下,该给谁? 这个念头,像一颗毒草,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指挥僉事快步而来,穿过死寂的人群,单膝跪在了朱元璋面前,双手呈上了一份用火漆密封的密报。 “皇爷,西域八百里加急。” 密报的封皮上,画著一只浴火的凤凰,这是燕王府最高等级的军情標识。 朱元璋的眼皮动了动。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份密报。 若是半个时辰前,他会立刻拆开,想知道老四和蓝玉,到底谁占了上风。 可现在,他只是捏著那份薄薄的,却可能承载著千军万马廝杀结果的纸,没有任何动作。 西域。 老四。 蓝玉。 这些曾经占据他全部心神的名字,此刻变得有些遥远,有些不真实。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密报,又抬头,看了看殿內那道隔绝了生死的门帘。 天,塌了。 他的天,塌了。 第330章 最后的希望破灭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30章 最后的希望破灭 东宫,朱標寢宫前。 浓重的药味几乎凝成了实质,堵在每个人的口鼻之间。 朱元璋站在宫门口,握著锦衣卫传来的消息,还呆愣在朱標的昏迷中! 时间,在殿內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朱元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对了,老四的饕餮卫。 那个药剂。 那个胖子。 范统! 他想起来了,那个能让普通士卒变成怪物的药剂!老四在北平练饕餮卫用的东西! 副作用大?会降低智商?不是说稀释会强化体质! 他现在怕的不是副作用,他怕的是朱標现在就死!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火光,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死寂的灰烬。 “来人!” 朱元璋猛地站起,动作之快,让身后的內侍都嚇了一跳。 他的声音不再有哭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嘶哑与决绝。 “传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片刻之后,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蒋瓛,无声地出现在殿外,单膝跪地。 “去!”朱元璋指著宫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燕王妃的车队,应该还没进城!赶紧给咱前往!” “无论如何,从她手里,拿到范统的药,或者药剂下落!” “拿不到,你就不用回来了!” 蒋瓛身体一震,抬头看了一眼皇帝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半分帝王的威仪,只有一头护崽的野兽濒临绝境时的疯狂。 “遵旨!” 蒋瓛没有多问一个字,起身,转身,动作乾净利落。 他知道,这不是一道旨意,这是一道催命符。 应天府外,官道。 数百名锦衣卫精锐,如同一支黑色的箭矢,从城门呼啸而出。 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的声音密集如雨,掀起的烟尘遮蔽了午后的日光。 沿途的商旅、百姓,无不骇然避让。 他们从未见过锦衣卫如此大规模、如此不计后果的狂奔。 燕王妃徐妙云的车队,正在不紧不慢地行进。 车队不长,前后只有几十名护卫,但每一个护卫都身形剽悍,顾盼之间,自有一股百战余生的沉稳。 “吁——” 车队最前方的护卫头领猛地勒住马韁。 前方,烟尘滚滚,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戒备!” 护卫们瞬间拔出兵器,將中间那辆最华贵的马车,护得严严实实。 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车队前方十丈处。 数百名緹骑,黑甲,黑马,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蒋瓛策马而出,他没有绕任何弯子,声音冷硬。 “奉陛下口諭,请燕王妃交出饕餮卫所用之药,救治太子殿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拒绝的威压。 车队护卫们面面相覷,神情紧张。 他们知道饕餮卫,但药是什么东西,他们並不清楚。 “王妃在此,不得放肆!”护卫头领硬著头皮上前一步。 蒋瓛没有理他,目光直直地盯著那辆马车。 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 徐妙云从车內走出,她身著一袭素色宫装,未施粉黛,面容平静。 她看了一眼对面杀气腾腾的锦衣卫,目光没有半点波澜。 “蒋指挥使。”她开口,声音清越,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饕餮卫多年未扩军,药剂早在多年前就已用尽。范將军本人远在西域征战,也並不知道还有没有剩下的,本宫隨身,並无此物,如诺蒋指挥不信,可进行搜查。” 她的话说得清晰,直接,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蒋瓛的眉头紧紧锁起。 他盯著徐妙云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跡。 但他失败了。 那双眼睛里,只有坦然。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饕餮卫多年未扩军是事实,范统在西域也是事实。 他总不能把燕王妃绑回京城,严刑拷打。 空气,凝滯了。 许久,蒋瓛收回目光,一勒马韁。 “叨扰了。” 他扔下三个字,调转马头,带著数百名緹骑,如来时一般,风驰电掣地离去。 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护卫头领才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徐妙云重新坐回车內,放下了车帘。 这时,后方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走下来一名身穿黑色僧袍的僧人。 姚广孝走到徐妙云的车窗边,看著应天府的方向,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太子,怕是要天命已尽了。” 徐妙云在车內,没有出声。 姚广孝继续说道:“国本动摇,於王爷而言,是危,也是机会。” 车帘再次被掀开。 徐妙云的脸上,依旧平静。她对著身边的侍女吩咐道:“取笔墨来。” 她没有任何犹豫,就著车厢內的小几,迅速写下一封密信。 信的內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 写完,她將信纸折好,装入一个特製的蜡丸,递给一名护卫。 “最高等级,发往西域。” “是!” 那名护卫接过蜡丸,翻身上马,朝著与官道相反的小路,绝尘而去。 做完这一切,徐妙云才看向姚广孝。 “大师,我们现在入京,无异於自投罗网。” 姚广孝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正因如此,才更要入京。” “王爷在外面打天下,王妃,就要在京城,替王爷守住这片天。” 东宫。 朱元璋在殿內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殿外的每一点声响,都让他心头一跳。 终於,蒋瓛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跪在殿外,头颅深深地埋下。 朱元璋冲了出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药呢!药呢!” 蒋瓛的身体抖了一下,声音乾涩地挤出几个字。 “回皇爷……燕王妃说……药,她没有,臣罪该万死!。” 没有。 这两个字,像两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朱元璋的胸口。 他抓住蒋瓛衣领的手,缓缓鬆开。 那双刚刚燃起一点火光的眼睛,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他身体晃了晃,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冰冷的殿门上。 最后一根稻草,断了。 朱元璋看著东宫寢殿那道厚重的门帘,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灰败。 一股比冰还要冷,比深渊还要沉的怒火,开始在他的胸膛里,无声地燃烧。 天,是真的塌了。 而天塌下来,总要有人,来陪葬。 第331章 帝王怒血洗宫闈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31章 帝王怒血洗宫闈 “臣……罪该万死。” 蒋瓛的声音,像一块石头落入枯井,没有盪起任何迴响。 朱元璋魂不守舍。 他靠著身后的殿门,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那冰凉的木料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支撑住自己不倒下去。 他没有再看蒋瓛,也没有再开口说一个字。 东宫前的庭院,安静得落针可闻。 风吹过树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跪在地上的宫人、內侍,一个个屏住呼吸,连胸膛的起伏都尽力压制。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从那个靠著门的老人身上,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那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 那是一种万物归於死寂的空洞。 朱元璋的头颅低垂著,花白的头髮在风中散乱。 他就这样站著,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机的石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许久。 朱元璋的身体,动了。 他缓缓地,挺直了那副不久前还佝僂的脊樑。 这个动作很慢,慢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看清他骨节活动的轨跡,听到细微的、骨骼摩擦的声响。 当他的背脊完全挺直的那一刻,他身上那种属於父亲的脆弱与绝望,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抬起头。 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没有眼泪,没有表情。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属於人父的温度,也已熄灭。 他將所有的无能为力,都转化成了对眼前这个失控世界的憎恶。 他转身,面向庭院中跪伏在地、抖如筛糠的眾人。 “东宫伺候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从太医,到杂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面孔,那些面孔在他的注视下,变得更加惨白。 “有一个算一个。” “全部拖下去。” “杖毙。”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砸得在场所有人脑中一片空白。 蒋瓛猛地抬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朱元璋目光的剎那,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活物的气息。 只有一片荒芜的、被冰雪覆盖的旷野。 “遵旨。” 蒋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起身,对著身后的緹骑,做了一个冰冷的手势。 黑甲涌动。 锦衣卫的緹骑,如同一群嗅到血腥的饿狼,扑进了东宫。 “皇上饶命!” “冤枉啊!” 尖叫声,哭喊声,求饶声,骤然响起,划破了皇城的寧静。 一名年老的太医被人从殿內拖了出来,他拼命挣扎,老泪纵横地哭喊著:“太子爷的病,非药石可医啊!此乃天命!皇上!” 回答他的,是廷杖落在皮肉上的沉闷声响。 “噗!” 惨叫声只响了一下,就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鲜血,顺著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匯成一滩滩暗红色的水洼,在夕阳下反射出妖异的光。 浓重的血腥气,很快就压过了庭院里那股化不开的药味。 哭喊声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棍棒起落的破风声,和骨肉分离的闷响。 朱元璋就站在血泊的边缘,静静地看著。 他的龙袍下摆,被溅上了一点血跡,像一朵在黑夜里盛开的梅花。 他没有看那些垂死挣扎的人,他的目光,穿过这片人间地狱,落在了跪在不远处的孙子,朱允炆身上。 朱允炆跪在那里,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也没有看那血腥的场面。 他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面前的地面,仿佛那片青石板上,有什么东西比身后的屠杀更能吸引他的注意。 在这一片血色之中,朱元璋对著身边一名已经嚇得面无人色的贴身太监,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擬旨。”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得没有起伏,与周围的惨状形成了诡异的对照。 “召秦、晋、代、肃、辽、庆、谷、寧……” 他一口气念出了所有在外藩王的封號。 “……所有藩王,即刻回京。” 那名负责记录的太监浑身一抖,手中的毛笔掉在了地上,墨汁溅了一片。 但他不敢问,一个字都不敢问,只是手忙脚乱地捡起笔,用颤抖的手继续记录。 朱元-璋没有理会他的惊恐,继续说道:“再擬一道。” “传令凉国公蓝玉,即刻停止西征,全军后撤。” “大军……就地驻扎北平,听候调遣。” 两道旨意,如两道惊雷,在所有听到的人心中炸响。 召回所有手握兵权的儿子。 召回那支远征西域的二十万大军。 做完这一切,朱元璋没有回奉天殿,也没有再去看寢宫里那个生死不知的儿子。 他转过身,独自一人,一步一步,朝著皇城的城楼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被鲜血浸染的石板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他登上高高的城楼,站在垛口后面。 风吹动他花白的头髮和宽大的龙袍,猎猎作响。 他俯瞰著脚下这座庞大的城市,宫殿楼宇,街巷纵横。 再远处,是应天府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延绵不绝。 整个天下,都在他的脚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远方的天际线,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这片他亲手打下来的江山,在他的儿子即將离去的时候,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而他,要亲手,把这些牙,一颗一颗地,全部敲碎。  允炆?  允熥? 老四? 或者其他藩王? 应天府,正阳门。 夕阳的余暉,將城楼染成一片金红。 一辆素雅的马车,没有悬掛任何王府仪仗,混在返城的牛车与货郎的队伍中,缓缓驶入了城门。 守城的兵丁,只是例行公事地瞥了一眼,便挥手放行。 马车驶过喧闹的街市,最终,停在了一座並不起眼的宅邸前。 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 徐妙云的脸,出现在昏黄的光线里。 她抬头,看著这座风雨欲来,暗流汹涌的京城,平静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来了。 第332章 燕王妃素衣入东宫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32章 燕王妃素衣入东宫 应天府。 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徐妙云的车队,就像一滴水匯入大江,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这座帝国的都城。 没有前往早已备好的燕王府邸,马车在穿过几条街巷后,径直朝著一个方向驶去。 东宫。 “王妃,我们……” 护卫头领策马靠近,话语中带著迟疑。 车帘內,只传出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 “停车。” 马车停稳。 徐妙云没有让任何人搀扶,独自走下马车。 她换上了一身素白的长裙,髮髻上只插了一根简单的木簪。 她牵起儿子朱高燧的手,那只小手有些冰凉。 徐妙云抬头,望向东宫那朱漆的大门。 门前,几名新换的禁军卫士站得笔直,甲冑鲜明,面孔冷硬。 空气里,一股浓重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是皇宫惯有的檀香,也不是花木的芬芳。 是血腥味。 与寺庙里燃尽的香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的气息。 地面被冲洗过,但青石板的缝隙里,依旧残留著暗红色的印记,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目。 朱高燧仰起头,小声问:“娘,这里是什么味道?” 徐妙云牵著他的手,紧了紧。 “是药味。” 她回答,声音没有半分起伏。 “你大伯病了,我们是来探病的。” 她迈开脚步,领著朱高燧,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吞噬了无数人命的宫殿。 守门的卫士伸手拦住了她。 “东宫禁地,閒人免入!” 徐妙云没有停步,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卫士对上她的目光,心头莫名一跳,握著长戟的手,竟然有些发软。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从宫门內快步走出,对著徐妙云躬身行礼。 “燕王妃,太子妃已在偏殿等候。” 徐妙云微微頷首,牵著儿子,跨过了那道门槛。 偏殿內,燃著安神的檀香,却压不住那股从外面飘进来的血腥。 太子妃吕氏坐於主位,她穿著一身素服,双眼红肿,面容憔悴,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看到徐妙云进来,吕氏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有同为女人的悲戚,也有对一个潜在威胁的戒备。 “燕王妃远道而来,辛苦了。” 吕氏开口,声音沙哑乾涩。 徐妙云鬆开朱高燧的手,对著吕氏,深深地躬身一礼。 “嫂嫂节哀。”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直视著吕氏。 “弟媳此来,非为燕王妃,只为朱家儿媳,探望病重的大哥。” 一句话,將所有政治的隔阂,都拉回到了家庭伦理的层面。 合情,合理。 吕氏的身体微微一顿,那份刻意维持的疏离与戒备,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看著眼前的徐妙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若以太子妃的身份,她可以谈论国事,可以敲打试探。 但以姐姐的身份,面对一个前来分忧的妹妹,她还能说什么? “你有心了。” 半晌,吕氏才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她招了招手。 “坐吧。” 徐妙云谢过,在下首的位置坐下,然后將朱高燧拉到自己身边。 两个女人,相对无言。 空气中,只有檀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四弟在西域,开疆拓土,想必……也是不易。” 最终,还是吕氏先开了口,话语里带著试探。 徐妙云为朱高燧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角,才抬头应道。 “王爷在外,为的是大明江山,家中一切,自有我这妇道人家操持。” 她顿了顿,话锋轻转。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太子殿下的身体。不知太医如何说?” 她將话题又拉了回来,不给吕氏任何深入西域话题的机会。 吕氏的眼圈又红了。 “太医……” 她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他们都说,尽力而为。”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少年朱允炆从內殿走了出来。 他同样一身素服,脸色苍白,但步履沉稳。 他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对著吕氏行了一礼。 “母亲。” 然后,他转向徐妙云,再次躬身。 “允炆拜见四婶。” 他的举止得体,声音平稳,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慌乱。 只是,当他抬起头时,那双看向徐妙云的眼睛里,带著一种超越了他这个年纪的审视与探究。 徐妙云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她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欠身。 “好孩子,快起来。” 她的声音柔和,就像一个普通长辈在看待自己的晚辈。 “你父亲病重,要多替你母亲分忧,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你弟弟。” 朱允炆应了一声“是”,便站到了吕氏的身后,不再言语。 但他那审视的目光,却並未从徐妙云身上移开。 这个突然到来的四婶,身上有一种让他看不透的东西。 她不慌不忙,不卑不亢,面对东宫的血腥与死寂,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经歷长途跋涉的妇人。 她更像一个……习惯了风浪的舵手。 徐妙云不再开口。 她没有再提一句关於朱棣,关於西域,关於朝政的话。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著同样沉默的吕氏。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朱高燧额头的汗。 她轻声安抚著有些坐不住的儿子,让他不要吵闹。 她的存在,就像一颗被投入死水潭中的石子。 没有激起惊涛骇浪,却让这潭死水的內部,开始了无人察觉的涌动。 夜色,渐渐笼罩了皇城。 偏殿里点上了灯。 昏黄的灯火,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一名小太监端来一些简单的餐食。 吕氏没有胃口。 朱允炆也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徐妙云拿起一块糕点,递给朱高燧。 “饿了吧,先吃一点。” 她自己,也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著,仿佛这里不是风暴中心的东宫,只是寻常的娘家宅院。 这份从容,让吕氏心头的戒备,又加深了几分。 她看不懂徐妙云。 就在这时,一名老太监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吕氏,也没有看朱允炆。 他径直走到徐妙云的面前,深深地躬下身子,声音压得极低。 “燕王妃。” “皇爷,在武英殿,召您覲见。” 第333章 蜡丸碎,朱棣疯狂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33章 蜡丸碎,朱棣疯狂 撒马尔罕,黄金王宫。 庆功宴的余温未散,空气里还飘荡著烤肉与马奶酒的浓香。 范统正掰著肥硕的手指头,唾沫横飞地向朱棣匯报著“天使轮融资计划”的辉煌战果,一张胖脸笑成了一朵绽放的菊花。 “王爷,这帮孙子是真有钱啊!等咱们彻底消化帖木儿、掌控丝路,这帮『股东』不得把咱们当祖宗供起来?” 宝年丰坐在边上,怀里抱著啃得光禿禿的羊腿骨,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附和:“对……供起来……天天给俺烤羊腿!” 大殿內洋溢著快活的气氛。 朱棣靠坐在纯金王座上,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心爱的狼牙棒,听著范统的胡咧咧,嘴角也难得掛著一抹弧度。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入殿,单膝跪地,双手高高呈上一枚火漆封口的纤细竹管。 “王爷,应天府,『浴火凤凰』。” 这是徐妙云与朱棣约定的最高等级密信,非天塌地陷不可动用。 殿內的笑声戛然而止。 朱棣放下狼牙棒,伸手接过竹管。 他认得上面的火漆印记,是徐妙云亲手所封。 “王妃就是爱瞎操心。” 他嘴上还调侃著范统,手指却已发力,“咔”的一声轻响,直接捏碎了蜡丸,抽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 下一刻,朱棣整个人僵住了。 他拿著纸条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那张薄纸在他指间发出“沙沙”的轻响,下一秒就要被捏碎。 “王爷?”范统察觉到不对劲,试探著问了一句。 “滚!”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朱棣喉咙深处挤出。 “全都给老子滚出去!” 那声音里蕴含的暴戾与痛苦,让范统和宝年丰的汗毛根根倒竖。宝年丰下意识把羊腿骨头往怀里又塞了塞,被范统一把拉住,连拖带拽地带著所有將领退出了大殿。 殿门重重关上。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朱棣一人。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重重瘫坐在黄金王座上,眼眶迅速泛起一片赤红。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太子病危,时日无多。” 大哥……要没了? 朱棣的脑海里,无数画面翻涌。 五岁那年打碎父皇的砚台,是大哥跪在前面替他挨了十记板子。 十岁那年逃学去军营,是大哥提著烧鸡找到他,笑著说:“老四,不喜欢读书就不读,但兵法得会看。” 那个永远温和笑著,喊他“老四”的大哥…… 那个永远护在他身前,替他扛下所有风雨的大哥…… 要没了。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悲啸,从朱棣胸膛中迸发。 他霍然起身,一把扯下身上象徵西域之主的华贵披风,狠狠摔在地上,用战靴將其踩得粉碎。 他衝到殿前,一脚踹开沉重的大门! 对著门外惊愕的亲卫,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传令!全军即刻整备!” 他通红的眼眶,死死望向遥远的东方。 “目標——应天府!” 范统看著已经换上一身玄色铁甲,准备即刻出发的朱棣,第一次没有嬉皮笑脸,而是直接张开双臂,拦在了他的战马前。 “王爷,你不能就这么走!” “你现在带大军回去,那就是谋反!是坐实了你要抢皇位啊!”范统急得满头大汗。 太子一死,继位的必定是朱允炆。朱棣此刻率百战之师杀回京城,在所有人眼里,这就是逼宫! “那又如何?”朱棣的声音沙哑得如同吞咽沙砾,“我只要见大哥最后一面!” “来不及了!”范统吼了回去,“王爷,你心里清楚,就算你现在飞回去,也来不及了!太子爷……等不到你了!” 这句话,让朱棣高大的身躯在马上晃了晃。 范统一横心,决定下猛药。 “你现在回去,不仅见不到太子最后一面,还会把自己、王妃、高燧,把我们所有人,都推进火坑里!” 范统往前一步,几乎贴著朱棣的马头。 “大军一走,这刚打下来的西域,立马分崩离析!到时候咱们全都得玩完!”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王爷,你一定要回应天,我跟高炽留下。” “这西域,我们给你守著!北平有姚广孝,西域有我范统,一东一西,这是你最后的退路!” “你回去,以弟弟的身份,送大哥最后一程。我在这,帮你把家看好!万一……万一京城那边不给你活路,咱们还有这西域做底气!” 朱棣俯身,俯视著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吃和捞钱的胖子。 他看了许久。 范统一身肥肉的脸上,没有半分玩笑。 “好。” 朱棣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猛地一拳,重重锤在范统厚实的胸甲上,发出一声闷响。 “给老子守好家!”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黄金打造的猛虎印信,一把扔进范统怀里。 征西大將军印! “宝年丰!”朱棣吼道。 “在!”宝年丰扛著巨斧大步上前。 范统一把將他推到朱棣马前,对他嘱咐:“憨憨,听好!跟紧王爷!到了京城,谁敢动王爷,不管是锦衣卫还是皇帝老儿,你都给老子一斧子劈了!听见没!” 宝年丰似懂非懂,但还是重重点头:“谁动王爷,俺就劈谁!” 朱棣不再多言,调转马头。 他只带饕餮卫跟朱高煦,捲起一阵黑色的烟尘,衝出了撒马尔罕城。 朱高炽,范统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著那股黑色的洪流变成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摸了摸怀里还带著朱棣体温的大將军印,低声自语:“王爷啊,可得活著回来……我还等著分红呢!” 他在心里问系统:“你说这一世,老朱还会选那个瓜怂吗?” 系统懒洋洋地回应:“我咋知道,一切皆有可能!再说了,你怕个毛,你饭兜里的存货不就是一直为这个准备著吗!” 范统转身,面对身后一群闻讯赶来、神色各异的西域贵族和投机商。 他脸上的沉重一扫而空,换上了那副標誌性的、和善又狡诈的笑容。 “各位,別杵著了。老板回家奔丧,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他搓了搓手。 “那个……关於下一轮融资的事,咱们是不是可以再聊聊?” 第334章 疯虎出笼三千里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34章 疯虎出笼三千里 一道移动的黑色龙捲风,正在戈壁上狂飆。 饕餮卫,就是这道龙捲风的內核。 马蹄之下,大地开裂,烟尘如墙,直衝天际。 朱棣整个人几乎贴在兽背上,风刃刮在脸上,他连眼睛都不眨。就连年纪尚小的朱高煦,也咬牙坚持,小脸煞白。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就在马背的顛簸中合眼片刻,但攥著韁绳的手青筋暴起,从未鬆开。 这支队伍,已经杀疯了。 他们的敌人,是时间。 又一个日夜过去。 每个士兵的嘴唇都已裂开血口,目光空洞,全靠那股要衝回京城的执念吊著最后一口气。 就在此时,前方的斥候飞马折返。 “王爷!前面有大军!旗號……是咱们大明的!” 朱棣抬起通红的眼睛,向前看去。 地平线上,尘土飞扬,旗帜漫天。 一支规模骇人的大军,堵死了他们回京的路。 风沙里,一面帅旗上的“蓝”字,格外扎眼。 是凉国公,蓝玉。 “將军!是燕王!是燕王的兵!他们冲我们来了” 蓝玉军阵中,一名副將嗓子都喊劈叉了。 蓝玉一把將他扒拉开,自己举起千里镜。 镜中,那支队伍的“燕”字大旗破破烂烂,但黑底金边,错不了。为首那个提著狼牙棒的猛人,不是朱棣还能是谁? 他妈的,嘲讽老子了? 这是蓝玉脑子里唯一的念头。绝对是! 在草原上被那俩活宝联手耍猴,二十万大军灰头土脸,这梁子结大了。 现在,他竟然还敢追上来当面嘲讽! “好,好你个朱老四!”蓝玉直接气笑了,眼珠子都红了,“真当老子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他“呛”地拔出佩刀,刀尖直指前方,咆哮起来:“全军列阵!给老子干他娘的!” “老子就是死,也要从他身上撕块肉下来!待会別留手,往死里打” 大军,被蓝玉的狂怒点燃,强撑著疲惫的身体,摆开阵势。 长枪在前,盾牌在后,弓已上弦,刀已出鞘,准备拼命。 那股黑色的洪流越来越近,捲起的黄沙里,全是尸山血海的味道。 这股气势压过来,蓝玉手下的兵腿肚子都在转筋,手里的傢伙都快握不住了,这就是燕王的王牌饕餮卫吗?好强啊!。 近了! 更近了! 蓝玉手心全是汗,死死握著刀柄。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直接看傻了。 那道黑色洪流衝到近前,根本没有进攻的意思。 朱棣甚至连他的帅旗都没瞟一眼,直接领著队伍,从他军阵侧面的空隙里硬生生挤了过去。 两军交错的一剎那,蓝玉只听见一个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暴躁和不耐烦的低吼。 “滚开!” “別挡路!” 然后,那股黑色的洪流就这么过去了,连个屁的功夫都没耽搁,继续朝著东方狂奔。 蓝玉整个人都麻了。 他举著刀,僵在马背上,脑子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要干嘛? 预想中的战斗,没有。 预想中的叫骂,没有。 人家,压根懒得搭理他。 这感觉……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比被人当面抽十个大嘴巴子还难受! “將军……这……”副將也看呆了。 “噗!” 蓝玉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就喷了出来,指著朱棣消失的方向,气得吼道:“朱老四!你……欺人太甚” 话没说完,一名传令兵快马衝到阵前,滚鞍下马,哭著稟报: “国公爷!京城八百里加急!太子殿下……病危!” 这话一出,蓝玉瞬间懂了。 他看著朱棣远去的方向,神情变幻,有羞有愤,但最后都化作了一声嘆息。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燕王,那个在西域都敢称汗的梟雄,竟然为了一个快死的哥哥,疯成了这个吊样。 “是个疯子……”蓝玉喃喃自语,无力地垂下佩刀。 紧接著,他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 太子一死,大明的天,要塌了!他的天更要塌了! “传令!全军提速!回京!” 他必须回去,为太子,为那个小皇孙,撑撑场面! 连续三天的狂奔,就是铁人也扛不住了。 朱棣的大腿內侧早就磨烂了,和马鞍黏在了一起,每一次顛簸都是酷刑。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麻木地挥著马鞭,嘴里反覆念叨著。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也许……还来得及见大哥最后一面。 前方,一座雄关的轮廓出现。 嘉峪关。 城楼上的守將看见这支杀气腾腾的队伍,差点嚇尿。那股子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凶悍气息,隔著几里地都熏得人喘不过气。 “戒备!全军戒备!”守將嗓子都破音了,“快去问!哪部分的兵马!” 结果,那支军队没有半点减速的意思。 朱棣从怀里掏出燕王金令,高高举起,下一秒直接催动坐骑,对著关门就撞了过去。 “燕王殿下!按规矩要查验……”守將的声音都在抖。 “找死!” 回答他的,是宝年丰的一声爆喝,简单粗暴。 这憨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敢拦王爷的路,给你开瓢! 他轮起巨斧,一道黑光闪过,拦路的几排拒马直接被劈成了漫天木屑。 “轰隆!” 饕餮卫铁骑组成的黑色洪流,从被撕开的口子里呼啸而过。 城墙上的守军全都看傻了,手里的弓拉都忘了拉。 很快,一道道消息插上翅膀,从沿途所有驛站飞向应天府。 “燕王反了?” “燕王率铁骑强闯嘉峪关,正杀向京师!” 朱棣不知道这些,也不在乎。 他只有一个目的地。 应天府。 东宫。 第335章 狂奔而来,江面无船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35章 狂奔而来,江面无船 应天府,奉天殿。 早朝的气氛,死一样的寂静。 “报——” 一声嘶哑的吶喊,从殿外撕裂寂静,带著一股血和土的腥气冲了进来。 一名背插令旗的传令兵,疲惫的衝进大殿,盔甲上全是土,嘴唇乾裂得像是烧焦的树皮。他一头扑在金砖上,用尽最后力气,举起手里的告急文书。 “八百里加急!” “燕王朱棣,率……率三千铁骑,强闯嘉峪关,正向京师而来!” “沿途卫所,无一敢拦!” 轰! 一句话,整个奉天殿直接炸锅了。 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全傻眼了。 燕王?三千铁骑?强闯雄关? 这几个词凑一块,意思只有一个——谋反! 短暂的死寂后,殿內瞬间鼎沸。 “反了!反了!燕王他真的反了!” “强闯国门,此乃大逆!纯纯的谋逆啊!” “国本动摇之际,他竟敢如此行事,狼子野心,天下皆知!” 这时,东宫辅政大臣刘三吾,整了整官帽,一步抢出,对著御座方向“噗通”一声跪得结结实实。 “陛下!燕王拥兵自重,目无君父!太子爷还病著,他就敢这么干,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请皇上立刻治他的罪!” 他这一跪,身后“噗通噗通”跟下饺子似的跪倒了一大片文官,个个哭得跟死了亲爹一样。 “陛下!臣等附议!这口子绝不能开!今天他敢带三千人,明天就敢带三万!请陛下立刻下旨,让沿途兵马把他拿下,押回京城审问,以正国法!” 哭喊声、死諫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不知道的还以为朱棣已经杀进殿里,准备拿他们祭旗了。 而另一侧,以开国勛贵为主的武將们,却大多跟哑巴了似的。 他们只是面色凝重,一个个低著头,研究著脚下的金砖花纹。 截杀燕王? 有武將在心里冷笑,这帮读书人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谁不知道燕王朱棣和他手下那帮饕餮卫是什么货色?那是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疯狗!派谁去?谁敢去? 再说了,那是皇子!皇爷还没发话呢,你们这帮货就在这瞎叫唤,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朱元璋独自一人,坐在巨大的御座上,整个人都藏在阴影里。 群臣的哭嚎,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低著头,看著摊在手心里的一张纸。纸张有些旧,上面是朱棣那混帐小子刚劲有力的笔跡。 “……父皇身体是否康健?” “……大哥病情如何?可曾按时用药?” 他的手指,在“大哥”两个字上,轻轻地来回摩挲。 他想起了徐妙云那双又亮又倔的眼睛,想起了她说的话。 “在四郎心里,大哥如父。” 他也想起了小时候,標儿总是护著调皮捣蛋的老四,替他挨板子,替他受罚。 老四这个混帐东西!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可那股本该烧起来的滔天怒火,却被什么东西死死压著。 他知道老四为什么发疯。 换做是他,听说標儿快不行了,他怕是会比老四更疯。 可他是皇帝,大明的主宰。 皇帝,不能容忍任何挑衅。一个儿子,带著一支百战精锐,没打招呼就往自己都城冲,这是在打他这个天子的脸。 朱元璋闭上眼,靠在冰冷的椅背上,脸上的沟壑能夹死蚊子。 许久。 他睁开眼,眼里的挣扎和温情全部消失,只剩下帝王的深沉和冷酷。 “来人。” 一名老太监从阴影里滑了出来,跪伏在地。 “传朕旨意。”朱元璋的声音平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命沿途关隘,不得阻拦燕王归京探视。” 老太监一愣,群臣喊打喊杀,陛下却要放行? 他还没想明白,下一句话,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然,其所率兵马甲冑,须留驻城外。若有一兵一卒胆敢入城……” 朱元璋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以谋逆论处。” 这道旨意,是安抚,也是最后的警告。 老太监领命,正要退下。 “等等。”朱元璋叫住了他,“宣蒋瓛。” 片刻后,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像个鬼影子一样出现在殿中。 朱元璋没看他,只是望著殿外深沉的夜色,开口问道。 “老四,快到江边了吧。” 蒋瓛躬身:“回陛下,按脚程,今夜子时,便可抵达浦口渡。” “嗯。”朱元璋应了一声,再无言语。 “下去吧!” 长江北岸,浦口渡。 “吁——” 朱棣猛地勒住韁绳,胯下的战兽发出一声疲惫的嘶鸣。 他抬起头,隔著宽阔的江面,望向对岸。 那里,就是应天府。灯火连天,像天上的星星都掉进了人间。紫金山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近了,终於近了。 他身后的三千饕餮卫,人人眼睛血红,身上裹著一层干掉的血浆和沙土,坐下的战兽也都喘著粗气,疲惫到了极点。 连续数日的狂奔,让他们身上的煞气,浓得化不开。他们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雕塑,安静地矗立在江边,只等主帅的一声令下。 朱棣翻身下马,身形晃了一下。 宝年丰连忙上前扶住他:“王爷。” 朱棣摆摆手,推开包年丰,大步走向渡口。 江风吹来,带著潮气,却吹不散他身上的血腥味。 可渡口上,空空荡荡。 平日里船来船往的渡口,此刻连一根船毛都看不到。只有几根光禿禿的木桩,孤零零地立在江边。 整条宽阔的江面,乾净得像一块巨大的黑玉。 无船可渡。 宝年丰扛著巨斧,在渡口来回走了几圈,瓮声瓮气地问:“王爷,船呢?不应该啊!上回来,这江面上还有好多漂亮的船!查德,严打吗?” 朱棣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对岸那片璀璨的灯火,盯著那座巍峨的皇城。 他千里奔走,不眠不休,换来的,就是这空无一人的渡口,和这一江无法逾越的冰冷江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焦急被彻底吞噬,只剩下一种能把江水都冻结的怒火。 第336章 一叶扁舟渡长江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36章 一叶扁舟渡长江 江风猎猎,吹得岸边饕餮卫残破的“燕”字大旗呼呼作响。 朱棣立在江边,像一尊浇铸的铁像,一动不动。他身后的三千铁骑,人与兽都成了泥塑,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起伏,证明他们还活著。 江面,黑沉沉的,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那片黑玉般的江心,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黑点慢慢变大,是一艘小船。 船上点了两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水面上晃动,船头立著两个人影,一个高瘦,一个佝僂。 “有船!”宝年丰眼睛一亮,扛著巨斧的大手捏紧了些。 他不需要思考,王爷要过江,有船,那就抢了。 他刚要迈步,那艘小船已经靠得近了。船头高瘦的身影穿著飞鱼服,腰挎绣春刀,是锦衣卫。另一个佝僂著身子,穿著內侍服饰,是个太监。 宝年丰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虽然憨,但也认得这两身皮。这是皇宫里出来的人。 他看向朱棣,等王爷示下。 小船在离岸边数丈远的地方停下,不敢再靠近。那股从三千铁骑身上散发出的血腥煞气,让江水都变得粘稠。 船上的太监清了清嗓子,捏著嗓子喊道:“圣旨到——燕王朱棣接旨——” 他尖细的声音在江风中扭曲变形,显得格外刺耳。 朱棣没有动,更没有跪。 他身后的三千饕餮卫,也没有一个人动。他们只是麻木地看著那艘小船,眼神空洞,仿佛那不是圣旨,只是一阵风。 见岸上毫无反应,那太监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硬著头皮展开了黄绸捲轴,大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闻皇四子棣,忧兄心切,千里来归,足见孝悌。然,京师重地,甲兵不可擅入。特许燕王携亲隨渡江入城,探视太子。所率兵马,著於江北就地驻扎,待命行事。若有一兵一卒擅渡,以谋逆论!钦此——” 声音落下,江岸依旧一片死寂。 这道旨意,是放行,也是警告。 是父亲给儿子的台阶,也是皇帝给藩王的枷锁。 那太监念完圣旨,手心全是冷汗。他看著岸上那个沉默的、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喘。 终於,朱棣动了。 他没有理会那太监,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他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三千疲惫到极点的铁骑,只吐出四个字。 “就地扎营。” “是!”张英嘶哑著嗓子应道。 朱棣再不回头,大步走向江边,对船上的人命令道:“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船上的锦衣卫指挥使和太监对视一眼,只能硬著头皮將船靠了过去。 朱棣一脚踏上船板,小船猛地一沉。 宝年丰也扛著巨斧跟了上去。 “爹!”朱高煦喊了一声,也跳上了船。 朱棣没有阻止。 他只带了宝年丰和朱高煦。 传旨太监看著这三个煞神上了船,腿肚子都在发软,结结巴巴地问:“王……王爷,这就……走?” 朱棣没回答,他只是看著对岸的紫金山,眼神比江水更冷。 “开船。”他吐出两个字。 船夫哆哆嗦嗦地撑起竹篙,小船调转方向,向南岸划去。 江心风急浪高,小小的船只在波涛中剧烈顛簸,仿佛隨时都会被吞噬。 朱棣立於船头,任由江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高大的身躯稳如磐石。 船上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看著朱棣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这位燕王爷,从上船到现在,一句话没多说,可那股子快要溢出来的杀气,比他审过的任何一个死囚都重。 船离南岸还有十余丈,水深及腰。 朱棣已经等不及了。 他“噗通”一声,直接从船头跳了下去! 冰冷的江水瞬间没过他的腰部,他却毫不在意,迈开大步,分开水波,径直走向岸边。 “王爷!”船上的人全都惊呼出声。 宝年丰见状,二话不说,扛著巨斧也跟著跳了下去,水花溅起一人多高。 朱棣涉水上岸,浑身湿透,水珠顺著他紧绷的下頜线不断滴落。岸边,早有几十名锦衣卫牵著马匹等候。 他径直走到一匹高头大马前,一把抓住韁绳。 “燕王殿下,这是卑职的……”那名锦衣卫下意识地开口。 朱棣一个眼神扫过去。 那锦衣卫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只觉得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住,瞬间手脚冰凉,自己鬆开了韁绳。 朱棣翻身上马,双腿一夹,战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黑影,朝著应天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距离东宫,只剩最后三十里! 宝年丰紧隨其后上了岸,他可不管什么官职,看中一匹最雄壮的马就走了过去。 那马的主人是个锦衣卫百户,见一个莽汉来抢自己的坐骑,顿时火了,厉声喝道:“狂妄!此乃御前校尉坐骑,岂是尔等……” 话音未落,宝年丰蒲扇般的大手已经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將他提了起来。 “就你话多。” 宝年丰嘟囔了一句,手臂一甩。 “噗通!” 那名百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精准地掉进了长江里,溅起一朵不大不小的水花。 宝年丰翻身上马,看准朱棣消失的方向,一拍马屁股,急吼吼的追了上去。 岸边剩下的锦衣卫全都看傻了。 他们是皇帝爪牙,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可看著那壮汉的背影和他肩上那柄比门板还宽的巨斧,硬是没一个人敢出声。 这时,朱高煦也从船上跳了下来,小小的身子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才站稳。 他拎著一柄与他身材不符的板斧,走到最后一个还没被抢走马的锦衣卫面前。 那锦衣卫苦著一张脸,看著这个半大的孩子,心里祈祷著这位小祖宗能放过自己。 朱高煦仰起头,用他爹一样不带感情的语调,盯著那名锦衣卫,开口说道: “燕王是我爹。” “皇上是我爷爷。” 那名锦衣卫的脸,瞬间垮得比哭还难看。他还能说什么?他一个都惹不起。 他认命地翻身下马,对著朱高煦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高煦利索地爬上马背,小短腿用力一夹马腹,朝著前方大喊: “宝叔等等我!” 第337章 燕王的鞭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37章 燕王的鞭 应天府的深夜,长街空寂无人。 三匹战马在青石板路上狂奔,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是这死城里唯一的迴响。 朱棣身上的江水还未乾透,湿透的衣甲贴在皮肤上,每一次顛簸都带起一片寒意。但他浑然不觉,只死死盯著前方那片黑沉沉的宫城轮廓。 正阳门。 皇城的入口,就在眼前。 然而,通往宫门的大道上,一排明晃晃的火把组成了一道墙。 墙的前方,是上百名身穿精良鎧甲的御前侍卫,他们手持长戟,阵列森严,每一个人的盔甲都擦得鋥亮,与朱棣三人满身的泥泞与血污,构成了两个世界。 “吁——” 朱棣猛地拉停战马,马儿人立而起,发出不安的嘶鸣。 一名身材魁梧的守城將领,按著腰刀,从队列中走出。他走到朱棣马前三丈处站定,抱拳行礼,动作標准,態度不卑不亢。 “末將参见燕王殿下。” 他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按宫中规矩,入宫门者,需卸下兵甲。还请王爷在此下马,交出兵器,容末將通稟,静候陛下召见。”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礼数,也表明了立场。 朱棣俯视著他,那双熬了数个日夜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戾。 他没有理会什么规矩,也没有在意对方的官职。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从沙哑的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每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我大哥……还在吗?” 这个问题,问得守將一窒。 他脸上的官样表情僵住了,目光下意识地移开,不敢与朱棣对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该怎么回答? 说太子殿下还好好的?也不对確实不行了。 说太子殿下已经不行了?他不敢。 这片刻的沉默,对朱棣而言,比任何回答都更加残忍。 他懂了。 一种毁灭性的狂暴,从他胸膛深处升腾起来。 “嘭!”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宝年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他那魁梧的身躯落地,让青石地面都颤了三颤。他將那柄门板似的巨斧,重重顿在地上。 “咔嚓——” 以斧刃为中心,坚硬的青石板上,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开去。 “唰啦!” 上百名御前侍卫被这股凶悍的气焰所摄,齐刷刷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在火光下连成一片雪亮的白。 气氛,一触即发。 守將的额头渗出冷汗,手已经握紧了刀柄,厉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衝击宫门,形同谋逆!” 朱棣忽然笑了。 那笑容出现在他满是风霜与疲惫的脸上,比哭还难看。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拿起掛在马鞍上的狼牙棒。 他只是扬起了手里的马鞭。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那根浸透了水渍、无比沉重的马鞭,携著风声,狠狠抽在了守將的脸上! 一道血痕,从守將的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守將整个人都被抽懵了,捂著脸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著马背上的燕王。 他竟然敢动手! 在皇城门口,殴打守门將领! “啪!” 又是一鞭! “啪!啪!啪!” 朱棣疯了一样,轮圆了胳膊,手里的马鞭化作无数道黑色的残影,劈头盖脸地向那名守將身上招呼过去。 他一边抽,一边用嘶哑的嗓音咆哮。 “孤的哥哥在里面!他是太子!是储君!是孤的大哥!他病重,孤不远万里来看我大哥”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也配拦著我!” “滚开!” 鞭子抽在铁甲上,发出“噼啪”的闷响,抽在脸上,便是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 那名守將出身军旅,也是条汉子,起初还想拔刀反抗。可他迎上的,是朱棣那双野兽般赤红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理智,没有权衡,只有同归於尽的疯狂。 守將的心,怕了。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藩王,而是一头被逼到绝境,要拼命的疯虎。 他可以下令还击,可结果呢? 今天这里就会流血,而他,会是第一个被这头疯虎撕碎的人,即使不死过后皇帝也会杀了他甚至全家。 他不敢赌。 他只能抬起手臂,护住自己的头脸,在狂风暴雨般的鞭笞中步步后退。 周围的御前侍卫全都看傻了,举著刀,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咔!” 终於,那根饱经风霜的马鞭,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力道,从中断裂。 朱棣將只剩半截的鞭柄狠狠砸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那名守將,已经满脸是血,狼狈不堪。 他看著朱棣,眼神里有屈辱,有愤怒,但更多的是畏惧。他喘息了片刻,最终颓然地挥了挥手。 “让开。” 堵住宫门的侍卫们,如蒙大赦,潮水般向两侧退去,让出了一条通往正阳门的道路。 朱棣翻身下马,將兵刃丟给守门將领,身形一个踉蹌,却没停下脚步,朝著那深邃的门洞冲了过去。 宝年丰,紧紧跟在他身后,也將暗红色的巨斧扔过去。 守门將领匆忙接住,沉重的重量,让他不由得一个踉蹌,一屁股坐在地上! 包年丰冷哼一声“小逼犊子,兵刃顾好,不然腿给你打断” 朱高煦也从马上跳了下来,他没有立刻跟上,而是迈著小短腿,走到那个满脸是血的守將面前。 他仰著头,学著他爹的口吻,用还带著童音的嗓子说道。 “挨揍了吧。” 守將低头,看著这个半大的孩子,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爹是王爷,我爷爷是皇上。” 朱高煦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宫城的方向。 “再怎么样,那也是亲儿子回家看亲哥哥,你一个看门的,非要凑上来找不自在,你说你是不是傻帽?”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张已经变成猪肝色的脸,丟下自己的小一號板斧,一溜烟地追著朱棣的背影跑去。 “爹!宝叔!等等我!” 朱棣没有回头。 他衝过幽深的正阳门洞,眼前就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的尽头,便是奉天殿,而东宫,就在侧方。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著东宫的方向狂奔。 就在此时。 一阵无法言喻的压抑感,笼罩了整座皇城。 空气仿佛凝固了,风也停了。 紧接著,一声低沉、悠远、带著穿透灵魂力量的鸣响,从皇宫的最深处,缓缓盪开。 当—— 钟。 响了。 第338章 最后的嘱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38章 最后的嘱託 当—— 一声钟鸣,撞碎了应天府的夜。 那声音又沉又闷,压垮了风,压垮了光,也压垮了朱棣刚刚衝进宫门的所有力气。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腿脚灌了铅。 通往东宫的漫长宫道上,只剩他一个活物。 身后的宝年丰和朱高煦也停下了,那连绵不绝的钟声,像一柄无形的重锤,一记一记,砸在每个人的脑门上。 朱棣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江水的寒意,而是那钟声,正在一寸寸敲碎他心底最后那点可怜的侥倖。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东宫的方向,熬得通红的眼珠里,只剩下毁掉一切的疯狂。 他再次拔腿狂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这一次,他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快到身上的甲冑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东宫门口,宫女太监们跪满一地,哭声被钟鸣压得细碎,匯成一片绝望。 没人敢拦他。 朱棣一脚踹开寢殿大门,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股呛人的药味混杂著死亡的腐朽气,扑面而来。 殿內灯火通明,却照不透那股沉沉的暮气。 御座旁边,站著一个身影。 龙袍,高冠,却掩不住那副塌下去的脊樑。 是朱元璋。 他没看衝进来的朱棣,只低头看著床榻上的人。那个曾经能把天捅个窟窿的男人,此刻只剩下一具帝王的空壳。 朱棣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一步步挪到床边,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跳的空隙上。 他终於看清了。 床榻上,那个曾经温润如玉,永远为他扛下所有责罚的大哥,如今只剩下一副枯槁的骨架,深深陷在明黄色的被褥里。脸颊凹陷,皮肤蜡黄,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没走。 朱元璋察觉到身边的动静,缓缓转过头,布满沟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默默向后退了两步,將床边的位置,让给了这个满身泥泞和杀气的儿子。 一个无声的动作,却重如泰山。 朱棣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床前。 他伸出手,抖得不成样子,想去碰一碰大哥,又怕一碰,眼前的人就碎了。 “老四……” 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从被褥下传来。 朱棣浑身剧震,猛地抬头。 朱標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一条缝。浑浊的眼珠费力地转动,最后,定格在朱棣的脸上。 他没问朱棣为什么闯关,没问他为什么打人,更没问西域的战事。 他只是看著朱棣满是风霜的脸,用尽力气扯动嘴角。 “瘦了。” “在外面……苦不苦?” 简简单单两个问题,像两把烧红的刀子,捅穿了朱棣用疯狂和暴戾筑起的所有硬壳。 他低下头。 这个杀人如麻的燕王,哭了。 眼泪一颗颗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无声无息。 “大哥……” 朱棣的喉咙里像是卡著碎玻璃,声音完全不成调。 “我……我来晚了……” 朱標费力地摇了摇头,呼吸急促起来。 “不晚……这是……命……” 话音刚落,他猛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朱棣连忙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刺骨,只剩下一把硌人的骨头。 “大哥!你別说话了!太医!太医呢!”朱棣回头,对著殿外咆哮。 “別喊了。” 朱元璋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沙哑得像砂纸在打磨。 “没用了。” 朱棣的动作僵住。 就在此时,他握著的手,忽然传来一股力道。 朱標,竟然用尽最后的气力,反手抓紧了他。 朱棣猛地回头,对上朱標那双重新燃起一点微光的眼睛。 那里面,不再是温和,而是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 “老四……答应大哥……一件事……” “大哥你说!別说一件,一百件一千件,我都答应你!”朱棣凑过去,恨不得把自己的命分一半给这个他敬重如父的兄长。 朱標的视线,越过朱棣的肩膀,望向他儿子朱允炆平日站立的位置。 “將来……无论发生什么……” 他的声音急切起来,每一个字都耗尽心力。 “看在……看在大哥的份上……给允炆……留条活路……” 这句话,让朱棣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看著大哥哀求的眼神,那双眼睛里,倒映著自己满是血污和泪痕的脸。 他的心,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然后拧成了一团。 他明白。 大哥临死前,最不放心的,不是大明江山,而是他这个桀驁不驯的弟弟,和他那个仁厚软弱的儿子。 朱棣的牙关咬得死紧,满嘴都是血腥味。 只要他点头,一道无形的枷锁就会套在他脖子上,至死方休。 可他看著朱標的眼睛,那双从小到大,永远护著他的眼睛。 他拒绝不了。 “大哥,允炆,是我亲侄子。” 朱棣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是一个承诺。 听到这句话,朱標眼中的那点光亮,终於柔和下来。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无尽的担忧。 他吃力地转动脖子,看向阴影里的朱元璋。 “爹……” 朱元璋的身形动了动,走近两步。 “儿臣……不孝……” 朱標的呼吸越来越弱。 “老四……是咱们大明……最快的刀……” “別……別亲手……把它折了……” “留著……” “给大明……守国门……” 说完这最后一句,朱標眼中的光,彻底散了。 他好像看见了很久以前,御花园里,几个半大的孩子在追逐打闹,父皇母后在亭子里笑著看。 他看见老四爬树掏鸟窝摔了下来,他第一个衝过去背起他…… “哥……” 他喃喃地吐出最后一个字。 那只紧紧抓住朱棣的手,没了力气,滑落下去。 寢殿之內,一片死寂。 朱棣跪在那里,保持著被握住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下一刻。 当——当——当—— 那停歇了片刻的丧钟,再次敲响。 一声接著一声,连绵不绝,再无间隙。 钟声穿透宫墙,传遍了应天府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 大明,太子薨。 天,塌了。 第339章 縞素满京华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39章 縞素满京华 一夜之间,应天府满城素縞。 朱红的宫墙,一夜白头。 巍峨的城楼,掛上了长长的白幡,在风中无力地飘荡,像一缕缕招不回来的魂。 往日喧囂的街巷,家家户户门前悬白灯,掛白布,满城縞素。 丧钟之鸣,成了这座都城唯一的声响,不分昼夜,一声声,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骨头缝里,沉闷,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东宫,灵堂。 朱棣还穿著那身浸透了江水与泥沙的甲冑。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灵柩前,从昨夜到现在,身形未曾动过分毫。 甲冑上的水跡干了,留下斑驳的印子,血污和尘土凝固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像一尊从修罗场里挖出来的凶神雕像。 他没有哭嚎,没有言语,只是跪著,一动不动地看著那口冰冷的棺槨。 那双熬红的眼睛里,所有的疯狂和暴戾都已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比死寂更可怕的空洞。 朱元璋就坐在不远处,一夜之间,这位开国帝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洪武大帝,只是一个失去了心爱儿子的老父亲。 他数次起身,蹣跚著走到灵柩前,伸手抚摸著棺木,浑浊的老泪纵横,哭得像个孩子,又数次被內侍和朝臣们搀扶回去,几近昏厥。 整个大殿,只有朱允炆的哭声最为响亮。 他跪在朱棣不远处,一身重孝,哭得撕心裂肺,几度昏死过去,又被太医掐著人中救醒。 醒来后,他便扑到灵柩上,一声声喊著“父王”,那份孝心,那份悲痛,看得周围的文官们无不扼腕嘆息,跟著他一起抹眼泪。 东宫辅政大臣刘三吾老泪纵横,对著身边的同僚感慨。 “皇孙仁孝,乃我大明之福啊。” “是啊,太子殿下在天有灵,也该欣慰了。” 他们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过另一边那个沉默得可怕的身影。 在他们看来,燕王朱棣的冷静,就是一种冷血。 大哥死了,他竟然连一滴眼泪都看不到。 真是天性凉薄的武夫。 “秦王殿下、晋王殿下到——” 殿外,內侍的唱喏声传来。 朱元璋的次子秦王朱樉、三子晋王朱棡,风尘僕僕地赶了回来。 他们一进殿,便看到了灵前那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 一个哭得肝肠寸断,一个静得如同顽石。 “四弟……” 秦王朱樉走到朱棣身边,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酸。 他抬起手,想拍拍朱棣的肩膀。 可手刚伸到一半,他就停住了。 他从朱棣身上,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墙。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纯粹的哀伤,浓郁到化不开,將他与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 任何安慰的言语,在这份哀伤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朱樉默默地收回手,走到灵前,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大哥,我们回来了。” 晋王朱棡跟在后面,看著朱棣的背影,眼圈也红了。 他们都知道,从小到大,大哥最疼的就是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四。 如今大哥走了,最难受的,怕就是他了。 城外,十里亭。 一支大军在此驻扎,军容严整,旗帜上一个斗大的“蓝”字迎风招展。 大將军蓝玉,身披重甲,按著剑柄,遥望著应天府高大的城墙。 城墙上那刺眼的白幡,像一根根针,扎得他眼睛生疼。 他回来了。 奉召回京。 可他等来的,不是太子殿下的召见,而是一道冰冷的圣旨。 “大军原地驻扎,无詔不得入城。” 蓝玉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 他抬头看了看天。 他的天,塌了。 太子,是他最大的靠山。 如今太子薨逝,他这个太子一党最锋利的刀,就成了一把悬在皇帝头顶的利刃。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跟下一任太子息息相关。 燕王府。 后宅之內,同样是一片素白。 徐妙云一身孝服,面容沉静,有条不紊地接待著陆续赶到的秦王妃、晋王妃等人。 女人们的哭声此起彼伏,整个后宅都瀰漫著一股悲戚。 “四嫂,四哥他……没事吧?” 晋王妃拉著徐妙云的手,担忧地问。 她刚从宫里过来,朱棣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把她嚇得不轻。 “他只是太伤心了。” 徐妙云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安定的力量。 “大哥待他,情同父子。如今大哥走了,他心里那根弦,断了。” 她安抚著眾人,目光却穿过重重院墙,望向皇宫的方向。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朱棣此刻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加危险。 那是一座正在积蓄力量的火山。 她要做的,就是在火山喷发之前,为他挡住所有可能引爆它的火星。 她不动声色地听著各位王妃带来的消息,將所有碎片化的信息在脑中拼凑。 谁在哭丧时最卖力,谁在皇帝面前说了什么话,谁又和哪位大臣有过接触。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她的心中悄然编织。 葬礼持续了数日。 朱棣水米未进,衣不解带,就那么一直跪著。 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颧骨高高耸立,眼窝深陷,整个人形销骨立,只剩下一双眼睛,还亮得嚇人。 终於,大葬之日来临。 皇太子朱標,下葬孝陵。 送葬的队伍绵延十里,满城百姓跪伏於街道两侧,哭声震天。 仪式结束,已是深夜。 跪了数日的朱棣,在宝年丰和朱高煦的搀扶下,终於站了起来。 他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他最后看了一眼孝陵的方向,转过身,一步一步,向宫外走去。 他没有回燕王府。 而是径直走向了饕餮卫在江北的驻地。 他需要回到他的狼群里。 也就在这个夜晚。 刚刚经歷丧子之痛的朱元璋,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里,对著一盏孤灯,沉默了许久。 一个老太监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朱元璋没有动,他看著灯火下自己苍老的手,那双手上,仿佛还残留著大儿子冰冷的温度。 “去。”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把允炆叫来。” 老太监心头一跳,躬身领命。 片刻之后,一身重孝的朱允炆,被带到了大殿。 东宫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第340章 朱允炆上位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40章 朱允炆上位 奉天殿。 大明权力的心臟。 今天,这里却被一片惨白的顏色吞没。殿內百官,人人縞素。朱红的柱子缠著白布,金砖地都透著一股死气。 空气里檀香混著纸钱味,闻著就让人胸口发闷。 丧钟虽停,那声音却像是钻进了墙缝里,到处都是迴响。 龙椅上的朱元璋,几天功夫,脸上的褶子又深了好几层。他套著一身素色龙袍,整个人在巨大的椅子里显得空荡荡的,像一座快要风化倒塌的山。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落在底下任何一个人的身上。 殿下,文武百官站得整整齐齐,没人敢出声。 前排站著几位亲王。 秦王朱樉,一脸的不耐烦和躁动。 晋王朱棡,唉声嘆气,神色黯然。 最扎眼的,是站在中间的燕王朱棣。 他身上还是那套从江北穿回来的甲冑,外面只罩了件孝衣。甲冑上的血泥乾涸成块,几天没吃饭,让他整个人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他就那么杵在那儿,像一把没出鞘的重剑,不说话,却没人敢当他不存在。 所有人都憋著一口气,等著。 今天这场朝会,將决定大明未来几十年的命。 太子没了,国本动摇。 谁將会是继任者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一片死寂里,一个半白鬍子的老头地走出来,跪在地上。 东宫辅政大臣,刘三吾。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爷虽然走了,但皇长孙仁孝,有太子遗风。请陛下早立皇长孙为皇太孙,安天下人心!” 他声音老迈,但每个字都砸在了大殿里。 话音刚落,文官那边“呼啦”一下跪倒一大片。 “臣等附议!” “立嫡立长,这是老祖宗的规矩!” “皇长孙继承大统,才能告慰太子在天之灵!” 一句句,一声声,像是浪头一样拍向龙椅上的朱元璋。 朱棣听著这一切,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秦王朱樉撇了撇嘴,极轻地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武將队列里,一个大块头勛贵猛地出列,跪了下来。 “陛下!臣有不同看法!” 所有人的视线都射了过去。 秦王朱樉眼皮一跳,心里骂了句:好傢伙,这是直接上强度啊! 那武將猛地抬头,脖子一梗,直接开炮。 “皇长孙是仁善,但也太软了点!燕王殿下军功赫赫,杀得漠北胆寒,这才是最像您的儿子!臣觉得,立燕王为储君,我大明江山才能真真正正的万年牢!” 这话一出,整个奉天殿的空气都凝住了。 无数道目光,混杂著震惊、愤怒、还有忌惮,全都钉在了朱棣身上。 朱棣还是没动,好像那人说的跟他没半点关係。 龙椅上,朱元璋那双浑浊的老眼,总算有了焦点。 他扫了一眼那个不要命的武將,眼神又移到了自己几个儿子身上。 老二朱樉,残暴,放纵,是头餵不熟的狼。 老三朱棡,平庸,守旧,是块没脾气的石头。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老四朱棣身上。 这个儿子,最像他。 一样的杀伐果断,一样的铁血。那副骨架里,藏著一头能吞了天的猛虎。 把江山交给他,大明就有了最快的一把刀。 可是…… 朱元璋的脑子里,全是朱標临死前的样子,那双哀求的眼睛,和断断续续的话。 “爹……” “老四……是咱大明……最快的刀……” “別……別亲手……把它折了……” “给允炆……留条活路……” 朱元璋藏在龙袍下的手,攥了起来。 他又看向跪在前面,哭得眼睛通红的朱允炆。 这个孙子,善良,心软,像块没经过雕琢的玉。 他守不住国门,也镇不住这帮骄兵悍將。 但他,能容得下他的叔叔们,老四凶芒太盛。 过了许久。 朱元璋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什么情绪都没了。 只剩下皇帝的决断。 “擬旨。” 他开口,嗓子干得像块烂木头。 旁边的老太监哆嗦了一下,赶紧躬身,摊开黄绸。 所有人都把呼吸给停了。 太监尖锐的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皇太子標,不幸薨逝,朕心悲痛。然,国本为重。皇长孙允炆,天性仁厚,聪敏好学,深得朕心。今,朕承宗庙之重,顺万民之意,册立皇长孙朱允炆,为皇太孙,正位东宫,以承大统。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最后两个字,像锤子一样砸下。 尘埃落定。 大殿里,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刘三吾那些文官,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再次磕头。 “陛下圣明!皇太孙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的恭贺声里,朱棣的身子动都没动一下。 他跪在那片金砖上,垂在身边的手,指甲死死掐进肉里。 血珠子顺著指缝渗出来,滴在甲冑外的孝衣上,染开一小片扎眼的红。 他低著头。 没人能看见他是什么表情。 城外,十里亭。 蓝玉一身重甲,站在大帐门口,望著应天府的方向。 一个亲兵飞马赶到,滚下马背,单膝跪地。 “大將军!宫里传出消息,陛下……下旨了,立皇长孙朱允炆,为皇太孙!” 蓝玉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看著身后几万精兵,看著那面“蓝”字大旗。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 “是允炆啊?哈哈哈,那就好。” 他低声自语。 “只要不是朱老四那个疯子就行。” 奉天殿。 朝会散了,官员们陆续退场。 朱允炆被一群大臣围著,接受道贺。他脸上还掛著泪,却把腰杆挺得笔直,学著他爹的样子,挨个回礼。 藩王们也走了。 秦王朱樉路过朱棣,低声骂了句什么,甩著袖子走了。 晋王朱棡过来拍了拍朱棣的肩膀,嘆了口气,也走了。 朱棣慢慢站起来。 跪得太久,腿都麻了,身子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朱允炆推开身边的臣子,朝他走了过来。 他停在朱棣面前,理了理身上的孝服,对著这个还在为自己父亲守灵的叔叔,躬了躬身。 “四叔。” 他声音温润,是少年人独有的清亮。 “国事为重,还望四叔节哀,保重身体。” 他没有伸手去扶。 朱棣抬起头,看著这个昨天还躲在自己身后的侄子。 今天的朱允炆,脸上悲色未退,腰杆却已经挺得笔直。 看人的眼神,也变了。 不再是晚辈看长辈的亲近和依赖。 那里面,是君,看臣,还有埋藏在眼睛深处浓浓的忌惮。 第341章 御膳房的烧鹅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41章 御膳房的烧鹅 朝会结束,刚想要走出宫门的朱棣 被朱元璋的贴身太监拦下“燕王殿下,皇爷召见” 不是奉天殿,不是武英殿,甚至不是乾清宫。 传旨的老太监领著朱棣,七拐八绕,停在了一处油烟味极重的地方。 御膳房。 “殿下,皇爷在里头等您。”老太监低眉顺眼,侧身让开。 朱棣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他身上的孝服还没换,甲冑也没卸,那股子从嘉峪关带回来的风沙味,和这就著葱姜蒜爆锅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他推门进去。 偌大的御膳房被清空了,灶台里的火还剩点余烬,噼里啪啦地响。 正中间摆了一张油腻腻的小方桌,两条长凳。 朱元璋就坐在其中一条长凳上。 他没戴那顶压死人的翼善冠,头髮花白隨意挽了个髻,身上那件常服袖口甚至磨起了毛边。如果不看那张脸,他就像个南京城巷子口等著孙子放学的老汉。 桌上没摆什么山珍海味。 一盘炒青菜,一碗豆腐汤,还有正中间,一只冒著热气、烤得枣红油亮的烧鹅。 “来了?”朱元璋没抬头,手里拿著一双筷子,在烧鹅身上比划,“坐吧。” 朱棣喉结动了动,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长凳有点晃,发出“吱呀”一声。 “爹。”朱棣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嗯。”朱元璋应了一声,筷子一用力,“咔嚓”一声脆响,直接把那只烧鹅的大腿给卸了下来。 油汁顺著酥脆的皮肉流出来,香气霸道地钻进鼻孔。 朱元璋把那只肥硕的鹅腿,夹到了朱棣碗里。 “吃。” 只有一个字。 朱棣看著碗里的鹅腿,没动。 “怎么?在西域吃惯了烤全羊,瞧不上咱这御膳房的手艺?”朱元璋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儿臣不敢。”朱棣抓起鹅腿,狠狠咬了一口。 肉很烂,皮很酥,但他吃不出味儿。 朱元璋看著他吃,自己端起那碗豆腐汤,喝了一口,慢吞吞地说道:“你大哥在的时候,最喜欢吃这口烧鹅。但他心软,总说鹅有灵性,不忍心看杀生。” 朱棣嚼肉的动作一顿。 “咱跟他说,这鹅养肥了,就是给人吃的。你不吃它,它也得老死,病死,或者被黄鼠狼叼走。既然生在笼子里,这就是命。” 朱元璋放下汤碗,目光落在朱棣脸上。 “老四,你说是不是?” 朱棣咽下嘴里的肉,只觉得像吞了一块火炭,烧得胃里生疼。 “爹说是,就是。” “呵。”朱元璋笑了一声,那笑意没达眼底,“你比你大哥狠。你在西域干的事,咱都知道。” 朱棣的手猛地一僵,鹅腿差点掉在桌上。 “天授大可汗……嘿,好大的名头。”朱元璋伸手,从桌边的果盘里拿过一个橘子,“咱大明还没出过可汗呢,你倒是给咱老朱家长脸。” 朱棣站起来想要说些什么。 “坐著!”朱元璋一声低喝 朱棣僵在半空,又硬生生坐了回去。 朱元璋低下头,开始剥那个橘子。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 粗糙的手指撕开橘皮,露出里面裹著白色经络的果肉。 “西域那地方,乱。范胖子,有点邪门手段,你用著顺手,咱不拦著。”朱元璋一边撕扯著橘瓣上的白丝,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药剂也好,兵器也罢,只要能给大明开疆拓土,那是本事。” 他把一根长长的白丝从橘肉上扯下来,扔在桌上。 “但是,老四啊。” “那是大明的西域!” “儿臣明白。” “你是个这块料。”朱元璋把剥得乾乾净净的橘子递给朱棣,“打仗,你比你那几个废物兄弟都强。这把刀,咱本来是给你大哥磨的。” 提到朱標,御膳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朱元璋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停,声音低了下去:“你大哥走了,这把刀,就太快了。” 太快了,容易伤手。 容易伤到那个刚坐上储君位子、仁厚得像只绵羊的孙子。 朱棣看著那个递到面前的橘子。 橘子瓣上,所有的白丝络都被剥得乾乾净净,露出鲜红的果肉,看起来汁水饱满,却又赤裸得让人心惊。 “这橘子上的络,苦,涩,吃多了上火。”朱元璋淡淡地说,“咱就得替你那个侄子,把这些苦的、涩的、难嚼的,都挑乾净了。” 朱棣接过橘子。 他懂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橘子。 这是朝堂。 那些白络,就是朝堂上那些盘根错节、功高震主、可能威胁到朱允炆皇位的人。 “蓝玉回来了。”朱元璋突然换了个话题,目光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他很狂傲,连咱的旨意都敢拖延。” 朱棣心头一跳。 “他是根刺。”朱元璋转过头,盯著朱棣,“一根又硬又毒的刺。你大哥能压住他,因为他是你大哥的舅父,也是你大哥的臣。但允炆压不住。” “压不住的东西,就得毁了。” 朱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蓝玉是太子一党的武將核心。 “爹……”朱棣声音发颤,“蓝玉虽然骄纵,但毕竟有功……” “功?”朱元璋冷笑,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那只剩了半边的烧鹅,“李善长,胡惟庸有没有功?功劳这东西,只有死人背著最稳当。”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老四,你记住。” “咱杀人,是为了给允炆铺路。这路铺平了,他才能走得稳。”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朱棣身边。 他老了,背有些驼,但站在那里,依然像座大山,压得朱棣喘不过气。 一只布满老人斑的手,重重地拍在朱棣的肩膀上。 “我让朱权去寧国,你还在北平,好好守著国门。西域那边,你想折腾就折腾,但有一条——” 朱元璋的手指用力,几乎扣进朱棣的肉里。 “別把手伸回关內。” “別让你那支饕餮卫,再出现在长江边上。” “否则……” 朱元璋没说下去。 他低下头,凑到朱棣耳边,声音低沉:“咱能给你剥橘子,也能把你这层皮,给剥了。” “还有,我会派文官去草原,西域协助管理” 朱棣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那是杀意。 纯粹的、没有一丝父子温情的杀意。 在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再是那个会因为大哥求情就会饶他的父亲了,而是一个为了皇权永固,可以吞噬一切的怪物。 “行了。” 朱元璋收回手,身上的杀气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疲惫的老人。 “吃完了。回北平去吧,没什么事,別进京了。” 他转过身,背著手,朝著御膳房深处的黑暗走去。 “这烧鹅不错的,多吃点。” 朱棣坐在那里,看著父亲佝僂的背影一点点被黑暗吞没。 桌上的烧鹅已经凉透了,凝固的油脂泛著白色的腻光,像是一层死皮。 手里的橘子被他捏得稀烂,汁水顺著指缝流下来,黏糊糊的,像血。 他缓缓站起身。 他抓起桌上那半只冰凉的烧鹅,转身走向门口。 推开门,外面的夜风呼啸著灌进来,吹乾了他额头上的冷汗。 朱棣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御膳房。 那里面,埋葬了他对亲情最后的幻想。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父子。 只有君臣。 来到宫门口 “宝年丰!”朱棣对著黑暗低吼。 “在!”铁塔般的汉子从阴影里钻出来,手里提著巨斧。 “走。” 朱棣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朝著宫门外走去。 “回府!” 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轰鸣。 那道缝隙里透出的最后一点光,彻底消失了。 第342章 蓝玉案发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42章 蓝玉案发 燕王府。 朱棣进门带起一阵风,那股子御膳房里沾染的油烟味,裹著从塞外带回来的血腥气,直往人鼻孔里钻。迎上来的徐妙云步子一顿,眉头还没来得及锁紧,就被丈夫那一身煞气逼退半步。 “王爷?” 朱棣没应声,大步流星进了內堂,腰刀解下来往桌上一摔。 哐当! 茶盏乱跳,水泼了一桌。 他猛地转身,盯著徐妙云,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嗓子哑得像是吞了把粗沙:“收拾东西。” 徐妙云怔住:“去哪?” “回北平。” 朱棣抓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那凉意压不住心口那团要烧穿五臟六腑的火:“明儿一早开拔,摺子让人去递了。” “这么急?”徐妙云上前要去解他的甲冑系带,手刚碰到冰凉的铁片,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按住。 “老头子给了我半只烧鹅,剥了一个橘子。” 朱棣盯著髮妻的脸,声音低得渗人:“橘子上的络,他剥得乾乾净净,一丝不剩。” 徐妙云是徐达的闺女,这种哑谜不用解释第二遍。她手一抖,脸色唰地白了。 剥络,那是嫌刺手,嫌卡嗓子。 这是要动刀子杀人了。 “这一刀下去,京师得成血河。”朱棣鬆开手,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我得走。我不走,这把刀要是砍顺了手,指不定就顺道剁到我脖子上。” 他抬头,那股子疲惫怎么也遮不住:“妙云,你得留下。高燧、高煦也得留下。” 这就是质子。 徐妙云深吸一口气,没哭也没闹,反而镇定下来。她绕到朱棣身后,熟练地替他卸甲,手稳得像是在绣花:“妾身明白。王爷在北平站得越稳,我们在应天就越安全。父皇狠是狠,但只要你不反,他还要脸面,不会动孤儿寡母。” “爹!” 门口炸起一声雷。朱高煦跟头小牛犊子似的衝进来,满脸涨红,脖子上青筋直跳:“凭什么?我不留下!我要跟爹回去!我要回大哥那儿,回世子营!” 这小子拳头捏得咯咯响,眼珠子瞪得溜圆。 朱棣腾地站起来,身板像堵墙一样罩住儿子。他抬起巴掌,朱高煦梗著脖子不躲,那巴掌却在半空顿住,最后重重拍在儿子肩膀上。 “因为你是带把的。” 朱棣盯著二儿子的眼睛,语气重得像铁锤砸钉子:“老子去守国门,你给老子守住家门。护好你娘,护好你弟弟。要是少了一根头髮……” 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顶著鼻尖:“老二,这就是你的仗!別让你娘受欺负,应天这一摊子,爹交给你了!” 朱高煦那一肚子火瞬间哑了火。他抿著嘴,腮帮子咬得死紧,最后重重点了一下头。 角落里,一直当木桩子的黑衣和尚宣了声佛號。 “阿弥陀佛。” 姚广孝那一双三角眼在灯火下闪著贼光,嘴角扯出一抹怪笑:“殿下,走得妙。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这浅水滩里全是王八,回了大海才是蛟龙,应天有我在,范胖子也留了不少后手在这里,没问题的。” 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股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回去让范胖子动动那些歪脑筋,多备点粮,把墙垒高点,以备不时之需。” 朱棣鼻孔里呼出一声冷气,没接话,只是一双眼却越发深不见底。 次日,天刚蒙蒙亮。 正阳门的大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没有送行的百官,没有折柳的离愁。 朱棣策马在前,头也没回,走向河对岸的军营。 城楼上,风把白幡吹得猎猎作响。 朱允炆一身孝服,立在垛口边。他看著那条远去的黑色长龙,看著那个让他睡觉都得睁只眼的四叔终於滚蛋了,一直端著的肩膀总算塌了下来。 “走了……” 年轻的皇太孙吐出一口浊气,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终於走了。” 脑袋顶上悬著的利剑撤了,他觉得今儿这风虽然刮脸,但吹在身上舒坦。 十里亭。 队伍毫无徵兆地停了。 朱棣猛地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他调转马头,隔著漫漫黄尘,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应天城。 满城縞素,白幡如林,整座帝都像极了一口巨大的棺材。 “王爷?”张英策马上前,手按著刀柄。 朱棣眯起眼,目光像是在看一处死地。 那不是家。 那是埋葬大哥、埋葬父子情分,马上还要埋葬无数人命的坟场。 他猛地一扯韁绳,马鞭甩出一声脆响。 “走!” 再无留恋,马蹄捲起一路烟尘,朝著北方狂奔而去。 那眼底最后一点属於儿子的温情彻底灭了。 朱棣前脚刚走,应天府的天,后脚就塌了。 入夜。 本该睡觉的时辰,凉国公府外头却亮起了火把,密密麻麻,把夜空烧得通红。 锦衣卫。 飞鱼服在火光下闪著妖异的光,绣春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就把这座显赫一时的公爵府围了个铁桶。 “奉旨拿人!反抗者杀!”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尖细的嗓音划破夜空,听得人头皮发麻。 轰! 大门被撞木粗暴撞开,碎木屑乱飞。 蓝玉是被架在脖子上的凉意惊醒的。 这位在捕鱼儿海睡了元妃的大將军,睁开眼还没看清状况,就被两个锦衣卫死死按在床板上。 “放肆!哪个给你们的狗胆!老子是凉国公!” 蓝玉赤著上身暴起,那一身杀人练出来的煞气,哪怕光著膀子也骇人。 “凉国公?” 蒋瓛从阴影里踱步出来,手里捏著卷明黄圣旨,脸上掛著阴惻惻的笑:“大將军,这称呼得改改了。有人告你谋反。” “放你娘的屁!老子跟陛下打天下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玩泥巴!我要见陛下!”蓝玉拼命挣扎,床架子被晃得吱嘎乱响,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见不著了。” 蒋瓛把圣旨往怀里一揣,凑到蓝玉耳边,声音轻飘飘的:“陛下说了,有些刺太硬,太孙殿下皮嫩,怕扎手。所以,得趁早拔了。” 蓝玉动作猛地僵住。 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太子薨了。 伞没了。 这把刀太快,新主子握不住,那就只能折了。 “朱元璋!你好狠的心啊!” 蓝玉仰天咆哮,声音悽厉如杜鹃啼血,震得瓦片都在抖:“我不服!老子不服啊!” “堵嘴,拖走!” 蒋瓛一挥手,破布团直接塞进蓝玉嘴里。 这一夜,应天府成了修罗场。 抓人的不光是凉国公府。 景川侯曹震、鹤庆侯张翼、舳艫侯朱寿……一个个响噹噹的名字,一个个平时在朝堂上跺跺脚地皮都颤三颤的勛贵,全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从热被窝里拖了出来。 铁链子拖地的哗啦声响了一整宿。 没有审讯,不需要口供,只有一张早就写好的死亡名单。 硃笔一勾,人头落地。 第343章 吃完,喝完上路陪我儿子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43章 吃完,喝完上路陪我儿子 詔狱。 这是个活人进去,死人都不一定能出来的地界。 墙缝里渗著黑水,空气里那股子陈年血腥味混著霉味,直往人天灵盖里钻。 “噹啷!” 一块半月形的铁片被扔在烂泥地里,发出沉闷的响声。那是丹书铁券,大明朝武將们的护身符,这会儿却跟块废铁没两样。 “免死铁券。”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背著手站在柵栏外,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掛在肉铺案板上的死肉。 “凉国公,这可是当年皇爷亲赐的。说除了谋逆大罪,能免两死。您这辈子拼死拼活挣了两块,按理说,您有三条命。” 蓝玉被锁在刑架上,身上那件囚服早就成了血布条。他费力地抬起头,眼睛,此刻全是红血丝。 “蒋瓛,你个狗仗人事的东西。” 蓝玉啐出一口带牙血的唾沫,喷了蒋瓛一裤腿,“老子替大明把刀都砍卷刃了!捕鱼儿海那一仗,老子端了元主的老窝!陛下许我公侯万代!铁券就在这,我看谁敢动老子!” “公侯万代?” 蒋瓛笑了,笑得阴惻惻的,“大將军,您是在塞外吃沙子吃傻了吧?这铁券上写得明明白白,『除谋逆外』。” “老子没反!”蓝玉暴怒,扯得铁链子哗啦啦响,“欲加之罪!这是他妈的欲加之罪!” “是不是反,您说了不算,这铁疙瘩说了也不算。”蒋瓛弯腰捡起铁券,用袖口嫌弃地擦了擦,“皇爷说是,那就是。” 蓝玉愣住了。 过道深处,一点昏黄的灯火正晃悠悠地飘过来。 脚步声很轻,但在死寂的詔狱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一个穿著布衣的老头走了过来。 没穿龙袍,脚上是一双磨了边的布鞋,看著就像个刚遛弯回来的邻家大爷。 蒋瓛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襠里,跟条蛆一样退到了阴影里。 牢房里,只剩下这一君,一臣。 “上位……” 蓝玉嘴唇哆嗦著,刚才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狂气,在这个乾瘦老头面前,瞬间泄得乾乾净净。 朱元璋没说话。他把手里的食盒放在地上,慢吞吞地打开。 一壶酒,一碟酱牛肉。 “喝点。”朱元璋倒了杯酒,递到蓝玉嘴边。 蓝玉没张嘴,死死盯著朱元璋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为什么?上位,我要是哪做得不对,你抽我,骂我,哪怕削了我的爵让我去守边疆都行!为什么要这么急?为什么要这么绝?都是跟著你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打天下的老兄弟啊!” 朱元璋的手很稳,酒杯里的酒面连丝涟漪都没有。 “不急不行啊。” 老皇帝嘆了口气,像是要把胸口那团鬱气吐出来,把酒杯硬塞进蓝玉嘴里,“標儿走了。” 蓝玉被烈酒呛得剧烈咳嗽,心肺都要咳裂了。 “標儿在,你是他舅父,你是他手里最快的那把刀。你再狂,再傲,標儿压得住你,你也服他。” 朱元璋放下酒杯,眼神平静得像口枯井,“可標儿没了。” “允炆那孩子,手太嫩,心太软。” 朱元璋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手,在蓝玉血肉模糊的脸上拍了拍,像是拍一个不听话的晚辈,“你这根荆棘上的刺太硬,还带著毒。不把你拔了,將来扎的就是允炆的手。” 蓝玉僵住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不是因为他抢占民田,不是因为他睡了元妃,甚至不是因为他收了几千个义子。 仅仅是因为,驾驭他的那个人,死了。 没了主人的恶犬,下场只有一个——下汤锅。 “哈……哈哈……” 蓝玉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著一股子看透了生死的癲狂,“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朱重八!你好狠的心肠!” “咱不狠,这江山就稳不住。” 朱元璋站起身,提起食盒,“吃饱了好上路。你是条好汉,咱给你选了个体面的法子。” 他转过身,背影佝僂得像座隨时会塌的山。 “剥皮,实草。掛在王府门口,让后人都看看,这就是权臣的下场。” 蓝玉盯著那个背影,眼里的恐惧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怨毒。 次日,午时。 菜市口。 天阴沉沉的,老天爷像是便秘了一样,憋著一场大雨。 刑场周围围满了百姓,却安静得嚇人。 因为今天的刑,太惨。 蓝玉被绑在木桩上,刽子手手里拿的不是鬼头刀,而是一把把剔骨的小银刀。 “行刑——!” 监斩官一声令下。 第一刀落下。 没有惨叫。 蓝玉把牙齿都咬碎了,满嘴的血沫子。他没看刽子手,也没看那个坐在监斩台上、脸色煞白的皇太孙朱允炆。 他费力地扭过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燕山,是长城,是朱老四的地盘。 “朱重八!!” 蓝玉突然暴吼,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炸起,“你杀吧!你把能打仗的狗都杀光!我看將来谁替你的孙子挡北边的猛虎,哈哈哈哈,就凭朱允炆那小崽子他不够格!!” “那是虎!是吃人的虎!” “我在地下等著!等著看你的子孙相残!哈哈哈哈!” 那声音悽厉得像厉鬼索命,在京师上空盘旋。 监斩官蒋瓛手一抖,茶盏碎了一地。 观刑楼上,朱允炆嚇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两腿直打摆子。 “皇……皇爷爷……”朱允炆拽著身边老人的袖子,带著哭腔,“他……他在说什么?” 朱元璋面无表情地看著刑场上的血腥,反手握住朱允炆的手,力气大得让少年吃痛。 “看著。” 朱元璋的声音冷硬如铁,“他是为你死的。你记住这场面。做了皇帝,心就要比刀子还硬。今天这里流的血,就是为了让你明天的龙椅坐得稳。” “可是……可是四叔那边……”朱允炆想起蓝玉临死前喊的“北边的虎”,心里莫名发慌。 “老四?”朱元璋眯起眼,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他要是安分守己,也就是个塞王。要是他敢齜牙……” 老皇帝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刑场上的惨叫声终於弱了下去。 血水顺著石板缝往下流,把菜市口染成了暗红色。据说后来冲洗了三天三夜,那股子腥味儿愣是半年没散。 蓝玉一死,多米诺骨牌就倒了。 景川侯曹震、鹤庆侯张翼……一个个名字被硃笔勾决。 那些曾经跟著朱元璋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兄弟,如今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傅友德坐在自家后院,擦著跟了他几十年的战刀,手抖得厉害。冯胜闭门谢客,整日在家念经,却还是整宿整宿睡不著。 谁都知道,屠刀举起来了,不见够血是不会收回去的。 “飞鸟尽,良弓藏。”这几个字,成了悬在所有武將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 一只灰扑扑的信鸽,顶著西域的大风沙,差点飞断了气,终於翻过了葱岭。 它一身毛都快禿嚕光了,脚爪上全是血泡,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惨样,一头栽在撒马尔罕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窗沿上。 这里是帖木儿帝国的中心。 而在后花园那处最好的葡萄架下,一个胖子正躺在软榻上,手里晃著一杯殷红的葡萄酒。 旁边趴著一头壮得离谱的青牛——牛魔王正在反芻,嚼得津津有味。 “咕咕……”信鸽发出微弱的呻吟。 一只胖乎乎的大手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它。 “哟,这小东西,还是个劳模啊。” 范统从信鸽腿上的竹筒里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布,隨手抓了一把加了料的特製鸟食扔给信鸽,然后慢悠悠地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狂草,透著股妖气。 “太子薨,蓝玉诛,屠刀起,潜龙当归。” 落款画著一个黑色的三角形,那是姚广孝那个妖僧的暗记。 范统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了起来。 他坐直了身子,那个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胖子,此刻身上竟然透出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范统把绢布揉成一团,扔进嘴里嚼了嚼,直接咽了下去,“够狠。不过也好,到时候更容易。” 他转头看向东方。 虽然隔著万水千山,但他仿佛能闻到那股从应天府飘来的血腥味,还有那股正在酝酿的风暴。 “既然这把高端局已经开了,那咱们也不能閒著。” 范统拍了拍身边的牛魔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准备一下,咱们该给咱们『天授大可汗』,多准备,准备。” 风起於青萍之末。 大明的棋局,至此,怕是要彻底翻覆。 第344章 高炽啊!你是全村的希望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44章 高炽啊!你是全村的希望 范统没急著找谁。 他背著手,在这座刚换了主人的王城里,不紧不慢地溜达。 城墙上,北平大营的老兵甲冑森然,巡逻的脚步踏出铁与血的节拍。 城里的工坊,炉火烧得天际发红,缴获的金银被融成铁水,在一记记重锤下,变成雪亮的刀,厚重的甲。 城外,朱高炽的世子营驻地,又是另一番景象。 几万草原联军和帖木儿降兵混在一起,正进行著野兽般的对练,空气里满是汗臭和尘土,还有草原人骨子里的野性。 范统心里的小算盘扒拉得飞快。 饕餮卫,是撕开一切的利刃。 数万北平精锐,是百战不倒的铁壁。 朱高炽手上这支世子营。 外加隨时可以徵召的草原各部。 可以做炮灰的帖木儿降军 这么一算…… 范统的眼皮抖了一下。 好傢伙,这牌面,比歷史上那个只带八百亲兵就敢造反的朱棣,阔气了不知多少倍。 就凭朱允炆那个软脚虾,拿什么挡? 他爷爷把刀磨得再锋利,也得看握刀的人是谁。 现在这把刀,怕是要反过来把握刀的人给剁了,现在咱老范在给这把刀加加码。 “来人!”范统停住脚步,“把世子殿下请来。” 半个时辰后,黄金王宫最高的瞭望塔。 朱高炽一路小跑著衝上塔顶,军旅生涯让他原本壮实的身体,此刻更显雄壮。 “范叔!”朱高炽一见范统的背影,声音里就透著一股火烧眉毛的急切,“应天府……有信儿了吗?我爹他……” 他不敢问下去。 范统转过身,胖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那笑意却半点没到眼睛里。 他把手里的千里镜塞给朱高炽,指了指东边。 “王爷在回来的路上了。” 朱高炽悬著的心刚落下一半,又听范统继续开口。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朱高炽眉头一拧:“范叔,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行吧。”范统耸了耸肩,“坏消息是,太子殿下……薨了。” 轰! 朱高炽脑子里炸开一个响雷,眼前发黑,身子猛地晃了晃,一把扶住冰冷的墙垛,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大伯他……”朱高炽的声音发颤,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天各一方,但他从小就知道,那个温厚的伯父,是这世上除了爹娘,对他最好的人。也是唯一能按住他那个疯起来连自己都怕的爹的人。 “节哀。”范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人死了,就別想了,该琢磨活人的事。” “好消息是,”范统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吐出,“凉国公蓝玉,被你皇爷爷给宰了。连带著,整个淮西武將集团,被砍了个七七八八,估计冯盛那几位老將军也不远了。” “什么?!”朱高炽猛地抬头,脸上的悲伤被惊骇取代,“皇爷爷他?冯老將军,蓝玉……蓝玉可是……” “他是太子的人。”范统直接打断,“太子没了,他这把刀就没人握得住了。新主子嫌他太快,怕割手,索性就给折了。” 朱高炽不是蠢人,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那……储君……” “还能有谁?”范统冷笑一声,“自然是你那位『仁孝』的好堂兄,朱允炆。他现在是皇太孙了。等他坐上龙椅,头一件事,怕就是衝著咱们这些藩王来。” 听到“朱允炆”三个字,朱高炽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了在大本堂读书的时候,那个永远摆著一副悲天悯人、圣贤模样的堂兄,是如何用那种悲悯又鄙夷的姿態看著他们这些藩王世子的。 “四叔家的弟弟们,如此粗鄙,舞刀弄枪,有违圣人教诲,徒增杀孽罢了。” “武人,不过是朝廷鹰犬,国之爪牙。治国,终究要靠我辈读书人。” 那些话,此刻又像毒针一样,狠狠扎进朱高炽心里。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敢!” “他当然敢。”范统盯著他,“他是皇太孙,將来是皇帝。他看你不顺眼,看你爹不顺眼,看天下所有手握兵权的藩王都不顺眼。你娘还在应天府,你猜他登基之后,会拿你们怎么样?” 朱高炽的呼吸粗重起来,那张胖脸上,浮现出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戾气。 “我娘……” “放心,王妃暂时安全,皇爷还是要脸面的。”范统安慰了一句,话锋猛地一转,“但咱们,不能把脑袋拴在別人的裤腰带上。” 他从怀里摸出几个用蜡封口的琉璃小瓶。 瓶子里是绿油油的液体,在日光下晃动著妖异的光泽。 “高炽。”范统把瓶子塞进朱高炽手里,手掌冰凉,“这是饕餮卫的秘密。” 朱高炽低头看著手里的瓶子,能感受到那液体里传来的微弱搏动,手一紧。 “范叔,这……” “从你的世子营里,挑三千个最忠诚、最不怕死的勇士出来。”范统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耳边吹著阴风。 “把这玩意儿,一滴,稀释进一百斤水里,让他们喝下去。” “记住,只能一滴。多了,人会炸开。” “待会儿,我会把饕餮卫的全套练法给你。能不能练出第二支饕餮卫,看你的本事。” 朱高炽攥著那几个小瓶,手心全是冷汗。 他清楚这几滴液体意味著什么。 他將拥有一支属於自己的、像饕餮卫一样不讲道理的魔鬼军团! “范叔……”朱高炽的声音乾涩,“我爹他……” “王爷大概率会被圈在北平,北平大营的兵马也得调回去。咱们需要一张底牌,一张能掀桌子的底牌。”范统看著朱高炽,那双总是眯著的眼睛里,难得露出一丝讚许。 “高炽,你爹不在,你就是这支大军的少主。你得支棱起来。” “咱们的敌人,从来不只是草原上的豺狼。”范统拍了拍朱高炽的肩膀,望向那片被群山阻隔的东方故土。 “真正的战场,在家里。” 朱高炽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著手里那几瓶绿色的液体,又抬头看了看城下那黑压压的军营。 少年脸上最后一丝稚嫩被血与火烧尽,只剩下一种被催熟的冷静与决然。 他对著范统,重重地躬身一拜。 “范叔,高炽……明白了。” 当他再直起身时,那副姿態,已经有了几分他父亲的影子。 他清楚,从这一刻起,规矩变了。 而他,將亲手为自己的父亲,为远在京城的母亲,锻造出一把……足以斩断一切枷锁的刀! 朱高炽转身离去,背影比来时挺拔了许多! 范统看著朱高炽那副“全村的希望”的模样,心里默默嘀咕:“练兵成累了!这种粗活,还是得让年轻人多锻炼锻炼嘛!” 第345章 囚龙入浅滩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45章 囚龙入浅滩 北平。 城墙没变,但墙头上飘著的旗,换了新主人。 朱棣勒马城下,身后的饕餮卫像一片铁铸的森林,兽面头盔下,只有一道道让人发毛的视线,死死盯著城头。 “来者何人!卸甲!登记!” 城楼上传来的吼声,又生又硬,透著股新官上任的傲慢,看见燕字大旗也当没看见。 宝年丰那张黑脸瞬间垮了下来,握著巨斧的手背青筋直跳,嘴巴一张就要开骂。 朱棣抬手,制止了他。 他没出声,只是抬头,安安静静地看著城楼上那个穿著崭新官服的守將。 没愤怒,没质问,那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可就是这眼神,让城楼上的吵嚷声自己停了。 那守將起初还梗著脖子跟朱棣对视。但很快,他额头开始冒冷汗,那眼神就像两口没有底的枯井,要把他的魂都给吸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城门內外,死一样的安静。 守將终於顶不住了,腿肚子一软,声音都变了调:“开……开城门!恭迎燕王殿下回城!” 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慢慢打开。 朱棣一句话没说,催马进城。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噠、噠”的声音,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守城兵卒的心口上。 从头到尾,他没再给那个守將第二个眼神。 燕王府。 朱红大门开著,里面却有股子萧条气。 朱棣下马,韁绳甩给亲兵,大步跨进府门。 空。 太安静了。 偌大的王府,除了几个看家的老僕,一个人影都没有。穿过前堂,走进正殿,那张他坐了十几年的虎皮王座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王爷……您可回来了!”管家老吴越发的年迈了,激动地迎了上来,眼圈通红,“寧王殿下……他走的时候,把库房里的仅剩的存粮、金银,全……全都带走了。说是,皇爷的旨意,调拨军需……” 朱棣的脚步停住了。 朱权。 他那个被老登调来代管北平的弟弟,走之前,还奉旨过来颳了他一层地皮。 好一个调拨军需。 他抬眼看著这座空荡荡的王府。 现在的北平,对他来说,就是一座华丽的监狱。而他,就是一条被困在浅滩的龙。 “知道了。” 朱棣摆摆手,独自走到王座前,坐下。 他把那杆狼牙刺枪拄在身边,枪头上没干透的血腥气和殿里的灰尘味混在一起,让人喘不上气。 一种被整个世界扔掉的孤独和压力,压得他胸口发闷。 “王爷,新任的北平布政使,张昺,在外求见。” 朱棣闭著的眼睛豁然睁开。 哼!来了。 “让他进来。” 张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人,脸很瘦,下巴微微抬著,眼神里是读书人那种特有的审视和傲气。他穿著簇新的官服,走进大殿,对著王座上的朱棣深深一揖。 “臣,北平布政使张昺,参见燕王殿下。” 礼数到位,可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恭敬。 “张大人,免礼。”朱棣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本王刚回北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不知张大人有什么要紧事?” “不敢称要事。”张昺直起身,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文书,“臣奉命,前来北平主理政务。为方便管理,还请王爷將王府护卫的名册,交由布政使司备案。” 话音刚落,大殿里的空气温度都降了几度。 宝年丰瞪圆了眼睛,身后的饕餮卫亲兵,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要护卫名册,这是藩王的大忌。这不是备案,这是监视。 朱棣没动,只是盯著张昺,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大殿里迴荡,震得房樑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张大人,你是太孙殿下的人,对吧?”朱棣伸出手指,几乎戳到张昺的鼻子上,“想让我交名册?让你主子自己到我面前来取!你算什么东西?” 朱棣猛地举起脚边的酒罈,把剩下的半坛酒,哗的一声,全泼在张昺脸上。 “啊!” 张昺被浇了个透心凉,官帽歪了,头髮往下滴著酒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就是名册!”朱棣把酒罈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宝年丰,扔出去!” 宝年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像拎小鸡一样拎起张昺的脖领,一路提溜著向外走。 张昺彻底傻了,手脚乱蹬,嘴里喊著:“放手,你这个莽夫!燕王,我这是公务,你胆敢违抗圣命吗?啊,轻点,有辱斯文!放我下来,老夫自己走!燕王,你无耻!” 夜。 三更天。 王府书房的暗道打开,一个穿绸缎的富態掌柜,从密道里钻了出来。 “范氏商行,关北总號掌柜,见过主上。” “起来吧。”朱棣坐在书案后,烛火照著他的脸,忽明忽暗。 “粮草、兵甲、药材,第一批已分批入库。这是应天送来的情报,还有……西域加急送来的密信。”掌柜把一个木匣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朱棣打开木匣,先拿起应天的情报,一目十行。 蓝玉案,已株连一万五千多人。 朝中武將,十去其九。 朱棣的手指收紧,把纸条捏成一团。 他拿起那封来自西域的信。信封上没字,只有一个用火漆烙下的牛头印。 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绢布。 帖木儿全境,都已经在控制范围 重开丝路,商路络绎不绝! 世子整军,练精锐! 粮草囤积在进行! 他看著墙上那副巨大的大明疆域图,视线从应天,移到北平,最后落在了遥远的西域。 “老和尚在南边替本王守著家眷,范统,高炽在西边给本王磨刀。”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压不住那股子杀气。 “允炆我的好侄子啊!手伸的挺长啊!” “哈哈哈!让叔叔我看看你的牙口。” 第346章 我没有?领居有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46章 我没有?领居有啊! 撒马尔罕。 范统大咧咧地坐著,那张专门用一整棵胡杨木雕成的椅子,被他压得吱呀乱叫。 他手里没拿权杖,也没端酒杯,正捏著一串滋滋冒油的烤羊肉,吃得满嘴油光。 旁边,牛魔王趴在地上,面前一个巨大铜盆里堆满了切好的西瓜,它埋头猛吃,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总管”一个穿波斯长袍、留著小鬍子的男人躬身站在下方,他叫阿里,是范统从降官里提拔上来的帐房先生,“按照您制定的新商税法,所有过境撒马尔罕的商队,都必须缴纳百分之十的『安全税』。这个月,咱们光税收就入帐了黄金三十万两。” “才三十万两?”范统把手里的竹籤子一扔,扯过毛巾擦了擦手,“不够,远远不够。” 他设的“安全税”,在丝绸之路上都快传成神话了。 只要交了钱,从撒马尔罕到葱岭这一段,范统的兵就保你平安。劫道的?山匪?巡逻队会把他们连人带马都剁成肉泥,拿著签发的通行证,沿途的部落都能停靠补给。 这规矩一出,商人们简直要把门槛踩烂。花点小钱买个太平,这买卖划算到天上去了。 阿里听了这话,面有难色:“大汗,不是商人们不肯交,是……是那些旧贵族,他们联合起来抵制新税法。” “哦?”范统一抬眼皮,“怎么个抵製法?” “他们名下的商队拒不缴税,还煽动城里的小商人罢市,说您这是杀鸡取卵,要把撒马尔罕的商路给毁了。”阿里说到这,声音都低了八度,“昨天,税务所的几个兄弟去一个叫巴布尔的贵族府上催缴,结果被打了出来。” “打了咱们的人?”范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了。 他扫视大殿,那些同样被提拔上来的帖木儿旧臣,一个个低眉顺眼,眼观鼻,鼻观心,全在装木头人。 范统明白了。 这帮傢伙,心里还惦记著他们的老主子,还当自己是高人一等的贵族。 “米兰沙。”范统喊了一声。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殿后阴影里走了出来。 米兰沙。他穿著一身简化的黑甲,脸上的伤疤让他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凶悍。 “属下在。”米兰沙单膝跪地。 “你带人,去把那个什么巴布尔的府邸给抄了。”范统的口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府里的人,凡是动过手的,砍了。反抗的,也砍了。剩下的,全部贬为奴隶,送去修城墙。” 大殿里,空气都凝住了。 那些低著头的旧臣,身子都开始发抖。 阿里脸色煞白:“总管……巴布尔在贵族中威望很高,这么做,怕是会激起眾怒……” “激起眾怒?”范统笑了,“老子就是要激起眾怒!不把这帮寄生虫的血放乾净,他们永远不知道谁才是这片地的主人!” 他站起身,走到阿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里啊,记住,规矩是我定的。谁不守规矩,我就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杀鸡取卵?不,我这是杀猪分肉。” 米兰沙领命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城中最大的巴布尔府邸就传来了惨叫和兵器碰撞声。 米兰莎率领的军队,是从帖木儿降兵里挑出来的狠角色,经过范统的魔鬼训练,早就成了一群只认军令的野兽。他们衝进府邸,和狼群衝进羊圈没任何区別。 一个时辰后,米兰沙回来了,身上还带著血腥气。 “启稟总管,巴布尔府邸已查抄完毕。主犯巴布尔及其护卫三十七人,全部就地格杀。府內家眷奴僕一百二十人,已送往城西採石场。” “抄了多少钱?”范统一脸期待。 米兰沙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黄金五十万两,白银三百万两,各类珠宝、丝绸、香料,价值不下百万金。” “好傢伙!这帮孙子是真有钱啊!”范统眼睛都亮了,“干得漂亮!” 他转过身,衝著殿下那些已经嚇得面无人色的旧臣们咧嘴一笑:“都听到了?这就是抗税的下场。” “传我的命令!”范统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所有查抄的家產,一半充公,入我的军库!” “另一半,拿出来!全部分给城里那些遵纪守法、按时缴税的小商贩!告诉他们,跟著我范统有肉吃!” 这道命令一出,整个撒马尔罕炸了锅。 那些原本被煽动得人心惶惶的小商人,一听有钱分,前一秒还在抱怨税高,后一秒就衝上街头,高喊“范总管英明”。 贵族们傻眼了。 他们没想到范统的手段这么直接,这么粗暴。杀人,抄家,然后用他们的钱去收买人心。 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他们措手不及。 当天,城里所有之前罢市的商铺全部开门营业,税务所门前排起了长队,那些还在观望的商队,一个个抢著缴税,生怕晚了,自家的府邸就成了下一个巴布尔府。 有了钱,范统的腰杆更硬了。 他立刻下令,在撒马尔罕城外建立起十几个大型工坊。 他不懂什么高科技,但他懂流水线作业。他把兵器製造分成十几个步骤,每个工坊只负责一道工序。有的专门炼铁,有的专门锻打,有的专门开刃,有的专门製作甲片。 这种土法流水线生產出来的兵器,质量马马虎虎,刀口卷得快,甲片也薄。 但它有两个优点:量大,便宜。 范统把这些“残次品”打包卖给西域那些互相看不顺眼的小国。 “新品上市,跳楼大甩卖!一把刀换两只羊,一套甲换一头牛!武装你的梦想,从范氏军工开始!” 靠著这种倾销模式,撒马尔罕的工坊日夜炉火不熄,金幣雪片一样飞进范统的口袋。 朱高炽的世子营,也在这源源不断的金钱支持下。那三千名喝了稀释版药剂的“新饕餮卫”,在不限量的供应下,战斗力每天都在暴涨。 一切都看起来欣欣向荣。 直到这天,负责后勤的阿里,再次愁眉苦脸地找到了范统。 “总管,出事了。” “怎么,又有人抗税?”范统正在金幣堆里打滚,头也没抬。 “不是。是粮食。”阿里递上一份报告,“总管,您不是下令囤积粮草吗?可是西域產粮有限,现在勉强供应大军所需,要想囤积怕是不行,周边行省基本只够自己所需,多余的实在不多。” “没余粮?”范统的动作停了下来 范统眉头皱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副巨大的地图前。 地图上,撒马尔罕的东边是群山,西边是沙漠,北边是草原,只有南边…… 范统的视线,落在了被一条大河贯穿的土地上。 天竺,德里苏丹国。 那里常年雨水充沛,一年二熟,南部甚至一年三熟。 范统看著那片土地,擦了擦嘴角不自觉流下的口水,这不就天然的粮库吗? 他转过头,对著阿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 “谁说没粮了?” “邻居家……不是有吗?” 第347章 天杀的!你好歹劝降一下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47章 天杀的!你好歹劝降一下啊! 阿里看著范统脸上那副垂涎三尺的表情,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草原上饿了半个月的狼,盯上了邻居家膘肥体壮的羊群。 “总……总管,您该不会是想……动德里苏丹国?”阿里的声音都发虚了。 “不然呢?” 范统溜达到地图前,胖乎乎的手指在天竺那片富饶的土地上划来划去,哈喇子都快滴到地图上了。 “你瞅瞅这地方,一年两熟,有的地方甚至三熟。稻米、麦子,堆得跟山似的。咱们这儿累死累活,一年到头就那么点收成,他们倒好,粮食多得都能拿来餵猴子!” 范统越说越来气,好像德里苏丹国粮食多是什么天理难容的大罪。 “这不公平!” 他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震得墙灰扑簌簌往下掉。 “这是严重的区域发展不平衡!作为负责任的大势力,我们有义务,也有责任,去帮助他们解决粮食过剩的难题!” 阿里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帮助? 您管明火执仗地去抢叫帮助? “米兰沙!” 范统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米兰沙从阴影里走出,单膝跪地,声音沉闷如雷。 “属下在。” “你以前跟帖木儿那老小子南下过,说说,德里苏丹国那边,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米兰沙抬起头,满是刀疤的脸上全是轻蔑。 “回总管,德里苏丹国,外强中乾。他们的军队主力是战象部队,看著唬人,但跑不快,弱点一大堆。”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国王,是个软骨头。几十年前被帖木儿打了一顿,魂都嚇没了,现在国內贵族林立,各玩各的,边防松得跟筛子一样。” “哦?” 范统一听,两眼放光。 “这么说,他们就是个摆在路边,还没人看管的大粮仓?” “可以这么说。”米兰沙答道。 “好!太好了!” 范统一拍大腿,衝著殿下那群还在装木头人的旧臣们咧嘴一笑。 “都听见了?邻居有难,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传我命令!从即刻起,组建一支『撒马尔罕-德里友好贸易促进商队』!” “什么叫抢?读书人的事,能叫抢吗?咱们是去『武装採购』!是去『促进贸易平衡』!” 范统叉著腰,唾沫星子横飞,说得自己都信了。 “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这叫什么?这叫资源互补,合作共贏!” “咱们带上一点微不足道的『土特產』,去换他们一点快要发霉的粮食,这是天大的善举!他们得跪下感谢我们!” 大殿里,眾人面面相覷,脑子彻底宕机。 他们这辈子,就没听过如此清新脱俗的强盗逻辑。 很快,一支画风极其诡异的“商队”在撒马尔罕城外集结。 商队里,拉货的骡马排成了长龙。 但车上,空空如也。 所谓的“商人”,一个个身高体壮,煞气冲天,身上穿著厚重的鎧甲,手里拎著马刀,背后还背著满满的箭囊。 这他妈,是商队? 城里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这……范总管这是要去哪做生意啊?怎么感觉像是要去砍人?” “你懂个屁!总管说了,这是去『友好交流』!” “拉倒吧,上次他友好交流,巴布尔全家都整整齐齐地去採石场了……” 就在范统准备点兵出发的时候,一道身影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范叔!” 朱高炽一身戎装,脸上还带著训练后的汗水,整个人却亢奋得不行。 “范叔!此战,算我一个!” 他指著不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军营,胸膛挺得笔直。 “我的兵,也该见见血了!” 范统看著眼前这个已经褪去青涩的少年,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跟朱棣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行啊,臭小子,翅膀硬了。” 范统笑了,拍了拍朱高炽结实的肩膀。 “走,叔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他领著朱高炽,走进了城中最大的一座军械库。 库门打开,一股冰冷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朱高炽的呼吸猛地一滯。 只见仓库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三千套崭新的鎧甲。 那不是大明制式的光明鎧,也不是帖木儿风格的锁子甲。 那是一种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重型板甲,头盔被打造成了恶鬼的模样,双肩和膝盖处,全是尖锐的倒刺。 每一套鎧甲旁边,都配著一把粗大的破甲钉锤,一柄门板似的塔盾,还有一捆闪著寒光的飞斧。 “这是……” 朱高炽伸手抚摸著冰冷的甲片,能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凶悍气息。 “这是我按照饕餮卫的装备,给你那三千新军量身打造的『青春版』。” 范统从架子上取下一顶恶鬼头盔,在手里掂了掂。 “去吧。” 范统把头盔塞进朱高炽怀里。 “让你的人换上装备,让他们告诉天竺人,什么叫他妈的惊喜。” 朱高炽抱著那顶沉重的头盔,心臟砰砰狂跳。 他知道,这三千人,將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半个时辰后,三千名身穿恶鬼黑甲的骑士,出现在了“商队”的阵列中。 他们胯下的战马,同样披著厚重的马鎧,只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 当这支军队出现时,整个撒马尔罕都安静了。 那股子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恐怖气息,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范统骑在牛魔王宽厚的背上,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这支杀气腾腾的大军,发表了战前动员。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词,没有保家卫国的口號。 只有一句简单粗暴的命令。 “都听好了!” “咱们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 “把车装满!” “听懂了吗?把所有能装东西的地方,都给老子塞满粮食!哪怕是车轮子上,都得给老子掛满大米!” “出发!” 大军开拔,翻越白雪皑皑的兴都库什山脉。 当他们出现在天竺肥沃的平原上时,一群从冰雪地狱里衝出来的恶鬼,闯进了温暖的人间。 开伯尔山口。 这是进入天竺的门户。 德里苏丹国的边境守將,阿米尔汗,正懒洋洋地躺在城楼的阴凉里,喝著冰镇的酸奶。 他看著远处那支缓缓靠近的“商队”,揉了揉眼。 “哪来的商队?看著规模不小啊。” 他咂了咂嘴,对著身边的副官吩咐道。 “去,拦住他们,按老规矩,收三成的过路费。告诉他们,这是给国王陛下的献礼。” 副官领命而去,还没跑到城门口,就脸色惨白地连滚带爬跑了回来。 “將……將军!不……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阿米尔汗不耐烦地坐起身。 “他们……他们那些人……都……都穿著鎧甲!” 阿米尔汗拿起千里镜,朝远处望去。 一看之下,手里的酸奶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哪里是什么商队! 那是一支黑色的钢铁洪流! 最前方,一个骑著牛的胖子,旁边是一个骑著高头大马的少年將军,身后,是三千个看不清面目的恶鬼骑士! 那股子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隔著几里地,都让他手脚冰凉。 “快!关城门!!” 阿米尔汗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敌袭——!” 然而,已经晚了。 “呜——!!!” 苍凉的號角声,响彻云霄。 朱高炽挥舞著斧子,斧刃直指前方的城门,发出了他的衝锋號令。 “新军!隨我衝锋!” “whaaaaaa!!!” 三千恶鬼骑士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他们没有用战刀,而是从背后取下了沉重的飞斧。 下一秒,漫天斧影呼啸而起,形成一片黑色的死亡乌云,朝著城楼覆盖而去! 城楼上,阿米尔汗看著那片急速放大的斧影,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这帮天杀的,跪都不让人跪吗?上来就开大,我是可以带路的! 第348章 邻居屯粮我屯枪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48章 邻居屯粮我屯枪 开伯尔山口。 漫天飞斧如乌云盖顶,城楼上顿时响起一片金属撕裂肉体和骨头碎裂的瘮人声响。 守將阿米尔汗连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一柄旋飞的重斧精准地嵌进他的眉心,庞大的力量直接將他掀翻,尸体从城楼上倒栽葱摔了下去。 “將军!” 副官眼睁睁看著上司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嚇得肝胆俱裂。 然而,朱高炽根本没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 第一轮飞斧投掷完毕,他胯下战马的速度已提至巔峰,手中的战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声如雷霆。 “破门!” “轰!” 刚刚合拢不到一半的巨大铁木城门,被朱高炽连人带马狠狠撞上。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厚重的门板向內爆开。 朱高炽一马当先,冲入城门甬道。 甬道內,惊慌失措的天竺士卒举著长矛和弯刀衝上来,企图堵住缺口。 “找死!” 朱高炽虎吼一声,手中战斧横扫。 “咔嚓!”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士卒,连人带兵器,被拦腰斩断! 鲜血与內臟瞬间铺满了整个甬道。 紧隨其后,三千恶鬼骑士组成的黑色洪流,呼啸而入。 他们没有使用战刀,而是换上了沉重的破甲钉锤。 面对天竺士卒那身聊胜於无的皮甲,钉锤成了最恐怖的刑具。 “砰!” 一名饕餮新军的战士,一锤抡下,正中一名天竺百夫长的头盔。 那顶黄铜头盔瞬间內陷,红的白的液体从缝隙里喷溅出来,百夫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软软倒下。 这些新军士的“巷战要领”就是只攻面门,一锤拉到。 一时间,城门口的狭窄空间成了颅骨破碎的交响乐现场。 “稳住!稳住!” 副官此刻也算有了几分急智,他撕心裂肺地吼道:“战象!让战象出击!踩死他们!”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城內传来,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五头如同移动小山般的巨兽出现了。 它们身上披掛著厚重的毯子,画满了色彩斑斕的宗教图腾,象牙上套著锋利的金属尖刺,背上的塔楼里,坐著手持长矛的御象师。 这是德里苏丹国的王牌,战象部队。 它们一出现,就给混乱的天竺守军带来了巨大的勇气。 “碾碎他们!为了苏丹!” 朱高炽正在砍杀,忽感前方光线一暗,抬头便看到一头战象迈著沉重的步伐,如一堵肉墙般冲了过来。 那股压迫感,足以让任何精锐的骑兵心惊胆寒。 然而,朱高炽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狞笑。 他想起范叔在出发前,塞给他一袋子“好东西”时说的话。 “侄儿啊,叔给你准备了点『新式烟花』,保准让它们开心的,给你跳个舞助助兴!” “上震天雷!” 朱高炽一声令下,身后的恶鬼骑士阵中,立刻有数十人从马鞍侧的皮囊里,掏出了一个个拳头大小、黑乎乎的陶罐。 他们熟练地点燃引信,对著那几头衝过来的战象,奋力扔了过去。 陶罐在空中划出拋物线,精准地落在战象阵中。 “轰!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响起! 火光冲天,浓烈的黑烟夹杂著刺鼻的硫磺味,將战象彻底笼罩。 这些被当做神明崇拜的巨兽,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爆炸的衝击波和巨响,让它们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惊恐。 “昂——!” 一头战象发出痛苦而狂乱的悲鸣,它疯狂地甩动著脑袋,长鼻胡乱挥舞,將背上的御象师直接捲起,狠狠摔在地上。 不等那御象师爬起来,巨兽抬起巨足,一脚落下。 “噗嗤!” 一声闷响,御象师被踩成了一滩肉泥。 失控的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五头战象彻底疯了,它们调转方向,冲向了自己人最密集的阵线。 无数天竺士卒被自己当做守护神的战象踩死、撞飞。 整个开伯尔山口的防御体系,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城外的小山坡上。 范统一手举著千里镜,一手抓著烤羊腿,看得津津有味。 “嘖嘖,高炽这小子不错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这第一次指挥,打得有模有样嘛。” 他身旁的米兰沙,看著城內那片混乱,眼神复杂。 曾几何时,帖木儿大军也是用类似的血腥手段,踏平了这里。 如今,只不过是换了一群实力更加强大的主人。 “总管,城门已破,是否可以全军压上了?”米兰沙躬身请示。 “不急。”范统放下千里镜,啃了口羊腿,含糊不清地说道:“让高炽再玩会儿。年轻人嘛,不多砍几个人头,怎么成长?” 他话音未落,身下的牛魔王突然烦躁地刨了刨蹄子,鼻孔里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 它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让它兴奋的血腥味。 “哞——!” 牛魔王仰天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 范统一巴掌拍在它宽厚的牛背上:“急什么?少不了你的饭!” 他站起身,看著已成定局的战场,终於举起了手中的羊腿骨一挥。 “传令!全军出击!” 范统指著那座洞开的城门,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告诉儿郎们!城里的粮食、金子、女人,交七层其他自留!” “但是!粮食牛羊牲口,必须全部给老子完整的拿回来!” “驾!” 范统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数万大军,如开闸的洪水般,朝著开伯尔山口席捲而去。 范统一夹牛腹,牛魔王如一道黑色闪电,冲在了最前面。 它那张长满獠牙的牛嘴里,流下了两行晶莹的液体。 那不是口水。 那是想念家的泪水。 当范统和牛魔王衝进城门时,朱高炽已经浑身浴血,他脚下踩著那个副官的尸体,手中战斧高高举起,对著已经彻底崩溃的天竺守军,发出了魔鬼般的咆哮: “说不说!” 他顿了顿,扫过城內那些惊慌失措、尖叫奔逃的平民和贵族,声音变得冰冷而残忍。 “粮仓在哪儿?不说,屠城!” 第349章 你管这叫「不」?你怎么不早说呢?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49章 你管这叫「不」?你怎么不早说呢? 朱高炽一脚把脚下的尸体踹飞,滚烫的血溅了他一脸。 他毫不在意地抹了把脸,手中的战斧“哐”地一声架在最后一个活口军官的脖子上,斧刃上还滴著血。 “范叔!”朱高炽扭过头,衝著慢悠悠骑牛进城的范统吼道,声音里全是火,“这帮天竺人骨头太硬!嘴也硬!我他娘连剁了七八个军官,问他粮仓在哪,就一个劲儿摇头!” 说著,他用斧背恶狠狠地拍了拍那俘虏的脸。 “再问你一遍!粮仓在哪儿?!” 那名天竺军官嚇得裤襠一片湿热,瘫软如泥,脑袋晃得跟装了弹簧似的,嘴里嘰里咕嚕地喊著什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范统骑在牛魔王背上,从怀里又掏出一根烤羊腿,撕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你確定他是在摇头拒绝?” “那不然呢?”朱高炽没好气地回道,“脖子都快晃断了,不是拒绝是啥?” 范统没理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个俘虏。 那傢伙的摇头,动作幅度很大,但不是標准的左右摆动,而是一种很奇特的、带著点头弧度的左右晃动。配上他那快哭出来的表情,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有没有一种可能,”范统咽下嘴里的肉,擦了擦油光鋥亮的嘴,“在他们这儿,这么晃脑袋……是『是』或者『我同意』的意思?” 朱高炽当场愣住。 他低头看看那个快把自己晃晕过去的俘虏,又看看范统,整张脸都写著“你他娘在逗我”。 就在这时,那俘虏似乎看出来范统才是这群恶魔里真正的主事人,手脚並用地爬了过来,一把抱住牛魔王粗壮的大腿,嚎啕大哭。 “將军!饶命啊將军!这位小將军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懂啊!我投降!我真心投降啊!別杀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三个老婆啊!呜呜呜……” 虽然语言不通,但那股子强烈的求生欲,是个人都能看明白。 范统乐了,一脚把那傢伙踹开,对著身后的米兰沙招了招手。 “米兰沙,过来。” “属下在。” “翻译翻译,他刚才在嚎什么。” 米兰沙面无表情地上前,听那俘虏又哭嚎了一遍,然后躬身对范同说道:“总管,他说他愿意投降,求您饶他一命。他还说,他压根不知道这位小將军在问什么。” 朱高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搞了半天,自己在这儿杀得兴起,结果全是鸡同鸭讲?对方不是骨头硬,是压根没听懂! 范统看著自家大侄子那副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拍著牛魔王的脖子:“看见没,侄儿,以后打仗,得多学几门外语。不然容易造成国际纠纷。” 他翻身下牛,走到那名死里逃生的天竺军官面前,脸上掛著和蔼可亲的笑容,虽然那笑容配上他满脸的横肉,比恶鬼还嚇人。 “翻译翻译,告诉他,带我们去粮仓。带对了,有赏。带错了……”范统指了指旁边被朱高炽一斧子劈成两半的尸体,“他就是榜样。” 那军官哪敢说半个不字,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点头哈腰,脑袋晃得更欢了,在前面引路。 穿过混乱的街道,绕过几具还在抽搐的战象尸体,他们来到了一片巨大的仓库区。 门被撞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仓库里,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堆积如山,稻米、小麦,码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都瀰漫著穀物醉人的香气。 “发了!发了!”范统的眼睛里直冒金光,他扑到一个粮袋上,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著粗糙的麻布,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来人!装车!把所有车都给老子装满!动作快!” 一时间,整个开伯尔山口都成了巨大的搬运现场。士兵们两人一组,扛著沉重的粮袋,脸上洋溢著丰收的喜悦。 范统则把那个叫拉杰的军官提溜到一边,亲自审问。 “问他,德里苏丹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国王是谁?能打的將军有几个?” “还有,他们国家哪儿產粮最多?最大的粮仓除了这儿,还有哪些?” 在米兰沙精准的翻译和范统不时亮出的“物理说服工具”——朱高炽滴血的斧头——的双重压力下,拉杰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甚至他那天去那个老婆过夜都说了。 原来,德里苏丹国早就不是帖木儿时期的那个庞然大物了。现在的苏丹是个沉迷诗歌和美酒的废物,手下的贵族们拥兵自重,各自为政。整个国家,就像一个四处漏风的破房子。 而粮食產区,主要集中在恆河中下游的平原,那里一年两熟甚至三熟,是整个天竺的粮仓。最大的几个囤粮点,分別在德里、阿格拉这几个核心城市。 “德里……阿格拉……”范统摸著下巴,在心里的小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这哪是城市,这分明就是一排排等著他去临幸的自助餐啊! “干得不错。”范统一高兴,“以后你就跟著米兰沙,好好带路。” 拉杰感激涕零,脑袋晃得更起劲了。 大军在开伯尔山口休整了一天。 第二天,满载著粮食的车队,开始返回撒马尔罕,而范统则率领主力,继续向天竺腹地进发。 他骑在牛魔王背上,看著身后那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心满意足。 这一趟,不仅解决了燃眉之急,还摸清了“邻居”的家底,简直血赚。 他的贼眼,落在了队伍中那几头被俘虏的战象身上。 这些大傢伙在经歷了震天雷的惊嚇后,此刻变得异常温顺。它们被粗大的铁链锁著,由专门的士兵牵引著,一步一步地挪动。 范统看著它们那小山一般的体型,感受著它们每走一步地面传来的震动,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滋生。 饕餮卫的战兽,有牛,有马,甚至还有驴。 可他妈的,谁见过骑著大象的饕餮卫? 这玩意儿要是也改造一下,那衝起阵来,不就是活生生的史前坦克?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个琉璃小瓶。 瓶子里,绿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晃动著妖异的光泽。 “嘿嘿……嘿嘿嘿……” 范统对著那几头一脸无辜的战象,发出了阴惻惻的笑声。 第350章 完了,真养不起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50章 完了,真养不起了 临时搭建的兽栏里,气味熏得让人窒息。 粪便的臭味、腐烂的草料味,血腥味,伤口腐烂腥臭,混杂在一起,那味道相当霸道。 五头倖存的战象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巨大的木桩上。它们不安地躁动著,长鼻甩动,发出低沉的哼鸣。动物的直觉很敏锐,它们能感觉到,那个站在围栏外、手里把玩著琉璃小瓶的胖子,身上散发著一种令它们灵魂颤慄的气息。 那是位於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在打量猎物的眼神 “范叔,这……能行吗?” 朱高炽站在范统身后,看著那几头如小山般的巨兽,喉咙有些发乾。 这玩意儿要是餵给大象…… “把『吗』字去了。” 范统头都没回,眼神火热地盯著最中间那头公象。 这头象体型最大,因为刚才在战场上受了惊,此刻脾气最暴躁,两根断了一截的象牙像残破的长矛,透著股桀驁不驯的野性。 “就它了。”范统指了指,“这股子疯劲儿,我喜欢。” 几个身强力壮的饕餮卫拿著长鉤和铁链,小心翼翼地靠过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头公象的四肢和脑袋彻底固定住。 公象拼命挣扎,粗壮的腿撞击地面,震得周围的围栏都在晃。 范统慢悠悠地走过去,手里捏著那个装著绿色液体的小瓶。 他没稀释。 对付这种几吨重的大傢伙,掺水那是对它的侮辱。 “乖,大个子,喝了这杯恆河水,来世还做……哦不,这辈子就让你做魔神。” 范统笑得像个诱拐小孩的怪叔叔,趁著公象昂头咆哮的瞬间,手腕一抖。 一滴浓郁得化不开的翠绿,精准地弹进了公象湿热的口腔,顺著喉咙滑了下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两秒,三秒。 公象突然停止了挣扎。它那双原本焦躁的褐色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灰白,紧接著,瞳孔剧烈收缩,变成了针尖大小。 “昂——!!!” 一声悽厉至极的嘶吼,毫无徵兆地炸响! 这声音已经不像大象,。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密集地响起。 朱高炽瞪大了眼睛,目睹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公象的身体像是被吹起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原本灰褐色的皮肤瞬间崩裂,鲜血淋漓中,黑色的角质层像鎧甲一样疯狂生长,迅速覆盖了全身。 它的脊背隆起,一根根尖锐的骨刺刺破皮肉,狰狞地竖立起来。 那两根断裂的象牙,在咔咔声中暴涨,顏色从乳白变成了金属般的暗红,弯曲的弧度更加夸张,尖端闪烁著嗜血的寒光。 三米、四米、五米…… 原本只是小山的战象,此刻变成了一座巍峨的魔岳! “崩!” 手腕粗的铁链,在它暴涨的肌肉力量面前,脆弱得像根麵条,直接崩断。 断裂的铁环像子弹一样飞射出去,深深嵌进远处的木桩里。 “吼——!” 改造完成的魔象,猛地甩动长鼻。那鼻子不再是柔软的肉管,而是布满了鳞片和倒刺的钢鞭。 它转过身,那双已经完全变成猩红色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面前那个渺小的胖子。 暴虐、杀戮、毁灭。 这是它此刻唯一的念头。 它抬起那只比磨盘还大的前足,带著泰山压顶的恐怖威势,对著范统狠狠踩下! 朱高炽目眥欲裂,下意识就要拔刀衝上去:“范叔小心——!” 这一脚要是踩实了,別说人,就是铁人也得变成铁饼。 然而,范统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那巨大的脚掌距离他的头顶不足半米,带起的劲风已经吹乱了他那几根稀疏的头髮时。 范统的脸,沉了下来。 原本嬉皮笑脸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更加古老、更加凶残的暴戾气息。 【食人魔大君光环,开启。】 “畜生。” 范统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 “你敢踩你爹?” 轰! 一股无形的衝击波,以范统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不是风,那是纯粹的杀意和威压。 在朱高炽的感知里,那个胖乎乎的范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端坐在白骨王座上,手持滴血战锤,俯瞰眾生的上古魔神! 那是铭刻在所有生物基因里的,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 魔象那只即將落下的巨足,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原本的疯狂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恐和畏惧。 它感受到了。 面前这个小胖墩体內,蛰伏著一头能把它撕成碎片的怪物。 那是它的王。 那是它的主宰。 “跪下!” 范统背著手,一声暴喝,如雷霆炸裂。 “哞……” 刚才还不可一世、想要毁灭一切的魔象,发出一声如小狗般委屈的呜咽。 它收回巨足,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不是摔倒,而是五体投地,两只前膝重重地跪在地上,巨大的头颅卑微地垂下,几乎贴到了范统的鞋面上。 尘土飞扬。 范统伸出手,在那粗糙狰狞的象鼻子上拍了拍。 “这就对了嘛。” 范统身上的恐怖气息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和蔼可亲的胖子。他笑眯眯地看著这头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皮糙肉厚,自带反甲,这要是衝进人群里,那就是绞肉机啊。” 朱高炽此时才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著那头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恐怖巨兽,又看了看一脸轻鬆的范统,眼中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 “范叔……这……这就驯服了?” “那是。”范统吹了口气,把刘海吹起来,“也不打听打听,你范叔我是干什么的。” 他围著魔象转了两圈,越看越喜欢。这玩意儿要是弄个几百头,推平应天府的城墙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不过……” 范统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皱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严峻的问题。 他伸出手,捏了捏魔象那坚硬如铁的肌肉,又看了看它那满嘴锋利的獠牙。 这玩意儿变异之后,消化系统肯定也变了。 草料?那肯定是吃不饱了。 这体型,这爆发力,能量守恆定律在那摆著呢。 “高炽啊。” 范统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咋了范叔?”朱高炽正沉浸在拥有超级兵器的喜悦中。 “这玩意儿……”范统指了指魔象,“以后怕是食量暴涨。” 朱高炽一愣:“这·······一顿不得是牛魔王的好几倍吧?” 范统掰著手指头算了一笔帐,“一顿不吃个几百斤估计,还要来点肉食,它怕是连路都走不动。” 朱高炽的脸瞬间绿了。 还要吃肉?一顿得多少银子? 这是要养一群吞金兽啊! 他们抢来的那点牛羊,够这五头祖宗吃几天? 范统看著魔象那张流著口水的血盆大口,深深地嘆了口气,刚才的豪情壮志瞬间化为乌有。 “完了,草率了。” “这下真成『穷』兵黷武了。” 第351章 別慌,运输大队长上门送温暖!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51章 別慌,运输大队长上门送温暖! 范统围著那头跪地的魔象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那狰狞的骨刺,那暗红的象牙,每一处都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从今往后,你就叫『阿修罗』。”范统一拍它那堪比城墙的脑门,算是赐了名。 阿修罗温顺地用长鼻蹭了蹭他的裤腿,发出討好的哼鸣。 “总管!”负责后勤的阿里跑了过来,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亏死了,亏死了总管!” “怎么?天塌下来了?”范统心情正好,不耐烦地摆摆手。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阿里哭丧著脸,递上一张刚统计出来的清单,“您……您看。这头……阿修罗大人,就刚才那一小会儿,它……它吃了三百斤精料,外加一整头烤全羊!” 范统脸上的笑容当场石化。 他一把抢过清单,看著上面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嘴角疯狂抽搐。 三百斤精料,一头烤全羊,这还只是一顿饭的开胃菜? 这养的不是战兽,这是养了个无底洞啊! 朱高炽在旁边听得也是头皮发麻,他掰著指头算了算,他们从开伯尔山口抢来的那点牛羊,还不够这五头大傢伙塞牙缝的。 “范叔……”朱高炽的声音有些乾涩,“咱们……是不是玩脱了?” “脱什么脱!”范统死鸭子嘴硬,一把將清单揉成一团,“吃得多,说明战斗力强!这是好事!不就是粮食吗?再去抢……咳,再去『友好贸易』就是了!” 嘴上说得豪气,范统的心却在滴血。 他走到阿修罗面前,看著它那张还在往下滴口水的血盆大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它那铁疙瘩一样的肌肉,心里默默盘算著,这玩意儿一天得吃掉多少银子。 就在范统对著阿修罗嘘寒问暖,琢磨著怎么开源节流的时候,一股庞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哞!” 一声不满的低吼在他身后响起,带著浓浓的酸味。 范统还没反应过来,屁股上就传来一股巨力。他整个人被顶得向前踉蹌了好几步,差点一头栽进阿修罗的嘴里。 他狼狈地回头一看,牛魔王正瞪著一双铜铃大的牛眼,死死地盯著他。那眼神里的委屈和愤怒,简直要化为实质。 它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对著范统的方向又拱了拱,那意思很明白:你个负心汉,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嘿,你个黑炭头,吃醋了?”范统被它这人性化的表情逗乐了。 他从旁边的亲卫手里拿过一根刚烤好的羊腿,在牛魔王面前晃了晃:“来,给你留的。” 牛魔王看了一眼羊腿,又看了一眼范统,张开大嘴,一口將整根羊腿吞了下去,连骨头都没吐。 吃完之后,它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把脸一扭,对著不远处的阿修罗,发出一声充满敌意的咆哮。 那声音,是赤裸裸的宣战。 范统彻底没辙了,一巴掌拍在牛魔王宽厚的脑门上:“你个醋罈子成精了是不是?那是你以后並肩作战的兄弟!” 阿修罗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敌意。 它缓缓从地上站起,五米多高的庞大身躯投下山岳般的阴影。它那双猩红的眼睛对上牛魔王的视线,喉咙深处也滚出沉闷的嘶吼。 空气,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一头是跟隨范统许久,身经百战的魔化战牛。 一头是刚刚诞生,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恶魔巨象。 两头顶级战兽的气场在半空中碰撞,无形的压力向四周扩散。周围的士兵们嚇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们毫不怀疑,这两头怪物要是真的打起来,能把这片营地夷为平地。 “行了行了!都给老子消停点!”范统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他左手按著牛魔王的牛角,右手拍著阿修罗的大腿,活像个调解家庭矛盾的居委会大妈。 “再闹,再闹晚饭都没了!” 这句威胁起了点作用。 牛魔王和阿修罗都听懂了“晚饭”两个字,对视一眼,各自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气势,但那眼神,依旧是谁也不服谁。 范统刚鬆了口气,一道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切:“报!总管!拉合城,发现大批天竺军队集结!” 范统的脸色沉了下来:“多少人?什么来头?” “旗號是拉合尔邦的军队!集结人数不下五万,这支军队的目標就是咱们,看样子是想夺回失地!” 斥候喘了口气,又补充了一句,“总管,根据抓到的舌头交代,拉合尔是旁遮普平原最大的城市,也是天竺北方最大的粮仓!城里囤积的粮食,非常之多,预估够我们大军吃一年之多!” “什么?!” 范统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嚇人。 缺什么来什么! 这哪是敌人,这分明是十万火急赶来支援的运输大队长啊! 他刚才还在为阿修罗的饭量发愁,现在,解决问题的办法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看了一眼还在互相瞪眼的牛魔王和阿修罗,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哈哈哈!好!来得好!” 范统仰天大笑,他转身走到那四头还没来得及改造的普通战象面前,从怀里又摸出了四个琉璃小瓶。 “高炽!” “在!”朱高炽立刻上前。 “传我命令!”范统的脸上,再无半点愁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与残忍。 “把这四个大傢伙,也给老子改成阿修罗的样子!” “全军整备!目標,拉合尔城!” 范统的声音在整个营地迴荡,充满了不容抗拒的意志。 “咱们的粮仓不够大了,邻居这么热情地送上门来,咱们要是不收,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他指著那四头即將迎来“新生”的战象,对著朱高炽咧嘴一笑。 “告诉儿郎们,准备开饭!” “这一次,咱们要用五头阿修罗,给那些天竺佬,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惊喜』,5vs5万优势在我!” 第352章 5VS5万,优势在我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52章 5VS5万,优势在我 拉合尔城外,平原开阔。 五万天竺大军列阵,旗帜遮天。 辛格將军高踞象背,那头巨象披掛著华丽丝绸与黄金饰品。他摇著孔雀羽扇,对身边的副官用梵语吩咐,语气轻慢。 “区区几个流寇,也敢动拉合尔的念头?我们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居然朝我们进军,大概是些没见过世面的野人,以为抢了几个哨所,就能挑衅大邦的威严。” 副官躬身附和:“將军英明。只要战象衝锋,那些蛮子就会被踩进泥里。” 辛格眯起眼,眺望地平线尽头捲起的烟尘。 “传令,弓箭手准备。我们就在这等他们来,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文明古国的待客之道。” 烟尘越来越近。 大地震颤的频率,有些不对劲。 不是万马奔腾的细密震动,而是…… “咚!咚!咚!” 那声音沉闷又庞大,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心口。 辛格皱起眉,羽扇停在半空。 烟尘散去。 没有骑兵,也没有大军。 只有五个黑点。 不,那不是点。 隨著距离拉近,辛格手中的孔雀羽扇“啪嗒”一声掉在象背上。 那是五座移动的黑色山岳。 五头体型超过六米的巨兽,通体覆盖漆黑如铁的角质层,脊背骨刺林立。它们那对暗红色的獠牙,粗壮得好似攻城锤,弯曲向天。 在五头巨兽身后,跟著一头同样硕大的黑牛。牛背上坐著个胖子,正拿著一根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大腿骨,百无聊赖地啃著。 最离谱的是,那头牛时不时用牛角去顶前面巨兽的屁股,嘴里“哞哞”催促,像在赶牲口。 “这……这是什么怪物?”辛格的声音变了调,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他胯下的象王,平日里威风凛凛,此刻却四条粗腿打颤,长鼻捲缩,发出恐惧的低鸣。 不止是象王,整个天竺军阵中三百头战象,全部陷入躁动。 动物的本能告诉它们,对面来的,是捕食者。 “稳住!都给我稳住!”辛格声嘶力竭地咆哮,鞭子疯狂抽打坐骑,“弓箭手!射击!射死它们!” “崩!崩!崩!” 漫天箭雨飞出,罩向那五头魔象。 “叮叮噹噹……” 清脆的撞击声密集响起。 那些足以穿透皮甲的利箭,射在“阿修罗”魔象的角质皮肤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就被直接弹飞。 这根本是拿牙籤去扎铁板。 毫无用处。 范统坐在牛魔王背上,吐出一块碎骨头,撇了撇嘴。 “这就是邻居的热情?送这么多牙籤过来,不怕咱们塞牙。” 他拍了拍牛魔王的脖子:“”阿修罗,给邻居们回个礼!” “昂——!!!” 五头阿修罗魔象齐声咆哮,声浪扩散,震得前排天竺士兵耳膜剧痛,不少人丟掉兵器捂住耳朵。 下一秒,黑色山岳开始加速。 大地在哀鸣。 五头魔象低下头,將那对恐怖的暗红獠牙对准了前方瑟瑟发抖的天竺战象群。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轰——!!!” 两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冲在最中间的那头阿修 修罗,只用一个衝撞,就將挡在面前的一头天竺战象连著背上的塔楼直接挑飞! 几吨重的战象在空中划出拋物线,伴隨骨骼碎裂的脆响,重重砸进后方的步兵方阵,瞬间压死一片,鼻子一卷,数名士兵卷进嘴里,“咔嚓!咔嚓!”血水顺著巨兽的嘴角缓缓留下。 没有任何停顿。 五头阿修罗冲入敌阵,它们不需要战术,只需要迈开步子,向前,再向前。 暗红色的獠牙左右横扫,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漫天血雨和断肢。挡在它们面前的战象,要么被撞飞,要么被獠牙贯穿,要么被那粗壮的巨足踩成肉泥。 原本引以为傲的象阵,眨眼间就成了屠宰场。 “魔鬼……它们是魔鬼!” “跑啊!湿婆大神啊!” 天竺士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这不是战爭,是单方面的虐杀。 牛魔王跟在后面,牛眼里全是嫉妒的火焰。它不满地打了个响鼻,瞅准一个落单的天竺骑兵,猛地衝过去,一角將其连人带马顶飞十几米远。 “哞!”(老子也很强好吗!) 范统差点被顛下来,一巴掌呼在牛头上:“抢什么戏!今天是新员工入职秀,你个老员工要有格局!” 此时,天竺军阵已被凿穿。 辛格將军早已没了傲气,他被摔得七荤八素,满脸是血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刚一抬头,就看到一只遮天蔽日的巨足在他头顶落下。 “不——” “噗嗤。” 世界清静了。 “全军突击!” 后方,早已按捺不住的朱高炽高举战斧,发出怒吼。 “为了大明!为了……粮食!” 三千身披重甲的“新军”,顺著阿修罗撕开的缺口,汹涌而入。 他们手中的破甲锤和飞斧,成了收割生命的镰刀。 在这个没有怜悯的修罗场上,朱高炽一马当先,战斧翻飞,每一次落下都带走一条生命。他的脸上沾满鲜血,却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狂热。 这才是他渴望的战场。 简单,直接,暴力。 没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没有那些之乎者也的废话。 只有征服。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五万天竺大军,崩溃的崩溃,投降的投降,平原上铺满了尸体和残破的旗帜。 范统骑著牛魔王,慢悠悠地溜达到一堆粮草车旁。 那是天竺军队的隨军补给。 他抽出一把弯刀,划开一个粮袋,金黄色的米粒哗啦啦流了出来。 “嘖嘖嘖。” 范统抓起一把稻穀,闻了闻,脸上露出一个奸商的笑容。 “这领居就是好啊,这齣场费……给得还是挺足的嘛。”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那座城门紧闭的拉合尔城。 夕阳下,那座巨大的城市像一块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蛋糕。 范统指了指远处的城门,笑眯眯地开口。 “咱们是带著诚意来的,作为客人,主人家是不是应该……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坐坐才算有礼貌呢?” 朱高炽看了一眼身后那五头还在兴奋甩鼻子的阿修罗,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范叔说得对。” “这种粗活,就交给阿修罗吧。” 他调转马头,战斧一指拉合尔城。 “阿修罗!撞开它!” “昂——!!!” 五头魔象齐声咆哮,迈开沾满鲜血的巨足,朝著那座繁华的古城,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第353章 天可汗来了,分钱分地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53章 天可汗来了,分钱分地 拉合尔城,总督府灯火通明。 范统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一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在桌上有节奏地敲著,听著下方的报告。 “总管,四门已全部封锁,皆由我军精锐把守。”米兰沙躬身稟报,烛火一跳,他那张刀疤脸都像是活了过来,“城內所有抵抗力量,基本肃清。拉合尔守军投降一万三,剩下的,都餵了刀子。” 范统点点头,目光扫过下方。 朱高炽一身黑甲还没脱,甲冑缝里渗著暗红的血,人就跟一头刚吃饱的幼虎似的杵在那,眼神锐利,身上的煞气还没散乾净。 “粮食呢?点出来了?”范统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出来了!”负责后勤的阿里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他捧著一本厚帐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总管!拉合尔不愧是天竺北方第一大城,官仓加私仓里的存粮,足够五十万大军啃上整整两年!” “两年……” 范统的眼睛“噌”一下就亮了,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这两年的粮,足够他把西域那块地盘经营得跟铁桶一样,甚至还有閒钱去干点別的。 就在这时,米兰沙说道:“总管,城是控住了。但那些贵族和神庙里的和尚,很不配合!有几个祭司还想煽动信徒闹事。” 朱高炽一听,眉头皱成了疙瘩,向前一步,声音里全是杀气:“范叔,不服的,宰了就是!杀到他们服为止!” “杀?”范统一挑眉,看了他一眼。 他站起身,走到朱高炽面前,拍了拍他梆硬的肩膀。 “高炽啊,光杀人是最低级的玩法,除非你把城屠乾净。咱们要的是一个能长期下蛋的金鸡粮仓,所以啊,得玩点高级的。”范统的脸上,露出一抹狐狸般的坏笑。 他转过身,对著阿里吩咐道:“去,发请柬。告诉城里所有叫得上號的贵族、大商人,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神棍头子,就说我范统,要在总督府摆一桌,请他们来商量发財大计。” 米兰沙一愣:“总管,这时候摆酒?他们怕是……” “他们会屁顛屁顛地跑来。”范统的笑容里,透著一股子看穿人心的篤定,“他们现在闹,就是想抬高自己的价码,好跟咱们谈判。咱们主动给台阶,他们只会觉得胜券在握。” 夜幕降临。 总督府宴会厅,乐声悠扬,舞女的身姿摇曳生姿,仿佛城外的血腥从未发生过。 拉合尔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他们一个个衣著华丽,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那模样,好像他们才是今晚的主人。 范统坐在主位,笑呵呵地看著下面这群衣冠楚楚的“上等人”,像在看一群马上就要进屠宰场的肥羊。 酒过三巡。 范统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范统环视一圈,脸上掛著和善的笑容,“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一件大喜事要商量。拉合尔如今已是我大明燕王,天授大可汗的地盘,为了保境安民,本总管决定,扩军十万!” 他话音刚落,底下顿时一片譁然。 “扩军是好事,但这钱粮……”一名肥头大耳的富商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钱粮,自然得靠各位了。”范统笑容不变,“我知道,各位都是拉合尔的顶樑柱,家里金子都快堆不下了。现在,是各位为拉合尔奉献的时候了。我宣布,从现在起,在座各位,需献出你们的忠诚,这大军就由你们共同负责钱粮。” “什么?!” “不可能!” “你这是抢劫!” 大厅瞬间炸了锅。 献出家產?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白色僧袍,地位极高的婆罗门大祭司站了出来。他鬚髮皆白,面容倨傲,用镶嵌宝石的权杖直指范统,声音洪亮,充满了煽动性:“你这个异教徒!侵略者!你以为用武力就能征服我们?拉合尔的子民,只信奉伟大的神明!我们绝不会向你这个屠夫屈服!大家联合起来,他手下不过就这么几个,我们城里可是有几十万信徒,只要我们……” “噹啷!” 范统手里的金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不给是吧?那就都別活了!”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能把人冻成冰渣的杀气,“来人,给老子杀!” “轰——!” 宴会厅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三千名身穿恶鬼黑甲的新军,手持滴血的钉锤和战斧,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包围了整个大厅。 那股子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恐怖气息,让所有贵族都瘫在了座位上,裤襠里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范统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名嚇傻了的大祭司面前,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 “米兰沙。” “在。” “把他,就在这儿,给我活剥了。”范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神的代言人,皮剥下来之后,和普通的猪羊,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不!饶命!我错了!我……” 大祭司悽厉的惨叫,成了这场鸿门宴唯一的背景音乐。 血腥的镇压,持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太阳升起。 拉合尔城中心的广场上,竖起了一百多根木桩,上面掛著一张张血淋淋的人皮。 那是所有昨夜在宴会上反抗,或者企图反抗的贵族和僧侣。 范统站在高台上,身后是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台下,是黑压压一片,被强行聚集起来的拉合尔城平民。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麻木。 “都看到了吗!”范统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这些,就是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寄生虫!他们吃的,穿的,全都是你们的血汗!” 他一脚踹翻一个装满金幣的箱子,金灿灿的钱幣撒了一地。 “现在,他们的东西,都是你们的了!” 范统指著那些金山银山,对著台下数十万贫民,发出了恶魔般的宣告。 “我宣布!从今天起,废除种姓制度!废除所有苛捐杂税!城內所有土地,重新分配!分给你们每一个人!” “我不管你过去是首陀罗还是吠舍,只要拿起武器,为我作战,就能分到土地!就能抢来財富!就能成为人上人!” “斩敌一人,授爵一级,赏田十亩!斩敌十人,你就是新的贵族!”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贫民的脑海中炸响! 废除种姓?分土地?杀人就能当贵族? 数千年来被压迫得已经麻木的灵魂,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长久的绝望,在这一瞬间,转化成了对未来的极致渴望和疯狂! “我的天!这是真的吗?” “杀人……就能分地?” 一个衣衫襤褸的青年,第一个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他跪在高台下,对著范统疯狂磕头,声音嘶哑而狂热。 “总管大人!我愿意为您作战!我愿意为您杀光所有敌人!”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眨眼间,整个广场的贫民都跪下了。 他们看向范统的眼神,不再是恐惧。 而是一种近乎癲狂的、对神明的崇拜! 范统,这个来自东方的恶魔,在屠戮了他们的旧主之后,给了他们一条从未想像过的、通往天堂的血路! 朱高炽站在范统身后,看著台下那一张张狂热的脸,看著他们眼中燃烧的火焰,心头巨震。 这是用旧贵族的血,去浇灌新势力的根! 把大秦那套军功爵位制,在异国扎下根,为了到手的土地,也为了获得更多的土地,这些从来没有吃饱过的底层老百姓,砍起人来將毫不手软! 瞬间,他感觉格局打开了! 第354章 拉合尔的诉苦大会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54章 拉合尔的诉苦大会 拉合尔城的广场上,不再是昨日的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狂热、更为原始的躁动。 几口巨大的行军锅架在广场四周,里面煮著黏稠的麦粥,大块的马肉和羊肉在里面翻滚,香气像鉤子一样,勾住了每一个路过贫民的魂。 但这並不是最吸引人的。 最吸引人的,是广场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以及高台旁堆成小山的金银,还有那一摞摞写著名字的、墨跡未乾的土地契约。 “下一个!” 负责登记的阿里嗓子都喊哑了,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一个瘦得像骷髏一样的青年,颤巍巍地走上前。他只有一条胳膊,那是去年因为没给剎帝利老爷让路,被硬生生砍断的。 “名字?” “没……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粪人。” “好,从今天起,你叫『阿力』,大明语里『有力气』的意思。”阿里大笔一挥,扔给他一块沉甸甸的木牌,隨手又从旁边的箱子里抓了一把银幣,塞进他手里。 “这是安家费。拿了钱,去那边喝粥,吃肉!吃饱了,领刀!” 青年捧著那把银幣,整个人都在哆嗦。他不敢置信地咬了一口银子,差点崩了牙。 是真的。 真的给钱,真的给饭,还不问出身! “大可汗万岁!!” 青年跪在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这一幕,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范统坐在总督府的露台上,手里拿著个刚切开的西瓜,用勺子挖著最中间那一块,吃得津津有味。 朱高炽站在他身后,看著下面那黑压压的人群,神色复杂。 “范叔,这些人……真的能打仗?” 朱高炽指著下面那些衣衫襤褸、甚至连站都站不直的贫民,“他们很多人连刀都拿不稳。我们要的是精锐,这群人……” “精锐?”范统吐出一颗西瓜子,嗤笑一声,“高炽啊,你还是太年轻。你看看下面,这些人通过我们的操作,他们可以变成悍不畏死的死士” 他站起身,指著下方。 “看见那个台子了吗?” 朱高炽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广场中央,一个被称为“公审台”的地方。 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婆罗门地主,被五花大绑跪在那里。他的面前,跪著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正在哭诉。 “那年大旱……我不欠他的租子啊!真的不欠啊!他硬说利滚利……抢走了我的女儿……我女儿才七岁啊!三天……就三天,尸体就被扔在了乱葬岗,被野狗吃了……” 老妇人哭得晕厥过去。 台下,成千上万的贫民红了眼睛。 那是共鸣。那是感同身受的恨! “杀了他!!”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紧接著,声浪如海啸般爆发。 “杀了他!杀了他!!” 无数只枯瘦的手臂举向天空,无数双眼睛里燃烧著復仇的火焰。如果不加阻拦,他们会衝上去活撕了那个地主。 “看见了吗?”范统的声音幽幽响起,“这就是战斗力。” “给他们吃饱,给他们尊严,再给他们一个发泄仇恨的出口!现在他们有了土地,有了守护的东西。”范统把西瓜皮隨手一扔,“只要给这群人一把刀,告诉他们,杀光前面那些穿绸缎的,你们就能报仇,就能过上好日子,就能获得土地。” “为了获得更多的土地,和社会地位,他们会拼了命,將敌人的头颅给我们带来。” 朱高炽只觉得茅舍顿开!不挺的思考著 “阿里!”范统突然喊了一声。 “在!”正在下面忙活的阿里屁顛屁顛地跑上楼。 “招了多少人了?” “回总管!截止到刚才,报名的人数已经超过八万!咱们的粮草够,兵器缴获也够,就是甲冑,实在是凑不出来那么多啊。”阿里一脸为难。 “要什么甲?”范统白了他一眼,“仓库的布料染成红色,每人发一块当头巾就好!” “然后挑!把那些老弱病残筛出去当后勤兵,留下五万青壮当战兵!” 范统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豪气。 “告诉他们,没有甲,敌人的身上有!没有好刀,敌人的手里有!咱们是『狼军』,狼行千里吃肉,想要装备,自己去抢!” 短短三天。 拉合尔城彻底变了天。 一支五万人的军队,奇蹟般地拉了起来。 这支军队看著像叫花子,穿著乱七八糟的衣服,唯一统一的就是头上那一块红头巾,手里拿的是弯刀,木板做出的盾牌,简陋的长矛。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是狼的眼神。 饿了十几辈子的狼,终於尝到了血腥味。 与此同时,拉合尔陷落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天竺次大陆。 德里。 富丽堂皇的苏丹皇宫內。 现任苏丹马哈茂德,正把手里的金杯狠狠摔在地上,酒液溅湿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疯子!一群疯子!!” 马哈茂德气得浑身发抖,“他们不是来抢劫的吗?抢完就走啊!为什么要分地?为什么要杀贵族?为什么要废除种姓?!” 作为统治者,他不怕强盗。强盗只要钱,给钱就能打发。 但他怕这种要挖断他根基的“革命者”。 要是让拉合尔那边的风气传过来,他治下的那些贱民也跟著学…… 马哈茂德打了个寒颤。 “陛下!” 一名大臣跪在地上,声音急促,“北方各邦的王公都已经慌了。拉杰普特、章普尔、甚至连南边的巴赫曼尼苏丹国都派来了使者。” “他们说,那个叫大可汗的,是所有高贵血统的死敌!必须联手,趁他们立足未稳,彻底剿灭!” “联军!必须组建联军!”马哈茂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告诉他们,我德里苏丹国出动所有的战象部队!出兵十万!不,十五万!” “把库房里的甲冑都拿出来!把那些剎帝利武士都召集起来!” 马哈茂德的眼神变得狰狞,“告诉他们,谁能杀了那个大可汗领军的將领,拉合尔城就是谁的!我亲自封他为王,还把女儿嫁给他!” 七天后。拉合尔城头。 朱高炽一身戎装,手扶城墙,眺望著南方,大批军队向拉合尔进军的消息传来。 “范叔。”朱高炽紧了紧手里的战斧,声音里透著一丝兴奋,也有一丝紧张,“来了。比预想的还快,还多。” 斥候回报,天竺联军號称五十万,实打实的兵力起码也有二十五万。 其中光是战象,就有一千头。 范统坐在城楼的阴凉里,正剥著葡萄。 听到这话,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慌什么?” 范统张嘴接住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嚼得汁水四溢。 “二十五万头猪聚在一起,那也还是猪。顶多就是杀起来费点劲。”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走到城墙边。 看著远处,范统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转过身,看向城內那五万双正仰望著他的狂热眼睛,以及那五头已经饿得眼睛发绿、正在啃食生肉的阿修罗魔象。 “高炽啊。” “在。” “告诉弟兄们,大菜来了。”范统指著远方,“这一次,不仅仅是送粮食。” “这次,他们是送装备、送地盘、送女人来了!” “传我命令!全军出城!敌人不投降,还胆敢向我们进军,这是对我们的藐视!告诉那帮新兵蛋子,砍一个敌人脑袋,多赏一亩地!上不封顶!” 范统拔出斩马刀,遥指南方。 “咱们不去守城。” “咱们去——教他们做人!” 第355章 三十万的「自助餐」派送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55章 三十万的「自助餐」派送 德里城外五十里,帕尼帕特平原。 这里曾是无数古印度王朝兴衰的见证地,如今,又一次被漫无边际的营帐填满。 號称五十万,实则三十万的联军在此集结。 营盘连绵几十里,与其说是军营,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流动的马戏团加集市。 大象的嘶鸣、舞女的脚铃、小贩的叫卖、祭司的诵经,混杂著咖喱和牛粪的味道,直衝云霄。 中军大帐,极尽奢华。 帐顶是用金丝线绣成的孔雀图案,地上铺著厚重的波斯羊毛毯,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龙涎香。 但气氛,却比拉合尔的贫民窟还要糟糕。 “砰!” 一只镶满宝石的金杯被狠狠砸在桌上。 拉杰普特邦的王公,也是此次联军名义上的总指挥,“狮子”辛格,气得鬍子都在抖。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到现在,贾特人的骑兵还没到?!” 辛格指著地图上的一块空白,对著满帐篷衣著华丽的贵族咆哮,“明天就要开拔,他们的前锋还在恆河边上洗澡?!” 帐下,一个身穿丝绸长袍,肚皮圆滚滚的贵族慢悠悠地转动著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不屑地哼了一声。 “辛格將军,別这么大火气。贾特人的马匹金贵,恆河水能洗去罪孽,也能保佑战马。晚到一天怎么了?那群北方蛮子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就是。” 另一个来自南方的巴赫曼尼將军,一边享受著侍女剥好的葡萄,一边阴阳怪气地附和,“辛格,你就是被拉合尔那帮逃兵嚇破了胆。什么恶魔巨象,什么黑甲死神,不过是以讹传讹。我看啊,就是一群还没开化的叫花子,来抢点粮食而已。” “叫花子?” 辛格气极反笑,他猛地拔出腰刀,一刀砍在面前的矮桌上,入木三分。 “那群『叫花子』只用了半天就破了开伯尔山口!一天时间屠光了拉合尔的一万驻军!那个叫范统的魔鬼,把拉合尔所有的贵族都剥了皮掛在广场上!你们的脑袋难道比这张桌子还硬吗?!” 大帐內静了一瞬。 提到剥皮,这群养尊处优的贵族们终於感到了一丝脖颈发凉。 但很快,贪婪压倒了恐惧。 “那正好。”那个胖贵族眯起眼睛,贪慾毫不掩饰,“听说拉合尔积攒了百年的財富都在那。只要打下来,咱们按兵力分配。我要城南的商业区和那个范统的脑袋。” “凭什么你要商业区?我出了一百头战象,我要商业区!” “我出兵五万!我要人口!那群贱民正好抓回去当奴隶!” 爭吵声瞬间爆发,音浪几乎掀翻了帐顶。 他们还没看见敌人的影子,就已经开始在地图上瓜分战利品。甚至有两个小邦国的王子,因为爭夺谁先进城“洗劫”,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辛格看著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 这就是所谓的“联军”。 这就是一群闻著腥味来的禿鷲,一群只会爭抢腐肉的鬣狗。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衝进来,手里举著一封用红绸包裹的信笺,脸色惨白如纸。 “报——!!!” “大將军!敌……敌人的信使到了!” “人在哪?”辛格一把抓起信笺。 “射……射进来的。信使把信射在辕门上,就走了。” 辛格一把撕开红绸,展开信封。 大帐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那个囂张的“大可汗”到底写了什么求饶的话。 然而,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 用的是梵文,字跡歪歪扭扭,像是某种野兽用爪子挠出来的,透著一股扑面而来的囂张与戏謔。 辛格喉咙滚动,念了出来: “投降免死,反抗屠十族。”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尖叫。 “混帐!!!!” 那个胖贵族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果盘,“他把我们当什么?食物?!他要睡我的老婆?花我的钱?!”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把他碎尸万段!我要用他的头骨当酒杯!” “开拔!现在就开拔!我要踏平拉合尔!我要杀光城里所有的活物!!” 原本还在爭吵、推諉、甚至打算保存实力的贵族们,这一刻,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愤怒,彻底烧毁了他们仅存的理智。 没有什么比羞辱一个贵族的尊严和覬覦他的家產,更能激起他们的杀意。 次日清晨。 三十万联军拔营起寨。 那场面,足以载入史册——作为反面教材。 因为各邦国爭抢著要去做“先锋”,其实是为了先一步进城抢劫,原本规划好的行军路线瞬间瘫痪。 宽阔的官道被巨大的战象堵死,步兵在象腿之间穿梭,不时有人被踩伤。 骑兵为了超车,直接衝进了路边的农田,践踏庄稼。 “让开!拉杰普特勇士先走!” “滚!是我们先到的!” 两支友军在路口为了爭夺路权,竟然爆发了械斗,刀枪相向,血溅当场。 輜重车翻倒在路边,金银器皿撒了一地,引发了士兵的哄抢。 督战队挥舞著鞭子,却根本抽不醒这群被贪婪和愤怒冲昏头脑的乌合之眾。 整整三十万人,像一条臃肿、病態、却又庞大无比的贪吃蛇,在一片混乱和咒骂声中,朝著拉合尔蠕动。 拉合尔城。 米兰沙来到范统身边,躬身行礼,说道 “世子,总管!下面来报,联军动了,现在正向拉合尔进军,不过行进相当混乱散漫!” 范统“继续探查,为后续行动做准备” 米兰沙,应声退下! 城门后的广场上,五万名头上缠著红头巾的“新兵”,整整齐齐地坐在地上,正在磨刀。 没有喧譁,没有骚动。 只有那令人心悸的“沙沙”磨刀声。 那是五万头饿狼,在等待开饭的钟声。 范统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那是食人魔看到猎物时的神態。 “高炽。” “范叔!” “让阿修罗吃饱。” “今晚,咱们出城。” 范统拔出腰间的斩马刀,刀锋指著那片混乱的尘埃。 “今晚,咱们去劫营。” “告诉弟兄们,自助餐……开席了!” 第356章 自助餐开席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56章 自助餐开席 夜风燥热,裹挟著恆河平原特有的土腥味。 拉合尔总督府內,巨大的羊皮地图铺满了长桌。范统手里抓著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那根油乎乎的手指在地图上那片代表联军的红块上戳来戳去,活像是在挑下口的肥肉。 “叔,对面三十万人,咱们这五万新兵蛋子,真能一口气吃下去?”朱高炽站在一旁,手里的战斧已经擦得鋥亮。他很兴奋,但也有点犯嘀咕。 毕竟,那是三十万,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拉合尔淹了。 “吃?谁说要一口吃了?” 范统把啃得乾乾净净的鸡骨头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脆响。 “格局小了不是?” “传我命令!老祖宗传下来的十六字真言,给老子听好了!”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朱高炽嘴里反覆念叨著,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悟了!这十六个字,简直把兵法的阴损诡诈全给说透了! “今晚,不用带太多人。”范统眯缝著眼,那表情活脱脱就是守在鸡窝门口的黄鼠狼,“带上你的三千黑甲,还有那群西域狼骑。记住了,咱们不为杀人,咱们是去……让他们减肥。” “把他们的粮草,给我烧了!把他们的水,给我搅浑了!让他们睡觉都得睁只眼!” “是!”朱高炽领命,大步流星而去,身后的披风捲起一股肃杀之气。 三十万联军的大营,灯火通明。贵族们还在帐篷里推杯换盏,爭论著明天的行军顺序,大象的嘶吼和舞女的歌声交织在一起,混乱又奢靡。 在这巨大的光圈之外的黑暗中,三千道身影正死死地盯著这头庞然大物。 朱高炽伏在草丛里,黑色的恶鬼甲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看著远处那一车车堆积如山的粮草,还有那些守在粮车旁打瞌睡、甚至聚眾赌博的天竺士兵,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范叔说得对,这哪里是军队,这就是一群待宰的猪。 “动手。” 简短的两个字,没有任何喊杀声。 “咻咻咻——!” 数百支裹著火油布的火箭划破夜空,精准地扎进那些覆盖著乾燥茅草的粮车。 “轰!” 火光冲天!乾燥的粮草遇到猛火油,眨眼间就连成了一片火海。 “著火了!著火了!” “救火!快救水!” 天竺营地瞬间炸了锅。睡梦中的士兵慌乱地衝出来,有的手里还提著裤子,有的连武器都没拿。那些原本温顺的战象被火光惊嚇,挣脱锁链,在营地里横衝直撞,踩踏无数。 “敌袭——!” 有军官嘶吼著示警,但已经晚了。 朱高炽根本没给他们组织反击的机会。 “凿穿他们!” 三千黑甲骑兵从黑暗中呼啸而出,如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捅进这块肥肉。他们没有衝击防守严密的中军大帐,而是顺著粮草线,一路横推。 手中的飞斧和破甲锤,成了收割生命的镰刀。 一名天竺百夫长刚举起弯刀想阻拦,就被朱高炽一斧子连人带刀劈成了两半。 “別恋战!烧!只管烧!” 朱高炽一边砍杀,一边怒吼。 身后的骑兵们將一个个火把扔进粮堆、帐篷、甚至受惊的象群中。 这一夜,帕尼帕特平原变成了一口巨大的沸腾油锅。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朱高炽早已率军远遁,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还在冒烟的灰烬。 接下来的三天,对於天竺联军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 第一天夜里,粮草被烧了三成。 第二天行军途中,前锋部队的水源里被人投了死老鼠和巴豆,两万多士兵拉得腿软,连刀都拿不起来,只能就地扎营。 第三天晚上,每隔半个时辰,四面八方就会响起震天的战鼓声和喊杀声。 “杀啊——!” 那是范统让人用牛皮扩音筒製造的声势。 天竺士兵惊恐地爬起来列阵,却发现除了一片漆黑,连个鬼影都没有。刚想躺下睡觉,声音又响了。 如此反覆七八次,所有人眼圈发黑,精神濒临崩溃。更有甚者,因为过度紧张发生“营啸”,自己人砍死自己人的闹剧上演了好几齣。 辛格的中军大帐內,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砰!” 辛格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混帐!都是混帐!” 他指著下面那群垂头丧气的各邦贵族,咆哮声震得帐顶灰尘簌簌落下。 “三天!整整三天!连敌人的毛都没摸到一根,我们却损失了五千人!两万人失去了战斗力!粮草被烧了一半!” “你们这群废物!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精锐?!” “大將军,这不能怪我们啊!”那个胖贵族一脸委屈,心疼地摸著自己被烟燻黑的丝绸袍子,“那群魔鬼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们不打仗,他们只放火!只下毒!太卑鄙了!这不符合骑士精神!” “卑鄙?那是战爭!”辛格气得想拔刀砍人。 “大將军。”一名来自拉杰普特的谋士阴沉著脸走了出来,“这样下去不行。敌暗我明,我们庞大的军队反而成了累赘。他们就是苍蝇,虽咬不死人,但能噁心死人,拖垮我们。” “那你有什么屁快放!”辛格不耐烦地吼道。 “分兵。” 谋士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透出一丝狠辣,“既然他们是老鼠,那我们就布一张大网。” “大军一分为三。左翼、右翼各五万人,负责迂迴包抄,切断他们的退路。中军二十万,稳步推进,直压拉合尔。” “只要两翼能咬住他们那支骑兵,哪怕只是拖住半个时辰,中军压上,就能把他们碾成粉末!” 辛格盯著地图,呼吸急促。 分兵是大忌,但在兵力占据绝对优势,且敌人只有一支高机动部队骚扰的情况下,这似乎是唯一能把那只该死的苍蝇拍死的办法。 “好!” 辛格一拳砸在地图上,满脸狰狞,“传令!分兵三路!我要把这群卑鄙的老鼠,一只一只捏死!” 拉合尔城头。 夕阳下,赤金色的光芒將范统胖乎乎的脸映得通红。 阿里气喘吁吁地跑上城楼,手里拿著著一封密报,兴奋得差点摔个狗吃屎。 “总管!总管!动了!他们动了!” “斥候来报,辛格大军一分为三,左右两翼各五万,正向我军侧后方包抄,企图围剿世子的骑兵!” 范统吃瓜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是饿了三天的狼,终於看到猎物一脚踩进陷阱时的狂喜。 “嘖嘖嘖,果然是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狮子。” 范统擦了擦手。 “告诉高炽,別陪他们玩捉迷藏了。” 范统抬头,看向远方,轻声说道: “鱼已经自己跳出鱼塘,还很贴心地分成了三份。” “现在,集中所有力量,那是五万人的左翼……那是多少装备和肉啊。” “开席!咱们先吃掉这一路!” 第357章 断其一指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57章 断其一指 拉合尔总督府,烛火摇曳。 “总管,世子。”米兰沙一身尘土,那张刀疤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辛格分兵了。左翼五万,右翼五万,中军主力二十万。左右两翼正朝我军侧后方迂迴,意图合围世子的骑兵。” 他顿了顿,將一份情报推到桌案中央。 “右翼的统帅是南方巴赫曼尼苏丹国的小王公,此人贪婪且傲慢,麾下部队多是临时拼凑的农奴,装备差,纪律涣散。为了抢功,他已经脱离中军近三十里。” “三十里……” 朱高炽手里的战斧握得更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动。 范统没说话,只是用小刀慢条斯理地削著一个苹果,苹果皮连成一条长线,垂落下来。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范统吹了口气,苹果皮晃了晃,断了。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朱高炽,自己则拿起那份情报,仔细看了看地图,油腻的手指在那个代表右翼的红点上重重一按。 “高炽,继续陪他们玩捉迷藏。”范统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把这条最肥的鱼,给老子引到『死亡盆地』去。” “死亡盆地?”朱高炽一愣,那地方他知道,三面环山,入口狭窄,是个绝佳的口袋阵。 “去吧。”范统摆摆手,“记得演得像一点,跑得狼狈些,別让他们看出破绽。” 朱高炽接过苹果,重重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夜色下,三千黑甲骑兵在平原上“仓皇逃窜”。 而他们的身后,一支数万人的大军正紧追不捨,火把连成一条扭曲的长龙。 “追!给本王追上去!” 巴赫曼尼的小王公骑在一头装饰华丽的战象上,兴奋得满脸通红。他看著前方那支越来越近的“溃兵”,脑子里已经全是攻下拉合尔后,將城中美女和財富尽收囊中的美妙场景。 “一群只会偷鸡摸狗的鼠辈!正面交锋,不堪一击!”他对著身边的副官大笑,“传令下去!第一个衝进敌阵的,赏金百两!斩下敌將头颅的,本王亲自为他向苏丹请功!” 重赏之下,五万天竺军爆发出惊人的“热情”。他们爭先恐后,阵型散乱,只顾著向前猛衝,生怕功劳被別人抢了去。 当朱高炽率领骑兵冲入一片狭长的谷地时,小王公没有半分犹豫,挥舞著弯刀,咆哮著下令全军跟进。 “他们无路可逃了!抓住他们!” 五万大军,如同一股浑浊的洪水,尽数涌入了死亡盆地的口袋。 就在最后一名天竺士兵踏入谷口的下一刻。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从两侧的山坡上同时响起! 小王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抬头看去,只见两侧原本漆黑的山脊上,突然冒出了无数的人影。 那些人头上都缠著红色的布巾,在火把的映照下,像一片片燃烧的血云。 “中计了!有埋伏!”副官发出惊恐的尖叫。 晚了。 “放!” 隨著一声令下,山坡上万箭齐发! 箭雨如蝗,遮蔽了星光,带著刺耳的破空声,覆盖了整个谷底。 拥挤在一起的天竺士兵成了最完美的靶子。惨叫声、哀嚎声、利刃入肉声,瞬间响成一片。 紧接著,数百个黑乎乎的陶罐被扔了下来。 “轰!轰隆隆!” 震天雷在密集的人群中炸开,火光和衝击波將成片的士兵撕成碎片。 混乱,彻底的混乱。 “撤退!快撤退!”小王公嚇得魂飞魄散,他疯狂地抽打著身下的战象,调转方向,想从谷口逃出去。 然而,当他带著残兵败將衝到谷口时,却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谷口,不知何时,已经被五座黑色的山岳堵死。 五头体型庞大的阿修罗魔象,並排而立,它们那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粗壮的象鼻不安地甩动,呼出的气息都带著一股硫磺味。 在五头魔象的最前方,一头同样巨大的黑色战牛正烦躁地用前蹄刨著地,鼻孔里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 牛背上,那个胖得像座肉山的魔鬼,正慢悠悠地擦拭著一把比门板还宽的斩马刀。 牛魔王很不高兴。 风头,又被这五个新来的抢了。它转头,对著旁边一头阿修罗低吼一声,充满了挑衅。那头阿修罗只是甩了甩长鼻,压根没理它。 这无视的態度,彻底激怒了牛魔王。 “完了……我们完了……” 看著那堵由血肉和钢铁组成的绝望之墙,天竺士兵们丟掉了手里的兵器,瘫软在地。 “杀!” 山坡上,朱高炽调转马头,高举战斧,发出了衝锋的號令。 三千黑甲骑兵,如猛虎下山,从侧翼杀了回来。 而那五万名刚刚还被当做炮灰的红头巾新军,此刻也红了眼,他们嗷嗷叫著,举著简陋的武器,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为了土地!为了吃饱饭!为了报仇!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精妙的战术,但他们知道,杀了眼前这些穿著华服的敌人,自己就能活下去,还能活得更好! 五万头饿狼,扑向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阿修罗魔象迈开步子,冲入敌阵。它们不需要任何技巧,只是单纯的衝撞、踩踏。暗红色的獠牙每一次横扫,都会带起数名士兵的残肢断臂。 朱高炽一马当先,战斧翻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小王公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他指挥著自己的坐骑,想从魔象的缝隙中衝过去。 可他还没靠近,一道黑色的闪电就撞了过来。 牛魔王! 它要证明,谁才是总管座下第一战兽! “哞——!!!” 一声震天怒吼,牛魔王低下头,用那对闪烁著寒光的牛角,狠狠顶在了战象的侧腹。 “噗嗤!” 战象那厚实的皮肤,在牛角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牛角直接贯穿了它的身体,巨大的力量將它顶得侧翻在地。 小王公从象背上滚了下来,摔得七荤八素。 他刚一抬头,就看到一只巨大的、覆盖著黑色鳞片的牛蹄,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不……” “咔嚓。” 世界清静了。 一个时辰后。 死亡盆地,变成了真正的死亡盆地。 五万具尸体层层叠叠,鲜血匯成小溪,將谷底的土地浸泡得泥泞不堪。 范统从牛魔王背上跳下来,走到小王公那滩已经分不清形状的“遗骸”旁,踢了踢那顶滚落的金盔。 他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抬头看向山谷之外。 远方的地平线上,两股庞大的烟尘正在升起,正急速向这边靠拢。 那是辛格的中军和左翼。 他们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赶来支援了。 朱高炽提著滴血的战斧走到范统身边,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神情凝重。 “范叔,他们来了。” 范统没回头,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侄儿,开胃菜吃完了。” 他转过身,用那把还在滴血的斩马刀,遥遥指向远方的烟尘。 “现在,该上主菜了。” 第358章 恆河边的决战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58章 恆河边的决战上 死亡盆地的风,带上了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 朱高炽一脚將一具天竺军官的尸体踢开,战斧上的血顺著斧刃滴落,在泥泞的土地上溅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范叔,他们来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即將捕猎的亢奋。 远方的地平线上,两股遮天蔽日的烟尘正急速靠拢,那是辛格的中军主力与左翼,合计超过二十五万的大军。 范统从牛魔王背上跳下来,走到那堆已经分不清形状的小王公“遗骸”旁,用斩马刀的刀尖挑起那顶滚落在地、沾满脑浆的金盔。 “侄儿,开胃菜吃完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肉油滋养得发亮的白牙。 “现在,该上主菜了。” 恆河平原,帕尼帕特。 自古以来,这里就是决定天竺命运的修罗场。 “狮子”辛格面沉如水,高踞在自己的象王背上。他那头名为“胜利”的巨象,是整个天竺最雄壮的战兽,象牙上套著纯金的利刃,背上的象鞍由名贵的紫檀木打造,镶嵌著上百颗宝石。 可此时,辛格的心情,比脚下被踩烂的泥土还要糟糕。 右翼五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剜著他的心臟。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身后,是各自心怀鬼胎的各邦王公;身前,是那个来自东方的魔鬼。 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退,他將第一个被身后的豺狼撕成碎片。 “全军列阵!” 辛格拔出黄金弯刀,指向前方,声音嘶哑而决绝。 “就在这里,与那群异教徒决一死战!” “呜——呜——” 苍凉的號角声响彻平原。 二十余万天竺联军开始缓缓展开阵型。 那是一副极具衝击力的画卷。 超过一千头战象,组成了十个巨大的方阵,如同十座移动的堡垒,构成了军阵的骨架。象背上的塔楼里,弓箭手和长矛手严阵以待。 战象之间,是数万名身披锁子甲、手持长枪的剎帝利武士,他们是联军的中坚。 再往后,则是数量更为庞大的、衣著各异的步兵和临时徵召的农奴,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从弯刀到农具,应有尽有。 二十多万人铺展开来,旌旗如林,刀枪如麦浪,那股庞大的气势,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 然而,当他们的对手出现时,这股气势,却出现了一丝不和谐的颤音。 “咚……咚……咚……” 大地震动的频率,沉闷而压抑。 地平线的尽头,五个庞大的黑色身影率先出现。 它们的身后,跟著一头同样巨大的黑色战牛。 再之后,是三千名身披恶鬼黑甲的骑士,他们沉默地跟隨著,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送葬者。 最后方,是那五万名头上缠著红巾的“新军”。 他们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统一的甲冑,但他们每一个人,都用一种饿了三辈子的眼神,死死盯著前方那片由血肉和財富组成的“自助餐”。 人数上的巨大差距,在这一刻,被那股冲天的煞气和贪婪的欲望,诡异地拉平了。 范统骑在牛魔王背上,打了个饱嗝。 他拍了拍牛魔王宽厚的脖子,慢悠悠地催著它走到了两军阵前百米处。 “米兰沙,教我的那几句,怎么说来著?”范统侧头问了一句。 米兰沙驱马上前,低声重复了一遍。 范统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怪异的、夹杂著撒马尔罕口音的天竺语,对著对面的辛格大吼起来。 “对面的!那个骑大象的!別瞅了,就说你呢!” “老子范统!大明燕王麾下,天授大可汗帐前,西征总管!” “今天天气不错,咱们也別磨嘰了,玩个游戏怎么样?” 辛格眉头紧锁,他听不懂这魔鬼在嚷嚷什么,但那囂张的语气,他看懂了。 一名通译连忙在他耳边翻译。 范统见对面没反应,继续扯著嗓子喊:“就玩国王的游戏!斗將!” “我输了,我这颗人头,还有我抢……咳,我缴获的所有金银財宝,都归你!” 范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身后的大军。 “你要是输了嘛……也简单!” “让你的人,全部跪下!把你们那一千多头大象,还有所有的粮食,都交出来!我就饶你们不死!” 此言一出,天竺军阵中先是一片死寂。 紧接著,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愤怒咆哮。 “狂妄!” “杀了他!” “把他剁成肉酱餵狗!” 这番话,比直接杀了他们还侮辱人! 一个全副武装的將军,连人带马的重量,居然还比不上一颗胖子的脑袋? 他们的国王,他们的军队,他们的荣誉,加起来居然只值一些大象和粮食? 辛格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握著黄金弯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还没来得及下令,他身旁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將军已经策马衝出。 “大將军!何须您动手!待我去取了那胖子的狗头!” 这名將军名叫“巴霍”,號称“天竺第一勇士”,据说能徒手搏杀猛虎,曾在阵前连斩七名敌將。 他骑著一匹神骏的阿拉伯战马,手中提著一柄巨大的狼牙棒,衝出阵列,遥指范统。 “你这头来自东方的肥猪!报上名来!我的棒下,不杀无名之鬼!”巴霍用梵语咆哮著,气势十足。 范统掏了掏耳朵,问米兰沙:“这哥们说啥呢?” 米兰沙面无表情地翻译:“他说您是猪,让您报名受死。” “哦。” 范统点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 他甚至连斩马刀都没拔。 他只是伸出油腻腻的手,在牛魔王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去吧,黑炭头。”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坐骑的自我修养。” 牛魔王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 它感受到了主人的不悦,更感受到了对面那匹阿拉伯战马传来的、对它“牛中之王”地位的挑衅。 “哞——!!!” 一声压抑了许久的怒吼,从牛魔王的胸腔里炸开! 它四蹄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巴霍直衝而去! 巴霍见状,脸上露出狞笑。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硬碰硬的衝撞! 他双腿用力一夹马腹,举起狼牙棒,准备在交错的瞬间,將那头蠢牛的脑袋砸个稀巴烂。 两道身影,越来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就在即將交错的瞬间。 牛魔王那张巨大的牛嘴,以一个完全不符合生物学常理的角度,猛地张开! 那不是牛嘴。 那是一张布满了层层叠叠、如同鯊鱼般锋利獠牙的血盆大口! 巴霍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张深渊般的巨口,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然后……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彻整个战场。 牛魔王与那匹阿拉伯战马交错而过。 它甚至没有停顿,只是甩了甩头,像是在甩掉什么粘在嘴边的噁心东西。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 那匹神骏的阿拉伯战马,还在因为惯性向前跑著。 马背上,巴霍將军的下半身,还稳稳地坐在马鞍上。 而他的上半身……没了。 鲜血和內臟,如同喷泉一般,从他那齐腰而断的躯干里,喷涌而出。 牛魔王打了个嗝,吐出一截还连著肉的脊椎骨,不屑地用蹄子踩了踩。 那表情仿佛在说:就这? 辛格呆呆地看著那血腥无比的一幕,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握刀的手,在抖。他胯下的象王“胜利”,更是发出了恐惧的悲鸣,庞大的身躯竟然后退了半步。 “总攻!!” 恐惧,在这一刻,被无尽的愤怒和羞辱彻底取代。 辛格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黄金弯刀指向前方那道魔神般的身影。 “全军总攻!!” “碾碎他们!!!” 平原之上,二十余万人的庞大军阵,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巨兽,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另一边,五万头饿狼,也露出了它们锋利的獠牙。 两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洪流,终於要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正面碰撞! 第359章 恆河边的决战中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59章 恆河边的决战中 恆河平原,帕尼帕特。 “狮子”辛格的咆哮,成了最后的开战號令。 “全军总攻!!” “呜——呜——” 苍凉的號角声在平原上迴荡,二十余万大军组成的庞大阵列,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巨兽,开始缓缓向前移动。超过一千头战象组成的十个方阵,是这头巨兽的骨架,它们迈开沉重的步伐,大地隨之轰鸣。 象背上的塔楼里,弓箭手搭上了箭矢;象阵之间,数万名剎帝利武士握紧了长枪;后方,数量更为庞大的步兵和农奴们,在军官的鞭笞和驱赶下,发出含糊不清的吶喊,匯成一股浑浊的声浪。 平原的另一端。 范统將斩马刀扛在肩上,看著对面那片如同麦浪般涌来的刀枪森林,脸上没有半点紧张,反而撇了撇嘴。 “吵死了。” 他转头看向朱高炽和那五万名眼睛里冒著绿光的红头巾新军。 “都看见了吧?对面的肥羊已经自己送上门了!” “今天,老子教你们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 范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战场上,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他猛地將斩马刀指向前方。 “现在,让对面那群自以为是的傢伙,好好听听咱们的道理!” “高炽!新军!全体都有” “在!”朱高炽与三千黑甲骑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新军!!” “吼!!”五万红头巾新军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了千百年的飢饿与仇恨。 “冲!!” 范统一声令下,整个军阵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迂迴。 最前方的,正是那五头如同黑色山岳般的阿修罗魔象。 “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们齐齐发出咆哮,那声音中充满了对杀戮的渴望,迈开比水缸还粗的巨足,迎著对面那上千头战象组成的洪流,发起了衝锋。 大地在哀鸣,仿佛承受不住这六头巨兽的践踏。 牛魔王紧隨其后,它很不高兴。那五个新来的傢伙,又一次抢了它的风头。它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黑色的眼珠里满是狂躁。它要用行动证明,谁才是总管座下第一战兽! 两股由巨兽组成的洪流,在无数士兵的注视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像是两座山脉发生了对撞。 冲在最中间的那头阿修罗,用它那对堪比攻城锤的暗红色獠牙,只一个照面,就將一头冲在最前面的天竺象王连同背上的塔楼直接挑上了半空! 几吨重的庞然大物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拋物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重重砸进后方的步兵方阵。象背上的御象师和弓箭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和他们的坐骑一起,变成了一滩混合著血肉和木屑的烂泥。 撞击的恐怖力量,让那头阿修罗也后退了半步,但它只是甩了甩头,猩红的眼睛里凶光更盛,再次发力前冲。 牛魔王更是凶悍到了极点。它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凭藉著远超战象的敏捷,在即將相撞的瞬间,身体诡异地一扭,从一头战象的侧面擦身而过。 同时,它低下头,那对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牛角,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划过战象柔软的腹部! “噗嗤!” 皮开肉绽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头战象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冲势戛然而止。它的肚皮被豁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滚烫的內臟和鲜血哗啦啦地流了一地,將身下的草地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但天竺的战象实在是太多了。 一千对六。 最初的碰撞过后,阿修罗和牛魔王很快便陷入了重围。四面八方都是挥舞的长鼻和闪著寒光的象牙。几头阿修罗的身上,已经被象牙划出了几道深浅不一的口子,虽然没能破开它们坚硬的角质层,但也激起了它们骨子里的凶性。 辛格在后方看到这一幕,原本冰冷的心,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围住它们!用铁链!用长矛!杀了那几头魔鬼!”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著,“胜利属於我们!” 天竺士兵们在他的鼓舞下,也发起了衝锋。 然而,范统看著陷入“重围”的几头爱將,脸上却没有丝毫担忧。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兽骨打磨而成的、造型奇特的哨子,放在嘴边。 “都玩够了吧?” “该给邻居们……送点土特產了。” “嗶——!!” 一声尖锐至极的哨响,划破了嘈杂的战场。 这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 听到哨声,那五头正在与敌象缠斗的阿修罗,突然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动作整齐划一。 它们猛地人立而起! 超过六米高的庞大身躯,投下了如同神魔般的阴影。 就在所有天竺士兵,包括辛格在內,都以为这些魔象要用踩踏这种原始方式进行攻击时。 “咔!咔!咔!” 一连串机括弹开的清脆声响,从五头魔象的背部传来。 它们背上那看似是装饰用的、沉重而华丽的鞍座,在这一刻,突然从中裂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发射孔。 那是范统的得意之作,专门为阿修罗量身打造的超级“大杀器”。 食人魔科技与大明军工的完美结合——“鞍座版”一窝蜂! “再见。” 范统轻轻吐出两个字。 “咻咻咻咻咻——!!!” 下一秒,数百枚拖著长长尾焰的小型火箭弹,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从五个发射巢中呼啸而出! 它们的目標,不是前方纠缠的战象,而是越过象阵的头顶,以一道道优美的拋物线,精准地覆盖了后方更为密集的战象军团和步兵方阵! “轰!轰隆隆!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將整个战场变成了人间炼狱! 无数火球在密集的人群和象群中炸开,狂暴的衝击波夹杂著锋利的破片,將成片成片的士兵撕成碎片。 一头战象被三枚火箭弹同时命中,巨大的身躯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另一头战象的背部被点燃,它发出痛苦而狂乱的悲鸣,像一团移动的巨大火炬,疯狂地在己方阵营中衝撞,將沿途的一切都化为焦炭。 恐慌,如同最可怕的瘟疫,瞬间蔓延了整个象阵。 这些被当做神明崇拜的巨兽,在震天雷的面前尚且会惊慌失措,更何况是这种铺天盖地的火雨和爆炸? “昂——!!” 失控的战象彻底疯了。它们调转方向,冲向了自己人最密集的阵线,长鼻胡乱挥舞,巨大的脚掌无情地踩踏著曾经的主人。 原本威风凛凛的象阵,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变成了自相残杀的屠宰场。 后方的辛格,呆呆地看著眼前这片由火焰、浓烟和鲜血组成的末日景象,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引以为傲的王牌,他赖以取胜的基石,就这么……没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 “杀!!!”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从天竺军阵的侧翼响起! 朱高炽看准了时机。 在象阵大乱,步兵阵型因躲避和混乱而出现巨大缺口的那一刻,他高举战斧,率领三千名如同黑色死神般的恶鬼新军,如同一柄烧得通红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敌军柔软的肋部! 决战,在这一刻,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绞肉阶段! 第360章 恆河边的决战,终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60章 恆河边的决战,终 帕尼帕特平原的左翼,此刻就像一块被烧红的铁钎捅进去的牛油。 没有试探,没有叫阵,甚至连多余的吶喊都没有。 朱高炽率领的三千恶鬼黑甲,像一群沉默的哑巴,唯一的语言就是手中的破甲锤和沉重的战斧。 “噗!” 一名拉杰普特骑兵引以为傲的弯刀砍在恶鬼甲上,只溅起一串火星,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带著尖刺的铁锤已经呼啸而至,將他的脑袋像敲西瓜一样,直接轰进了胸腔里。 这就是代差。 这就是范统嘴里常念叨的“氪金玩家的快乐”。 而在黑甲骑士身后,是五万名双眼赤红的“饿狼”。他们没有精良的鎧甲,很多人手里拿的甚至是削尖的竹竿和缴获的锈刀。 但他们不怕死。 “地!那是我的地!” 一个只有一只耳朵的新兵,被一支长矛捅穿了肚子,他非但没有倒下,反而狞笑著顺著矛杆往前冲,用牙齿死死咬住了对面贵族私兵的喉咙。 “撕啦——” 血雨喷溅。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讲究“战爭礼仪”的天竺士兵彻底傻眼。他们面对的不是人,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厉鬼! 短短半个时辰,五万人的左翼军阵,被凿穿了。 军阵中央,辛格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却格外孤单。 作为“狮子”,辛格没有跑。 他看著四周溃败如潮水的士兵,看著那支黑色洪流正朝著自己滚滚而来,他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肌肉疯狂抽搐。 他不理解。 为什么一群贱民,一群连鞋都没有的贱民,能爆发出这种战斗力? “拉杰普特勇士们!”辛格拔出腰间的宝刀,刀身在大马士革钢特有的花纹映衬下,寒光森然,“我们是剎帝利!是神的利剑!身后就是恆河,我们无路可退!” “隨我衝锋!斩杀敌將!” 困兽犹斗,最为凶险。 辛格身边聚集的最后三千名亲卫,是这支联军真正的精华。他们人人身披锁子甲,手持圆盾和弯刀,那是用黄金和世袭领地餵养出来的死士。 “杀!!!” 两股钢铁洪流,在战场的正中心狠狠撞在了一起。 “鐺!鐺!鐺!”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令人牙酸。 朱高炽冲在最前面,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一名天竺亲卫用圆盾扛住了他的战斧,另一名亲卫瞬间从马腹下钻出,弯刀毒蛇般刺向朱高炽的软肋。 “滚!” 朱高炽怒吼一声,没有回防,而是凭藉著胯下身披重甲的战马硬生生撞了过去。 战马的衝击力加上恶鬼甲的重量,直接將那名持盾亲卫撞得骨断筋折飞出五米远。至於那把偷袭的弯刀…… “滋啦——” 刀尖划过朱高炽大腿外侧的甲叶,留下一道火星,没破防。 但更多的弯刀砍了过来。 这群亲卫显然是练家子,他们配合默契,专门攻击关节连接处。 很快,朱高炽身边倒下了十几个黑甲骑士。 “小子!拿命来!”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辛格策马而出,手中的宝刀化作一道银练,直取朱高炽的面门。这一刀快准狠,角度刁钻至极,那是几十年沙场浸淫出来的杀人技。 朱高炽瞳孔骤缩。 躲不开了。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范统那张胖脸突然在他脑海里蹦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个鸡腿,含糊不清地教导著:“高炽啊,打架这事儿,要是技术没人家好,那就比谁命硬。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不要命是吧? 朱高炽嘴角咧开一个与年龄不符的狞笑,不退反进! 他微微偏头,避开要害。 “噗嗤!” 锋利的宝刀切开了左肩的甲冑,深深嵌入了肉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但也激起了朱高炽骨子里的凶性。 辛格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敌將竟然如此疯狂,用一只胳膊换进攻的机会?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想要抽刀的瞬间,朱高炽动了。 他的右手鬆开了韁绳,那柄沉重的战斧被他抡圆了,带著一股要把天地劈开的恶风,对著辛格的脑袋狠狠砸下! “这一斧,是为了——大明!!” “不——” 辛格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试图举起左臂的盾牌格挡。 但一切都晚了。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囂。 那面精铁打造的圆盾,在暴怒的重斧面前脆得像张纸。战斧劈碎了盾牌,去势不减,直接劈开了辛格那顶镶嵌著红宝石的头盔。 红白之物,混杂著碎裂的金属,在空中炸开一朵妖艷的花。 辛格那无头的尸体在马背上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满是血泥的尘土里。 战场,在这个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朱高炽大口喘著粗气,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疼得他冷汗直流,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仅剩的右手,一把抓起辛格那颗还在滴血的脑袋,高高举起。 夕阳如血,將他和那颗头颅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边。 “敌將已死!!!” 朱高炽嘶哑的声音,透过那个特製的牛皮扩音筒,传遍了整个战场。 “跪地者!不杀!!” “噹啷……”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丟掉了手里的弯刀。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还在死战的拉杰普特亲卫,看著那面缓缓倒下的帅旗,眼中的光芒熄灭了。他们的荣耀,他们的信仰,隨著辛格的死,彻底崩塌。 “贏……贏了?” 一名只剩一只胳膊的新军士兵,呆呆地看著前方跪倒一片的敌人,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我有地了……我有地了!!” 欢呼声从零星几点,迅速匯聚成山呼海啸。 “万岁!万岁!!” 朱高炽却听不清这些声音了。 肾上腺素退去后,巨大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他鬆开手,那颗昂贵的头颅滚落在地,沾满了污泥。 他翻身下马,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湿滑的草地上。 面前,是缓缓流淌的恆河水,已经被上游冲刷下来的鲜血染成了淡淡的红色。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血腥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这就是……战爭么。” 朱高炽看著手里卷了刃的战斧,斧刃上还掛著辛格的一块头皮。 没有想像中的狂喜,也没有话本里描绘的豪迈。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范叔说的对……”朱高炽喃喃自语,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这硬菜吃多了……確实有点不消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他的发呆。 米兰沙浑身是血地冲了过来,脸上带著无法掩饰的焦急。 “世子!別发呆了!总管那边发来急令!” 朱高炽强打精神:“怎么?中军压过来了?” “不是!”米兰沙翻身下马,递过一张皱皱巴巴的字条,表情古怪至极,“总管说,让您赶紧把辛格的尸体收好,特別是那一身盔甲,千万別让那帮新兵给扒了!” 朱高炽一愣:“为何?” 米兰沙咽了口唾沫:“总管说……那身盔甲上的宝石,能换好多的口粮。要是丟了一颗,就从您的军餉里扣!” “……” 第361章 恆河边的决战,现在真的终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61章 恆河边的决战,现在真的终 夕阳的余暉,把整片大地都浇上了一层黏稠的血浆。 五头阿修罗大快朵颐,长鼻子不停的卷著血肉送进嘴里 尸体烧焦的糊味、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杂著失禁的骚臭,那味道能把人的五臟六腑都从喉咙里顶出来。 “別抢!这颗脑袋是老子先看到的!” “放你娘的屁!这明明是我先来的!” “你再碰一下试试?老子连你一起剁了!” 战场上,胜利的欢呼声早就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场更原始、更野蛮的爭抢。 刚刚还並肩作战的红头巾新军,此刻为了一个敌人的首级、一件破烂的锁子甲,甚至是一把卷了刃的弯刀,扭打成一团,拳脚相向。 更有甚者,直接抄起刀,把那些重伤倒地、还没死透的“友军”脑袋给砍了下来,堂而皇之地掛在自己腰间,准备去领赏。 朱高炽拄著战斧,左肩的伤口已经被军医胡乱包扎,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肌肉撕裂的剧痛。 他看著眼前这混乱不堪、毫无军纪的一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范叔,这……”他扭头,看向那个正蹲在辛格尸体旁,用小刀小心翼翼往下抠宝石的胖子,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厌恶,“这群人,简直就是一群土匪,毫无纪律可言!” 范统好不容易从辛格的头盔上撬下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放在嘴边哈了口气,用油腻的袖子擦了擦,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土匪,纪律?”他把宝石揣进怀里,走到朱高炽身边,指著下方那群为了战利品打得头破血流的“饿狼”,脸上没有半点嫌弃,反而露出一抹欣赏。 “这就是压抑很久的绵羊转变得饿狼。” “军纪那玩意儿,是餵饱了之后才教的。现在,他们需要发泄,需要抢,需要把压抑了几辈子的那股子邪火,一次性全给爆出来!” 范统的声音不大,却让朱高炽心口一震。 “让他们抢,让他们闹。抢得越凶,闹得越欢,说明他们对咱们画的那个饼,信得越真。” 范统看著那些为了一颗人头就打得你死我活的新兵,那副神態,透著一股看穿人性的老辣。 “这股子劲儿,只要用好了,就是最锋利的刀。比正规军都他娘的好用!”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米兰沙招了招手。 “米兰沙,带几个人去那边,给我立个牌子,就写『军功登记处』。” 范统指著一处相对乾净的空地,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告诉所有人!战功登记在册,绝不剋扣!要地的,登记完,后方立刻派人,量好了尺寸,名字就刻上去!要钱的,金子银子当场兑现,童叟无欺!”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那些正在监视战场的新兵,话语里透出森然的杀机。 “但是,谁要是敢在里头耍花样,贪墨战功,或者拿自己人的脑袋来冒领……” “剥皮实草,尸体就掛在登记处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叫规矩!” “是!”米兰沙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很快,一个简陋的登记处在战场边上搭了起来。 几张从敌军大帐里拖出来的长桌拼在一起,后面坐著十几个识字的书记官,桌上堆著小山一样的金银和一摞摞空白的土地契约。 旁边,竖著一根高高的旗杆,旗杆下,几名面无表情的老兵正在慢条斯理地磨著手里的剥皮小刀。 那股子无声的杀气,比战场上的尸体更能让人冷静。 “军功登记开始!按队列排好!插队者,斩!” 米兰沙的吼声传遍战场。 还在为战利品打斗的新兵们,动作瞬间僵住。 他们看著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看著那些能换来一辈子吃喝不愁的土地契约,眼睛里的红光更盛了。 “排队!都他妈给老子排队!” “別挤!谁敢挤老子,老子先把你脑袋拧下来!” 刚才还乱作一团的土匪,在真金白银和死亡威胁的双重刺激下,奇蹟般地排起了长队。 队伍的最前方,一个浑身黝黑,脸上带著刀疤、身材精悍的独眼龙,將七八颗血淋淋的脑袋“咚咚咚”地扔在桌上,那股子傲气,几乎要衝破天际。 负责登记的阿里手一抖,差点把墨汁洒了。 “六……六颗!你一个人,砍了六个?” “那是!”独眼龙拍著胸脯,唾沫横飞,“老子还顺手宰了一个骑马的官儿,可惜脑袋被別人抢了!” 这一幕,让排在后面的新兵们,爆发出羡慕的惊呼。 六颗人头,那就是六十亩地!外加一笔足够他买上十个老婆的巨款! 一个上午的廝杀,换来几辈子都挣不来的富贵! 这个认知,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所有人。 朱高炽看著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范叔嘴里常说的“人性”二字,到底有多么可怕,又有多么强大。 半个时辰后。 登记处,五个战功最显赫的“新兵王”,被带到了范统和朱高炽面前。 他们一个个浑身浴血,身上掛满了零零碎碎的战利品,但那神態里的光,亮得嚇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砍了六颗脑袋的独眼龙。 他们看著端坐在马扎上的范统和朱高炽,神態里不再是麻木和恐惧,而是一种狂热的崇拜,立刻跪倒讚颂。 范统没有废话。 他指了指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五套崭新的鎧甲。 那虽然不是恶鬼甲,却是从天竺亲卫身上扒下来的、最精良的锁子甲,还配著锋利的弯刀和圆盾。 “从今天起,你们五个,就是『狼军』第一批千户!”范统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 “每人,再赏一套锁子甲,一把大马士革弯刀!” “土地,金银,登记处双倍发放!” 五个新晋千户,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个早上,就从一个食不果腹的贱民,一跃成为了人上人! “噗通!” 五个人齐刷刷地,对著范统和朱高炽,磕头如捣蒜。 “愿为总管效死!愿为世子效死!” 他们的声音嘶哑,却发自肺腑。 范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然后看向台下那数万双充满渴望的眼睛,高声宣布: “看到了吗!这就是榜样!” “只要你们敢打,敢杀!今天他们得到的,就是你们明天能拿到的!” “我们『狼军』,不看出身,不看血统,只看你手里的刀,够不够快!你腰上掛的人头,够不够多!” “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冲天而起。 这一刻,士气,达到了顶点。 范统满意地看著这一切,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有了这支被欲望彻底点燃的军队,別说一个德里,就是把整个天竺犁一遍,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群饿狼,现在就算他想让停下来,怕是都停不下来了! 第362章 敌人给我们造,德里城里多的是!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62章 敌人给我们造,德里城里多的是! 拉合尔城外的平原,此刻成了整个天竺北方最盛大的狂欢现场。 几百名从投降派里抓来的书吏,拿著简陋的绳尺,在田野间亡命狂奔。他们身后,跟著一群刚刚晋升的“狼军”千户、百户。 这些新晋军官,昨天还是衣不蔽体的贱民,今天却挺胸抬头,腰间挎著弯刀,身后跟著一群同样衣衫襤褸,但眼中冒著绿光的家眷。 “阿三!对,就你!从这棵歪脖子树到那条河!都是你的了!” 一名书吏在一个地方奋力插下一块写著名字的木牌,嗓子都喊哑了。 “噗通!” 那个叫阿三的、刚在战场上砍了三颗脑袋的百户,愣愣地看著那块属於自己的土地,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伸出手,像抚摸世上最珍贵的珠宝一样,抓起一把泥土。 温热的,带著草根的腥气。 是他的了。 这片地,是他用命换来的。 “呜……呜哇——!” 阿三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泥土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他身后,那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老婆和两个孩子,也跟著跪了下来,朝著东方,朝著那个传说中大可汗的方向,一下一下,用力地磕著头,额头很快就渗出了血。 这一幕,在平原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哭声,此起彼伏,震天动地。 那不是悲伤的哭,是压抑了祖祖辈辈的绝望,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是喜悦的哭,是看到希望的哭。 这种“眼见为实”的视觉衝击,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动员令,都管用一万倍。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蝗虫,飞速传遍了拉合尔城內外的每一个角落。 徵兵处。 原本只是在广场上摆了几张桌子,现在,桌子已经被挤得看不见了。那条报名的长龙,从城里一直排到城外,拐了七八个弯,一眼望不到头。 “让我过去!我能打!我能砍死十个!” “滚开!我先来的!我家的锅盖都带来了,能当盾牌!” “我……我没有武器,但我有劲!我能扛粮袋!” 无数青壮年,甚至半大的孩子,手里拿著五花八门的“武器”——家里的菜刀、削尖的木棍、磨快的镰刀,甚至是拆下来的门板。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加入狼军! 他们看著那些刚刚分到土地的邻居,牵著从战场上缴获来的牛羊,在自家田埂上得意洋洋地走过,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 他能做到的,我也能! “总管!总管!要炸了!真的要炸了!” 负责后勤的阿里,连滚带爬地衝进总督府,手里拿著本厚厚的名册,那张脸皱得像刚从酸菜缸里捞出来,头髮都快被他自己薅禿了。 “总管,三天!才三天啊!报名的人数已经突破十万了!加上原来的五万,咱们……咱们有十五万张嘴要吃饭啊!” 阿里哭丧著脸:“粮食是够,可咱们的刀不够啊!甲冑更是连一成都凑不齐!十五万张嘴,总不能一人髮根烧火棍去打仗吧?” 范统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旁边的小桌上摆著冰镇的酸奶和西域蜜瓜。他优哉游哉地挖了一勺蜜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摆了摆手。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可是总管……”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范统把勺子一扔,坐直了身子,那双总是眯著的眼睛里,闪著贼光。 “告诉那些新兵蛋子,武器自备!上了战场,从敌人身上扒下来的甲,抢来的刀,不用上交,谁抢到归谁!” “啊?”阿里彻底懵了。 这……这不是明著鼓励他们去抢吗? “去吧。”范统不耐烦地挥挥手,“告诉他们,想穿上跟黑甲军一样的鎧甲吗?想用上吹毛断刃的宝刀吗?德里城里多的是!有本事,自己去拿!” 阿里晕晕乎乎地走了。 他觉得这位总管的脑子,肯定跟正常人不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总管说的,好像……他娘的太有道理了! 德里。 黄金与白银铸就的苏丹皇宫,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苏丹马哈茂德,这位天竺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正失魂落魄地坐在他那张纯金打造的王座上。 他脚下,是摔得粉碎的波斯琉璃酒杯。 “疯子……他们都是疯子……” 马哈茂德听著从前线传回来的、关於拉合尔土地改革和徵兵狂潮的消息,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不怕强盗,因为强盗要的是钱。他也不怕征服者,因为征服者要的是土地和权力。 他最怕的,是这种要刨他祖坟、挖他根基的“革命者”! 分地给贱民?废除种姓? 这比直接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还让他恐惧! 他抬起头,看著下方满朝文武。 那些平日里一个个趾高气扬,鼻孔朝天的王公贵族,此刻全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个个缩著脖子,眼神躲闪。 有几个机灵的,甚至已经开始偷偷变卖家產,准备隨时跑路了。 “废物!全都是废物!” 马哈茂德气得想杀人,但他知道,杀了这些人也没用。 “陛下!”一名老臣颤巍巍地跪了出来,“拉合尔的风,已经吹过来了。昨天,城南的几个村子,那些首陀罗贱民,竟然敢……竟然敢殴打收税的士兵!” “什么?!”马哈茂德猛地站起。 星星之火,已经开始燎原了。 “不能再等了!”马哈茂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传我的命令!打开国库!把所有的金子都拿出来!” “去!去北边!去阿富汗!告诉那些贪婪的山地部落,只要他们出兵,我给他们三倍的佣金!” “还有!把德里城里所有的奴隶,全都给我徵召起来!告诉他们,只要打贏了,他们就能获得自由!” 马哈茂德喘著粗气,他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压上了自己最后,也是最不值钱的筹码。 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一个可笑的幻想上。 “他们只是强盗……抢够了,就会走的……一定会走的……” 拉合尔,总督府。 朱高炽一身便服,左肩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整个人身上那股子血腥气,却怎么也洗不掉。 “范叔,咱们什么时候打德里?”他看著地图上那个代表天竺心臟的都城,声音里有一丝急切渴望。 范统没有回答。 他正坐在桌边,手里把玩著那颗从辛格头盔上抠下来的、硕大的红宝石,对著烛火,看得如痴如醉。 “別急,侄儿。”范统头也不抬,“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等德里城里的贱民,都盼著咱们去给他们分地的时候……咱们再去。” 第363章 阿修罗的恐惧光环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63章 阿修罗的恐惧光环 德里城,天竺的心臟。 这座用红砂岩和白色大理石堆砌的巨城,此刻城墙都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被城外那股子冲天的贪婪和欲望给震的。 城外,黑云压城。 十数万“狼军”像一大片红色的头巾海洋,铺满了整个平原。他们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有弯刀,有钉满铁钉的枣木大棒,甚至还有磨尖了的锄头。 但那十万双眼睛,比最锋利的刀子还亮。 那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著敞开门的羊圈时才会有的眼神。 狼群最前方,五座黑色的山岳静静矗立。 阿修罗魔象。 它们身上的角质层泛著冷硬的铁光,背上的“一窝蜂”火箭巢已经填装完毕,粗壮的象鼻喷吐著腥臭的白气。 德里苏丹马哈茂德站在高达三丈的城墙上,手里的千里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就是那些魔鬼,梵天啊!您拋弃你的子民了吗?” 马哈茂德的声音在抖,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乾草。 他身边,从阿富汗高价请来的僱佣兵首领,號称“山地之虎”的猛人,脸色比死了三天的鱼还白,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跑路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陛下,这仗……没法打。”僱佣兵首领咽了口唾沫,“那些怪物!我的刀砍上去,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我有钱!我有的是钱!”马哈茂德歇斯底里地抓著首领的衣领,“再加三倍!只要你们守住!” 首领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掰开了苏丹的手指。 钱是好东西,但得有命花。 就在城头一片死寂恐慌之时,城下的军阵分开了。 一头硕大无比的黑牛,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慢悠悠地晃到了阵前。 牛背上,范统手里拿著个铁皮捲成的大喇叭,另一只手还在往嘴里塞著葡萄乾。 “餵——!!” 这一嗓子,经过特製扩音筒的放大,在空旷的平原上炸响。 “城上那个穿得跟个花孔雀似的老头,是苏丹吧?” 范统吐出葡萄皮,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都听好了!咱们做生意,童叟无欺,明码標价!” “现在发布最新悬赏令!都他娘的给我听清楚了!” 范统清了清嗓子,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透著一股子让城墙都哆嗦的贪婪。 “普通小兵的脑袋,赏银幣十枚!战功记一笔!” “伍长的脑袋,赏银幣五十枚!家里分田两亩!” “百夫长的脑袋,赏金幣十枚!分田五亩!再分个老婆!” 城下的狼军瞬间骚动起来,呼吸声变得粗重,像是拉风箱一样。 范统嘿嘿一笑,指著城墙上那些穿著精良鎧甲的將领。 “千夫长、將军的脑袋,赏金幣一百!爵位升一级!以后拉合尔最繁华的街,你可以挑一个大铺面外加百亩土地!” “至於那个苏丹……” 范统的斩马刀猛地指向马哈茂德,那样子像是在看一座移动的金山。 “谁要是抓活的,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土地什么另算,德里城里的宫女妃子,隨你挑十个带回家!” “谁要是提著他脑袋来见我,赏金减半,但也够你几辈子吃喝不愁!” “小的吗!想要財富吗?想要的话可以全部给你,去杀吧!我把所有財宝都放在那里,用敌人的头颅来换吧!”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 “吼——!!!” 城下十万狼军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不是士气的吶喊,那是欲望的火山喷发! 他们看著城墙上的敌人,不再是看著手持利刃的杀手,而是一枚枚长著腿、会跑会跳的金幣,是一亩亩肥沃的黑土地,是一个个还没过门的老婆! “钱!那是行走的钱包!” “抢啊!那个戴金头盔的,是我的!” “谁跟我抢那个苏丹,老子砍死谁!” 城墙上的守军腿肚子开始转筋。 被十万个把你当成“行走的钱包”的疯子盯著,这种心理压力,比面对十万大军衝锋还要恐怖一万倍。 “高炽。” 范统放下喇叭,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对身边的朱高炽挑了挑眉。 “开饭。” 朱高炽一身黑甲,手中的战斧早已饥渴难耐。他没有废话,只是高高举起战斧,向前一挥。 “杀!!!” “昂——!!” 五头阿修罗魔象率先发难。 它们不需要衝撞城门,光是迈开那地动山摇的步子,就已经让德里的城防体系心理崩塌。 那种来自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让城墙上的战马直接受惊,发疯似的乱窜,將背上的骑兵甩下马背。 “放箭!快放箭!” 马哈茂德尖叫著,却发现身边的禁卫军手抖得连弓都拉不开。 还没等阿修罗撞上城门,变故突生。 德里城的侧门——阿杰梅尔门,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大可汗万岁!分田地!杀贵族!” 几百个浑身恶臭的“贱民”,推著十几辆粪车冲向城门。守门的士兵刚想阻拦,却见粪车被推倒,里面滚出来的不是大粪,而是亮闪闪的弯刀和斧头! 那是米兰沙早早通过掏粪工运进城的兵器! 早已潜伏在城內的数千名低种姓贫民,此刻抄起傢伙,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砍死他们!那身穿盔甲的值五亩地!” 一个断腿的乞丐,像疯狗一样扑倒了一名全副武装的千夫长,用牙齿死死咬住对方的喉咙,手里生锈的铁片疯狂地往甲冑缝隙里捅。 “不!我是剎帝利!你不能碰我……啊!!” 惨叫声在城门洞里迴荡。 这不仅仅是暴动,这是阶级的反噬。 “轰!” 巨大的门閂被十几个人合力撞开,沉重的城门缓缓向內打开。 那一瞬间,就像是扯下了德里城最后的遮羞布。 城外的狼军看到了洞开的大门,那样子,就像是看到了没穿衣服的绝世美女。 “门开了!!” “衝进去!抢钱抢粮抢娘们!” 原本还在犹豫的阿富汗僱佣兵首领,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一刀砍翻了身边的督战队。 “兄弟们!这苏丹是个穷鬼,连命都保不住了!”大鬍子首领调转马头,指著皇宫的方向,眼中全是贪婪,“咱们不给死人卖命!去皇宫!那里的金子咱们自己拿!” “噢——!!” 数千名僱佣兵瞬间倒戈。 “反了!都反了!” 马哈茂德看著乱成一锅粥的城下,看著潮水般涌入的狼军,看著倒戈相向的僱佣兵,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江山,早就空了。 “快!快备马!走密道!” 马哈茂德一把推开想要搀扶他的侍从,连头上的王冠掉了都顾不上捡,狼狈地向著城墙下跑去。 他不想当万户侯的赏金,他只想活命。 城外,范统骑在牛魔王背上,看著那扇洞开的大门,满意地打了个响嗝。 “嘖嘖嘖,这就崩了?我都还没用力呢。” 他拍了拍朱高炽的肩膀,指了指那个在亲卫护送下仓皇逃窜的身影。 “高炽,瞅见没?那个跑得最快的移动金库!” 范统那胖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露出一股子凶悍。 “別让他带著老子的钱跑了!” “阿修罗!给我撞开一条路!” “黑甲骑!跟上!” 朱高炽一拉韁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对著身后怒吼:“弟兄们!抓活的!別让那个老小子跑了!” “杀!!!” 三千黑甲骑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顺著洞开的城门,狠狠扎进了这座正在崩溃的千年古城。 而那五头阿修…罗看著满地跑的血食,更是兴奋地甩动著长鼻,迈开大步,直接撞碎了沿途的一切阻碍,朝著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德里,陷落。 不是因为攻城锤,也不是因为投石机。 而是因为这世上最锋利的武器——贪婪。 第364章 感谢苏丹老铁的馈赠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64章 感谢苏丹老铁的馈赠 德里城的红砂岩城墙,在这一天被血染成了紫黑色。 狼军入城,就像开闸的洪水灌进了旱了三年的龟裂土地。 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只有单纯的、匯聚成洪流的欲望。 “那个穿鎧甲的是我的!” “苏丹呢?带金盔的,快找!” 狭窄的巷道里,一名身穿精良鎧甲的禁卫军绝望地挥舞著弯刀,砍翻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狼军士兵。但他还没来得及收刀,七八只枯瘦如柴的手就缠了上来。 有人抱腿,有人锁喉,有人直接用牙齿咬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噹啷!”弯刀落地。 接著就是几把锈跡斑斑的镰刀、削尖的木棍,顺著他甲冑连接的缝隙,狠狠地捅了进去。 “噗嗤!噗嗤!”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乱捅。 禁卫军惨叫著倒下,转眼就被无数只脚踩成了肉泥。而那身价值不菲的鎧甲,还没等尸体凉透,就被扒了个精光,套在了一个浑身恶臭的掏粪工身上。 朱高炽骑著高头大马,踩著满地的碎琉璃和尸体,一路衝到了皇宫大殿前。 他身上的黑甲已经被血浆糊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只有那双眼睛,亮得让人心头髮毛。 “这就是德里皇宫?” 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踹开了那扇镶嵌著象牙的殿门。 大殿內,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还没来得及跑掉的宫女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人呢?”朱高炽战斧往地上一顿,砸碎了一块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 “在那边!” 米兰沙眼尖,指著王座后面一个正鬼鬼祟祟想要钻进暗门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常服,怀里死死抱著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正是德里苏丹,马哈茂德。 “往哪跑!” 米兰沙像抓小鸡一样衝过去,一把揪住苏丹的后领子,直接把他提溜了起来,重重摜在地上。 “哗啦——” 包裹散开,里面不是印信,也不是国书,而是满满一包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和红宝石,滚得满地都是。 “別杀我!別杀我!” 马哈茂德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一国之君的样子。他手脚並用,爬到朱高炽脚边,疯狂磕头。 “我投降!我把王位让给你们!这些……这些宝石都给你们!只求留我一条命!” 朱高炽低头,看著这个为了几块石头连尊严都不要的君主,眼中的鄙夷更甚。 “这就是统治了天竺的苏丹?” 朱高炽抬起战斧,用斧面拍了拍马哈茂德的脸,拍得啪啪作响。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蹄声。 牛魔王庞大的身躯挤进了大殿,两边的门框被它那对大角颳得石屑纷飞。 范统坐在牛背上,手里拿著一串刚从御膳房顺来的水果,一边吃一边打量著四周。 “嘖嘖嘖,这柱子是金丝楠木的吧?这地砖……好傢伙,玉石?” 范统的眼睛都直了。 他跳下牛背,走到那个苏丹面前,捡起地上的一颗红宝石,对著阳光照了照。 “成色不错,运回去能换不少军粮。” 范统把宝石揣进怀里,笑眯眯地看著马哈茂德。 “听说,你们德里歷代苏丹都有个存钱的好习惯?” 马哈茂德身子一抖,看著这个笑得像弥勒佛却满身杀气的胖子,结结巴巴地开口:“在……在地下金库。钥匙……钥匙在我这。” 他颤抖著从贴身衣物里摸出一把纯金打造的钥匙。 范统接过钥匙,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马哈茂德的脑门上。 “懂事!我就喜欢你这种在大是大非面前拎得清的合作伙伴。” 半个时辰后。 皇宫地下,皇家宝库。 当厚重的铁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时,举著火把的范统、朱高炽,还有身后的几个亲卫,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 没有想像中的整齐排列,也没有什么架子。 这完全就是一个暴发户的仓库。 金砖,不是一块一块码著的,是像垃圾一样隨意堆在角落里,堆成了一座座小金山。 一箱箱打开的珠宝,红的、绿的、蓝的,像不要钱的玻璃球一样溢出来,铺满了地面,甚至让人无处下脚。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辛辣味。 那是靠墙堆放的数千袋香料——胡椒、肉豆蔻、藏红花。在这个时代,这些东西在西方比黄金还贵。 “这……这得多少钱?”朱高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他生在帝王家,燕王府也不穷,但他从未见过这种规模的財富。 这哪里是钱,这分明就是一条流淌的黄金河! 范统二话不说,衝到那一堆金砖前,拿起一块,张嘴就是一口。 “咯嘣!” “哎哟臥槽!是真的!” 范统捂著腮帮子,疼得齜牙咧嘴,但那双眼睛却笑得都没缝了。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感谢德里苏丹几百年的辛勤劳作!” 范统一屁股坐在金山上,抓起一把珍珠项炼掛在脖子上,又拿起两个金杯套在手上,活像个刚打劫回来的土財主。 “高炽!看见没!这就是咱们的本钱!” 范统指著这一库房的宝贝,声音都在发颤。 “有了这些,朱允炆那就是小卡拉米!” 朱高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看向范统。 “范叔,这么多东西……怎么运?咱们的那些牛车马车,就算把轮子压断了,也拉不走十分之一啊。” 范统的笑容僵了一下。 是啊,这幸福的烦恼来得太突然。 他从金山上滑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金粉,恢復了冷静。 “传我命令!” 范统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豪气。 “德里城里,所有的马车、牛车、驴车、手推车,哪怕是这帮贵族老爷平时坐的轿子,统统徵用!” “那大象也別閒著!背上全给我掛满袋子!” “告诉狼军的弟兄们,只拿钱粮和硬通货!那些瓶瓶罐罐的瓷器字画,带不走的就別带了,占地方!” 接下来的三天,德里城上演了人类歷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搬家”。 通往北方的官道上,车队连绵百里,一眼望不到头。 大象背上驮著沉重的金箱,每走一步地面都在晃。 牛车上堆满了粮袋和香料,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就连狼军的士兵,每人背上都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腰里別著抢来的金银器皿,脸上洋溢著丰收的傻笑。 范统骑在牛魔王背上,看著这支长得离谱的队伍,手里拿著那个简易扩音筒,充当起了交通指挥。 “那个谁!那袋胡椒要是洒了,老子扣你军餉!” “前面的快点走!別堵路!阿修罗要过来了!” 第365章 老登,安敢断我钱粮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65章 老登,安敢断我钱粮 德里皇宫,那张象徵天竺至高权力的孔雀王座上,如今铺了一张不知从哪儿扒下来的虎皮。 范统大马金刀地歪在上头,手里抓著一只刚烤好的孔雀腿——没错,御花园里养的那几只名为“神鸟”的玩意儿,因为叫声太吵,被他下令给燉了。 “米兰沙!”范统吐出一根骨头,指了指殿下跪著的一排德里旧臣,那眼神跟看自家养的猪没啥两样。 “属下在!”米兰沙一身血气,腰间別著两把从苏丹亲卫手里抢来的大马士革钢刀,姿態愈发恭敬。 “德里既然打下来了,就別让它閒著,照著拉合尔的方子,给老子照方抓药!” “把城里所有的贵族、富商、祭司,家產全部清算,公审!土地全部丈量!告诉那些贱民,谁举报地主藏匿金银,赏金一成!谁带路去抄家,赏地十亩!” 范统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得底下的旧臣们集体打了个哆嗦。 “咱们要把『狼军』的规矩,刻进这帮天竺人的骨头里!让他们知道,只有跟著大可汗,才有饭吃,才有女人睡,才像个人!” 米兰沙接过羊皮纸,眼里的凶光一闪而过:“明白!属下这就去办!保证三天之內,让德里变成铁桶一块!” “还有!”范统站起身,走到那一堆小山般的金砖前,用脚尖踢了踢。 “高炽那边,別让他停下来。这帮新兵蛋子刚尝到血腥味,要是停下来,这股子劲儿就散了。”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天竺地图前,手里油乎乎的孔雀腿骨重重敲在南方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告诉世子,把那十数万『狼军』,给我撒出去!” “去巴特那!去加尔各答!去那个什么孟加拉!” “不管是土邦王公,还是什么神庙武装,只要不投降,就给我碾过去!” “告诉弟兄们,天竺这么大,还有数不清的金银和土地等著他们去抢!” 这一道命令,彻底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如果说之前的拉合尔和德里只是局部溃烂,那么现在,范统是要让这股名为“贪婪”的病毒,感染整个次大陆。 十数万为了土地和財富红了眼的暴民,加上三千武装到牙齿的黑甲精锐,再配上五头横衝直撞的阿修罗魔象。 蜂蛹著蔓延向四方 全境贫民,都流传著“迎可汗,可汗来了有钱粮,可汗来了,能好好做人” 北平,燕王府。 如果说德里是烈火烹油的狂欢,那此刻的燕王府,就是压抑到极致的冰窖。 “砰!” 一张书案,被一根粗大的狼牙棒砸得粉碎。木屑横飞,茶盏崩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朱棣站在一片狼藉中,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常年被风沙打磨的脸上,此刻全是暴怒的青紫色。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朱棣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 “寧王……嘿!好一个寧王!” 朱棣指著墙上的大明疆域图,手指哆嗦著指向大寧的位置,然后猛地划向南边的寧国府。大寧,位於喜峰口外,扼守北平与辽东的咽喉,更是通往漠北和西域的交通要道。 將他与西域、辽东隔绝开来。 “这是要锁死我啊?”朱棣冷笑一声,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报——!!” 门外,张英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捧著一封被汗水浸透的密信,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王爷!出事了!” 朱棣猛地转身,眼神如刀:“讲!” “咱们……咱们跟西域的商路,断了!”张英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涩,“第一批从撒马尔罕运回来的粮草,刚过嘉峪关,就被扣了。” 朱棣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谁扣的?” “是……朵顏三卫。”张英低下头,不敢看朱棣的眼睛,“他们奉了朝廷的密旨,在大寧一线设卡,严查过往商队。” “理由呢?” “说是……查禁走私,防止北元余孽勾结边將。” “放屁!!” “朵顏三卫!”朱棣一脚踹飞了地上的半截桌腿。 “那是当年,被老子杀得跪地求饶的蒙古韃子!那是老子的手下败將!” “现在倒好,老头子把他们招安了,发了军餉,给了兵器,摇身一变成了大明官军,专门堵在老子的家门口!” “用老子打败的狗,来看老子的门!” “老登!你这哪里是防儿子,你这是在防贼啊!!” 朱棣的咆哮声在书房里迴荡,带著一股子让人心酸的悲凉和愤懣。 这就是他的亲爹。为了给那个孙子铺路,连亲儿子都要往死里逼。 朱棣一把抢过密信,几眼扫过,隨后將信纸狠狠揉成一团。 什么查禁走私?什么北元余孽?西域那边只有范统和朱高炽!这是要將他困在北平动弹不得! “这第一批粮草……”朱棣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虽然数量不多,只是范统那边试探性送回来的精粮和物资,但这是一个信號。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 朱元璋不仅在军事上包围了他,现在更是在经济上对他进行了全面封锁。 这是要把燕王府变成一座孤岛。 “王爷。”张英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说道,“另外……世子那边传来消息。” “说!” “范总管和世子……在天竺打贏了联军,彻底站稳了脚跟,后续粮草金银,正源源不断送往西域。” 朱棣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北平的风,带著塞外特有的沙尘味,吹在他滚烫的脸上。 遥远的西方,他的儿子,他的心腹,正在为他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正在为他积攒起足以撼动天下的財富。 那里有粮,有钱,有兵。 那是他的退路,也是他的底气! “好。”朱棣突然笑了。 笑声低沉,沙哑,像是在喉咙里磨著两块铁片。 “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朱棣转过身,从墙上摘下那柄跟隨他多年的长柄狼牙棒。棒身上的尖刺在烛火下闪烁著幽蓝的冷光,像是择人而噬的獠牙。 “张英。” “属下在。” “给范胖子去信。”朱棣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冰冷的兵器,眼神里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熄灭,“告诉他,粮草、物资不用往回送了。” “让他就在那边,给我狠狠地抢!狠狠地练兵!” “把那些金子,都给我变成甲冑!把那些粮食,都给我餵进战马的肚子里!” “至於这条路……” 朱棣猛地一挥手,狼牙棒带起一股恶风,將窗欞砸得粉碎。 “等老子把这北平城里的钉子拔乾净了,亲自带兵去打通它!!” 张英抬起头,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里,终於透出一丝满意的精光。 “是!属下这就去传信!” 说完匆匆而去。 第366章 嘰里咕嚕,要考研那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66章 嘰里咕嚕,要考研那 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背著手,站在那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前,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北平那个小点上,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 殿內寂静无声,只有高大的烛台偶尔爆开一两点细微的火星。 一名身形融入阴影的锦衣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三步远处,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 “皇爷。” “说。”朱元璋的声音苍老而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西域传来消息,燕王麾下总管范统、世子朱高炽仍在境外征战未归。” “燕王从西域运回的一批钱粮,已被朵顏三卫截留。按皇爷吩咐,並未起衝突,燕王的人交出钱粮便退走了。” 朱元璋缓缓转过身,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咱知道了。”他摆了摆手,“锦衣卫,加大对西域的渗透监视。传朕密旨,命朵顏三卫,还有沿途所有关隘卫所,严格控制道路。” “遵命。”黑影再次融入黑暗,悄然消失。 “允炆。”朱元璋唤了一声。 一直恭敬侍立在殿角的皇太孙朱允炆连忙上前,躬身道:“皇爷爷。” 朱元璋指著地图上孤零零的北平,又指了指遥远的西域,语气平淡地教诲道:“看见了吗?你四叔在西边打下了帖木儿,可那又如何?只要路断了,就变不成粮草,变不成甲冑,运不回北平。” “他那支饕餮卫,个个都是吞金兽,人吃马嚼,耗费巨大。没有西域的补给,单靠朝廷拨给北平的那点钱粮,不出三年,就得被活活拖垮。” 朱元璋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等他那几千饕餮卫饿得前胸贴后背,辽东、漠北的军务也让你的人接手了,他朱棣,就只是你手里一把没了刃的刀鞘。到时候,你想让他砍谁,他就得砍谁。” 朱允炆听得心头火热,眼中满是崇拜,他连连点头:“孙儿受教了!皇爷爷深谋远虑,孙儿万万不及。” 朱允炆垂手躬身听训,心中却还是忌惮万分。 夜色深沉,东宫。 朱允炆坐在书案后,眉头紧锁。 皇爷爷的计策万无一失,可他只要一想到四叔朱棣那双眼睛,一想到那支如同魔神降世的饕餮卫,就寢食难安。 那不是普通的军队,那是怪物! 他不能等三年,他一夜都不想等! “来人。”他低声唤道。 一名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精明的中年文士从屏风后走出,此人乃是他的心腹伴读,黄子澄。 “殿下。” “黄先生,”朱允炆压低了声音,“孤想让你派个得力的人去一趟北平。” 黄子澄目光一动:“殿下是想……” “那支饕餮卫,是四叔的爪牙,也是孤的心腹大患。”朱允炆的指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孤要你派人去,看看能不能……收买一两个核心將领,探探虚实,若是能设法將这支军队收归己用,最好不过。” 黄子澄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卷宗,递了上去。 “殿下,臣早已派人摸过底。饕餮卫的核心將领,张英,此人是燕王府的老人,忠心耿耿,无懈可击。至於那个范统,听说是个见钱眼开的胖子,但为人滑不溜手,又是燕王心腹,现远在西域,怕是不好下手。”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卷宗的第三个名字上。 “不过,有一个人,或许是突破口。” 朱允炆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写著——宝年丰。 “此人?”朱允炆有些疑惑,“孤听说,这是个莽夫,除了吃和打仗,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四叔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殿下说得没错。”黄子澄的嘴角浮现一抹智珠在握的笑意,“正因为他是个莽夫,所以他想的东西才简单。忠诚?无非是燕王给的更多。他无非就是图个吃饱饭,图个建功立业。” “臣已经查明,宝年丰出身低微,家里穷得叮噹响,而且,此人极度嗜吃,无肉不欢。只要我们给的价码足够高,许他高官厚禄,並且臣还探听到,燕王在征战漠北草原时,曾逼迫此人联姻草原部落,如此奇耻大辱,此等莽夫心中定然有怨,臣断定此人定是极好的突破口。” 朱允炆的眼睛亮了。 对!一个只知道吃的莽夫,能有多忠诚? 他当即拍板:“好!就按黄先生说的办!找一个最伶俐的人去,钱,要多少给多少!只要能办成,孤不吝赏赐!” 半个月后,北平。 燕王府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朱棣每日除了操练饕餮卫,便是在书房枯坐,整个人像一柄被强行塞回鞘里的利刃,锋芒尽数內敛,却更显危险。 这一日,宝年丰正在后院的石锁旁挥汗如雨,他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每一次举起那数百斤的石锁,都引得骨骼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宝將军,神力盖世啊!” 宝年丰放下石锁,瓮声瓮气地问:“有事?” 老者点头哈腰,从身后食盒里端出一盘香气四溢的东西,只见盘中是一整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烧鸡,旁边还配著一坛未开封的好酒。 “小人是城南『福满楼』的掌柜,听闻將军神勇,特来拜会。这点不成敬意的小玩意儿,给將军下酒。” 宝年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自从范头儿留在西域,王爷被困北平,府里的伙食一落千丈,他已经半个月没见过像样的吃食了。 他也不客气,抓起烧鸡就撕下一只大腿,三两口便吞下肚,含糊不清地说道:“嗯,不错,有心了。” 那掌柜见状,笑容更甚,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宝將军,想不想……天天吃这个?” 宝年丰一愣,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掌柜继续诱惑道:“不止是烧鸡,燕窝鱼翅,山珍海味,想要什么有什么!金银珠宝,良田美宅,唾手可得!甚至封妻荫子,光宗耀祖,也不是难事!” 宝年丰皱起了眉头,他虽然脑子直,但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放下烧鸡,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盯著掌柜:“你到底想说啥?” 掌柜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耳语:“宝將军,良禽择木而棲。如今燕王势颓,被困北平,如同笼中之虎。而京城那位……才是未来的真龙天子。我家主人,奉了京中贵人的密令,想请將军弃暗投明。”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票,轻轻放在石桌上,面额赫然是一万两。 “这只是定金。只要將军点头,日后荣华富贵,不可限量!” 宝年丰看著那张金票,又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大半只烧鸡,沉默了。 掌柜以为他心动了,心中一喜,正要再加一把火。 “將军只需……” 他话未说完,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宝年丰的脸上,再无半分憨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怒的野兽般的凶戾。 他手腕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名伶俐的掌柜,脖子被当场捏断,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眼里的得意还未完全散去。 宝年丰隨手將尸体扔在地上,像是扔一个破麻袋。 他拿起烧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然后,他抓起那张金票,慢条斯理地,用它擦了擦满是油污的嘴。 “嘰里咕嚕的,咋的你想考研啊!” 第367章 败家玩意儿!本王打死你!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67章 败家玩意儿!本王打死你! 烤鸡的浓香和血腥的铁锈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肾上腺素飆升的诡异气味刺激的宝年丰酒意大发。 宝年丰抓起酒罈,“咕咚咕咚”就是一顿猛灌,辛辣的酒液烧得他喉咙滚烫,舒坦地打了个长嗝。 他瞥了眼地上脖子扭成麻花的尸体,眼神跟看一堆垃圾没两样,又抓起那半只烧鸡,撕下一大块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踏!踏!踏!” 一阵又沉又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朱棣提著他那根標誌性的狼牙棒,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一脚踹开院门。张英和朱能紧跟在后,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朱棣的脚步在尸体前猛地剎住。 他的视线扫过死者那身“福满楼”的衣服,又落在宝年丰手里啃了一半的烧鸡上,最后,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死死定格在石桌上那张沾满油污的纸片上。 “呵呵……” 朱棣喉咙里挤出两声乾笑,那声音里全是冰碴子,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那个好侄儿,是真的一天都等不及了啊。” 张英和朱能对视一眼,心都沉了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张英上前一步,蹲下身子翻看尸体,確认是一击毙命,手法乾净利落。他站起身,瞅著还在那儿埋头猛吃的宝年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王爷,这事……有点怪。” “嗯?”朱棣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音节。 “皇太孙城府不浅,他要策反,怎么会找上老宝?”张英的视线在宝年丰那张憨厚的大脸上来回打转,“这……说不通啊。” 朱能也跟著点头:“是啊王爷,老宝这人……他那脑子里除了吃和打仗,还能装下別的东西?” 两人说话间,眼神不约而同地瞟向正用油乎乎的手指头抠鼻子的宝年丰。 宝年丰顿时不乐意了。 他把鸡骨头往地上一扔,梗著脖子嚷嚷:“看啥看!俺聪明著呢!” 那副努力证明自己有脑子的样子,反而显得更缺心眼了。 朱棣却压根没理他们,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地上那张皱巴巴的“废纸”给吸走了。 他弯下腰,动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把那张“废纸”捡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展开,用袖子去擦上面的油渍,结果越擦越花,油污糊成了一片。 当他看清上面那一串零时,朱棣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一万两! 整整一万两! 他现在为了军餉愁得觉都睡不著,府里开销一减再减,连老宝这头“吞金兽”都快餵不饱了。 结果,他那个好侄儿,一出手就是一万两的收买费! 一股邪火“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但这股火,烧的不是朱允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还在咂摸嘴的宝年丰。 “败家玩意儿!!!”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响彻了整个燕王府。 宝年丰正要去拿酒罈子,被这声吼嚇得一哆嗦,酒差点洒了。 “啊?”他一脸茫然。 “老子都他娘的快穷疯了!一万两!这么大一笔钱!你不要,可以给老子啊!!” 朱棣举著那张又破又脏的金票,气得声音都在抖。 “你看看!你看看!你拿它擦嘴?这他妈都破了!这还能兑吗?败家玩意儿!本王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朱棣是真的绷不住了,心態崩了啊! 心在滴血。 那可是一万两!能买多少粮食?能给饕餮卫的弟兄们发多少餉银? 就这么被这个夯货,拿来擦嘴了!这波血亏! 怒火攻心之下,朱棣提著狼牙棒就冲了过去。 “嘟!嘟!別过来!” 宝年丰一看王爷那要吃人的架势,顿时慌了神。他虽然莽,但也知道王爷这次是真火了。 “王爷!你再过来,俺……俺可还手了啊!”他一边后退,一边虚张声势地叫唤。 “还手?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爸爸的爱!” 朱棣速度不减,狼牙棒带起的恶风,颳得宝年丰脸上的肥肉都在颤。 宝年丰一看情况不妙,转身就跑。 开玩笑,真要挨上王爷一棒子,不死也得脱层皮,关键是疼啊! “败家玩意儿你別跑!” “俺不跑是傻子!” 於是,燕王府名场面诞生了。 小山一样的宝年丰像只受惊的兔子,在前面亡命狂奔。 同样魁梧的燕王朱棣,提著一柄骇人的狼牙棒,在后面紧追不捨,嘴里骂骂咧咧。 两人一前一后,从后院衝出,一路鸡飞狗跳,撞翻了无数花瓶摆设,直奔王府大门。 张英和朱能呆在原地,面面相覷。 刚才那股子凝重肃杀的气氛,连个屁都没剩下。 “这……这叫什么事儿啊?”朱能嘴角直抽抽。 张英嘆了口气,挥挥手,叫来两个亲卫:“把尸体处理了,后门抬出去,別让人看见。” 然而,他终究是慢了一步。 王府大门口。 几个负责监视的暗探,正百无聊赖地蹲在街角假装下棋。 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燕王府那两扇朱漆大门被人从里面直接撞开! 宝年丰那庞大的身躯第一个冲了出来,脸上全是惊恐。 紧接著,煞气冲天的燕王朱棣提著狼牙棒追了出来。 “给老子站住!今天非扒了你的皮!” 暗探们瞬间瞪大了眼睛,棋子都掉在了地上。 什么情况?燕王朱棣,在当街追杀他的头號心腹猛將,宝年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王府里又有两个亲卫,鬼鬼祟祟地抬著一具用草蓆包裹的尸体,从侧门溜了出来。 一名眼尖的暗探,从草蓆的缝隙里,看到了那身熟悉的“福满楼”掌柜的衣服。 瞬间,一个完整而合理的“真相”在暗探的脑海里光速形成: “福满楼”掌柜奉命拉拢宝年丰。 事情败露,被燕王朱棣当场发现! 掌柜被杀,燕王雷霆震怒,当街追杀起了叛徒宝年丰! “快!快上报殿下!” 几名暗探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四散而去,將这个“第一手”情报火速送往应天府。 东宫。 朱允炆听著暗探的匯报,脸色铁青。 “废物!一群废物!” 他將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如此小事都办不好!还打草惊蛇!” 黄子澄站在一旁,也是眉头紧锁。 “殿下息怒。”黄子澄躬身劝道,“此事虽未成,却也並非全无益处。” “哦?”朱允炆抬眼看他。 “据探子回报,燕王当街追杀宝年丰,人尽皆知。燕王虽燃最后未杀他,但君臣嫌隙已生。一个不再被信任的莽夫,对燕王而言,价值已然大打折扣。” 黄子澄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更重要的是,此事一出,宝年丰在燕王府的日子定然不好过。他虽一时忠心,但日日被猜忌、被冷落,心中岂能无怨?此时,若我们再派人前去,许以重利,晓之以情,不怕他不就范,臣在此提前恭贺殿下获得一员猛將!” 朱允炆的怒气稍稍平復,他觉得黄子澄说得有道理。 一次不成,就来第二次! 一万两不动心,那就两万两! 他就不信,这世上还有用钱砸不开的忠诚。 “好!”朱允炆一拍桌子,“就按先生说的办!” “再派一个更伶俐、更隱蔽的人去!” 他加重了语气,话语里透出几分狠厉。 “记住,这次一定要低调!绝不能再出任何岔子!孤要让宝年丰那颗棋子,彻底变成插在四叔心口的一根刺!” 第368章 寧王的算盘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68章 寧王的算盘 大寧,喜峰口外。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这片广袤的草原,捲起枯黄的草屑和冰冷的沙尘。 数千名头戴皮帽、身穿各色皮甲的蒙古骑兵,正在平原上进行著一场惊心动魄的骑射表演。他们没有固定的阵型,却像一群盘旋的猎鹰,在飞驰的马背上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 有人能在马腹下弯弓搭箭,射中百步开外的草人。 有人能在两匹马之间来回跳跃,身法轻盈如鬼魅。 “咻——!” 一支狼牙箭破空而去,精准地射穿了一只高高拋起的铜钱。 “好!” 观礼台上,一个身穿蟒袍,面容俊秀却带著几分阴鷙的年轻人,抚掌大笑。 他正是寧王,朱权。 看著台下那支桀驁、野性难驯的精锐,朱权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迷恋。 这就是他爹给他的本钱——朵顏三卫! “王爷,您的这支朵顏三卫,当真是天下无双啊。”旁边一名文士打扮的心腹,適时地送上马屁。 “天下无双?”朱权冷笑一声,端起面前的马奶酒一饮而尽。 “还差得远呢。” 他目光一转,投向了西南方,那个方向是北平。他那位四哥,手底下也有一支怪物。 跟那支怪物比起来,他这朵顏三卫,怕是还不够看。 心腹瞥见他眼神流转,心领神会,低声道:“王爷,那支饕餮卫被困在北平。如今这北方边境,可不就是您说了算?” 朱权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帅帐之內,桌案上並排摆著两份截然不同的旨意。 一份是朱元璋盖了玉璽的圣旨,措辞严厉,命他严守大寧防线,配合沿途卫所,彻底切断北平与西域的一切联繫。 另一份,是东宫派人偷偷送来的密信,信上是皇太孙朱允炆的亲笔,言辞恳切,许诺只要他能“看死”燕王,事成之后,加封亲王,移藩江南富庶之地。 “呵呵,一个画饼,一个递刀。” 朱权拿起朱允炆的信,在烛火上晃了晃,嘴角带著一抹嘲讽。 “我那个好侄儿,真是越来越有皇帝的派头了,都学会用『將来』来收买人心了。” 心腹躬身道:“殿下英明。皇太孙这是想让您当他手里的刀,去捅燕王这个马蜂窝。” “刀?” 朱权將信纸扔进火盆,看著它化为灰烬。 “他也不看看,本王这把刀,他握不握得住!” 朱权不傻。 他比谁都清楚,他那个四哥朱棣,是头会吃人的猛虎。而他那个侄子朱允炆,充其量就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现在让他去得罪一头猛虎,来討好一只金丝雀? 他还没那么蠢。 “报——!” 一名三卫的蒙古將领大步走进帐內,单膝跪地,动作孔武有力。 “王爷,又截住了一支商队,从哈密那边绕过来的,鬼鬼祟祟的。” “搜出什么了?”朱权头也没抬。 “全是上好的皮货、香料。”將领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王爷,要不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必。”朱权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货,先扣下,暂存入库。” “人,教训一顿,给他们留马,让他们滚回西域去。” “啊?”那蒙古將领愣住了。 “这……王爷,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朱权端起酒杯,慢悠悠地送到嘴边,透过杯沿,看著那將领。 “本王,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查禁走私,不是当强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不懂吗?” 那將领身子一僵,连忙低下头。 “是!属下遵命!” 將领退下后,心腹才上前一步,脸上带著不解。 “王爷,您这是……” “给四哥提个醒。”朱权放下酒杯,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大寧的位置。 “让他知道,这条路。他想过去,没那么容易。” “但也不能把人逼急了。” 朱权冷笑起来。 “真把四哥惹毛了,他提著刀从北平杀过来,你觉得就凭我这朵顏三卫,挡得住?” “到时候,皇爷会为了我这个儿子,跟四哥翻脸吗?皇太孙会派兵来救我吗?” “他们只会躲在应天府,拍手称快,巴不得我们兄弟俩斗个两败俱伤!” 心腹听得冷汗直流,这才明白朱权的深意。 这位寧王殿下,根本就没想站队。 他是在玩火,在钢丝上跳舞。 他要的,是坐山观虎斗,两边拿好处! 夜深。 朵顏三卫的营地里,几名部落首领围著篝火,大口吃著烤羊肉,大碗喝著烈酒。 “听说了吗?燕王,在西域漠北被推举为大可汗,控弦数十万大军!”一个络腮鬍大汉,灌了一大口酒,兴奋地说道。 “早就听说了!他手底下那支饕餮卫,个个都跟熊一样壮,坐骑都是魔兽!一个人能打咱们十个!” “那算什么!”另一个断了根手指的头领,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看见我这断指了吗?当年跟燕王干架留下的!他看我勇猛,才把我收进明军队伍!” “大可汗!这才是真正的大可汗!” 络腮鬍大汉一拳砸在地上,眼中满是草原汉子对强者的崇拜。 “想当年,咱们驰骋沙场,奔走在草原!” “不像现在……”他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寧王大帐的方向,“跟著这个小白脸,天天查什么商队,跟个收过路费的土匪似的,憋屈!” “嘘!小声点!你想死啊!”旁边的同伴连忙捂住他的嘴。 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躲在暗处的心腹耳朵里。 他回到大帐,將听到的內容原原本本地匯报给了朱权。 朱权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著酒杯的手,指节有些泛白。 他知道,朵顏三卫这群狼,是餵不熟的。 他们只认强者,只认拳头。 他那个四哥,在漠北、辽东打出来的赫赫威名,对这群草原狼的吸引力,远比他这个正牌主子要大得多。 “王爷,要不要……敲打敲打他们?”心腹试探著问。 “不必。”朱权摇了摇头。 “水至清则无鱼。他们有想法,才好控制。”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看著外面漫天的星斗。 北平的方向,像是蛰伏著一头吞噬星空的巨兽。 “四哥啊四哥,你也別急。” “这条路,是爹给你堵著。” 朱权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和算计。 “你现在想要过去,是门儿都没有。” “除非……”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你能拿出让本王心动的东西!” 第369章 咱们是被抢,不是走私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69章 咱们是被抢,不是走私 燕王府书房里,空气闷得像一口大铁锅。宝年丰肚子“咕嚕”一声,在这压抑里格外响亮。 “王爷,朝廷的钱倒是给得痛快,一分没少。可这粮草……”张英愁得鬍子都快揪禿了,手指在帐册的赤字上戳得啪啪响,“全是陈米烂穀子!人吃勉强凑合,饕餮卫吃不下啊!弟兄们加上战兽,一天不吃肉,战力得掉三成。再这么耗下去,不用朝廷动手,咱们自己就得先趴下了。” 朱能一拳砸在掌心,咬牙切齿:“这招太狠了!摆明了要饿死咱们这头老虎,好拔牙!” “王爷。”宝年丰蹲在墙角,委屈巴巴地举起胡萝卜粗的手指,“宝饿。宝想吃肉。昨儿个那烧鸡才吃了一半,就被您追得……” 朱棣一言不发,像座铁塔压在椅子上。他没看宝年丰,只盯著站在下首的一个中年胖子。这是范氏商行在北平的大掌柜,姓刘,长得慈眉善目,是个八面玲瓏的主儿。 “西边现在什么情况?”朱棣声音低沉。 刘掌柜擦了擦额头汗水,腰弯得更低:“回王爷,西域那边,如今是宝夫人坐镇。吴猛换了七八条路线运送物资,可大寧那边卡得太死。咱们的商队,十成里头能漏进来一成,那都得是祖坟冒青烟了。” “辽东呢?” “修国兴修总兵倒是讲义气,可他身边全是朝廷安插的文官眼线。他只能睁只眼闭只眼,让咱们蚂蚁搬家似的运点粮。维持王府日常嚼用还行,要供养大军……”刘掌柜苦笑著摇头,“太难了。” 朱棣指节在桌案上敲得“篤、篤、篤”,节奏越来越快,猛地一停,指节按在桌面上,压出一道白印。 “十七这小子,在待价而沽。” 朱棣冷笑一声,起身。他的影子瞬间罩住书桌,“他不想得罪朝廷,又馋西域的肥肉,在这儿跟我玩『欲拒还迎』的把戏呢。” “王爷的意思是……”张英试探著问。 “既然他想要面子,又想要里子,那本王就亲自去给他送这份大礼!” 朱棣转身,嘴角扯出一抹狞笑:“张英!去饕餮卫里挑个身形跟我差不多的,穿上蟒袍,坐镇王府,每日露个脸就行。” 张英大惊,噗通一声跪下:“王爷!不可啊!大寧那是虎穴,您金贵身躯,怎能……” “什么虎穴!”朱棣一摆手,打断张英,“十七那性子我了解,阴狠有余,魄力不足。他也是个不甘寂寞的主儿,只要利益给够了,他比谁都贪!” 他看向刘掌柜:“老刘,让亚朵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咱们去大寧,走亲戚!” …… 大寧,喜峰口外。 寒风颳著沙砾,打在脸上生疼。一支普通商队,掛著范氏商行的旗號,驶入寧王大营辕门。 “站住!干什么的!”几名朵顏三卫骑兵呼啸而来,弯刀出鞘。 刘掌柜从马车上跳下,脸上堆满生意人特有的和气笑容,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没眨眼。这是跟著范统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胆气——有钱就是爷。 “劳烦通报一声,范氏商行,给寧王殿下送礼来了。” 片刻后,帅帐內。 朱权端坐虎皮大椅,把玩著玉扳指,看著台下的刘掌柜,以及刘掌柜身后那个低眉顺眼、身材魁梧得过分的“隨从”。 “范氏商行?”朱权轻笑一声,“胆子不小啊。本王正满世界抓走私的,你们倒好,自己送上门了?” 刘掌柜没接话,只淡定地拍了拍手。 伙计抬上来两口沉甸甸的大箱子。 “哐当!”箱盖掀开。 大帐內瞬间安静,紧接著是整齐的吞咽口水声。 左边箱子里,一尊纯金佛像,半人高,金光晃眼。右边箱子里,全是鸽子蛋大的红蓝宝石,天竺特產,在大明有价无市的顶级硬货。 朱权把玩扳指的手停住,喉头上下动了动。他在大寧这苦寒之地吃沙子,哪见过如此豪横的手笔?这哪是送礼,这是拿金山砸人! “王爷。”刘掌柜躬身,语气不卑不亢,“草民不懂什么走私,草民只懂生意。范总管说了,西域那条路,是金子铺的。这金子,咱们一家吃不下,得找个有实力的贵人,一起分。” “哦?”朱权眯眼,强压住心头波动,“怎么个分法?” “两成。”刘掌柜伸出两根手指,“以后西域商路每年利润,给寧王府两成。草民算过,这两成,足够养活您麾下八万大军,还能让您过得比在应天府还体面。” 朱权的心臟猛跳。 养兵最费钱,他这寧王看著风光,实则捉襟见肘,兜里比脸还乾净。 刘掌柜还没完,他指了指帐外:“另外,草民这次还带了一百套拉合尔缴获的精良锁子甲,一百把大马士革钢刀。这是给朵顏三卫各位首领的见面礼。” 他看向两旁几名蒙古將领,声音充满诱惑:“范总管说了,只要路通了,以后西域的好马、好铁,优先供应朵顏三卫。咱们用最好的钢,配最猛的勇士!” 几名蒙古首领呼吸粗重,看刘掌柜的眼神,比看亲爹还亲。那可是大马士革钢!削铁如泥的宝贝! 朱权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吃这块肉,但这肉有点烫嘴。 “说得好听。”朱权冷冷道,想找回主动权,“可父皇的圣旨在这儿摆著。本王若是放你们过去,朝廷怪罪下来,这罪名谁担?” “王爷多虑了。”刘掌柜笑得像只老狐狸,“咱们什么时候说要『过路』了?” “嗯?” 刘掌柜一拍大腿,一脸无辜,“商行的商队在寧国境內行商也没出境,在大寧境內遭遇『悍匪』,货物被劫掠一空。王爷您带兵出击,缴获这批物资,那是剿匪有功!至於对上面报多少缴获……那还不是王爷您说了算?” “面子上,您是奉旨查禁的大功臣;里子上,大家各取所需。这帐,谁能查出来?谁敢查?何况,我们会定期给王爷查抄,以” 朱权愣住。 还能这么玩? 这简直把“掩耳盗铃”玩出了新高度,玩出了艺术感!这哪里是走私,这分明是“特许经营”! 帐內气氛瞬间缓和,贪婪瀰漫开来。 朱权正准备点头,那个一直站在刘掌柜身后、低著头的魁梧隨从,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既然生意谈妥了,那咱们就谈谈家事。” 声音浑厚,让人膝盖发软。 朱权一惊,猛地抬头。 隨从缓缓抬头,摘下毡帽,露出那张稜角分明、不怒自威的脸。 “四……四哥?!” 朱权惊得直接从虎皮椅子上弹起,声音都劈叉了。两旁侍卫下意识去拔刀,却被朱权厉声喝止:“都退下!退下!” 大帐內,只剩兄弟二人,和一脸淡定的刘掌柜。 朱棣大马金刀坐到一张椅子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仿佛这里不是大寧帅帐,而是他自家后花园。 “十七,你这茶不错,就是人太怂了点。”朱棣放下茶盏,似笑非笑看著惊魂未定的朱权。 朱权脸色变幻,最终苦笑一声,挥手让心腹守住帐门,自己走下来,拱了拱手。 “四哥,你玩命啊!让父皇知道你离了北平……” “你不说我不说,老爷子就不会知道!”朱棣冷哼一声,打断他。 他起身,走到朱权面前,直视对方。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场,逼得朱权下意识后退半步。 “十七,你也別跟我装糊涂。咱们那个好侄儿,现在身边围著些什么人?黄子澄、齐泰、方孝孺!这帮酸儒天天嚷嚷什么?削藩!集权!” 朱棣指向帐顶,声音猛地拔高:“今天他能断我的粮,明天就能削你的兵权!咱们这些当叔叔的,在他眼里就是案板上的肉!” “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懂?” 朱权沉默。他当然懂。朱允炆那封密信里的画饼,他一个字不信。那个侄子,心比天高,手比纸薄,真要让他掌了权,他们这些藩王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四哥,你想怎么做?”朱权声音有些沙哑。 “很简单。”朱棣拍了拍朱权肩膀,手劲大得让朱权呲牙咧嘴,“那条路,你给我敞开了放。我不白拿你的,钱粮、军械,咱们对半分。我要活下去,你要壮大实力。” 朱棣凑近了些,声音低沉如雷,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量:“只要我燕王府不倒,他在应天就不敢动你大寧一根汗毛。若是有一天……” 朱棣眼中闪过厉色,声音压得极低:“若是有一天老爷子真走了,那咱们兄弟,才有说话的本钱!” 朱权看著面前气势迫人的四哥,又看了看两箱子金光闪闪的財宝。一边是虚无縹緲的圣旨和吃不饱的画饼。一边是实打实的金银、军械,和一个能顶在前面抗雷的强力盟友。 这选择题,傻子都会做。 “好!”朱权猛地咬牙,眼中闪过狠色,“四哥既然敢把命压上来,做弟弟的若是再缩著,就真成娘们了!” “这生意,我做了!” “以后大寧这条路,只要是范氏商行的旗號,我的人,只『抢』一半,剩下一半,专人护送去北平!” 朱棣哈哈大笑,用力锤了朱权一拳:“这就对了!这才像咱的好兄弟!” 半个时辰后。 刘掌柜跟著朱棣走出大寧帅帐。他悄悄擦了擦手心冷汗,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杀气腾腾的军营,又看了看走在前面、步履从容的朱棣,忍不住在心里感嘆。 “总管说得真他娘的对。”刘掌柜喃喃自语,“这世上就没有金子撬不开的门。如果有,那就再加一车。要是加了车还不行,那就得咱们王爷亲自出马,把门给拆了!” 风雪中,朱棣翻身上马,回望了一眼南方的天空。那里是应天的方向。 “允炆啊,你这道墙,四叔给你扒开了。”朱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接下来,咱们就比比,是你那把没刃的刀快,还是四叔这头吃饱了的虎凶!” 第370章 粮道贯通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70章 粮道贯通 大寧,喜峰口外。 风像刀子,卷著沙砾,玩命地抽打著这片苦寒之地。 一支庞大的车队,在朵顏三卫骑兵“凶神恶煞”的押送下,正慢悠悠地驶向寧王大营。 车队最前方,刘掌柜的胖脸冻得通红,脸上却掛著生意人標配的和气笑容,那笑里藏著的惊恐和无奈,简直是影帝级別的。 “王爷!王爷饶命啊!” 刘掌柜被两个蒙古大汉“粗鲁”地一推,脚下顺势一软,精准地跪倒在朱权面前。 朱权端坐高台,一身华贵蟒袍,面无表情,完美代入“奉旨办差、铁面无私”的剧本角色。 “哼!还敢狡辩!” 朱权一拍桌案,声色俱厉。 “本王奉皇爷密旨,严查走私,你范氏商行,竟敢顶风作案!人赃俱获,还有什么屁好放!” 他身后,几名朵顏三卫的部落首领胸膛挺得老高,脸上的兴奋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就在刚才,他们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剿匪”。 一番“激战”后,他们成功“缴获”了这支商队五分之一的货物。 箱子一开,晃眼的金银珠宝,成套的精良鎧甲,让这群草原狼的哈喇子都快流地上了。 “王爷英明!” “王爷神武!” 彩虹屁声此起彼伏,朱权听得通体舒泰。 他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正色宣布:“念在初犯,本王从轻发落!” “货物全部充公!人,滚回去!再敢踏入大寧一步,格杀勿论!” 刘掌柜一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著“劫后余生”的伙计们,仓皇逃窜。 看著那支“损失惨重”的车队消失在山口,朱权脸上的威严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猥琐笑意。 “四哥这手笔,是越来越野了啊。” 他掂著一块沉甸甸的金砖,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王爷,”心腹凑近,轻声问,“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万一……” “万一什么?”朱权冷笑,“咱们是奉旨『剿匪』,缴获了赃物。至於『匪徒』跑了,那不是很正常吗?” “传令下去,”朱权眼中精光一闪,“派一队最精锐的斥候,『护送』这支商队,走小路,绕过沿途关卡。务必確保他们……別他娘的再被別的『悍匪』给抢了。” 心腹秒懂,躬身领命:“王爷深谋远虑,这波属下在大气层!” 朱权坐回虎皮大椅,望向北平方向,嘴角勾起。 四哥,这买卖,弟弟我接了。 你顶在前面吸引火力,弟弟我在后面闷声发大財。 这日子,美得很! …… 北平城外山林,深夜。 张英站在隱蔽的山洞口,手心里全是汗,不停地搓著,眼睛死死盯著被月光映成银白色的山路。 来了! 地平线尽头,先是一个小黑点,接著,黑点越来越多,匯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黑色长龙。 “咕嚕……” 张英身边,一个饕餮卫士兵的喉结狠狠滑动了一下,dna彻底动了。 那是车轮声! 成百上千的车轮,碾压在冻土上,发出沉闷却让人心安到想哭的轰鸣。 车辙深陷,光听这动静就知道,车上装的玩意儿有多离谱! “快!快让开道!” 张英压著嗓子,指挥士兵清空道路。 第一辆大车驶到眼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车上盖著厚厚的油布,可那股子久违的、纯粹的米香味,混著肉乾的咸香,还是霸道地钻进了每个人的鼻腔。 是新米!是肉乾! 不是朝廷发下来那些混著沙子和霉味的陈谷烂米! 队伍最前方,宝年丰像一尊移动的铁塔,骑著战兽。 他没穿鎧甲,怀里抱著一个巨大麻袋,脸整个埋在里面,发出满足的、野兽般的“呼嚕”声。 麻袋里,是亚朵亲手做的风乾肉条。这货啃了一路了。 “王爷!王爷!到了!都到了!” 张英衝进洞內,声音激动得都变了调。 朱棣站在中央,负手而立,身影在摇曳的火把下,拉得又长又直。 他没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开箱!” 朱棣一声令下,几名亲卫立刻上前,用撬棍“哐当”一声,撬开最近的一只木箱。 箱盖打开。 没有金光,没有珠光宝气。 满满一箱,洁白如雪的新米,浓郁的米香瞬间炸开,瀰漫了整个空旷的库房。 宝年丰眼睛“噌”地就亮了,扔掉怀里的肉乾,一个箭步衝过去,抓起一把米就往嘴里塞。 “唔……香!真香!”他含糊不清地叫著,脸上是乾饭人最纯粹的幸福。 朱棣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弧度。 他又指向另一排箱子。 “开!” “哐!哐!哐!” 数十只箱子同时打开。 这一次,没有米香。 而是一股足以闪瞎所有人鈦合金狗眼的金色光芒! 金砖! 成色十足的金砖,像不要钱的砖头一样,整整齐齐码满了几十个大箱子! 金光与火光交织,把库房內每个人的脸都映成了一片金色。 所有人都傻了。 这辈子,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这泼天的富贵,终於轮到我们了? “咕嚕……” 宝年丰看著那堆金山,吞了口唾沫,低声盘算著:“这……这得能买多少只烧鸡啊?” 朱棣没理他,大步上前,从箱子里拿起一块金砖。 入手沉甸甸的,坚硬冰冷。 这,就是底气! “王爷。” 刘掌柜从人群中走出,恭敬地递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范总管让草民亲手交给您。” 朱棣接过信,撕开封口。 信纸上,是范统那熟悉的狗爬字。內容很简单,寥寥数语,却让朱棣的瞳孔骤然收缩。 “王爷:” “钱粮陆续到帐,莫慌。德里已经拿下,天竺全境基本摆平。后续物资,主打一个管够!我这边练的新兵蛋子也嗷嗷叫了,隨时待命。” “——您最贴心的后勤大队长,范统,敬上。” 德里已下,天竺皆平! 这八个字,像一万吨炸药,在他脑海里轰然引爆! 他抬起头,环视这满仓的粮食,满仓的金银。 那种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豪迈! “哈哈……哈哈哈哈!” 朱棣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雄浑,充满了压抑许久的畅快,震得整个库房都在嗡嗡作响。 张英和朱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狂喜。 稳了! 这波彻底贏麻了! “传我將令!” 朱棣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斩钉截铁的命令! “从今日起!饕餮卫伙食翻倍!顿顿有肉!” “吼!”宝年丰第一个兴奋地捶著胸口,像只大猩猩。 当晚。 朱棣独自一人,登上北平城楼。 他没穿蟒袍,只著常服,任由寒风吹拂脸颊。 他望向南方,应天的方向。 朱棣握紧城墙上冰冷的砖石,感受著那份坚硬的质感。 他想到了远在应天,体弱多病的大哥朱標。 又想到了坐在东宫,猜忌和野心並存的那个好侄儿。 “大哥……” 朱棣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我那个好侄儿,怕是不想给我这个四叔留活路了。” 他顿了顿,脸上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散,被凛冽的杀意取代。 “那到时,就別怪做叔叔的……心狠手辣了!” 第371章 我宝年丰也是有演技的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71章 我宝年丰也是有演技的 燕王府。 自从寧王朱权那笔“友情赞助”到帐,府里的伙食標准是坐著火箭往上躥。饕餮卫的兄弟们,顿顿有肉,连马厩里的战兽都吃上了掺著肉乾和豆粕的精料,一个个膘肥体壮,油光水滑。 可偏偏有个人,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宝年丰,饕餮卫第一猛將,此刻正苦大仇深地蹲在马厩角落里,手里攥著个比他脸还乾净的冷窝头,一口一口,咬得仿佛不是窝头,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那双只在乾饭时才发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愤懣和不甘。 “玛德,不是说又来人了吗?狗日的怎么还不来。”他低声嘟囔,声音里带著一股子饿出来的火气。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穿锦缎、长相精明的中年男人,提著个三层的紫檀食盒,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慢慢靠近。 来人自称是城南新开的“聚福楼”粮商,名叫方孝贤,听闻宝將军受了委屈,特来探望。 宝年丰眼皮都懒得抬,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继续跟手里的窝头较劲。 “宝將军,您这……”方孝贤看著他手里的窝头,又闻了闻马厩里那股子刺鼻的草料和牲口粪便混合的味儿,脸上痛心疾首的表情更真切了几分,“想当初您隨燕王殿下西征,何等威风!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真是……” 宝年丰猛灌一口劣酒,呛人的酒水顺著鬍子往下淌,他狠狠將皮酒囊摔在地上。 “威风?威风个屁!”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方孝贤。 “老子在西域,跟著王爷,跟著范总管,过的是什么日子?烤全羊、手抓肉,顿顿有肉!杀人都有劲!” “可现在呢?”他一脚踹翻身边的水桶,脏水溅了方孝贤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指著自己的鼻子咆哮道,“就因为老子嘴馋,用那张破纸擦了擦嘴,王爷就当著全军的面打我!还把老子发配到这马厩来餵马!” “卸磨杀驴!他朱棣就是个卸磨杀驴的混蛋!” 宝年丰的咆哮里,充满了滔天的委屈和怨气。这哪是演技,完全是真情流露,被追打,被迫啃窝头演戏,他心里是真的委屈。 方孝贤眼底闪过一丝狂喜,脸上依旧是悲天悯人的同情。 “將军息怒,息怒啊!燕王殿下也是一时气话,您劳苦功高,他……” “滚你娘的气话!”宝年丰一把揪住方孝贤的衣领,满是酒气的臭嘴几乎懟到他脸上,“你懂个屁!他现在防我跟防贼一样!军机大事不让我听,连他妈的肉都不给老子吃了!” 说著,他仿佛力竭般鬆开手,一屁股跌坐在草料堆上,抱著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方孝贤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稳了! 黄子澄大人果然料事如神,这宝年丰,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被朱棣猜忌,心怀怨恨,简直是天赐的突破口! 时机已到。 方孝贤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叠崭新的银票,轻轻放在宝年丰面前。 “宝將军,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燕王不仁,自有仁义之主赏识將军。” 银票在昏暗的马厩里,泛著诱人的光。 “这里是两万两,不成敬意。只要將军弃暗投明,为朝廷效力,京城里的大人物许诺,事成之后,封侯拜將,不在话下!” 宝年丰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死死盯著那叠银票,喉结上下滚动,像头看到了肥肉的饿狼。 但他没立刻去拿。 “两万两?”他掰著粗壮的手指,嘟嘟囔囔地开始算帐,“老子在西域脑袋別裤腰上,差点被帖木儿的孙子砍了,就值两万两?” “还有,老子婆娘在草原给老子生了俩大胖小子,老子还没见过呢!等事成了,你得在应天府,秦淮河边上,给老子买个带花园的大宅子!要最大的那种!还得有十个八个会唱小曲儿的姑娘伺候著!” “少了这两样,免谈!” 方孝贤心中暗笑,果然是贪得无厌的蠢货。嘴上却连连答应:“好说,好说!只要將军肯点头,宅子、美女,要什么有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从马厩外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宝大將军吗?怎么,还没吃饱?” 王府管家背著手,慢悠悠地踱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小廝,眼神轻蔑地扫过宝年丰。 “王爷说了,府里如今艰难,宝將军饭量又大,从今天起,你的份例减半!这马厩里的马草,倒是管够!” 说罢,他竟一脚踢翻了宝年丰脚边的水碗,冷哼一声:“哼,吃里扒外的东西,要不是王爷念旧情,早把你这颗脑袋砍下来当球踢了!” 管家说完,扬长而去。 这番羞辱,如同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宝年丰的“尊严”。 他双目赤红,浑身颤抖,那副被逼到绝路的样子,看得方孝贤心中最后一丝疑虑都烟消云散。 “好!好!好!”宝年丰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方孝贤手里的银票,看也不看,直接塞进了自己那散发著异味的裤襠里。 “他朱棣不仁,就別怪老子不义!” “成交!” 方孝贤大喜过望,他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连忙又从怀里掏出一万两银票。 “將军爽快!这是定金!三日后,我需要一份燕王府最详细的布防图,以及饕餮卫的换防时间!” 宝年丰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又贪婪的笑容:“没问题!三日后,还是这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送走了欣喜若狂、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方孝贤,宝年丰脸上的愤懣和贪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小心翼翼地从裤襠里掏出那叠皱巴巴的银票,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 “嘿嘿……” 他正傻乐著,身后的草垛突然动了。 燕王朱棣从草垛后钻了出来,一脸嫌弃地看著宝年丰手里的银票,尤其是想到它们刚才待过的地方,嘴角就忍不住抽搐。 “王爷!”宝年丰嚇了一跳,连忙把银票递过去,邀功似的嘿嘿直笑,“王爷,您看我这次,行不!別再让我啃窝头了!” “咱……咱今晚能加个羊不?” 朱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咋看你小子不像是在演!算你过关,晚上加餐!加一整只烤全羊!” 隨后接过银票,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三日后。 方孝贤如约而至,宝年-丰將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羊皮纸交给了他。 方孝贤如获至宝,连夜派心腹送往应天府。 他不知道的是,那张所谓的“布防图”,上面標註的每一个巡逻路线,都通向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每一个武库的位置,都埋伏著最精锐的刀斧手。 那不是一张布防图。 那是一张为皇太孙的爪牙准备的,单程地狱路线图。 第372章 徐府,兄与妹分道扬鑣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72章 徐府,兄与妹分道扬鑣 应天府,燕王旧邸。 府邸深处,一间素雅的静室,新换的檀香费力地驱散著满城丧仪带来的阴冷。 黑衣僧人姚广孝端坐於蒲团之上,面容古井无波,他將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轻轻推到对面的徐妙云面前。 “王妃,西边传来两则消息。” 徐妙云端起茶杯,指尖的微暖驱散了几分寒意。她只是安静地听著,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世上已没什么能让她动容。 “其一,王爷已与寧王殿下达成盟约,粮道贯通,北平之围,已解。” “其二,大公子与范总管,已克德里,平天竺。如今整个西域,人、財、物,皆在掌控之中。范总管来信,世子不日即可整军回师北平。” 姚广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惊雷。 饶是徐妙云心性沉稳,此刻执杯的手也不免微微一颤,一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烫起一个小小的红点,她却浑然不觉。 平安就好。 她將那丝瞬间的激盪与后怕,连同那杯温热的茶水一同饮下,才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皇太孙,最近可有动作?” 姚广孝双眸开合,精光一闪而过。 “皇太孙自从凉国公被处死后,便大力拉拢朝中新生代的武將。譬如曹国公李景隆,还有……王妃的兄长,魏国公徐辉祖。” 听到兄长的名字,徐妙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过,或许是因王妃的缘故,魏国公似乎並未完全获得东宫信任,皇太孙只许了他协理京营的虚职,兵权不多。” 姚广孝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冷意。 “但贫僧听说,东宫那边,为了將魏国公彻底绑上战车,似乎有意为王妃的胞妹,妙锦小姐,寻一门好亲事。” …… 南京,魏国公府。 “砰!” 一只名贵的汝窑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一地青瓷。 “大哥!你想卖妹求荣,没门!” 徐妙锦一身红衣,在这满是縞素的国公府里,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她俏脸含煞,死死瞪著面前身穿公服、面色铁青的兄长,徐辉祖。 徐辉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妹妹的鼻子,怒斥道:“放肆!你懂什么!如今国本新立,太子爷薨逝,太孙仁厚,正是我徐家表明忠心之时!” “黄阁老的嫡孙,人品才学样样出挑,又是太孙心腹,这门亲事对你,对整个徐家,有百利而无一害!你到底在闹什么!” “表明忠心?”徐妙锦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与冰冷,“大哥的意思,是要用我徐妙锦的终身,去换你魏国公府的百年富贵吗?” “我告诉你,我徐妙锦的婚事,只有两个人能做主!一个,是早已仙逝的父亲!另一个,便是我长姐!” 她眼中满是决绝,转身从梳妆檯上抓起一把锋利的裁衣剪刀。 “你……你要干什么!”徐辉祖见状大惊。 “咔嚓!” 一缕青丝应声而断。 徐妙锦面无表情,將那截断髮狠狠扔在徐辉祖的脸上。 “从今日起,我徐妙锦,与你魏国公府再无瓜葛!我的婚事,更不劳你这卖妹求荣的大哥费心!” “反了!反了!”徐辉祖气得眼前发黑,怒吼道,“来人!上家法!今天我非要打醒你这个孽障!” 几名家丁闻声冲了进来,却被徐妙锦用剪刀逼退。 那双酷似其姐徐妙云的凤目,此刻迸射出的是不顾一切的疯狂。 “谁敢上前一步,我便死在这里!” 趁著眾人被震慑住的瞬间,徐妙锦带著贴身丫鬟,头也不回地衝出了这间让她窒息的屋子。 是夜,风雨欲来。 燕王府邸那扇紧闭了数月的朱红大门,被“咚咚咚”地敲响。 守门的燕府亲卫警惕地打开一条门缝,看到的却是一个浑身湿透、髮丝凌乱的红衣少女。 “妙锦小姐?” 徐妙云得到通报,匆匆赶到门口。 当她看到自己那个一向骄傲如火的妹妹,此刻狼狈地站在雨中,倔强地咬著嘴唇,浑身发抖,眼眶却红得像兔子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 她什么都没问,快步上前,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妹妹身上,將那具冰冷而颤抖的身躯,紧紧拥入怀中。 “姐……” 徐妙锦一头埋进姐姐温暖的怀抱,那股子强撑的倔强瞬间崩塌,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但她依旧死死咬著牙,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姐,我不嫁。” “好,不嫁。”徐妙云轻轻拍著她的背,声音温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谁也別想逼我的妹妹。” 然而,温情並未持续太久。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划破了府门前的寧静。 魏国公徐辉祖带著数十名家將,面沉如水地出现在街口,將燕王府的大门团团围住。 “燕王妃!把妙锦交出来!”徐辉祖的声音里压抑著怒火。 徐妙云將妹妹护在身后,独自一人,一身素服,平静地走到大门前。 她身后,仅剩的几十名燕府亲卫“唰”地一声抽出腰刀,沉默地挡在王妃身前,与魏国公府的家將们对峙。 空气,瞬间凝固。 “大哥。”徐妙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夜深了,带著这么多人来我燕王府,是想做什么?” “做什么?”徐辉祖怒极反笑,“我来带我徐家的女儿回家!徐妙云,你虽是燕王妃,可別忘了,你也是我徐家的人!妙锦的婚事,由我这个长兄做主!” “父亲是说过长兄如父。”徐妙云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可父亲也说过,妙锦的婚事,可由她自己择婿。大哥莫不是忘了?”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更何况,妙锦自小便由我带大,她的婚事,不需要劳烦大哥操心,我自会料理?” “你!”徐辉祖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身素衣,却气势丝毫不输自己的妹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一个是当朝国公,一个是燕王正妃,更是亲兄妹。 这件事,一旦闹大,捅到皇上那里,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僵持了许久,徐辉祖看著妹妹那双寸步不让的眼睛,终於泄了气。 他知道,今天,他带不走人了。 “哎!” 他重重嘆了口气,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你们……你们好自为之吧!” “妙锦跟著你们,未必是好事!既然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我由她!” 徐辉祖深深地看了一眼躲在姐姐身后的徐妙锦,眼神复杂,最终一甩袖袍,带著人马,颓然离去。 看著大哥落寞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徐妙云也轻轻嘆了口气,大哥跟他们最终还是分道扬鑣,只期望以后不要刀兵相像。 而在街角最黑暗的阴影里,一个不起眼的身影,將刚才发生的一切,连同人物的每一句对话,都飞快地记在了一本小小的册子上。 他合上册子,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东宫方向,身影一闪,便如鬼魅般融入了无尽的夜色之中。 那份墨跡未乾的密报,正以最快的速度,送往皇太孙朱允炆的案头。 第373章 统子!乾净又卫生啊啊啊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73章 统子!乾净又卫生啊啊啊啊 东宫。 “你是说,徐辉祖在燕王府门前,与燕王妃几近反目?” 朱允炆的声音不大,却冻得人骨头髮凉。 阶下,一名身形瘦削的锦衣卫跪伏在地,头颅深深埋下。 “回殿下,千真万確。奴婢亲眼所见,魏国公徐辉祖带家將围堵燕王府,言辞激烈,指责燕王妃私藏其妹,更扬言要上家法。若非燕王府亲卫拔刀相向,恐怕当场就要血溅当街。” “最后,魏国公愤然离去,撂下狠话,称其妹跟著燕王府,未必是好事。” 一旁的黄子澄抚著鬍鬚,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殿下,此乃天赐良机!徐辉祖此举,无疑是与燕王府划清界限,向殿下您,向朝廷表明忠心啊!魏国公乃开国元勛徐达长子,在军中素有威望,若能得他全力辅佐,则京营可安,殿下如虎添翼!” 朱允炆却並未露出喜悦之色。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殿內,格外刺耳。 “要是苦肉计呢?” 黄子澄脸上的笑容一僵。 朱允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徐辉祖明知府外多的是眼睛,却依旧闹得如此兴师动眾,人尽皆知。这戏,是不是演得太过了些?” “他越是想撇清关係,我就越发的不怎么信他。” 黄子澄微微沉思,躬身道:“殿下圣明!是臣……是臣思虑不周。” 朱允炆重新坐回主位,眼神深得像口老井,“暂缓对魏国公的调用。但,派人给魏国公府送些补品药材,就说我听闻国公为国事操劳,心力交瘁,望他好生休养。” “另外,继续给我盯紧了!魏国公府的一只苍蝇飞进去,我也要知道是公是母!” “臣明白,这就安排下去!”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天竺,德里。 与应天府的阴冷肃杀截然不同,这里是烈日、喧囂与浓郁香料混合的世界。 范统打著饱嗝,剔著牙,懒洋洋地坐在总督府的门槛上,看著满街被“解放”后狂欢的民眾,只觉得一阵索然无味。 仗打完了,钱抢够了,地也分了,接下来干嘛?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那许久没动静的系统,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崽!这都到新地图了,整点当地特色!” 范统一愣,隨即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 本地特色美食? 这个我可太懂了! 他一拍大腿,从门槛上弹了起来,对著不远处的亲卫吼道:“来人!备牛!本总管要出去体察民情!” 半个时辰后。 德里城內,熙熙攘攘的街道。 范统骑著牛魔王,身后跟著一脸嫌弃的朱高炽和面无表情的米兰沙。 空气中,恆河水的腥气、牲口粪便的臭气、劣质香料的浊气,混合成一种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当场昏厥的生化武器。 一个衣衫襤褸、十指黢黑的天竺小贩,正用一口不知多久没洗过的铁锅,搅动著一锅顏色诡异的黄色糊糊。 几只硕大的绿头苍蝇在锅边盘旋,时不时俯衝下去,沾一点酱汁,又心满意足地飞走。 “就这个!”范统兴奋地一指,“看著就地道!” 他跳下牛背,挤开人群,无视了朱高炽那“你认真的吗”的惊恐眼神,豪气地掏出一枚银幣。 “老板,这个,这个,还有那个!”他指著摊位上顏色各异、形態抽象的几种糊糊,“一样给本总管来一份!” 小贩看到银幣,眼睛都直了,连忙点头哈腰,用那双刚抠完脚的手,直接从锅里抓了一大把糊糊,糊在一张芭蕉叶上。 接著,他又从旁边一个浑浊的水桶里舀了一勺水,兑进另一个碗里,搅和搅和,成了一杯散发著浓郁土腥味的“玛莎拉”。 范统接过这几份“美食”,脸上露出了无比满足的笑容。 他转头,对著身后已经快吐出来的朱高炽和米兰沙,竖起一个大拇指。 “看见没?什么叫原生態!这才叫地道!主打一个乾净又卫生啊,兄弟们!” 总督府,范统的臥房。 他將那几份“战利品”小心翼翼地摆在桌上,搓了搓手,对著空气说道:“统子,来来来!正宗天竺美食!主打一个乾净又卫生!” 系统:“是吗?这我得尝尝。” 范统脑海中,系统那机械的提示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像是信號不良的老旧收音机,紧接著,传来一阵类似电流短路般的“噼啪”声,和一阵……诡异的,如同闹肚子般的“咕嚕咕嚕”声。 【警告!检测到未知生物病毒!系统资料库遭遇不明污染!正在启动紧急格式化!……范胖子你不是人!你是真的苟!……】 脑海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范统傻眼了。 “臥槽?碰瓷啊!”他一脸无辜地对著空气嚷嚷,“不是你让我尝尝当地特色的吗?这就是啊!多地道!多原汁原味!” 然而,系统已经彻底死机,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范统准备亲自尝一口,看看这玩意儿威力是不是真有这么大的时候,朱高炽和米兰沙走了进来。 “范叔,”朱高炽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咱们在天竺的粮食已经足够支撑大军三年,缴获的金银也堆满了三个国库。下一步,我们该如何?” 被打断了“美食体验”的范统,瞬间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擦了擦手,走到巨大的军事沙盘前,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 “抢也抢了,吃了也吃了,是时候该回家了。” 他拿起一枚代表燕王大军的黑色令旗,重重地插在撒马尔罕的位置上。 “传我命令,全军整备,三日后,班师回西域!” 米兰沙一愣:“那这天竺……” 范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竺,是个好地方。地方大,人多,最重要的是,能种粮食。” “咱们不是要建立一个帝国,咱们是要一个……原材料產地和后勤基地!” 他看向米兰沙:“米兰沙,你留下,做这里的总督。我把『狼军』给你留下三万,再给你留一头阿修罗。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给我练兵,给我种地!我要这片土地上產出的每一粒米,都成为王爷將来夺取天下的军粮!” 米兰沙闻言,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他单膝跪地,將脸上的“燕”字烙印深深埋下。 “遵命,我的总管!” 范统又看向朱高炽,眼神变得温和了些。 “高炽,你带著剩下的军队,和所有的金银財宝,跟我们回撒马尔罕。你爹那边,很快就需要一支真正能打的生力军了。” 他走到窗边,望著西方,应天府的方向,那里,才是真正的棋局所在。 “天竺这顿开胃菜,吃得差不多了。” 范统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是时候,回去帮王爷……准备真正的主菜了!” 第374章 化整为零,乳虎归巢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74章 化整为零,乳虎归巢 撒马尔罕的王宫,直接被范统改成了作战大厅。 他跟朱高炽並肩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天竺次大陆已被代表燕军的黑色小旗染红大半。而从西域通往大明北平的漫长丝路,却被几枚“朵顏三卫”的棋子,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咽喉要道。 “你爹那边,棋盘已经摆好了,就等棋子落位。”范统一手捏著根羊腿骨剔牙,一手往嘴里丟了颗马奶葡萄,嘴里含糊不清地嘚啵嘚,“你,就是那张王炸。什么时候扔,怎么扔,就看你怎么走了。” “范叔,我明白。”朱高炽早就没了半点当初的青涩,那双曾经温润的眸子,如今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范统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身肥肉跟著乱颤。 “王爷和饕餮卫,现在被应天府无数双眼睛盯著,放个屁都得有人记下来是什么味儿的。”范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所以,你这支王炸新军!给我化整为零,像水一样,渗回北平城外。” 他伸出肥硕的手,重重拍在朱高炽的肩上。 “你带回去的,不是三千人,是三千颗能隨时点燃整个北境的火种!记住,藏好了,藏得越深,烧起来的时候火才越旺。別让人,提前看到这把火!” 朱高炽重重点头,没一句废话。 他转身的背影,宽阔而沉稳,像一座移动的山。 三日后。 一支由数百峰骆驼和上千辆大车组成的庞大商队,掛著“范氏商行”的旗帜,从撒马尔罕出发,匯入了西行的滚滚商旅之中。 队伍里,三千名曾在天竺战场上被称为“德里恶鬼”的黑甲骑士,踪影全无。 有的,只是满脸风霜、眼神麻木的脚夫;是衣衫襤褸、蜷缩在车板上的流民;是点头哈腰、精明市侩的商行伙计;还有一些腰间佩著弯刀,眼神凶悍,充当护卫的草原佣兵。 一个曾在德里城下,一锤砸碎一个贵族脑袋的黑甲精锐,此刻穿著破烂的坎肩,赶著一头瘦驴,嘴里用熟练的西域方言骂骂咧咧。 他身上的黑甲,被拆成上百个零件,用油布包好,藏在装满胡椒的香料箱夹层里。他的破甲重锤,被偽装成压车的铁器,混在成吨的粮草和布匹中。 一支足以顛覆战局的百战雄师,就这么“化整为零”,像一滴水融入大河,彻底消失在漫长的丝绸古道里。 两个月后,大寧。 喜峰口外的哨卡,寒风像后娘的巴掌,抽在脸上又冷又疼。 寧王朱权麾下的朵顏三卫百户长图格,正裹著发臭的羊皮袄,和几个手下围著牛粪火烤手,嘴里骂著这鬼天气和抠门的主子。 就在这时,地平线上,一支庞大的商队如同一条土龙,缓缓出现。 图格皱眉,吐掉嘴里的草根,懒洋洋地站起身,准备按老规矩上前敲一笔。 可当他眯眼看去时,却发现商队最前方,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辕上,掛著一面巴掌大的,绣著一条红色锦鲤的小旗。 那锦鲤绣得歪歪扭扭,在寒风里轻轻摆动。 图格的眼皮子猛地一跳,浑身的懒散瞬间清空,整个人警觉起来。 臥槽,这是寧王和四爷那边定的最高级暗號!见此旗,如见王爷亲临! 他不敢怠慢,立刻翻身上马,带著一队骑兵迎了上去。 商队管事,正是范氏商行的大掌柜老刘。他从马车上跳下来,胖脸上堆满和气的笑容,哪怕图格的弯刀几乎贴著他的脖子,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军爷辛苦,军爷辛苦!”老刘满脸堆笑地递上一卷羊皮纸,“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图格狐疑地接过,展开一看,上面不是通关文书,而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货物清单。 清单上罗列著丝绸、茶叶等常规货物,但在角落,却用暗语標註著“精炼铁料”、“甲冑部件”等扎眼的字眼。 而在清单的最末尾,用硃砂红笔写著一行小字: 此批货物,三成,敬寧王殿下。 三成! 图格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之前说好的,是两成!这次,直接多了一成!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望不到头的车队,每一辆车都压出深深的车辙,这手笔,简直离谱! “咳咳!”图格重重清了清嗓子,脸上的凶悍瞬间融化,笑得比春天的花儿还灿烂。 “哎呀!原来是范氏商行的刘掌柜!瞧我这眼力见儿!什么查不查的,自家人!自家人!” 他大手一挥,对著身后发愣的士兵们吼道:“都他娘的瞎了吗!没看到是自己人?还不快把路障给老子搬开!耽误了刘掌柜的正事,把你们的皮都扒了!” 所谓的“护送”,自然是確保这份重礼不会在路上出任何岔子,平平安安地送到四爷手里。 老刘连连拱手道谢,並轻轻在图格的耳边说道“那边一个箱子,是给兄弟们的酒钱,小小心意。” 图格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 车队在朵顏三卫“热情洋溢”的护送下,堂而皇之地绕开所有关卡,畅通无阻地向著北平方向进发。 北平城外,三十里,一处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隱蔽山谷。 这里早已被,改造成一个巨大的藏兵谷,入口用巨石和偽装网遮蔽,足以瞒过最高明的斥候。 深夜,万籟俱寂,月凉如水。 朱棣一身常服,负手立於山谷口,身形挺拔如松。他身后,张英、朱能、宝年丰如三尊沉默的铁塔,静静矗立。 宝年丰的身边,站著一个身形娇小却气息彪悍的女子,正是提前回到北平打前站的亚朵!她像一头警惕的母狼,扫视著远方的黑暗。 “王爷,宝饿。”宝年丰摸著肚子,小声嘀咕。 朱棣没理他,只是那双负在身后的手,已经攥得骨节发白。 “来了。” 朱棣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压不住的轻颤。 地平线尽头,先是一个微弱的火点,接著,火点越来越多,匯成一条由无数火把组成的沉默长龙,正无声地向著这边蜿蜒而来。 没有马蹄的轰鸣,没有甲冑的碰撞,只有成百上千的车轮碾过冻土时,发出的那种沉闷、压抑,却让人心安到想哭的“咯吱”声。 车队抵达山谷外,缓缓停下。 为首的一名青年骑士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 他身形比离开时更加魁梧,皮肤被西域的风沙和天竺的烈日晒成坚硬的古铜色。脸上那份属於富贵公子的圆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刀削斧凿般的冷硬线条。 特別是那道从眉骨斩到嘴角的疤,给他添了三分从地狱爬出来的煞气。 他一步步走到朱棣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地。厚重的膝盖砸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声音沙哑,却沉稳有力,像磨刀石划过刀锋。 “爹,孩儿回来了。” 朱棣一步步,走到儿子面前。 他看著朱高炽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看著他跪地时依旧挺得笔直如枪的脊樑,看著他身后那三千名缓缓卸下偽装、重新披上狰狞黑甲、散发著地狱煞气的骑士。 他还看到了,那数百辆大车里,满载的、足以武装一支十万大军的金银与兵器。 这个曾经在他怀里撒娇,需要他庇护的儿子,如今,带著一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百战雄师,带著一座足以买下半个大明的金山,跨越万里,回到了他的身边。 朱棣伸出手,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 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个动作。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朱高炽的肩膀上。 那力量,足以拍碎金石。 朱高炽的身形,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好!” 朱棣的眼眶,这个在尸山血海里都懒得眨一下的铁血燕王,第一次,红了。彻底红了。 他咧开嘴,笑了,笑得无比畅快。 “比你爹我,有种!” 第375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75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洪武二十九年。 这日子跑得跟兔子似的,一晃眼,大寧这地界儿彻底变了样。 原本那是塞外苦寒地,兔子不拉屎,如今这城里头,一股子暴发户的油腻味儿直衝天灵盖。 城里头號销金窟“醉仙居”,今儿个又让寧王府包了场。 丝竹管弦响得震天,舞姬那腰肢扭得快要把骨头甩脱节,空气里没半点边关的血腥气,全是浓得化不开的脂粉香,混著孜然烤肉味,闻著就让人骨头酥。 寧王朱权瘫在铺著雪豹皮的软榻上,手里转著只波斯进贡的琉璃夜光杯,整个人像摊发了福的麵团。 这几年他胖得离谱。 以前那个阴鷙俊秀、眼神如刀的青年藩王早没影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圆脸盘子,肚子高高凸起,那身原本合体的蟒袍,这会儿勒得腰上全是肉褶子,看著都替他憋得慌。 朱权仰脖,猩红的葡萄酒“咕咚”灌进嘴里,顺著嘴角淌下来,滴在他拇指那颗硕大的祖母绿扳指上,红绿相映,俗得富贵。 底下文武官员齐声喝彩,马屁拍得山响:“王爷海量!气吞山河!” 朱权眯缝著眼,听著这动静,通体舒坦。 这几年,日子过得太滋润,简直是掉进了蜜罐里。 北平那位四哥为了借道,出手阔绰得嚇人,那是真拿钱不当钱啊。 只要是从大寧过的商队,不管是运粮还是运铁,都得给他留下一笔买路財。金子、银子、宝石、香料,跟不要钱的烂白菜似的,一车车往大寧库房里填。 现在的朱权,腰杆子硬得像铁板,他是这塞外最大的財主,大明朝最有钱的藩王,走路都带风。 心腹谋士捧著本烫金帐册凑上来,牙花子都笑出来了,跟朵菊花似的。 “王爷,范氏商行上个月的孝敬到了。除开丝绸瓷器,还有一千斤乌兹钢锭,说是给朵顏三卫打兵器的,成色那是顶顶好!” “一千斤?” 朱权嗤笑一声,往嘴里扔了颗葡萄,嚼得汁水四溢。 “老四这是怕我不给他守门,变著法儿討好我呢,生怕我断了他的奶。行,既然四哥这么客气,非要送,那本王就勉为其难收了。” 他晃晃悠悠站起来,走到窗边,指著外头灯火通明的大寧城,打了个震天响的酒嗝,酒气熏天。 “瞧瞧!” “如今这大寧,那就是铁桶一块!” “朝廷以为我是拴住燕王的链子,老四以为我是他的救命粮道。” 朱权张开双臂,那架势恨不得把天都抱怀里,脸上写满了“聪明”二字。 “他们都得求著我!都得看本王脸色!这就叫什么?这就叫格局!” “这就叫左右逢源!这就叫帝王心术!” 底下一片叫好声,掌声雷动。 角落里几个朵顏三卫的蒙古將领,互相碰了个眼神,嘴角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闷头喝酒,谁也没搭腔。 …… 城外,朵顏三卫大营。 寒风颳脸像刀割,营帐里头却热得烫人。 寧王府那是销金窟,这儿就是狼窝。 但这群狼,吃的可不是寧王给的剩饭,那是实打实的硬菜。 “干!” 千户长图格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端著海碗,里头是西域运来的烈酒“闷倒驴”,度数高得能点灯。 这一口下去,喉咙管里跟塞了把烧红的刀子似的,烧得人心头髮热。 “哈——!爽!” 周围兵卒个个满面红光,左手抓著撒马尔罕特產的风乾牛肉,右手拍著腰间北平匠作坊出的精钢弯刀,那刀鞘上都镶著银丝,阔气得很。 就连身上的皮甲,里衬都加了厚实的棉絮,那是范统特意交代的,说是“再苦不能苦兄弟”。 “头儿,听说寧王在城里又摆大宴呢,那动静,隔著二里地都能听见。” 一个小兵抹了把嘴上的油,一脸艷羡。 “呸!” 图格往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一脸的不屑。 “喝你的酒!那种娘们唧唧的宴席有什么好眼馋的?” 他“蹭”地抽出腰间弯刀,手指头在刀脊上一弹。 “叮——” 一声脆响,如龙吟虎啸。 “看见这刀没?吹毛断髮!” “这是大可汗给的!” 图格压低嗓门,眼神狂热地扫视一圈周围的弟兄,那是对强者的绝对崇拜。 “这几年,咱们吃的、喝的、用的,哪样不是北平送来的?” “寧王?那个抠门货除了往自己库房里扒拉金子,给过咱们哪怕一块铁片?上个月还要扣咱们草料钱修园子,我呸!” 兵卒们一听这话,火气全上来了,一个个义愤填膺。 “就是!跟著寧王就是看门狗,还得自己找食吃;跟著大可汗才是草原狼,吃香的喝辣的!” 有人举起酒碗,衝著北平方向,神色肃穆。 “敬大可汗!” “敬大可汗!” 几百只海碗撞在一起,酒液飞溅,豪气干云。 这支只认钱和刀的僱佣兵,早就被范统的“糖衣炮弹”餵得死心塌地,心早偏到姥姥家去了。 朱权以为他在薅羊毛,其实是在替別人养一群隨时能咬断他喉咙的狼。 这就叫——榜一大哥刷礼物,主播以为自己红了,其实粉丝全是大哥买的水军。 …… 三日后,大寧王府正堂。 应天府派来的监察御史王肃,板著张死人脸站在当中间,跟谁欠了他八百吊钱似的。 这人號称“铁面”,专门来查边关烂帐的,在京城里也是出了名的难缠。 “寧王殿下。” 王肃拱手,语气硬邦邦的,公事公办:“下官听闻大寧与北平商旅往来频繁,多有违禁物资。太孙殿下命下官彻查,还请王爷行个方便,打开库房让下官瞧瞧。” 朱权坐在高位上,漫不经心地拿小刀修著指甲,眼皮都没抬一下。 “查?查什么?” 他吹掉指甲屑,一脸无辜:“本王奉旨镇守,苦啊!做点小买卖补贴军用,给朝廷省钱,这也犯法?怎么,朝廷连这点活路都不给了?” “私通藩王,囤积物资,乃是大忌!” 王肃一步不退,唾沫星子乱飞:“下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否则下官没法回京復命!” “好一个食君之禄。” 朱权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他拍拍手,动作轻佻。 两名侍卫抬著口沉甸甸的红木箱子上堂,“哐当”一声砸在王肃脚边,地面都跟著颤了颤。 箱盖掀开。 没银子。 全是金灿灿、印著西域花纹的金砖,一块块码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大厅瞬间亮堂起来,那是金钱的光辉。 王肃那张死人脸猛地抽搐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王大人。” 朱权走下台阶,隨手抄起一块金砖,那分量,足! 他不由分说,直接把金砖硬塞进王肃手里。 沉。 压手。 那是几辈子的俸禄都换不来的重量。 “本王知道京官难做,清水衙门,俸禄不够养家,王大人两袖清风,本王佩服。” 朱权拍拍王肃僵硬的肩膀,语气亲热得像多年未见的兄弟。 “这是本王剿灭北元残匪的『战利品』,都是些土特產。王大人一路辛苦,拿去喝茶,给家里添置点產业。” “至於太孙那边……” 朱权凑到王肃耳边,声音低沉带著蛊惑:“你就回稟殿下,大寧固若金汤,燕王插翅难飞。本王不仅看住了燕王,还经常从他那儿『敲诈』物资,削弱他实力。” “这才是真正的为国分忧,懂吗?” 王肃握著金砖的手直哆嗦,心里那道防线塌得稀碎。 什么铁面骨头,在金砖面前脆得跟锅巴一样,一碰就碎。 片刻后。 王肃深吸一口气,脸上那股正气凛然瞬间垮塌,换上一副諂媚至极的笑脸,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他熟练地把金砖往袖子里一揣,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王爷深谋远虑,一心为国,实乃藩王楷模!下官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肃躬身行礼,腰弯成了大虾米:“下官这就回京復命,定当在太孙殿下面前为王爷表功!王爷劳苦功高,太孙殿下定会体恤!” 看著王肃让人抬著箱子走的背影,朱权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变成一抹浓浓的轻蔑。 他啐了一口:“什么狗屁御史,给钱就是条狗。只要价码到位,让他叫爹都行。” …… 北平,燕王府。 书房里没往日的压抑,只有一股子磨刀霍霍的肃杀气。 墙上掛的不是大明疆域图,而是一张大寧城防图,细致到每一条胡同,每一个暗哨。 朱棣一身劲装,手里提著那把標誌性的长柄狼牙棒,正拿鹿皮细细擦拭。 狼牙棒上的尖刺在烛火下泛著幽蓝寒光,那是饮血无数后的煞气。 “王爷。” 张英大步走进来,手里捏著封信:“寧王那边又来信了。” “哦?” 朱棣头没抬,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这次又要什么?金子?还是娘们?” “铁。” 张英把信往桌上一拍,气哼哼地道:“这回胃口大了,说是修缮大寧城墙,要十万斤精铁,五百套步人甲。这不明摆著把咱们当冤大头宰吗?” “胃口不小啊。” 朱棣停手,嘴角咧开,露出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这猪,看来是真吃撑了,都不挑食了。” “王爷,给吗?”张英一脸肉疼,“十万斤精铁,咱们半个月的產量。给了他,咱们自己的甲冑锻造得停一停。” 朱棣放下狼牙棒,“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走到大寧城防图前,手指头在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城池上重重一点,指尖用力得发白。 “给!” “为什么不给?” 朱棣转过身,眼里杀意不再遮掩,那是一种猎人看著猎物即將落网的残忍。 “他要铁,给。要甲,给。要金山银山,都给!” “哪怕他要把大寧城墙砖拆下来卖给我,只要他敢开价,本王就敢买!” 张英一愣,隨即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 “得嘞!王爷这是要把寧王捧天上,再把梯子撤了,摔死他丫的。” “十七以为他是棋手,以为他在下大棋。” 朱棣冷笑一声,抓起硃笔,在大寧的位置画了个大大的红叉,像是一道催命符。 “殊不知,他早就是本王圈里的一头肥猪。” “那是我的铁,我的甲,暂时寄存在他库房里罢了。就当是找了个免费的仓库保管员。” “吃了我的,喝了我的,到时候连本带利,连人带城,都得给本王吐出来!” 朱棣声音骤然转冷,金石之音炸响,震得书房嗡嗡作响。 “传令!” “满足寧王一切要求!哪怕搬空半个库房,也要把他餵饱,餵得动不了!让他就在那温柔乡里醉生梦死!” “另外,让高炽那边把刀磨快点。” 朱棣看著窗外大寧的方向,眼神如狼。 “这猪养肥了,过年的时候,咱们连锅端了!吃肉!” 第376章 日落紫禁城,老皇的悲歌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76章 日落紫禁城,老皇的悲歌 应天府,奉天殿。 夕阳的光跟不要钱似的,从巨大的窗欞间斜著泼进来,把冰冷的地砖染上一片淒凉的暖色。 朱元璋坐在那张龙椅上,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著股酸疼。 想当年,他能在这椅子上一坐就是一天,精力旺得像头牛。 可现在,才半个时辰,眼皮就跟灌了铅似的往下掉,连抬个手都嫌费劲。 他费力地眯起老眼,想看清手里的奏摺。 上面的字,像一群喝醉了酒的黑蚂蚁,在他眼前扭曲、蹦迪,最后糊成一团。 “皇爷爷,您歇歇吧。”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像碗安神汤,刚好熨帖了他烦躁的心。 皇太孙朱允炆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拿过奏摺。 “这是都察院的摺子,说河南大水,地方官府賑灾不力,请朝廷拨钱拨粮。” 朱允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吐得清楚,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在他心坎上。 “嗯……” 朱元璋含糊地应了一声,累得直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他没力气去想这奏摺背后有啥弯弯绕绕,更没精力去琢磨是不是又有人在捞油水。 他只能听,听他这个好孙子的。 朱允炆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孝孙的表情。 他继续念著。 户部尚书说国库没钱了,建议砍掉北平、大寧这些北方边镇三成的军费。 礼部尚书说要教化万民,得修孔庙,表彰孝子。 吏部尚书齐泰更是重量级,通篇都在夸皇太孙仁德宽厚,简直是上古圣君再世。 朱元璋听著,偶尔“嗯”一声,像睡著了,又像醒著。 他没看见,朱允炆在念奏摺时,修长的手指,不著痕跡地压住了最底下的一份。 那是一封从辽东送来的八百里加急血书。 辽东都指挥使修国兴,在信里哭著控诉,黄子澄、齐泰这帮文官,正疯狂往军中塞自己人,外行指挥內行,快把大明的边防给玩废了。 朱允炆的目光在那份血书上停了一秒,隨即平静地把它塞回了奏摺堆的最底下。 *这封血书,现在还不是时候。* 朝堂的风向,早就在他和老师们的操作下,悄悄变了天。 跟著老头子打天下的老將们,死的死,杀的杀,剩下的,也都被“仁政”的口號给挤兑得靠边站。 现在的大明,是他们读书人的天下。 “皇爷爷,您累了,今天就到这吧。”朱允炆柔声说。 “嗯……”朱元璋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大殿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 “老四……老四在北平,怎么样了?” 他突然问。 朱允炆的心猛地一抽,脸上却还是那副温顺的样子。 “回皇爷爷,四叔他……挺安分的。” “就是听北平那边的人说,四叔好像是早年打仗落了病根,最近身体不太好,经常关著门养病,连王府大门都很少出。”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久到朱允炆以为他睡著了。 “病了……” 老头子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担心,有可怜,但更多的,是一种鬆了口气的疲惫。 “病了也好。” “病了……就没那么大劲儿折腾了。” 说完这句,他就在太监的搀扶下,一步三晃地走了。 朱允炆看著祖父那佝僂、衰老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退朝后,朱元璋没回寢宫。 他一个人,像个孤魂野鬼,在空旷的大殿里晃悠。 他想找个人说说话。 可脑子里扒拉了一圈,却发现,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找不到了。 徐达死了。 常遇春死了。 李文忠也死了。 就连最会拍他马屁的胡惟庸,都被他亲手宰了。 他杀光了所有能威胁他皇位的人,也杀光了所有能陪他喝酒骂娘的老兄弟。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疆域图前,伸出枯树枝似的手,轻轻摸著那片土地。 这是咱的江山。 从一个放牛娃,一个要饭的和尚,一步步打下来的江山。 可现在,这偌大的江山,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冷得钻心。 他的手指划过北平。 “棣儿……” 他又划过大寧。 “权儿……” 一个个儿子的封地,像一团团火,在他的版图上烧著。 他怕。 他怕自己一闭眼,这些火就会烧起来,把他辛辛苦苦留给乖孙的江山,烧个精光。 “咱没错……” 他嘟囔著,像是在说服自己。 “咱都是为了大明,为了允炆……”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黑暗像潮水,吞没了这座宫殿,也吞没了那个孤独的背影。 是夜。 坤寧宫,暖阁。 朱元璋在梦里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头顶的帐幔,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標儿!” “標儿!你別走!咱的江山,爹给你打下来了!你別走啊!”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却被噩梦死死按住,手在空中乱抓,想抓住那个他最心爱的、早已死去的儿子的衣角。 “皇爷!皇爷您怎么了!” 守夜的太监嚇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衝进来,跪了一地。 帐幔外。 朱允炆一身素衣,静静地站著。 他听著里面,那个曾经杀伐果断、威震天下的祖父,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可他喊的,不是“允炆”。 他喊的是“標儿”。 是那个他从未见过,却像座大山一样压在他头顶的,父亲的名字。 原来,在皇爷爷心里,自己终究只是一个替代品。 一个因为父亲早死,才被推上来的替补! 朱允炆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刺进肉里,一滴滴血顺著指缝,滴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疼。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 听著祖父那一声声饱含著无尽父爱与悔恨的呼唤,脸上的温顺恭良,一寸寸褪去。 嫉妒,像一根根毒藤,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臟,越收越紧。 “皇爷爷。” 他对著那摇曳的帐幔,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嚇人。 “您放心。” “孙儿……会替父亲,守好这片江山的。” “任何敢覬覦它的人,”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孙儿都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第377章 暗流涌动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77章 暗流涌动 东宫,书房。 檀香的烟气都压不住空气里那股子阴谋味儿。 黄子澄向前一步,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却透著蛇一般的阴冷。 “殿下,不能再等了!” “皇爷龙体一天不如一天,昨天在奉天殿,连奏摺都快看不清了。万一……诸王可都羽翼丰满了,特別是北平那位,手握重兵,到时候再想动手,就晚啦!” 朱允炆坐在案后,慢条斯理地摩挲著一枚玉佩,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没看黄子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树上。 “孤,不想落个杀叔的骂名。” 黄子澄心里那叫一个急,差点骂出“妇人之仁”。 但他忍住了,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腔调:“殿下宅心仁厚,臣等佩服。可自古天家无亲情,狮子搏兔尚用全力!燕王不是兔子,是老虎!一头隨时能把您撕了的猛虎!” 朱允炆的手指停了下来。 虎? 他脑子里闪过四叔朱棣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心臟猛地缩了一下。 “皇爷爷的刀,还悬在孤的头上。”朱允炆声音很轻,却异常冷静,“现在就动刀,只会让天下人觉得孤刻薄寡恩,吃相难看。” 他抬起眼,扫过黄子澄和齐泰。 “不过,先生们说得对,不能再等了。” “传孤的旨意。” “以户部核查天下边军粮餉亏空为名,派人进驻各藩王封地,给孤……好好探一探他们的老底!” 朱允炆的嘴角,勾起一抹文人特有的算计。 “先礼后兵。孤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是他们这些做叔叔的,给脸不要脸,逼著孤这个侄儿动手!” 半个月后,北平。 一纸盖著玉璽的圣旨,像块冰坨子,直接砸进了刚缓口气没几天的燕王府。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户部侍郎李文清,奉旨核查北平三卫及饕餮卫粮餉帐目,尔等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钦此!” “砰!” 朱棣一脚踹翻面前的火盆,烧红的炭火滚了一地,把名贵的地毯烫出十几个窟窿。 “欺人太甚!” “这是查帐?这是把刀架在老子脖子上!” 朱棣像头被惹毛的狮子,在书房里来回兜圈,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王爷息怒!”张英和朱能赶紧劝。 “息怒?老子怎么息怒!”朱棣指著门口,破口大骂,“这帮读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的酸儒!真当老子的狼牙棒是烧火棍!”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爹,还是忍忍吧!。” 朱高炽从门外走进来。他瘦了一圈,但眼神却像藏著刀的深井,內敛又危险。 他平静地看著暴怒的父亲。 “皇爷爷还没闭眼,您现在发火,就是把『谋反』俩字往自己脑门上贴。” 朱棣的胸膛剧烈起伏,喘气声跟拉风箱似的。 (我儿说得对,但老子就是气!) 过了好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俩字。 “怎么忍?” 朱高炽的脸上,露出一抹与他憨厚外表截然不符的笑,甚至有点狡猾。 “爹,您忘了范叔那句话吗?” “要想骗过所有人,就得先把自己都骗了。咱们得演,演到自己都信了,才叫专业!这就叫——扮猪吃虎!” “他要查帐,就给他查。他要看兵,就让他看。” “咱们,陪他好好演一齣戏。” 三日后。 户部侍郎李文清带著大批手下,前呼后拥地进了北平城。 这李文清是黄子澄的得意门生,標准的文人做派,眼高於顶,看谁都像没开化的野人。 燕王府派来迎接的,是世子朱高炽。 李文清看著眼前这个胖乎乎、一脸和气的年轻人,那眼神,跟看乡下土財主没两样。 这就是燕王嫡长子? 看著跟个富家翁似的,半点威严都没有。 燕王府,果然是外强中乾。 接下来的几天,李文清把“作威作福”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他先查帐。 朱高炽递上的,是一本天衣无缝的假帐。帐面上,饕餮卫的开销大得嚇人,占了北平军费七成,但兵员名册上却用红笔划掉大片名字,后面写著“逃亡”、“病故”。 整本帐册,完美塑造出一个“家底耗空、入不敷出、军心涣散”的燕王府。 李文清看得直冷笑,这燕王,果然是被那支饕餮卫给拖垮了。 接著,他要去“视察”军营。 校场上,迎接他的,是一群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的“饕餮卫”。 他们蔫头耷脑地靠墙根晒太阳,眼神麻木,手里的兵器锈跡斑斑,身上的鎧甲破破烂烂,哪是精锐,分明是一群叫花子。 李文清甚至还“无意”中撞见,几个老兵正偷偷摸摸典当自己的腰牌,就为换几个窝头。 “不堪一击!简直是不堪一击!” 李文清得意洋洋,感觉自己已经把燕王府的老底看了个精光。 这天,他喝得醉醺醺,带几个隨从在北平街头閒逛,正好看见一个饕餮卫老兵蹲在街角,用破碗喝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这老兵是跟著朱棣从漠北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断了一条胳膊,脸上还有道狰狞的刀疤。 李文清酒劲儿上头,存心要再羞辱一番。 他晃悠悠走过去,一脚踢翻了老兵的饭碗。 稀粥混著口水,溅了一地,那只破碗滚出老远。 “呦,这不是燕王殿下最精锐的饕餮卫吗?怎么混得跟狗一样,连饭都吃不饱了?” 李文清指著老兵,哈哈大笑,身后的隨从也跟著起鬨。 那独臂老兵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烧起两团火。 士可杀,不可辱! 他可以挨饿,可以受冻,但绝不能忍受这种当街的羞辱! “噌——!” 他仅剩的右手,猛地握住了刀柄! 一股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杀气,像根针,瞬间扎进了李文清的后脑勺。 李文清的笑音效卡在喉咙里,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嚇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本官……”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朱高炽带著一队亲卫及时赶到。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米汤,又看了一眼双目赤红的老兵,最后,目光落在嚇得快尿裤子的李文清身上。 “李大人受惊了。”朱高炽对著李文清拱拱手,脸上依旧是那副和气的笑容。 隨即,他猛地转身,脸色冷得像冰。 “来人!” “把这个无视军法、意图衝撞钦差的刁兵,给我就地拿下!” “拖下去,重打三十军棍!” 说罢,他一挥手。 几名亲卫面无表情地上前,架起那名功勋赫赫的独臂老兵,就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冰冷的军棍,一下下地,狠狠砸在他的背上。 “啪!” “啪!” “啪!” 每一棍下去,都像抽在所有北平军民的心上。 李文清看著这一幕,脸上的惊恐变成了极度的得意和轻蔑。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座曾让北元闻风丧胆的雄城,和它的主人一起,跪倒在自己脚下的样子。 应天府,东宫。 李文清跪在朱允炆麵前,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唾沫星子喷得跟下雨似的,匯报著自己的“赫赫战功”。 “殿下!臣可以断定,燕王府已是冢中枯骨,不足为惧!那所谓的饕餮卫,十不存一,剩下的也都是些老弱病残!燕王朱棣本人更是称病不出,想来是心气已泄,只等著混吃等死了!” 朱允炆满意地点了点头,黄子澄和齐泰更是喜上眉梢。 “不过……” 李文清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臣,途经大寧。却见寧王朱权麾下的朵顏三卫,兵甲齐备,马匹神骏,日夜操练不休,军容之盛,远胜北平百倍!”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臣还听闻,寧王与西域商路往来密切,財源滚滚,兵威强盛,其心……怕是不小啊!” 朱允炆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第378章 磨牙吮血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78章 磨牙吮血 北平,燕王府。 书房的烛火,被一道从暗门吹入的阴风压得猛地一矮。 这里早已不是议事的正堂,而是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室,墙壁上掛的不是字画,而是应天府皇城布防图。 范氏商行的大掌柜刘胖子,此刻全无在外头的和气生財模样,他躬著身,脸上每一条肥肉褶子里都写满了凝重。 “王爷,世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蜡丸,用指甲掐开,展开里面那张薄如蝉翼的信纸。 “京里传来的最新消息。” “皇上他……龙体每况愈下,已经有半个月没上朝了。听宫里出来的老人说,皇上现在连奏摺都看不清了,全凭太孙殿下在旁念著,拿个主意。” 石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朱棣坐在主位上,那张曾经写满霸道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只捏著信纸的手,指节一寸寸泛白,几乎要將那张薄纸捏碎。 爹…… 你终究是老了…… 刘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像蚊子哼哼。 “另外,黄子澄、齐泰那帮文官,最近在朝堂上叫得特別凶。” “他们说,藩王之祸,甚於前朝。请太孙殿下效仿汉景帝,行雷霆手段。” “咔嚓——!” 朱棣手中的梨木扶手,应声碎裂,木屑扎进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寒潮般瞬间席捲了整间密室。 “好一个效仿汉景帝。” 朱棣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此刻竟清明得嚇人,里面燃烧著两团幽蓝的鬼火。 “他这是想让大明,也来一场『七国之乱』啊!”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允炆……我的好侄儿……” “你这是连你爷爷闭眼的那一天,都等不及了。” 北平城外,燕山深处。 一处被崇山峻岭环抱的绝密山谷,终年被浓雾笼罩,地图上,这里是一片空白的无人区。 可此刻,山谷內却杀声震天,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仿佛有十万天兵在此操戈。 朱高炽身披玄色重甲,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在寒风中更显冷硬。 他站在高高的点將台上,眼神如鹰,俯瞰著下方那支正在进行著地狱式操练的军队。 三千名杀的天竺人头滚滚的黑甲骑士,是这支军队的骨架。 数千名被“淘汰”下来的饕餮卫预备役,则成了这支军队的血肉。 他们日夜被黑甲骑士们用最野蛮的方式操练、捶打,心中的凶性与戾气被彻底激发。 “第一阵!举銃!” 隨著朱高炽手中令旗挥下,山谷前方,一千名身穿轻甲的士兵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火銃。 这些火銃,是范统通过工匠发明的最新样式,射程更远,穿透力更强。 “放!”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一千颗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瞬间撕裂空气,狠狠地砸在百步开外的重甲木人靶上。 木屑与铁片横飞,那些足以抵挡强弓攒射的靶子,顷刻间被打得千疮百孔,不成形状。 “第二阵!进!” 第一排士兵射击完毕,立刻退后,熟练地开始装填弹药。 第二排士兵踏著整齐划一的步伐,补上了空位。 “放!” 又是一轮齐射。 “第三阵!进!” “放!” 三轮齐射,行云流水,毫无间断,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 “重甲!突击!” 三轮射击刚过,不等硝烟散尽,一声狂野的咆哮响彻山谷。 宝年丰赤裸著上身,虬结的肌肉在冬日里蒸腾著滚滚热气,他手里那柄比人还高的开山巨斧,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吼——!” 他身后,五百名身披三重铁甲、手持塔盾与重斧的步兵,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轰然启动! 他们每一步踏出,大地都在颤抖。 “轰!!” 宝年丰一马当先,一斧头直接將一个残存的铁甲木人劈成两半! 他身后的重甲步兵紧隨其后,手中的重斧与塔盾疯狂地砸向面前的一切。 那不是衝锋。 那是碾压! 是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力量碾压! 任何挡在他们面前的东西,都被撕碎,踏平! 点將台上,张英和朱能看得目瞪口呆,喉结上下滚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朱能喃喃自语。 这支军队,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 火銃的远程压制,配合重甲步兵的无情碾压,这套组合拳打出去,谁能挡得住? 山谷外围,一棵百年的古松上。 一名偽装成樵夫的汉子,正趴在茂密的枝叶间,用一种特製的千里镜,死死盯著山谷內的动静。 他是朝廷安插在北平的密探,代號“山猫”,最擅长潜伏与刺探。 当他看到那毁天灭地般的火銃齐射时,他握著千里镜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当他看到宝年丰带著那群钢铁怪物,像推土机一样碾碎一切时,他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病虎? 这他妈是病虎? 这分明是一头已经挣脱了所有锁链,即將择人而噬的史前凶兽! 必须立刻上报! 这个念头刚从他脑海里闪过,他便准备从怀里掏出报信用的响箭。 就在这时。 他感觉脖子后面,似乎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僵硬地,一寸寸地,转过头。 一张涂满油彩,如同鬼魅般的脸,正无声无息地贴在他的背后。 那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正是亚朵手下最精锐的斥候。 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块黑曜石。 “你……” “山猫”的喉咙里只来得及挤出半个音节。 “噗嗤——” 一支涂满剧毒的乌黑弩箭,从他张开的嘴巴里射入,贯穿了他的后脑,將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里的惊恐与骇然,永远地凝固了下来。 他最后的念头是: 这……这不是病虎……这是……地狱…… 斥候女子面无表情地拔出弩箭,在那“山猫”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身影一闪,便再次融入了山林,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谷的操练,还在继续。 朱高炽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便再无关注。 仿佛只是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深夜。 朱棣独自一人,站在山谷的最高处,俯瞰著下方那座已经初具雏形的战爭机器。 他的“病”,早已好了。 此刻的他,精神矍鑠,双目如电,哪里有半分病態。 “王爷。” 刘掌柜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身后跟著几十名伙计,抬著十几个沉甸甸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木箱。 “范总管从西域送来的最新一批『大炮仗』,到了!” 朱棣的眼睛瞬间亮了,比天上的星辰还亮。 他快步上前,亲自撕开一个箱子上的油布,露出了里面那闪烁著金属冷光的狰狞炮身。 一共十门。 炮身比寻常的红夷大炮要短小精悍,下面装著结实的双轮,可以由战兽拖拽,快速移动。 这是范统根据后世记忆,让西域最好的工匠,用最精纯的乌兹钢,打造出来的轻型野战炮! “好!好宝贝!” 朱棣伸出手,像抚摸情人一样,在那冰冷坚硬的炮身上缓缓滑过。 他能感受到,这看似不起眼的铁疙瘩里,蕴藏著何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范胖子……你可真是咱的福星!” 朱棣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与豪迈。 第379章 看门狗也配拦路?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79章 看门狗也配拦路? 应天府,燕王旧邸。 府邸那扇朱漆大门,已经好几个月没正经开过了,门环上都落了一层厚灰。 最近,这股子憋屈劲儿更是到了顶点。 皇太孙朱允炆一道新旨意,美其名曰“保护王府周全”,府邸周围的禁军岗哨,直接翻了三倍。 刀枪林立,甲光森森。 这哪是保护,分明是把这里变成了披著琉璃瓦的天牢!任何人,哪怕是出去买根葱,都得拿著东宫签发的手令。 “砰!” 院子里,一棵碗口粗的槐树,被一只大脚丫子拦腰踹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燕王次子朱高煦收回脚,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和他爹朱棣有七分像的脸上,写满了狂躁与不耐。 他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幼虎,浑身的精力与戾气没处发泄,只能跟院子里的花草树木过不去。 “二哥,別踹了,再踹这院子都让你拆了。” 三弟朱高燧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有气无力地晃著腿,嘴里叼著根草茎。 “大哥在天竺杀得人头滚滚,老爹在北平憋大招,就咱俩,跟两条看门狗似的被圈在这儿,骨头都快长毛了!” 朱高燧吐掉草茎,一脸的烦躁。 “我想去秦淮河听曲儿!我想吃醉仙楼的烤鸭!我不想天天对著这四方天!” 这话,像一瓢热油,瞬间浇进了朱高煦心里的那团火里。 “走!” 朱高煦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转身就往大门口走。 “二哥,去哪?”朱高燧眼睛一亮,赶紧跟上。 “听曲儿!吃鸭子!” 朱高煦的步子迈得极大,虎虎生风。 “谁敢拦我,我拧断他的脖子!” 王府管家嚇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追上来,哭丧著脸拦在前面:“二爷,三爷,我的爷!使不得啊!门口那些都是东宫的人,是祖宗,惹不起啊!” 朱高煦看都没看他一眼,蒲扇般的大手隨手一拨。 老管家就像个陀螺,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墩在地上,眼冒金星。 兄弟二人,径直衝到了府邸大门前。 “吱呀——”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一条缝。 门外,十几名身穿禁军服饰的卫兵,像钉子一样杵在那儿,为首的,是个五大三粗的百户。 这百户名叫赵钱,是齐泰最近刚提拔上来的心腹,仗著有东宫当靠山,平日里走路都横著走。 他斜靠在门前的石狮子上,手里把玩著腰刀的刀柄,看到朱高煦兄弟俩出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那眼神,轻蔑得不加任何掩饰,仿佛在看两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 “哟,两位殿下这是要上哪儿去溜达啊?”赵钱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拖得老长。 “外头风大,刀剑无眼的。依我看,两位殿下还是回屋里绣绣花、读读书,安全。” 他身后的禁军们发出一阵鬨笑,笑声刺耳。 朱高燧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刚要发作,却被朱高煦一把按住。 朱高煦往前走了一步,盯著赵钱,眼神冷得像冰。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赵钱终於站直了身子,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丝毫未改。他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胸口的“禁”字腰牌。 “我只知道,我奉的是皇太孙的口諭!” “太孙殿下有令,为保燕王府安寧,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两位殿下,请回吧!” 他嘴上说著“请”,手上的动作却截然相反。 赵钱伸出手,竟直接往朱高煦的胸口推去,那力道,带著毫不掩饰的羞辱。 “燕王府?呵,”赵钱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如今这应天,谁不知道你们家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给老子滚回去!” 周围的鬨笑声更大了。 街角,几个偷偷观望的店铺掌柜和伙计,嚇得赶紧缩回了脑袋。 完了完了,这要出大事了! 朱高煦没躲。 他任由赵钱那只不乾不净的手推在自己胸口。 他只是缓缓低下头,看著那只手,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看门狗,也配管上主人了?” 话音未落。 朱高煦动了! 快如闪电! 根本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只听“咔”的一声!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经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锁住了赵钱的喉咙! “呃……” 赵钱脸上的囂张和轻蔑,瞬间凝固,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和骇然。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不是被手掐著,而是被一头史前巨兽的獠牙给咬住了!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他一百八十多斤的壮硕身躯,竟被朱高煦单手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赵钱的呼吸瞬间被掐断,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紫色,眼球暴凸,双腿在空中疯狂地乱蹬,双手拼命地去掰朱高煦的手腕。 可那只手,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周围的禁军全都嚇傻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只是个紈絝子弟的王府公子,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蛮力! “放……放开……我……”赵钱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好啊。” 朱高煦笑了,笑得像个恶魔。 他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如同盘虬的恶龙! “那就如你所愿!” 他猛地一甩手臂,像扔一个破烂的麻袋!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赵钱整个人被狠狠地摜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地面都仿佛震了一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赵钱连声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像一袋垃圾般砸在地上,当场就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蜷缩著,嘴里“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血沫子。 一招! 仅仅一招! 东宫亲信,禁军百户,废了! “好!二哥威武!”朱高燧兴奋地跳了起来,衝上去就要对著地上的赵钱补上两脚。 死寂。 整条街,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暴力的一幕,震得魂飞魄散。 “哗啦——!” 剩下的十几名禁军终於反应过来,齐刷刷地抽出了腰刀,明晃晃的刀刃对准了朱高煦,將兄弟二人团团围住。 但他们也就敢围著,没一个敢上前的。 开玩笑,那可是单手就把百户大人干废的猛人,谁上谁死! 朱高煦看都没看地上那摊烂肉,他一脚踩在赵钱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缓缓地,从他腰间抽出了那把沾满血污的腰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寒光。 他用刀尖指著周围那群色厉內荏的禁军,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狞笑。 “还有谁?” “想试试?”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禁军的心上。 剑拔弩张!一场更大规模的流血衝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住手——!” 街道尽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名东宫太监骑著马,走了过来 第380章 圣旨算个屁?我娘才是天!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80章 圣旨算个屁?我娘才是天! 街道尽头,马蹄声由远及近,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一名身穿宝蓝色內官服饰,面白无须的太监,在一队锦衣卫的簇拥下策马而来。 他猛地勒住韁绳,冷眼扫过全场,最后目光定格在地上那摊烂泥似的赵钱身上。 “王公公!” 倖存的禁军们像见了亲爹,连滚带爬地围过去,指著朱高煦告状: “公公!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燕王府的二殿下,他目无王法,当街行凶!” 被称为王公公的太监翻身下马,脸上掛著一层冰霜。 他走到赵钱身边,嫌恶地用脚尖踢了踢,確认人还没死透,这才抬起头,用尖细刺耳的声音厉喝: “燕王二子!你好大的狗胆!” “赵百户乃是皇太孙亲点的禁军,是天子脚下的脸面!你竟敢当街將其打成重伤,这跟谋反有什么区別!” 王公公向前一步,兰花指几乎要戳到朱高煦的鼻子上。 “你这是目无君父,罪无可赦!来人!把这狂悖的逆子给咱家拿下,押入詔狱!” “哗啦——!” 他身后的锦衣卫齐刷刷拔出绣春刀,森然的刀光瞬间锁定了兄弟二人。 “我看谁敢!” 朱高煦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朱高燧,握著抢来的刀,浑身散发著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气。 他娘的,一群阉狗也敢在他面前叫唤! “二哥!”朱高燧也急了,抄起一根门栓,准备跟他们拼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 一个清冷而沉静的声音,从王府內传来。 “王公公好大的官威。”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燕王妃徐妙云,一身素服,未施粉黛,就那么静静地从门內走出。 她身后只跟著两个侍女,可她一出现,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竟將在场所有锦衣卫的杀气都压得一滯。 仿佛她不是被圈禁的王妃,而是这座宫城真正的主人。 王公公眼皮一跳,气焰矮了三分,但依旧强撑著阴阳怪气:“咱家见过王妃。只是王妃怕是没看到,您这好儿子,把天子亲军打成了什么样子!” 徐妙云没看地上的烂肉,目光平静地落在王公公脸上。 “我只问一句。” “既然是天子亲军,为何会当街羞辱皇孙?” “既然是天子亲军,为何敢口出狂言,说我燕王府是落毛的凤凰?” “我朱家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一条禁军的走狗来教怎么做事了?” 徐妙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刀子,扎进王公公的心窝。 王公公的脸瞬间就白了。 “我儿高煦有错。”徐妙云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可他错在,下手太轻了。” 她凤目微抬,扫过所有噤若寒蝉的锦衣卫。 “对於这种不知尊卑、以下犯上的奴才,就该当场格杀!以正国法!” “王公公要拿人,可以。不过,不是去詔狱。” “而是去宗人府!” “我倒要请宗人府的宗正们评评理,是我儿出手自卫有错,还是他赵钱羞辱皇室宗亲,罪该万死!” 王公公被堵得哑口无言,冷汗顺著额角就下来了。 这事一旦捅到宗人府,不管谁对谁错,皇太孙脸上都掛不住! 这女人,是个狠角色! 眼看抓人不成,王公公脸色一沉,终於亮出了真正的杀招。 他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圣旨,高高举起,尖著嗓子喊道: “燕王妃徐氏,燕王之子朱高煦、朱高燧,接旨!” 徐妙云整理衣衫,带著两个儿子,平静跪下。 王公公展开圣旨,那尖利的声音带著一种报复式的畅快,响彻整条街。 “太孙殿下旨:燕王朱棣教子无方,致其子顽劣悖逆!又,北平军务糜烂,耗费巨大,实为国之蠹虫!著,即日起,削减燕王府在京用度八成!” “另,所谓『饕餮卫』,名號不祥,行事猖獗,即刻撤销其番號,勒令就地解散,兵员归入北平各卫所!” “钦此——!” 这道旨意,又准又狠,直接捅进了燕王府的心窝子! 削减用度!撤销番號! 这已经不是敲打,这是釜底抽薪!这是要一波带走! “我不接!” 朱高煦猛地站起,双目赤红。 “他朱允炆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撤我父王的番號!” “住口!” 徐妙云一声低喝,眼神如电,死死盯住朱高煦。 朱高煦浑身一颤,那股滔天怒火,竟被母亲一个眼神给硬生生冻住。 他咬碎钢牙,指节捏得咯吱作响,最终还是屈辱地,重新跪了下去。 “臣,徐氏,接旨。” “臣子,朱高煦、朱高燧,接旨。” 徐妙云双手高高举起,从王公公手中,接过了那份薄薄的圣旨。 隨著圣旨宣读,几名户部官员立刻像闻到血的苍蝇,一拥而上。 他们手拿封条,麻利地查封了燕王府在京城的几处米铺、布庄和当铺。 更有甚者,直接衝进后院,將库房里堆积的银霜炭一车车往外搬,只留下几百斤黑乎乎、烟气呛人的劣质烟煤。 这是要让燕王府的人,连这个冬天都过不去! 朱高煦的眼睛,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王公公看著这一幕,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他走到徐妙云面前,故意拖长音调:“王妃娘娘,旨意也接了,咱家……是不是该回宫復命了?” 这是在赤裸裸地索要赏钱。 徐妙云看了一眼身后的管家。 老管家会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钱袋递了过去。 王公公得意地接过,入手却是一轻。 他打开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没有金叶子。 只有一把碎得不能再碎的散碎银子,加起来怕是连二两都不到。 “王府如今清贫,不比往日。” 徐妙云的声音淡淡传来,听不出喜怒。 “些许碎银,不成敬意。公公拿去,买杯热茶喝吧。”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王公公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捏著那袋碎银的手都在发抖。 这点钱,打发要饭的呢! 他死死瞪了徐妙云一眼,最终一甩袖子,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我们走!” 看著那帮人扬长而去,朱高燧气得一脚踹在石狮子上:“娘!他们欺人太甚!” 徐妙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起身,將那道圣旨小心翼翼地折好,收入袖中。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是夜。 燕王府內,再无往日的灯火。 几盏昏暗的煤油灯在寒风中摇曳,呛人的黑烟燻得人眼睛生疼。 徐妙云將朱高煦和朱高燧叫到內室。 “娘,我去找他们拼了!”朱高煦依旧怒气难平。 “拼?”徐妙云看著他,眼神锐利,“用什么拼?用你这一腔热血?” “今天的事,只是一个开始。” 徐妙云的声音很轻,却让两个血气方刚的儿子,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真正的寒冬,来了。” 她从梳妆檯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首饰盒。 打开盒子,里面没有珠翠,只有一枚造型古朴、毫不起眼的铜哨。 她將铜哨递给朱高煦。 “拿著。” “从今天起,时刻贴身藏好,便是睡觉,也不准离身。” 朱高煦接过那枚冰冷的铜哨,不解地问:“娘,这是什么?” 徐妙云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到了该用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与此同时。 紫禁城,深宫。 朱元璋听完朱允炆添油加醋的匯报,突然脸色一白。 他猛地捂住嘴,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咳……” 一旁的太监连忙递上手帕。 朱元璋颤抖著手,將手帕从嘴边拿开。 烛光下,朱允炆看得清清楚楚。 雪白的手帕中央,一滩已经发黑的血跡,刺得他眼睛生疼。 第381章 老皇帝病重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81章 老皇帝病重 乾清宫。 浓重的药味,混著一股子將死之人才有的甜腻腐朽气,死死盘踞在宫殿的每个角落。这味道沉甸甸地压著,让人喘不过气。 龙床上,那个曾一言定天下的男人,如今乾瘪得只剩一把骨头,深深陷在明黄锦被里,像片隨时会被风捲走的枯叶。若非胸口还有一丝微弱起伏,他与尸体无异。 朱元璋浑浊的眼珠费力地转动,却只能看到一团团模糊的光影。他嘴唇乾裂,无意识地开合,发出蚊子般的囈语。 “標儿……” “咱的標儿……別丟下咱……” “妹子……咱想你了……冷……” 床边,皇太孙朱允炆直挺挺地跪著,双手紧握那只枯瘦如柴、布满老人斑的手。他脸上掛满泪痕,表情悲痛欲绝,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句“纯孝之孙”。 可在他低垂的眼帘下,那双本该同样悲伤的眸子里,却闪动著压不住的恐惧与病態的期盼。 皇爷爷,您老人家……该走了。再不走,这天下,孙儿真要握不住了! 跪在地上的太医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比地板缝还低,身体抖得像筛糠。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位洪武大帝已油尽灯枯,大限將至。吊著命的,不过是那一口不甘的皇者之气。 朱允炆又跪守了一阵,確认龙床上的人彻底昏睡,连囈语都停了,才轻手轻脚地將那只冰冷的手放回被子里,缓缓起身。 他走出寢殿。 殿门合拢的瞬间,他脸上所有的悲戚、温情、孝顺,瞬间清零。 取而代之的,是君主浸入骨髓的冷酷。 “齐泰。” “臣在。”吏部尚书齐泰像个幽灵,从廊柱的阴影里飘出,躬身行礼。 “传我口諭。”朱允炆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即刻起,封锁宫门,许进不许出!宫城防务,由我的亲军接管!” “对外只宣称皇爷爷偶感风寒,龙体违和,需静心休养,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殿外那些神色各异的太监宫女。 “严禁任何人向宫外,特別是向各藩王封地,透露皇爷爷的真实病情。” “违者,不论亲疏,一律……斩立决!”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重,杀气腾腾。 齐泰心头猛地一跳,立刻垂首,声音里带著兴奋的颤抖:“臣,遵旨!” …… 应天府,城南,报恩寺。 一间偏僻禪房內,黑衣僧人姚广孝,正与一名穿著朴素、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对坐弈棋。那人衣著寻常,但脱下外袍,里面赫然是一件宫中採买太监的衣袍。 他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蝇,仿佛被风一吹就散。 “大师,天……要塌了。” “宫里头,御膳房今日破例熬了三遍吊命的参汤,一次比一次浓。小的出来时,宫门已经许进不许出,换的全是东宫的人。” 姚广孝面无表情,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枚黑子,看准棋盘上的一个空位,轻轻落下。 “啪。” 一声轻响,白子被围杀的大龙,瞬间被截断,再无生机。 “塌不了。” 他淡淡开口。 “天塌下来,自有擎天之柱顶著。” 一局终了,那採买太监如蒙大赦,起身告辞,步履匆匆,几乎是逃离了寺庙。 姚广孝回到禪房,关上房门。 他没有点灯,借著窗外清冷的月光,沉默地研墨,铺纸。 狼毫笔尖饱蘸墨汁,在薄如蝉翼的信纸上飞速游走,写下一行极窄、字跡却如刀刻般锋利的小字: “龙困浅滩,寿数將尽,在京母子速备归计。” 写完,他將纸条捲成一根牙籤粗细的细线,走到窗边。 一只灰扑扑的信鸽,不知何时已安静地立在窗沿,像尊石雕。 姚广孝將纸条小心塞入鸽子腿上那根偽装成羽管的细竹管內,轻轻拍了拍它温热的羽毛。 “去吧。” “告诉你的主人,时辰……到了。” 信鸽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咕声,猛地振翅,如一道灰色利箭,瞬间冲入云霄,消失在沉沉的北方天际。 数日后,北平,燕王府。 密室內,烛火摇曳。 朱棣展开那张从鸽子腿上取下的纸条,上面是姚广孝那熟悉的、带著禪意与杀伐之气的字跡。 他拿著纸条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那个给了他生命,也给了他无尽猜忌的男人…… 那个让他镇守国门,却又时时刻刻防著他的父亲…… 终於,要倒了。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徵兆地从他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啪”的一声,碎成八瓣。 那或许是悲痛。 但更多的,是一种枷锁即將被挣脱的、压抑了太久的……狂喜! 他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大明舆图前,视线死死钉在应天的位置。那里,是天下的心臟,也是他毕生的目標! 石门开启,接到传信的张英和朱高炽快步走入,神色肃然。 “张英,传我將令!”朱棣的声音冷硬如铁。 “全军一级战备!所有休沐取消,刀上弦,马备鞍,日夜枕戈待旦!” “传信西域,让范胖子收缩兵力,集结各部落骑兵与狼军主力,做好隨时东进的准备!” 张英和朱高炽对视一眼,心头巨震。这阵仗,是要……掀桌子了! “爹,京城……”朱高炽艰难地开口。 “你皇爷爷,估计快不行了。”朱棣没有隱瞒,声音里透著一股无法言说的疲惫。 朱高炽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爹!那在应天的娘跟弟弟该怎么办?”。 “从今天起,本王『病了』。”朱棣猛地转身,眼睛里烧著疯狂的火焰。 “而且病得很重,臥床不起,遍请名医!甚至可以放出风去,就说本王旧伤復发,时日无多,已经开始准备后事了!” 他死死盯著朱高炽:“我那个好侄儿,不是一直觉得我是头病虎吗?那我就病给他看!病到让他觉得,隨时都能一刀了结我!” “演!给老子往死里演!” “演到让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从北平移开!都放到別处去!我没了威胁,妙云那边就越安全!” 张英和朱高炽瞬间明白了朱棣的意图。 示敌以弱,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孩儿明白!” “末將遵命!”  “吴猛是不是回来了,让他带一批好手去应天” 第382章 慈母手中火,烧尽小人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82章 慈母手中火,烧尽小人胆 北平,燕王府密室。 朱棣看著眼前这个站得像杆標枪的男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双肩。 “好小子,回来了!” “王爷,回来了。”吴猛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乾涩,简短。 “嗯。”朱棣递过去一枚黑沉沉的铁牌,上面只刻了一个字——“燕”。 “去应天,报恩寺,找姚广孝。”朱棣的声音低沉得像在压著一座火山,“从现在起,你和你的人,只听他的。” “是。” 吴猛接过令牌,没一句废话,转身便融入了无尽的黑暗。 朱棣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目光穿透墙壁,落在舆图上应天的位置。 妙云,高煦,高燧……等我。 与此同时,西域,撒马尔罕。 范统打著哈欠,將手里的密信在烛火上烧成一撮飞灰。 “看来,是要开席了啊。”他喃喃自语,脸上的懒散一扫而空,眼神里全是饿狼见了肉的兴奋。 “传令米兰沙!”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狼军留一半给他守家,剩下的,连同所有阿修罗、粮草、金银,全部给老子打包运到西域边境!” “全军,枕戈待旦,备战!” 应天府,一场毫无徵兆的大雪,將整座石头城冻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窖。 寒风像刀子,顺著门缝往里钻,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燕王府內,更是冷如冰窟。 三公子朱高燧裹著两床厚棉被,牙齿还在“咯咯”打架,嘴唇冻得发紫。 “二哥……我感觉……我快要变成冰雕了……” “砰!” 朱高煦一脚踹开房门,提著一筐黑乎乎的东西衝进来,狠狠摜在地上。 “娘的!看那帮狗东西给咱们的『好炭』!” 地上,全是碎成渣的煤灰,还夹著石块和泥土。 朱高燧捡起一块,刚想往火盆里添,就被朱高煦一把夺过。 “別点!这玩意儿能把人活活呛死!” 说著,他捏碎一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股刺鼻的硫磺味,熏得他差点当场去世。 就在这时,徐妙云披著一件单薄的旧披风,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扫了眼地上的劣质煤渣,又看了看两个冻成鵪鶉的儿子,那双平静的凤眼里,瞬间结了冰。 “高煦。” “娘!” “提上这筐炭,跟我走。” 內务府。 主事太监钱德利正翘著二郎腿,一边嗑著瓜子,一边听著小太监绘声绘色地讲著秦淮河畔新来的头牌,可惜呀!他们这辈子是没机会体验了。 屋里烧著上好的银霜炭,暖意融融,与府外冰天雪地的世界判若两重天。 “哟,这不是燕王妃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看到徐妙云带著朱高煦走进来,钱德利连屁股都懒得抬,阴阳怪气地开口。 朱高煦那暴脾气当场就要炸,却被徐妙云一个眼神给按了下去。 徐妙云平静地走到钱德利面前,声音听不出喜怒。 “钱主事,我只问一句,为何剋扣我燕王府的份例银炭?” “王妃这话说的,”钱德利吐掉瓜子皮,慢悠悠地道,“国库空虚,太孙殿下日夜操劳,提倡节俭。您燕王府家大业大,富甲一方,难道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也该为殿下分忧不是?” 他身边的几个小太监,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笑。 徐妙云没再废话。 她只是淡淡地对身后的朱高煦说了一句:“倒了。” “好嘞!” 朱高煦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狞笑一声,將那满满一筐劣质黑炭,“哗啦”一声,全部倒在了內务府光洁如镜的大堂正中央! “你……你们要干什么!”钱德利嚇了一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徐妙云没理他。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火摺子,吹亮,然后,轻轻地,扔进了那堆煤渣里。 “呼——!” 火苗舔上煤渣,一股夹杂著硫磺味的滚滚黑烟,瞬间冲天而起! 那烟又浓又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咳……咳咳咳!” “我的眼睛!咳咳!” 钱德利和一眾小吏被熏得眼泪鼻涕直流,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整个內务府大堂,顷刻间便被黑烟覆盖。 徐妙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浓烟之中,任由黑烟包裹著她素色的身影,如同从地狱走出的审判女神。 她的声音,穿透烟雾,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冰冷而锐利!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这就是你们发给皇孙,发给皇爷亲儿媳用的炭!” “今日,我便在这內务府公堂之上点燃它!让全应天的官吏百姓都来看看!” 她猛地提高音量,声如金石,字字诛心! “看看太孙殿下的『节俭』,是不是就是要活活冻死自己的亲叔叔一家!” “看看这天子脚下,是不是还有王法!” “看看我朱家的人,是不是连取暖的炭火,都要求著你们这帮阉狗施捨!” “轰!” 最后几句话,如同一道道天雷,狠狠劈在钱德利的脑门上! 他嚇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闹大了! 这事要是传到宫里,传到还没死透的老皇上耳朵里,他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 钱德利连滚带爬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血都磕出来了。 “是奴婢有眼不识泰山!是奴婢该死!求王妃开恩!” 他一边磕头,一边衝著身后那帮嚇傻了的小吏嘶吼:“还他娘的愣著干什么!快!快去把库里最好的银霜炭!给王妃娘娘搬出来!有多少搬多少!” 半个时辰后。 十几辆大车,满载著成色最好的银霜炭,停在了燕王府门口。 钱德利亲自押车,顶著个血肉模糊的额头,脸上堆著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点头哈腰地將徐妙云送回府。 燕王府內,终於烧起了温暖的炭火。 朱高燧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朱高煦看著母亲平静的侧脸,眼神里第一次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还得是娘,难怪爹都被治的服服帖帖。 徐妙云带著两个儿子,刚踏入温暖的內堂。 她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锦衣卫的服饰,身形挺拔,静静地站在阴影里,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朱高煦和朱高燧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地將母亲护在身后。 那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摘下了头上的飞鱼帽,露出一张冷峻而熟悉的面孔。 他对著徐妙云,单膝跪地,声音沉稳而有力。 “王妃。” “吴猛,奉王爷之命……”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燃烧著忠诚的火焰。 “接您和两位殿下……回家!” 第383章 迴光返照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83章 迴光返照 乾清宫。 龙床上的朱元璋,像截枯木头,胸口半天才起伏一下。 突然。 那双浑浊了半个月的眼皮,猛地弹开。 没有迷茫,没有混沌。那双眸子里,精光四射,像两把刚磨出来的刀子,寒气森森。 迴光返照。 边上適应著的老太监见到这样,急忙上前 “皇爷” 过了几个时辰 朱元璋枯瘦的手撑著床沿,竟硬生生坐了起来。喉咙里滚过一阵风箱般的呼啸,吐出来的字,清晰,有力。 “叫允炆过来。” 外殿。 朱允炆正跪在蒲团上打盹,听到皇爷爷叫他。他一个激灵爬起来,甚至来不及整理压皱的衣摆,跌跌撞撞衝进內殿。 一抬头,他就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不是一个垂死老人的眼神。那是洪武大帝,是那个杀得人头滚滚、百官胆寒的开国君主! “皇……皇爷爷!” 朱允炆膝盖一软,跪著滑到床边,眼泪说来就来,瞬间淌了满脸:“您醒了!苍天有眼,大明列祖列宗保佑!”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行了。” 朱元璋摆摆手,声音乾脆,没半点虚弱劲儿,“把眼泪擦了。咱还没死呢,留著过两天再哭。” 朱允炆一噎,哭音效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脸憋得通红。 朱元璋盯著这个他亲手选定的继承人。 长得像標儿,性子看著也像。仁厚,孝顺,书生气。 可真的是这样吗? “咱问你个事。”朱元璋目光如炬,要把孙子的皮肉看穿,直视骨髓,“咱走了以后,你那个四叔……你打算怎么弄?” 送命题。 朱允炆心臟狂跳,后背瞬间湿透。他把头磕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语气诚惶诚恐,又带著十二分的真挚。 “回皇爷爷!四叔是长辈,更是国之藩篱!孙儿定当尊之敬之,以叔父之礼相待,保四叔一世富贵,安享晚年!” 漂亮。 滴水不漏。 要是换个糊涂点的老头,这会儿估计已经感动得老泪纵横了。 可朱元璋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那表情里,有嘲讽,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失望。 “尊之敬之?安享晚年?” 朱元璋哼了一声,从枕头底下,颤巍巍地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啪!” 纸条被狠狠甩在朱允炆的脸上。 “这就是你的敬重?这就是你的孝道?”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像炸雷一样在空旷的寢殿里迴荡:“大冬天的,给你四婶和堂弟烧煤渣?让人家在王府受冻?逼得徐家丫头烧炭?!” “朱允炆!你还要不要脸!咱朱家的脸,都让你给丟尽了!” 朱允炆浑身僵硬,看著滑落在膝盖上的纸条,脑子里“嗡”的一声。 怎么可能? 宫门早就封锁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这老不死的……这皇爷爷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上心头。 他以为这头老老虎牙都掉光了,没成想,这虎威还在,爪子还利! “皇爷爷!孙儿不知啊!” 朱允炆拼命磕头,额头砸得青紫一片,声泪俱下:“这都是下面那帮奴才干的!是內务府那帮阉狗欺上瞒下!孙儿若是知道,定斩了他们的狗头!孙儿冤枉啊!” “冤枉?” 朱元璋冷眼看著孙子的表演。 不知情? 在这紫禁城里,没有上面的默许,借那帮太监十个胆子,他们敢剋扣亲王的炭火? 这孩子,心眼小,手段脏,还不敢认。 若是標儿还在……若是標儿还在…… 朱元璋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他累了,那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疲惫,瞬间淹没了刚才的迴光返照。 他知道孙子在撒谎。 但他没时间了。没时间再换一个人,也没时间再教他怎么当皇帝了。 “过来。” 朱元璋嘆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透著一股萧索。 朱允炆战战兢兢地膝行上前。 一只枯瘦如柴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掐得生疼。 朱允炆不敢动,只能忍著。 “允炆啊……” 朱元璋盯著承尘上盘旋的金龙,眼神有些涣散,“你记著爷爷最后一句话。” “別把事做绝。” “给你四叔……留条活路。” 朱允炆连忙点头:“孙儿记住了!孙儿一定……” “你听咱说完!” 朱元璋猛地攥紧,打断了他的表忠心,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朱允炆,像是要用眼神给他烙个印。 “老四那个人,咱最清楚。他是把双刃剑。” “你握住把柄,他就能替你砍人,替你守国门,替你挡住其他非分之想!” “可你要是逼急了,非要去抓那锋利的刃……” 朱元璋剧烈地喘息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破了的风箱。 “那是会……伤著手……流血的啊……” 朱允炆连连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乖顺无比。 “孙儿谨记皇爷爷教诲!绝不伤四叔分毫!” 朱元璋看著他,慢慢鬆开了手。 那只曾经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手,无力地垂落在明黄色的锦被上。 他又不傻。 他看得出孙子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狠厉,也看得出这所谓的“谨记”不过是敷衍。 但他能怎么办呢? 天命如此。 “出去吧……” 朱元璋闭上眼,挥了挥手,“咱累了……想一个人……待会儿……” 朱允炆如蒙大赦,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 朱允炆脸上的悲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抬起手,看著手腕上那几个青紫的指印,眼神阴鷙得可怕。 “留活路?” 寢殿內。 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重新睁开眼,望著虚空。 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冰冷的宫殿,而是金戈铁马的战场。他看见徐达在衝锋,看见常遇春在骂娘,看见马妹子在给他纳鞋底。 最后,画面定格。 一个温润如玉的中年人,穿著太子常服,正笑吟吟地向他伸出手。 “標儿……”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著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没入鬢角。 “爹尽力了……” “这江山……爹给你守住了……可这以后……” “老四啊……爹护不住你了……希望你们叔侄都留有余地吧”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那盏照亮了大明这么多年的灯,终於灭了 而在北平。 正闭目养神的朱棣,猛地心口一绞,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霍然起身,望向南方,泪流满面。 天,塌了。 第384章 龙驭宾天丧钟鸣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84章 龙驭宾天丧钟鸣 闰五月,乙丑。 乾清宫里,那吊著的一口气,散了。 一个从乞丐、和尚、將军到皇帝,他波澜壮阔的一生,最终在龙床上画上了句號,归於沉寂。 “当——” 一声厚重的钟鸣,从紫禁城最深处悠远传来,穿透重重宫墙,打破了应天府黎明前的寧静。 “当——” 第二声。 “当——” 第三声。 钟声九响,国丧。 满城宿醉的乌鸦被这动静惊得冲天而起,黑压压一片在空中盘旋哀鸣。 街头巷尾,无数百姓从睡梦中惊醒,先是迷茫,接著反应过来。他们纷纷衝出家门,朝著皇宫方向,齐刷刷跪倒在地,哭声震天。 文武百官的府邸大门接连洞开,一个个身穿素白孝服的官员,像疯了一样奔向皇宫。 奉天殿。 灵柩前,皇太孙朱允炆一身重孝,脸色憔悴。在礼部尚书的引领下,他一步步登上那九级台阶。 他跪在龙椅前,对著那张空荡荡的宝座,行三跪九叩大礼。 礼毕,他缓缓起身。 转身那一刻,他脸上残存的悲戚,像风乾的泥塑般剥落。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手握天下的狂热得意。 他扫视阶下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那些曾经需要他仰望、需要他討好的身影,此刻都將头颅深深埋下。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皇太孙。 他是大明新的主人。 “颁布先帝遗詔。” 新君的声音年轻清朗,带著绝对的威严,谁也別想质疑。 一名太监展开一卷黄绸,用尖细的嗓音,念出了新皇登基后的第一道旨意。 詔书內容洋洋洒洒,但所有人都只听清了最要紧的一句: “诸王临国中,毋至京师奔丧。” 这话一出,百官之中,几位心思活络的老臣,身体都僵了一下。 好狠的一刀! 这道“遗詔”摆明了,就是要名正言顺地把所有手握重兵的藩王,全部挡在京城外面! 新皇这根基,算是彻底稳了。 退朝后,东宫,不,现在是乾清宫的暖阁。 黄子澄躬著身,脸上乐开了花,眼里透著一股子阴狠。 “陛下!国丧期间,人心浮动,正是咱们下狠手的最好时机!” “燕王朱棣虽然被『遗詔』挡在北平,可他家眷还在京城呢!臣觉得,咱们得立刻拿下燕王妃和两位皇子,把他们当人质!这样一来,燕王就跟断了条胳膊一样,再也不敢有不臣之心了!” 朱允炆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拿下自己的亲四婶和两个堂弟? 他只琢磨了片刻。 “准。” 一个字,冷得人骨头缝里冒寒气,带著一股子绝情。 “这事儿,交给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去办。”朱允炆的眼里再没温情,冷冷道,“告诉他,务必……別留下手尾。” “臣,遵旨!” 黄子澄乐得合不拢嘴,躬身退了出去。 一道命令,像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一下子就张开了。 应天府,九门一声巨响,重重合上。 全城戒严。 原本守城的卫所官兵被全部撤换,顶替上来的,是头戴孝巾、身披重甲的京营禁军。 街道上,连个鬼影都看不见。只有一队队披麻戴孝的士兵,迈著整齐的步伐,在空荡荡的街巷里巡逻。甲叶碰撞的声音,杀气腾腾,让人毛骨悚然。 燕王府外。 原本的岗哨,数量直接翻了一倍。 一队队新调来的锦衣卫,按著绣春刀的刀柄,眼神跟狼似的,將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一只鸟想从王府的屋檐上飞过,结果被半空中射来的一支弩箭,精准地钉死在墙上。 这阵仗,简直就是天罗地网。 王府,內堂。 徐妙云一身素服,领著朱高煦、朱高燧,面朝皇宫方向,郑重跪下,行三叩九拜大礼。 丧钟九响,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在这一刻,算是彻底尽了。 礼毕,她缓缓起身。 她抬手,用袖口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润。 再抬头时,那双凤目里,再没半分哀戚,只剩下一片望不到底的决然。 她看著身旁早已按捺不住、如同困兽的两个儿子,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 “皇上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天,彻底变了。” 徐妙云的目光穿透门窗,望向府外那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肃杀之气。 她转过身,看著吴猛和两个儿子,一字一顿地宣布: “今晚,我们就走!” 第385章 北平哭灵藏杀机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85章 北平哭灵藏杀机 北平,燕王府。 初夏的风,本该带著暖意,吹进校场,却被一股无形的肃杀搅得冰凉。 朱棣斜靠在一张铺著厚厚虎皮的躺椅上,脸色蜡黄,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虚弱的咳嗽。他“病”了,病得人尽皆知。 几个亲卫远远地守著,连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 “驾——!” 一阵急促到撕裂空气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疯狂地冲向王府。 一名驛卒骑著一匹口吐白沫、几近脱力的快马,像一支出弦的箭,直衝到王府门前。他从马背上滚落,连滚带爬,手里高举著一卷用黄綾包裹的急报,嗓音因极度的疲惫与惊恐而变了调。 “国丧——!” “皇上……驾崩了——!” 校场上,那两声嘶吼穿透而来。 朱棣正端著药碗的手,猛地一僵。 “哐当!” 青瓷药碗脱手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黑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时间,在这一刻停滯。 风停了,鸟不叫了,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朱棣脸上的病容,在那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他整个人,像一尊被雷电劈中的石像,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徵兆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也染红了身下的虎皮。 这不是装的。 是那根绷了半辈子的弦,断了。 “王爷!” “爹!” 张英和朱高炽骇然变色,疯了一样衝过来。 朱棣却像没听见。他推开搀扶他的手,摇摇晃晃地从躺椅上滑落,然后像个疯子,披头散髮,跌跌撞撞地冲向王府南门。 那里,是应天的方向。 “砰!” 他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额头与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 “爹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一声不似人声的悲嚎,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悽厉,绝望,像一头被剜了心的孤狼。 他一下,一下,又一下。 用尽全身的力气,將头颅砸向那坚硬的地面。 没有章法,没有礼仪。 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悲痛。 那个人,那个给了他生命,也给了他无尽猜忌与提防的男人。 那个让他镇守国门,又把他当成最大威胁的父亲。 走了。 青石板上,很快就染上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周围闻讯赶来的饕餮卫和北平將士,看著眼前这一幕,全都呆住了。 在他们心中,燕王朱棣是战神,是天底下最强悍的男人。他们何曾见过,他如此失態,如此脆弱,哭得像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王爷……” 无数铁打的汉子,眼圈瞬间红了。 就在这时。 一队快马从街角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宦官服饰的传旨官。 他身后跟著一队禁军,个个面无表情,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审视。 传旨官翻身下马,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朱棣,嘴角撇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那捲明黄的圣旨,用一种尖利而傲慢的语调,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那声音,像一根根针,扎进朱棣的耳朵里。 他缓缓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红得嚇人。 “……先帝遗詔:诸王临国中,毋至京师奔丧!” “钦此——!” 最后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北平军民的心上。 不准奔丧? 连回去给亲爹磕个头,都不行?!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突然。 “呵……” 朱棣发出一声低笑。 “呵呵……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笑声悽厉如夜梟,笑得眼泪混著血水,从脸上滚滚滑落。 “爹啊!” 他指著南方,声音嘶哑地咆斥。 “您尸骨未寒!您尸骨未寒啊!” “他们……他们就拦著儿子,不让儿子去见您最后一面!” “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什么天理啊——!” 那一声声泣血的质问,迴荡在北平城的上空,让闻者无不心头髮寒。 “鏘——!” 张英再也忍不住,猛地拔出腰间的斩马刀,虎目圆睁,鬚髮皆张。 “朝廷无道!奸臣误国!” 他振臂怒吼,声若奔雷! “连人子尽孝都要阻拦!天理何在!” 那名传旨太监嚇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瘫在地上。 朱棣猛地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一把夺过那份圣旨。 传旨太监以为他要当场撕了,嚇得魂飞魄散。 朱棣却没有。 他只是將那捲明黄的丝绸,狠狠摔在地上,像在摔一件骯脏的垃圾。 他转过身,面对著他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虎狼之师,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震天的咆哮。 “既然他们不让本王回京磕头!” “那本王,就在这北平!给父皇守灵!” “传我將令!” “全军縞素!为先帝戴孝三月!” “北平全城,縞素七日!” 夜,深了。 燕王府,密室。 烛火摇曳。 朱棣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血污已经擦乾,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素服。 他脸上再无半分悲痛,平静得可怕。 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燃烧著冰冷刺骨的火焰。 朱高炽站在他面前,神色凝重。 “爹……” “你爷爷走了。”朱棣的声音很轻,却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从今往后,再没人护著咱们了。” 他抬起眼,看著自己的长子。 “通知范统,把西域的粮草、金银、兵马,全部给老子运上来!要快!” “等把你娘和你两个弟弟接回来……” 朱棣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咱们就……清君侧!” “奉天靖难!” 朱高炽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朱棣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掛在那里的长柄狼牙棒。 那狰狞的铁刺,在烛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寒芒。 他对著虚空,仿佛在对另一个人说话,声音低沉如魔鬼的囈语。 “允炆……” “是你逼四叔的。” “这大明的江山……” 他猛地握紧了狼牙棒的握柄,骨节因用力而根根凸起。 “你坐不稳。” 第386章 火起乱金陵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86章 火起乱金陵 元宵。 应天府的天空,被一层化不开的铅云压著,不见星月。 国丧期间,往年灯火如龙的秦淮河畔,今年只剩下三三两两的百姓,自发地將一盏盏承载著哀思的河灯放入水中。那点点豆大的光,在漆黑的河面上摇曳,像一群迷路的萤火,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悽惶。 燕王府,更是死寂。 高墙之內,连一盏多余的灯笼都未曾点亮,黑得像一口倒扣的巨棺。 府內,所有人都睡下了,连呼吸声都轻得听不见。 朱高煦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轻微作响,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二哥,你再转下去,我头都晕了。”朱高燧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有气无力地抱怨。 徐妙云坐在梳妆檯前,对著一面模糊的铜镜,慢条斯理地將髮髻打散。她身边的徐妙锦,则紧张地攥著姐姐的衣角,手心全是汗。 “时辰快到了。”徐妙云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清晰得嚇人。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子时一刻,分秒不差。 “噼啪!” 一声轻微的爆裂声,从后院柴房的方向传来。 紧接著,一股焦糊味,伴著淡淡的黑烟,顺著门缝钻了进来。 “走水啦!走水啦!” 一个僕妇悽厉的尖叫,划破了王府的死寂,也点燃了这场精心策划的乱局! 火借风势,不过眨眼功夫,橘红色的火舌便舔上了乾燥的屋檐,猛地窜起数丈高,將半个夜空都映得通红! 府外。 负责监视的锦衣卫百户余飞,正靠在墙角打盹,被这突如其来的喧譁惊醒。他一抬头,看到那冲天的火光,脑子里“嗡”的一声。 “头儿,燕王府后院烧起来了!” “怎么办?要不要进去救火?” 余飞的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神色变幻。 东宫的命令是看住人,可没说要管他们是死是活。但转念一想,这要是把燕王妃和那两个小崽子全烧死在里头,皇太孙怪罪下来,自己这颗脑袋也保不住! “妈的!”他狠狠啐了一口,“留一队人守住大门!其他人,跟我进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余飞一脚踹开侧门,带著大半人手,如狼似虎地衝进了混乱的王府后院。 就在他们衝进去的同一时间。 王府深处,几道与徐妙云母子身形相仿的身影,穿著他们的衣物,故意在火光与人影交错的院落里一闪而过,尖叫著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在那边!快追!” 一名眼尖的锦衣卫大吼,立刻分出一队人马追了过去。 真正的徐妙云,此刻已带著两个儿子和妹妹,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裳,脸上抹著锅底灰,混在尖叫奔逃的僕妇人群中。 吴猛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前,对著墙角一处不起眼的砖墙,点燃引信。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处墙壁被炸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砖石向外飞溅。 “走!” 吴猛低喝一声,率先钻了出去。 朱高煦一把拉住朱高燧,紧隨其后。徐妙云则护著妹妹,最后钻出缺口。 冰冷的夜风夹著雪沫子,狠狠刮在脸上。墙外的世界,是一条僻静的暗巷。 自由了。 然而,这个念头只在他们脑中闪过一瞬。 就在他们即將转入另一条更深的巷子时,一队手持火把、腰挎佩刀的巡城军士,正好从街角转了出来。 为首的校尉一眼就看到了这几个深夜里行色匆匆、鬼鬼祟祟的人。 “站住!” 校尉厉声大喝,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什么人!深夜在此逗留!” 完了! 朱高煦立刻摸向腰间的短釜! 朱高燧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也紧握绣里的断刀。 徐妙云下意识地將徐妙锦,护在身后,脸上血色褪尽。 千算万算,没算到会迎头撞上巡逻的五城兵马司! 就在那校尉准备上前盘问的瞬间。 吴猛动了。 他像一头从阴影中扑出的猎豹,无声无息,却快到极致。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 “唰!唰!” 两道森白的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如同两道交错的闪电! 那名校尉和他身边的士兵,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喝问的那一刻,脖子上却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下一秒,两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血柱喷出数尺之高! “噗通!噗通!” 两具无头尸体直挺挺地倒下,温热的血溅了剩下几名士兵一脸。 “啊——!有刺客!” 那几名士兵嚇得魂飞魄散,连刀都握不住,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尖叫。 这声尖叫,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四面八方,更多的火把亮了起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正飞速向这边合拢! 更要命的是,燕王府的方向,传来锦衣卫百户余飞那气急败坏的怒吼。 “上当了!是替身!给老子搜!他们跑不远!” 那几个负责引开追兵的死士,在砍杀了数名锦衣卫后,被团团围住,最终力竭倒地。余飞扯下其中一人脸上的面纱,看到的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带著解脱笑容的脸。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王妃!快走!前面有兄弟接应,必要时吹哨声!” 吴猛一把將徐妙云等人推向暗巷深处,自己则横刀立马,独自一人挡在了狭窄的巷口,拿出掛在脖子上的铜哨,放到嘴边吹响。 剎那间,他身后,十余名同样打扮的汉子,如幽灵般从黑暗中现身,沉默地拔出兵器,与他並肩而立。 火光越来越近。 余飞带著满脸杀气的锦衣卫,和被惊动的城防军,围了上来。 火把的光,將吴猛和他身后那十几人的身影,拉得又长又扭曲。 他们身上,散发著一股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凶煞之气。 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在敌人惊恐的眼中,这十几人,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沉默,且致命。 应天府,靠近城墙的一处民居。 姚广孝一身黑衣,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他听著远处传来的喧譁声,火光將他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 他没有回头,只是手中的那串佛珠,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阿弥陀佛……” 第387章 血染金陵长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87章 血染金陵长街! 巷口。 火把烧得噼啪作响,把地上泼洒的鲜血照得发黑。 吴猛和他身后那十几名汉子,像一排沉默的墓碑,死死钉在巷口。他们身上那股血腥味混著硝烟,形成一种让人作呕的死亡气息,压得对面数百名官军喘不过气。 锦衣卫百户余飞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见过刀口舔血的悍匪,也审过嘴硬的死囚,可他从没见过这种眼神。 那不是在看活人。 那是屠夫在看案板上的肉,平静,麻木,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 这帮人的脑子里,怕是压根就没“恐惧”这根弦! “一群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余飞强行压下从后脊樑窜起的凉气,声音因为底气不足,显得格外尖利。他猛地抽出绣春刀,刀尖前指,歇斯底里地咆哮:“弓箭手!给老子把他们射成筛子!” “嗖嗖嗖!” 上百支箭矢离弦,发出刺耳的破风声,像一片黑压压的马蜂,封死了巷口的每一寸空间。 吴猛和他身后的汉子们,动都没动。 没人后退,甚至没人想躲。 最前排的几人,只是默默把不知从哪拆来的破门板举过头顶。 “噗!噗!噗!” 箭矢撞入朽木,声音听著都牙酸。 更多的箭,穿透门板的缝隙,或者乾脆绕过那点可怜的遮挡,狠狠钉进他们的肉里! 一名汉子的小腿被狼牙箭射穿,人猛地一晃,却用手里的短刀反手插进地里,硬是撑住了身体,没倒。 另一名汉子的左肩,同时被三支箭钉住,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他却连眉头都没皱,只是把那面破门板,举得更稳了。 一轮箭雨过去,巷口那十几人,一个倒下的都没有! 那道血肉防线,阵型丝毫不乱! 余飞和他手下那群自詡精锐的锦衣卫,全都看傻了。 这他妈……还是人?他们难道不知道恐惧吗!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准备搭第二轮箭时。 吴猛,动了。 他一把丟掉扎得像刺蝟的门板,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兽吼。 “冲!” “杀——!”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 十几头饿疯了的野狼,主动朝著数百人的羊群,发起了玩命的衝锋! 战斗,炸了! 余飞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色的鬼影子已经扑到他面前。 没有花哨刀法,只有一记最简单、最原始、也最霸道的当头劈砍! 余飞头皮都麻了,下意识举刀格挡。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射。 余飞只感觉一股像是被攻城锤砸中的恐怖力量,从刀身传来。他虎口当场崩裂,手里的绣春刀“嗡”的一声脱手飞出! 他被这一刀劈得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胸口憋得发慌,满眼都是“这不可能”! 这人的力气……是怪物吗?! 不等他喘口气,吴猛的第二刀,已经贴著地面,悄无声息地削向他的脖子! 余飞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险险躲过。 他身后的两个亲信就没那么好运了。 刀光一闪。 两颗还带著惊愕表情的脑袋,伴著两道血泉,飞起三尺多高。 另一边,战况已经不是惨烈,那简直就是个绞肉场! 一名燕王府死士,被三名城防军的长枪同时捅穿了肚子。 他没叫,也没退。 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血牙,狞笑一声。他任由那三桿枪尖在肚子里搅,双手却像铁钳,闪电般抓住了其中两桿枪身! 那两个城防军拼命想抽回枪,却骇然发现,枪桿像是被焊死在了对方手里! “三儿!” 另一名死士见状,发出一声泣血般的狂吼。他从侧面扑上,手里的开山斧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直接將那两个被缠住的城防军,连人带甲,拦腰斩断! 而被长枪钉住的汉子,则用尽最后力气,用自己的额头,狠狠撞向第三个士兵的面门! “咔嚓!” 那士兵的鼻樑骨当场碎裂,惨叫著倒下。 汉子这才鬆开手,脸上带著心满意足的笑,缓缓滑倒。 一换三! 值了! 这不是打仗,这是在换命! 这些燕王府的死士,从衝出来的那一刻,就没想过活。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换一,保本!一换二,血赚! 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剑! 你刺穿我的胸膛,我咬断你的喉咙! 一名锦衣卫小旗,仗著武艺高,一刀砍断了一名死士的右臂。他还没来得及得意,那断臂死士便用仅剩的左手,像铁箍一样死死抱住了他。 然后,张开嘴,一口咬掉了他的半边耳朵! “啊——!” 那名锦衣卫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当场就破防了。 他丟掉刀,疯了一样想推开身上这个疯子,却怎么也推不开。 周围的追兵,被这极度野蛮、血腥的一幕,嚇破了胆。 他们怕了。 他们是官军,是天子脚下的京营,有大好前途,要升官发財!不是为了跟这群不要命的疯子,在这里同归於尽! 阵脚,在恐惧的蔓延下,乱了。 黑暗的巷弄深处,徐妙云死死拉著徐妙锦,在前面飞奔。 朱高煦手持一柄短斧,护在母亲和三弟身后,负责断后。 他不断回头。 巷口的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团,像一锅正在煮人肉的地狱浓汤。 他看到,吴猛和他手下那些熟悉的身影,正被越来越多的人潮和火光吞没。 他看到,一个从小教他摔跤的王府护卫,在连著砍翻五六个敌人后,被十几杆长枪捅成了血葫芦,却依旧站著不倒,死死瞪著前方。 朱高煦的眼睛,红得快要滴血。吴猛,王叔,李伯……那些从小看著他长大的汉子,正在用命给他铺路! 他想冲回去! 他想跟那些好汉子,並肩战斗,死在一起! “二哥!走啊!” 朱高燧一把拉住他,声音里带著哭腔。 就在这时。 “咻——!” 一声悽厉尖锐的哨声,穿透了应天府的夜空,传出老远。 那是吴猛,再一次吹响了脖子上的铜哨! 信號! 哨声响起。 应天府的各个角落,被同时投入了一颗颗火星,瞬间全城开花! 秦淮河畔,一个揉面的师傅猛地从案板下抽出一把剔骨尖刀,狠狠捅进身边一个耀武扬威的巡夜军官的后腰。 德胜门下,一个打更的老头抡起手里的铜锣,用尽毕生力气,狠狠砸在一个守城校尉的后脑勺上。 城南的勾栏里,几个喝酒的脚夫同时掀翻桌子,抽出裤腿里的短刃,沉默地冲向正在盘查的衙役。 整个应天府,乱了! 彻底上演了一场全武行! 城墙根,一处早已废弃的院落。 “砰!” 朱高煦一脚踹开腐朽的院门。 院內,一条通往地下的漆黑地道,早已洞开。 一名身穿黑衣的僧人,手持佛珠,静静地站在地道口,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时。 正是姚广孝! “王妃,二位公子,快走!” 姚广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在这混乱的夜晚,却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地道外面,贫僧已备好马车。” 朱高煦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火光冲天、杀声震耳的巷口方向,泪水,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对著那个方向,重重跪下,將额头狠狠砸在冰冷的冻土上。 一叩。 二叩。 三叩。 等著!老子发誓,今日之血债,来日必让你们千倍、万倍偿还! “走!” 徐妙云一把將他从地上拽起,声音冷得像冰,却带著无法压抑的剧烈颤抖。 “別让他们,白死!” 第388章 不!这是谁的主意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88章 不!这是谁的主意 巷口。 火把的光,將余飞惨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手下的锦衣卫和城防军,握著刀的手在抖。 对面那那些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群从战场上爬出来的野兽,浑身插著箭杆,血流不止,却一步不退,不知道痛似得。 那股子不要命的凶悍劲,让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军,从骨子里发寒。 “废物!一群废物!” 一个阴沉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名身穿飞鱼服,腰佩象牙牌的锦衣卫千户,面色铁青地走上前来。 他看了一眼巷口那血肉雕塑,又扫过自己这边畏缩不前的手下。 “一群只会吃饭的饭桶!本官的脸都让你们丟尽了!” 千户猛地拔出绣春刀,刀锋没有指向吴猛,反而架在了一个锦衣卫小旗的脖子上。 “本官说一次。” “冲!”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那小旗嚇得裤襠一热,屁滚尿流地转过身,举起刀,发出了变调的尖叫。 “冲啊!” 数百官军被死亡的威胁逼到了极限,只能红著眼,硬著头皮朝巷口那道单薄的防线涌去! 就在这时! “杀!” 一声怒吼,从旁边一座民居的二楼炸响! 一个只穿著裤衩的屠夫,抡著一把剔骨刀,直接从窗户跳了下来,一刀就砍翻了一个官军! “跟他们拼了!” “不能让朝廷的奸贼害了王妃!” 四面八方的门窗被同时推开! 不断的有人,被哨声召唤杀了过来 吴猛看到这一幕,虎目圆睁,他仰天狂啸,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喊杀声! “杀!给老子杀!” “把这应天府,彻底掀过来!” 数百官军瞬间陷入了两面夹击的窘境,阵型大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余飞被一个卖炊饼的商贩追著,用烧得通红的烙铁烫得嗷嗷直叫,场面滑稽又血腥。 那锦衣卫千户,整个人都傻了。 可官军的人数,终究太多了。 源源不断的兵马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巷口,吴猛身边的兄弟,已经只剩下不到十人。 “猛子!顶不住了!” 一名汉子胸口中了一枪,靠著墙壁,大口吐著血沫。 另一名汉子,看著越来越近的包围圈,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是说不出的决绝。 他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的衣襟! 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胸膛上,密密麻麻缠满了用油布包裹的黑色药包,中间连著一根引线! “兄弟们!老子先走一步!给弟兄们听个响,炸出一条路来!” 他身边的另外三名重伤的汉子,也同时撕开衣襟,露出了同样的装置。 “哈哈哈!黄泉路上,一起走!” “值了!” 吴猛的瞳孔缩成了一个点,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不!谁出的主意!” 那汉子却不看他,只是从怀里掏出火摺子,在引线上一擦! “刺啦——” 火花四溅! “为了燕王殿下!” 四个移动的火药桶,带著最后的狂笑,义无反顾地衝进了最为密集的官军人群之中! 那锦衣卫千户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动山摇! 恐怖的火光冲天而起,將半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爆炸中心,数十名官军被瞬间撕成碎片,残肢断臂混著血雨,下了一场骇人的腥风血雨! 衝击波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將周围百米內的人全部掀翻在地! 吴猛被气浪冲得撞在墙上,一口血喷了出来,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看到,那四个兄弟,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 “啊啊啊啊啊——!” 他跪在地上,用拳头疯狂地捶打著地面,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猛子!快走!” 仅剩的几个兄弟,拖著他,架著他,向后撤去。 “兄弟们是自愿的!你得活著!你家还有老爷子在等著你!” “走!我们掩护你!” 皇宫,乾清宫。 朱允炆刚刚换下丧服,正对著铜镜,整理自己头上的翼善冠。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皇上!不好了!” “燕王府失火,王妃……王妃和两位皇孙,不见了!” “城中……城中到处都乱了!暴民四起,正在围攻官军!” 朱允炆整理冠带的手,停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变成了无法抑制的暴怒。 “什么!” “砰!” 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案几,上面的笔墨纸砚摔了一地。 “一群饭桶!废物!连几个人都看不住!”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布满血丝。 “传朕旨意!” “九门兵马司,立刻封锁应天府!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锦衣卫全部出动!但凡作乱者,格杀勿论!” “告诉他们,天亮之前,找不回燕王家眷,全都给朕提头来见!” 他喘著粗气,来回踱步,最后停下,对著门外嘶吼。 “传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立刻进宫见朕!” 秦淮河畔。 吴猛浑身是血,手里的刀已经砍得卷了刃。 他身边,只剩下最后三名兄弟。 身后,是数不清的火把,和潮水般涌来的追兵。 他们被逼到了河边,再无退路。 “猛哥,看来今天,咱们要交代在这儿了。”一个兄弟靠著他,苦笑道。 吴猛吐出一口血沫,横刀立马。 “能杀一个,够本。” “杀两个,血赚!” “杀!” 最后的四人,朝著数百追兵,发起了自杀式的衝锋。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吴猛一刀將一名百户的脑袋劈成两半,后背却同时被三桿长枪捅穿! 剧痛让他身体一晃。 “嗖!嗖!嗖!” 又是三支狼牙箭,狠狠钉进了他的胸膛和肩膀!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向后仰去。 在无数火把的映照下,吴猛的身体划出一道弧线。 “噗通!” 他重重地落入了身后冰冷、漆黑的秦淮河中,只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便被黑暗吞噬。 河面上,只剩下一圈圈盪开的波纹,和他洒下的鲜血。 第389章 雏虎亮爪,一斧干翻锦衣卫!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89章 雏虎亮爪,一斧干翻锦衣卫! 应天府,城墙根下的废弃院落。 地道口的风,带著一股土腥味和血的气息。 锦衣卫指挥僉事陈恭,面色铁青地站在院中。他没去看地上那些被炸碎的尸块,只用马鞭的末梢,轻轻拨开一具尸体上烧焦的衣物。 飞鱼服。 是他的人。 “头儿,这院子被提前埋了火药,咱们有十几个兄弟……刚衝进来就……”一名锦衣卫小旗声音发颤。 陈恭没说话,他站起身,视线扫过院墙上那个被炸开的缺口,又看了看地道。 他走到地道口,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 有潮湿的霉味,还混著乱葬岗才有的尸臭。 他再次起身,走向院墙的缺口,那里的脚印凌乱,通往城外漆黑的荒野。 “陈大人,分头追?” “不必。”陈恭的声音冷得像铁,“去城外乱葬岗,地道入口就在那!他们带著女眷,跑不快。” 他翻身上马,马鞭遥遥指向城外那片无尽的黑暗,眼神如鹰隼。 “他们以为出了城,就是天高任鸟飞?” “传令!” “三百緹骑,一人双马,出城!告诉那条母狐狸和她的小崽子们,这应天府的郊外,比皇城里……更要他们的命!” 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在两匹駑马的拖拽下疯狂顛簸。 车厢里,徐妙锦的脸白得像纸,死死抓著姐姐的胳膊。朱高燧则紧握著藏在袖子里的短刀,手心全是冷汗。 徐妙云掀开车帘一角向后望去。 月光下,远处地平线上,一排细小的黑点正在飞速放大。 马蹄声,就像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娘,是追兵!”朱高煦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他与几名倖存的王府护卫骑马护在车旁。 姚广孝骑在马上,神色不见半分慌乱,他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追兵,又看了看前方。 官道在这里拐了个弯,旁边是一片黑黢黢的密林,林中有条不起眼的小路,看样子是樵夫踩出来的。 “王妃,进林子。”姚广孝喊道。 “进了林子,马车就废了!”朱高煦急道。 “不进林子,我们所有人都会被追上。密林,骑兵不好施展,这条小道直通江北,哪里有后手。”姚广孝的声音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徐妙云没有半点迟疑:“听大师的!” 马车衝下官道,顛簸著扎进密林,没走多远,车轮便被盘根错节的树根卡住,再也动弹不得。 “弃车!” 一行人跳下马车,徒步在林中飞奔。 马蹄声已经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到緹骑们兴奋的呼喝。 “头!他们的马车进了小道!” “追!” 绝境。 “娘!你先走!”朱高煦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挡在徐妙云面前。 他那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浮躁,只有一种拼命的狠劲。 “我带人来断后!” 徐妙云看著自己的儿子。 这个从小就无法无天,让她头疼不已的次子,此刻,像一头护崽的猛虎,挡在了最危险的地方。 她的脸上,看不到半分不舍与犹豫。 “好。”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冰冷的铜哨,塞进朱高煦的手里。 “高煦,一定要活著。” 没有多余的嘱咐,没有婆妈的叮嚀,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朱高煦重重点头,转身看向姚广孝。 姚广孝指著前方那条愈发狭窄的林间小道,对朱高煦和护卫道:“前去百步,地势最窄,两侧皆是陡坡。” “用最快的速度,布置绊马索!” “是!”朱高煦没一句废话,带著人,如猎豹般窜入黑暗。 片刻之后,陈恭率领的三百緹骑,如一股黑色的洪流,衝进了林间小道。 “他们跑不远!就在前面!” 陈恭一马当先,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快意。 就在他催马衝过一个拐角的瞬间。 “唏律律——!” 他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前蹄被一根绷紧的藤蔓猛地绊住,整匹马向前栽倒! 陈恭反应极快,在马背上借力一点,身形拔地而起,稳稳落在地上。 但他身后的緹骑,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砰!砰!轰!” 前排的十几骑人仰马翻,后面的骑兵收势不住,狠狠撞了上去,狭窄的林道瞬间乱成一锅粥,惨叫和马嘶声不绝於耳! “有埋伏!” 不等陈恭下令重整队形。 “杀——!”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林中炸响! 朱高煦手持一柄短柄开山斧,饿虎扑食般从陡坡的阴影里杀出,直扑阵型最前方的陈恭! 他身后,护卫也同时杀出,手中的兵刃闪著幽冷的寒光。 陈恭心头大骇。 好快的速度!好重的杀气! 他来不及多想,反手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身一横,迎向那当头劈下的战斧! “当——!” 一声炸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陈恭只感觉一股卸不掉的蛮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剧痛! 他整个人被这一斧劈得连退三步,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这小崽子,好大的力气! 陈恭心里翻江倒海,再不敢有半点轻视。他手腕一抖,反手一刀,阴险地削向朱高煦的喉咙。 朱高煦全无防守的意思,不退反进,怒吼一声,手中的开山斧放弃了所有招式,只是用最简单、最狂野的劈、砍、砸! 一力降十会! 陈恭被这不讲道理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他引以为傲的精妙刀法,在对方那蛮牛般的巨力面前,根本施展不开! “咔嚓!” 又一次硬拼,陈恭手中的绣春刀,竟被一斧劈出一个豁口! 就在陈恭被朱高煦死死缠住的瞬间,王府护卫,已经幽灵般切入乱军之中。 他们没有硬拼,而是手腕连抖。 “咻!咻!咻!” 淬了毒的乌黑飞鏢,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射出! 几名刚从地上爬起来,准备拔刀的緹骑,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捂著脖子和面门倒了下去,身体迅速发黑。 趁著这短暂的混乱,徐妙云和姚广孝带著朱高燧、徐妙锦,已经衝出了林道的另一头。 战场中。 “给老子死!” 朱高煦杀红了眼,状若疯魔,又是一斧劈下! 陈恭知道不能再硬接,身体向旁一侧,险险避开斧刃。 “嗤啦——!” 斧锋擦著他的左肩劈过,没能劈断骨头,却也將他肩头的血肉连同锁子甲,一同掀开! 钻心的疼意袭来! 但陈恭毕竟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在侧身的同时,手中的刀也闪电般向前一送! “噗嗤!” 冰冷的刀尖,深深划过朱高煦的左侧肋下! 一道口子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衫! 朱高煦身子一晃,吃痛之下,攻势缓了一瞬。 一击得手,陈恭却不敢恋战,抽身暴退。 朱高煦没有追击。 他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林道尽头,又看了一眼正重新集结、满眼杀气的緹骑。 他將那枚铜哨放到嘴边! “咻——!”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哨音,响彻密林! 这是撤退的信號! 护卫毫不犹豫,立刻抽身,与朱高煦一同,闪电般消失在另一侧的密林深处,再无踪影。 林间小道上,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十几具尸体。 陈恭捂著鲜血淋漓的左肩,看著朱高煦消失的方向,那张铁青的脸上,肌肉都在抽搐。 他败了。 三百精锐緹骑,追杀几个老弱妇孺,不仅让对方跑了,自己还折损了近二十人,连主將都被一个黄口小儿重伤! 奇耻大辱! “啊——!” 陈恭气得仰头咆哮,一把扯下肩头的烂肉。 他没有放弃。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赤红色的响箭,搭在弦上,对准天空! “咻——轰!” 响箭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一团血红的烟花。 这是锦衣卫最高等级的合围信號! 方圆五十里內,所有卫所、巡检司,见此信號,必须立刻调转方向,对信號所在区域,进行合围! 一张由数千官军组成的天罗地网,正以惊人的速度,缓缓张开。 陈恭看著那团血色烟花,脸上是扭曲的狞笑。 “跑?” “我看你们,能往哪跑!” 第390章 全灭追兵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90章 全灭追兵 天,快亮了。 东方天际,翻起一片死鱼肚般的灰白。 长江边的芦苇盪无边无际,枯黄的芦苇在凌晨的寒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无数鬼魂在低语。 徐妙云一行人,就被堵在这片芦苇盪的边缘,再也无路可退。 身后,是冰冷刺骨的江水。身前,黑压压的兵马像潮水般合围,將这片小小的滩涂围得密不透风。 火把连成火海,甲叶的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锦衣卫指挥僉事陈恭骑在马上,左肩的伤口用布条胡乱缠著,血浸透了半边身子。他那张铁青的脸在火光下,因失血而惨白,眼神却怨毒得像一条准备咬人的疯狗。 三百緹骑,竟没能拿下一个女人和几个孩子,反而折损近半,自己还掛了彩! 这口恶气,今天必须用他们的血来洗! “陈大人,他们跑不了了!”一名卫所指挥使凑上来,满脸諂媚。 陈恭没理他,只盯著芦苇盪里那几个模糊的人影,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上火箭。” 那指挥使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残忍的笑。 够狠!这是要將他们活活烧死在里面! 数百名弓箭手迅速上前,抽出特製的火箭,箭头缠著浸满火油的麻布。火把凑近,箭头的麻布被逐一点燃,一股刺鼻的黑烟升腾而起。 芦苇盪里,朱高燧看著那一片片亮起的火光,嚇得脸都白了,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二哥……咱们……是不是回不了家了……” 朱高煦没说话。他只把那柄卷了刃的开山斧握得更紧。他挡在母亲和弟弟身前,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年轻的脊背,却挺得像一桿枪。 姚广孝依旧平静,看了一眼江面,又看了看天色,轻轻转动著手中的佛珠。 徐妙云將妹妹徐妙锦护在身后,她的手很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绝望的气息,如同江上的晨雾,將他们死死包裹。 陈恭正要举起的手,示意放箭!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呜——” 一声悠长、苍凉的號角声,毫无徵兆地从宽阔的江面上响起,穿透了所有的喧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恭下意识地朝江面望去。 只见晨光熹微中,十几艘原本偽装成渔船的乌篷船,突然齐刷刷地撕碎了船顶的偽装! “哗啦——!” 破烂的乌篷被扯开,露出的,是闪著金属冷光的黑色船身,和船头那足以撞碎一切的狰狞撞角! 那不是渔船!那是战船!是钢铁巨兽! 船舷两侧的挡板落下,数百名身披玄色重甲、手持连弩的悍卒,沉默地站成一排。 为首的大船船头,站著一个男人,正是范氏商行的大掌柜,刘胖子。 他看著岸边那群目瞪口呆的官军,脸上憨厚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饿狼看到羊群的贪婪与兴奋。 “王妃受惊了。”刘胖子对著芦苇盪的方向,遥遥一拜。 隨即,他猛地转身,举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放箭!” “咻咻咻咻咻——!” 数百支冰冷的弩箭,在一瞬间离弦! 箭雨,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射向岸边毫无防备的官军阵列! “噗!噗!噗!” 卫所,锦衣卫本就少甲 在最前面的弓箭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射成了刺蝟,瞬间倒下一大片。 弩箭的穿透力远非寻常弓箭可比,许多士兵甚至被一箭穿透,將身后的人一同钉死在地上! 只一轮齐射,官军的阵型前沿,便被清出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真空地带! 陈恭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江面上那些突然出现的甲士,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江面上怎么会有伏兵?他们是怎么瞒过沿江所有哨卡的? 芦苇盪中,朱高煦看著这惊天逆转的一幕,先是愕然,隨即,一股狂喜衝上头顶! 姚广孝急忙说到“二公子,就现在,快吹响铜笛” 他仰天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狂吼,猛地將那枚冰冷的铜哨,放到嘴边! “咻——,哈哈哈杀啊!!”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高亢、尖锐的哨音,响彻云霄! 这是反攻的號角!狼王的咆哮! “杀!” 隨著哨声响起,他们身后的芦苇盪里,突然站起了上百条身影! 他们身上裹著枯黄的芦苇,脸上涂满泥浆,此刻丟掉偽装,抽出兵刃,如同一群从沼泽里爬出的恶鬼,沉默地冲向官军的侧翼! 姚广孝退到徐妙云身边,平静地解释:“王妃,这是贫僧提前安排的另一批人手,以防万一。” 战局,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岸上的官军被江上的弩箭压得抬不起头,侧翼又遭到突袭,阵型瞬间大乱!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陈恭声嘶力竭地嘶吼,可他的声音,很快便被淹没在自己人的惨叫和混乱之中。 朱高煦动了! 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双眼赤红,死死锁定了正在指挥的陈恭! 就是他!就是这条朝廷的走狗,害死了王叔他们! “拿命来!” 朱高煦发出一声咆哮,整个人如炮弹般从芦苇盪里衝出,直扑陈恭! 陈恭骇然回头,看到的,是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年轻脸庞,和一柄当头劈下的开山巨斧! 他慌忙举刀格挡。 “当!” 一声巨响! 这一次,陈恭手中的绣春刀,再也承受不住那狂暴的力量,应声断裂! 斧刃余势不减,从他的额头,一路劈下! 陈恭脸上的惊恐与骇然,永远地凝固了。他的身体,被乾脆利落地,从中劈成了两半! 朱高煦一斧建功,毫不停留,抡起斧头,衝进了乱军之中。 领头阵亡!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残余的官军彻底崩溃,丟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一场围剿,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江风吹过,捲起浓重的血腥味。 刘掌柜带著一队人,从登陆的战船上快步走来,在徐妙云面前,重重单膝跪下。 他脸上,此刻满是激动与后怕,声音都带著哽咽。 “王妃!” “小的范式商行掌柜,奉王爷之命……” “接您和两位殿下……回家!” 回家。 听到这两个字,徐妙云那根从逃亡开始就一直紧绷著的弦,终於断了。 她看著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的儿子,看著那些前来接应的將士,又回头望了一眼应天的方向。 一行清泪,顺著她沾满菸灰的脸颊,无声滑落。 “走。” 她只说了一个字,便带著眾人,登上了那艘黑色的战船。 十几艘战船调转船头,撞开江面的薄冰,迎著初升的朝阳,向著辽阔的江北,疾驰而去。 那里,是他们的家。 那里,也即將成为一场席捲天下的风暴之眼。 第391章 新皇一怒动乾坤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91章 新皇一怒动乾坤 乾清宫。 大殿里的味儿不对。 龙涎香被一股血腥、草药和焦糊味衝撞得七零八落。 一个锦衣卫百户,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大殿中央。 他身上的飞鱼服烂成了布条,混著凝固的黑血黏在皮肉上,身体抖得让身上的甲片都在“哗哗”作响。 “陛……陛下……陈……陈恭,殉国了。” 他的声音从漏风的肺里挤出来,在这死寂的大殿里,却格外刺耳。 “三百緹骑……只回来了……不到二十人……” “燕王妃母子……被江上突然出现的战船接走……船,是从下游来的……” 话音落下,大殿里连甲片的碰撞声都停了。 龙椅上,新皇朱允炆静静听著,那张年轻斯文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崭新的十二章纹龙袍穿在他身上,反倒把他那张脸衬得像纸一样白。 “殉国?” 朱允炆开口了,声音很轻。 他从龙椅上站起,动作很慢,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龙靴踩在汉白玉地砖上,发出“噠、噠”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地上那百户的心尖上。 下一秒! “砰!” 一声巨响! 朱允炆毫无徵兆地抬脚,用尽全力踹在身旁那铜胎掐丝珐瑯香炉上! 香炉被他一脚踹飞,翻滚著砸在数丈之外! 滚烫的香灰、炭火混著碎瓷片,泼洒满地。 几点火星溅到那百户脸上,烫出“滋啦”的轻响,他却一动不敢动,额头恨不得嵌进地砖里。 “三百緹骑!三百京营!还有周边卫所,围杀两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你们,给朕带回来一个『殉国』!” 朱允炆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彻底扭曲,狰狞得嚇人。 “废物!” 他的吼声嘶哑得像受伤的野兽,响彻整座大殿。 “一群连女人都看不住的废物!” “朕的大明,养你们这群饭桶,何用!” 殿外,黄子澄与齐泰两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看到这满地狼藉和暴怒的君王,腿肚子一软,直接跪倒。 “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 黄子澄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带著哭腔。 “陛下!此战之败,罪不在將士,全因燕王朱棣,太过奸诈!太过狠毒!” 他猛地抬头,老脸涨红,眼中是阴冷与兴奋交织的光。 “他在京城暗藏死士,在城外预设伏兵,甚至在长江之上都备好了战船!陛下您看,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在准备谋反!” 黄子澄膝行几步,爬到朱允炆脚边,声音压低,却字字诛心。 “他劫走家眷,这不是试探!这是在公然打您的脸,是向我大明新朝宣战!陛下,他这是要杀疯了啊!此獠不除,国无寧日!” “您切不可再有半分心软了!今日是燕王,您若不拿出雷霆手段,明日就是秦王、晋王!天下藩王都在看著!他们只会觉得您软弱可欺!” 朱允炆胸口的起伏,一点点平息下来。 眼中的怒火散去,凝结成一片不见底的阴沉。 他没再理会任何人,转身走回御案后。 那里,铺著一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像一根钉子,重重按在了“北平府”的位置。 指尖用力,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黄先生。” 朱允炆再次开口,声音平淡得可怕,却让黄子澄和齐泰两人头皮发麻。 “朕若起大军伐燕,需多少兵马?何人可为將?” 黄子澄精神一振,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新皇的仁君面具,彻底碎了! 他再次膝行上前,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狂喜。 “回陛下!长兴侯耿炳文,乃开国宿將,用兵稳重,可为征虏大將军,以泰山压顶之势,碾碎燕逆!” 朱允炆的指节,在北平的位置上,一下下无声地敲著。 黄子澄见他没有反对,胆子更大了。 “但臣以为,对付朱棣那等悍勇武夫,还需一位少年英才!曹国公李景隆,乃岐阳王之后,熟读兵法,对陛下更是忠心耿耿!由他担任左副將军,一老一少,一正一奇,定能马到成功,將朱棣那逆贼的人头,献於陛下驾前!” 朱允炆沉默了。 他盯著地图上的北平,那个小小的墨点,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黑色巨兽。 许久。 他开了口。 “传朕旨意。” 黄子澄和齐泰屏住了呼吸。 “燕王朱棣,包藏祸心,悖逆人伦,意图谋反。即刻起,革去其燕王爵位,贬为庶人!” 第一道旨意,就让两人心头狂跳! 彻底撕破脸了! “命长兴侯耿炳文为征虏大將军,曹国公李景隆为左副將军,即刻调集京营、河南、山东三地兵马,共三十万!火速开赴河北,討伐叛逆!” “另!” 朱允炆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子狠劲。 “湘王朱柏,周王朱橚,代王朱桂,齐王朱榑,岷王朱楩,此几人与燕逆交往过密,狼狈为奸!著即刻锁拿进京,三司会审!特別是湘王朱柏,先前便屡次替燕逆鸣不平,给朕第一个拿下,以儆效尤!” “所有锦衣卫,即刻出动!给朕严密监视京中百官,但凡与藩王、武勛有旧者,一体监控!” 他猛地转身,那双曾经温润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气。 他看著殿中跪著的三人,说出了最后一道,也是最令人胆寒的命令。 “寧杀错,不放过!” 黄子澄和齐泰的心臟,疯狂地跳动起来! 成了! 一道道加盖玉璽的旨意,从紫禁城飞向四方。 大明的战爭机器,隨著新皇的怒火,轰隆隆地转动起来。 湘王府。 当传旨太监念完那份罗织罪名的圣旨。 湘王朱柏,没有愤怒,没有申辩。 他平静地接过黄绸,仰天大笑。 “好一个仁君圣孙!好一个大明的好皇帝啊!” “父皇,您看到了吗?” 笑著,笑著,两行眼泪滑落。 他转身,一步步走入早已堆满柴薪的正殿。 “父皇,儿臣不愿受此折辱!” “儿臣,来见您了!” 下一刻,大火吞没了正殿,將应天府的半边天,烧成了一片血红。 乾清宫外。 朱允炆背著手,遥遥望著那片刺眼的红光。 跳动的火光,在他眼瞳深处,映出两点妖异的火苗。 他对著北方的天空,低声自语。 “四叔。” “这是你逼朕的。” “错的不是朕,是你。” 第392章 猛虎归笼风雷动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92章 猛虎归笼风雷动 北平府,夜色如墨。 一骑快马卷著烟尘,在寂静的长街上狂奔,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敲出的声音急促得要撕裂人的心臟。 “开门!八百里加急!” 燕王府的大门应声洞开。 朱棣一身素服,静立院中,身形笔挺。他没去看那个从马上滚下来、几乎虚脱的信使,全部心神都落在那捲用火漆封口的信筒上。 朱高炽接过信筒,双手轻微发抖地呈上。 朱棣打开,抽出里面的纸条。 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人已出,江上见。” 朱棣拿著纸条的手很稳,稳得嚇人。但他脚下的青石地砖,却“咔嚓”一声,从脚跟处炸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张英,朱能。” “末將在!” “封锁北平四门,接管城防大营。”朱棣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却让周围的亲卫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但有反抗,就地格杀。” “是!” 两人没有废话,转身领命,甲冑的摩擦声在夜色中远去。 “高炽。” “爹,儿臣在。” “你的新军,还有饕餮卫,今晚,让北平所有衙门,换个姓朱的主人。” 朱高炽胸膛一挺,双目中烧起两团火。“儿臣,遵命!” 一夜之间,北平城的天,换了。 城外三十里,长亭古道。 朱棣勒马而立,他身后,是北平城內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將领,黑压压一片,无人出声。 他们都在等。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列车队扬起的烟尘,由小及大。 朱棣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催动胯下战马,缓缓向前。 车队停下,车帘掀开。 徐妙云一身风尘,脸上还带著未曾洗净的灰痕,可当她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整个人都鬆弛下来。 她扶著车辕,走了下来。 朱高煦和朱高燧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后。朱高煦的肋下还缠著厚厚的绷带,血跡渗透出来,但他站得笔直,满身血气,那股子狠劲还没从骨子里退去。 朱棣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过去。 他没有说话。 这个纵横沙场,杀人如麻的铁血王爷,只是伸出双臂,將那个清瘦的女人,和两个已经比她还高的儿子,一同揽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用力,手臂上的肌肉虬结,恨不得將三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朱高煦的身体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他把头埋在父亲宽阔的胸膛上,那股熟悉的,混著汗水与铁锈的气息,让他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彻底垮了。 他哭了。 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控制不住地抖动。 朱棣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按在朱高煦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徐妙云冰凉的手。 他眼眶泛红,嘴唇翕动,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沙哑的两个字。 “回家。” 燕王府,內堂。 炭火烧得很旺,驱散了所有人身上的寒意。 一家人刚坐下,一口热茶还没喝完。 张英便甲冑未解,满面寒霜地从门外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手里捧著一份盖著“兵部火急”印信的军报。 “王爷!” 徐妙云的心,向下沉去。 朱棣接过军报,展开。 “詔曰:燕王朱棣,悖逆人伦,即刻削去王爵,贬为庶人。” “命,长兴侯耿炳文为征虏大將军,曹国公李景隆为左副將军,调集京营、河南、山东兵马三十万,北上討逆!” 整个內堂,落针可闻。 朱棣看完,没说话。 他又拿起张英呈上的另一份密报。 “湘王朱柏,闔府自焚。” “周王、代王、齐王、岷王,皆被锁拿进京,废为庶人,圈禁高墙。” “呵……” 一声低笑,从朱棣的喉咙里发出。 他笑了。 他仰头看著房梁,起初是低笑,接著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內堂的狂笑,那笑声里全是压不住的疯劲儿! 在眾人惊愕的反应中。 朱棣猛地站起身。 “刺啦——!” 他双手抓住自己身上的病服,用力一扯! 那件穿了几个月的病號服,被他硬生生撕成了两半,露出下面一块块虬结賁张的肌肉! 那不是一个病人该有的身体! 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上面纵横交错的伤疤,是这具身体最狰狞,也最荣耀的勋章! 他將撕碎的布片狠狠摔在地上,像是在告別那个隱忍、病弱的自己。 “好!好一个我的好侄儿!” “他这是要赶尽杀绝!” “他这是不给我们这些叔叔,留一条活路!” 朱棣环视自己的妻儿,扫过堂中每一位心腹將领,声音炸响。 “既然他不给活路!” “那这条活路,咱们自己杀出来!” 次日,天色微明。 燕王府外,一座新搭建的木製高台拔地而起。 北平城內所有能调动的兵马,数万將士,匯聚在王府前的广场上,形成一片望不到头的钢铁森林。 “咚——咚——咚——” 战鼓擂响。 朱棣身穿一套玄色重甲,狰狞的头盔夹在臂弯,手持那杆一人多高的长柄狼牙棒,一步步登上高台。 他站在高台边缘,俯瞰著下方那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手中的狼牙棒,重重往檯面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整个高台都震了一下。 下方数万人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那道高大的身影。 “將士们!” 朱棣开口了,声音没有藉助任何东西,却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问你们,一个月前,应天府丧钟九响,是谁走了?” 下方,一名老兵下意识地回答:“是……是太祖高皇帝……” “对!是太祖高皇帝!是我的亲爹!”朱棣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砸得人心头髮颤。 “可我这个做儿子的,想回京,给我爹磕个头,行不行?” “不行!” “朝廷说,诸王临国中,毋至京师奔丧!” “我再问你们!”朱棣扫过全场,“我妻儿,太祖高皇帝亲封的燕王妃,和他的两个亲孙子,在京城,被人用煤渣冻著!被人放火烧府!被人追杀百里!这是为什么!” “因为朝廷里,出了奸臣!” 朱棣不等眾人回答,直接给出答案,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愤! “就是黄子澄、齐泰那帮读书读傻了的腐儒!他们蒙蔽新皇,要离间我们天家骨肉!” “他们先是不让我等藩王为父奔丧,让我等背上不孝的骂名!” “再是逼死湘王,囚禁周王、代王!將我朱家宗室,赶尽杀绝!” “现在,他们又调集三十万大军,要来踏平我北平府!要將你们,將我,將这满城军民,全部置於死地!” “將士们!”朱棣举起手中的狼牙棒,直指苍穹,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这天下,是我爹,带著无数像你们一样的袍泽兄弟,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不是他黄子澄的!也不是他齐泰的!” “他们要拆了我爹亲手打下的江山,这事儿,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数万將士被这股悲愤与怒火彻底点燃,他们高举起手中的兵刃,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就在这时,张英从后台捧出一面巨大的旗帜,奋力展开! 那是一面明黄色的龙旗! 旗帜中央,用鲜血写著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奉天靖难! 朱棣一把接过旗杆,將那面大旗,狠狠插在了高台之上! 狂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 “我朱棣,今日在此起兵!” “不为谋反!” “只为扫平朝廷奸佞,廓清环宇,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此为,清君侧!” “此为,奉天靖难!” “將士们!可愿隨我,杀回应天,祭奠先皇!” “愿隨王爷!死战!” “死战!” “死战——!!!” 数万將士的吼声,匯成一股冲天的声浪,將天空的云层都搅得粉碎! 刀枪撞击,甲叶摩擦,那股昂扬的杀气,让整座北平城都在颤抖! 高台下,徐妙云看著台上的丈夫,看著下方沸腾的兵海,她一直紧握的拳头,终於鬆开了。风吹动她的衣角,她站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夜,燕王府书房。 朱棣依旧穿著那身重甲,站在巨大的舆图前。 “爹,范叔那边……”朱高炽上前一步。 “传令范统,让他把西域那帮怪物,全部给老子拉过来!” 朱棣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长长的直线,最终落在了大寧卫的位置。 朱高炽一惊:“爹,您要去见寧王?” “他比谁都清楚,唇亡齿寒。我完了,下一个就是他。”朱棣转过身,看著自己的长子。 “允炆最大的错,不是削藩。” 朱棣的声音很轻,却让朱高炽不寒而慄。 “而是给了你四叔……活下来的机会。” 第393章 西域狼军踏归途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93章 西域狼军踏归途 帖木儿帝国的旧都,如今的总督府。 范统半躺在一张铺著雪白熊皮的黄金软塌上,手里捏著一颗鸽子蛋大的夜明珠,对著光,百无聊赖地数著上面的纹路。 殿堂里,金砖铺地,玉柱高耸。一箱箱打开的財宝,从殿门口一直堆到他的脚下,各色宝石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唉……” 范统把夜明珠当弹珠一样丟进旁边一个装满宝石的瓦罐里,发出一声满足又空虚的嘆息。 钱太多了,花不完,愁啊。 就在这时,一只灰色的信鸽,拖著疲惫的身躯,穿过重重守卫,从殿顶的天窗掉了下来,正好落在范统圆滚滚的肚皮上。 范统抓起信鸽,解下它腿上那个比手指还细的竹筒,吹开火漆,倒出里面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起初还满不在乎,可越往下看,他脸上的肥肉越是僵硬。 殿堂里,所有正在清点財宝的侍女和护卫,都察觉到了不对劲。那座肉山一样的男人,不动了。 他脸上那股子懒散劲儿,一点点消失,整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一股恐怖的气压,从他身上散开,让周围的人汗毛倒竖。 “砰!”的一声闷响,范统身下的黄金软塌,四条纯金桌腿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压进了地砖里! 下一刻。 “朱允炆!我操你妈——!!!” 一声不似人腔的咆哮,炸穿了整座总督府的穹顶! 范统一跃而起,他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他一脚踹飞了面前那个装满钻石的瓦罐,宝石混著陶片,天女散花般四下飞溅! “吴猛!” “猛子!!” 他双眼赤红,活脱脱一头被激怒的巨兽,用拳头疯狂捶打自己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该怎么跟你哥交代!我该怎么跟你爷交代啊啊啊——!!!” 那哭嚎声里,全是悔恨与暴怒。 他想起了那个憨笑著喊他“范爷”的汉子。 想起了那个在草原,斩將夺旗,砍掉王保保帅旗的吴莽。 死了。 就这么死了。 “来人!给老子来人!” 范统的咆哮声,让整座王宫都在颤抖。 帖木儿降將,草原各部的首领,还有那些天竺“饿狼军”將领,全都冲了进来,黑压压跪了一地。 他们从未见过这位平日里笑嘻嘻的总管,露出如此择人而噬的表情。 范统胸膛剧烈起伏,他没哭,但那双眼睛,红得嚇人。 他走到大殿中央悬掛的巨大地图前,那是一副囊括了整个中亚与大明的详细舆图。他伸出肥硕的手指,指尖却透出切金断玉的锐气,在地图上重重划过。 “传我將令!” 范统的声音,不再有半点平时的戏謔,只剩下刮骨钢刀般的森寒。 “世子营,巴特尔!” 人群中,一个身材高瘦,眼神活像草原孤狼的青年將领,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末將在!” “给你五万草原狼骑,一人三马!用最快的速度,给老子立刻出发,威逼大寧!” 范统的手指,狠狠点在了“大寧卫”的位置!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绕路也好,强冲也罢!给老子变成一把尖刀,插进山海关和大寧之间!告诉寧王朱权!” “他要是还想当他的神仙王爷,就给老子站队!” “末將,遵命!” 巴特尔没有一句废话,起身,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范统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扫过下方每一张敬畏的脸。 他霍然转身,一把扯下锦袍,露出里面那身泛著寒光的玄铁重甲。 “剩下的十万天竺饿狼军,所有阿修罗魔象,还有天机营的全部家当!全部集结!” “即刻东进,沿途据点粮仓做好接应!” 一名帖木儿降將壮著胆子问道:“总管,我们是杀向那个……应天府吗?” “不!” 范统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透著一股子疯魔劲。他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弧线,绕过了北平,最终,戳在了大明西部的边陲。 “甘肃、寧夏!” “打应天,那是王爷的事。” “咱们,去这!” 他用手指,在那片广袤的西部疆域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告诉朱允炆那个小逼崽子!” “他不是要三十万大军伐燕吗?好啊!我倒要看看,他西边的屁股著火了,是先救火,还是先砍人!” “他要分兵,王爷那边的压力就小了。” “他不分兵……” 范统的笑容,狠戾到了极点。 “老子就一路烧过去!把甘肃、寧夏、陕西,全都给他打下来!让他那个皇帝,去坐一个空荡荡的西北!” “他不是喜欢削吗?老子帮他削!” “把所有不听话的,全都削平了!” “传令下去!” “全军集结!” “告诉儿郎们,开饭的时候到了!” “东归!回家!” 一声令下,整个中亚大地,这台被范统一手打造起来的恐怖战爭机器,再次以惊人的效率,隆隆运转起来! 仅仅半日之后。 巴特尔率领的五万狼骑,便从大地上凭空消失,只留下一路向东的滚滚烟尘。 三日后。 帖木儿旧都之外,一望无际的荒原上。 十余万大军,匯聚成一片钢铁的洪流。 天竺饿狼军方阵,士兵们裸露的皮肤上,画满了狰狞的图腾,眼睛里烧著嗜血的火焰。 帖木儿降军方阵,甲冑鲜明,队列整齐,可每个人的眼神都躲躲闪闪,不敢直视前方。 最后方,是天机营那数百门黑洞洞的炮口,和上百头山丘般巨大的阿修罗魔象,象背上,是小山一样的箭楼和床弩。 范统骑著他那头体型庞大得不像活物的“牛魔王”,身披重甲,手中那柄比人还高的斩马刀,在烈日下泛著一层血色光晕。 他看著眼前这支无敌之师,胸中的悲痛与怒火,最终烧成燎原之势! “出发!” 隨著他一声令下,號角长鸣,战鼓擂动。 庞大的军阵,开始缓缓向东移动,捲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范统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被他征服的城市,目光穿透万里,落向遥远的东方。他眼前浮现出那个坐在龙椅上,志得意满的年轻皇帝的脸。 “小崽子,等著。” 第394章 反他娘的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94章 反他娘的 应天府,城门外。 三十万大军的旌旗铺天盖地,匯成一片望不到头的血色云海。 马蹄踏地,是低沉的闷雷;甲冑摩擦,是钢铁的河流。 帅旗下,长兴侯耿炳文一身戎装,鬚髮皆白。他望著那面“奉天討逆”的大旗,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愁绪。 他不想打。 这仗,是侄子打叔叔,是朱家人自己打自己,无论谁贏,输的都是大明。 “耿帅,您瞧瞧这军容,何愁燕逆不破!”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传来。 曹国公李景隆催马靠前,一身崭新的银甲亮得晃眼,比他爹李文忠当年还威风。 他用马鞭指点江山:“依我看,咱们大军一到,朱棣那廝就得嚇得开城投降!到时候,擒拿逆贼的首功,还得是咱们叔侄的!” 耿炳文眼皮都没抬,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李景隆自討没趣,撇撇嘴,催马跑到队伍最前面去了,他要让全军將士,都看清他这副將的英武身姿。 宗人府,阴暗潮湿的大牢。 几个被废为庶人的藩王,披头散髮地挤在一起。 当狱卒幸灾乐祸地喊出“三十万大军开拔北上,討伐燕逆朱棣”时,原本死气沉沉的牢房,瞬间活了。 “哈哈哈!老四反了!” 周王朱橚一拳砸在墙上,砸得满手是血,却笑得眼泪直流。 “反得好!反得好啊!这天下,就该让他搅个天翻地覆!” 代王朱桂跟著狂笑,声音嘶哑:“父皇,您看到了吗?您选的好圣孙,把您的儿子们,都逼成了反贼!” 乾清宫外,城楼之上。 朱允炆身穿龙袍,凭栏远眺。他看著那条望不到头的钢铁长龙,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他相信,天下,终究是朕的天下。 …… 北平,前往大寧卫的官道。 朱棣一身商贩打扮,带著十几名亲卫,一路轻骑简从,卷著风雪,直奔寧王朱权的地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大寧卫,寧王府。 朱权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像头困兽。 “王爷,燕王反了!应天府的旨意也到了,让我们出兵,从背后捅他一刀!”一名心腹將领压低声音,做了个斩首的手势,“咱们是……” “理他作甚!” 朱权猛地站住,一脚踹翻火盆,炭火滚了一地。 “湘王十二叔的王府,那把火烧得还不够亮吗!” “我这个好侄儿,心比他爹可狠多了!今天我敢动老四,明天他就能把我全家圈进高墙!” 朱权烦闷地摆手:“先不急,再等等,看看风向!”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王爷!府外……府外有个自称范氏商行的管事,求见王爷!” 朱权一愣。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朱棣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径直走了进来。 满屋护卫“唰”的一声全部拔刀,將他团团围住。 朱权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四哥?” 他挥手让护卫退下,看著这个不速之客:“你就不怕,我把你绑了,送去应天府领赏?” 朱棣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你不会。”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死了,你也活不长。只要朱允炆在位一天,我们这些当叔叔的,就別想睡一个安稳觉。” 朱权沉默了。 朱棣的话,像一把刀,扎进了他的心窝。 “可是……”朱权苦笑,“朝廷有三十万大军!就凭你北平那点人马,拿什么跟他们斗?” 朱棣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看门外。 就在这时! “报——!” 一名斥候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王爷!城外发现大军!正向我们这边开来!黑压压一片,看不到头!” 朱权脸色大变,站了起来:“是耿炳文的人?” 朱棣却笑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朱权的肩膀。 “別慌。” “这不,来了吗?” 城墙上,朱权和朱棣並肩而立。 远方地平线上,一股黑色的洪流正以惊人的速度席捲而来。 那不是杂乱的步兵,是骑兵!清一色的重装骑兵! 他们身穿统一的玄黑重甲,连人带马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漠然的眼睛。 没有旗帜,没有喧譁,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沉闷的轰鸣震得人心口发慌! 朱权看得头皮发麻。 这是哪来的军队?他从未见过如此精锐的骑兵! 五万骑兵,在城外一里处,如同一个人般,齐刷刷勒马停步,动作整齐得令人窒息。 为首一名高瘦的青年將领翻身下马,独自走向城门。 他走到朱棣下方,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胸甲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世子营,巴特尔,率五万狼骑,前来面见大可汗!” 他的声音穿透风雪,在城墙上空迴荡。 大可汗?朱权惊愕地看向身旁的朱棣。 巴特尔没有停顿,继续高声稟报:“范总管有令!他已亲率十万大军,改道西进,直扑甘肃、寧夏!为大可汗,烧开西边这锅水!” 朱权彻底呆住了。 他看著城下那五万杀气腾腾的铁骑,又听到范统那石破天惊的西进计划。 一个从北平正面硬撼! 一个从西域侧翼偷家! 这是何等疯狂,又何等大胆的手笔! 他再看向朱棣,那眼神已经变了,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位四哥,充满了骇然与敬畏。 朱权胸膛起伏,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他对著城下,歇斯底里地吼道: “开城门!” “迎我四哥的兵马,入城!” …… 辽东,广寧卫。 一名传旨太监捏著嗓子,趾高气扬地念著圣旨:“皇上有旨!辽东指挥使修国兴,即刻集结兵力,南下会剿,討伐燕逆朱棣!” 帅帐里,一个满脸络腮鬍,壮硕如熊的汉子,正抓著一只烤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他就是辽东指挥使,修国兴。 他听完圣旨,眼皮都没抬一下。 “討伐燕王?”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 “他姥姥的!” 他隨手將啃了一半的羊腿骨,像丟垃圾一样,丟到那传旨太监的脚下。 “来人!” 修国兴抓起桌上的配刀,一脚踩在椅子上,声音如同炸雷。 “把这个阴阳怪气的东西,给老子拖出去砍了!” 那太监当场嚇得瘫软在地,裤襠里一片湿热。 修国兴根本不看他,刀锋一指帐外。 “传我將令!” “全军立刻控制辽东所有卫所、关隘!” “告诉弟兄们,咱们不跟京城那帮读书的傻鸟玩了!” “哐”的一声,他將斩马刀往地上一插,刀柄兀自嗡嗡作响。 “咱们,跟燕王混!” 北平,前往大寧卫的官道。 朱棣一身普通商贩的打扮,带著十几名亲卫,一路轻骑简从,卷著风雪,直奔寧王朱权的地盘。 大寧卫,寧王府。 朱权坐在书房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王爷,燕王反了!应天府的旨意也到了,让我们出兵,从背后捅他一刀!” 一名心腹將领压低声音,做了个斩首的手势。 “咱们是……” “理他作甚!” 朱权猛地站住,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火盆,炭火滚了一地。 “湘王十二叔的王府,那把火烧得还不够亮吗!” “我这个好侄儿,心可狠著了!今天老四要是倒了,明天他就能把我全家圈进高墙!” 朱权烦闷地摆手。 “先不急,再等等,看看风向!”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王爷!府外……府外有个自称范氏商行的管事,求见王爷!” 朱权一愣,还没等他说话。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朱棣摘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了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径直走了进来。 满屋子的护卫,“唰”的一声,全部拔刀,將朱棣团团围住。 朱权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四哥?” 他挥手让护卫退下,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你就不怕,我把你绑了,送去应天府领赏?” 朱棣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你不会。”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篤定。 “你应该清楚,我死了,你也活不长。只要朱允炆在位一天,我们这些当叔叔的,就別想睡一个安稳觉。” 朱权沉默了。 朱棣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心窝。 “可是……”朱权苦笑一声,“朝廷有三十万大军!就凭你北平那点人马,拿什么跟他们斗?” 朱棣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看门外。 就在这时! “报——!” 一名斥候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王爷!城外!城外发现大军!正向我们这边开来!黑压压一片,看不到头!” 朱权脸色大变,猛地站起。 “是耿炳文的人?” 朱棣却笑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朱权的肩膀。 “別慌。” “这不,来了吗?” 城墙上,朱权和朱棣並肩而立。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股黑色的洪流,正以惊人的速度席捲而来。 那不是杂乱的步兵,是骑兵! 纯粹的重装骑兵! 他们身穿统一的玄黑色重甲,连人带马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漠然的眼睛。 没有旗帜,没有喧譁。 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像一柄巨锤,一下下砸在每个守城士兵的心臟上! 朱权看得头皮发麻。 这是哪来的军队?他从未见过如此精锐的骑兵! 五万骑兵,在城外一里处,如同一个人般,齐刷刷地勒马停步。 动作整齐得令人窒息。 为首一名高瘦的青年將领,翻身下马,独自一人走向城门。 他走到朱棣下方,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打在自己的胸甲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世子营,巴特尔,率五万狼骑,前来面见大可汗!” 他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传到城墙之上。 大可汗? 朱权惊愕地看向身旁的朱棣。 巴特尔没有停顿,继续高声稟报。 “范总管有令!他已亲率十万大军,改道西进,直扑甘肃、寧夏!为大可汗,烧开西边这锅水!” 朱权彻底呆住了。 他看著城下那五万杀气腾...的铁骑,又听到范统那石破天惊的西进计划。 一个从北平正面硬撼! 一个从西域侧翼牵制! 这是何等疯狂,又何等大胆的手笔! 他再看向朱棣,那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惊疑,变成了骇然与敬畏。 朱权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他对著城下,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开城门!” “迎我四哥的兵马,入城!” 辽东,广寧卫。 一名传旨太监捏著嗓子,趾高气扬地念著圣旨。 “皇上有旨!辽东指挥使修国兴,即刻集结兵力,南下会剿,討伐燕逆朱棣!” 帅帐里,一个满脸络腮鬍,身材壮硕如熊的汉子,正抓著一只烤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他就是辽东指挥使,修国兴。 他听完圣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討伐燕王?”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熏得焦黄的牙。 “他姥姥的!” 他隨手將啃了一半的羊腿骨,像丟垃圾一样,丟到那传旨太监的脚下。 “来人!” 修国兴抓起桌上的配刀,一脚踩在椅子上,声音如同炸雷。 “把这个阴阳怪气的东西,给老子拖出去砍了!” 那太监当场嚇得瘫软在地,裤襠里一片湿热。 修国兴根本不看他,刀锋一指帐外。 “传我將令!” “全军立刻控制辽东所有卫所、关隘!” “告诉弟兄们,咱们不跟京城那帮读书的傻鸟玩了!” 他將刀重重往地上一插,刀柄嗡嗡作响。 “咱们,跟燕王混!” 第395章 狼骑入关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95章 狼骑入关 大寧卫的城门,在沉重的“吱嘎”声中,向內敞开。 寧王朱权一身华贵王袍,站在城楼上。他单手负后,另一只手端著夜光杯,俯瞰著城门外那个骑马而立的男人,他的四哥,朱棣。 打开城门,是他的表態。 但这不代表,他朱权就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连同这大寧卫数万兵马,全押上去。 这帮从西域来的所谓“狼骑”,是龙是虫,得亲眼验验货。 “传令。”朱权头也不回,对身后的心腹將领吩咐,“让朵顏三卫在主道两侧列阵。都给本王把腰杆挺直了,拿出草原雄鹰的气势,別让燕王府的人,小瞧了咱们!” “王爷英明!”那將领心领神会,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三千名朵顏三卫精锐,如两道铁水洪流,在城內主道两侧排开阵势。 这是朱权手中最锋利的刀,是他观望天下的底气。 骑兵们赤著古铜色上身,肌肉虬结,狼头刺青狰狞。他们手中的弯刀在寒风中泛著白光,胯下的宝马不安地刨动蹄子。 朱权心里有了底,这才是他大寧卫的排面。 他就是要让朱棣看看,他寧王朱权,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就在此时。 咚。 咚。 咚。 地面,开始有节奏地抖动。 起初动静很轻,朱权没在意。可那颤动越来越强,城楼垛口的砖石都开始掉灰。 朱权手里的酒杯,酒水晃了。 城门外,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浓重的黑线,正以一种碾压一切的气势,高速涌来。 城墙上的守军,脸上的好奇迅速变成了凝重,最后只剩下傻眼。 那不是一支军队。 那是一片正在移动的,由钢铁和血肉构成的黑色山脉! 没有旗,没有吼。 只有整齐到让人心慌的马蹄声,匯聚成一股洪流,要將前方所有阻碍全部踏平。 当第一排骑兵踏入城门,整个大寧卫的嘈杂声都消失了。 街边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缩回屋檐下,只敢从门缝里偷看。 这些骑兵,从人到马,全身都被包裹在漆黑的重甲中。甲冑上全是深浅不一的老伤,每一道都在诉说一场血战。 他们头盔的面甲是扭曲的恶鬼造型,只留出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看不到脸,只能看到那窟窿深处,一片杀人杀到麻木的空洞。 他们骑的,根本不是普通马匹! 那是一头头双眼血红的马匹,浑身都是化不开的血腥味。 当这支地狱军团,踏入朵顏三卫夹道列阵的主道时。 异变,发生了。 “唏律律——!” 一匹平日里桀驁不驯的蒙古马,在看到对面那头马匹咧开嘴,露出满口獠牙后,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它马眼翻白,当场口吐白沫,四条腿一软,瘫倒在地,屎尿齐流。 这,只是个开始。 那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制!恐惧,瞬间在朵顏三卫的马群里炸开! 那些平日里高傲的草原宝马,现在怂得像见了猫的老鼠,拼命想往后缩,惊恐地叫唤。有的战马当场失禁,骚臭的气味瀰漫开来。无论骑士如何抽打喝骂,都无法阻止坐骑的崩溃。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朵顏三卫的將领们嘶声咆哮,可他们的声音,在狼骑马匹喉咙里的低吼声中,那么苍白无力。 原本整齐的军阵,十几个呼吸间,乱成了一锅粥。 人仰马翻。 城楼上,朱权脸上的得意,碎了。 他端著酒杯的手,抖了。 “咔嚓。” 一声轻响,那只价值连城的白玉夜光杯,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引以为傲的草原精锐,他最大的底牌,在这群野兽面前,脆弱得像一群羊羔。 丟人! 简直是丟人丟到了姥姥家! 朱棣骑马入城,看都没看两边乱糟糟的朵顏三卫,径直来到城楼下,抬头,对上了朱权那张黑成锅底的脸。 “十七。”朱棣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把你的兵马,好好整顿一下。” “这种货色,真上了战场,也只是给耿炳文送菜的。” 一句话,抽得朱权脸皮发烫。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朱棣拨转马头,领著那支恐怖的军队,径直朝著校场走去。 校场上。 五万狼骑,安静得像一片坟场。 巴特尔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朱棣面前,单膝跪地,双手高高呈上一枚古朴的虎符。 “大可汗,世子营五万狼骑,兵符在此,请您验收!” 朱棣接过虎符,点了下头。 巴特尔站起身,回头一挥手。 “把范总管给王爷准备的『土特產』,带上来!” 后方,上百名狼骑士兵,推动著几十辆盖著厚重油布的大车走了过来。 他们动作划一地,扯下油布。 “哗啦——!” 下一秒,在场所有寧王府的人,全都傻了。 黄金! 宝石! 一箱箱,一车车,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黄金!还有一麻袋一麻袋,在日光下闪著五顏六色光芒的各色宝石! 巴特尔走到一辆大车前,抄起一根撬棍,对准一个木箱,用力一撬。 “哗啦啦……” 满满一箱金幣,如同金色瀑布,倾泻而下,在青石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金光太晃眼,朱权都忍不住眯了眯眼。 “范总管说了。”巴特尔的声音还是那样,没什么起伏。 “这只是头一批,西域那边,要多少有多少。” “钱粮,我们自己带了。打仗,我们是专业的。” 他转头看向朱棣,那眼神,是信徒看神明。 “大可汗,您就下令吧,先砍谁!” 朱权看著那座金山,又看了看他四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终於明白,他这个四哥,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他心態有点崩了。 就在这时,校场的气氛被一声悽厉的呼喊打破。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衝进校场,声音里全是惊惶。 “王爷!紧急军情!” “耿炳文的十万先锋大军,已绕开山海关,正由刘家口、白洋口等小路,直扑北平!” 话音刚落,满场皆惊。朱权刚想开口,那斥候大口喘著气,又拋出了一个更炸裂的消息! “另外!辽东指挥使修国兴,已於昨日,斩了朝廷传旨天使,起兵响应燕王!正亲率辽东铁骑,向北平方向火速开来!” 第396章 老四,连锅都端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96章 老四,连锅都端了 大寧卫校场,风卷著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 五万狼骑静默如山,另一边,是刚被嚇破了胆、此刻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朵顏三卫。 朱权站在点將台上,手里的酒杯早就扔了。他看著下面那群平日里桀驁不驯的部下,心里像吞了只死苍蝇,堵得慌。 朱棣鸟都没鸟他,拎著那根沾满暗红血锈的狼牙棒,走下高台。重甲战靴每一步都踩得石阶闷响,直奔朵顏三卫的军阵。 “都给老子把头抬起来!”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雷。 前排几个千户下意识抬头,对上了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看看你们这副熊样。”朱棣用狼牙棒的尖刺,轻轻拍打著一名千户的铁盔,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刚才被狼骑嚇尿了裤子?觉得丟人?” 那千户咬著牙,脸涨成猪肝色,一个字不敢吭。 “丟人就对了!” 朱棣一脚踹在那千户的胸口,把那两百斤的汉子踹得倒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草原上的狼,输了就得认,挨打要立正!但老子不养废物!” 他转身,指著不远处那堆成小山的黄金宝石,又指了指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狼骑。 “看见那些钱了吗?范总管给的,管够!看见那些甲了吗?以后你们也能穿!” “跟著我,去拿你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荣华富贵!” 朱棣的声音粗獷、直接,没半点文縐縐的修饰,却像一把把锤子,精准地砸进了这些草原汉子的心坎里。 羞耻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最原始的贪婪和野性。 “愿为燕王效死!” 那被踹倒的千户爬起来,拔出弯刀,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嗓子。 “愿为燕王效死!” “效死!” 三千朵顏精骑,加上大寧卫数万驻军,吼声震天。 朱权站在台上,腮帮子上的肉一抽一抽的。他心里门儿清,从现在起,这支军队跟他朱权再没半毛钱关係,改姓燕了。 “十七弟。”朱棣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台上,一只大手重重拍在朱权的肩膀上,差点把他拍个趔趄,“走吧,跟四哥回北平。这大寧太冷,你是读书人,身子骨弱,受不住。” 朱权苦笑。 这是“请”吗?这他妈是绑票! 但他看著下面那群已经红了眼的兵,只能把所有的不甘咽进肚子里,拱手:“全凭四哥做主。” 三日后,北平城外,通州地界。 天阴得像要塌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支打著“征虏”旗號的先锋马队,约莫五千人,正沿著官道急速推进。为首的战將,银盔银甲,胯下白马,正是耿炳文麾下的前锋都督,徐凯。 徐凯提著马鞭,下巴抬得老高。 “都快点!大將军的主力就在后面,咱们得先拿下通州,给大军拔个头筹!” 旁边的副將赔笑:“大人,听说那燕王手底下也就是些残兵败將,咱们这五千京营精锐,到了那儿,怕不是要把他们嚇死。” “那是自然。”徐凯冷哼一声,“一群边塞苦哈哈,哪见过咱们京师的神机营火器?等到了地头,先轰他几炮,再去抓那朱棣老儿领赏!” 他这话刚说完。 地面突然开始震动。 徐凯勒住马,眉头一皱:“什么动静?” 前方的地平线上,黄尘滚滚,出现了一面破破烂烂的大旗,旗面上歪歪扭扭写著一个斗大的“修”字。 紧接著,一群衣甲杂乱、甚至有人还披著兽皮的骑兵,像一群刚从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野人,呼啸而来。 没队列,没旗帜,只有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和餿味。 “哪来的野人?”徐凯看傻了。 对面那群“野人”在三百步外停住。 为首一个壮得像头黑熊的独眼大汉,策马出列。那一身甲冑被撑得鼓鼓囊囊,好像隨时会爆开。 正是辽东指挥使,修国兴。 修国兴用那把门板一样宽的大刀指著徐凯,嗓门大得像破锣:“喂!对面那个穿得跟个娘们似的,你是耿炳文那老乌龟派来的?” 徐凯大怒:“大胆狂徒!本將乃征虏大將军麾下先锋都督徐凯!你是何人,敢辱骂朝廷命官!” “徐凯?没听过。” 修国兴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老子是辽东修国兴!奉燕王令,特地在这等你。识相的,下马磕三个响头,喊声爷爷,老子留你个全尸。” “辽东蛮子,找死!” 徐凯气得七窍生烟,手中长枪一举,“全军列阵!神机营,给我轰死这帮野人!” 京营毕竟训练有素,五千人迅速展开阵型。前排火銃手举起火銃,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修国g兴。 “放!” “砰砰砰——!” 一阵硝烟瀰漫,铅弹呼啸而出。 修国兴却早在对方举枪的瞬间,就猛地一夹马腹,整个人缩在马脖子后面,带著身后的骑兵不退反进,直接衝锋! “弟兄们!京城的少爷兵给咱们送装备来了!抢他娘的!” “杀啊——!” 辽东铁骑,常年在冰天雪地里跟女真、蒙古人玩命,早就练就了一身在马背上躲箭躲枪子的本事。 那一轮火銃,打翻了几十个倒霉鬼,却根本没能挡住这股黑色洪流的势头。 双方距离飞速拉近。 一百步! 五十步! “换刀!”修国兴一声暴喝。 身后数千辽东骑兵,齐刷刷抽出厚背斩马刀。这些刀不讲究锋利,就讲究一个重,一刀下去,连人带甲都能给砸扁! 轰! 两支铁流狠狠撞在一起! 徐凯脑子里京营精锐碾压边军的画面,碎了。 眼前,是一场屠杀。 京营的士兵平日里操练也就是走个过场,身上的甲冑看著光鲜,实则多是样子货。而辽东军这边,一个个都是杀人当吃饭的狠角色。 修国兴冲在最前面,大刀一挥。 “咔嚓!” 一名京营校尉连人带枪被劈成两段,鲜血喷了修国兴一脸。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狞笑一声,如同虎入羊群。 “太脆了!太脆了!没劲!” 他一边砍,一边骂。 徐凯看得亡魂大冒。他引以为傲的阵型,在对方那种不要命的打法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顶住!给我顶住!”徐凯挥舞长枪,试图稳住阵脚。 “顶你姥姥!” 一声雷鸣般的咆哮在他耳边炸响。 徐凯一回头,就看见一座黑塔般的影子遮住了阳光。修国兴不知何时已经杀穿了他的亲卫队,衝到面前。 “当——!” 大刀劈在长枪上。 徐凯只觉得双臂像被大锤砸中,虎口崩裂,长枪脱手飞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提了起来。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北平撒野?” 修国兴看著手里像小鸡仔一样挣扎的徐凯,满脸不屑,“回去告诉耿炳文那老东西,脖子洗乾净点!燕王的大刀,可比老子这把快多了!” 说完,他猛地一甩。 徐凯被重重摜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绑了!玛德,老子都打不过,还想跟王爷碰,等范老弟来,你们就都是渣渣!”修国兴看都不看一眼,调转马头,继续向前。 半个时辰后。 通州官道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京营士兵的尸体。 第397章 老將筹守,国公叫战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97章 老將筹守,国公叫战 真定府,南军大营。 中军帅帐之內,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长兴侯耿炳文坐在帅位上,一身磨得发白的旧甲,满头银髮在烛火下多了几分暮气。 他面前的地上,跪著一个丟盔弃甲的败兵,浑身是血,抖得像筛糠,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蛮子……黑熊……一刀,就一刀人就没了……” 耿炳文没说话,也没发火。 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开国老將,只是安静地听著,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桌上的河北堪舆图,目光的焦点,就落在“通州”那两个字上。 先锋五千京营精锐,一个时辰不到,没了。 “辽东,修国兴……”耿炳文的嘴唇动了动,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当然知道这人。当年征辽东,这货就跟著朱棣一路打到高丽,也是颇为悍勇。如今皇上对武官多有打压,原本就是燕王旧部的他不反才怪! 帐帘被猛地掀开,又一个传令兵冲了进来,脸色惨白,跟见了鬼一样。 “大帅!紧急军情!” “寧王朱权,开城投降了!他手底下的朵顏三卫,全跟著燕逆跑了!” “嗡!” 帐內几个副將,脑子当场就懵了。 如果说修国兴倒戈,是脸上挨了一记重拳。 那寧王连人带兵投了朱棣,就是一把直接捅进南军心臟的刀子! 朵顏三卫!那可是大明朝数得上的精锐骑兵!现在,这把刀到了朱棣手里! 耿炳文捏著堪舆图边缘的手,指节绷得发白,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他终於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再没半点犹豫。 “传我將令。” 老將军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全军,停止前进!” “依託真定城,给老子挖!沟要深,墙要高!” “所有骑兵后撤三十里,当探子用!谁敢跟燕军主力碰一下,军法处置!” “派人,八百里加急,把这儿的情况告诉朝廷!” 一道道命令,又快又准。 攻,转眼变成了守。 帐內诸將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犯嘀咕,但没一个敢开口质疑。他们都是老兵油子,都懂,在平原上跟优势骑兵野战,那就是送人头。 就在这时。 “耿帅!为何按兵不动!” 一声尖锐的叫嚷从帐外传来,帐帘被一只戴著华丽护臂的手粗暴掀开。 曹国公李景隆一身鋥亮的崭新鎧甲,跟只开屏的孔雀一样闯了进来,那张保养极好的脸上,全是火气。 “末將刚从后军回来,怎么前军的旗都停了?还开始挖沟了?耿帅,咱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种地的!还没见著敌人,就把自己捆起来,这算怎么回事!” 他几步走到耿炳文面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將军脸上。 耿炳文抬了抬眼皮,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別人家的事。 “徐凯的五千先锋,没了。” 李景隆一愣,旋即压根没当回事,挥挥手道:“不就折了五千人?我三十万大军在这儿摆著,还能被一阵风吹倒不成?耿帅,你这胆子也太小了!” 耿炳文继续说:“辽东修国兴反了,朵顏三卫也归了朱棣。” 李景隆的脸色僵了僵,但那股子傲慢劲儿又上来了。 “什么辽东蛮子,朵顏三卫?一群土鸡瓦狗罢了!正好凑一窝,让本国公一锅端了!我军兵力十倍於敌,优势在我!就该直接碾过去,一战定乾坤!让北平城里那帮反贼看看,什么叫天兵!” 耿炳文摇了摇头,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国公爷,打仗不是算人头。” “燕军那帮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现在又多了辽东和寧王的骑兵,论衝锋,天下没人是他们对手。咱们人是多,可多是没见过血的屯田兵,拉到平原上跟他们打,正合了他们的意。” 老將军的手指,在地图上的“真定城”上,重重一点。 “所以,只能守,耗。” “耗光他们的劲儿,耗光他们的粮。他朱棣是客场作战,拖不起。等他人困马乏,咱们再一口吃掉他,这才是万全之策。” “荒唐!” 李景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笔架都飞了。 “守?我三十万大军,对著他几万叛军,要当缩头乌龟?这话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咱们!怎么看皇上!” 他气得脸都红了,指著耿炳文的鼻子。 “锦衣卫的情报我看了!朱棣的主力『饕餮卫』,早被朝廷断了粮餉,跑得差不多了!他拿什么压住寧王和辽东那帮野人?你怕的,都是虚的!” “耿炳文,你就是怯战!你就是怕了!” 李景隆的叫囂,在帐內迴响。 耿炳文缓缓站起身。 他比李景隆矮了半个头,身上的旧甲也破破烂烂。但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杀气,就压得李景隆下意识退了半步。 “国公爷。” 老將军的声音,冷得掉渣。 “这一仗要是败了,整个河北就成了燕军的跑马场,三天之內,他的马就能喝到黄河水。这个后果,你担得起吗?” 李景隆被这几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他担不起。 但他更不能接受,自己出来领功的第一战,竟然是挖土!那他的赫赫战功找谁要去? “好!好你个长兴侯!” 李景隆气得脸都歪了,英俊的面庞显得格外滑稽。 “你不敢打,我敢!” “你怕死,本国公不怕!” 他猛地一甩披风,转身就走。 “今天的事,本將会一个字不漏地报给皇上!请陛下来评评理,你这个征虏大將军,到底是来討逆的,还是想养寇自重!” 话音落下,李景隆的身影消失在帐外。 帐內,安静得嚇人。 一名副將一脸担忧地上前:“大帅,这……” 耿炳文摆了摆手,让他闭嘴。 他重新坐下,拿起一块石头一样硬的军粮,慢慢啃著。 只是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地图,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北平。燕王朱棣,还有那个消失多年的范胖子。 老將军的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疲惫。 这一仗,最可怕的敌人,不在对面。 而在自己身边的蠢材。 第398章 范胖子西归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98章 范胖子西归 北平城外,通州官道。 残阳如血,將遍地狼藉的战场染得更加刺目。 修国兴一只脚踩在徐凯的胸口上,那身崭新的银甲被踩得变了形。他手里拎著个酒囊,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辛辣的酒液顺著鬍子淌下来,混著脸上的血污,更显狰狞。 “呸!什么京营精锐,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他话音刚落,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再起。 这一次,来的不是散兵游勇,而是一面遮天蔽日的“燕”字大旗。 修国兴眼睛一亮,丟掉酒囊,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將地上半死不活的徐凯拎了起来,像提溜一只小鸡。 “走!见王爷去!” 片刻后,两支军队在荒野上相遇。 朱棣一身玄甲,勒马阵前。他看著眼前这个壮得像头黑熊,满身血气,比自己还像反贼的汉子,那张一直紧绷的脸,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修国兴翻身下马,动作却半点不显笨重。他拖著徐凯,大步流星走到朱棣马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殿下!俺老修来晚了!” 朱棣翻身下马,亲自上前,双手將他从地上扶起,力道大得让修国兴都咧了咧嘴。 “不晚!来得正好!”朱棣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他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辽东悍卒,眼中满是欣赏。“好兄弟,这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砍这帮京城来的软脚虾,跟砍瓜切菜似的,过癮!”修国兴嘿嘿一笑,將手里的徐凯往前一扔,“殿下,抓了个带头的,说是叫什么……徐凯?” 朱棣低头瞥了一眼,没再理会,只对修国兴道:“先回北平,有的是仗给你打,有的是肉给你吃!” “得嘞!” 两支军队合兵一处,浩浩荡荡返回北平。 三日后,燕王府,议事大堂。 北平城內所有高级將领齐聚一堂。 朱棣高坐主位,下手处,一边是以宝年丰、张英、朱能为首的饕餮卫旧部,另一边,则是朱高炽、巴特尔等西域悍將,再加上新来的辽东猛虎修国兴。 整个大堂里,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如今的朱棣,兵强马壮,粮草堆积如山。麾下兵力整合后,已然是一支十万人的虎狼之师。其中,三千饕餮卫、三千恶鬼新军是绝对核心,五万西域狼骑是无坚不摧的铁拳,再加上修国兴的辽东铁骑和收编的朵顏三卫,这支军队的战力,足以让天下任何人为之胆寒。 “报——!” 一名斥候冲入堂中,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王爷!探得南军主力动向!耿炳文三十万大军,已在真定府全线停下,正沿滹沱河两岸,深挖沟,高筑垒,看样子,是准备固守,等我们去攻!” 话音落下,堂內瞬间安静。 “固守?”宝年丰第一个没忍住,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那老小子胆子这么小吗?三十万人,跟咱们玩守城?怎么也得碰一碰吧?” 修国兴也跟著嚷嚷:“就是!咱们这么多骑兵,就等著在平原上跟他干呢!他倒好,当起缩头乌龟了!” 朱高炽却皱起了眉头,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看著真定府的位置,沉声道:“爹,耿炳文是开国宿將,用兵持重,谨慎言行,守城是他的看家本领。他这么做,在他看来是最稳妥,的法子。” “他知道我们在野战中的优势,所以乾脆放弃对攻,用空间换时间。真定城高墙厚,又有大军依託,我们若是强攻,必然损失惨重。若是不攻,绕过去,他又会像一颗钉子,死死钉在我们的后路。他想消耗我们的后勤。” 朱棣听著眾人的议论,手指在堪舆图上轻轻敲击,一言不发。 这確实是个难题。 就在这时,他忽然笑了。 “他想守,想耗?”朱棣的笑容里,透著一股子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劲儿,“那就让他守,让他耗。” 他猛地转身,看向眾人,声音如同惊雷。 “传令范统!” “告诉他,不用再等了!” “既然南边这锅水烧不开,那就先把西边那锅,给老子彻底煮沸了!” 大明,甘肃,嘉峪关。 天下第一雄关,此刻却透著一股子萧条。 守城的千户张麻子,正靠在城垛上,无聊地打著哈欠,跟旁边的几个兵油子吹牛打屁。 “听说了吗?京城里那位新皇上,跟自己的亲叔叔燕王干起来了。” “嗨,神仙打架,关咱们屁事。咱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天塌下来都砸不到。” 张麻子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这鬼地方,连个女人的影子都见不著,餉银还他娘的被层层剋扣,老子骨头都快待生锈了。” 他正说著,忽然感觉脚下的城墙,似乎轻微地晃了一下。 “嗯?” 他拿起桌上的茶碗,只见碗里的水面,正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而且越来越急。 “地龙翻身了?”一个士兵脸色发白。 张麻子猛地站起身,扶著墙垛朝关外望去。 这一望,他手里的茶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黑点。 不,那不是黑点。 那是五座如同山岳般移动的黑色巨兽!它们每一步踏出,大地都在哀鸣! 巨兽的身后,是更多的黑点,密密麻麻,如同蚁群,正以惊人的速度,匯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海洋! 两面大旗,在烟尘中若隱若现。 一面,是斗大的“燕”字。 另一面,则是一个张牙舞爪的“范”字! 张麻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他用尽全身力气,抓著脖子,发出了这辈子最悽厉、最绝望的尖叫。 “敌……敌袭——!” “咚!咚!咚——!!!” 嘉峪关上,那面数十年未曾敲响的警示大鼓,被守军用锤子砸得震天动地,发出沉闷而绝望的悲鸣。 关墙下,范统骑著牛魔王,看著眼前这座雄伟的关城,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嘖嘖嘖,风景不错。” 他拍了拍牛魔王的脖子,对著身后那十万饿得眼睛发绿的大军,咧嘴一笑。 “小的们!” “开饭了!” 第399章 魔象平推嘉峪关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399章 魔象平推嘉峪关 嘉峪关外,风沙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是被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煞气,硬生生给压了下去。 城楼上,千户张麻子两眼发直,瞳孔里映出的画面,足够他做一辈子噩梦。 五头阿修罗魔象,披著厚重的黑铁板甲,象牙上套著狰狞的精钢撞角。它们踏著让大地呻吟的步伐,没有减速,没有迂迴,就这么直挺挺地冲向关门。 “疯子!他们是疯子!” 张麻子浑身汗毛倒竖,嗓子眼里挤出变了调的嘶吼:“放箭!射死这些畜生!” “火油!金汁!都他娘的给老子抬上来!” 城墙上的守军这才从惊骇中醒来,慌乱地拉开弓弦。 “崩!崩!崩!” 箭雨稀稀拉拉,软绵绵地落在那五座肉山身上。 “叮叮噹噹……” 箭矢撞在厚甲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无力地滑落。有几支射中魔象裸露的皮肤,却被那层比老树皮还厚的角质层直接弹开,跟挠痒痒似的。 最中间那头魔象被这轮“攻击”弄烦了,扬起长鼻,发出一声咆哮。 “昂——!” 声浪撞击著城墙,几个站在垛口边的明军士兵,被吼得两眼翻白,捂著耳朵痛苦倒地。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那是包铁的城门啊!”张麻子看著魔象毫不减速的衝锋,脑子一片空白。攻城不都先上云梯、填壕沟吗?哪有直接用脸撞的! 下一瞬,他的世界观碎了。 为首的魔象猛地低头,脖颈肌肉隆起,四条象腿深陷地面,藉助衝锋的惯性,將那对精钢撞角,狠狠顶在嘉峪关厚重的包铁木门上。 轰——! 一声巨响,如同天雷勾动地火。 脚下的城墙都在晃,不少士兵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骨头缝都在发酸。 紧接著,是木材的碎裂声和金属的扭曲声。 “咔嚓——吱嘎——” 那扇屹立了数十年的坚固城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跟纸糊的一样。 巨大的门閂崩断,木茬四下飞溅,將门后的几个倒霉士兵钉死在墙上。 两扇包铁大门,就这么倒了。 “进……进来了……”张麻子腿肚子转筋,瘫软在垛口上,裤襠里一片温热。 没有停顿,没有休整。 五头阿修罗魔象踩著破碎的门板,蛮横地闯入瓮城。 这个本为“瓮中捉鱉”设计的死亡陷阱,当进来的不是鱉,而是一群史前巨兽时,瞬间变成了明军的噩梦。 “啊——!救命啊!” “这怎么打!刀砍不进啊!” 瓮城內的数百守军彻底崩溃了。长矛捅在魔象腿上,矛杆直接折断。象背箭楼上的重弩手,则开始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儿臂粗的弩箭居高临下,每一箭都能把一名明军士兵连人带甲射个对穿。 “稳住!都给本將稳住!” 嘉峪关守將,游击將军宋晟,带著千余名亲兵火急火燎地冲向內城门。他原以为是蒙古部落犯边,可衝到阵前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关內门!快关內门!放千斤闸!”宋晟嘶吼著,声音都劈了叉。 “轰隆隆——” 沉重的千斤闸带著刺耳的摩擦声,开始下落。 宋晟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瓮城中,一头魔象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它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四蹄发力,竟在那狭小的空间里再次加速! “昂!” 魔象人立而起! 那对粗壮如天柱般的前腿,带著万钧之力,重重地踏在了正在下落的千斤闸上!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穿孔。 火星四溅! 那重达千斤的铁闸,竟被这一脚,硬生生踹停了! 巨大的衝击力顺著闸门传导到上方的绞盘,几名负责转动绞盘的明军士兵惨叫一声,双臂直接被震成了粉碎性骨折,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 绞盘崩碎,铁链断裂。 那扇被视为最后防线的千斤闸,歪歪斜斜地卡在了半空。 “这……这是人力能挡的吗?”宋晟手里的长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戎马半生,从没打过这种仗。 这不叫攻城。 这是上门拆迁! 还没等宋晟回过神来,魔象背上的箭楼里,一道黑影从数丈高的地方一跃而下。 那人身穿暗金色异域战甲,手持两柄圆月弯刀,在空中划出两道寒光。 “挡路者,死!” 是米兰沙! 他落地便切入宋晟的亲兵阵中。刀光闪动,鲜血飞溅。那些自詡精锐的明军亲兵,在他诡异的西域刀法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眨眼间,十几颗人头落地。 米兰沙一脚踹飞一具尸体,已经站在了宋晟面前。 “你……你是何人!”宋晟颤抖著去摸腰间的备用短刀。 “杀你的人,大明西征副帅,米兰沙!”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宋晟只觉得脖颈一凉,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他看到了灰濛濛的天空,看到了残破的城门,还看到了那个骑在巨大黑牛背上的胖子,正慢悠悠地晃进瓮城。 內城门,破。 从魔象撞门,到宋晟授首,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范统坐在牛魔王的背上,手里抓著一只西域蜜瓜,一边啃得汁水横流,一边嫌弃地看著周围的狼藉。 “嘖嘖,太粗鲁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他吐出一口瓜子,指了指已经衝上城头的饿狼军:“告诉那帮兔崽子,別光顾著杀人,城里的粮仓、武库都给我看好了!那都是咱们的!谁敢私藏,扒了他的皮!” “还有,把大明那破旗子下了。”范统抬头,看著城头那面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日月旗,眼神稍微复杂了一瞬,隨即变得冷硬。 “换上咱们的『范』字旗,还有燕王的龙旗。” “从今天起,这嘉峪关,姓燕了!” 城墙上,残存的明军早已跪地乞降。米兰沙提著宋晟的人头,站在最高处的敌楼上,俯瞰著这座雄关,眼中闪烁著野心的火焰。 “总管,下一步,去哪?” 范统扔掉瓜皮,在牛魔王背上伸了个懒腰,身上那套特製的超大號玄铁重甲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抬起那根萝卜粗细的手指,遥遥指向东方。 那里,是甘州,是凉州,是整个河西走廊。 “去哪?”范统嘿嘿一笑,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听说朱允炆那小子在应天府坐得挺稳当?他不是喜欢坐龙椅吗?咱们就给他加点料。” “传令全军,不留活口,不用休整!” “一路向东,给老子平推过去!” “我要让这西北的风,吹到应天府,吹得那个小皇帝……龙椅烫腚!” 第400章 阿修罗踏碎河西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00章 阿修罗踏碎河西 甘州卫,城墙之上。 风沙扑面,颳得人脸颊生疼。 守將陈勇的手,紧紧攥著腰间的刀柄,手背上虬结的青筋,像一条条盘踞的死蛇。 嘉峪关失守的消息,三天前就到了。 他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天下第一雄关,半柱香就没了?哪个说书的敢这么编,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直到此刻,他亲眼看见了地平线上那五个移动的黑影。 那不是攻城车,更不是云梯。 那是五座活著的,会呼吸的,由钢铁与血肉浇筑而成的山脉。 “將……將军……那……那是什么怪物……” 身旁的亲兵牙关在疯狂打架,发出的“咯咯”声比风声还响,手里的长矛抖得快握不住。 陈勇没回答,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只能看见,那五座肉山宽阔的背脊上,一排排狰狞的箭楼如同恶魔的犄角,在昏黄的天光下,反射著金属的冷光。 “弓箭手!上弦!都他娘的给老子上弦!” 陈勇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哭嚎。 五头阿修罗魔象,並排推进。 它们的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让大地颤抖,城墙上的砖石簌簌掉落。那股碾碎一切的气势,压得人几乎要跪下去。 越来越近了。 象背箭楼上,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重弩手,甚至懒得瞄准。 他们只是机械地,对著城墙上人最多的地方,扣下了扳机。 “咻——咻——咻——!” 破空声尖锐得能撕裂耳膜。 那根本不是箭!那是小臂粗细、通体由精铁打造的弩枪! 一名弓箭手刚探出半个脑袋,一支弩枪便呼啸而至。 弩枪从他的面门贯入,后脑勺的位置,直接炸开一团碗口大的血雾。恐怖的力道带著他残破的尸体向后倒飞,一连撞翻了两个正在拉弓的同袍。 城墙之上,被硬生生清空了一片。 血腥的屠戮,在攻城战开始前,便已上演。 “滚木!雷石!都他娘的给老子砸下去!” 陈勇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嘶声咆哮。 城头的士兵们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七手八脚,合力將磨盘大小的雷石、数人合抱的滚木,用尽吃奶的力气推下城墙。 “咚!” “砰!” 巨石砸在魔象厚重的铁甲上,迸射出大片火星,然后像个石子一样被弹开。 滚木落在它们身上,更是跟被人丟了几根牙籤没区別。 一头魔象被砸得有些烦躁,它停下脚步,蒲扇般的大耳朵扇了扇。 长鼻一卷,竟將地上一个重达两千斤、用来碾压穀物的巨大石磨盘,轻而易举地卷了起来。 城墙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叫骂声、嘶吼声、惨叫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傻傻地看著那头怪物,看著那个在它鼻子上轻巧得像个玩具的石磨盘。 下一秒,魔象长鼻猛地一甩! 那巨大的石磨盘,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以比掉下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被原路奉还! “轰——!” 石磨盘精准地砸在城垛上,碎石如同炮弹般四射。十几名明军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被当场砸成了一滩分不清形状的肉泥。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一个士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扔掉手里的刀,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用头去撞墙。 “打不了……这仗打不了啊……” “是妖魔!是来吃人的妖魔啊!” 恐慌如同瘟疫,飞速蔓延。 所有守军的脸上,都只剩下两个字:绝望。 这还怎么打?拿什么打? “完了……” 陈勇喃喃自语,手里的佩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毫无察觉。 他戎马一生,跟最凶悍的蒙古人拼过刀,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要面对这种敌人。 这根本不是战爭。 这是天灾。 在他失神的瞬间,城门,在两头魔象的合力撞击下,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轰——!” 包铁的厚重城门,连同门后的巨大门閂,一同向內爆开。 一个巨大的、狰狞的豁口,出现在甘州卫坚固的城墙上。 “杀——!”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第一个从豁口冲了进来。 米兰沙手持双刀,身后,是数万饿得双眼发绿的饿狼军。 战马踩在尸体和碎石上,在血泊中滑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米兰沙的弯刀,在混乱的人群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血色弧线。 刀光闪过,便是皮肉被切割开的闷响,伴隨著一颗颗冲天而起的人头。 甘州卫的守军,在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西域悍匪面前,所谓的抵抗,苍白无力。 城外,高坡之上。 范统骑著他的牛魔王,嘴里塞满了大块的烤羊肉,油汁顺著嘴角往下滴。 他含糊不清地对著身边的传令兵下令。 “告……告诉米兰沙那小子,动作快点!磨磨唧唧的,天黑前结束不了战斗,晚饭都没得吃!” “还有!” 他费力地咽下嘴里的肉,用油腻腻的手指著城內。 “这甘州的马奶酒不错!告诉那帮兔崽子,城里的粮仓,陈米都留著餵象,新米和好酒,一粒一滴都不准动,全给老子装车!” “谁敢私藏一滴,扒了他的皮吊在城门上风乾!” 一个时辰后,甘州城內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三日后。 甘州卫的城楼上,那面大明日月旗,被人用战刀粗暴地砍断,从高空坠落。 范统撇了撇嘴,没再多看一眼。 两面崭新的大旗,在无数士兵的欢呼声中,冉冉升起。 一面,是血红底色上,一个张牙舞爪的黑色“范”字。 另一面,则是代表著燕王府的,狰狞的黑色龙旗。 它们在混著血腥味的烟尘中,狂乱舞动。 范统站在城楼上,手里捧著一个从守將府里搜刮来的金碗,正大口喝著马奶酒,愜意地打了个饱嗝。 “嘖,这小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 米兰沙一身血污地走上前来,单膝跪地,动作標准得像是教科书。 “总管,城中守军,已全部肃清。” “嗯。” 范统一摆手,示意他起来,目光却没离开手里的金碗。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半日,把所有能吃的、能喝的、能用的,都给老子带上。” 他放下酒碗,遥望东方,那里是凉州的方向。 “下一站,凉州。” 应天府,通往皇城的御道上。 一阵急促到疯狂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驾!驾——!” 一名斥候伏在马背上,后背上,三面代表“十万火急”的赤红令旗,被血浸透,几乎要断裂。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乾裂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嗓子早已喊得冒了烟,发出的声音如同漏风的破鼓。 他衝到宫门前,从战马身上滚落,连滚带爬地冲向那扇紧闭的朱红宫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了悽厉到变形的哭喊。 “西……西北八百里急报——!” “嘉峪关,破了!” “甘州卫,没了!” “凉州……凉州也快完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的惊惶与绝望,让宫门前的所有守卫,如坠冰窟。 斥候抬起头,那张被血污和尘土覆盖的脸上,只剩下一双被恐惧填满的眼睛。 “那不是叛军……不是人……”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子,最后,吐出了几个字。 “是……吃人的……修罗……” 第401章 天子一怒,血染奉天殿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01章 天子一怒,血染奉天殿 奉天殿 殿里的味儿不对。 上好的龙涎香,被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衝撞得支离破碎。 那份来自西北的八百里加急奏章,在朱允炆手里,被捏成了一个不成形的疙瘩,纸张的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月之內,肃州、甘州、凉州,三镇皆失。” 他站起身,动作很慢,声音很轻。 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他鬆开手,那个被攥得死紧的纸团,带著一股尖啸的风声,划破空气。 “啪!” 纸团精准地砸在黄子澄的面门上,力道不大,但也砸得他整个人向后一个趔趄,官帽都歪了。 “你们告诉朕,朱棣在北平!” “那从西北冒出来的是什么玩意儿?是朕的哪位皇叔?还是地底下爬出来的鬼!” 黄子澄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痛,也顾不上去扶正官帽,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金砖上。 “陛下息怒!定是西域那些番邦部落,见我大明內乱,趁火打劫!燕逆老谋深算,必是早与他们勾结,蛇鼠一窝!” 他的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在竭力將这天大的窟窿,推到朱棣那深不可测的“奸诈”之上。 齐泰见状,也手脚並用地爬了过来,整个人五体投地。 “陛下!当务之急,是问罪耿炳文!他拥兵三十万,却在真定按兵不动,坐视西路糜烂至此,其心可诛!” 矛头,乾脆利落地指向了远在真定的征虏大將军。 “问罪?” 朱允炆重复著这个词,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有些失真。 他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面前那张沉重的金丝楠木御案上! “轰——!” 御案翻倒,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案上的笔墨纸砚、玉璽镇纸,稀里哗啦滚落一地。 一捧硃砂墨汁泼洒而出,点点猩红溅在他崭新的十二章纹龙袍上。那明黄的底色上,像是被人生生用血,开出了一朵朵妖异的梅花。 殿下跪著的群臣,被这声巨响嚇得集体一哆嗦,好几人直接瘫软在地。 “耿炳文该死,朕亲封的征虏大將军!” “他现在,在真定城外,给朕种地!给朕挖沟!” “他上奏摺跟朕说,要『守』!要『耗』!要耗光燕逆的粮草,耗垮燕逆的兵锋!” 他每说一个字,宽大的袖袍就重重甩动一下,殿內的空气就沉重一分,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现在呢!”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扫过殿下抖成一团的文武百官。 “西北烽烟四起!嘉峪关半柱香就没了!甘州卫一炷香陷落!凉州也危在旦夕!” “那些蛮子!那些奏报里语焉不详的怪物!正沿著河西走廊,一路向东,一路烧杀过来!”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震得房樑上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殿中,一个负责军情誊抄的兵部文吏,听到“怪物”二字,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抖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朱允炆的眼睛。 他的视线,像两根烧红的钢针,死死钉在了那名文官的身上。 “你,有话说?” 那文官被皇帝的目光锁定,魂都快嚇飞了,“噗通”一声跪倒,头死死埋进地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却在这死寂的殿內,清晰无比。 “臣……臣听抄录军报的同僚说……那伙叛军里……有……有山一样大的巨兽……非马非象……身披铁甲……刀枪不入……力……力能撼城……” 这话一出,原本压抑的殿內,嗡的一声,彻底炸了锅。 “什么巨兽?” “一派胡言!妖言惑眾!” “陛下!此乃败军之將为脱罪编造的流言,万不可信啊!” 黄子澄与齐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呵斥,试图用更大的声音,把这股能动摇国本的恐慌给强行压下去。 朱允炆却没理会他们。 他一步步走下御阶。 龙靴踩在打磨得光可鑑人的金砖上,发出“噠、噠、噠”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殿內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走到那名文官面前,缓缓蹲下身。那张年轻斯文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不见底的阴沉。 “山一样大的巨兽?” 他伸出手,一把捏住那文官的下巴,五指用力,几乎要將对方的下頜骨捏碎,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 “你,亲眼见的?” 那文官被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杀气笼罩,嚇得两眼翻白,裤襠里一片滚烫的湿热。他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亲眼所见,也敢在这奉天殿上,动摇军心?” 朱允炆鬆开手,站起身,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骯脏的垃圾。 他抬起脚,重重踹在那文官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中,胸骨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拖出去,杖毙。” 他平静地吐出五个字。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文官撕心裂肺的惨叫,很快就被衝进来的侍卫用破布堵住,那绝望的呜咽声被拖拽著远去,很快就没了声息。 殿內,重归死寂。 所有人都被新皇这不带一丝犹豫的狠辣手段震住了,一个个低著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朱允炆转过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重新落在了黄子澄和齐泰的身上。 “这就是你们举荐的『稳妥』之將?” “这就是你们吹嘘的『天兵』之师?” “朕给了你们三十万大军!给了你们兵部尚书的实权!给了你们征虏大將军的帅印!” 他指向殿外,那里,一个生命正在被用最残忍的方式终结。 “可你们,给了朕什么!” “给了朕一支在真定挖沟的军队!” “给了朕一个糜烂的西北!” “给了朕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叛军和怪物!” “还有一份接一份的失守急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手在袖中紧攥。 “朕不要理由!” “朕不要藉口!” “朕只要结果!” 他猛地转身,视线落在兵部尚书的身上。那个平日里养尊处优,此刻却面如死灰的朝廷大员,双腿抖得几乎站不稳。 “发旨!” 朱允炆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带著刮骨钢刀般的寒意。 “命长兴侯耿炳文,即刻滚回应天府,当面向朕自辩!” “他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朱允炆停顿了一下,眼中的杀机,再不遮掩。 “就提著他的人头来见朕!” 殿內的烛火,在这股滔天的杀气中,剧烈摇晃,忽明忽暗。 朱允炆低下头,看著自己龙袍上那片刺目的朱红。 眼底的寒意,能把人的骨髓都冻成冰渣。 这天下,是他的。 他要的,不是一个被叔叔和蛮子啃得破破烂烂的天下。 他要朱棣的人头。 也要那些西北蛮子的血。 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跟他作对,忤逆他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第402章 眾口鑠金,英雄末路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02章 眾口鑠金,英雄末路 那名被杖毙文官拖拽出去时,在光可鑑人的金砖上留下的一道长长血痕,已经被太监们用清水反覆擦拭了三遍。 可空气里,那股子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却像跗骨之蛆,顽固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让人心头髮慌 朱允炆重新坐回了那张冰冷的龙椅。 那张年轻斯文的脸庞上,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一种被冒犯、被背叛后,凝结成的,君主的冷漠。 “陛下!老臣有罪啊!老臣罪该万死啊!” 黄子澄跪伏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淒切得如同杜鹃啼血,听者伤心。 他用那颗花白的头颅,一下又一下地磕在金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额头很快便一片青紫,血丝渗出。 “老臣当初举荐耿炳文,是念他乃开国宿將,用兵最是稳妥!可谁曾想,他年事已高,锐气尽失!他竟然被区区燕逆嚇破了胆,拥兵三十万,坐拥坚城,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黄子澄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悲愤,浑浊的老眼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得计的精光。 “陛下您想,若不是他在真定按兵不动,坐视燕逆分兵西顾,我大明西北防线,何至於糜烂至此!西北之败,根子,就在真定!就在这怯战怕死的老匹夫身上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带著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迴响。 齐泰见状,立刻心领神会,手脚並用地爬了过来,整个人五体投地,声音更是悲愤交加,言辞也更为诛心。 “陛下!耿炳文此举,名为持重,实为养寇自重!他手握大明三十万精锐的调兵之权,耗费国库钱粮无算,却寸功未立,坐视边疆沦陷!他这是在拿我大明的国运,赌他自己的万全!此等居心,与叛逆何异!” “请陛下,斩了耿炳文,以正军法!” “请陛下,另择良將,以安社稷!”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时间,殿內以黄、齐二人为首的文官集团,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纷纷跪倒,哭声、请罪声、喊杀声连成一片,无数顶“貽误战机”、“其心可诛”的大帽子,铺天盖地地扣向那个远在真定,尚不知自己已成满朝公敌的老將军。 殿中,几位从太祖皇帝开国之初就跟隨南征北战,如今已是风烛残年的老武勛,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与无奈。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侯爷,颤颤巍巍地出列,他身上的朝服都显得有些空荡,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陛下,长兴侯用兵,一向如此。燕王朱棣,非寻常藩王,其人自幼隨军,久歷战阵,麾下又多是百战悍卒。耿帅此举,或是……或是稳妥之策……”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黄子澄厉声打断,那声音尖锐得像一把锥子。 “稳妥?稳妥到眼睁睁看著西北三镇沦陷而无动於衷吗!侯爷,您也是带兵之人,岂不知兵贵神速,战机稍纵即逝!他耿炳文拥兵自重,坐视友军覆灭,此乃兵家大忌,是死罪!” 那老侯爷张了张嘴,浑身轻颤,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无力的嘆息,默默退了回去。 他知道,说不动了。 这位年轻的新皇,已经被这帮巧舌如簧的文官,彻底架在了火上烤。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万全的“稳”字,而是一场酣畅淋漓、摧枯拉朽的大胜,来洗刷西北战败的耻辱,来向天下证明他这位新君不容置疑的雷霆手段。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手捧著一卷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的奏章,迈著碎步,几乎是小跑著冲了进来,尖著嗓子喊道:“陛下!曹国公八百里加急军情奏报!” 朱允炆眼神一动,原本死寂的眸子里,燃起一丝期盼。 “呈上来!” 奏章展开,上面不是军情,而是一篇洋洋洒洒,文采飞扬的“请战书”。 曹国公李景隆在奏摺里,先是用各种华丽的辞藻,引经据典,痛斥了一番耿炳文的“怯懦畏战”,称其“將三十万天兵困于坚城之內,如同画地为牢,令三军將士寒心,天下百姓失望”。 那书法龙飞凤舞,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子不可一世的张扬。 接著,他话锋一转,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从孙子兵法讲到武穆遗书,从汉高祖用兵讲到唐太宗破敌,洋洋洒洒数千言,力证自己“胸有十万甲兵,可吞百万之敌”,对付朱棣那种“有勇无谋”的边塞武夫,只需“以正合,以奇胜”,三路大军齐头並进,直捣北平,则燕逆指日可破。 奏摺的最后,更是用硃砂红笔,写下了八个斗大的狂草大字,力透纸背,杀气腾腾。 “臣,愿提兵三十万,为陛下擒此逆贼!” 朱允炆看著那份辞藻华丽、自信爆棚的奏摺,那双因愤怒而紧锁的眉头,终於缓缓舒展开来。 这才是他想要的! 这才是他大明朝的將军该有的气魄! 看看李景隆,再想想耿炳文那份除了“粮草不济”就是“敌军势大”的保守奏报,朱允炆的心里,那杆本就摇摆不定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好!好一个曹国公!” 朱允炆將那份奏摺重重拍在御案上,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虽然那笑意带著几分冰冷的快意。 “这才是我大明的麒麟儿!朕若有此良將,何愁燕逆不平!”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下群臣,声音再次变得威严而果决,带著不容置疑的君主意志。 “传朕旨意!” “征虏大將军耿炳文,指挥不力,貽误战机,著即刻削去兵权,押解回京,听候发落!” “命,曹国公李景隆,接替征虏大將军一职!总领三十万大军,即刻开赴前线!”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 “朕,再给他增兵二十万!” 朱允炆伸出五根手指,眼中闪动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那是一种输红了眼的赌徒,將所有身家都押上去的决绝。 “凑足五十万!朕要他用五十万大军,告诉朱棣,告诉天下所有人,谁,才是这大明的天!” 旨意一下,黄子澄和齐泰等人几乎要喜极而泣,再次山呼万岁,声震殿宇。 而那几位老武勛,则个个面如死灰。 其中一位老將,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完了。 大明朝的北境防线,这是要彻底完了。 让一个只会纸上谈兵、连仗都没打过几场的紈絝子弟,去指挥五十万大军,对付朱棣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战爭疯子? 其中一位老將,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再也控制不住,顺著满是沟壑的脸颊,无声滑落。 他仿佛已经看见,在不久的將来,那面黑色的“燕”字大旗,將会插上应天府的城楼,在这奉天殿之上,迎风狂舞。 一道加盖著玉璽、象徵著大明最高兵权的圣旨,被郑重地放入一个雕龙画凤的明黄色锦盒。 数名锦衣卫高手,护送著一名手捧锦盒的太监,快马加鞭,衝出皇城。 他们去的方向,不是前线。 而是真定府。 那份圣旨,带去的不是荣耀与信任,而是一副冰冷的,为一位忠心耿耿、为大明流尽了血汗的开国老將准备的,枷锁。 第403章 孤臣,国公西行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03章 孤臣,国公西行 奉天殿。 龙椅上,朱允炆坐著,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却比染血的金砖还要红上三分。 他没看底下那群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的臣子,只是盯著空荡荡的大殿入口,像是在等待下一个该死的人被拖进来。 黄子澄与齐泰跪在最前面,额头磕出的血印已经凝成黑紫色的痂,配上他们“忠心耿耿”的悲痛表情,显得格外滑稽。 这一步棋,走对了。 黄子澄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位年轻的皇帝,现在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他不需要谋略,不需要稳妥,他只需要一把足够快的刀,去撕碎眼前所有让他不快的东西。 李景隆,就是那把刀。 至於刀会不会崩,会不会砍到自己,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把刀,是他们递过去的。 “退朝。” 不知过了多久,朱允炆吐出两个字。 声音沙哑,像是被火烧过的破锣,透著一股燃尽一切后的虚无。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如蒙大赦,山呼之后,一个个躬著身子,小碎步地倒退,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好立刻逃离这座让他们骨头髮寒的殿宇。 “魏国公,徐辉祖,留下。” 一个名字,从龙椅上传来,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无形的惊雷。 刚转过身的老侯爷们,身子齐齐一僵,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匯聚到了队列末尾。 那里,站著一个从始至终,如標枪般挺立,不发一言的男人。 徐辉祖。 开国第一功臣,中山王徐达的长子。 当今天下最大的反贼,燕王朱棣的大舅哥。 他一身武將朝服,在满朝文官中,像一头误入羊圈的猛虎,面容刚毅,稜角分明,沉默得像一座山。 在无数道或同情、或忌惮、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徐辉祖面无表情,转身,朝著龙椅的方向,躬身一礼。 “臣,在。” 声音不高,却沉重如铁,字字砸在金砖上。 乾清宫,侧殿。 这里没有奉天殿的煌煌天威,只点著几盏昏黄的宫灯。 光影摇曳,將皇帝与臣子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扭曲,如同两只对峙的巨兽。 朱允炆背著手,站在一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前,没有坐。 他的手指,在那片代表著西北的土黄色区域上,一遍又一遍地来回摩挲,动作很轻,却带著一股子要把那片土地从地图上抠下来的狠劲儿。 “魏国公。” 他没有回头。 “你妹妹,在北平,在燕王府,过得可好?” 一句话,让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徐辉祖垂著头,看不清表情,声音却比殿外的寒风还要冷硬。 “陛下,国事为重,家事为轻。臣妹既然嫁入皇家,便是皇家的人,是生是死,皆是她的命数。” 朱允炆的手指,重重点在了“凉州”两个字上,那里的版图,已被他摩挲得有些模糊不清。 “国事……”他低声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隨即转过身。 那张年轻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帝王的威严与怒火,只剩下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与无助。 “朕的国事,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他一步步走到徐辉舟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徐辉祖能闻到他身上龙涎香混合著硃砂墨的奇异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耿炳文老了,怯了。李景隆……朕给了他五十万大军,可朕,等不了他唱著凯歌回来。” “西北那伙人,来得太快,太狠了。” “奏报上说,他们有巨兽,力能撼城。朕不信,可朕不敢赌。” 朱允炆的眼神,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摸出一卷用蜡丸封口的密旨,递到徐辉祖面前。 那明黄的丝绸,在徐辉祖的眼中,比千斤的巨石还要沉重。 “朕命你,即刻西去。” “整合陕西、河南,所有还能调动的卫所兵。朕知道,那都是些没上过战场的老弱病残,是些只配在田里刨食的庄稼汉。” “朕不求你光復失地,不求你阵前杀敌。” 朱允炆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下达一道不容拒绝的死亡命令。 “朕只要你,挡住他们!” “在黄河以西,给朕筑起一道血肉长城!用人命去填!用尸骨去堆!无论如何,都必须把那伙叛军,给朕死死地钉在河西走廊,一步都不能让他们再往前!” 他伸出手,重重抓住徐辉祖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厚重的武將朝服,被他抓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徐爱卿,朕能信的人,不多了。” “朕把这半壁江山的安危,把这天下万民的最后一道防线,都交给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不能让朕失望。” 徐辉祖没有去看那道密旨,也没有去看皇帝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只是右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剑柄,隨即鬆开,单膝跪地。 冰冷的甲冑与坚硬的金砖猛烈碰撞,发出一声清脆而决绝的巨响。 “臣,徐辉祖。” 他抬起头,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於军人的,最纯粹的忠诚与决然。 “此去,竭尽全力,死战不退。” “定为陛下,守此国门!” 走出侧殿,一股冷风迎面吹来,带著北方独有的寒意,颳得人脸颊生疼。 徐辉祖抬头,望向夜空。 应天府的星空格外明亮,可北方的天际,却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乌云笼罩,连一丝星光都透不进来。 那里,是北平。 有他那个已经反了的妹夫。 还有他那个聪慧过人,此刻不知是何心境的妹妹。 他收回目光,一言不发,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向宫门。 他没有回自己的魏国公府,没有去见府中等待他归家的妻儿。 他甚至没有去跟任何同僚故旧,道一声別。 宫门外,他直接从当值的禁卫手中,牵过一匹最雄壮的黑色战马,那禁卫甚至没看清他的脸。 翻身上马,动作乾净利落,一如当年跟隨父亲徐达北伐蒙元时的少年模样。 “驾!” 一声低喝,战马四蹄翻飞,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应天府深夜的寂静长街。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一连串细碎的火星。 那孤独的蹄声,在空旷的夜里,传出很远,很远。 这一去,身后是魏国公府百年的赫赫荣光。 身前,是十死无生,尸骨难存的西北沙场。 尘土飞扬中,那孤单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通往西方的官道尽头。 透著一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透著一股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悲凉。 第404章 老帅最后的忠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04章 老帅最后的忠告 真定府,南军大营。 风停了,空气里只剩下尘土和汗液发酵后的酸腐气。 数十万兵卒,死寂一片,只盯著一个地方。 中军帐前,一队飞鱼服锦衣卫,手按绣春刀,一动不动。他们浑身散发京城的阴冷气息,让人不自觉打颤。 为首的太监,面色白皙,没有鬍子。他手捧明黄丝绸,兰花指翘得高高,仿佛捏著全天下人的生杀大权。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尖利嗓音,划破大营死寂。不少士兵打个哆嗦,浑身不自在。 “征虏大將军耿炳文,拥兵自重,怯懦畏战!” 第一句,像耳光,扇在所有真定守军脸上。 挖了三天三夜的壕沟,巡逻了三天三夜的边防,怎么就成了“怯懦畏战”? “坐视西陲糜烂,致使国门洞开,百姓遭戮!” 又一句,脏水泼下。西北的败仗,怎么算到河北守將头上?人群中,压抑的骚动开始蔓延。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太监眼皮没抬,嗓音更尖刻。 “名为持重,实为养寇!貽误战机,其心可诛!” 这八个字,八柄重锤,砸碎了军心。 “著,即刻削去其征虏大將军一职,收缴兵符帅印,押解回京,听候发落!” 最后一句,轻飘飘,却带著斩钉截铁的杀意。 “钦此!” 太监合上圣旨,嘴角撇了撇,不屑一顾。他看也不看周围那些涨红脸、攥紧拳头的將士。 中军帐帘子掀开。 长兴侯耿炳文走了出来。 他脱下磨得包浆的旧甲,只穿单薄白囚衣。银髮未束,寒风里散乱飞舞。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平静。 他一步步走到太监面前,没看圣旨。 他只是慢慢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旧伤的手。 那双手,为大明江山,握过三十年刀枪。 两名锦衣卫上前,没有表情。一副沉重铁枷锁,“咔嚓”一声,扣在他的手腕。 冰冷钢铁,与苍老温热皮肤碰撞。 那声音,让周围无数老兵眼眶湿润。 “耿帅!” “將军!” 人群中,压抑不住的低吼爆发。几个脾气爆的校尉,手按在刀柄上。 耿炳文却像没听见。 他抬起头,浑浊老眼,越过所有人,看向人群中得意走出来的人。 曹国公李景隆。 他穿一身新赶製的金丝软甲。甲片上盘踞的鎏金兽首,灰濛濛天色下,亮眼。他走著,戴白玉扳指的手,抚摸胸甲,欣赏一件珍宝。 他走到太监身前,恭敬接过圣旨。接著,从托盘里,抓起代表数十万大军指挥权的虎符和帅印。 他把沉甸甸的黄铜虎符,手里漫不经心拋了拋,掂量一件刚到手的新玩具。 “耿叔。” 李景隆转身,下巴微抬,居高临下看眼前戴枷锁、矮他半个头的枯槁老人。 “对不住了。陛下旨意,侄儿我也是奉命行事。” 他话语里,没有歉意,只有大权在握后,毫不掩饰的倨傲与张扬。 耿炳文那双死水般的老眼,终於有了些许变化。 他看著李景隆,看他年轻俊朗,却写满轻浮与狂妄的脸,乾裂嘴唇动了动。 “景隆。” 老將军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 “耿叔最后,劝你一句。” “燕王朱棣,不是你我想像中那般人物。他麾下那些兵,也不是人……”耿炳文眼中,闪过对未知力量的敬畏和恐惧。那是奏报看不到的,老兵直觉,“……是神魔,是鬼怪。” “守,尚有一线生机。” “攻……” 耿炳文慢慢摇头,没再说下去。有些话,说出来,没人信。 李景隆笑了,前仰后合。 “老侯爷,您这套,过时了。” 他懒得再看耿炳文。他转身,面向数十万神情各异的將士,高高举起手中虎符。 他脸涨得通红,那是权力带来的极致兴奋。 “传本帅將令!” 他嗓音灌注內力,惊雷般,响彻整个大营。 “全军拔营!所有壕沟,即刻填平!” 此令一出,耿炳文麾下老兵,个个面色惨白。 平原上,放弃经营数日的防线,主动跟燕军优势骑兵野战? 这位新来的国公爷,是疯了?还是,他根本不懂打仗? 李景隆对此视若无睹,享受著一言可决数十万人生死的感觉。 “目標,北平!” “本国公要在燕王府房顶上,赏今年入冬第一场雪!” “万胜!” “国公爷威武!万胜!” 李景隆亲信部將,立刻振臂高呼,声浪震天。更多的士兵,则沉默著,像一群被扼住喉咙的哑巴。 耿炳文被两名锦衣卫粗暴推搡,塞进四面漏风的囚车。 车轮“吱嘎”作响,慢慢滚动,碾过他亲手规划的营盘,碾过那些没来得及完工的防御工事。 沿途士兵,看囚车里佝僂、苍老的身影。看这位为大明流尽血汗的开国老將,被当老狗般带走。许多人忍不住,偷偷低头,脸埋进粗糙臂弯。 几个性子烈的,將手中兵器,“噹啷”一声,砸在地上。 李景隆眉头皱了皱,隨即舒展开。 他翻身上一匹神骏白色西域宝马,马鞭空中甩出清脆响鞭,声音里满是不耐。 “前军加速集结!粮草輜重,给本帅提到中军来!兵贵神速,懂不懂!” “所有骑兵,集结起来,跟在本帅身后,本帅要一战功成!” 一道道任何兵法都荒唐的命令,从他嘴里接连发出。 整个南军大营,瞬间乱成一锅沸腾的粥。 刚刚建立的防御阵型,他三言两语,搅得支离破碎。 无数士兵被將官呵斥,將好不容易挖开的壕沟,又一铲子一铲子填回去。他们脸上全是麻木和绝望。 沉重后勤物资,被催促前移,直接堵塞行军道路。无数军帐被推倒,车马人畜挤作一团,毫无章法,破绽百出。 囚车就在这混乱军阵中,顛簸摇晃。 耿炳文靠在冰冷的木栏上,慢慢闭上眼睛。 他听著外面乱糟糟的叫骂声、催促声。那张平静的老脸上,忽然出现一丝说不清是悲凉还是嘲讽的笑。 五十万大军…… 不。 这是五十万头,被一个拿著鞭子的傻子赶著,主动冲向屠宰场的猪。 他耳边,不再是混乱营地的嘈杂。 他听见滹沱河的河水在呜咽。水声里,数万人的惨叫与哀嚎混杂。浓重血腥味,刺得他鼻子发酸。 他听见白沟河的原野上,狂风呼啸。一面黑色“燕”字大旗被风颳得倒伏。接著,山崩地裂的马蹄声响起。他亲手带出来的兵,被铁骑衝撞。 一切,都已註定。 第405章 50万大军在手,优势在我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05章 50万大军在手,优势在我 南军帅帐內,耿炳文用惯了的虎皮椅不见了,换成一张铺著白狐裘的太师椅。 李景隆手持镶金马鞭,对著巨大的堪舆图指点,唾沫四溅。 “朱棣那莽夫,打仗就懂两个字,勇、快!” “对付这种货色,还学耿炳文那老东西挖沟?天大的笑话!” 他用马鞭在地图上,从真定府到北平城,重重划出三道红线。 “本帅决定了!大军分三路,左、中、右,直接碾过去!” “左路军出紫荆关,中路军直扑白沟河,右路军沿运河冲!三把刀子同时捅他心窝子,他朱棣长了三头六臂,能挡住哪一路?” 李景隆越说越得意,北平城好似已是他囊中之物。 帐內,一眾將领你看我我看你,神情都古怪。 南军驍將平安,终究没忍住,站了出来。 “国公爷,燕军骑兵来去如风,最擅长奔袭。咱们分兵三路,战线拉得太长,万一朱棣集中兵力专打我们一路,恐怕……” 话没说完,就被李景隆不耐烦地打断。 李景隆转身,用马鞭的尖儿,轻佻地在平安的胸甲上点了点。 “平安,平安,你这胆子跟你名字一样,就图个平安?” “怎么?在耿炳文那老头子手底下待久了,嚇破胆了?” 李景隆的嗓门猛地拔高,扫视帐內所有人。 “都给本帅听清楚了!本帅手里,有五十万大军!五十万!”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眾人面前使劲晃了晃。 “这是什么概念?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北平城给淹了!还怕他几万骑兵?” “兵法云,十则围之!本帅兵力是他的十倍,碾过去就贏了!跟他玩那些花里胡哨的,瞧不起谁呢!” 平安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位国公爷讲兵法,纯属白费口舌。 李景隆见无人再敢出声,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想起一事。 “还有!大军走这么慢是几个意思?本帅问了,都说步兵的盔甲太重,拖慢了行军速度!” 他一拍大腿,想到了一个绝妙主意。 “传令!所有步兵,除了兵器和一面轻盾,其他重甲,一概不许穿!” “咱们要快!要比燕军的马跑得还快!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就杀到北平城下!” 这话一出,帐內几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將,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平原之上,让步兵卸了甲 这跟光著屁股去餵狼有什么区別?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將军,身子晃了晃,被旁人扶住才没倒下。 李景隆压根没看他们,大手一挥,结束了这场荒唐的军议。 “就这么定了!全军开拔!谁耽误了本帅在北平城头看雪,军法从事!” 三日后,通往北平的官道上。 五十万大军,像一条看不见头的灰色长龙,在地上缓慢蠕动。 只是这条龙,臃肿、混乱,毫无章法。 士兵们在初冬的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手里拿著长矛,背著轻盾,脸上全是茫然与不安。 运粮草的马车和运兵器的战车挤成一团,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而在这片混乱中,一支队伍格外扎眼。 几十辆豪华马车,被上千名亲兵护著,硬生生挤在队伍最中间。车上装的不是粮草军械,而是李景隆从京城带来的古玩字画、綾罗绸缎。 一阵风吹过,一辆马车的窗帘被掀开一角,里面传出丝竹管弦之声,夹杂著女人的娇笑。 一个押粮官看著自己的粮车被挤进泥坑,而那华丽的车队却扬长而去,气得一拳砸在车轮上,牙都快咬碎了。 “我敲!这他娘的是去打仗,还是去游山玩水!” 这消息,早就插上翅膀飞到了北平。 燕王府,大堂。 巨大的火盆里,一只烤全羊被烤得滋滋冒油。 朱棣正设宴款待修国兴,一人一个大海碗,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殿下!北平这酒,就是够劲!”修国兴满嘴流油地嚷嚷。 朱棣刚撕下一条羊腿,一个斥候就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里透著一股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 “报——!” “王爷!南军换帅了!” 修国兴灌了口酒,满不在乎地喊:“换谁了?耿炳文那老乌龟滚蛋了?” 斥候咽了口唾沫,用一种做梦般的语气说:“新任征虏大將军……是……曹国公,李景隆。” “噗——!” 修国兴一口酒全喷进了火盆,激起一片火星。 大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朱棣身上。 朱棣撕羊腿的动作停住了。 他脸上的神情很奇特,先是错愕,然后是想笑,最后实在没憋住,嘴角咧开一个弧度,越咧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 他爆出一阵狂笑,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酒碗都在抖,酒水洒了一地。 “李景隆?朱允炆那小子是没人用了吗?派了这么个绣花枕头过来送死!” 修国兴也反应过来,拍著大腿狂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我的亲娘哎!李景隆!就那个除了斗蛐蛐啥也不会的京城第一紈絝?” 斥候强忍著笑意,继续说:“李景隆总领五十万大军,分三路杀来,还下令……全军步卒,不许穿重甲……” 笑声,戛然而止。 朱棣和修国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举动中看到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这波操作,属实是给他们整不会了。 朱棣慢慢放下羊腿,走到墙边的堪舆图前。 他看著地图上那三条愚蠢的红色进军路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再没半分笑意。 他拿起酒碗,將剩下的酒,缓缓倒在地上,像是在提前祭奠谁。 “传令。” 朱棣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全军斥候,给本王死死咬住李景隆的中路军。”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的“白沟河”三个字上,重重一按。 “耿炳文是块硬骨头,本王还敬他三分。” 朱棣的嘴角扯了扯。 “这李景隆……是朱允炆派来给咱们送装备的財神爷啊!” 第406章 西安城下徐辉祖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06章 西安城下徐辉祖 西安,古称长安。 十三朝的帝都,城墙的砖石缝隙里,都浸透著歷史的尘埃。 魏国公徐辉祖手扶著斑驳的城垛,掌心下是粗糙的、被千年风沙打磨过的触感。 他身后,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守军。 老的老,小的小,一个个面有菜色,手里的兵器比他们的眼神还要黯淡。 这就是他从陕西、河南两地,搜刮来的全部“精锐”。 一群连血都没见过,只配在田里刨食的庄稼汉。 城墙之下,地平线早已被一片纯粹的黑色吞没。 那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海洋,旌旗如林,刀枪如麦。 军阵之前,五头小山般的庞然大物,安静地佇立著。 它们身上披掛的厚重铁甲,在西北昏黄的日光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城头上的风,骤然停了。 一名本地卫所的百户,嘴唇哆嗦著,牙关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脆响。 “国……国公爷……那……那是什么……” 他手指著城下,那只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徐辉祖没有回答。 他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刚毅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可他握著城垛的手,指节已经绷紧,骨节凸起。 就在这时,那片黑色的军阵,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头比寻常战马高出两个头的巨大黑牛,迈著悠閒的方步,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牛背上,坐著一个胖子。 一个胖得像座肉山的胖子。 那身特製的玄铁重甲,被他身上的肥肉撑得鼓鼓囊囊,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开。 他手里,还拎著一条烤得焦黄流油的巨大牛腿,正旁若无人地大口撕咬著。 “嗝~” 范统一边啃,一边打了个饱嗝,扯著嗓子,朝著城墙上喊。 那声音中气十足,穿透风沙,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说,城上面那个穿得最威风的,是不是我大外甥的舅舅,魏国公徐辉祖啊?” 他这话一出,城墙上一片死寂。 范统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又喊。 “我说国公爷!你不在应天府陪著你老婆孩子,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凑什么热闹!” “朱允炆那小子什么心思,你还看不明白吗?他就是拿你的身份当盾牌,想让老子投鼠忌器!你这是上赶著给他当炮灰啊!” 范统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熟稔。 徐辉祖面无表情地从身旁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狼牙箭。 弯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弓弦被拉成一轮满月。 “嗡——” 箭矢离弦,带著一声尖啸,划破长空。 它没有射向范统,也没有射向那头巨大的黑牛。 而是“噗”的一声,深深钉在了范统坐骑前三步远的泥土里,箭羽兀自颤动不休。 “范统。” 徐辉祖的声音,如同两块铁石在摩擦,冷硬,决绝。 “各为其主,废话少说。” “你再敢往前一步,徐某手中之箭,绝不留情!” 城下,范统看著那支几乎没入地面的箭矢,愣了一下。 他用油腻腻的手擦了擦嘴,忽然咧嘴笑了。 “嘿,还是这臭脾气。” “成!” 范统把吃剩的牛骨头往身后一扔,对著城墙上的徐辉祖,竖起一根萝卜粗的大拇指。 “有种!” “既然国公爷非要尽忠,那兄弟我也不能让你难做。” 他拍了拍牛魔王的脖子,慢悠悠地调转方向。 “老子今天不进城了。” 他那张胖脸上,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老子就把你这西安城,围死!” “我倒要看看,你手底下那帮连路都走不稳的卫所兵,能撑几天!”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片黑色的军阵中,走出一队队士兵。 他们推著数十门造型狰狞的黑色巨炮,在城外一里处,不紧不慢地开始构筑炮兵阵地。 黑洞洞的炮口,像一只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眼,对准了这座古老的城墙。 那是天机营的火炮! 徐辉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城墙上,那名本地的百户,看著那些比他家水缸还粗的炮管,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炮……是火炮……” “完了……全完了……”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在城头迅速蔓延。 徐辉祖没理会身后的骚动。 他转身,对著身边的亲兵,下达了来到西安后的第一道命令。 “立刻以我的名义,向凤翔、汉中、平凉各处卫所,发出求援令!” “告诉他们,叛军主力已至西安城下,城內兵微將寡,危在旦夕!请他们火速率兵来援,共卫国门!” 亲兵领命,匆匆离去。 然而,一天过去,石沉大海。 两天过去,音讯全无。 三天过去,没有一兵一卒,出现在西安城外的地平线上。 那些当初他路过时,还对他毕恭毕敬、满口“誓死效忠”的卫所將军们,此刻都成了缩头的乌龟。 没人敢来。 没人愿来。 这座古老的雄城,成了一座孤岛。 第四天,清晨。 范统吃完了早饭,打著哈欠,从营帐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城墙上那道孤零零的挺拔身影,撇了撇嘴。 “死脑筋。” 他对著身旁的米兰沙,隨意地摆了摆手。 “別等了。” “给咱们这位魏国公,听个响儿吧。” 米兰沙躬身领命,转身,对著炮兵阵地的方向,挥下了一面红色的令旗。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徵兆地炸开! 一门天机营火炮的炮口,喷出长长的火舌与浓烟。 下一瞬,西安西面的一段城墙垛口,猛地炸裂开来! 无数的砖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掀飞,夹杂著守城士兵残破的肢体,衝上数十丈的高空,又化作一片死亡的落雨,纷纷扬扬地砸落。 剧烈的震动,让整个西安城都晃了三晃。 徐辉祖脚下一个踉蹌,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旁的城垛。 入手处,一片滚烫。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抓住的那块还在冒著青烟的城砖,又看了看城墙上那个巨大的、狰狞的豁口。 一阵狂风卷过,將他满身的尘土,吹得簌簌作响。 第407章 本王教你打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07章 本王教你打仗 北平,子时。 雪落无声。 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著整座城池,连一丝星光都吝嗇。 燕王府的校场,前面是宝年丰·朱能。他们身后是三千道黑影,在厚重的积雪中静立。他们不是雕塑,却比雕塑更死寂。 三千饕餮卫。 每一头狰狞战兽的铁蹄,都用厚实的棉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踩在雪地里,只发出微不可闻的闷响。每一张血盆大口里,都塞著一根磨牙的棒骨,连一声烦躁的低吼都无从发出。 骑士们身上那套漆黑的重甲,在校场四周高悬的火把映照下,折射出一种凝固许久的暗红色光泽。那是无数次冲刷后,依旧渗入甲片缝隙的血。 朱棣站在阵前,一人,一马。 他身上是同样制式的重甲,顏色却更深沉,仿佛能吞噬光线。手里那杆比人还高的长柄狼牙棒,斜斜拄在雪地里,棒首狰狞的尖刺上,掛著几块尚未完全乾涸的暗色血痂。 “王爷,斥候回来了。” 张英一身戎装,快步从黑暗中走出,甲叶在移动中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他走到朱棣身侧,声音压得不能再低。 “南军在白洋口一线的营地,布置鬆散,毫无戒备。哨兵有一半在打瞌睡,巡逻队形同虚设。”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鄙夷。 “李景隆……正在中军大帐,召集了一帮从京城带来的戏子,饮酒作乐。” 朱棣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亲自检查了一下自己坐骑蹄子上包裹的棉布,又伸手探入战兽的口中,確认了那根棒骨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从亲卫手中,接过那顶造型狰狞的恶鬼面甲。 “咔。” 一声轻响,面甲合拢。 这一刻,世间再无燕王朱棣,只剩下一尊即將开始狩猎的杀戮机器。 “李景隆以为,人多,就能贏。” 冰冷的金属面甲后,传出的声音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像是两块生铁在寒风中摩擦。 “今晚,孤让他知道,什么叫疼。” 他翻身上马。 数百斤的重甲在他身上,轻若无物。那动作乾净利落,人与坐骑合二为一,仿佛他生来就该长在这头钢铁巨兽的背上。 他单手拎起那根沉重的狼牙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压迫感十足的沉闷弧线,遥遥指向南方。 “目標,白洋口,南军左翼粮草大营。” “不留俘虏。” “烧掉他们所有的草料车。” “出发。” 没有战鼓,没有號角。 三千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无声的潮水,缓缓启动。他们悄无声息地匯入漫天风雪的夜幕,仿佛从未存在过。 雪,越下越大,像是在为这支死亡军团,遮掩它们狰狞的行跡,也像是在提前,为即將到来的数十万亡魂,献上哀悼。 百里之外,白洋口。 南军大营灯火通明,与北平的死寂,恍若两个世界。 巡逻的士兵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呵著手抱怨鬼天气。中军帅帐之內,更是温暖如春,靡靡之音不绝於耳。 曹国公李景隆斜倚在铺著厚实虎皮的软塌上,面色酡红。他一手端著盛满葡萄美酒的金杯,另一只手,则不规矩地在身旁舞姬的腰间游走,引来一阵阵娇媚的笑声。 “国公爷,您看这雪,下得多好。”一名副將满脸諂媚,凑趣道,“正应了那句『瑞雪兆丰年』!待咱们踏平北平,活捉了朱棣那反贼,您就是我大明朝的第一功臣!” “哈哈哈!”李景隆被这马屁拍得通体舒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又顺手在舞姬脸上摸了一把,得意洋洋地一挥手。 “那还用说!朱棣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介边塞莽夫!本帅这五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帐口,一把掀开厚重的帘子,任由夹杂著雪花的冷风灌进来。 他望著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天下英雄,捨我其谁! “传令下去,全军明日卯时拔营,再走三十里!” “后天!” 他伸出一根保养得极好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仿佛在指点江山。 “咱们就能在北平城外,吃早点!”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远方的夜幕尽头,地平线上,一朵小小的、橘红色的火苗,突兀地亮了起来。 那火苗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妖异,像一只鬼的眼睛。 “嗯?那是什么?”李景隆眯了眯醉眼,有些不解,“哪个营的兔崽子,大半夜玩火?” 下一刻。 第二朵,第三朵,第十朵,第一百朵…… 无数的火苗,如同一条贪婪的火龙,瞬间点亮了南军左翼大营的整片天空! 悽厉的惨叫声、惊惶的呼喊声,还有粮草被点燃后发出的剧烈爆鸣声,穿透风雪,隱隱约约地传来。 李景隆脸上的醉意,瞬间凝固。 他手里的金杯,“噹啷”一声,掉在厚厚的雪地里,砸出一个小坑。 “敌……敌袭?” 他的声音里,全是无法理解的荒谬。 回答他的,是帅帐外,一阵越来越近,如同催命鼓点般的沉重马蹄声。 “咚、咚、咚……” 那声音,像一柄无形的巨锤,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每一个南军將士的心臟上。 李景隆的亲兵护卫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头盔都跑丟了,脸上血色尽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国……国公爷!是燕军!是燕军的骑兵!” “他们……他们从雪里钻出来了!” 一股夹杂著草料焦糊味和血腥气的热浪,裹挟著风雪倒灌而入,將帐內的暖意冲得一乾二净。 帐外,火光冲天。 李景隆看见了。 一名他亲手提拔的南军千户,正嘶吼著组织抵抗。下一秒,一柄巨大的狼牙棒,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过。那名千户,连人带甲,像个被砸烂的西瓜,身体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一团模糊的血雾。 李景隆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点。 他看见了。 就在那冲天的火光与漫天的风雪之中,一个身披黑色重甲,手持狼牙棒的魔神,正骑著一匹山峦般的黑色巨马,不紧不慢地,朝著他的帅帐方向,抬起了手。 隔著百丈的距离,隔著无数混乱奔逃的兵士。 那魔神,对著他的脖颈,轻轻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那魔神的身后,是三千名沉默的,正在高效收割生命的死神。 第408章 国公爷的战爭游戏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08章 国公爷的战爭游戏 帅帐之外,风雪倒灌。 李景隆脸上的血色,被这股夹杂著血腥与焦糊味的寒气一激,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他看见了,那个黑甲魔神割喉的手势。 一股尿意,不受控制地从下腹升起。 “救……救左翼!快!擂鼓!全军出击!给本帅碾碎他们!” 他指著左翼那片冲天的火海,发出了变调的嘶吼。 “咚!咚!咚咚咚!” 中军大营的战鼓,被几个慌了神的鼓手敲得杂乱无章,鼓点不成章法,跟胡乱敲锅没两样。 数十万南军在深夜的风雪中被惊醒。 他们茫然地衝出营帐,只看见左翼的火光,和主帅那面代表著“全军进攻”的令旗。 庞大臃肿的军阵,用一种极其缓慢、混乱的方式,向左侧转向。 就在这支庞大军队的腰部,因转向而暴露出最脆弱的肋部时。 右翼,南军阵列的最后方。 地面,开始震动。 三千道黑影从地狱深处爬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正在转向的南军背后。 为首的朱高炽,一副和善面孔,手里却拎著一柄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大的巨斧。 “嗡——” 三千恶鬼新军,同时从背后抽出了样式统一的短柄飞斧。 “投降免死。” 朱高炽轻声念叨了一句,隨即手臂一挥。 “放!” 三千柄飞斧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组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钢铁风暴,精准地覆盖了南军右翼的后队。 “噗!噗!噗!”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那些穿著单薄皮甲的南军步卒,在这片铁雨面前,就是待割的麦子。 只一轮,南军的后阵,便被清空了一大片。 “敌袭!右边也有敌袭!” 左翼的火光刚熄,惨叫声渐平,黑甲骑兵的踪跡已然不见。 这时,另一方向传来的悽厉惨叫,狠狠撞在李景隆的心口上。 他刚翻身上马,还没坐稳,就看见右翼的阵脚大乱。 “不!转向!右翼!右翼给本帅顶住!” 李景隆的命令,再一次变了。 可已经来不及了。 中军大营的正前方。 雪幕中,大片骑兵的轮廓显现,有若鬼魅。 中间,是寧王的朵顏三卫,狂暴地挥舞著手里的弯刀。 左边,是修国兴那面破烂的“修”字大旗,和他身后那群衣甲不整,却杀气冲天的辽东铁骑。 右边,则是巴特尔和他麾下那五万沉默如山的西域狼骑,黑压压一片,散发出能让人停止呼吸的压迫感。 庞大的骑兵部队,就这么堵在了南军中军的正前方。 他们不进攻,也不出声。 就这么静静地看著。 那架势,分明是在欣赏一场早已註定的屠杀。 李景隆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左边是火。 右边是鬼。 前面是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他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確”的一个决定。 “中军!中军原地结圆阵!收缩!快!护住本帅!” 他放弃了救援。 他放弃了所有。 南军右翼,已是人间炼狱。 朱高炽和他身后的三千恶鬼,便是一柄烧红的餐刀,轻鬆切开了南军这块黄油。 他们手中的巨斧,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大片的血雨和残肢。 南军的抵抗,在他们面前,就是个笑话。 就在右翼的南军被这群步战恶鬼凿得晕头转向,勉强组织起一道脆弱的防线时。 他们的背后,那片他们以为安全的雪原上。 朱棣和他麾下的三千饕餮卫,凭空出现。 “这么多年,可憋死我了!” 宝年丰一马当先,他那庞大的身躯骑在同样巨大的战兽上,活脱脱一座移动的肉山。 他抡起手中的开山巨斧,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狂笑。 “光让老子做奸细,呸!弯弯绕哪有砍人爽!” 他手中的巨斧,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发出阵阵尖锐的破空声。 “看我力劈华山!” 一斧落下,面前的三名南军长矛手,连人带枪,被从中劈开,碎块向两侧飞溅。 “横扫千军!” 巨斧横挥,七八名试图举盾抵挡的南军士兵,盾碎人飞,七零八落。 “乌鸦坐飞机!” 宝年丰兴奋地吼出最后一个招式名,整个人从战兽背上一跃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匪夷所思的弧线,重重砸进南军最密集的阵中。 轰! 落地之处,尘土与血肉齐飞,一个巨大的凹坑出现,周围十几人直接被震得站立不稳。 宝年丰疯狂地抡著巨斧,咧嘴狂笑:“哈哈哈!爽啊!” 无数碎块四处纷飞。 跟在他身后的朱能和张英,抹了一把脸上的碎肉,齐齐抱怨。 “宝哥,你轻点!头皮都飞我脸上了!” 另一边,朱高炽的杀戮,则“温文尔雅”许多。 他手中的巨斧上下翻飞,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投降免死,投降免死……” 一名南军千户看著眼前这杀神,嚇得魂飞魄散,刚想扔掉兵器跪下。 一道斧刃闪过,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了。 “奶奶的,”千户看著渐渐分离的下半身,“要不要这么快,我要投降的。” 他周围,残余的南军士兵,再不敢有半点犹豫。 “噹啷!噹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他们跪在雪地里,高举双手,生怕慢上一步,就成了下一个“投降太慢”的倒霉鬼。 三千恶鬼,三千饕餮。 六千人,化作两扇巨大的夺命磨盘,从前后两个方向,毫不留情地碾过南军右翼的十余万大军。 极短的时间內,整个右翼战场,就完成了从沸腾到死寂的转变。 饕餮战兽们停下脚步,低头在尸体堆里咀嚼著什么,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双眼一片血红。 中军大营。 李景隆呆呆地望著右翼的方向。 那里的喊杀声、惨叫声,已经停了。 那片原本由无数火把组成的明亮区域,此刻,只剩下无数野狼般的红色光点,在风雪中,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最后,归於一片纯粹的黑暗。 他再转头,看向正前方。 那三支山岳般沉重的骑兵军团,也在右翼战场沉寂之后,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风雪之中。 转眼便没了踪影。 旷野之上,只剩下他这座被数十万大军团团围住的孤岛。 左翼,是烧了一夜,还未熄灭的熊熊大火。 右翼,比黑夜还要深沉的死寂。 一阵寒风吹过。 李景隆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 一股寒意,从他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雪,真冷。 冷得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第409章 朕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09章 朕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乾清宫,偏殿。 宫灯的烛火,被不知何处钻进来的阴风吹得摇摇欲坠。光影在地面拉扯,跪伏在地的人影,也跟著无声地扭曲、挣扎。 空气凝滯,每一次吸气,都带著一股子铁锈、腐肉与血腥混合的恶臭。这味道霸道无比,钻进鼻腔,死死缠住殿內每一缕名贵的龙涎香,將它们玷污、撕碎,再灌进每个人的肺里。 臭味的源头,就在御案上。 那曾是一卷奏章,如今,只是一团凝固的血肉。明黄丝绸被暗红血块浸透,黏著烂布条,甚至还有一小块风乾发黑的碎肉,掛在边缘。 龙椅上,朱允炆一动不动。 他就那么坐著,十二章纹的龙袍也失了光彩。他的视线没有焦点,空洞地、麻木地,钉在面前那团污秽之物上。 阶下,黄子澄、齐泰,领著一眾六部九卿,全像被抽了筋骨,卑微地跪伏在金砖上。 他们恨不得把脑袋整个塞进地砖的缝隙里。 没人敢喘一口大气。 没人敢挪动分毫。 在这片死寂里,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狂跳的心,声音大得嚇人。 终於。 朱允炆动了。 他伸出手,动作僵硬。指尖,轻轻碰到了那捲血色奏章。 湿冷、黏腻的触感,让他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没有收回。 他五指收拢,抓起了那团东西。 他站起身,绣著五爪金龙的御靴踩在地砖上,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就那么飘著,一步,一步,走向殿下那群颤抖的人影,走向跪在最前面的黄子澄。 黄子澄全身的肌肉都绷成了铁块。 皇帝的影子,正一寸寸地將他吞没。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他阵阵头晕,胃里翻江倒海。 下一秒。 “啪!” 一声沉闷、粘稠的巨响。 那捲血肉模糊的奏章,被朱允炆用尽全身的力气,结结实实地糊在了黄子澄那张老脸上。 黄子澄整个人向后倒坐於地,头上的官帽高高飞起,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他的整张脸,被一层温热、腥臭的液体和碎肉彻底覆盖。暗红色的脏血顺著他的眼角、鼻翼、鬍鬚,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他的絳紫色官袍前襟上,晕开一朵朵丑陋的污花。 “陛下……” 黄子澄的魂,被这一巴掌拍飞了一半。 他顾不上去擦脸上的东西,也顾不上去捡官帽,手脚並用地往前爬,声音悽厉得像一只被踩住了脖子的老公鸡。 “陛下息怒!是李景隆!全是那个废物的错!是他辜负了皇恩!是他无能!老臣……老臣用人不明,万死不辞啊!” “失察?” 朱允炆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瞬间斩断了黄子澄所有的哭嚎。 “是你!” 朱允炆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他猛地抬起脚,那只代表至高皇权的龙靴,毫不留情地踹在黄子澄的肩膀上! “咔嚓!” 骨头错位的闷响,在这殿內,清晰可闻。 黄子澄刚撑起的半个身子,被直接踹翻在地,重重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是你告诉朕,耿炳文老了!他怕了!他不堪大用!” “是你告诉朕,李景隆是我大明的麒麟儿!是能为朕扫平天下叛逆的良將!” “是你,非要换掉耿炳文!是你,非要让朕用这个连仗都不会打的废物去带兵!”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尖利,说到最后,已经完全变了调,成了少年人声带撕裂前的破音嘶吼!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那张本该英气的年轻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五十万!” 他伸出五根剧烈抖动的手指,几乎要戳进黄子澄的眼珠子里。 “朕给了他五十万大军!朕把大明的家底都掏空了给他!” “那不是五十万头猪!是朕五十万条將士的性命!” “白沟河!一夜!就他娘的一夜!十多万將士,没了!” “粮草!军械!朕从国库里挤出来的所有东西,被烧得乾乾净净!”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跪在旁边的齐泰,全身抖动。 他死死咬著牙,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自己当场昏死过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全完了。 这一仗,输掉的不是河北,不是几十万兵马。 输掉的,是整个朝廷的胆气。 输掉的,是这位年轻天子登基以来,好不容易靠著削藩堆起来的那点可怜的威严。 在朱允炆咆哮的间隙,齐泰飞快地抬起眼皮,视线越过皇帝的龙袍,与斜后方同样面如死灰的兵部尚书,在空中完成了一次快如闪电的交匯。 必须,再找一个替死鬼! 一个分量足够重,能平息天子怒火的替死鬼! 朱允炆的咆哮,突然停了。 他像是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身体晃了晃,脚步虚浮地走回主位,一屁股瘫坐在那张龙椅上。 他看著殿內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目光空洞。 “西北。” 他开口,声音沙哑。 “徐辉祖,被范统那个死胖子,围死在了西安。奏报上说,城里连能拉得开弓的兵,都凑不齐了。” 他僵硬地转动眼球,望向北方。 “北方。” “李景隆,朕的曹国公,跟燕逆一个照面,就折了十万大军。” 他停了很久,很久。 视线重新落在地上那个蜷缩著,脸上血肉模糊的身影上。 “黄子澄。” “你们,告诉朕。” 他的声音里再没有怒火,只剩下一种能把人活活溺死的疲惫与绝望。 “朕的这张龙椅……还能坐几天?” 殿內,重归死寂。 没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道催命符。 突然。 瘫在椅子上的朱允炆,又动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矮几上那方雕著螭龙、重愈十斤的端砚。 殿內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那方砚台,被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有砸向任何人。 他转身,面对墙上那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一双赤红的眼睛,钉在了地图的最中央,那个代表著帝国心臟的位置。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將手中的砚台,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 坚硬的端砚在厚实的墙壁上撞得粉身碎骨,无数碎块夹杂著粉尘向四周飞溅。 黑色的墨汁,在明黄色的疆域图上,炸开一团触目惊心的污跡。 那团墨跡,不大,不小。 精准地,盖住了两个字。 应天。 第410章 国公爷,时代变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10章 国公爷,时代变了! 西安城,已经没了活人该有的气味。 围城整整一个月,城中只剩下两种味道在空气里打转,驱之不散。 一种是烂肉混合著草药熬煮后的甜腥气,从堆满伤兵的营房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粘在每个人的喉咙里,咳不出,咽不下。 另一种,是饿。 饿到了极致,人看人的眼神都不对劲,泛著绿光,像荒原上见了血的狼。 至於城墙? 那东西现在更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西门那段被轰得豁牙露齿,最大的一处缺口宽达三十丈,全靠些破烂房梁和装著泥土的麻袋勉强堵著。西北的寒风一吹,那堆杂物就簌簌发抖,隨时都会散架。 魏国公徐辉祖,就站在这片最大的废墟顶上。 他身上的玄铁甲,左边护肩早已不知去向,露出底下被硝烟燻得漆黑的布衣。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只剩下两块高耸的颧骨。 他身后,是最后几百个还能勉强站立的兵。 说他们是兵,都算抬举。那是一群被飢饿和绝望抽乾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个个背靠著残破的墙垣,眼珠子浑浊得不会转动,手里的长矛,此刻重得堪比山岳。 城外,范统的天机营,早已將周围所有高地,都改造成了一座座钢铁堡垒。 上百门黑洞洞的炮口,阴森森地瞄准了城里最后这点活物。 今天,城外的阵仗又有了新变化。 五头小山般的阿修罗魔象,被士兵从后阵牵到了最前方。它们只是安静地佇立著,投下的巨大阴影,便能將一整段城墙完全吞没。战兽鼻孔中喷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雾团。 最中间那头魔象的背上,甚至奢侈地搭著一个宽大的凉棚。 范统半躺在铺著厚厚毛毯的躺椅上,任由几个身段妖嬈的西域舞女,將剥了皮的晶莹葡萄,一颗颗餵进他的嘴里。 他慢条斯理地吐出一颗葡萄籽,对著身旁如同雕塑般侍立的米兰沙,隨意地摆了摆手。 油腻腻的手指,遥遥指向废墟上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米兰沙,这场无聊的对峙该结束了。” “来点狠的,给咱们的国公爷开开眼。让他亲身体会一下,他那个远在应天府的皇帝,现在连自己的屁股都擦不乾净了。” 米兰沙躬身,没有一句多余的言语,转身对著最高的炮兵阵地,猛地挥下了一面纯黑色的令旗。 没有警告,没有战鼓。 死寂之中,上百门天机营火炮,同时喷吐出毁灭的烈焰! 这一次,炮弹不再是无序的覆盖。所有火力,被精准地匯集,只朝著一个点倾泻而去。 西安,西门。 那道由沙袋和房梁构成的脆弱防线。 第一发炮弹命中时,那堆承载著全城最后希望的杂物,在接触的瞬间,直接化作了漫天飞扬的粉尘。 紧接著,第二发,第三发,第一百发…… 密集的爆炸连成一片,那声音已经不能称之为炮响,而是一阵能够撕裂耳膜、震碎肝胆的连续尖啸!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城墙上的士兵根本站不稳,如同风中的麦秆。 空气被高温烧灼得扭曲,视野中的一切都隔著一层剧烈晃动的水汽,变得模糊。 徐辉祖身旁的几名亲兵,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擦身而过的恐怖气浪掀飞到半空,身体在空中直接解体,炸成一团团血沫。 他脚下的城砖,在连绵不绝的震盪中,寸寸碎裂,化为齏粉。 他整个人隨著脚下的地面一同塌陷,天旋地转间,他眼睁睁看著那段屹立了千年的雄伟城墙,被硬生生从地面上抹去。 那段城墙,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垮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达百丈,由碎石和尘土堆积而成的平缓斜坡,完美地连接了城里与城外。 遮天蔽日的烟尘,將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绝望的土黄色。 徐辉-祖从半人高的瓦砾堆里爬了出来,喉头一甜,吐出一大口混著血丝的泥浆。 他晃了晃发懵的脑袋,从废墟里拔出自己那把剑刃已经捲曲的长剑,用尽全身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杀——!” 他发出野兽般嘶哑的咆哮,提著剑,拖著残破的身躯,一头扎进了前方的滚滚烟尘。 一个人,一把剑,冲向城外那数十万铁甲洪流。 这是他,大明魏国公,一个人的,最后衝锋。 可他刚衝出两步,瀰漫的烟尘里,一个个黑色的身影已经手脚並用,从瓦砾堆成的斜坡上敏捷地爬了过来。 是饿狼军! 他们甚至不屑於走那平缓的斜坡,而是直接攀著垂直的碎石断面,以惊人的速度,衝进了城內。 一个满口黄牙的西域兵最先发现了徐辉祖,他咧嘴一笑,举著弯刀就扑了上来。 徐辉祖手腕一抖,残破的长剑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切开了那名士兵的喉咙。 可他的剑还没来得及拔出,左右两柄闪著寒光的弯刀,已经一上一下,朝他劈了过来。 他强行扭动身躯,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劈向脖颈的一刀,另一把刀却结结实实地砍在了他的右臂上。 甲片崩飞,血肉模糊。 更多的饿狼军已经越过他,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他身后那群被彻底嚇傻了的残兵。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在废墟之上展开。 “昂——!” 一声咆哮从城外传来,那音波化作实质的衝击,震得人骨头都在发麻。 一头阿修罗魔象,迈开沉重的步子,踩著由城墙化作的斜坡,小跑著衝进了西安城。 街道两旁的木质房屋,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象腿隨意一扫,半条街的房屋便轰然倒塌,屋里来不及逃窜的百姓,连同房子一起,被碾成了碎木与血沫的混合物。 战兽,进城了。 徐辉祖一脚踹开脚下的尸体,他看著在城中肆意破坏的钢铁巨兽,看著那些被轻易屠戮的士兵和无辜的百姓,一双眼珠子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不再理会眼前这些无穷无尽的杂兵,猛地转身,提著剑,就要用这副凡人的血肉之躯,去撞击那座会移动的铁山。 就在这时,两只有力的大手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国公爷!走!再不走就没命了!” 是他最后的亲兵队长,一个满脸刀疤的关中汉子,此刻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放开!” 徐辉祖拼命挣扎,濒死之际爆发出的力气大得出奇。 “国公爷!弟兄们全都死光了!您不能死在这儿啊!” 更多的亲兵扑了上来,抱腿的抱腿,拉胳膊的拉胳膊,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硬是把他往东门的方向拖去。 “放开我!我乃大明魏国公!死则死矣,绝不后退!” 徐辉祖双脚在地上死死蹬著,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可他饿了一个月,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哪还有半分力气。 他被几个忠心耿耿的亲兵,半拖半拽地架著,远离了那片已经化作战场的废墟。 第411章 破釜沉舟?不,是自掘坟墓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11章 破釜沉舟?不,是自掘坟墓 白沟河畔,风颳在脸上,像被砂纸来回地蹭。 空气里那股子烧焦的粮食味儿,混著血腥和泥土的恶臭,死死地堵在每个人的喉咙里,咳不出来,咽不下去。 南军大营现在就是个巨大的垃圾场。烧成炭黑骨架的粮车还飘著几缕青烟,昨夜被砍翻的尸首在泥泞里冻得邦邦硬,脸上还僵著死前的惊恐。 曹国公李景隆,就站在这片废墟之上。 他那身崭新的金丝软甲,在灰濛濛的天光下依旧闪得刺眼,跟周围那些丟盔弃甲、眼神麻木的兵卒,活在两个世界。 他手里捏著镶金马鞭,眉头紧锁。 但他看的不是遍地的尸骸,而是河面上那几座昨夜抢修出来,连接著生与死的浮桥。 “平安!” 李景隆突然开口,声音里憋著一股输红了眼的邪火。 老將平安从伤兵堆里站了起来,动作有些迟缓。他身上染血的披风早已结冰,走动间“咔吧”作响,一张被硝烟燻黑的老脸,在寒风中更显苍老。 “末將在。”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锯。 “传本帅將令!” 李景隆猛地转身,手里的马鞭像审判的权杖,遥遥指向那几座承载著数十万人希望的浮桥。 他那双保养极好的丹凤眼里,闪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光,一种自我感动的悲壮。 “烧了!” 平安一愣,下意识掏了掏冻得嗡嗡响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国公爷,您……说啥?” “我说烧了!” 李景隆的音量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开喷,唾沫星子溅了平安一脸。 “没听见吗!” 他像头髮怒的孔雀,在原地烦躁地踱步,华丽的马鞭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 “兵法云:置之死地而后生!当年淮阴侯韩信,背水一战,破釜沉舟,方能大破赵军,威震天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亢奋,仿佛此刻,他不是李景隆,而是那位千古兵仙的神魂附体。 “如今我军初战失利,士气不振!正需行此雷霆手段,方能力挽狂澜!” 他猛地一挥马鞭,指向身后那群行尸走肉般的士兵。 “这一把火,就是要断了这几十万人的退路!让他们知道,身后已是绝境,唯有向前死战,方可求得一线生机!” “本帅要用这一把火,烧出他们的血性!烧出我大明天兵的威风!” 平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瞪得滚圆。 他看李景隆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疯人院跑出来的傻子。 韩信? 他姥姥的!人家韩信那是没得选,被逼到了绝路!带的还是百战精锐! 咱们呢? 咱们身后就是大营!手底下这群刚放下锄头的屯田汉,昨晚刚被几千骑兵嚇破了胆,你现在把他们的活路断了? 那不是逼他们拼命! 那是逼他们当场譁变,先砍了你这个主帅的脑袋! “国公爷!使不得啊!” 平安再也顾不上尊卑,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冰碴地里。 他摘下头盔,露出花白的头颅,一下下磕在地上,“砰!砰!”作响,额头很快就见了血。 “国公-爷!此时三军心浮,士气大丧,一旦断了后路,必生譁变!届时不用燕逆来攻,我军自乱阵脚,此乃自掘坟墓之举啊!国公爷三思!” “混帐!” 李景隆被他这副哭丧的模样搅得心头火起,那股子英雄气概被冲得一乾二净。他抬起脚,那只价值不菲的云纹战靴,狠狠踹在平安的肩膀上。 平安本就有伤,被这一脚踹得在泥水里滚了两圈,狼狈不堪。 “你个老匹夫懂个屁的兵法!” 李景隆脸涨成猪肝色,用马鞭指著平安的鼻子破口大骂,像在训斥自家的家奴。 “你是大帅还是我是大帅?韩信能成,本国公为何不能成?难道本帅的將才,还不如他一个胯下受辱的韩信?!” 周围几个副將一看这架势,全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头装死。 这哪里是商量军务,这分明是杀人立威! “烧!” 李景隆眼珠子血红,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立刻给本帅烧了!谁敢再多说一个字,定斩不饶!” …… 很快。 滚滚浓烟在白沟河冰冷的河面上冲天而起,像一条条挣扎的黑色巨蟒。 刚刚修好的浮桥,在火油的助燃下,火舌窜起数丈之高,很快便化作了几条横亘在河面上的巨大火龙。 木材燃烧断裂的“噼啪”声,与士兵们压抑不住的惊恐议论声,混成一片。 南军士兵们木然地站在河岸上。 他们看著那被火焰吞噬的归路,看著那在寒风中翻滚的黑烟,眼神里,没有被逼入绝境的决绝,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血性。 只有一种被世界拋弃的,深不见底的绝望。 退路,没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手里紧紧攥著一桿长矛,指节发白。他看著那熊熊燃烧的大火,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完了……真的回不去了…… …… 河对岸,高坡之上。 朱棣骑在他的饕餮战兽背上,手里举著一只黄铜镶边的单筒望远镜。他用拇指,轻轻擦拭了一下镜片边缘那个歪歪扭扭的“范”字刻痕。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黑色的铁铸雕塑,安静地看著对岸那冲天的火光。 他看了很久。 久到他身后的修国兴都忍不住了,催动胯下那头小了一號的战兽凑上来,瓮声瓮气地问: “王爷,那李景隆是真疯了?他姥姥的,这大冬天的,他烧桥取暖呢?” 朱棣缓缓放下望远镜,那张被风霜雕刻得稜角分明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 隨即,他嘴角疯狂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不是疯。” 朱棣把那稀罕的望远镜,隨手丟给身后的修国兴。 “他是太想当韩信了。” 修国兴接过望远镜,学著朱棣的样子,笨拙地放到自己那只独眼前,看了一会儿,隨即破口大骂: “我操!这龟儿子还真烧啊!” “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手底下那群是什么人?一群刚放下锄头的农夫!一群连刀都握不稳的怂包!你断了他们的路,他们想的不是跟你拼命,他们只会想,怎么跪下投降能活得快一点!” 朱棣收敛了笑意,那双眼睛里,重新被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掉进陷阱的冰冷与兴奋所填满。 他猛地一挥手,沉重的狼牙棒在空中带起一阵沉闷的劲风。 “传令下去!” “全军饱餐战饭!把范胖子送来的那些肉乾,都给老子拿出来!让弟兄们吃饱喝足!” 朱棣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著对岸那片混乱的大营。 “这么好的送財童子,这么急著把自己的脑袋送上来,咱们要是让他跑了,本王都对不起他亲手烧的那几座桥!” 他调转马头,面对身后那黑压压一片,早已整装待发的铁骑。 “明日决战!” 第412章 妖风乍起!帅旗折,天命在燕!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12章 妖风乍起!帅旗折,天命在燕! 翌日,巳时。 白沟河的冰面,死气沉沉,映著天顶那片铅灰色的乌云。 风雪虽停,天地间却被一种更沉重的静謐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军对垒。 河的南岸,数十万南军铺开,像一滩望不到边的黑色烂泥。军阵臃肿散乱,连呼吸都带著一股子打了败仗的颓丧。 河的北岸,十余万燕军静立如山。玄色的甲冑,沉默的战兽,是一块楔入雪原的黑色礁石,看著不大,却硬得能撞碎一切。 李景隆立马于帅台之上,身后那杆三丈高的“李”字帅旗,在阴沉的天光下,扎眼得很。 他看著自己那庞大到看不见头的军阵,先前被偷袭的狼狈,早已被这股“强大”的表象冲得一乾二净。京城第一紈絝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迷之自信,又占领了高地。 “朱棣匹夫,死到临头,还敢跟本帅对阵?” 他抽出腰间那柄镶满宝石的佩剑,与其说是兵器,不如说是件首饰。剑尖遥遥一指,对准了燕军阵中,那道山岳般的黑色身影。 “擂鼓!” “全军,全线压上!” 李景隆的声音亢奋得变了调,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全部上!” “就用人堆!也得给本帅活活把朱棣堆死!” “咚!咚!咚咚咚!” 南军的战鼓,像一阵阵闷雷滚过雪原。 大军,,开始缓慢而混乱地向前蠕动。 他们士气低落,眼神麻木,可在身后督战队明晃晃的屠刀下,只能发出有气无力的喊杀声,朝著对岸那片黑色的礁石,发起衝锋。 “杀啊——!” 喊声稀稀拉拉,透著一股子赶著去投胎的绝望。 说时迟那时快,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这一撞,天崩地裂,血肉横飞。 南军的士兵,像扑向篝火的飞蛾,成片地倒在燕军由塔盾和长枪组成的钢铁防线前。 可他们的人,实在太多了。 修国兴和他麾下的辽东铁骑,砍瓜切菜般凿穿了南军前阵,可一转眼,就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潮死死围住。 “他姥姥的!杀不完啊!” 修国兴一刀將一个南军百户劈成两半,热血溅了他一脸。他浑不在意,回头朝著中军方向嘶吼。 “王爷!这帮孙子跟蚂蚁窝炸了一样!太多了!” 他的大刀砍得卷了刃,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胯下的战马累得直喘粗气。 就在这时。 “呼——” 平地里,妖风乍起! 凛冽的西北风,夹著雪渣和沙砾,像千万把碎刀子,劈头盖脸地朝燕军大阵吹来! 燕军士兵被吹得睁不开眼。弓箭手射出的箭矢,在空中歪歪扭扭,飞不到一半就无力坠落。 而南军,却借著这股风势,冲得更快了! “哈哈哈哈!” 后阵帅台上的李景隆,看得真真切切,当场笑出了声,笑得身体乱颤。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他用手里的宝剑,指著在风沙中艰难支撑的朱棣,眼泪都笑了出来。 “朱棣!你看到了吗!连老天爷都要收你!”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朱棣勒马立於阵中,身形稳如泰山。 风沙如钢针,抽打在他漆黑的面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看著在风中东倒西歪的部下,看著那条被敌人一点点向后推的防线,手里那根沉重的狼牙棒,握得“咯吱”作响。 面甲之下,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只有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的,对所谓“天意”的极度轻蔑。 “老天爷?” 他低声冷笑。 “老天爷要是想收我,姥姥!” “我朱棣的命,从来只有我自己说了算!” 他抬起头,那顶狰狞的恶鬼面甲,对准了头顶那片灰濛濛的、压抑的苍穹。 一声不似人腔的咆哮,从他的胸膛深处迸发,穿金裂石,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杀——!!!” 咆哮如实质的音波,冲天而起。 异变,陡生! 那股原本肆虐的西北风,竟在这声咆哮抵达顶点的时刻,停滯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长达一个呼吸的绝对寂静。 紧接著。 风,居然调头了! 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东北风,呼啸而起! 那不是风,那是一堵由空气和冰雪组成的墙,是天神降下的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南军的脸上! 这股妖风,大得离谱! 它捲起地上的积雪和冻土,形成一道道连接天地的黄白色龙捲,恶龙般扑向南军那混乱的大阵! 南军士兵当场就懵了。 他们被吹得人仰马翻,连眼睛都睁不开,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全被灌满了冰冷的沙土。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巨响,在南军中军大阵的中央炸开! 李景隆帅台之上,那杆高达三丈,需要数名壮汉才能扶稳的“李”字帅旗,竟被这股妖风,从旗杆的最中间,硬生生吹断! “轰!” 巨大的旗杆倒塌,將下面几个来不及躲闪的亲兵,连人带马,当场砸成一滩肉泥。 那面象徵主帅权威的旗帜,软塌塌地落入泥泞之中,被无数只惊慌失措的脚,踩得稀烂。 “旗……旗断了!” “大帅死了!大帅被天雷劈死了!” “天谴!这是天谴啊!天命在燕!” 南军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隨著那面帅旗的倒下,彻底,完全地,崩了。 恐慌如瘟疫,在五十万大军之中,以无可阻挡的速度蔓延! 机会! 朱棣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一步,做出了最正確的反应。 “饕餮卫!” “跟孤冲!” 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那头从开战起就异常安静的战兽,发出一声类龙似虎的咆哮! 它四蹄踏碎冻土,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无视所有溃散的南军,直插因风沙和断旗而彻底混乱的南军中军! 那里,李景隆的帅旗刚刚倒下! 没有指挥。 没有战术。 没有迂迴。 就是最简单、最粗暴、也最致命的—— 斩首! 朱棣一马当先,手中的长柄狼牙棒,在他的巨力之下,抡成了一架高速旋转的绞肉风车! 挡在他面前的一切,人,马,盾牌,在狼牙棒那恐怖的动能面前,只有一个下场。 碎裂。 人马俱碎,血肉横飞。 他是一把从炼狱里捞出来的,烧得通红的刀,狠狠地切进南军这块早已被恐惧融化的冻豆腐里。 而在那片被风沙搅得昏天黑地的战场尽头。 帅台之上,李景隆那张因为极致惊恐而彻底扭曲的脸,已经近在眼前。 第413章 狼牙棒下眾生相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13章 狼牙棒下眾生相 风在嚎,沙在吼。 在朱棣眼中,此刻的世界只剩下了两个顏色。 灰色,是眼前这群被恐惧抽乾了魂魄的溃兵。 红色,是他手中狼牙棒即將砸出来的烟花。 “拦住他!” 李景隆的亲兵卫队到底是京营精锐,短暂的懵逼后,终於有人反应过来。 他们嘶吼著,试图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防线,去阻挡那头从地狱里衝出来的钢铁怪兽。 一名千户双眼充血,手里攥著百炼钢刀,用尽平生力气,朝著饕餮战兽那粗壮的前腿狠狠劈下。 “给老子停下!!” “鐺——!” 火星四溅。 钢刀砍在战兽的腿甲上,就像拿著鸡蛋去碰石头。 刀身崩断,半截刀刃旋转著飞上天。 那千户脸上的狰狞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变成了错愕。 他只感觉头顶一黑。 一根裹挟著万钧之力的狼牙棒,像拍苍蝇一样,轻描淡写地“落”了下来。 “噗嗤!” 一声闷响。 就像是一个熟透的大西瓜,被人一脚踩爆。 连人带马,直接被砸进了泥土里,变成了一滩红白相间的肉泥。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技巧、勇气、忠诚,都显得那么可笑,脆得像张纸。 朱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胯下的饕餮战兽没有丝毫减速,庞大的身躯化作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轰然撞进了下一道人墙。 “啊——!!” “我的腿!!” 惨叫声撕心裂肺。 挡在路上的南军亲兵,像被保龄球撞飞的瓶子,稀里哗啦飞出去一片。 人在半空,骨头就已经碎成了渣,血水像不要钱的墨汁,泼墨般洒向天空。 太惨了。 这就是降维打击。 帅台之上。 李景隆死死盯著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屠杀。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虐菜! 他引以为傲的亲兵,在那根恐怖的狼牙棒面前,脆弱得像是个笑话。 刚才还喊著“护驾”的护卫们,此刻脸比雪还白。 “鬼……他是魔鬼!!” 有人怪叫一声,当场扔了兵器,调转马头就跑,连滚带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眾叛亲离,不过眨眼之间。 “轰隆——!!” 朱棣连人带兽,重重踏上了那座用巨木搭建的帅台。 整个木台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 巨大的阴影投下,將李景隆整个人彻底笼罩。 李景隆瘫坐在地,仰著头,呆呆地看著那头山岳般的巨兽,以及巨兽背上那尊杀神。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合著野兽的骚味,扑面而来。 那是死亡的味道。 “噹啷!” 手里那柄镶满了宝石、价值连城的佩剑,脱手掉落。 李景隆背靠著那根断掉的旗杆,双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摆子。 紧接著。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胯下涌出,迅速洇湿了他那身名贵的金丝软甲。 刺鼻的尿骚味,在寒风中瀰漫开来。 堂堂大明曹国公,五十万大军主帅,尿了。 朱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滩烂泥,面甲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呵。” 隨后,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狼牙棒。 那上面还掛著碎肉和脑浆,在昏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令人绝望的弧线。 “呼——!!” 棒首那狰狞的尖刺,撕裂空气,带著要把天地砸穿的气势,朝著李景隆的面门轰然砸下! 李景隆瞳孔放大到极致,他甚至能看清尖刺上一块还没掉下来的头盖骨。 他想叫,喉咙却像被水泥封住。 他想躲,身体却已经背叛了大脑。 死定了。 我要死了。 然而。 就在那根狼牙棒距离他鼻尖不足一寸的位置。 骤停! 稳如泰山,分毫不差。 但那一棒带起的恐怖劲风,却像无形的刀片,狠狠刮过李景隆的脸颊,瞬间割开几道细密的血口子。 鲜血渗出,顺著他惨白的脸流下。 李景隆心臟骤停,整个人僵在那,像个坏掉的木偶。 “这就……嚇傻了?” 充满戏謔的声音,从恶鬼面甲后传出。 比杀了他,更让他感到屈辱。 朱棣缓缓收回狼牙棒,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甚至懒得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他伸出铁手,一把扯下李景隆腰间那枚象徵著最高统帅权的金印。 看都不看一眼,隨手往身后一拋。 “朱能,接著!这玩意儿给你砸核桃!” 朱能不知何时已经杀到了帅台下,一把抄住那枚沉甸甸的帅印,咧嘴露出大白牙: “好嘞王爷!这玩意儿趁手!” 朱棣调转马头,巨大的战兽在狭小的帅台上显得格外拥挤。 他俯瞰著整个战场。 漫山遍野,全是丟盔弃甲的南军。 他们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在雪原上乱撞。 而燕军铁骑,正在收割这场盛大的丰收。 “王爷,这废物咋整?” 修国兴骑著战兽衝上帅台,用刀背拍了拍李景隆那张胖脸,一脸嫌弃,“要不一刀剁了?” 朱棣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冰冷,却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狂傲: “杀他?不。” “杀了他,谁去给咱们的好侄子朱允炆报信?” “谁去告诉那个小崽子,他的五十万大军,是怎么被他选的『战神』送乾净的?” 话音落下。 朱棣猛地一夹马腹,饕餮战兽咆哮一声,从高高的帅台上一跃而下,激起漫天烟尘。 “全军掩杀!!” 朱棣的声音如同滚雷,炸响在白沟河畔。 “降者免死!!” 这四个字,成了压垮南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噹啷!噹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无数南军士兵跪在冰冷的泥水里,高举双手,哭爹喊娘地投降。 这不是战爭,这是雪崩。 风雪中,几个还算忠心的亲兵架起像摊烂泥一样的李景隆,狼狈地往后方逃窜。 李景隆哆嗦著回头。 只看见那道黑色的魔神身影,立马於万军阵前,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丰碑。 完了。 全完了。 朱棣看著满地的輜重粮草,看著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俘虏,缓缓摘下面甲。 即便满脸硝烟,也挡不住那股意气风发。 他转头看向修国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修,笔墨伺候。” “替本王给我大侄子写封信。” “就说……这五十万大军的年货,本王收下了。” “多谢侄子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本王甚是喜欢!” 第414章 五十万猪也得抓三天,怎么这么快就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14章 五十万猪也得抓三天,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白沟河的风停了。 地面一片狼藉,泥泞中混著尸首。 放眼望去,全是蹲在地上的活人。 漫山遍野,黑压压一片。 他们双手抱头,把脸埋进裤襠,身体发抖。 燕军的骑兵骑著战兽,在降卒的边缘来回巡视。 有想溜的,战兽就喷著鼻息凑过去,张开大口,那人便尿了裤子,瘫软在地。 朱棣骑在饕餮战兽背上,手里的马鞭轻点,看著这幅景象,脸上的肌肉动了动。 “这就是五十万大军?”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张英,语气里有几分荒谬。 “太不经打了。” 张英正拿著厚册子记录,手腕发酸。 听到王爷的话,他苦笑一声,甩了甩手。 “王爷,就算是几十万头猪,放在这儿让咱们抓,三天也抓不完。” 朱棣闻言一怔,隨即爆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精闢!太精闢了!” “李景隆这廝,带兵不行,养猪倒是一把好手!” 他的笑声停下。 远处,宝年丰坐在南军留下的粮草堆顶上。 两把开山大斧插在身旁,左手拎著一只烧鸡,右手抱著一坛御酒。 那是李景隆的贡酒。 宝年丰满嘴流油,一边啃鸡腿,一边用鸡骨头指挥降卒。 “那个谁!对,就你!” “把那袋米给老子轻点放!摔撒了把你燉了!” “还有那边!那是腊肉!別弄脏了!” “这都是咱们的军粮!谁敢浪费一粒米,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底下的降卒比兔子还乖,扛著沉重的麻袋跑得飞快。 修国兴骑马凑过来,表情一言难尽。 “王爷,这仗打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咱们就冲了一波,还没热身,他们就跪了。” “这物资,咱们的车都拉不完。” 朱棣看著那一车车未开封的兵甲,一袋袋堆积如山的粮草,还有成捆的箭矢。 他以前穷惯了。 北平苦寒,每一粒米都得算计。 现在,一夜暴富。 “拉不完?” 朱棣大手一挥,口气豪迈。 “让那帮降卒拉!” “吃咱们的饭,就得给咱们干活!” “告诉宝年丰,別光顾著吃,把这些好东西都给孤看好了!” “这都是李国公送来的年货,少了一根线,孤唯他是问!” 与此同时。 距离白沟河三十里外的一片枯树林里。 一个衣衫襤褸,脸上抹满黑灰的人影,趴在雪窝子里喘著粗气。 他身上那件金丝软甲早已丟弃,换上了一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棉袄。 棉袄上带著浓烈的汗餿味和血腥气。 他却紧紧裹了裹领口,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缩进去。 这人正是大明曹国公,李景隆。 现在的他,更像个从乱坟岗里爬出来的野鬼。 “没追来……没追来……” 李景隆神经质地念叨,眼珠四处乱转。 一阵风吹过树梢,带下一团积雪,砸在地上。 “啊!” 李景隆发出一声尖叫,弹了起来,抱著脑袋就往树后面钻。 等了半天,没看见那个黑甲杀神,他才瘫软在地。 两行浊泪顺著黑脸冲刷下来,留下两道白印子。 “呜呜呜……” “太欺负人了……” “哪有这么打仗的……” “那是妖术!是作弊!” 他一边哭,一边在脑子里编排说辞。 回去怎么跟皇上交代? 说自己是废物?不行,那是找死。 必须编个故事。 李景隆吸了吸鼻涕,表情变得“坚毅”起来。 “没错,是妖风。” “本帅奋勇杀敌,身先士卒,奈何天不佑大明!” “朱棣那廝请了妖道做法,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本帅拼死血战,力竭被围,在亲兵掩护下,才杀出一条血路,回来报信!” 想到这里,他仿佛自己真成了那个悲剧英雄。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玉佩,咬了咬牙,从雪地里爬起来。 “德州……” “去德州!” “那里城高池深,有数万守军,只要进了德州城,本帅就安全了!” 他迈开双腿,混在一群溃逃的流民中间,跌跌撞撞地向南跑去。 那背影,狼狈不堪。 燕军大营。 战后的清点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朱棣坐在一张桌案前,看著手里的清单,嘴角咧开。 “战马两万匹,完好无损。” “重甲三万领,崭新出厂。” “神机箭五万支……” “粮草……” 张英念一条,朱棣就点一下头,嘴里发出“嘖嘖”的讚嘆。 “这李景隆,真是个实诚人。” “以后谁再敢说他是紈絝,孤跟谁急。” 张英合上册子,脸色严肃了些。 “王爷,东西虽好,但有个事儿。” “怎么?” 朱棣放下茶盏。 “俘虏里,发现了几条大鱼。” 张英停顿了一下。 “李景隆跑得快,但有些將领没跑。” “谁?” “平安。” 听到这个名字,朱棣脸上的笑容收敛。 平安。 朱元璋的义子,百战老將。 靖难之役开始时,这老头没少给燕军找麻烦。 有几次,差点就要了朱棣的命。 “带路。” 朱棣站起身,整理了甲冑。 战俘营设在河滩边的空地上。 几万名南军挤在一起,像一群待宰的鵪鶉。 营地的角落里,有一小块空地。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正跪在地上,熟练地给一个年轻伤兵包扎伤口。 他身上的鎧甲已经残破,脸上全是黑灰和乾涸的血跡。 但他那双手,很稳。 周围的南军士兵看著他,有敬畏,也有羞愧。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士兵们惊恐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朱棣走到平安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看著。 直到平安打完最后一个结,拍了拍那个伤兵的肩膀,示意他没事了。 老將这才缓缓转身,抬起头。 四目相对。 没有仇恨,也没有求饶。 只有武人之间的默契,和一丝英雄末路的苍凉。 “平將军。” 朱棣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败了?” 平安惨笑一声,撑著膝盖,费力站了起来。 他身形佝僂,却依旧挺直了腰杆。 “败了。” 平安的声音沙哑。 “败得……心服口服。”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咀嚼的饕餮战兽。 “燕王殿下好手段,好坐骑。” “这一仗,非战之罪,乃天亡我也。” 朱棣摇了摇头。 “天?” 他反问。 “那晚的风,算天意。” “李景隆烧桥,也算天意?” “几十万人被赶著跑,也算天意?” 朱棣上前一步,那股尸山血海杀出来的煞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平安,你心里清楚。” “不是天要亡你。” “是那个坐在金鑾殿里的废物,要亡你们。” 平安的身体颤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如果不是那个草包瞎指挥。 如果不是那个皇帝非要临阵换帅。 五十万大军,何至於此? “孤不杀你。” 朱棣转过身,对著身后的亲兵摆了摆手。 “给他弄碗热汤,加肉。” “喝完了,有力气了,再想想要不要死。” 说完,朱棣大步离去。 平安怔怔地站在原地。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端到他面前。 那是宝年丰特意从大锅里舀出来的,上面飘著厚厚的油花。 平安端著那碗汤,手有些抖。 眼泪,没忍住,滴进了汤里。 两日后。 德州城。 这座山东的北大门,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守军。 李景隆终於到了。 他用一块玉佩贿赂了守城百户,才没被当成流民赶走。 进入德州城找了个茶馆,一碗热茶下肚,此时的李景隆,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 “没事了,没事了。” “德州城墙高三丈,粮草充足。” “只要坚守不出,量他朱棣也飞不进来!”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闷急促的战鼓声,在城外炸响。 李景隆手一抖。 那盏热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脚面上,他却毫无知觉,只是呆呆地张大了嘴。 一名斥候穿街奔走 “报——!!” “不好了!” “燕……燕军!” “燕军的先锋,到了!” 李景隆从椅子上跳起来,声音尖利。 “怎么可能!” “我才刚到,又来!” 李景隆两眼一黑,天旋地转。 他刚编好的“血战突围”的故事,还没来得上报。 这帮煞星,怎么又到了?! 第415章 国公爷带头单骑衝锋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15章 国公爷带头单骑衝锋 德州城,悦来茶馆。 二楼雅间,李景隆刚捧起第二碗热茶。 茶水温热,透过瓷壁暖著他的手心,也暖著他那颗被白沟河冰风吹透了的心。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太师椅里,劫后余生的安逸感,让他全身的骨头都软了。 总算,活下来了。 德州城高墙厚,朱棣那廝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別想…… 念头未落。 “咚!咚!咚咚咚!” 城外,鼓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那鼓点沉重、急促,带著一股不把城墙捶烂就不罢休的蛮横劲头,隔著厚重的城墙,直接砸在茶馆里每个人的心口上。 “哐当!” 李景隆手里的茶碗脱手飞出,在地上摔成一地碎瓷。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满裤腿,他却毫无知觉,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僵硬。 那张刚有了点血色的胖脸,唰一下,又白了回去。 茶馆里原本嘈杂的人声,在这鼓声下被掐断。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扭头望向城墙的方向。 街面上,一个守城斥候手脚並用地从城墙马道上滚下来,鞋都跑掉了一只,光著脚在冰冷的石板上狂奔。 他扯著嗓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劈了叉,尖锐刺耳。 “报——!!” “燕……燕军!是燕军的先锋大军!” “兵临城下了!” 李景隆的脑子“嗡”一声,一片空白。 他嘴唇哆嗦著,尖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听著都不像他自己的。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他才刚逃到这里!连口匀乎气都还没喘上来! 那帮杀神是怎么跟来的?他们不收拢俘虏吗?不打扫战场吗?他们不吃饭不睡觉的吗?! 李景隆管不住自己的身体,两眼发黑,肥硕的身躯剧烈摇晃,扶著桌子才没有一头栽倒。 他刚在脑子里编排好的那套“血战三日、力竭突围、为国尽忠”的悲壮说辞,墨跡都还没干。 故事的主角还没来得及向皇帝陛下哭诉自己的忠勇。 追兵的刀,就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跑!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这是铭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李景隆一把推开挡路的茶馆伙计,那股蛮力让伙计撞翻了一张桌子。 他本人则手脚並用地衝出茶馆,不辨方向,只知道朝著远离鼓声的地方,直奔南城门。 南城门,已是一片混乱。 守城的校尉正声嘶力竭地吼著,让手下人赶紧放下千斤闸,关闭城门。 一匹快马却从城內主街上疯了一样衝过来,马上的人影挥舞著马鞭,状若癲狂。 “开门!快给本帅开门!” 李景隆衝到吊桥前,对著城墙上探头探脑的守军嘶吼,唾沫横飞。 守门校尉探出头来,一眼就看到城外那片正在雪原上迅速铺开的黑色潮水。 玄甲、战兽、狰狞的旗帜。 是燕军! 校尉的腿肚子转筋,说话都带了哭腔:“你是谁?不能开!万万不能开啊!燕军就在外面!” “本帅让你开门!” 李景隆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面金光闪闪的兵符令箭,高高举过头顶。 那代表著大明最高军事指挥权的信物,在他抖动的手里,反射著刺眼的光。 他的眼珠子布满血丝,样子嚇人。 “此乃陛下亲授帅令!违令者斩!” “本帅要出城迎敌!为大军杀开一条血路!快开门!休要耽误了战机!” 迎敌? 城墙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覷。 他们看著李景隆那张比死了爹还难看的脸,再看看他身后空空如也的街道。 就您一个? 您管这叫出城迎敌? 这叫单骑衝锋去投胎啊! 国公爷这操作,谁懂啊? 可那兵符令箭,货真价实,上面盘龙的纹路清晰可见。 在李景隆那要杀人的目光逼视下,守门校尉脖子一缩,牙齿打著颤,对著下面绞盘处的士卒喊:“开……开城门!” “吱呀——” 沉重的城门被拉开一道仅容一人一马通过的缝隙。 李景隆二话不说,一鞭子狠狠抽在马屁股上。 那坐骑吃痛,嘶鸣一声,连人带马,从门缝里直窜出去。 他头也不回,沿著官道,朝著南边狂奔而去。 那速度,比被狼撵的兔子还快。 城墙上,德州卫指挥使陈武,刚刚披上甲冑赶到。 他看到的,正是李景隆那在雪地上越变越小,最后消失在远方树林里的背影。 陈武一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一把揪住旁边校尉的衣领,力道大得让校尉的脸都憋紫了。 “谁让你们开的城门!”他压著嗓子低吼。 校尉嚇得浑身发抖,指著李景隆消失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將……將军,他说他是曹国公……有兵符,说……说要出城迎敌……” “迎你娘的敌!” 陈武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城垛上,坚硬的青砖被他踹得裂开,碎石“簌簌”往下掉。 “他妈的!” 陈武胸口堵著一口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还曹国公!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著,就他娘的跑了! 就在这时,城门底下传来比刚才更大的骚乱。 一辆装饰华丽的四轮马车,不顾一切地横衝直撞而来,车夫疯狂挥著鞭子,抽打著路上的溃兵和百姓。 “让开!都给本官让开!瞎了你们的狗眼!” 车窗的帘子被一只肥手掀开,露出一张白胖的脸,正是德州知府。 他头上的官帽歪在一边,满脸油汗。 “我是德州知府!城破在即,本官要先行突围,去后方搬救兵!快开门!耽误了军国大事,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知府的马车后面,还跟著七八辆塞得满满当当的大车,车辕都被压弯了,上面全是金银细软和古玩字画。 一群哭哭啼啼的家眷,簇拥著大车,推搡著挡路的军士。 城里的文官们,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陈武站在城墙上,冷冷地看著下面这齣丑態百出的闹剧。 看著那些平日里在他面前作威作福,人五人六的官老爷,为了逃命,连最后一点脸皮都撕了下来。 一股压抑不住的邪火,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抬手,摘下头上那顶陪伴了他二十年的铁製头盔,狠狠砸在脚下的石板上。 “哐当!” 一声巨响。 头盔在地上翻滚,发出刺耳的噪音。 “操你妈的!”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响彻整个城头。 所有士兵都呆住了,他们惊愕地看著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治军严谨的將军。 陈武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 “国公爷跑了!” “知府大人也跑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进每个士兵的耳朵里。 “他们吃著朝廷的俸禄,住著大宅子,作威作福!一有危险,跑得比谁都快!” “就留我们这些爹生娘养的兄弟,在这儿给他们当炮灰,给他们爭取逃命的时间?” 陈武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亮,一句比一句悲凉。 他环视著周围那些年轻、茫然、又带著恐惧的脸庞。 “凭什么!”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身在阴沉的天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刀尖,直指天空。 “老子不干了!” 陈武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决绝。 “传我將令!” “打开城门!放下武器!”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最后一句话。 “迎燕王入城!” 千里之外,应天府,皇城,乾清宫。 朱允炆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 白沟河惨败的奏报,已经把这位年轻天子的魂给抽走了。 五十万大军,怎么就败了? 他亲手选的“大明麒麟儿”,他最信任的勛贵之后,怎么会败得这么彻底! 大殿之內,空气凝固。 齐泰、黄子澄等一眾心腹大臣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龙椅上的朱允炆,一动不动,面无人色,只剩个空壳子。 他还没从李景隆开局送掉“王炸”的巨大打击中缓过神来。 就在这时。 一阵悽厉、急促的吶喊声,由远及近,撕破了皇城的死寂。 “北境八百里加急——!” “德州急报——!!” 那声音透著天塌下来的绝望,每个字都扎在殿內眾人的心口。 朱允炆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珠终於有了焦距。 他死死地盯住大殿门口的方向。 黄子澄和齐泰惊恐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那化不开的恐惧。 德州?难道…… 一个穿著破烂驛卒服,满身风霜血污的人影,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 他扑倒在地,来不及行君臣大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著龙椅的方向,发出了哭喊。 “陛下!!” “德州……德州降了!” “曹国公兵败……退至德州……燕军兵临城下,国公爷又……又弃城而逃……” “德州卫指挥使陈武……已开城门……” 驛卒的声音哽咽,最后几个字,像是用尽了生命。 “……迎燕逆大军入城了!” 第416章 朕要的是兵!不是之乎者也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16章 朕要的是兵!不是之乎者也 乾清宫。 殿內静得嚇人。 “……燕逆大军入城了!” 驛卒那一声哭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余音却在大殿的盘龙金柱间来回衝撞。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满朝文武的脸上。 “噗通。”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御史,两眼一翻,官帽都来不及扶正,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哎哟!” 旁边几人乱作一团,想去扶,自己却腿软得站不住,几个人葫芦滚地,摔成一堆,狼狈至极。 “国之將亡!国之將亡啊!” 有言官跪在地上,用拳头捶著冰冷坚硬的金砖,放声大哭,那声音,比死了亲爹还要悽惨。 整个朝堂,彻底乱了套。 有人面如土色,瘫坐在地,嘴里反覆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有人气急败坏,指著殿门的方向破口大骂,从李景隆骂到陈武,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更有心思活络的,已经悄悄往后缩,盘算著该从哪个城门溜出去,才能保住一条小命。 龙椅之上,朱允炆纹丝不动。 他看著底下那些人,一张张惊慌失措、丑態百出的脸,在他眼前晃动、扭曲,最后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影子。 耳朵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五十万大军,没了。 山东的北大门,德州,也丟了。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百万雄师,他以为固若金汤的江山,原来不过是个沙子堆的城堡。 朱棣那只铁拳,只用了一下,就把它砸得粉碎。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这片鼎沸的混乱中,一个声音强行压过了所有哭嚎与咒骂。 “陛下!” 黄子澄排眾而出,他脸色发白,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对著龙椅的方向重重一拜,声音洪亮。 “李景隆丧师辱国,罪不容诛!臣请陛下下旨,將其削爵抄家,传首九边,以儆效尤!” 这话一出,嘈杂的大殿里安静了些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黄子澄身上。 他迎著眾人的目光,继续慷慨陈词: “白沟河之败,德州之降,全都是李景隆一人之过!” “此獠名为国公,实为国贼!临阵脱逃,动摇军心!若不是他弃城先跑,德州怎会不战而降?!” “此战之败,不是陛下决策有误,更不是削藩之策错了,完全是用错了人!” “臣恳请陛下,立刻斩了此贼,重整旗鼓!天下军民,依旧会拥护陛下!” 他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巧妙地將所有责任都推到了还在逃命的李景隆身上。 好像只要杀了李景隆,那五十万大军就能活过来,德州城就能飞回来。 殿內不少大臣听得连连点头。 对!就是这样! 都怪李景隆那个废物! 跟我们没关係,跟皇上更没关係! 龙椅上的朱允炆,眼珠动了动,被这番话拉回了一点神思。 他张了张乾裂的嘴唇,刚要开口。 另一个身影,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翰林学士,方孝孺。 这位大明读书人的领袖,此刻脸色惨白,手里还死死捧著一本经书。 他没有像黄子澄那样喊打喊杀,而是对著朱允炆,行了一个標准的稽首大礼。 “陛下,臣有本奏。”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子学究特有的固执。 “兵者,凶器也;战者,逆德也。” “燕逆朱棣,虽然逞一时之凶,但他做的事,悖逆人伦,天理不容!” “臣以为,胜负的关键,不在於兵器是否锋利,而在於人心向背,在於德行!” 方孝孺抬起头,神情透著一股狂热。 “陛下是天下共主,应该行仁义之师。” “臣请陛下,立刻下罪己詔,昭告天地,反省自身。上天有好生之德,一定会被陛下的仁德感动,降下祥瑞,诛杀这个叛逆!” “另外,要昭告天下,痛陈燕逆十大罪状!他手下的那些人听了,必定军心涣散,不战自溃!” 他越说越起劲,好像朱棣那十万铁骑,只要被他用文章骂一骂,就会立刻灰飞烟灭。 大殿里,再次陷入死寂。 连黄子澄看向方孝孺的表情,都像在看一个傻子。 都什么时候了? 人家刀都快捅到家门口了,你还在这儿之乎者也? 还下罪己詔?还感动上苍? 你是嫌咱们死得不够快吗? “呵……” 一声轻笑,从龙椅上传来。 朱允炆笑了。 他扶著龙椅的扶手,摇摇晃晃地站起,一步一步,走下丹陛。 他走到方孝孺面前,停住。 年轻的天子,一言不发地盯著眼前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老臣,眼里的血丝一根根爬满了眼白。 “罪己詔?” “感动上苍?” 朱允炆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方孝孺的衣领! 满朝文武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方孝孺!”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咆哮,从朱允炆的胸膛里炸出! “朕的五十万大军!没了!” “朕的江山,快要被那个逆贼踏平了!” “你现在跟朕说,要去写文章,要去感动老天爷?!” 他揪著方孝孺的衣领,疯狂地摇晃,力气大得让老头子的骨头都在响。 “朕要的是兵!” “是粮!” “是能替朕守住国门,能把朱棣那个畜生脑袋砍下来的將军!” 朱允炆的唾沫星子,喷了方孝孺一脸。 “不是你的之乎者也!!” “滚!!”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推。 方孝孺像个破布口袋,踉蹌倒退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官帽滚出老远,露出花白的头髮,狼狈至极。 大殿之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位年轻天子爆发出的狂怒,嚇得不敢动弹。 朱允炆的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他扫视著底下这群噤若寒蝉的大臣,眼神里全是失望。 就在这时。 “报——!!” 又是一声悽厉的吶喊从殿外传来。 一个传令兵冲了进来,盔甲上还带著未化的冰霜。 他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下!山东……山东急报!” “燕逆主力已过德州,兵锋……兵锋直指济南府!” 这个消息,让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大殿,又坠入了更深的冰窟。 济南! 那是山东的省府!是南京在黄河以北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屏障! 如果济南再丟了…… 燕军的铁蹄,就可以长驱直入,饮马长江!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朱允炆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他好像已经看见,朱棣那张脸,出现在了南京的城头。 就在这无尽的绝望中。 一个名字,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铁鉉……” 朱允炆的嘴唇翕动,无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对! 铁鉉! 那个在济南,让朱棣碰了一鼻子灰的铁鉉! 朱允炆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一抹病態的、疯狂的光芒,在他眼中燃起!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朕还有铁鉉!” 他猛地转身,对著底下的大臣们嘶吼。 “传朕旨意!” “擢山东参政铁鉉为山东布政使,兼领兵部尚书衔,总领山东全境军务!” “告诉他!不!是命令他!” “死守济南!!” “只要济南不失,大明……就亡不了!” 子夜,太庙。 朱允炆遣散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跪在太祖朱元璋的画像前。 冰冷的金砖,寒气透过膝盖,钻心刺骨。 他看著画像上那张威严的脸,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皇爷爷……” “孙儿不孝……孙儿快守不住您打下的江山了……” 泪水,无声滑落。 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那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监,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像一尊木雕。 他躬著身,双手捧著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著一把短匕。 匕首的鞘是鯊鱼皮所制,柄上嵌著一颗血红的宝石,在昏暗的烛火下,闪著妖异的光。 老太监的声音,像是从古井里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陛下。” “若事不可为,这也是一条路……” 第417章 山东有个硬骨头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17章 山东有个硬骨头 德州城降了。 这消息传回燕军大营,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所有人都麻了。 自从白沟河那场离谱的大胜之后,燕军的南下之路,就跟武装接收没什么两样。 沿途的州县官吏,要么连夜跑路,要么早就备好了降书,开城门比谁都积极。 先头部队压根不用打仗,每天的工作就是进城、点物资、收降兵,忙得跟后勤部队似的。 “王爷,这仗打得真没劲。” 朱能骑著战兽,凑到朱棣旁边,嘴里嚼著肉乾,说话含糊不清。 “这哪是打仗啊,这是巡视咱自家地盘呢。” “照这速度,我看用不了半个月,咱们就能去应天府的酒楼里听曲儿了。” 朱棣没吭声,只是看著南方那片一望无际的平原。 他脸上没有朱能那种自得,反而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太顺了。 顺得不正常。 他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大侄子,真就这么菜? 张英催马跟在另一边,看出了朱棣的心思。 “王爷,下一站就是济南府。” “探子回报,建文帝下了死命令,提了山东参政铁鉉当兵部尚书,让他死守济南。” 朱能一听,把嘴里的肉乾咽了下去,满不在乎地“呸”了一声。 “兵部尚书?一个管笔桿子的文官,能顶个屁用!” “王爷您就瞧好吧,等咱们到了济南城下,大军一摆开,那姓铁的保证尿得比李景隆还快!” 他拍著胸脯跟朱棣打包票。 “三天!” “最多三天,末將就把他人头给您提回来下酒!” 大军继续前行,兵锋直指济南。 两天后。 济南府那巍峨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和之前那些死气沉沉的城池不一样,济南城头,旗子倒是不少,可却安静得嚇人。 城墙上没人骂阵,也没人擂鼓。 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呼啦”声。 十多万燕军在城外十里处停下,黑色的铁流在雪原上铺开。 朱棣立马阵前,抬头看向城楼。 城楼上,就站著一个人。 那人没穿鎧甲,就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戴著方巾,跟个出门访友的书生似的。 他身形清瘦,手里还拿了本书。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著,看著城下能让天地变色的十万铁骑,脸上没半点波澜。 好像他看的不是一支百战强军,而是一群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 “那就是铁鉉?” 朱能眯著眼看清了城头那人的模样,直接乐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建文帝是真没人了?派这么个玩意儿来守城?” 他身后的辽东铁骑们,也发出一阵鬨笑。 “这细皮嫩肉的,够咱们砍一刀吗?” “怕不是风大点,就给吹下去了!” 一名辽东百户,在白沟河杀红了眼,这会儿更是手痒难耐。 他催马上前,对著朱棣一抱拳。 “王爷!末將请战!” “杀鸡焉用牛刀!不用大军动手,末將带弟兄们一个衝锋,就把那城门给您撞开!” 朱棣看著城头那个安静的身影,没立刻答应。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跟李景隆不一样。 但手下这股气正盛,不让他们碰碰壁,这股气也泄不掉。 他点了下头。 那百户大喜,调转马头,胳膊一挥。 “辽东的爷们儿!抢头功了!跟我冲!” 辽东精锐骑兵发出一阵嚎叫,催动战马,像一支黑色的箭矢,直扑济南城门,后面还跟著扛梯子的步兵。 城墙上,铁鉉捧著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城下的燕军都抱著胳膊,准备看好戏。 在他们想来,接下来就是城头箭如雨下,然后城门被撞开,大军一拥而入,完事。 剧本都写好了。 可城头上,一根箭都没射下来。 就在骑兵衝到城门前的瞬间。 “哗啦——!” 城墙的垛口后面,突然伸出上百个巨大的木桶。 木桶一歪。 一股股黄褐色的、冒著热气的粘稠液体,跟瀑布似的,从天而降,还夹著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固体。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酸爽上头的恶臭,混著焦糊味,轰然炸开! “啊——!!!”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辽东百户,被浇了个正著。 他身上的铁甲,碰到那液体的瞬间,“滋滋”地冒起白烟。 他身上的皮肤,像是被泼了滚油,发出的惨叫声都不像人腔了。 他从马背上滚下来,在地上疯狂打滚,想把身上的“火”扑灭。 可那玩意儿黏糊糊的,怎么都甩不掉。 他身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烂掉、脱落。 那不是水。 是煮开了的金汁!人畜的粪尿! 跟在后面的士兵,被这恐怖的景象嚇得魂都没了,拼命勒马。 就在他们阵型乱掉的一剎那。 “嗖嗖嗖!” 城头,箭雨终於来了。 又密又急,专挑那些发愣的士兵射。 只一轮,就倒下几十號人,惨叫声响成一片。 剩下的人再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往回撤。 刚才还闹哄哄的燕军大阵,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在地上抽搐、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百户。 太他妈的脏了! 朱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刚才还吹牛说三天破城。 结果,连城墙根都没摸到,就折了一个百户,还被人家用屎尿给浇了回来。 这脸打得,简直是奇耻大辱! “欺人太甚!!”他怒吼一声,就要亲自带队冲。 “回来。” 朱棣的声音响起,拦住了他。 面甲之下,朱棣的表情看不清。 但他握著狼牙棒的手,关节已经凸起。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城楼。 城楼上,铁鉉终於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往前走了两步,扶著城墙,居高临下地看著朱棣。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亮,穿透了战场的喧囂,传到每个燕军士兵的耳朵里。 “燕王殿下,別来无恙。” “朱棣,你身为太祖高皇帝的儿子,吃著大明的俸禄,本该是国之柱石。” “却起兵南下,屠戮军民,妄图篡夺神器,此为不忠!” “当今皇上乃太祖亲立,名正言顺,你身为皇叔,反兴叛逆,此为不孝!” “你藉口『清君侧』,却让河北、山东之地,白骨露於野,此为不仁!” 铁鉉不紧不慢,一口气给朱棣定了十大罪状。 骂人,不带一个脏字。 却字字诛心,每一句都往朱棣“靖难”这面大旗的根子上捅。 朱棣的面甲后面,呼吸声重了。 就在朱棣被噁心得不行的时候。 “轰!轰!轰!” 燕军大阵的左右两翼,突然传来一阵阵闷响! 大片的烟雾,从两侧的树林里冒了出来! “怎么回事?!”朱能惊愕地看向侧翼。 只见两支装备古怪的南军,不知何时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他们人手一根黑乎乎的铁管子,正对著燕军的骑兵阵。 那些巨响和浓烟,就是从铁管子里发出的! “是火銃!南军的火銃队!”有老兵惊呼。 “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 燕军的骑兵阵里,人仰马翻。 火銃准头差,造成的伤亡不大。 但那巨大的声响和硝烟,还有那突如其来的枪炮声,让不少战马受惊,阵型直接乱了!只有饕餮卫和朱高炽的新军还保持著镇定!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巴特和修国兴等人拼命弹压,才勉强控制住场面。 城楼上,铁鉉看著燕军的窘態,笑了笑。 他身边,南军大將盛庸不知何时也现出了身形。 城下,朱棣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看著乱糟糟的军阵,又看了看城头那个云淡风轻的铁鉉。 这个书生,有点意思。 朱棣冷哼一声,举起狼牙棒,指向济南城头。 “全军听令!”他吼道,“攻城!” 济南城下,战鼓轰鸣,攻城器械开始推进。 燕军精锐,像潮水一样,向济南城扑去。 一场硬仗,在济南城下,彻底打响。 而此时,远在应天府的朱允炆,正焦急地等待著济南的战报。 他不知道,济南城头,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铁鉉,能否挡住朱棣这头猛虎。 更不知道,这场战爭,究竟会走向何方。 朱允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著殿门外,期盼著,又恐惧著。 这场决定大明命运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418章 这个光头能扛山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18章 这个光头能扛山 “那是屎!那是粪!” 修国兴还在跳脚,唾沫星子乱飞,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这铁鉉狗娘养的,骂人脏,手段也脏,老子的弟兄啊!王爷攻城交给俺老修,老子要亲自剁了他!” 大帐里,空气中那股子酸爽味,怎么也散不去。 朱棣坐在主位,擦拭手里的长柄狼牙棒。那根棒子重逾百斤,在他手里却跟根灯草一样。 朱棣抬眼,脸色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急什么!別自己乱了阵脚,范统西线走得顺,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全没了,咱们用不著跟济南城死磕,现在著急的不是咱们,是我那个侄子。” 修国兴气呼呼地坐回马扎,屁股扭来扭去,好像裤襠里真沾了那玩意儿。 “张英,范统是不是送来几门新式火炮?”朱棣转头问张英。 “回王爷,范头来信说,那是他集合眾多工匠弄出来的好东西,叫什么『阿姆斯特朗什么大炮』。后勤刚运到,正在组装。” “那好,让后勤把那什么朗的,拉上来。” 朱棣把擦布一扔,站起身,一股煞气扑面。“铁鉉喜欢玩脏的,孤就给他来点硬的。” 第二天清晨,济南城外。 列阵的骑兵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 十二门黑黝黝的巨物,被驼马牵引著,缓缓推到阵前。那炮管粗得能塞进一颗人头,在朝阳下闪著金属光。 城头上的南军守军,看著这些没见过的铁疙瘩,指指点点,没太当回事。大明也有火炮,但那种碗口銃,也就能听个响。 一个西域面孔的炮兵领队正指挥著。 “角度调高点!对,仰角!” “装药!这可是新特製的颗粒火药,劲儿大,悠著点!” 朱棣骑著饕餮战兽,走到他身边,看著这些铁管子,眉头紧锁。“这玩意儿,管用吗?” 炮兵长嘿嘿一笑:“大可汗,范总管说这叫『真理』。在射程之內,绝对响亮,比南军那小火銃厉害多了。” 说完,他手里的旗子猛地往下一挥。 “开火!” “轰!轰!轰!” 大地为之一震。 十二团橘红色的火光在炮口炸开,浓烟瞬间吞没了炮阵。 紧接著,一阵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传来。 “咻——” 济南城的北城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砖石崩飞,烟尘四起。 原本坚不可摧的城垛,立刻缺了一大块。两个倒霉的南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变成了碎肉。 城墙上的守军懵了。 “继续!別停!给老子把城门楼子削平了!”炮兵长兴奋地大叫。 又是两轮齐射。 济南城那厚重的木製城门,被几发实心弹砸个正著,木屑横飞,露出了后面的大洞。城墙上更是惨不忍睹,原本整齐的防线被轰得七零八落。 就在炮兵长准备来第四轮的时候,城头上突然升起一面白旗。 紧接著,原本紧闭的城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武將,手里提著颗人头,身后跟著几十名士兵,押著一个被五花大绑的文官,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那武將走到吊桥前,扑通一声跪下,把人头高高举起。 “罪將张顺!顺应天命,以此贼铁鉉之躯,献於燕王殿下!请殿下入城!” 被押著的那人,正是铁鉉。他髮髻散乱,嘴里塞著破布,双眼血红,死死瞪著那个叫张顺的武將,呜呜乱叫。 这一幕,真实得让人不敢相信。 燕军阵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朱能大喜,拍著大腿狂笑:“哈哈哈!我就说这书呆子不行!几炮下去就尿了裤子,窝里反了!” 朱棣眯起眼睛,看著跪在地上的武將,又看了看那个狼狈不堪的铁鉉。 一切都说得通。 那种火炮的威力,谁看了不害怕?城內军心涣散,发生兵变,再正常不过。 “王爷,小心有诈。”张英低声提醒。 “诈?”朱棣冷笑一声,指著那十二门还在冒烟的大炮,“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他一夹战兽腹部,战兽发出一声咆哮,迈开粗壮的四肢,向前走去。 “隨孤入城!受降!” 一队最精锐的饕餮卫紧隨其后。 宝年丰骑著他那头比寻常战兽还要大一圈的巨兽,扛著两把门板一样的大斧,寸步不离朱棣左右。 队伍踏上吊桥,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个叫张顺的降將,膝行几步,把头埋得更低,浑身抖得厉害,似乎被燕王的威仪嚇破了胆。 朱棣来到城门口,居高临下看著铁鉉。 这个昨日还在城头大骂他是逆贼的书生,此刻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朱棣嘴角勾起一抹快意。 “铁鉉,你也有今天。” 他催动战兽,踏入了那幽深的城门洞。 光线暗了下来。 朱棣半个身子刚刚越过门洞中线,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机括崩断的脆响。 “崩!” 紧接著,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和风雷般的呼啸。 一股死亡的寒意,窜上朱棣的脊梁骨。 他猛地抬头。 头顶那道重达数千斤、包著厚铁皮的“千斤闸”,像把断头刀,带著万钧之力,轰然落下! 太快了! 饕餮战兽根本来不及后退! “王爷!” 身后的张英发出一声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肉山般的身影,从朱棣身后窜了出来。 骑著战兽 “吼!!!” 一声不像人类的咆哮,震得城门洞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宝年丰! 此刻全身的肥肉都在颤抖,转化为坚硬如铁的肌肉。他扔掉心爱的大斧,双脚在大理石地面上狠狠一跺。 “咔嚓!” 坚硬的石板立刻碎裂,战兽的腿陷进去半尺,鼻孔喷出白气。 宝年丰双手向天,做出了一个“霸王举鼎”的姿势。 “轰——!!!” 一声巨响。 大地颤抖。 千斤闸並没有砸在地上。 它停住了。 闸门之下,宝年丰双目圆睁,眼角崩裂,鲜血顺著脸颊流淌。他浑身的青筋暴起,原本宽大的战甲被膨胀的肌肉撑得寸寸炸裂。 “起!!!” 宝年丰喉咙里挤出一声炸雷。 他竟然凭藉一己之力,硬生生扛住了这数千斤的铁闸! 宝年丰身边的饕餮卫立刻拍马上去帮助他。 “王爷,走!!!” “动手!” 城门外,那个跪著的“降將”张顺,猛地跳起来,从怀里掏出短刀,就往饕餮卫的马腿上砍。 与此同时,城头上那个“被绑”的铁鉉,一把扯掉嘴里的破布,脸上哪还有半分狼狈?只有极致的杀意。 “放箭!射死他们!” “嗖嗖嗖!” 城门洞两侧的伏兵四起。 早已准备好的强弩、火銃,甚至还有那令人作呕的金汁,一股脑地往城门洞里招呼。 “噗噗噗!” 几名护在朱棣身边的饕餮卫瞬间被射成了刺蝟,惨叫著倒下。 “保护王爷!” 剩下的饕餮卫眼睛发红,不要命地扑上来,用身体堵住两侧的射击孔。 朱棣反应过来,眼眶立刻红了。 但他知道,此时若是犹豫,所有人都得死。 “退!” 朱棣猛扯韁绳,战兽四蹄发力,倒退著衝出城门洞。 “给老子滚!” 宝年丰见朱棣退了出去,紧绷的那根弦终於鬆了。 战兽的腿已经深深陷入地里,无数箭矢扎在他的后背和肩膀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豪猪。 但他没死。 食人魔药剂赋予他的恐怖生命力,在这一刻爆发。 他猛地鬆手,身体顺势向后一滚。 “轰隆!” 千斤闸彻底落下,砸起漫天烟尘。 城內城外,瞬间隔绝。 “快!拉他出来!” 此时拍马赶到门外的朱能和张英,发疯一样衝上去,也不管那些箭矢还在乱飞,拽住宝年丰那两条比常人腰还粗的腿,把他从门洞上硬生生拖了回来。 “啊——!” 宝年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別拽!屁股上有箭!疼疼疼!” 燕军大阵迅速后撤,直到退出一里地外,才重新稳住阵脚。 朱棣跳下战兽,几步衝到宝年丰面前。 这憨货浑身是血,背上插了好几支箭,有的深可见骨。但他正趴在一辆板车上,手里抓著只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半个馒头,正往嘴里塞。 “王爷……”宝年丰一边嚼著馒头,一边齜牙咧嘴,“这算是工伤吧?回头……得加两只肘子。” 朱棣看著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想骂,却觉得喉咙堵得慌。他重重拍了拍宝年丰那厚实的肩膀。 “加十只。” 安顿好宝年丰,朱棣转过身,看向那座紧闭的济南城。 城头上,铁鉉重新站了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著朱棣遥遥一揖。 “燕王殿下,这份见面礼,可还满意?” 朱棣没有说话。他握紧手中的狼牙棒,指节发白。 “好。”朱棣翻身上马,声音冷得刺骨。“铁鉉,你这颗脑袋,孤预定了。” “传令炮兵,轰他娘!” 第419章 你爹在城墙上看著你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19章 你爹在城墙上看著你 “轰!” “轰轰轰!” 十二门被范统命名为“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的巨物,在雪原上放声咆哮。 大地在震,空气在抖。 每一发炮弹都像一颗流星,拖著毁灭的尾焰,狠狠砸在济南的城墙上。 砖石、木樑、人的肢体,在爆炸中被撕成碎片,漫天飞舞。 城墙在哀嚎,在崩塌。 燕军阵中,士兵们看得血脉僨张,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炸!给老子狠狠地炸!” “让那姓铁的知道,什么叫他娘的真理!” 修国兴站在炮阵后方,看著那段城墙被硬生生削掉一层,兴奋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 “对!就是这样!轰他娘的!” “把城门楼子给老子轰上天!” 朱棣立马於阵前,面甲下的脸庞冷硬如铁。他看著那座正在被炮火蹂躪的城池,胸中那口被羞辱的恶气,总算顺畅了些。 铁鉉,你不是会玩阴的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將被碾成渣! 一个满脸大鬍子,高鼻深目的西域炮兵指挥,挥舞著令旗,扯著嗓子嘶吼。 “第三轮!无差別覆盖射击!预备——” 就在他令旗即將挥下的那一刻。 城头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 紧接著,在一片还算完好的城墙垛口后,升起了一排排明黄色的玩意儿。 那东西迎风招展,在硝烟瀰漫的战场上,扎眼得很。 “那是什么鬼东西?”朱能眯起眼睛,看不真切。 “王爷,您瞧。”张英递上了范统特製的单筒望远镜。 朱棣接过望远镜,举到眼前。 镜筒里,城头的景象被拉近,清晰无比。 那是一幅幅巨大的画像。 画上的人,穿著明黄色的龙袍,方面大耳,下巴上有一颗標誌性的黑痣。 那张脸,朱棣就算化成灰也认得。 是他爹。 大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 画像旁边,还掛著一个个黑底金字的灵牌。 “钦天法祖圣神文武大皇帝太祖高皇帝神位”。 朱棣举著望远镜的手,僵在了半空。 大鬍子炮兵指挥那高高举起的令旗,也跟被点了穴一样,再也挥不下去。 整个燕军大阵,那震天的喊杀声和欢呼声,瞬间哑火。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城墙上那一排排的老朱家祖宗。 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这……这是干啥?”一个年轻的炮兵扭头问旁边的老兵,声音都打颤了。 老兵嘴唇哆嗦,手里的火把都快拿不稳了。 “这是……把太祖爷的画像掛上来了……” “那……那还轰吗?” “轰?”老兵眼珠子一瞪,压低了声音,跟见了鬼一样,“你敢轰?那他娘的是炮轰太祖爷!是大不孝!是要被天打雷劈,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 在这个时代,孝道大过天。 皇帝,更是人间的神。 炮轰开国皇帝的画像和牌位?这罪名,谁都担不起! 別说这些普通士兵,就连朱棣自己,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脸,脑子都“嗡”一下,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攻城。 他是在炮轰自家的祖坟。 “铁!鉉!” 朱棣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他一把將望远 镜砸在地上,那双眼睛红得嚇人,死死盯著城墙。 城头上。 铁鉉换了一身乾净的官袍,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慢悠悠地踱步出来。 他身后,跟著一群同样换上官服的文官,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铁鉉走到城墙边,对著下方气得浑身发抖的朱棣,遥遥举了举茶杯,像是在敬酒。 “燕王殿下,火气別这么大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太祖高皇帝在此,王爷身为太祖之子,难道要行此弒父之举吗?” “来,请便。” 铁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请王爷继续攻城。” “噗——” 修国兴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指著城头上的铁鉉,破口大骂。 “我操你姥姥!你个狗娘养的酸儒!打仗就打仗,你他娘的把人家爹抬出来算怎么回事!” “无耻!卑鄙!下流!” 燕军阵中,叫骂声此起彼伏。可骂归骂,谁也不敢再提开炮的事。 那十二门刚才还威风八面的“真理”,此刻成了十二个烧火棍,杵在那儿,尷尬无比。 大鬍子炮兵指挥跑了过来,一脸懵圈地看著张英。 “將军,可以开炮了吗?打几轮?” 张英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城墙上。 “哈桑,你看那个,知道是谁不?” 哈桑摸了摸鬍子,仔细思考了一下。 “不知道啊!不认识,应该不是我们西域的王。” 张英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升高。 “那是大可汗的爹,大明的开国皇帝!” 哈桑恍然大悟,然后更真诚地问。 “哦!原来是大可汗的爹呀!那还打吗?” “滚!” 朱棣一声爆喝,嚇得哈桑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回了炮阵。 城头上的南军守军,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们躲在朱元璋画像的后面,探头探脑,对著城下的燕军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开始做鬼脸,发出嘘声。 “来啊!有本事你打过来啊!” “怂包!连自己爹都怕!” 这简直是骑在脸上拉屎! 朱棣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握著狼牙棒的手,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恶仗,见过无数悍匪,却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打法!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 这是在刨他朱家的祖坟! 张英走到朱棣身边,低声说:“王爷,此乃阳谋。” “铁鉉这是用太祖爷的神主牌,用天下的人心,用孝道的大义,铸成了一面最坚固的盾牌。” “这面盾,我们破不了。” “破不了?”朱棣的声音里带著杀意,“那就绕过去!孤不信,他还能把孤爹的画像,贴满整个山东!” “王爷息怒。”张英摇了摇头,“济南是山东布政司所在,是北地钱粮中枢,更是南京在黄河以北的最后一道屏障。” “若绕过济南,我军的粮道就会被彻底拉长,隨时可能被铁鉉截断。” “届时,我军深入腹地,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一旦粮草有失,十几万大军,將不战自溃。” 张英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朱棣烧得正旺的怒火上。 打,打不得。 绕,绕不开。 燕军,被一座济南城,被一个铁鉉,被一堆他爹的画像,死死地钉在了这里。 进退两难。 朱棣仰起头,看著城墙上那些明黄色的画像,又看了看画像后,那个正在悠閒品茶的身影。 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比在战场上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还要难受。 “传令。” 朱棣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子疲惫。 “全军后撤三十里,安营扎寨。” 燕军,退了。 在济南城下,在太祖皇帝的画像前,灰溜溜地退了。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南军士兵们把手里的兵器敲得震天响,他们看著燕军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城墙上那些画像,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原来,打仗还可以这样打。 原来,太祖爷死了,都比活著的时候还好用! 铁鉉放下茶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著燕军退去的方向,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慢慢收敛,只剩下一片冰冷。 朱棣,这只是开始。 想过济南,你得先从我铁鉉的尸骨上踏过去。 燕军大营,中军帐。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宝年丰躺在担架上,屁股上还插著几根箭杆,嘴里却塞满了酱肘子,含糊不清地问:“王爷,咋不打了?俺的伤都快好了,正准备去把那铁鉉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呢!” 没人理他。 朱棣坐在主位,一言不发,只是用一块砂石,一遍又一遍地打磨著他的狼牙棒。 “刺啦——刺啦——” 那声音,像是利爪在刮著每个人的心臟。 朱棣很烦躁。 这种烦躁不是来自於战场的失利,而是一种被规则束缚,有力使不出的憋闷。 他寧愿面对十个李景隆,也不想面对一个铁鉉。 前者是武人的对决,输贏都痛快。 后者,却是在跟一个滚刀肉下棋,他每一步都走在你最噁心的地方 第420章 国公爷的断刀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20章 国公爷的断刀 乾清宫。 殿里点的龙涎香,那股子矜贵的味道,都盖不住满溢出来的喜气。 朱允炆手里捏著铁鉉的奏疏,那几页纸都快被他手心的汗浸透了。他来回走动,脸上的兴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住,嘴角咧得快掛到耳朵上。 “好!好一个铁鉉!不愧是朕钦点的忠臣!” “朱棣退兵三十里!哈哈哈哈!他也有今天!” “他不是能打吗?他不是战无不胜吗?怎么到了济南城下,就成了缩头乌龟!” 朱允炆手舞足蹈,像个得了糖吃的孩子。 白沟河惨败的阴霾,被这份济南送来的“大捷”给吹得一乾二净。 底下,黄子澄、齐泰等人跪在地上,一个个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陛下圣明!此乃天佑我大明!” “铁鉉大人忠勇无双,此战过后,必將名垂青史!” “燕逆已是强弩之末!臣以为,我军当立刻重整旗鼓,直捣山东,一举歼灭燕逆!” 朱允炆听著这些话,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好像已经看见,自己御驾亲征,朱棣跪在马前叩首求饶的场面。 “传旨!” 朱允炆猛地一甩袖袍,意气风发。 “擢铁鉉为太子太保,赏黄金千两,绸缎百匹!令其坚守济南,伺机反攻!” “另,命各地兵马,向山东集结!朕要……” 话还没说完。 殿门外,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气味,毫无徵兆地倒灌进来。 那味道复杂到了极点,是乾涸的血腥、皮肉的腐臭、汗水、污泥、马粪……种种腌臢玩意儿发酵后的味道。 这股味儿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將满殿的龙涎香冲得荡然无存。 殿內的欢声笑语,像被掐断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捂住口鼻,惊愕地望向殿门。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人穿著一身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破烂甲冑,上面全是刀劈斧凿的痕跡,无数暗红血污凝结成块。 他走路一瘸一拐,左腿好像断了,只能在地上拖行。 他手里拖著一柄剑。 一柄从中间断成两截的剑。 断裂的剑尖,在光洁的金砖上划出一条刺耳的长长白痕。 每走一步,他都在身后留下一个混著泥污的血脚印。 “徐……徐辉祖?” 有眼尖的大臣认出了来人。 大明魏国公,开国元勛徐达的长子,徐辉祖。 那个奉命前往西线,堵截燕逆另一路兵锋的统帅。 满朝文武看著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国公爷,下意识后退,脸上全是嫌恶。 “他怎么这副模样?” “脏死了!这血腥味,是要熏死人吗?” “快看地上!金砖都被他划坏了!晦气!” 徐辉祖对周围的指指点点充耳不闻。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片死寂。 他就这么拖著残躯,拖著断剑,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 然后,对著龙椅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砰!” 膝盖骨与金砖碰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跪下去的不是人,而是一块石头。 龙椅上的朱允炆,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 他看著徐辉祖这副惨样,看著那被弄脏的地面,心里很不舒服。 他正高兴呢,这个败军之將跑回来做什么?触霉头吗? “魏国公。” 朱允炆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不在西安督战,跑回应天府做什么?” 徐辉祖抬起头,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陛下……” “西安……没了。” “范统所部,皆是怪物。有比大象还高大的巨兽,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火器凶猛。” “臣的五万大军……没了……” “臣麾下三十七员將佐,全部战死。” “臣……是唯一的活口。” 他每说一句,大殿內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到最后,整个乾清宫,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徐辉祖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断剑,举过头顶。 “臣无能,未能守住西安,未能挡住逆贼。” “臣……有罪。” “但,燕逆之凶,远超想像!他们不是人,是魔鬼!济南之围,只是缓兵之计!陛下,请速调京营精锐,扼守淮河、长江天险!万万不可再有任何轻敌之心!” “否则……国將不国!” 这番泣血之言,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朱允炆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他不信,也不想听。 他刚刚才打了“胜仗”,刚刚才看到反败为胜的希望。 徐辉祖现在跑回来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说他无能?是说他瞎指挥? “住口!” 朱允炆发出一声尖利的咆哮,打断了徐辉祖。 “一派胡言!” “你打了败仗,损兵折將,还有脸在这里妖言惑眾,动摇军心!” “什么怪物!什么魔鬼!我看是你自己无能,在这里推卸责任!” 黄子澄看准时机,立刻跳了出来,指著徐辉祖的鼻子破口大骂。 “徐辉祖!你身为国公,受陛下重託,却丧师辱国,致使西线门户大开!此乃死罪!” “你不思己过,反倒在此危言耸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是何居心?!” “臣请陛下,將此败军之將,就地正法!以安军心!” “对!杀了他!” “都是他无能,才让逆贼如此猖狂!” 殿內群臣,纷纷附和。 好像杀了徐辉祖,那失去的五万大军就能回来,西安城就能失而復得。 徐辉祖跪在地上,听著这些叫骂,一动不动。 他只是抬著头,看著龙椅上那个因为愤怒而面容扭曲的年轻天子。 那眼神,没有怨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悲凉。 朱允炆被他看得心头髮毛,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来人!” 他指著徐辉祖,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给朕……给朕把他这身国公服制扒下来!” “夺去爵位!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两名殿前武士上前,粗暴地扯住徐辉祖的胳膊。 他们撕扯著他那身早已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破烂鎧甲。 徐辉祖没有反抗。 他就那么跪著,任由他们施为。 当那代表著魏国公荣耀的服制被彻底撕碎,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龙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 “陛下!” “忠言逆耳啊——!” 武士们拖著他往外走。 他没有挣扎,任由自己的身体在冰冷的金砖上拖行,留下一道更长、更触目惊心的血痕。 大殿中央,只剩下那柄断裂的佩剑,孤零零地躺著。 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也像一个,对於他朱允炆未来的,不祥预言。 第421章 忠魂入狱冷透心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21章 忠魂入狱冷透心 轰隆——! 铁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光。 詔狱。 大明最脏、最黑的地方。 空气黏稠,霉烂的稻草味混著乾涸的血腥气,还有一股子排泄物的酸臭,拧成一股绳,死死往人鼻孔里钻,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污秽。 徐辉祖被两个狱卒粗暴地推进牢房。 他踉蹌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墙上,墙壁湿滑的青苔蹭了满背。撞击牵动了身上几十处正在化脓的伤口。 他却像没知觉,面无表情,顺著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那堆散发著霉味的稻草中。 伤口无人处理,在阴冷潮湿中开始发炎。一阵阵滚烫的热流在他体內乱窜,与牢里那股能钻进骨头缝的阴寒,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呸!什么狗屁魏国公,到了这儿,还不是跟地上的臭虫一个样。” 一个尖嘴猴腮的狱卒,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浓痰,一双贼眉鼠眼在徐辉祖那身破烂的鎧甲上扫来扫去,像在评估一头待宰的肥羊。 “老刘,別他娘的废话,搞快点!上头可没说不让咱们『照顾』。看看这老小子身上还有没有值钱的玩意儿,咱们兄弟也好去快活林喝一盅。”另一个满脸横肉的胖狱卒搓著手,一脸贪婪地凑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进了这詔狱,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也得趴著。 “打了败仗的丧家之犬,还在这儿跟咱们装什么大爷!” 胖狱卒说著,伸出油腻的肥手,直接就去扯徐辉祖腰间一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香囊。 徐辉祖一直靠在墙角,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就在那只肥手快要碰到他的瞬间。 他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哀求,空空荡荡,只有一片死寂。 胖狱卒的手,僵在了半空,距离香囊不过半寸。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在他眼中,眼前的不再是一个犯人。 而是一片尸横遍野的血色战场,是无数残肢断臂堆成的尸山,是千万冤魂在那个男人身后无声地咆哮。 “哐啷!” 尖嘴猴腮的狱卒手里的水火棍脱手掉在地上,声音在死寂的牢房里格外刺耳。 他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噗通”一声跪倒,裤襠处迅速湿了一大片,一股刺鼻的骚臭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瀰漫开来。 “鬼……鬼啊!” 两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衝出牢房,仿佛身后有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在追。 徐辉祖重新闭上眼。 虎死,威犹在。 隔壁牢房,传来铁链拖动的“哗啦”声。 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不敢相信。 “刚才……那是魏国公徐辉祖?” 另一个声音重重地嘆了口气:“听这动静,错不了……连徐家大公子这种国之柱石都进来了,这大明的天……怕是真的要塌了。” “唉……国之將亡,必有妖孽。可悲,可嘆……” 长长的嘆息,在黑暗中飘荡,最后被更深沉的死寂吞没。 与詔狱的阴寒死寂截然不同。 应天府,曹国公府。 府內灯火通明,地龙烧得旺盛,温暖如春。 李景隆半躺在西域商人高价买来的羊毛地毯上,两个身段妖嬈的侍妾,一个跪在他身后轻轻揉捏著肩膀,一个將剥好皮的冰镇葡萄,小心翼翼地餵进他嘴里。 狼狈逃回来后,他散尽家財,打点朝中言官,又在陛下面前哭得涕泗横流,总算把“兵败”说成了“非战之罪”,保住了爵位和性命。 此刻,他眯著眼,一脸享受,白沟河那五十万枯骨,早已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国公爷,您可嚇死奴家了,听说那燕王朱棣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呢。”一个侍妾用娇滴滴的声音问,手上的力道恰到好处。 李景隆睁开眼,端起旁边小几上的金樽,將里面的美酒一饮而尽,脸上泛起一层满足的红光。 “凶?哼!”他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不是本帅打不过他,尔等是不知道,那朱棣会妖法!平地里就能颳起龙捲风,吹得飞沙走石,日月无光!本帅那是为了保存有生力量,为了回来向陛下稟报军情,才不得不战略性转移!” 他拍了拍自己依旧平坦富贵的肚子,得意洋洋地吹嘘。 “这就叫智勇双全!那些死在白沟河的蠢货,懂个屁的兵法!” “国公爷英明!” “国公爷威武!” 侍妾们恰到好处的奉承,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 他一把搂住一个美人,在奢华的房间里纵声大笑。 这无耻的笑声,与詔狱里那绝望的嘆息,仿佛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 詔狱。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面白无须,神情倨傲的太监,手捧一卷明黄圣旨,在一群点头哈腰的狱卒簇拥下,停在了徐辉祖的牢房外。 “开门。”太监尖著嗓子,用一方丝帕捏著鼻子,好像多闻一秒这里的空气都是对他的侮辱。 牢门打开。 太监站在门口,一步都不愿踏入,在眾人面前缓缓展开圣旨,用唱戏般的调子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前魏国公徐辉祖,身负皇恩,总领西线兵马,却胆小怯懦,指挥无能,致使大军溃败,西安失陷,罪无可恕!” “朕念其祖上开国有功,不忍加诛,今革除其一切爵位,贬为庶人!” 太监顿了顿,抬起眼皮,居高临下地看著牢里的徐辉祖,一字一顿地加重了语气,似乎要將每个字都砸进他的骨头里。 “永!不!录!用!” “钦此——” 念完,他手腕一抖,將圣旨往牢里隨手一扔,像是在丟一块擦过手的废纸。隨后转身便走,生怕这牢里的晦气脏了他的蟒袍。 那捲代表著天子之怒的明黄色圣旨,落在骯脏潮湿的稻草上,扎眼得很。 徐辉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捲圣旨上,一动不动。 很久。 “呵……” 一声乾涩的轻响,从他乾裂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 仰著头,靠著冰冷的石墙,放声大笑。 第422章 秦淮河畔吃人宴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22章 秦淮河畔吃人宴 夜。 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像一条铺开的奢靡绸缎。 腻人的脂粉香混著酒气,从两岸的画舫酒楼里飘出来,钻进每一个路人的骨头缝里。 一艘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型画舫,在一眾小船的簇拥下,安静地泊在河心。 画舫通体由紫檀木雕琢,窗欞上掛著鮫人油灯,光芒透过薄如蝉翼的纱帘,將船身映得通明。 靡靡之音从船舱內传出,几个身段婀娜的清倌人,正隨著乐声翩翩起舞。 舱內,主位上坐著的,是当朝户部侍郎王博,黄子澄的得意门生。 他下首,分坐著两淮盐运司使、苏州织造局的大人,还有几个胖得像一尊尊弥勒佛的徽商、晋商。 这些人,掌握著大明朝至少七成的財富。 “王大人,请。” 一个胖商人举起手中的夜光杯,脸上堆满了笑。 “听闻铁鉉在济南大破燕军,真是可喜可贺,我等敬大人一杯,也敬陛下圣明!” 王博端起酒杯,矜持地点了点头,一饮而尽。 “皆是陛下洪福齐天,铁鉉不过是尽了臣子本分罢了。” 眾人又是一阵吹捧。 酒过三旬,王博挥了挥手。 丝竹声停,舞女们躬身退下。 偌大的船舱,安静下来。 王博从袖中摸出一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纸,轻轻放在桌上。 在座的商人,脸上的醉意瞬间消退,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纸上。 “这是从北平传来的最新消息。”王博的声音压得很低,“朱棣那逆贼,在西域试行了一套新政。” 坐在最下首的那个徽商,捻起那张纸,凑到灯下一看。 纸上写著《西域商税试行条例》。 他只看了三行,那张肥胖的脸,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凡商贾往来,无论货物贵贱,皆需一体纳税……” “设税务司,专司查验帐簿、核定税额……” “凡偷税、漏税者,一经查实,货物没收,主事者……流放三千里!” “哐当!” 徽商手中的青瓷酒杯脱手飞出,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踞的蚯蚓。 “这哪里是新政!这他娘的是在刮咱们的骨头,喝咱们的血!”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 “查帐?还要一体纳税?他朱棣想干什么!是要断了咱们江南世家几百年的生路啊!” 另一个盐商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上。 “这朱棣……跟他那个泥腿子爹,是一路货色!” 朱元璋的名字一出口,船舱內的温度,都冷了几分。 在场的这些人,家里哪个没有在洪武朝被那位铁血皇帝收拾过? 他们怕的不是朱棣的兵。 他们怕的是朱棣这个人! 朱允炆跟他们谈仁义,谈教化,他们就能用圣人文章把这位年轻天子忽悠得团团转。 可朱棣不跟他们谈这些。 朱棣手里提著刀!跟他爹朱元璋一样! 他们老朱家只信奉一件事——挡他路的,都得死! 户部侍郎王博冷眼看著这群乱了阵脚的商人,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诸位,慌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济南城下,铁鉉不是已经让他碰壁了吗?这说明,他朱棣,並非不可战胜。” 王博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朝廷的兵,是指望不上了。白沟河一战,精锐尽丧。现在守著长江天险的,都是些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 “国库也空了。陛下的內帑,连给京营將士换装的钱都拿不出来。” 他放下茶盏,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国难当头,我等身为大明子民,自当为国分忧。” 那个徽商反应最快,立刻会意。 “王大人说的是!我等深受皇恩,自当报效!” 他一拍胸脯,肥肉乱颤。 “我徽州商会,愿捐白银五十万两,粮草十万石,以作军资!” “我两淮盐商,也出五十万两!” “苏州织造,可出军服十万套!” 王博满意地点了点头。 “光有钱粮,还不够。”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股子阴冷。 “朱棣能打,是因为他手下那支饕餮卫,还有那些从北平带来的百战老兵。” “咱们的兵打不过,但咱们可以让他后院起火,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晋商,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大人的意思是……” 王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听说,高丽残余势力,还有东海上那些扶桑来的朋友,最近手头……好像有点紧啊。” 这话一出,船舱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勾结倭寇,里通外敌!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过了许久,那个徽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王大人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王博端了茶,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可……可那是引狼入室啊!万一那些倭寇失了控,遭殃的还是咱们东南沿海的百姓!”一个年轻些的商人面露不忍。 “妇人之仁!” 徽商猛地一拍桌子,將那年轻商人嚇得一哆嗦。 “百姓?什么狗屁百姓!他们就是地里的韭菜,死了,明年还能再长出来一茬!可咱们的家业要是被朱棣抄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他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每一张都是一万两的面额,重重地拍在桌上那张写著“商税条例”的纸上。 他环视眾人,脸上掛著狰狞的笑。 “我等江南世家,与国同休。谁要砸咱们的锅,咱们就先掀了他的桌子!” “哪怕是引狼入室,也好过让这头猛虎进门!” 那叠银票,像一块磁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短暂的沉默后。 两淮盐商也拿出了一叠银票,压了上去。 晋商,也拿出了一叠。 很快,桌上就堆起了一座银票的小山。 王博看著这座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对著眾人遥遥一举杯。 “诸位,为我大明江山,干了此杯!” 眾人齐齐起身,举杯相碰。 “为大明江山!” 金樽玉液,映著舱內每一个人的脸,贪婪、狰狞、扭曲。 这哪里是秦淮河畔的风雅夜宴。 这分明是一场分食大明的吃人盛宴。 第423章 强盗垂涎久矣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23章 强盗垂涎久矣 夜色如墨。 长江入海口,一座鸟不拉屎的荒岛。 海风腥咸,刮在人脸上,又湿又冷。风吹过礁石,呜呜作响,透著几分瘮人。 雾色浓重,几艘造型诡异的快船悄然从雾里驶出。船头没掛旗,只雕著狰狞的白骨兽头。 船上人影晃动,个个五短身材,髮型奇特,腰里別著一长一短两把弯刀,火把映照下,眼神凶戾狠辣。 “哗啦。” 船靠岸了。 一个穿著锦缎长袍,外面却套了件粗布罩衣的管家,从芦苇盪里钻出。他身后十几个壮汉,抬著五口死沉的樟木大箱。 这管家,正是户部侍郎王博的心腹,王福。 王福看著下船的倭人,捏了捏鼻子,一脸藏不住的嫌弃。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群花钱雇来的狗。 一个额头刺著鬼面纹身,梳著月代头的倭寇头子,扛著一把比他还高的野太刀,走到王福面前。 他一张嘴,一口黄牙熏得人想吐,官话说得生硬:“东西,带来了?” 王福懒得回话,对著身后的家丁扬了扬下巴。 “嘎吱——” 五口大箱被撬开。 没有珠宝玉器,箱子里码著一排排的金砖。 纯粹的,暴力的,能让鬼推磨的黄金。 火光照在金砖上,反射出的金光,把每个倭寇脸上的贪婪都照得清清楚楚。 那倭寇头子的呼吸,一下就粗了。 他抓起一块金砖,放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清晰的牙印。 真的! “哈哈哈!” 倭寇头子发出一阵夜猫子似的狂笑。 “你们大明人,真他娘的有钱!” 王福看著他那副穷酸样,更瞧不起了。 “田中首领,我家主人要办的事,你行不行?” 名叫田中的倭寇头子,把金砖在手里掂了掂,那分量让他爽得不行。 “说。” “很简单。”王福的声音平淡,却冷得像冰,“我家主人要你们,去辽东。” “骚扰沿海,把所有从海上运去北平的粮草物资,全给断了。” 王福又补了一句:“有本事攻破一两个卫所,甚至打到北平城下更好,打下来的地盘,归你们。” 田中舔了舔嘴唇,眼里全是血腥味。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这时,一个穿著高丽服饰,面容枯槁的中年人从人群里走出。 他眼珠通红,死死盯著王福,满是歇斯底里的恨意。 “只要能让朱棣那畜生后院起火,疲於奔命!我高丽王室,就有復国的希望!” 这人,正是被朱棣打得国破家亡的高丽贵族,金敏俊。 王福瞥了他一眼,跟看一只蚂蚁没区別。 “那是你们的事。” “我家主人只看结果。” 他对著田中,伸出两根手指。 “事成之后,这个数。” 田中眼里的贪婪,直接变成了狂热。 他將那柄巨大的野太刀,“噗”一声插进沙地里。 “告诉你主人。” “这活,我们接了!” 千里之外,江南,徽州。 一座深宅大院的库房被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字画,只有一排排冰冷的兵器架。 架子上,是擦得鋥亮的板甲,墙边,立著一桿桿枪头淬著寒光的长枪。 角落里,还堆著成箱的羽箭和几架床弩。 这些装备,比官府卫所里那些生锈的破烂,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个员外打扮的胖商人,正是秦淮河上的徽商。此刻,他正挺著肚子,对著院里集结的几千名家丁护院训话。 这些人,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悍,只要换上鎧甲,就是一支能打的私兵! “都给老子听好了!” 徽商的声音在院里迴荡。 “北平来的燕贼朱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他要是过了江,咱们的家、田、婆娘,就全完了!” “他要咱们纳税!那是从咱们身上刮油,喝咱们的血!” “朝廷的兵是废物,指望不上,咱们自己干!” “保家卫国,就在今天!杀了燕贼,人人有赏!赏银百两!赏田百亩!” “吼!!” 数千家丁被煽动得嗷嗷叫,举起兵器,发出震天咆哮。 另一边,苏州府,一座书斋。 几个江南大儒,正奋笔疾书。 他们写的不是诗词,而是控诉朱棣“暴行”的檄文。 “听说了吗?那燕贼朱棣,青面獠牙,每顿饭都要吃三个活人心肝!” “何止!听说他手下那些兵,都是地狱恶鬼,最爱喝婴儿血!” “他还说,打到江南,要屠城三日,把咱们读书人的脑袋,都做成夜壶!” 这些荒诞的谣言,被他们用最华丽悲愤的辞藻写出来,迅速传遍整个江南。 一时间,江南人心惶惶。 朱棣,在他们笔下,从“靖难”藩王,彻底变成了要毁灭一切的魔头。 恐惧,是最好的武器。 荒岛。 交易完成。 倭寇们把一箱箱黄金搬上船,个个脸上都掛著淫笑。 王福整理衣袍,准备走人。 “等等。” 田中叫住了他。 倭寇头子走到王福面前,目光在他身上逡巡。 “你们大明有句话,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们去辽东前,需要热热身,补充点东西。” 王福眉头一皱。 “什么热身?” 田中咧嘴一笑,神色阴鷙。 “听说,你们沿海有不少富庶镇子,守备……好像不怎么样啊。” “我们兄弟们,想先去『拜访』一下,抢点东西,练练手,也算是为辽东大战,做个准备。” 王福的脸色,变了。 他听懂了。 这帮倭寇,在敲诈! 他们不仅要钱,还要自己人给他们当投名状! 让他们去抢大明的城镇! “你们……” “怎么?”田中脸上的笑没了,眼神跟刀子似的,手按在了刀柄上,“你们连自己的国家都敢卖,还在乎几个泥腿子的死活?” 王福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看著田中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睛,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拒绝,今天谁也別想活著离开这座岛。 许久。 王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隨你们的便。” 说完,他不敢再看田中的眼睛,带著手下,头也不回地钻进芦苇盪,跑得像条丧家之犬。 看著王福消失的背影,田中不屑地嗤笑一声。 一个副手凑过来低声问:“头领,咱们真去辽东,跟那个燕王硬碰硬?” 田中转过身,看著那几艘装满黄金的船,眼里全是狡猾。 “蠢货。” 他骂道。 “他们花钱,是让咱们去咬老虎。” “可老虎没这么好咬,咱们不得先吃几只挡路的肥羊补补身子?至於老虎吗?国內那帮將军可馋大陆土地很久了!钱我拿,活嘛!哈哈哈,现在”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投向大陆的方向,那里,有数不清的財富和女人。 “传我命令!” “全军转向!” “目標,太仓!” 第424章 锦衣卫的绣春刀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24章 锦衣卫的绣春刀 应天府。 天刚擦黑,空气里就瀰漫开一股子铁锈和霉烂混合的怪味,又黏又重。 街边的铺子早早上了门板,家家户户窗门紧闭,连平日里最爱叫唤的土狗,都夹紧了尾巴,不敢吭一声。 一队队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靴底的铁钉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噠、噠、噠”的规律声响,给这座城里所有还喘著气的人,敲响丧钟。 “开门!锦衣卫办案!” 一声暴喝,伴著“砰”的巨响,一户人家的院门被蛮力踹开。 屋里先是传出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嚎,紧接著,一个戴著方巾的读书人被反剪双手拖了出来。他嘴里塞著布团,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坟起。 街角阴影里,一顶不起眼的青呢小轿安静地停著。 轿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五军左都督,徐增寿。 他看著那个被拖走的读书人,面色不变,默默放下了轿帘。 今天下午,这是第三个了。 都是些平日里爱在酒楼高谈阔论,对削藩颇有微词的酸腐文人。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应天府上空缓缓收紧。 仍何非议,都会被抓进锦衣卫詔狱 轿子在徐府的侧门停稳。 徐增寿刚下轿,管家就白著一张脸迎了上来,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 “二爷,出事了。” 徐增寿麵色如常,领著管家快步走进內院书房。 门一关死,管家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油乎乎的烧饼。 “城南米铺的李贵,下午在街口跟府里的採买撞了一下,就塞了这个。他……他还没走两步,就被一队锦衣卫按倒了……不过李贵自尽而亡了” 徐增寿,摊开手 管家立刻將烧饼递过去。 徐增寿接过那个尚有余温的烧饼,细细端详。 他走到书案后,將烧饼掰开。 里面没有肉馅,只有一张被油浸透、揉成一团的绢纸。 徐增寿小心地展开绢纸,凑到烛火上方,保持著一个不会点燃的距离,慢慢烘烤。 用米醋写的字跡,在昏黄的火光下,一个个浮现出来。 “江南士族,徽、晋商会,筹银百万,暗通东海倭寇、高丽残党,欲袭辽东,断我军粮道……” “太仓、苏州私兵集结,谣言四起,江南民心大乱……” “……以百姓为质,引狼入室,其心可诛!” 绢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生疼。 他拿著纸的手开始发抖,指尖几乎碰到了烛苗,一股焦糊味传来,他才猛然惊醒。 疯了! 这群人,全都他娘的疯了! 为了保住自家的罈罈罐罐,他们竟敢勾结外敌,出卖江山! 这不是党爭,这不是政见不合。 这是在掘大明的根! 这个消息,太过致命。 朱家內部纷爭,这帮文人居然敢勾结畜生!更別说,他一直支持自家人! 这封信,必须马上送出去! 可怎么送? 如今的应天府,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笼。锦衣卫的狗,遍布每一个角落。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徐增寿盯著烛火,火苗在他瞳孔里剧烈跳动。 良久。 他將那张绢纸,重新凑近烛火,这一次,再没有移开。 绢纸“呼”地燃起,转眼化为一缕飞灰。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恢復了镇定。 “今晚,府中设宴,为小儿庆贺生辰。” “去城里最好的『喜连成』,把他们整个戏班子都请过来,要多热闹就给我搞多热闹!” 管家懵了。 这种时候,还……办宴席? “二爷,这……” “去办。” “是。” 夜幕降临。 徐府一反常態,张灯结彩,丝竹喧天。 前院戏台上,正上演著一出《单刀会》,锣鼓傢伙敲得震天响。 后院书房,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徐增寿將刚写好的情报,用细丝线捆好,塞进一颗掏空的龙眼核里。 然后,他点燃蜡烛,將融化的蜂蜡,一滴滴仔细地封住开口。 很快,一枚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蜡丸,出现在他手中。 做完这一切,他將蜡丸揣入袖中,推门而出。 通往后罩房的走廊上,几个僕役正抬著几桶香油,准备从后门运出。 “二爷。”领头的僕役躬身行礼。 “嗯。”徐增寿点点头,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这是送到城外棲霞寺的?” “回二爷,是。寺里的长明灯该添油了,这是府里每月的布施。” 徐增寿走到一个半开的油桶边,伸手进去,像是要试试油的成色。 就在他手抽回来的那一刻,袖中的蜡丸,已经无声地滑入黏稠的香油中,沉了下去。 “走吧,天晚了,早去早回。” “是,二爷。” 僕役们抬起油桶,朝著后门走去。 徐增寿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一颗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只要出了城,他的人,自然会在棲霞寺,拿到这桶油。 就在油桶即將跨出后门门槛的瞬间。 门外,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让人头皮发麻。 “哟,左都督大人这么忙吗?这大半夜的,还往外送东西呢?” 门外,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 为首一人,身著大红蟒袍,面白无须,正是锦衣卫左千户,余肖飞。 他脸上掛著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他身后,一排锦衣卫校尉,手都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 抬油桶的几个僕役,腿肚子一软,木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徐增寿的后背,瞬间绷紧。 但他脸上,却立刻堆满了怒火。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对著来人,声色俱厉地呵斥: “好大的胆子!” “我在府中为小儿庆生,你竟敢带人堵我国公府的家门!是谁给你的权力!” 余肖飞被他这气势汹汹的样子顶得一愣,隨即又笑了起来,那笑容像毒蛇吐信。 “徐大人息怒,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他目光一转,落在地上那几桶香油上,鼻子嗅了嗅。 “这么晚了,徐大人这是要往哪儿送油啊?” “城外棲霞寺,为国祈福吗?”徐增寿寸步不让。 “哦?为国祈福?”余肖飞拖长了语调,“这油桶里,不会藏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吧?” 这话一出,院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徐增寿脸上怒意更盛,心里却沉了下去。 “放肆!” 他指著余肖飞的鼻子,厉声喝骂: “我父徐达,为大明流尽了血!我兄徐辉祖,为国守土,身陷囹圄!我徐家满门忠烈,岂容你这等阉党走狗在此血口喷人!”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明日早朝,我便去太庙,一头撞死在太祖爷的牌位前!” 这番话,字字鏗鏘,把“忠烈”二字搬出来,压得余肖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可以不把徐增寿放在眼里,却不能不顾及开国元勛徐家的名声。 “搜!” 余肖飞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几个校尉立刻上前,用长铁钎,將每一个油桶都捅了个底朝天。 黏稠的香油溅得到处都是,他们翻来覆去,搅了半天。 什么都没有。 余肖飞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徐增寿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大人若是搜完了,就请回吧。我徐家的大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闯的!” “慢著。”余肖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徐大人,下官也是为了您好。”他走到徐增寿身边,压低了声音,“陛下有旨,近日城中不靖。为保国公爷安全,这几日,下官会常来府上走动走动。” 第425章 鲜血染红的密信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25章 鲜血染红的密信 子夜。 徐府的书房,毫无徵兆地窜起冲天火光。 “走水了!快救火啊!” 府內彻底乱了套。 僕役们提著水桶,在浓烟和烈火中奔走呼號,女眷的哭喊声、孩童的尖叫声,混成一锅滚沸的粥。 徐增寿脱下那一身碍事的锦袍玉带,换上一件最普通的家丁短打,脸上抹了几道锅底灰,混在救火的人群里,朝著后门的方向挪动。 火,是他亲手放的。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余肖飞那条阉狗把他死死钉在府里,就是想用文火慢燉,把他熬成一锅烂肉。 他等不了。 高丽,辽东也等不了。 后门就在眼前。 几个家丁正合力撞开被堵死的门栓,外面就是应天府深夜里漆黑的窄巷。 只要能衝出去…… “咻!”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喧囂的夜。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家丁,胸口炸开一团血花,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身后,七八个家丁瞬间被射成了刺蝟,惨叫著倒在血泊中。 是强弩! 后门外,火把的光亮连成一片,將整个巷子照得如同白昼。 不知何时,这里已经被锦衣卫的弩手围得水泄不通。 余肖飞那张敷了粉的脸,在火光下白得瘮人。他手里把玩著两颗玉石胆,慢悠悠地从人群后走出,站在巷口,像一只看到了猎物的猫。 “左都督,这么大的火,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瓮中捉鱉。 徐增寿身边,仅剩的十几个徐家死士,默默拔出了刀,將他护在中央。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二爷,走!” 为首的护卫队长嘶吼一声,提刀就朝著巷口的弩阵冲了过去。 “放箭。” 余肖飞的声音轻飘飘的,不带一丝烟火气。 箭雨如蝗。 十几个血肉之躯,在密集的弩箭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灯笼。 他们甚至没能衝到巷口,就一个个倒了下去,用身体和鲜血,为他们的主子铺出了一条绝路。 “二爷……” 护卫队长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他身上插了十几支箭,口中涌出的血沫染红了胸襟,眼睛却死死盯著徐增寿,用尽最后一口气,吐出两个字。 “快……走……” 徐增寿眼眶通红。 他没有走。 也走不了了。 他拔出腰间防身的短剑,剑尖直指巷口的余肖飞。 文人的手,握剑时还在发抖,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阉狗,来!” 余肖飞看著他那副困兽犹斗的样子,笑了。 他没动,只是对著身后的弩手,扬了扬下巴。 “咻!” 一支弩箭,精准地射穿了徐增寿的右肩,巨大的力道將他带得一个趔趄。 “咻!” 第二支箭,洞穿了他的左腿。 徐增寿再也站立不稳,“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鲜血迅速浸透了衣衫。 短剑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余肖飞这才迈著四方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他伸出穿著云头靴的脚,重重踩在徐增寿那只还在流血的手上,用力碾了碾。 “左都督,你这又是何苦呢?” 徐增寿疼得浑身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一声没吭。 余肖飞的目光,落在他紧攥的另一只手上。 “手里,攥著什么宝贝啊?让咱家也开开眼?” 他蹲下身,像掰一根顽固的树枝,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徐增寿的手指。 那枚被手心汗水浸得温热的蜡丸,滚落出来,掉在血污里。 余肖飞捏起那枚蜡丸,在指尖掂了掂,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咔嚓。” 他用指甲,轻易地捏碎了蜡壳。 里面那张被揉成一团的绢纸,露了出来。 余肖飞展开绢纸,凑到火把下一看。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先是惊愕,隨即被一种病態的狂喜所取代。 他抓到了一条天大的鱼! “哈哈……哈哈哈哈!” 余肖飞仰天狂笑,声音尖利刺耳,在死寂的后巷里迴荡。 “徐增寿啊徐增寿,你真是咱家的福星!” “来人!” 他猛地转身,对著手下嘶吼。 “把这个通敌叛国的逆贼,给咱家押进詔狱!” “咱家要亲自审!” 乾清宫。 朱允炆看著地上那件被摔得粉碎的汝窑玉如意,胸膛剧烈起伏,脸因为充血而涨成了紫红色。 “反了!都反了!”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殿內来回踱步,嘴里反覆咆哮。 “好一个徐家!好一个满门忠烈!” “朕的肱骨之臣,竟然暗通燕逆!他把朕当什么了?!” 他愤怒的,不是江南士族的背叛,不是倭寇的威胁。 而是徐增寿,这个亲封的五军左都督,竟然在帮朱棣! 在他看来,这才是最不可饶恕的背叛! “陛下息怒!” 黄子澄跪在地上,心里却乐开了花。 “徐家世代受我大明皇恩,如今却出了此等狼心狗肺之徒,实乃国之不幸!” “臣以为,当严惩不贷!將徐增寿凌迟处死,抄没家產,以儆效尤!” 朱允炆停下脚步,眼中闪著疯狂的光。 “抄!” “给朕查抄徐府!府內上下,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打入詔狱,听候发落!” “还有徐辉祖!” 他猛地指向詔狱的方向。 “他们是亲兄弟!一定是一伙的!给朕审!用最重的刑!朕要他们把知道的每一个字,都给朕吐出来!” 詔狱。 烙铁烧得通红,在黑暗中散发著不祥的光。 徐增寿被绑在冰冷的刑架上,浑身是血,已经看不出人形。 余肖飞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端著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吹著气。 “徐大人,你这又是何苦呢?只要你把城內外的联络点说出来,咱家保你死个痛快。” 徐增寿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呵……” 他啐出一口血沫,正好落在余肖飞的靴子上。 “蠢货……” 他的声音微弱,却清晰无比。 “真正的卖国贼,在秦淮河的画舫里喝酒,你们这群蠢狗,却在这里对著忠臣摇尾巴。” “你……”余肖飞脸色一变,將茶杯重重砸在地上。 “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对著旁边的行刑手使了个眼色。 “给咱家,用刑!” “嗤啦——” 烧红的烙铁,印在了徐增寿的胸口,皮肉焦糊的气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刑房。 徐增寿身体剧烈地颤抖,却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 他知道,只要自己扛下去,那桶已经送出城的香油,就还有机会送到该去的人手里。 那是最后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徐增寿彻底失去了知觉。 “拖下去!关进死牢!不给水,不给饭,咱家看他能撑几天!” 余肖飞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两个狱卒上前,解开绳索,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著徐增寿往外走。 他的身体,在粗糙的石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走廊昏暗,两旁的牢房里,伸出一双双麻木或怨毒的眼睛,看著这个新来的“同伴”。 就在经过一间牢房门口时。 牢里,一个虚弱而熟悉的声音,带著不敢置信的惊骇,猛地响起。 “增寿?!” 被拖行的徐增寿,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皮,循声望去。 昏暗的牢房里,一个同样披头散髮、形容枯槁的人,正死死抓著牢门,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全是震惊和痛苦。 第426章 胖爷刀下立规矩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26章 胖爷刀下立规矩 詔狱的走廊很长 这里没有光,只有墙壁上那些长明灯里,偶尔爆出一个灯花的噼啪声,和那一股怎么也散不掉的腐肉味。 “哗啦……滋……” 铁链在地上拖拽的声音,混杂著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摩擦石板的声响,由远及近。 徐辉祖抓著栏杆的手,指甲里全是黑泥。 他死死盯著那团被狱卒拖过来的影子。 那人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衣服成了布条,和皮肉粘连在一起,像是被扒了皮的血葫芦。 可那身形,那轮廓…… 徐辉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攥住,狠狠一拧。 那人经过牢门时,一张满是血污的脸侧了过来,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另一只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涣散。 “增……增寿?!” 徐辉祖的声音在发颤,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那是他的亲弟弟! 那个从小虽然不如他沉稳,但最为机灵,最受父亲宠爱的徐增寿! 被拖行的人没有反应。 他像一滩烂泥,脑袋软塌塌地垂著,隨著拖拽的动作,在地上一顛一顛。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没人会觉得这是一个活人。 “为什么……” 徐辉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差点把那粗如儿臂的木柵栏捏碎。 “他是五军左都督!他是国公府的人!他是陛下的……” “那是以前咯。”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了徐辉祖的嘶吼。 余肖飞手里捏著那方洁白的丝帕,捂著鼻子,像是看垃圾一样看著这对兄弟。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病態的快意。 “魏国公……哦不,现在是徐庶人了。” 余肖飞翘起兰花指,指了指地上昏死过去的徐增寿。 “咱家可是特意把你们兄弟安排在一间房,这可是天大的恩典,让你们兄弟团聚,共敘……天伦之乐啊。” “咣当!” 狱卒粗暴地打开牢门,像扔死狗一样,把徐增寿扔了进去。 徐增寿滚了几圈,脸正好撞在徐辉祖的脚边。 那里,刚刚被徐辉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增寿!增寿!” 徐辉祖扑过去,想要抱起弟弟,却又不敢碰,生怕碰碎了他身上那些刚刚结痂的伤口。 他抬起头,那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像是要吃人一样盯著余肖飞。 “谁干的……谁把他在打成这样?!他犯了什么罪!朝廷还要不要体面!” “体面?” 余肖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尖声笑了起来,笑得头上的乌纱帽都在颤。 “徐辉祖,你是因为打了败仗,无能误国进来的。” 他弯下腰,隔著柵栏,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凑近徐辉祖,声音压得极低,透著一股子阴毒。 “而你这位好弟弟,可是因为通敌叛国,给燕逆送情报进来的。” “一个忠臣,一个奸佞。” “结果呢?” 余肖飞摊开双手,一脸戏謔。 “都在这詔狱的泥坑里打滚。” “这就是你们徐家的命!” 徐辉祖愣住了。 他看著怀里奄奄一息的弟弟,脑子里嗡嗡作响。 通敌? 给朱棣送情报? 他这个弟弟,竟然一直在帮燕王? 余肖飞看著徐辉祖那副呆滯的模样,满意地直起腰,挥了挥手帕,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行了,別嚎了。” “留著点力气吧,过两天,还有好戏看呢。” “咱家还得去给陛下回话,说不定啊,这一家子很快就能在地底下整整齐齐地团圆了。” 脚步声远去。 牢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徐辉祖抱著弟弟,感觉怀里的身躯越来越凉。 他伸出手,颤抖著擦去徐增寿脸上的一块血污。 “增寿……” 徐辉祖的声音哽咽,混浊的泪水滴落在徐增寿满是伤口的脸上。 西安。 这座千年古都,如今却瀰漫著一股肃杀与血腥。 城头的“燕”字大旗,在西北的风沙中猎猎作响。 街道两旁的铺子紧闭,只有偶尔传来的马蹄声,敲碎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寧静。 “哈哈哈!这花姑娘,嫩得很!” 一声刺耳的狂笑,打破了街角的沉寂。 几个手里提著弯刀的狼兵,正从一户民宅里拖出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 少女哭喊著,指甲在青石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那几个狼兵却满不在乎,反而更加兴奋。 其中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头目,一脚踹翻了追出来的老汉,举起手中还在滴血的弯刀,就要砍下去。 “老东西,敢拦著大爷快活,找死!” 范统在天竺放纵他们成了习惯,如今却把这当成了他们的猎场。 在他们看来,打贏了仗,那这座城里的钱粮、女人,就都是他们的战利品。 这是规矩。 这就是狼兵的规矩! “噗嗤!” 一声闷响。 那把弯刀没有落下。 因为那个狼兵头子的脑袋,已经飞上了天。 鲜血喷起三尺高,无头尸体晃了晃,像个木桩子一样栽倒在地。 少女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如同神魔降临的一幕。 “哞——!!!” 一声低沉如雷的牛吼,震得整条街的窗户纸都在簌簌发抖。 地面在颤动。 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了这群狼兵。 范统骑在那头比大象还要壮硕一圈的牛魔王背上。 他那身特製的玄铁重甲,每一片甲叶都有巴掌厚,在那身肥肉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 手里那把两米多长的大號斩马刀,刀刃上还掛著一丝血线,正缓缓往下滴。 “谁给你们的狗胆?” 范统的声音不大,听起来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但他那张圆润的大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平日里那副逗比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自己已经是死人的淡漠。 那是屠夫看猪玀的眼神。 剩下的几个狼兵嚇傻了。 “范……范总管……” 一个狼兵哆嗦著丟下刀,想要跪地求饶。 “俺们……俺们就是乐呵乐呵……” “乐呵?” 范统歪了歪头,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寒光炸裂。 “老子出征前立得规矩,你们也敢违抗?。” “哞!” 牛魔王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前蹄不安地刨动著地面,坚硬的青石板直接被刨成了碎粉。 范统手中的斩马刀骤然挥下。 快! 太快了!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噗!噗!噗!” 剩下那三个还站著的狼兵,甚至连求饶的话都没说完,上半身就齐刷刷地滑落下来。 切口平滑如镜。 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匯成一条小溪。 这就是范统。 平日里嘻嘻哈哈像个弥勒佛,杀起人来,比活阎王还狠! 范统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刀刃上的血跡,眼神扫过边上的米兰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米兰莎,把这几颗脑袋掛到城门口去。” “让全军都看著。” “记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再有下次,连座。” 滴血的斩马刀垂落,刀尖在石板上磕出一声脆响。 “是!是!末將明白!末將这就去办!” 就在这时。 一匹快马如闪电般衝过街角,马上的斥候背插令旗,神色焦急。 “报——!!!” “大总管!山东急报!” 斥候滚落下马,双手呈上一封沾著火漆的密信。 “王爷大军被阻济南城下!” 范统那擦刀的手顿住了。 他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接过密信,一目十行地扫过。 “铁鉉……画太祖像?” 范统冷哼一声,將密信揉成一团,掌心猛地发力。 那团纸屑在他那戴著铁手套的掌心里,直接化为了粉末。 “好个读书人,玩得挺脏啊。” 这仗,拖不得。 “米兰莎!” 范统猛地大喝一声。 “属下在!” 范统將斩马刀往背后一掛,那双小眼睛里,燃烧起熊熊战意。 “留一千人在西安,剩下的,全部跟老子走!” 米兰莎一愣:“去哪?支援济南?” 范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一拍身下的牛魔王。 “哞——!” 巨兽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咆哮。 “济南那块骨头太硬,留给王爷慢慢啃。” “咱们去给那个小皇帝,送份大礼。” 范统伸手指向东南方向,那是大明的心臟,应天府的所在。 “全速进军!目標——长江!” “谁敢拦路,就给老子碾碎他!” 第427章 血蜡丸,国贼心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27章 血蜡丸,国贼心 詔狱里,那股子霉味混著血腥气,浓得能糊住人的鼻子。 徐辉祖只觉著浑身筋骨都被人抽走了,他戎马半生,身上伤疤交错,刀劈斧凿都没让他皱过眉头。 可现在,他抱著自己的亲弟弟,手在抖。 “为什么?” 徐辉祖的声音又干又哑。 “你是我徐家的人,父亲一生忠烈,我徐家世代受国恩。你为什么要帮他?为什么要背叛朝廷?” 他想不通。 怀里的徐增寿,身子猛地一弓,像只被踩了的虾米,一口带著內臟碎块的黑血,从他嘴角涌出。 他费力地睁开那只没有完全肿起的眼睛,看著兄长那张写满痛苦与不解的脸。 “呵……” 一声破碎的笑,从他漏风的喉咙里挤出。 “哥……” 他的声音轻得像烟,却带著一种能扎进人骨头里的嘲弄。 “这样的朝廷……你觉著……还值得效忠吗?” 徐辉-祖僵住了。 “你胡说什么!”他低吼,“陛下是天子!我等为人臣子,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这是为臣之本!” “忠君?”徐增寿又笑了,笑得更厉害,牵动了满身的伤口,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哥,你守著西安,守的是大明的西北门户。你守住了吗?” 徐辉祖的身体彻底僵硬。 “你守不住……不是你无能……”徐增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徐辉祖的衣襟。 “是因为……那些你用命去保护的人……他们在背后……捅咱们的刀子啊……” “你在前线流血,他们在后方……卖国。” “他们……在秦淮河的画舫上……商量著怎么把咱们大明的江山……卖个好价钱!” 徐增寿眼里的光彩正在散去,但他眼底深处,却燃烧著一股疯狂的火焰。 “哥……你知不知道……就在你我被关进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时……那群人……” “徽商、晋商……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江南士族……他们想要將辽东送人……” “送给了谁?” “送给了东海的倭寇!” “他们让倭寇……去打高丽辽东……以求断了燕王的后路!” 徐辉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迎面抡了一记大锤。 他呆呆地看著弟弟,嘴唇开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勾结倭寇? 袭扰辽东? 断燕军粮道? 那些被他视为国之栋樑的文臣士大夫,那些世代簪缨的江南世家,正在用最卑劣的手段,出卖这个他们世代享乐的国家! “他们……怎么敢……”徐辉-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怎么不敢?”徐增寿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潮红,那是迴光返照的跡象。 “在他们眼里……朱棣,和爹一样,是泥腿子,是武夫。朱棣要是贏了,就要查他们的帐,就要让他们纳税,就要动他们的根!” “而陛下……陛下是自己人,是他们可以摆布的棋子。” “为了保住自家的罈罈罐罐……別说一个大明,就是天,他们也敢卖!” 徐辉祖抱著弟弟,感觉怀里的躯体越来越轻。 他想为弟弟擦去嘴角的血,可这牢里,只有骯脏的、混著屎尿的稻草。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袖子,轻轻擦拭著。 泪水,无声地落下,混著血污,在他弟弟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惨白的印记。 他这一生,从未流过泪。 这个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將军,这个统领千军万马的魏国公,在这个阴暗、骯脏的角落里,抱著自己即將死去的弟弟,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困兽般压抑的低吼。 他哭的不是弟弟的死。 他哭的,是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忠诚,到头来,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哥……” 徐增寿的手,死死抓著他的胳膊,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看著……看著燕王……杀回来的那一天……” “看著那些卖国贼……人头落地的下场……” 说完最后一句,徐增-寿抓著兄长胳膊的手,猛然鬆开。 垂落。 徐辉祖抱著那具再无声息的身体,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塑。 当应天府的忠魂在詔狱里冰冷,千里之外的济南城下,一团能烧掉半个大明的烈火,也即將被点燃。 燕军大营。 被一座孤城死死钉在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 大营里闷得像个蒸笼,连马儿都蔫了,打个响鼻都透著一股子有气无力。士兵们每天除了操练,就是看著远处那座掛满太祖皇帝画像的城池发呆。 朱棣的中军大帐,更是死气沉沉。 他已经把自己关在帐里两天了,谁也不见。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营地门口传来。 “站住!什么人!” “滚开!我有天大的军情要见燕王殿下!” 一个衣衫襤褸,看起来像个逃难香客的汉子,跌跌撞撞地闯进大营。他身上散发著一股酸臭味,脸上全是风霜和污垢,一双脚板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印。 守营的卫兵立刻上前,將长枪对准了他。 那汉子却不管不顾,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光,锁定著远处那顶最大的帅帐。 “让开!” 他嘶吼著,用身体撞开拦路的士兵,用一种燃烧生命的方式,朝著帅帐狂奔。 “拦住他!” 张英闻声从帐內走出,皱紧了眉头。 可不等他下令,那汉子已经衝到了帐前,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他一言不发。 只是用一双抖得不成样子的手,从自己贴身穿著、早已被血和汗浸透的破烂內衬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用蜂蜡包裹的蜡丸。 蜡丸的一半,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汉子高高举起那枚蜡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喊道: “京城……徐府……死士……拜见……王爷!” 说完,他头一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大帐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朱棣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帐门的光。他看著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又看了看那枚躺在血泊中的蜡丸。 面甲之下,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一声从铁甲缝隙里挤出的,几不可闻的牙关咬合声。 第428章 既然如此,无所顾忌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28章 既然如此,无所顾忌 济南城下,燕军大营。 静。 死一般的静。 那顶象徵全军中枢的黑色大帐,此时就是张开了口的凶兽。守在帐外的亲卫哪怕隔著十几步,也被里面透出的那股子寒意激得汗毛倒竖,没人敢大喘气。 帐內光线昏暗。 报信死士的尸体刚被抬下去,地上那一滩没干的血跡泛著黑红的油光。 朱棣坐在帅位上,右手死死攥著半枚捏碎的蜡丸,还有那张皱巴巴、染满污血的绢纸。 他的手很稳,像铁铸的一样。 但他手背上,几条青筋正疯狂地跳动著,快要顶破那层粗糙的老皮。 张英跪在地上,脑门贴著土,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王爷……送信的兄弟咽气前说了。” “徐增寿大人在詔狱里被严刑拷打。” “是他拿命换出来的消息……” 张英停顿了一下,哪怕是他在死人堆里滚过几遭,接下来的话也烫得嘴皮子发颤。 “朝廷默许江南豪族出钱,雇了东海倭寇。” “袭扰辽东,断咱们粮道,乱咱们大后方。” 嗒。 一滴冷汗顺著张英的鼻尖砸进土里。 大帐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那是朱棣手指碾磨绢纸发出的动静。 “倭寇”两个字,被那张薄纸托著,重得像两座山,直接砸进了朱棣的眼眶里。 徐家满门忠烈。 徐辉祖虽然顽固,那是条硬汉子。 徐增寿为了给自己送个信,被活活打死在詔狱。 这就是那个满口仁义道德、標榜以孝治天下的好侄儿干的事。 为了贏,勾结外族,引狼入室。 “好,好得很。” 朱棣笑了。 笑声在胸腔里闷著,像是夏日雷雨前的闷雷,低沉,浑浊,透著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疯劲。 “朱允炆,你真是我的好侄儿。” “我被铁鉉用父皇的画像逼得步步后退,连个炮仗都不敢往城头扔,就怕惊扰了老爷子的在天之灵。” “你倒好。” “你把咱们爷们儿流血打下来的江山,拿去餵那群东海的罗圈腿。” “你拿辽东百万百姓的命,去填你那把龙椅的坑。” 轰! 大帐猛地一震。 朱棣暴起,手里那柄重达百斤的鑌铁狼牙棒捲起一股恶风,狠狠砸在面前坚固的红木帅案上。 木屑炸飞,令箭崩得到处都是。 那张承载几十万大军生死的帅案,连同上面的地图、笔墨,瞬间成了一堆烂柴火。 “这江山,他不配坐!” “这朱家的姓,他不配叫!” 朱棣一把扯下头盔,头髮散乱下来,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全是血丝,那就是一头彻底被激怒的疯虎。 他大步走到帐帘前,一把掀开。 外面刺眼的阳光照在他那张扭曲的脸上,没有丝毫暖意。 远处,济南城头。 太祖朱元璋的巨幅画像还掛在那儿,那双威严的眼睛似乎正盯著这片大地。 那是朱棣最敬畏的爹。 这几天,只要看见这画像,他举起的屠刀就得放下,心里的憋屈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可现在。 朱棣盯著那幅画像,眼里的敬畏一点点退下去,剩下的是全是冰碴子。 “爹,您看见了吗?” “您的好孙子,把將士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辽东,卖给倭寇了。” “既然他不认您这个祖宗,那我朱棣,也不当这个孝子贤孙了!” “来人!” 一声暴喝,炸得营盘都在抖。 “传世子!传修国兴!” 片刻功夫。 两道身影衝进了一片狼藉的中军大帐。 朱高炽一身戎装,脸上早就没了往日的和气,那一身肥肉如今全是腱子肉,透著一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 “父王!” “王爷!” 两人刚进帐,就被朱棣身上那股子要吃人的暴戾气息惊得一哆嗦。 朱棣没废话,把那张染血的密信甩在两人脚底下。 “看看,这就是咱们那位仁德圣君干的好事。” 朱高炽捡起密信,扫了一眼,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猛地睁开。 “勾结倭寇?!” “畜生!” 修国兴看完,眼珠子当场就红了,一把抽出腰刀在手心里狠狠一划,血顺著刀柄往下滴。 “操他姥姥的读书人!操他姥姥的徽商!” “辽东、高丽,那是当初王爷带著咱们饕餮卫拿命换回来的,不是给他们拿去做生意的筹码!” “王爷!给我五千人马,我现在就回辽东!不把这帮杂碎剁成肉泥,我修国兴誓不为人!” 朱棣转过身,看著这两个自己最硬的拳头。 “五千?不够!” 他伸出一根手指,上面还沾著刚才砸桌子溅上的木刺。 “高炽!” “儿臣在!” 朱高炽上前一步,原本那点温吞全撕碎了,活脱脱一头露了牙的恶狼。 “你带著你的三千恶鬼新军,加上修国兴的本部辽东铁骑,別的不带,一人三马,把你范叔给你的家底全带上!” “今夜就走,跑死马也要在最短的时间內赶回辽东!” 朱棣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牙齿咬碎了骨头蹦出来的。 “高炽,你给老子记住。” “这一仗,不用讲什么仁义道德,也不用留活口。” “告诉那些倭寇,也告诉那个坐在金陵城里的畜生。” “敢把爪子伸进我大明的地盘。” 朱棣猛地凑近朱高炽,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火光冲天。 “就给老子剁碎了!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在海边给老子筑一座京观!” “筑得高高的!让那些想过海的杂碎在海上就能看见!” 朱高炽没有犹豫,重重跪地,额头撞在地面上,咚的一声响。 “儿臣领命!” “定叫那些倭寇,有来无回,片板不留!” 修国兴跪在地上,又是哭又是笑,满脸杀气:“王爷放心!若是放跑一个倭寇,我修国兴提头来见!” “滚吧!” 朱棣一挥手。 两人起身,没有任何废话,转身衝出大帐。 没多大功夫,营地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號角声和战马嘶鸣,復仇的狼群开始集结。 大帐里,又剩下朱棣和张英。 张英看著眼前这个仿佛变了个人的燕王,小心翼翼地问:“王爷,世子和修將军带走了精锐骑兵,那咱们这边……济南城……” 朱棣慢慢转过身,走到大帐门口。 他背对著张英,目光越过层层营帐,死死锁定了那座让他吃尽苦头的济南城,锁定了城头上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铁鉉。 “张英。” “在。” “范统之前送来的那些大傢伙,除了火炮,是不是还有別的?” 张英一愣,脸色微微一变。 “是……还有几十车特製的『没良心』炸药桶,范总管说是给咱们开山用的,那玩意儿威力太大,一旦炸开,那是人畜不分……” “都拉上来。” 朱棣打断了他,语气平得嚇人。 “王爷?那城墙上可是有太祖……” “张英。” 朱棣回过头,面甲之下,那张脸冷漠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太祖要是知道他的子孙把江山卖了,估计也想亲手劈了这群不肖子孙。” “把那些炸药桶,全部给老子推到城墙根下去。” “铁鉉不是喜欢掛画像吗?不是喜欢玩道德绑架吗?” 朱棣狞笑一声,伸手从亲卫手里接过那柄沾满了无数人鲜血的狼牙棒,指肚轻轻刮过上面冰冷的尖刺。 “告诉铁鉉,他的护身符不好使了。” “明天日出之前。” “本王要让这座济南城,连同他和那个卖国的朝廷一起。” “上天!” 风起。 吹动了朱棣身后那袭残破的黑色披风,猎猎作响,宛如一面刚刚竖起的黑色招魂幡。 济南城头,铁鉉还在整理衣冠,准备明日继续用画像羞辱燕军。 他不知道。 就在刚才,那个被他用画像困住的燕王,已经亲手砸碎了心中的那块碑。 疯虎出笼。 无所顾忌。 第429章 一嗓子吼崩駙马爷!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29章 一嗓子吼崩駙马爷! 河南,开封。 城墙在晃。 不是地龙翻身,是某种沉重到让人窒息的脚步,正一步一步,踩在开封城数万守军的心坎上。 地平线尽头,黄沙遮天蔽日。 城楼上,駙马都尉梅殷,身披金甲,手指死死扣著青砖,指甲缝里渗出了血泥。 他眼里的那支黑色军队,正缓缓逼近。 那根本不是人该有的军队。 前锋是黑压压的狼骑,战马披甲,骑士手里的大马士革弯刀,闪著嗜血的油光。他们看人的眼神,不像看敌人,像饿狼看见了洗剥乾净的肥羊。 更让人绝望的,是狼群后面那五座移动的“钢铁山岳”。 阿修罗魔象! 战报上看过无数遍,可当这五头披著黑铁板甲、象牙套著精钢撞角、背负箭塔的巨兽真的懟到脸前时,梅殷还是喉咙发乾,像塞了一把滚烫的沙子。 咚! 咚! 每一步落下,开封坚固的城墙都跟著抖三抖。 守军慌了,牙齿打颤的声音响成一片,有人手里的长枪“哐当”落地,却忘了弯腰去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肃静!” 梅殷拔剑厉喝,声音却带著一丝乾涩:“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那是反贼的妖术!谁敢后退半步,督战队斩立决!” 几颗人头落地,勉强压住了即將炸营的恐惧。 就在距离城墙五百步的极限距离,黑色洪流停了下来。 五头魔象分列两旁,让出一条大道。 一头比魔象还要精悍、肌肉虬结的黑色巨牛,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踱步而出。牛角上还掛著几块不知属於哪个倒霉蛋的破布,血跡早已乾涸发黑。 牛背上,坐著一座“肉山”。 范统。 这位传说中生吞活人的西域魔王,手里没拿兵器,而是抓著半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他甚至没正眼看开封城,这固若金汤的重镇,在他眼里就是路边一个歇脚的凉亭。 “这……就是范统?” 梅殷头皮发麻。这分明就是个市井富家翁,唯独那双偶尔扫过来的眼睛,平静得像口枯井,那是对生命极度的漠视。 “咔嚓、咔嚓。” 范统啃完最后一口肉,隨手將羊骨头扔给身下的“牛魔王”。巨牛像嚼脆骨一样將坚硬的腿骨嚼碎,这令人牙酸的声音,在死寂的两军阵前清晰得可怕。 范统掏出丝绸手帕擦了擦嘴,这才抬起头,露出一张和气生財的大胖脸。 他拍了拍牛魔王的脖子。 牛魔王猛地吸气,胸腔如风箱般鼓起—— “哞——!!!” 一声牛吼,裹挟著实质般的声浪,直接撞向城头! “砰!” 梅殷只觉耳膜剧痛,整个人踉蹌后退,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声浪平息,范统那懒洋洋的声音,借著某种黑科技扩音,精准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楼上那个,是梅駙马吧?” 范统坐在牛背上,懒得挺直腰杆,就像跟邻居嘮家常:“大热天的,穿这么厚的铁皮罐头,不捂痱子吗?” 梅殷扶著城垛强行站稳,咬牙切齿:“燕逆同党!安敢犯我大明重镇!我乃太祖亲封駙马,受陛下重託,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尔等休想踏入开封半步!” 这番话掷地有声,倒是没丟了大明国公的脸。 范统抠了抠耳朵,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駙马爷,別跟我扯那些大道理。我在西域听不懂梵文,在中原也听不懂这些之乎者也。” 他伸出根手指,指了指身后的魔象和十万狼军。 “我赶时间。” 范统的声音骤然转冷,和气生財的偽装瞬间撕裂,露出底下那具杀伐果断的真容。 “大侄子在北边不懂事,勾结倭寇欺负自家人,王爷在山东气得把桌子都掀了。我这个当管家的,得赶紧去金陵帮王爷顺顺气,去晚了,怕王爷把金陵城给拆了。” “开封挡了我的路,我很不爽。” 范统缓缓举起右手。 呛啷——! 身后狼军齐刷刷拔刀,刀光如林,杀气冲霄。 “看在你媳妇儿寧国公主是王爷亲妹妹的份上,我给你个面子。开城投降,我不杀人,不抢粮,甚至还能请你吃顿正宗的西域烤肉。” 说到这,范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 “如若不然。” “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生死勿论!” 最后四个字没喊,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梅殷心口。 梅殷脸色惨白。他想骂回去,可看著那五头正在缓缓抬腿、宛如山崩前兆的魔象,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棉花。 挡不住。 绝对挡不住。 在绝对的力量代差面前,所谓的坚守,就是个笑话。 “我……”梅殷握剑的手剧烈颤抖。 投降?对不起太祖。 死战?这满城百姓,身后数万將士,都要给这所谓的“忠义”陪葬。 城墙上的守军纷纷看向主帅,眼神里全是祈求——那是对活著的渴望,是对巨兽本能的恐惧。 见梅殷磨嘰,范统不耐烦了。 “磨磨唧唧,跟个娘们儿似的。” 范统翻了个白眼,摘下皮囊灌了口马奶酒,猛地一挥手。 “给駙马爷提提神!把嗓门亮出来!” 令旗挥动。 最前方的五头阿修罗魔象,那布满厚茧的长鼻同时高高扬起,直指苍穹。 它们庞大如山的身躯猛然紧绷,积蓄已久的力量瞬间爆发。 “昂——!!!” “昂——!!!” 五声象鸣,匯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次声波风暴! 这是经过杀戮与血火淬炼的魔音,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威压! 轰——! 空气被撕碎,肉眼可见的波纹狠狠撞在城墙上。 稀里哗啦! 城內的战马瞬间屎尿齐流,瘫软在地口吐白沫。无数守军捂著耳朵痛苦倒地,七窍流血,兵器掉了一地。 就连那些久经沙场的老校尉,此刻也觉得心臟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只想跪在地上膜拜这不可战胜的神跡。 咔嚓! 梅殷头顶那根碗口粗的楠木主帅旗杆,在这恐怖的声浪共振中,直接炸裂! 断裂的“梅”字大旗颓然倒下,正砸在梅殷脚边,溅起一蓬尘土。 梅殷呆呆看著断旗,又看看远处那些来自地狱的巨兽,以及那个坐在牛背上,正一脸戏謔看著他的胖子。 他的脊樑,在这一刻,弯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击碎了他坚守半辈子的骄傲与忠诚。 在大炮射程和巨兽铁蹄面前,大明的礼教、防线、皇权威严,脆弱得像张厕纸。 范统拍了拍手,漫天烟尘似乎都隨著他的动作停滯。 “駙马爷,我数三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那三个字,就是催命符。 “三。” 梅殷的身体晃了晃,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二。” 城墙上,一名副將终於崩溃,丟下兵器跪地嚎啕大哭。 范统眯起眼,最后一根手指缓缓弯曲。 “一。” 就在他即將挥下屠刀的那一秒。 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开封那两扇包著厚铁皮、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城门,在一片死寂中,缓缓向內打开了。 就像一张认命的嘴,吞下了所有的抵抗与尊严。 第430章 济南,碎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30章 济南,碎了! 济南南门,天刚蒙蒙亮。 灰濛濛的雾气还没散,铁鉉就上了城头。 他今儿特意换了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跟这满地沙袋、滚木的战场格格不入。 他走到城楼正中,转身衝著那幅巨大的画像拜了三拜。 画上的人,正是大明开国太祖朱元璋。画像底下,密密麻麻排著灵牌,把个杀气腾腾的城楼生生摆成了太庙。 铁鉉扶著垛口,往下看。 城下黑压压一片,那是燕逆的十万大军。 “燕逆!” 铁鉉扯著嗓子吼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城墙上下迴荡,透著股子读书人特有的酸硬劲儿。 “还不退吗?攻又不攻,退又不退!” “燕贼?”铁鉉对著城外黑压压的军阵,声如洪钟,“先皇画像在此,太祖英灵在此!你若敢再进一步,便是大逆不道,是欺天灭祖!你死后有何顏面见祖宗於地下?” 这话真毒。 要搁前几天,底下的燕军还会议论纷纷。毕竟这年头,谁敢衝著祖宗开炮? 可今天,城下静得嚇人。 连马都没打个响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中军大旗下,朱棣骑在马上,浑身上下裹在一件黑色大氅里,脸都没露。 他右手攥著一团纸。 那纸早就烂得看不出样了,上面全是黑褐色的血痂。 朱棣的手在抖。 指甲把掌心抠烂了,他也感觉不到疼。满脑子都是妻弟那张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脸,还有大侄子坐在龙椅上那副假仁假义的嘴脸。 既然不给我留活路,那谁都別想活! “王爷。” 张英策马靠过来,压著嗓子,语气里透著股子狠劲儿:“十二门『大炮仗』都架好了。按范总管的法子,药量加了倍。” 朱棣没吭声。 他缓缓抬头,帽兜滑落,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 风一吹,城头那画像哗啦啦作响。画里的老爹似乎正瞪著他,像是在骂他不孝。 “爹……” 朱棣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您说过,慈不掌兵。” “如今您的好大孙,勾结倭寇,引狼入室,还要杀光您的儿子!这大明江山早就被这群硕鼠给啃乾净了!” “既然这世道没公道,那儿子手里的刀,就是公道!” 刺啦——! 朱棣猛地扯下大氅,隨手甩飞。 黑甲狰狞,狼牙棒森寒。 “铁鉉!!!” 这一嗓子,炸雷似的,把城头几只昏鸦嚇得扑棱乱飞。 朱棣举起狼牙棒,指著城头那个青衫瘦子:“老匹夫!弄几张画,摆几个牌位,就想挡本王的路?” “你保的是朱家天下吗?你保的是那群吸血的奸商!是那群卖国求荣的狗官!” “想当忠臣?想名垂青史?行!本王成全你!你就抱著你的忠义,下地狱去跟阎王爷聊吧!” 城头上,铁鉉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今天的朱棣,身上那股子犹豫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疯劲儿,像是被逼到绝路的老虎,要吃人。 “你要干什么?!”铁鉉抓著城砖,声音都变了调,“朱棣!你敢开炮?那是太祖御容!那是你亲爹!你要当弒父的禽兽吗?!” “聒噪!” 朱棣嘴角一咧,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右手猛地往下一劈。 “点火!!!” 要什么名声? 要什么脸面? 只要坐上那把椅子,史书怎么写,那是老子说了算! 轰——!!! 不是火炮那种清脆的炸响,而是像那沉闷的地雷在脚底板炸开,震得人心肝脾肺肾都跟著颤。 大地震动。 南军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十二个磨盘大的黑影,从燕军阵后头蹦了出来。 这些玩意儿在天上翻滚著,划出一道道歪七扭八的拋物线。 那是范统在西域閒得无聊,用根据前世记忆整出土炮。这玩意儿没准头,射程近,但肚量大,装的 满满的火药包。 一个炸药包,歪歪斜斜地转著圈,直奔铁鉉面前那幅太祖画像砸过去。 铁鉉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不——!!!” 他疯了似的扑上去,想用身子护住画像。 晚了。 济南南门的空气,像是被一口抽乾了。 轰隆隆隆隆——! 巨大的火球凭空炸开,橘红色的光亮瞎了人眼。 衝击波像是一把无形的巨锤,横扫一切。 那什么太祖画像,什么祖宗灵牌,在这高温和气浪面前,连个渣都没剩下,碎末纷飞! 城墙在抖,在惨叫。 那號称“金城汤池”的济南城墙,就像被顽童一脚踹塌的积木,稀里哗啦地往下垮。 几万斤的砖石混著人肉碎块,被炸上了天,下了一场血肉暴雨。 仅仅一轮。 就把朱棣堵在这儿一个月的那道墙,碎了。 硝烟瀰漫,焦臭味呛得人直咳嗽。 朱棣一夹马腹,战马踩著碎砖烂瓦,噠噠噠地往前走。 城墙塌了个百十米宽的大豁口,城楼早就没了,几根著火的房梁斜插在废墟里,烧得噼啪作响。 他在乱石堆里找著了铁鉉。 这位大明兵部尚书,一条腿被一块千斤巨石死死压著。 人还没死,手里还死死攥著半块烧焦的画纸——那是太祖画像的一只眼睛。 “燕……燕贼……” 铁鉉嘴里往外涌著血沫子,每吐一个字都费劲,“天下人……皆会唾弃你……” “名声?” 朱棣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瞅著这个所谓的忠臣。 没同情,没怜悯,就跟看一只被踩死的蚂蚱一样。 “本王连命都不要了,还要个屁的名声!” 朱棣冷笑一声,语气比这还没散的硝烟还凉:“骂名?那是留给死人的。等本王进了金陵,这天下,谁敢呲牙?!” 说完,他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一回头,身后是十万双被硝烟燻黑的眼睛,透著饿狼般的绿光。 那是他的兵。 “张英,传令!” 朱棣扬起狼牙棒,指向南方,指向那个让他家破人亡的金陵城。 “济南已破!应天,就在眼前!” “给范统那死胖子传信,別他娘的在开封吃烤羊了!让他的大象腿脚麻利点!” “三天!” “本王要看见长江!” “本王要进金陵,问问我那个好侄子,龙椅烫不烫腚!” “挡路者——这就是榜样!” “万岁!!!” “万岁!!!” 吼声震天,把残存的硝烟冲得乾乾净净。 废墟上头,宝年丰扛著把车轮大的巨斧,嘴里还塞著半块不知哪摸来的肉乾,兴奋地在那跳脚: “wahhhhhhh!爽!这炮仗带劲!比俺家过年放的响多了!炸死这帮龟孙!射我屁股的,都得死,都得死” 朱棣翻身下马,一脚重重踩在济南城的焦土上。 脚底下还烫得慌。 但他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了。 困龙升天,谁也挡不住了。 三百里外的官道上。 一个背著令旗的斥候把马跑出了残影,马蹄铁都要磨出火星子。 他怀里那封急报要是送进金陵,怕是能把朱允炆当场嚇瘫在龙椅上。 因为范统那五头阿修罗魔象,已经在黄河边洗完澡,正甩著鼻子,已经能闻到了长江水的腥味。 第431章 油炸铁鉉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31章 油炸铁鉉 “杀——!!!” 缺口处,黑潮倒灌。 饕餮卫根本不走正门。 这群重甲步兵踩著滚烫的砖石废墟进城,见人就砍,见墙就撞,根本就是一群披著铁皮的犀牛。 “別杀我!我投降!別杀……” 一名南军千户扔了刀,跪在地上把头皮磕得稀烂。 噗嗤! 车轮大的巨斧横扫而过。 千户上半截身子还在磕头,下半截身子已经飞出两米开外,肠子撒了一地。 宝年丰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朝地上啐了一口:“现在想起来投降了?射老子那一箭的时候不是很欢实吗?” 他一脚踩烂那千户的脑袋,红白之物爆浆而出。 这货举起那柄还在滴血的巨斧,扯著破锣嗓子咆哮:“王爷有令!除民夫外,凡持兵器者,一个不留!” 这就不是攻城,是清场。 没了城墙,巷战就是个笑话。 十个饕餮卫一排,塔盾往地上一顿,那就是堵移动的铁墙。长柄狼牙刺枪从盾牌缝隙里捅出去,一捅一个对穿。 南军的刀砍在塔盾上,除了崩几个火星子,听个响儿,屁用没有。 反手一记刺枪,两三个南军就被串成了糖葫芦,掛在枪桿子上还在抽搐。 半个时辰不到,济南城的喊杀声没了,只剩下满城的哭爹喊娘。 济南府衙广场。 一口直径三米的大铁锅架在正当中。 底下房梁木烧得噼啪作响,火苗子窜起一丈高。锅里的热油翻滚,冒著青烟,咕嘟咕嘟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数千名投降的南军被赶到广场四周,按著脑袋跪在地上,谁敢抬头就是一鞭子抽过去,皮开肉绽。 广场正中央,跪著一个人。 铁鉉。 这位大明兵部尚书此时也就是团烂肉。 左腿在之前的爆炸里被石头砸断了,惨白的骨头茬子戳破皮肉露在外面。那一身象徵文人风骨的青衫烂成布条,混著泥土血水裹在身上。 即便这样,他那腰杆子还硬挺著,死死盯著前方。 噠、噠、噠。 铁靴踩碎青石板。 朱棣提著那根狼牙棒,一步步走到铁鉉跟前。 他没戴头盔,脸上沾著黑灰,那双眼睛里看不出半点贏家的喜悦,全是死灰一样的寒气。 “铁炫。” 朱棣用棒子头挑起铁鉉的下巴,上面的倒刺刮破了皮肉:“腿疼吗?” 铁鉉猛地一甩头,避开兵器,一口血痰狠狠啐过去。 “呸!” “乱臣贼子!弒父逆种!” 铁鉉疼得浑身哆嗦,嗓门却不小,带著股子读书人的尖酸刻薄:“炸毁太祖御容,惊扰先帝英灵,你也配姓朱?你死后有什么脸去见先帝!天下史书都会记著你这笔,万世唾骂!” 朱棣偏头躲过那口痰,也不恼,反而扯了扯嘴角。 “骂名?” 朱棣蹲下来,视线跟铁鉉齐平:“你觉得本王在乎那个?”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块皱皱巴巴、被血浸透发黑的绢布。 啪! 绢布甩在铁鉉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朱棣语气森寒,“这是本王在京城的妻弟,徐增寿,拿命换出来的!” 铁鉉扫了一眼那绢布,瞳孔猛缩。 那是朝廷私通东海倭寇的密信副本,上面甚至还有户部的印鑑! “为了断本王的粮道,你们这群满口仁义道德的君子,僱佣倭寇去辽东烧杀抢掠?” 朱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颳得人耳膜生疼:“那是倭寇!是外族!辽东百姓也是大明子民,你们为了保那个位置,就把国门打开,引狼入室?” “这就是你的忠?这就是你的义?!” 嘭! 朱棣猛地起身,一脚踹在铁鉉那条断腿上。 “啊——!!!” 铁鉉惨叫一声,整个人蜷成一只大虾,冷汗瞬间把脸上的血泥衝出两道沟。 “我……”铁鉉嘴唇哆嗦,想辩两句,嗓子眼却像塞了块炭,“那是……那是朝廷的权宜之计……为了平叛,有些牺牲……” “放你娘的屁!” 轰! 朱棣手中的狼牙棒狠狠砸在旁边的石狮子上。 半吨重的石狮子当场炸裂,碎石飞溅,砸得周围几个降卒头破血流。 “权宜之计就能卖国?平叛就能当汉奸?” 朱棣指著铁鉉的鼻子,转过身对著满广场的降卒,对著济南城的百姓,咆哮如雷: “都听听!这就是朝廷的忠臣!这就是铁骨錚錚的铁鉉!” “掛太祖画像逼本王停手,那是你的本事,本王敬你是条汉子!” “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勾结倭寇!此乃国贼!你铁鉉还有脸跟本王谈什么面目见祖宗?” “我爹要是知道你们这群败家玩意儿引倭寇入关,他能气得从孝陵爬出来,把你们一个个活剥了!” 广场上一片死寂。 原本那些看著铁鉉眼神还带著点敬佩的降卒,此刻全低下了头。 那是底线。 家里人打架,打破头也是家务事。但这帮人为了贏,竟然把外面的野狗放进来咬自家人。 铁鉉趴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那张密信就像一座山,压断了他最后那点心气儿。 “杀了我……”铁鉉声音嘶哑,没了刚才的硬气,“成王败寇,给个痛快。” “痛快?你想得美。” 朱棣冷笑一声,转身走向那口沸腾的油锅。 “本王要让天下人都看看,当汉奸是个什么下场。” “来人!” 两名膀大腰圆的饕餮卫上前,一边一个,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铁鉉。 “王爷有令!铁鉉勾结倭寇,背祖忘宗,罪不容诛!” 张英在一旁高声宣读:“施以油炸之刑,以儆效尤!” “不!朱棣!你不能……” 铁鉉这下真慌了。 看著那口冒著青烟的大锅,他疯狂扭动身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砍头不过碗大个疤,但这下油锅……那是十八层地狱的刑法! “你也配叫本王的名字?” 朱棣背对著他,手一挥。 “炸!” 两名饕餮卫狞笑著,把铁鉉举过头顶,走到油锅边上,手一松。 热浪扑面,还没下去,头髮就先焦了。 “朱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 噗通! 惨叫声戛然而止。 滋啦——! 就像一大块带水的生肉扔进了滚油里。 一大团白烟腾空而起。 铁鉉整个人都没了进去,在滚油里剧烈翻滚。皮肤瞬间起泡、焦黑、脱落。 那悽厉的叫声只持续了短短两息,滚油灌进喉咙,变成了沉闷的“咕嚕咕嚕”声。 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肉香味,混著焦臭,迅速飘满了整个广场。 “呕——” 四周跪著的降卒,有人忍不住,趴在地上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太狠了。 这哪里是杀人,这是要把那所谓的“忠义”连皮带骨都炸成渣子! 朱棣站在油锅前,看著里面那个逐渐不再动弹、缩成一团的焦炭,脸上连块肌肉都没动。 火光映著他的脸,半明半暗,活像个修罗。 “捞出来。” 片刻后,朱棣淡淡开口。 一具焦黑捲曲的尸体被铁鉤子勾住肋骨拖了出来,啪嗒一声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朱棣转过身,看著满广场面如土色的降卒,高高举起狼牙棒。 “传令!” “把铁鉉的尸骨掛在济南城头,暴晒三日!” “告诉山东各州县的守將,谁再敢学他勾结外敌,这就是榜样!” “还有!” 朱棣猛地把狼牙棒指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直刺那座金粉繁华的应天府。 “咱们去金陵,吃席!” “吼!吼!吼!” 数千饕餮卫同时举起兵器,以盾击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吼声里夹杂著血腥与狂热,震得济南城的残垣断壁簌簌掉灰。 济南破了。 这道大明最后的防线,碎得彻底。 而在遥远的应天府,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年轻人恐怕还没意识到,他为了保命放出的那头名为“倭寇”的恶鬼,不但没能咬死朱棣,反而给了这头被逼疯的猛虎一副最锋利的獠牙。 黄河渡口。 “阿嚏!” 正骑在牛背上的范统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那一身肥肉跟著乱颤。 他揉了揉鼻子,看著面前瑟瑟发抖的开封守军,不满地嘟囔:“谁念叨我呢?肯定是王爷那个小心眼的,嫌我走得慢了。” 他拍了拍身下的牛魔王,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烤羊腿隨手扔给了旁边垂涎欲滴的阿修罗魔象。 “小的们,肉吃饱了吗?” “吼——!” 身后的狼军,眼冒绿光,杀气腾腾。 范统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开封守军眼里,堪比阎王爷。 “吃饱了就干活!” “全军听令!” “目標应天府,急行军!” “谁要是掉队,今晚没饭吃!” 轰隆隆—— 五头如同山岳般的魔象拔地而起,巨大的脚掌踩碎了大地。 下一站,长江! 第432章 恶鬼开宴,活畜生祭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32章 恶鬼开宴,活畜生祭 辽东,入海口。 这里曾是寧静的渔村,如今是阿鼻地狱。 冲天的火光,把铅灰色的夜幕烧成了一片骯脏的橘红。浓烟滚滚,裹挟著脂肪烧焦的恶臭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熏得人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倭寇首领田中赤裸著精壮的上身,上面纹著狰狞的鬼神,他抓起一个装满烈酒的瓦罐,狞笑著,狠狠砸在一个被绑在木桩上的老人头上。 砰! 瓦罐应声碎裂。浑浊的酒水混著猩红的血,顺著老人那张布满沟壑的脸,蜿蜒流下。 “哈哈哈!老东西骨头还挺硬!” 田中拔出腰间的太刀,用冰冷的刀背,一下下拍打著老人的脸颊。周围上百名倭寇见状,爆发出野兽般刺耳的鬨笑。 他们將抢来的粮食扔进火堆,烤得焦黑。將敢於反抗的男人砍断手脚,活生生推进火里,任其发出悽厉绝望的惨嚎。村里的女人被他们当作战利品,像牲口一样被拖拽,衣衫被撕成碎片,哭喊声很快被淹没在他们放肆的狂笑中。 “田中大人,神威无敌!” 一个穿著明朝服饰,尖嘴猴腮的汉子点头哈腰地凑上前,双手諂媚地捧著一壶温好的酒。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是这伙倭寇的嚮导,张三,一个彻头彻尾的汉奸。 “江南的大人们说了,只要咱们在辽东闹得够凶,把燕王朱棣的后路彻底搅烂,让他首尾不能相顾,事成之后,赏金还能再翻一倍!” 田中一把夺过酒壶,仰头灌下,隨手將空壶扔进烈火。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一双三角眼里,全是贪婪与嗜血的凶光。 “朱棣?听说是个猛虎。可惜啊,猛虎离了山,窝被咱们给点了!我看他怎么猛!” 他癲狂地笑著,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停留在一个被母亲死死护在怀里,约莫四五岁的孩童身上。 “给大人们助助兴!” 田中脸上的笑容变得扭曲,手中的太刀快如一道闪电,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一条稚嫩的手臂高高飞起,带起一串血珠,精准地落在滚烫的炭火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尖叫。那孩子甚至没来得及哭出来,就因极致的剧痛与惊恐,昏死过去。 “哈哈哈哈!” 这地狱般的一幕,非但没让他们有半分不適,反而引得所有倭寇更加兴奋,笑声震天动地。 汉奸张三的脸色白了白,但很快就换上了一副更諂媚的笑容,用力鼓起掌来:“大人好刀法!好兴致!真是好兴致啊!” 他心里盘算著,只要能拿到江南士族许诺的那万两黄金,別说一个村子,就是十个村子被屠尽,又与他何干? 渔村五里外,雪岭之巔。 风雪如刀,刮在人脸上,生疼。 一支庞大的骑兵军团,如同一片凝固的黑色森林,在风雪中静静佇立。 三千恶鬼新军,三千辽东铁骑。 人与马,皆披重甲,与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只有战兽鼻孔中偶尔喷出的灼热白气,证明他们是活物。 世子朱高炽立於阵前,身后的黑色大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戴头盔,清冷的月光照亮他那张脸。那张脸曾经白胖富態,如今却布满风霜,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眼角延伸至下頜,让他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凶戾。 辽东猛將修国兴就站在他身侧。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悍將,此刻却感觉到一股寒气,正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这位燕王世子身上散发出的杀意,比这辽东寒夜的风雪,还要冰冷,还要刺骨。 朱高炽一言不发,只用那双在天竺尸山血海里浸泡过的眼睛,死死盯著远处村庄那团刺眼的火光。 那里的每一声惨叫,每一次狂笑,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耳朵,扎进他的心里。 他想起了在应天府,母亲带著他和弟弟,在寒冬腊月里,连一块取暖的好炭都得不到的屈辱。 他想起了在金陵长街,那些为了护送他们回家,慷慨赴死,被剁成肉泥的燕王府死士。 他想起了那个在詔狱中被折磨致死,却用生命送出情报的亲舅舅,徐增寿。 如今,这群被江南士族豢养的畜生,正在他父亲用命守护的疆土上,用最残忍的方式,屠戮著大明的子民。 那道狰狞的伤疤,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 朱高炽缓缓抬起手。 身后的传令兵心领神会,立刻无声地打出旗语。 骑士们悄无声息地从马鞍一侧取下厚重的棉布,开始熟练地包裹马蹄。 子时三刻。 风雪骤然变大,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能见度已不足十米。 渔村里的倭寇们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地躺在火堆旁,鼾声与女人的啜泣声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雪岭之上。 朱高炽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副面具。 那是一副在天竺战场上,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恶鬼面具,青面獠牙,双目赤红如血。 他將面具戴在脸上。 当面具扣上的那一刻,那个曾经温文尔雅的燕王世子,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復仇恶鬼。 鏗—— 他手中那柄长达一米五的大斧,斧刃在风雪中反射出一抹幽冷的寒光,直直指向下方那片灯火摇曳的人间地狱。 身后,恶鬼铁骑,同时翻身上马。 动作整齐划一,除了甲叶碰撞的轻微声响,再无半点杂音。 一股庞大到足以让风雪凝固的杀意,轰然降临。这股杀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凝练,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开饭。” 恶鬼面具下,传来两个冰冷的字。 村落里,篝火旁。 倭寇首领田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一脚踹开一个挡路的醉倒手下,一把抓过一个被绑著双手的年轻女子。 女子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拼命挣扎。 “小美人儿,轮到你了……” 田中狞笑著,伸手去撕扯女子本就破烂的衣衫。 就在这时。 他脚边那个盛满酒水的瓦罐,毫无徵兆地,开始剧烈震颤。 杯中的酒液,泛起一层层细密的波纹,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地面,在轻微地,却越来越清晰地晃动。 “嗯?” 田中动作一顿,醉意醒了大半。 他皱起眉,疑惑地抬头望向村口那片被风雪吞噬的黑暗。 那里,有什么东西。 一双…… 两双…… 上百双…… 上千双泛著幽绿光芒的眼睛,正从黑暗中无声地浮现。 那些眼睛里,没有丝毫情感,只有对猎物的贪婪与冰冷的杀戮欲望。 田中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根根倒竖!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 轰——!!! 雷鸣般的马蹄声,骤然炸响! 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雷暴,如同奔涌决堤的洪水,瞬间撕裂了风雪,吞噬了这片天地间所有其他的声响! 第433章 黎明修罗场,只有死人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33章 黎明修罗场,只有死人 轰——!!! 那不是雷。 是山崩,是海啸,是成千上万只铁蹄同时踏碎冻土,从雪岭之巔俯衝而下的声音。 整个渔村都在这股毁灭性的声浪中剧烈摇晃。 倭寇首领田中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手中的太刀还没来得及撕开女人的衣衫,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掀翻在地。 村口那道用烂木头和渔网搭起来的简陋柵栏,连一息都没能撑住,就在黑色的钢铁洪流面前,被撞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敌袭!敌……” 那个充当嚮导的汉奸张三,嘴里的话还没喊完,就看见一道黑影铺天盖地而来。 辽东猛將修国兴一马当先,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汉奸的脸,手中那杆的长枪,借著战马俯衝的万钧之势,平平递出。 噗嗤! 声音沉闷得令人心悸。 长枪的枪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张三的胸膛,巨大的惯性带著他,又精准地將他身后两个刚刚爬起来的倭寇一同贯穿。 三个人,被一桿长枪串成了一串血肉模糊的糖葫芦。 修国兴手臂一振。 轰! 三具尸体在半空中直接炸开,碎肉与內臟混著滚烫的血浆,泼洒得到处都是。 这血腥的一幕,成了屠杀的序曲。 “迎敌!结阵!” 田中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他挥舞著太刀,试图组织起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武士。 然而,迎接他的,是如同死神镰刀般精准收割的杀戮。 一名倭寇武士嘶吼著,双手持刀,用尽全身力气劈向一名衝到近前的恶鬼新军。 当! 火星四溅。 那把吹毛断髮的武士刀,砍在厚重的黑铁板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武士脸上的表情,从狰狞转为错愕。 他没有机会再有下一个表情。 那名恶鬼新军看都没看他,只是用肩膀狠狠一撞。 砰! 武士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撞飞出去,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还在半空,旁边另一名恶鬼新军的战斧已经无声无息地掠过,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第三名新军甚至没有停步,只是反手一刀,精准地割断了那具无头尸体的脚筋,防止他倒下时绊到后面的同袍。 撞飞,斩首,断筋。 三人一组,动作行云流水,配合得如同演练了千百遍,仿佛他们不是在杀人,只是在收割地里的麦子。 这样的三人小组,有上千个。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台巨大而高效的绞肉机。 倭寇们引以为傲的刀法,在绝对的力量与防御面前,成了个笑话。他们的惨叫声,很快就盖过了之前放肆的狂笑。 “不!不可能!” 田中眼珠子血红,他看著自己的人被砍瓜切菜般屠戮,心胆俱裂。 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他转身想跑,一匹黑色的巨兽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修国兴勒住韁绳,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跑什么?” 修国兴的声音沙哑而兴奋。 田中怪叫一声,挥刀砍向马腿。 修国兴只是轻蔑地一笑,战马人立而起,两只包裹著铁甲的巨大马蹄,轰然落下。 咔嚓! 田中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嚎,他的双腿,被战马硬生生踩成了两截扭曲的烂肉。 修国兴翻身下马,像拎一条死狗一样,揪著田中的头髮,將他拖到火堆旁。 “啊啊啊!杀了我!杀了我!” 田中疼得涕泪横流,疯狂地嘶吼。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修国兴狞笑著,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强迫他抬起头,看著眼前的人间地狱。 辽东铁骑正在用最野蛮的方式,享受著这场杀戮盛宴。 他们將倭寇的尸体当成皮球,用马蹄踢来踢去。 他们將那些还在反抗的倭寇,用套马索拖在马后,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活活拖死,只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肉模糊的痕跡。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修国兴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就是你们惹怒大明的下场!” 他低下头,凑到田中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江南的银子,烫手吗?” 田中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源於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终於明白,自己招惹了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黎明时分,天色微亮。 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 残存的几百名倭寇被逼到了海边的悬崖死角,背后是冰冷刺骨的浪涛,前方是黑压压的钢铁魔神。 扑通、扑通。 他们扔下武器,爭先恐后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嘴里用蹩脚的汉话和倭语嘰里呱啦地尖叫著。 “投降!投降!” “我们是俘虏!饶命!饶命啊!” “优待俘虏!我们愿意做牛做马!” 一名读过几本兵书的辽东千户,看著这群涕泪横流的倭寇,皱了皱眉。 他犹豫了一下,策马来到朱高炽身前,低声请示: “世子,这些人留著或许还有用,可以送到辽东的矿山做苦力……” 马蹄声响起。 朱高炽策马缓缓上前,他身后的黑色大氅在腥咸的海风中翻飞。 他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恶鬼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平静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頜的伤疤,在晨曦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地求饶的倭寇,就像在看一群螻蚁。 他没有回答那个千户的问题,只是说了一句。 “父王说了,这片土地上,不需要活著的倭寇。” 话音落,他轻轻挥了挥手。 那名千户心头一震,再无半点犹豫,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刀,怒吼出声: “放箭!” 咻咻咻——! 早已准备就绪的弓弩手,鬆开了手中的弓弦。 上千支箭矢,如同一片乌云,遮蔽了初升的朝阳,带著死亡的尖啸,將那片小小的悬崖角落彻底覆盖。 惨叫声只响了一瞬,便被密集的箭雨吞没。 紧接著。 “踏!” 千户再次下令。 数千铁骑,催动战马,对著那片已经变成刺蝟的尸堆,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马蹄落下,抬起,再落下。 反覆踩踏。 直至海边的沙滩上,再也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只剩下一片混杂著血水、碎肉与骨渣的暗红色泥泞。 海水涌上来,带著红色的泡沫,又缓缓退去。 一切都结束了。 海风依旧腥咸,只是多了几分令人作呕的血腥。 朱高炽静静地看著那片被染红的海滩,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修国兴来到他身边,看著满地的无头尸体,那些头颅已经被他的手下像割西瓜一样,堆成了一座小山。 “世子,都解决了。” 朱高炽没有下令撤军,他只是抬起手,指著那堆积如山的头颅,对修国兴说: “找个显眼的地方。” “我要给江南的那帮读书人,修一座『塔』。” 第434章 万颅京观,镇魂碑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34章 万颅京观,镇魂碑 辽东入海口,腥咸的海风吹不散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石灰混合的刺鼻气味。 数千名燕军士兵沉默地劳作著,他们將一颗颗人头从成堆的尸体上割下,再分门別类地码放整齐。 “眼睛!都他娘的给老子把眼睛朝南摆!” 修国兴一脚踹在一个手脚不利索的辽东兵屁股上,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暴戾。 “让江南那群坐在暖房里喝茶的龟孙子们,隔著千里地也能感受到,这些狗东西死前在看谁!” 一个刚入伍的新兵,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终於忍不住,跑到一旁哇哇大吐。 旁边一个老兵油子则怪笑著,用一把沾满脑浆的短刀刮著靴底的烂肉,嘴里嘟囔著:“吐吧,吐啊吐的,就习惯了。” 这项恐怖的工程,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陆续斩杀的5万多颗倭寇的头颅,先是用生石灰反覆醃製,吸乾水分,防止腐烂。 然后,士兵们像最精湛的工匠,將这些头颅按照大小、形状,一层层地堆砌起来。 地基用夯实的冻土筑牢,头颅之间则用熬煮得粘稠的糯米汁混合泥土,死死地粘合在一起。 一座高逾三丈,形如金字塔的白色骨山,在海岸线的高地上拔地而起。 无数双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凝视著南方。 那是一种跨越了生死的怨毒与恐惧,仿佛在向这片土地的主人,发出无声的诅咒与哀嚎。 “世子,成了。” 修国兴走到朱高炽身后,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哪怕是他这种在尸山血海里打滚半生的悍將,也被眼前这件亲手造就的艺术品所震撼。 朱高炽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座京观,看著那些在风中摇曳的、乾枯的髮丝。 “立碑。” 他吐出两个字。 士兵们早已准备好了一块从山中开採出来的,高达两丈的巨大花岗岩。 几十个壮汉合力,才將这块巨石竖立在京观正前方。 一名隨军的文书捧著笔墨上前,准备按照惯例撰写碑文。 朱高炽摆了摆手。 呛啷! 他拔出了腰间那柄陪伴他从天竺杀到辽东的长刀。 刀身在灰暗的天色下,反射著幽冷的光。 他走到石碑前,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坟起,巨力灌注於刀尖。 嗡——! 长刀发出一声轻鸣。 下一刻,石屑纷飞! 朱高炽手腕翻飞,长刀在坚硬的花岗岩上如走龙蛇,每一刀下去,都带起一长串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著万钧之力,仿佛要將胸中的滔天杀意,尽数刻进这块顽石之中。 周围的士兵们全都屏住了呼吸,鸦雀无声。 他们看著他们的世子,此刻却像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书写著属於胜利者的律法。 半个时辰后。 朱高炽收刀入鞘。 石碑之上,两行杀气腾腾、入石三分的血色大字,赫然在目。 那血色,是朱高炽用倭寇的鲜血,亲手涂抹上去的。 “犯大明者,虽远必诛!” “通外敌者,夷灭九族!” 字跡潦草,却铁画银鉤,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是附近渔村的百姓。 他们听闻燕王世子全歼了为祸百年的倭寇,壮著胆子,成群结队地赶来。 他们原本以为会看到尸横遍野的惨状,会感到恐惧。 可当他们看到那座巍峨耸立的京观,看到那两万多颗他们恨之入骨的仇人的头颅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嫗,颤颤巍巍地走到京观前,她死死盯著其中一颗齜牙咧嘴的头颅,那是屠了她全家的倭寇头目。 “儿啊!你看到了吗!大王给你报仇了啊!我的儿啊!” 老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隨即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朝著京观,朝著那块血字石碑,拼命地磕头。 一个头,两个头,三个头…… 很快,她的额头便已血肉模糊。 她的哭声像是一个信號。 人群中,一个失去丈夫的女人跪下了。 一个被砍断手臂的男人跪下了。 成百上千名百姓,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他们没有害怕,只有无尽的宣泄与感激。 血海深仇,在这一刻,终於得以昭雪。 哭声震天。 “燕王殿下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 “燕王殿下万岁!!” “燕王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从这些最朴实的百姓口中迸发出来,那股发自肺腑的拥戴,比任何刀剑都要来得更加震撼人心。 民心,在这一刻,被这最原始、最暴力的手段,彻底收復。 朱高炽翻身上马, 他站在那无数颗头颅前,冰冷的海风吹动著他身后黑色的大氅,猎猎作响。 他眺望著南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所谓的“靖难”,性质已经彻底改变了。 这不再是朱家皇族內部的叔侄之爭。 这是守国门与卖国贼之间的战爭。 数日后。 江南,苏州。 一座雅致的园林內,假山流水,曲径通幽。 徽商总会的首领,曹员外,正半眯著眼,靠在铺著白狐裘的躺椅上,听著身旁美貌歌姬弹奏的《阳春白雪》。 他端起手边的一只紫砂小壶,正要愜意地品一口今年的新茶。 “老爷!老爷!八百里加急!”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连滚带爬地衝进亭子,神色惊惶到了极点。 曹员外眉头一皱,不悦地放下茶壶。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管家颤抖著递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 曹员外不耐烦地撕开信封,抽出信纸。 只看了一眼。 啪! 那只价值千金的紫砂壶,从他手中滑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亭子里的丝竹之声戛然而止,歌姬们嚇得花容失色。 曹员外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哆嗦著,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 他死死地盯著信纸上的那几行字,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良久。 他用一种梦囈般的,带著无尽恐惧的声音,將信中的內容念了出来。 “辽东……五万倭寇……三日……全灭……” “筑……筑京观於海岸,立血碑……” “他们……” “无能的倭奴,竟然片刻都挺不住,该死的腌臢货……” 第435章 混乱的朝堂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35章 混乱的朝堂 应天府,奉天殿。 深冬的寒气穿透了厚重宫墙,殿內数百支儿臂粗的巨烛,也驱不散那股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冷。 朱允炆坐在龙椅上,面色青灰。 自徐辉祖被废、徐增寿惨死狱中,这朝堂便安静得可怕。往日里唾沫横飞的言官们,此刻都缩著脖子,不敢出声。 “报——!” 一声悽厉的长嚎,撕开了奉天殿的死寂。 这声音不像通报军情,倒像是在给大明报丧。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抽了一下。 一名身背红翎的驛卒跌跌撞撞冲入殿內,浑身泥浆裹著血痂,连滚带爬地扑倒在金砖上。他力气耗尽,声音嘶哑得如同破烂的风箱: “山东……山东八百里加急!” “济南……济南失守!” 嗡! 大殿內瞬间炸了。 黄子澄手里的象牙笏板“啪”地掉在地上,他顾不得捡,踉蹌出列,指著那驛卒厉声喝问:“胡说!铁鉉有太祖高皇帝御容护体,朱棣那逆贼怎敢造次?他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行那弒父之举?” 驛卒抬起头,满脸是泪,惨然一笑:“炸了……全炸了。” “燕逆不知用了何种妖法,火器威力胜过天雷!十二门巨炮齐发,太祖御容……连同半面南城墙,瞬间化为齏粉!” “铁尚书……铁尚书被朱棣投入油锅,活活炸成了焦炭,尸骨就掛在城头!” 朱允炆只觉得天旋地转,双手死死抠住龙椅扶手,指甲崩裂,鲜血渗出也毫无知觉。 铁鉉死了。 那个被他寄予厚望,被他看作大明擎天之柱的铁鉉,被炸成了焦炭。 “陛下!”齐泰见状,急忙跪行几步,大声疾呼,“朱棣毁太祖御容,杀朝廷命官,人神共愤!此乃自绝於天下!我们正可发布檄文,號召天下勤王……” 话音未落。 殿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竟是直接闯过了午门,奔著大殿而来。 又一名斥候冲了进来。 这人比前一个更狼狈,身上还带著一股未散尽的海腥味。他双手高举一个用石灰封存的木匣,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辽东……辽东急报!” 朱允炆艰难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念……” 斥候咽了口唾沫,打开木匣,取出一份染血的战报。 “三日前,五万自东海而来的倭寇进犯辽东,意图截断燕逆粮道。” 听到此处,朝堂上不少文官面露喜色。这就是他们与江南豪族密谋的“围魏救赵”之计,只要燕王后院起火,济南之危自解。 可斥候接下来的话,却如九天玄雷,精准地劈在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然……倭寇尚未登岸,便遭燕世子朱高炽率新军与辽东铁骑伏击。” “半日……仅仅半日!” “五万倭寇,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燕世子朱高炽,在海岸边……筑起三丈高的骷髏京观,以两万颗人头垒成尸山,並立下血碑……” 斥候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自己都嚇得发抖:“碑文曰:犯大明者,虽远必诛;通外敌者,夷灭九族!”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这比济南失守更让人胆寒。 那不是打仗,那是屠杀。而且,“通外敌者,夷灭九族”这八个字,就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朝堂上这些自詡清流、实则卖国求荣的君臣脸上。 “噗——!” 龙椅之上,朱允炆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溅红了御案上的奏摺。 “陛下!” 群臣大惊失色。 “痛快!打得好!杀得好!” 一声暴喝在混乱的大殿中炸响。 眾人惊愕回头,只见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的老將大步走出。此人乃是开国六公之一、郑国公常茂的从弟,平日里备受文官打压,此刻却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黄子澄和齐泰,唾沫星子喷了两人一脸: “早就听说你们这帮读书人一肚子坏水,没想到连勾结倭寇这种断子绝孙的事都干得出来!” “辽东百姓也是大明的子民!为了保你们的官位,就引倭寇入境祸害自家百姓?” “这就是你们读的圣贤书?这就是你们的忠君爱国?” 黄子澄脸色惨白,强撑著站起来:“你……你这粗鄙武夫懂什么!此乃兵法!是为了大局……” “去你娘的大局!” 老將军怒吼一声,压抑了数年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猛地衝上前,一拳狠狠砸在黄子澄的鼻樑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彻大殿。 黄子澄惨叫一声,鼻血长流,整个人向后飞出,撞翻了身后的香炉。 这一拳,点燃了火药桶。 朝堂上,那些早就对文官瞎指挥、乱杀功臣不满的勛贵武將们,此刻看著吐血的皇帝、惨死的铁鉉、还有这帮卖国的文臣,彻底失去了理智。 “打!打死这帮祸国殃民的奸贼!” “徐大將军被你们下狱,徐增寿被你们冤杀,今日还要引倭寇毁我大明基业!” “老子跟你们拼了!” 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奉天殿,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笏板乱飞,官帽滚落。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被一群如狼似虎的武將按在地上摩擦。齐泰被两名武將揪住衣领,左右开弓,脸肿得像个猪头;兵部侍郎更是被一脚踹得钻到桌子底下发抖。 太监们尖叫著拉架,却根本近不了身。 龙椅上,朱允炆嘴角掛著血跡,呆滯地看著眼前的闹剧。 这就是他的朝廷? 这就是他一心想要建立的“眾正盈朝”? 北边,四叔朱棣带著虎狼之师,炸城池,筑京观,一路平推;南边,这奉天殿里,文武百官却在像泼妇一样廝打。 大明,完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笼罩了这位年轻的帝王。他想起了祖父朱元璋临终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了被他逼死的十二叔湘王,想起了被他投入大狱的徐辉祖。 “够了……” 朱允炆虚弱地开口,声音小得只有身边的太监能听见。 “都给朕住手——!!!” 他猛地抓起染血的玉璽,重重砸在御案上。 这一下並没有太大声响,但皇帝的咆哮还是让疯狂的眾人动作一滯。 武將们气喘吁吁地鬆开手,跪下请罪,眼神中却没有半点悔意,只有心死的悲凉。文官们则衣衫襤褸,哭天抢地地爬向丹陛,大喊“有辱斯文”、“武人跋扈”。 朱允炆没有理会文官的哭诉,也没有责罚武將的僭越。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越过眾人,看向殿外阴沉的天空。 济南没了,屏障已失。 五十万大军在白沟河没了,精锐尽丧。 辽东的奇袭成了送命的笑话。 如今,朱棣的大军距离长江,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路程。 “陛下,如今之计……唯有……”兵部的一个倖存官员颤颤巍巍地举起手。 朱允炆木然地转过头:“唯有什么?” “唯有起用盛庸。” 听到这个名字,地上的黄子澄和齐泰本能地想要反对。盛庸虽然有才,但毕竟是败军之將,且与徐辉祖等人关係密切。 但还没等他们开口,朱允炆冰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温良恭俭让,只有一种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的疯狂与冷漠。 “传。” 第436章 巨象截流,饿死那帮读圣贤书的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36章 巨象截流,饿死那帮读圣贤书的 开封府的大门敞开著,寒雾里看不见血,只有地皮在跳。 范统坐在“牛魔王”宽阔的牛背上,手里撕扯著一只还冒热气的烧鸡,吃得满嘴是油。他回头瞥了一眼这座乖乖把膝盖献出来的中原重镇,把啃得乾乾净净的鸡骨头往雪地里一扔。 “没劲。” 范统打了个饱嗝,隨手在昂贵的丝绸外袍上擦了擦手油,“中原这帮当官的,骨头比这烧鸡还软。” 轰、轰、轰。 五头阿修罗魔象迈著步子从城门洞里钻出来。 象蹄落地,积雪被踩实成冰,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魔象背上的箭楼黑沉沉的,几架儿臂粗的床弩泛著寒光,死死盯著前方。 跟在后面的,是十万饿狼军和西域狼骑。 这帮人没有大明官军那种横平竖直的方阵,乱鬨鬨的,有的披著破皮甲,有的套著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铁鎧,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一双双冒著绿光的眼睛。 那是饿久了看见肉的眼神。 米兰沙骑马贴上来,腰里的弯刀鞘磨得鋥亮。 “总管,咱们不去洛阳?”这色目汉子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汉话,听著费劲。 “去洛阳干啥?听和尚念经?” 范统从怀里摸出一张油渍麻花的羊皮地图,也不嫌脏,那根刚抓过烧鸡的手指头在上面狠狠划了一道。 “王爷在济南把铁鉉扔油锅里炸了,这会儿正往长江赶。咱们得配合王爷,给金陵城里那位大侄子皇帝,上一道硬菜。” 那根粗短的手指头顺著开封往东,死死戳在一条贯穿南北的黑线上。 “大运河。” 范统眯起眼,那张本来看著像弥勒佛的富態脸盘子,忽然透出一股阴狠劲儿,“京城里那帮老爷,平时之乎者也喊得震天响,吃饭还不得靠这条河?咱们去把脖子给它掐断了,我看他们是啃圣贤书顶饿,还是吃观音土顶饱。” 大军调头,直扑归德府。 消息跑得比马快。 “西域吃人魔王来了!” “五座会走路的山,那是妖法!” “那是范阎王,路过的狗都得挨两巴掌!” 谣言这种东西,比刀快。 范统的前锋还没摆开架势,归德府(今商丘)就跪了。 归德府赵知府是个五十多岁的乾巴老头,这会儿捧著官印跪在雪窝子里,抖得跟筛糠一样。他身后那一串同知、通判,脑袋全扎在雪地里,屁股撅得老高。 吊桥早就放下,城门大开。 范统骑著牛魔王晃悠过去,那只比磨盘还大的牛蹄子,“砰”一声,稳稳停在赵知府脑门前三寸的地方。 牛魔王打了个响鼻,两股热气直衝赵知府的脸,把他那顶歪歪扭扭的乌纱帽直接吹飞了。 “哟,赵大人?”范统居高临下,声音懒洋洋的,“听说归德府城墙挺厚,我那几头大象最近脚痒,想找个地方蹭蹭。” 赵知府嚇得差点尿裤子,脑门在冰地上磕得邦邦响,听著都疼:“下官……下官仰慕燕王殿下天威!范总管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借下官十个胆子也不敢挡路!城里府库、粮仓都封好了,单等王师接收!” 范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算你懂事。” 他摆摆手,身后的狼军嗷嗷叫著就往城里涌。 “米兰沙!” “在!” “告诉弟兄们,不许屠城,不许烧房子。”范统瞥了一眼地上那群嚇破胆的官,“这地方以后还得给王爷纳粮缴税,把人杀光了谁种地?不过……” 范统脸上的笑意一收,语气森冷:“府库里的银子,粮仓里的米,一粒不许剩,全给我装车!城里所有的大车、骡马,全都征了!少一颗钉子,我拿你是问!” 归德府甚至没留范统吃顿晚饭。 这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吃干抹净,继续往东推,直插大运河的喉咙——济寧。 三日后,济寧,大运河畔。 虽然是深冬,运河还没完全封冻。这条大明帝国的血管正拼了命地输血,无数满载江南粮米的漕船正破冰北上,想给北边断粮的官军续命。 可今天,这条血管堵了。 漕运总督府的官员站在高处,一个个脸如死灰。 五头阿修罗魔象一字排开,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站在河堤上。那庞大的身躯往那一戳,投下的阴影把半条河都盖住了。 范统挥挥手。 五头魔象同时扬起长鼻。 “昂——!!” 那种来自远古巨兽的嘶吼声浪滚滚而过,震得河水都在颤,船上的漕工捂著耳朵蹲在甲板上尖叫。 紧接著,几十门黑洞洞的火炮被推上河堤,炮口压低,直指河面上那些动弹不得的漕船。 “喊话。” 范统坐在一张从衙门里抢来的太师椅上,怀里居然还捧著个精致的手炉,“告诉船上的,船留下,粮食留下,人滚蛋。谁敢凿船沉粮,我就把他全家扔河里餵王八。” 根本不用开炮。 当那些漕工看见岸上那几座山一样的怪物,还有漫山遍野把刀磨得飞快的黑甲骑兵,谁还敢动一下? 那就是送死。 一艘艘漕船乖乖靠岸。白花花的大米被扛下来,在河岸上堆成了一座座连绵的雪山。 米兰沙看著这堆积如山的粮食,两眼都在冒绿光:“总管!这也太多了!咱们带不走啊!” “带不走就烧?”范统反手就是一个暴栗敲在他脑壳上,“败家玩意儿!带不走就招兵!告诉附近那帮流民、乞丐、山贼,只要跟著燕王干,管饱!顿顿大白米饭配红烧肉!” “是!”米兰沙捂著脑袋,兴奋地跑了。 范统看著被截断的运河,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拿起硃砂笔,在“济寧”两个字上狠狠画了个大叉。 “这一刀切下去,应天府那帮大老爷们,该断顿了。” 范统嘿嘿一乐,从亲兵手里接过一个刚烤好的红薯,撕开焦黑的皮,咬了一口烫嘴的黄瓤,“也不知道朱允炆这会儿是在喝粥,还是在喝风。” …… 应天府,户部衙门。 往日这里是六部最风光的地界,管著天下的钱袋子。可今天,户部尚书郁新的公房里,气氛比灵堂还压抑。 几个侍郎、主事缩著脖子站在下首,大气不敢出。 “尚书大人,真拖不住了!” 一个主事还是没忍住,带著哭腔喊了一嗓子,“今儿早市,米价已经飆到四两银子一石了!比昨天翻了一倍!就这样还抢不到,米铺门口为了抢一袋陈米,已经打死好几个人了!” 郁新瘫坐在椅子上,那把平时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山羊鬍子此刻乱糟糟的,眼窝深陷,像是几天没合眼。 “降?拿什么降?拿命降?” 郁新猛地抓起桌上的急报,狠狠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碗乱跳,“济寧丟了!运河断了!北上的粮全让那个叫范统的死胖子给截了!南下的路也被堵死了!这是绝户计!” “那……咱们京仓里还有多少存粮?”一个侍郎哆哆嗦嗦地问。 郁新痛苦地闭上眼,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侍郎鬆了口气,“那还成,只要勤王兵马……” “三天!” 郁新猛地睁开眼,一声暴吼,“只有三天!之前的粮都被李景隆那个废物带去白沟河送了礼!剩下的又调给徐辉祖,全扔在西安了!现在京仓里耗子进去都得哭著出来!” 公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三天。 三天之后,这巍巍帝都,百万张嘴,就要断顿。 人饿极了,就不是人了,那是兽。到时候不用朱棣打进来,应天府自己先得变成修罗场。 “这范统……好毒的心思!”郁新长嘆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这是要不战而屈人之兵,活活饿死咱们啊!” “报——!” 一个书吏连滚带爬地衝进来,门槛太高,直接绊了个狗吃屎。 “大人!不好了!”书吏顾不上擦嘴角的血,“宫里……宫里下旨了!陛下要拆太庙和御花园,把木料石料运去修城墙!还下令……下令锦衣卫全城搜刮存粮,统一配给!谁敢私藏,杀无赦!” 郁新听完,两眼一黑,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 这是嫌城里乱得还不够快吗? 徐州,九里山。 这是应天府北面最后一道屏障,也是最后一道鬼门关。 寒风呼啸,把大明的战旗吹得猎猎作响。 刚刚被重新启用的老將盛庸,站在山顶的瞭望台上,手死死抓著冰冷的栏杆,指节发白。 铁鉉死了,徐辉祖废了,耿炳文抓了,李景隆跑了。 大明的天,塌了一半。 盛庸知道,自己就是那最后一根柱子。徐州要是再丟,朱棣的马蹄子就能直接踩进长江。 “大帅。”副將走过来,递上一壶烈酒,“天冷,喝口暖暖身子。” 盛庸接过酒壶,却没往嘴里送。 他手腕一翻,酒水哗啦啦洒在脚下的冻土上。 “这酒,敬徐大將军,敬铁尚书。”盛庸的声音像石头碰石头,硬邦邦的。 “大帅,探子回来了。”副將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那个范统……带著狼军和那五座山一样的怪物,过了济寧,正往徐州压过来。听说……那魔象皮比铁还厚,刀枪不入,连城门都能撞碎。” 盛庸抓著栏杆的手背青筋暴起。 “魔象又怎么样?妖兵又怎么样?”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老眼里全是杀气,“我盛庸这颗脑袋,已经掛在阎王爷那儿了!他范统想过徐州,除非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盛庸深吸一口气,冰碴子灌进肺里,却点著了一把火。 “传令!” “全军备战!” “挖深沟!筑高墙!把库里所有的火炮、床弩都给老子推出来!我就不信,这大明的天下,真就没人治得了这帮乱臣贼子!” 就在这时,北边的天际线上,压过来一片黑。 那不是乌云。 那是十万狼军,和五座让人窒息的移动山岳。 这时又有传令兵慌忙过来“大帅!燕逆已经出济南,据我们只有百里” 盛庸扶著垛口的手掌紧紧的握著,手指发白 第437章 虎狼会师,这特么叫土特產?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37章 虎狼会师,这特么叫土特產? 徐州城头,风硬得像刀子。 盛庸死死扣著墙垛,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著惨白,手背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突突直跳。 北边,地平线上捲起的雪雾遮住了日头。那一面面黑色的“燕”字大旗,就像是一团团压得极低的乌云,沉甸甸地盖在人心口上。 那是朱棣。 刚炸了济南城、把铁鉉扔油锅里炸了的那个疯子。 而西面…… 盛庸脖子僵硬地转过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地面在抖。 没夸张,是真的在抖。城墙缝里的陈年积雪被震得簌簌往下掉,砸在守军那一张张惨无人色的脸上。 那边的天不是黑的,是血红的。 五座包著铁甲的“山头”在风雪里露出了狰狞的真容。象鼻一甩,那动静隔著十里地都能让人裤襠发紧。在这五头巨兽屁股后头,是铺天盖地、根本数不清多少人头的西域狼军。 两股能把大明防线嚼碎了咽下去的钢铁洪流,就在徐州眼皮子底下,缓缓併拢。 他们没急著攻城。 他们在敘旧。 …… 徐州城外,十里坡。 两军对垒,当间儿隔著一百步。 左边是朱棣的家底子。三千饕餮卫黑甲覆面,连胯下战马的鼻息都整齐划一,透著股子让人窒息的肃杀味儿。 右边是范统带回来的野路子。但这帮人狂野、剽悍,一身羊膻味混著血腥气。他们骑著比中原马高出一头的大洋马,嘴里嚼著风乾肉,眼神跟饿狼看见肉似的,绿油油的瘮人。 朱棣策马立在阵前。 他没戴头盔,髮髻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全是急行军留下的风霜,那身重甲上还多了几道新划痕——那是济南城下被强弩硬生生啃出来的。 但他眼里的光,比这漫天风雪还要亮堂。 对面,那头名为“牛魔王”的黑色巨牛打了个响鼻,两道白气喷出三尺远,跟蒸汽机似的。 范统大马金刀地坐在宽阔的牛背上,手里提著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羊腿骨,正百无聊赖地敲著牛角听响儿。 看到朱棣的那一瞬间,这个在西域杀人盈野、在开封一嗓子吼崩駙马爷的“活阎王”,突然咧开大嘴乐了。 脸上横肉一挤,那股子要把人剁碎了餵狗的戾气瞬间没了,反而透出一股子憨劲儿。 “驾!” 范统把手里的骨头隨手一扔,双腿一夹牛腹。 牛魔王四蹄蹬地,像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轰隆隆地冲向朱棣。 燕军阵中,没见过这场面的將领下意识地就要拔刀。那巨牛冲势太猛,压迫感太强,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自家王爷连人带马撞成肉泥。 朱棣却纹丝不动。 他甚至鬆开了手里的韁绳,大笑著张开了双臂。 就在距离朱棣战马不到五步的地方,范统猛地一勒牛角。 “哞——!” 几千斤重的巨兽,硬生生在雪地上漂移出两道深沟,稳稳噹噹地剎住了车。雪沫子飞溅,差点扑了朱棣一脸。 没等巨牛停稳,范统那肉山似的身子灵活得不像话,直接滑了下来,落地“咚”的一声闷响,地皮都跟著颤了三颤。 。 他像个离家多年终於见到亲人,张开那双沾满油污的大手,迈著大步就撞了上去。 “王爷!” 这一嗓子,带著两世为人的沧桑,带著万里归途的艰辛。 朱棣翻身下马,大步迎上。 嘭! 两具身躯重重地撞在一起。 这不是君臣那套虚头巴脑的客套,是真真切切过命兄弟的拥抱。 铁甲碰撞,发出刺耳又沉闷的声响。 朱棣用力拍著范统宽厚的后背,手劲大得像是要拍碎他的肩胛骨。这位以铁血冷酷著称的燕王,此刻眼眶子竟红了一圈。 “胖子!你他娘的……终於捨得回来了!” 范统鬆开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著朱棣。看著朱棣鬢角新添的白髮,还有那张消瘦得有些脱相的脸,范统鼻子一酸,隨即又没心没肺地嘿嘿一笑。 “西域那破地方,风沙大,娘们脸上都有高原红,哪有咱们大明好?再说了,大侄子欺负人,我要是不回来,谁帮你揍他?” 朱棣放声大笑,笑声震得胸甲嗡嗡作响。 “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就在这时,范统脸上的嬉皮笑脸猛地一收。 他后退两步,正儿八经地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鎧甲,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既然是会师,既然是在两军阵前,既然是要爭这天下。 那该有的规矩,就得立给天下人看。 推金山,倒玉柱。 范统那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雪地之中,砸出一个大坑。 “臣,范统!”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声音如雷霆炸响,穿透了风雪,迴荡在旷野之上。 “率西域狼军、阿修罗、天机营,叩见大可汗!” “大可汗千秋万古!大明江山永固!” 大可汗。 不是燕王,不是殿下,也不是陛下。 这是草原上对至高无上统治者的称呼,是万王之王。范统用这个称呼,直接把朱棣的格局从“清君侧”的藩王,抬到了万邦共主的高度。 隨著范统这一跪。 他身后,那一望无际的西域大军,无论是色目人、蒙古人还是天竺人。 甚至那五头不可一世的阿修罗魔象。 全部轰然跪下。 “大可汗千秋万古!!!” 十余万人的嘶吼声匯聚成一股实质般的声浪,直衝云霄,把天上的阴云都给吼散了架。 徐州城头。 盛庸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瘫在墙垛下。 身旁的副將更是面无人色,牙齿打颤,连刀都握不住了:“大……大帅,这……这特么还怎么打?” 这哪里是两支军队会师?这分明是两群要把这天地嚼碎了咽下去的洪荒猛兽聚窝了! 朱棣看著跪在面前的范统,看著那跪了一地的虎狼之师,胸中那口积压了数月的鬱气,彻底烟消云散。 他大步上前,双手托住范统的手臂,用力將他扶起。 “自家兄弟,不兴这一套!” 朱棣抓著范统的手腕,目光扫过那五头魔象,又看向那些装备精良到牙齿的狼骑,眼中满是讚赏。 “胖子,你这份见面礼,太重了。”朱棣感慨道,“有了这支人马,这徐州城,我看他盛庸拿头守!” “这就叫重了?” 范统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那表情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王爷,你太小看胖子我了。这点兵马算什么,那就是个开胃菜。” 他转过身,对著后方招了招手,嗓门大得像个破锣。 “米兰沙!把『土特產』给王爷拉上来!” 隨著一声令下。 狼军阵型向两侧分开。 一辆接著一辆的大车,从队伍后方缓缓驶出。 那些车真的很重,车轮压在冻土上,发出沉重的“吱呀”声,每一辆都需要两匹挽马才拉得动。 一眼望去,这样的车队竟绵延数里,根本看不到头。 朱棣愣住了:“这是?” 范统嘿嘿一乐,走到第一辆大车旁,抽出腰间的短刀,对著那鼓鼓囊囊的麻袋猛地一划。 哗啦——! 白花花的,如同珍珠瀑布一般的东西倾泻而出,洒落在黑色的冻土上,显得格外刺眼。 是粮。 精得不能再精的江南新米。 “这……”朱棣身后的张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失声喊道,“这是漕粮?!” “还是张长史识货。” 范统把刀插回鞘里,隨手抓起一把米,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脸陶醉,“这可是刚从运河船上卸下来的,还带著江南水乡的味儿呢。” 范统指著那望不到头的车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了几个馒头: “也没多少,就是在济寧顺手把运河给堵了,劫了大概一百多万石吧。除了这几百车精米,后面还有十几船的腊肉、火腿、绸缎。” 他转头看向朱棣,一脸诚恳:“王爷,我寻思著咱们大军远道而来,总不能一直吃乾粮。这快过年了,不得让弟兄们吃顿好的?” 朱棣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一百多万石。 这不仅仅是粮食。 这是应天府百万军民的命! 这也是南军之所以能在前线死磕的最后一口气! 现在,这条底裤,被范统扒下来了,还顺手改成了自家的围兜。 “而且啊,”范统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但那音量足够让周围的將领都听见,“我还让人给金陵城里的郁尚书留了句话。我说这粮食太重,怕把龙船压沉了,我好心帮他们保管。让他们別客气,该饿著就饿著。” 短暂的寂静后。 “哈哈哈哈哈哈!” 朱棣仰天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用力捶了范统胸口一拳。 “你这死胖子!比老子还狠!” “这一刀,捅得好!捅得妙!捅得那朱允炆要在龙椅上尿裤子!” 朱棣猛地转过身,面向全军,拔出腰间宝剑,直指徐州城。 “传令!” “今夜,埋锅造饭!杀猪宰羊!” “全军吃饱喝足!” “明日破城!” “咱们去应天府,找皇上討碗酒喝!” “万胜!万胜!万胜!” 数十万大军的欢呼声,如同海啸一般拍打著徐州那单薄的城墙。 范统站在朱棣身旁,看著徐州城头那些瑟瑟发抖的守军,从怀里掏出一块肉乾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盛庸老儿,朱允炆给你发多少工资啊?玩什么命呢。” 第438章 骑著魔象的推土机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38章 骑著魔象的推土机 营地篝火噼啪作响,空气里全是油脂滴落炭火的焦香。 燕军大营今夜过年。 范统带来的物资实在太多,张英不得不临时客串起“管家婆”,把成扇的猪肉、整坛的老酒往各营流水价地送。平日里嚼乾粮嚼得腮帮子发酸的燕军汉子们,这会儿个个吃得满嘴流油。 中军大帐外,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阿修罗魔象正趴在地上反芻。 这畜生高近两丈,披掛著厚重的黑铁板甲,两根象牙被打磨得如同攻城锥,尖端包著精钢撞角。它哪怕只是趴著,那股子洪荒巨兽的压迫感也让人不敢靠近。 但有一个人例外。 宝年丰手里拎著一只二十斤重的火腿,一边撕咬,一边围著这头巨象转圈。他那双因为长期杀戮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嚇人,像是饿狼看见了从没见过的极品肉食。 他伸出油乎乎的大手,在魔象粗糙的如老树皮般的腿上拍了拍。 “哞——” 巨象有些不耐烦,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想要用鼻子把这只“苍蝇”捲走。 啪。 宝年丰单手抓住了象鼻。 一人一象,竟然就这么僵持住了。 宝年丰咧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不仅没怕,反而更兴奋了。 范统正跟朱棣在帐前商议明日的攻城次序,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眼皮子不由得跳了跳。 “头儿!” 宝年丰鬆开象鼻,把啃了一半的火腿往腰间一別,几步窜到范统面前。他也不行礼,甚至没看旁边的朱棣一眼,手指直愣愣地指著那头最大的魔象。 “我要那个。” 朱棣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员悍將。 范统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骨头扔进火堆:“那是象王,这玩意儿脾气暴,除了我带来的驯兽师,没人骑得……” 话没说完,宝年丰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嗡嗡的,像闷雷:“头儿,我要那个。给我那个,明天城门我来开。” 简单,直接,甚至带著点傻气。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傢伙从不吹牛。他说开城门,那就一定是用最暴力的法子开。 范统看向朱棣。 朱棣微微頷首,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既然他想要,就给他。我也想看看,咱们的饕餮配上修罗,能是个什么光景。” 范统嘆了口气,一脸“败家子”的表情挥了挥手:“行行行,归你了。先说好,要是摔下来被踩成肉泥,老子可不负责收尸。” 宝年丰没道谢,只是嘿嘿傻笑了一声,转身就朝那头象王跑去。他动作极其粗暴,拽著象甲上的铁环,硬生生爬上了那宽阔如床榻的象背。 象王愤怒地起身,疯狂甩动身躯,试图把背上的异物甩下来。 宝年丰双腿如铁钳般死死夹住象颈,手里的大斧狠狠拍在象头盔甲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老实点!” 他吼了一声,比野兽更像野兽。 那一夜,燕军大营里迴荡著巨象的嘶鸣和男人的狂笑。 次日,天光微亮。 徐州城外的冻土硬得像铁板。 盛庸站在城楼上,手扶著冰冷的墙砖,一夜未眠的眼睛布满血丝。城下的燕军已经列阵完毕,没有喊话,没有劝降,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前方的,不再是常规的攻城车和云梯。 五头阿修罗魔象一字排开,如五座黑色的小山。而在正中间那头最为庞大的巨象背上,坐著一个铁塔般的男人。 宝年丰换了一身特製的加厚重甲,手里那柄门板似的巨斧扛在肩上。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徐州城,就像看著一块即將被敲碎的核桃。 朱棣策马立於中军,手中马鞭向前一指。 没有废话。 “放。” 轰!轰!轰! 西域天机营带来的火炮率先发难。这些经过改良的火炮射程远、威力大,实心铁弹呼啸著砸向城头。 与此同时,范统麾下的狼军弓骑兵开始抵近拋射。他们用的不是普通角弓,而是西域特製的强弩,箭矢如黑云般覆盖了城墙。 碎石飞溅,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 盛庸刚想组织反击,就被一颗砸在身旁两尺处的炮弹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亲兵死命將他按在墙垛后:“大帅!头抬不起来啊!” 燕军的火力太猛了。这根本不是对等的攻城战,而是单方面的火力覆盖。 “呜——” 就在守军被压製得抬不起头时,一阵低沉苍茫的號角声穿透了炮火声。 大地开始颤抖。 宝年丰动了。 他双腿猛夹象腹,手中巨斧前指。 “驾!” 那头披掛重甲的象王发出一声长鸣,迈开粗壮的四肢,开始加速。紧隨其后的,是另外四头魔象。 五头巨兽奔跑起来的动静,比千军万马还要骇人。地面上的积雪被震得腾起半尺高,城墙上的守军甚至感觉到脚下的砖石都在晃动。 “那是……那是什么怪物?!” 一名守军校尉壮著胆子探出头,看到的景象让他肝胆俱裂。 那五座“铁山”,正以此生未见的速度,直挺挺地朝著城门撞来。没有任何攻城器械的掩护,因为它们本身就是最强的攻城锤。 盛庸推开亲兵,趴在墙垛上,声嘶力竭地嘶吼:“床弩!把床弩推出来!射死它们!快!” 守军手忙脚乱地推出几架巨型床弩。这种利器,一箭足以洞穿三名重甲步兵。 崩!崩! 几支粗如儿臂的巨型弩枪呼啸而出。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弩枪射在魔象身上,只听得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那厚重的板甲加上魔象粗糙的皮肉,竟然硬生生扛住了床弩的攒射。 只有一支弩箭射偏了,扎进了象腿的缝隙里。这非但这没让魔象停下,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巨兽。 受伤的魔象狂暴了,速度竟然又快了几分。 宝年丰坐在象背上,感受著耳边呼啸的风声,体內流淌的不是血,是烧开的油。 距离城门还有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盛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轰隆——!!! 两头魔象几乎同时撞击在包铁的城门上。 一声让人牙酸的巨响,仿佛天地崩裂。 那扇在此坚守了数百年的厚重城门,连同门后的门栓、顶门的条石,在数万斤的衝击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窗户纸。 木屑炸裂,铁皮扭曲。 城门洞塌了半边,烟尘冲天而起。 烟尘中,一头巨象晃了晃脑袋,甩掉撞角上的碎木,迈著沉重的步伐,踏入了徐州城。 象背之上,宝年丰举起巨斧,对著城內惊恐万状的南军,从胸腔里挤出一声怪异而狂暴的咆哮: “waaaaaagh——!!!” 这声音不似人声,混杂著单纯的杀意和狂喜,震得附近的南军耳膜生疼,手中的兵器噹啷落地。 城门已破。 远处的朱棣看著那个在烟尘中如魔神般的身影,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锋所指,便是金陵。 “杀。” 第439章 將军死社稷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39章 將军死社稷 徐州城的南门不是被推开的,是被硬生生“抹”去的。 当宝年丰骑著那头名为“象王”的阿修罗魔象踏过门洞时,脚下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木石崩塌的闷响。 那种声音,像极了把一把乾脆麵捏碎了撒在地上。 “waaaaaagh——!!!” 宝年丰兴奋得满脸通红,手中的巨斧毫无章法地左右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在空气中带起一阵腥风。 五头披掛重甲的巨象推进,原本宽阔的徐州主干道瞬间变得拥挤不堪。南军引以为傲的刀盾阵,在这些史前巨兽面前,就像是用纸片叠出来的玩具。 “顶住!长枪兵!捅它的鼻子!!” 一名南军千户声嘶力竭地吼叫,手里的腰刀指著那一堵移动的黑墙。 几名长枪兵红著眼,哆哆嗦嗦地举起长枪刺去。 当!当! 枪头扎在魔象厚重的板甲护具上,溅起几颗可怜的火星,枪桿隨即崩断。 象王甚至没有正眼看这些螻蚁,只是隨意地甩动了一下那根粗壮的长鼻。 砰。 那名千户连同身边的两个亲兵,直接被抽飞了出去,像是被击球手打中的棒球,在这个寒冷的早晨划出一道並不优美的拋物线,最后糊在了路边的墙上。 扣都扣不下来。 隨后捲起几名南军,就往嘴里送,amp;amp;quot;咔嚓,咔嚓”大量的血水,从巨象的嘴角留下! “怪物……是怪物啊!!” 剩下的南军终於崩溃了。什么军令,什么赏银,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人群开始炸锅,像是被开水烫了的蚂蚁群,哭爹喊娘地向城中心溃退。 “別追太急,小心巷子里有绊马索。” 朱棣策马入城,目光冷冽地扫视著这座正在燃烧的城市。他身后的张英刚要传令,旁边就传来一声嗤笑。 范统骑著牛魔王晃晃悠悠地跟了进来,嘴里还叼著半块没吃完的烧饼。 “绊马索?王爷,您太高看他们了。”范统指了指前面那一地狼藉,“什么绊马索,能阻挡阿修罗。” 说完,范统对著身后狼军挥了挥手,那动作像是赶苍蝇:“小的们,只要不脱裤子,其他的隨便。把路给我清出来,別耽误王爷去应天府吃席。” 狼军发出狼一般的嚎叫,挥舞著马刀,像黑色的水银一样渗入了徐州的大街小巷。 徐州鼓楼。 这里是全城的制高点,也是盛庸最后的指挥所。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盛庸坐在太师椅上,正在哪怕擦拭那一柄跟隨了他三十年的佩剑。 剑身雪亮,映出他那张苍老却平静的脸。 “大帅,北门破了。” “大帅,西营溃了。” “大帅……他们,他们不是人,是有妖法的恶鬼!” 亲兵一个个衝进来,带来的全是噩耗。盛庸的手很稳,一下一下地擦著剑,仿佛听不见外面的天塌地陷。 “知道了。”盛庸淡淡地回了一句,“把那个箱子烧了。” 副將红著眼,把装著兵部文书和这一年来所有往来信件的箱子扔进了火盆。 火苗窜起,吞噬了那些充满了“剿匪”、“必胜”字眼的废纸。 “大帅,咱们……降了吧?”副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五十万大军都在白沟河没了,咱们这点人,给那巨象塞牙缝都不够啊!皇爷他在应天府里坐著,哪里知道咱们的苦!” 盛庸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看著这个跟了自己十年的老兄弟,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 “你能降,我不能。” 盛庸站起身,把剑插回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我是征虏大將军。虽然这个名头是被李景隆那个草包玩剩下的,但既然皇上把这副担子给了我,这徐州就是我的坟。” 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冠,扶正了头盔。 “传令,所有还能喘气的,愿意跟隨我的,都跟我去鼓楼下集合。” “咱们去会会燕王。” 副將咬著牙,狠狠磕了三个头,起身拔刀冲了出去。 两刻钟后。 徐州城中心的十字路口。 朱棣勒住韁绳,看著前方那一小撮孤零零的人马。 几千人的残兵败將,围在鼓楼下,个个带伤,却依然死死握著手里的兵器。 在他们正前方,盛庸骑著一匹瘦马,横刀立马。 他的身后,是一面已经被硝烟燻黑的“盛”字大旗。 寒风卷著雪沫子,打在甲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一幕,有点悲凉。就像是一只老迈的螳螂,举著那双並不锋利的大刀,试图挡住滚滚而来的钢铁车轮。 朱棣抬起手,身后如海啸般的大军瞬间静止。 “盛庸。” 朱棣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穿透力,在空旷的长街上迴荡。 “白沟河一战,李景隆送了五十万,济南铁鉉被炸了。现在徐州破了,你还不跑?” 盛庸看著那个被黑甲骑兵簇拥著的男人。 几个月前,他还觉得这人是个乱臣贼子,是个疯子。 可现在,看著那五头宛如神魔的巨象,再想想应天府里那个跟方孝孺討论礼仪的皇帝…… 盛庸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全是苦涩。 “王爷。”盛庸的声音很沙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盛庸愚钝,不懂什么天命,只知道这大明的江山,不能乱。” “乱?” 朱棣冷笑一声,马鞭指著南方:“你看看这天下,是被本王搞乱的,还是被那个坐在龙椅上玩泥巴的小子搞乱的?勾结倭寇、断送辽东、逼死亲叔……这就是你盛庸要尽的忠?” 盛庸沉默了。 倭寇的事,他听说了。作为武將,那是底线。朝廷这次做得太脏,脏到他连洗地的藉口都找不到。 “盛老头。” 范统骑著牛走了出来,一边剔牙一边嚷嚷,“別在那自我感动了。你死了,朱允炆顶多给你写篇祭文,说不定转头就把黑锅扣你头上,说你作战不力。你图啥?图个烈士碑?” “住口!”盛庸怒喝一声,鬍鬚乱颤,“那是我的事!今日,唯死而已!” 他猛地举起战刀,刀锋指著朱棣。 “燕王!若还念在一丝香火情,就给个痛快!別用那些畜生来羞辱我!” 他指的,是那些巨象。 朱棣眯起眼睛,盯著盛庸看了许久。 这是个硬骨头。 在南军那个烂透了的染缸里,盛庸算是个异类。他能打,也敢死 可惜了。 朱棣嘆了口气,挥了挥手。 宝年丰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拍了拍座下的象王,控制著巨兽缓缓后退,让出了一片空地。 “好。”朱棣点了点头,“本王成全你。” “张玉!” “末將在!” 一名身形矫健的燕军大將策马而出,手持马槊,杀气腾腾。 盛庸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残兵,轻声道:“都散了吧。没必要跟著我一起死。” 说完,他不等部下反应,双腿狠狠一夹马腹。 “杀!!!” 这一声怒吼,耗尽了他毕生的力气。 战马嘶鸣,载著这位南军最后的名將,向著那黑压压的燕军大阵发起了决死衝锋。 一个人,冲向十万人。 风雪中,他的身影显得无比单薄,却又无比决绝。 张玉没有任何犹豫,马槊一抖,迎了上去。 错马而过。 没有几十个回合的大战,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反转。 在这个热武器已经开始抬头的战场上,冷兵器的对决依然残酷而直接。 噗。 一声闷响。 盛庸的战刀砍在了张玉的护肩上,只砍进半寸就被卡住了。 而张玉的马槊,精准而冷酷地洞穿了盛庸的胸膛,槊尖带著血,从后背透出。 两马交错,静止。 盛庸浑身僵硬,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染红了花白的鬍鬚。他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南面。 那里是金陵的方向。 “陛……下……呀” 盛庸模糊不清地念叨了一句,隨后身子一歪,栽落马下。 那匹马並没有跑,而是低下头,用鼻子拱著主人的尸体,发出一声悲鸣。 鼓楼下,那几千残兵发出一阵压抑的哭声,隨后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稀里哗啦跪倒一片。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彻长街。 朱棣策马走到盛庸的尸体旁,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老对手。 风雪落在他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很快就覆盖了一层薄白。 “厚葬。” 朱棣吐出两个字,声音听不出喜怒。 “给他立个碑,就写……大明徵虏大將军之墓。” 这一句话,给足了盛庸最后的体面,也给足了南军降卒一颗定心丸。 朱棣抬起头,目光越过鼓楼,看向更远处的苍茫天地。 徐州既下,淮河以北再无战事。 那个繁华脂粉堆里的金陵城,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的舞女,正在瑟瑟发抖地等待著命运的降临。 “传令全军,休整一个时辰。” 朱棣调转马头,没有再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下一站,咱们去长江边上洗马。” 范统跟在后面,看著朱棣挺拔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被风雪掩埋的盛庸,小声嘀咕了一句:“老头儿虽然倔,但確实比李景隆那个草包像个人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从济寧抢来的江南精米,洒在盛庸尸体边上。 “吃吧,到了那边別做饿死鬼。这可是你主子没吃上的好东西。” 隨著燕军大旗缓缓移动,那黑色的钢铁洪流再次启动,车轮滚滚,碾碎了地上的冰雪,也碾碎了旧时代的最后一丝残梦。 而在八百里外的金陵城。 早朝的钟声刚刚敲响。 朱允炆坐在龙椅上,眼皮一直在跳。他看著底下那群还在爭论的文官,突然觉得这金碧辉煌的大殿,冷得像个冰窖。 “徐州……有消息了吗?”他颤声问道。 无人应答。 只有殿外的风声,呜呜作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第440章 饮马长江,虎子归队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40章 饮马长江,虎子归队 徐州城破,淮河防线成了一句笑话。 燕王的大军没有半分停歇,一路向南碾压,直到那条宽得看不到对岸的浑黄江水,拦住了去路。 长江。 大明朝的天险,也是南方最后的屏障。 朱棣立马在一处江边高坡,黑色的披风被江风吹得炸开。他举著单筒望远镜,一言不发地审视著江面。 宽阔的江面上,全是船。 南军的水师战船,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江面,一眼望不到头。楼船、蒙冲、走舸,大大小小的战舰首尾相连,船上甲冑分明的南军水手来回跑动,號子声顺著风飘过来。 这大概就是朱允炆最后的家底了。 当年朱元璋渡江,手下有常遇春、廖永安那样的水战猛人。可他朱棣手下,全是旱鸭子,骑兵野战天下无敌,但这滚滚长江,马蹄子踩不上去。 “呸。” 范统骑著牛魔王晃悠到朱棣旁边,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里面还混著肉丝。他用手里那根啃禿了的羊腿骨指著江面,满脸不屑:“搞得跟下饺子似的。王爷,这应该是朱允炆最后的裤衩了。” 朱棣放下望远镜,手掌在布满划痕的狼牙棒手柄上缓缓抚摸,动作很轻,却带著一股要把什么东西碾碎的力道:“盛庸死了,铁鉉炸了,李景隆跑了。朱允炆现在能靠的,也就这条江和老爷子留下的那点水师。” 江对岸,也就几箭远。 南军也发现了北岸这支黑压压的大军。起初是一阵慌乱的铜锣声,可当他们看清燕军全是骑兵步卒,连一艘像样的大船都没有时,慌乱很快就变成了囂张。 一艘装饰华丽的五层楼船壮著胆子靠向北岸浅滩。 船头上,一个穿大红官袍的文官,在几个盾牌兵的护卫下,指著岸上破口大骂:“反贼朱棣!你看得见这滔滔天堑吗?此乃太祖皇帝显灵,护我大明正统!尔等北地蛮夷,若是识相,早早下马受降,或许万岁爷还能……” “崩!” 一声弓弦爆响。 那文官的话还没喊完,头上的官帽直接被一支利箭射飞,长发散乱,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 张玉收起长弓,脸色铁青:“王爷,末將这就去安排人手扎筏子,今晚就摸过去宰了这帮聒噪的鸭子。” “不急。” 朱棣抬手,制止了他。“让他们叫唤。鸭子下锅前,都叫得欢。现在叫得越响,等咱们过江的时候,那汤就越鲜。”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一阵颤动。 这动静和阿修罗魔象的沉重轰鸣不一样,它更密集,更急促,是成千上万的马蹄在全速奔跑。 “嗯?” 范统耳朵动了动,身下的牛魔王不安地刨了刨前蹄。 张玉、朱能等將领齐刷刷拔刀出鞘,望向东北方向。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支黑色的骑兵洪流,正沿著江岸疾驰而来。他们没打旗號,全军安静得可怕,只有马蹄声在轰鸣。但这支军队身上那股子气味,却让在场所有百战老兵的后颈皮都发麻。 是血腥味。 浓得化不开,洗不掉的血腥味,这支军队是刚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 “別慌!” 张英眼尖,指著骑兵最前方的一桿大旗,声音都在发抖:“是世子爷!是咱们的辽东铁骑!” 来了。 终於来了。 骑兵洪流在距离大营五百步的地方,展现出了骇人的控制力。数千匹战马同时勒韁,整齐划一地停步,动作跟一个人似的。 为首一將,身躯比离开时更加壮硕,透著一股山岳般的厚重。 他没戴头盔,脸上那道在天竺留下的旧疤,被江风吹得发紫,狰狞可怖。他的鎧甲上糊满了黑褐色的血垢,那是倭寇的血,已经洗不掉了。 正是燕王世子,朱高炽。 在他身侧,是铁塔般的猛將修国兴。 而在朱高炽的另一边,还有一个身影。 那人骑著一匹神骏的乌騅马,手里提著一柄卷了刃的开山斧,眼神凶得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是从应天府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二,朱高煦。 朱高炽路过北平时,朱高煦死活要跟来! 朱棣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两个儿子面前。 他先看向朱高炽。 这个大儿子,如今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让人心头髮紧的煞气。那是用五万颗倭寇人头筑成京观后,才养出来的气势。 “辽东的事,我听说了。”朱棣伸手,重重地在朱高炽满是血污的护心镜上捶了一拳。 “哐”的一声闷响。 “那个碑立得好。咱们老朱家的种,对外就得狠。” 朱高炽咧嘴一笑,笑容里没了往日的憨厚,只有一片冰碴子:“那是范叔教得好,不能给爹丟人。那帮倭寇不经杀,脑袋也就垒了那么高。”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高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垒了一堆积木。 朱棣点了点头,又看向修国兴。 修国兴二话不说,单膝跪地,將一枚染血的兵符高高举过头顶:“王爷!辽东铁骑,全员归队!没给您带什么土特產,就带了一句话——咱辽东那边的倭寇,死绝了!” “好!好!”朱棣大笑,一把抓过兵符,“记大功!”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老二朱高煦身上。 朱高煦正死死盯著江对岸的南军水师,那不是在看人,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他攥著那柄卷刃的斧头,手背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应天府那条巷子里的血。 吴猛为了掩护他们母子,被长枪捅穿身体还要拉几个垫背的场景。 舅舅在詔狱里传出来的死讯。 这一切,都在这几个月里,化作一把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朱棣走到他面前,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伤好了?”朱棣问。 “好了。”朱高煦梗著脖子,眼睛里全是血丝,“就是心里憋屈。爹,那晚死的弟兄太多了。吴哥他……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提到吴猛,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范统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朱棣的手掌按在朱高煦的肩膀上,缓缓用力,五指如铁鉤般扣进甲冑的缝隙里。 “憋屈就对了。不憋屈,那还是人吗?” 朱棣转过身,指著滚滚长江,指著对岸那隱约可见的紫金山轮廓。 “看见那对岸了吗?那个在龙椅上坐著的小子,以为隔著这条江,咱们就拿他没办法了。以为杀了我们的人,不用偿命。” “老二。” “在!”朱高煦大吼一声,声音沙哑。 “过江的时候,你打头阵。”朱棣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你的伤要是没好利索,就滚到后面去餵马。要是还能提得动刀……” “儿愿立军令状!” 朱高煦猛地跪下,膝盖把冻土砸得粉碎。他抬起头,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只要爹给儿一条船,儿就算是用牙咬,也要从这江面上咬出一条血路来!我要把吴哥他们的债,一笔一笔地討回来!” “不用牙咬。” 范统骑著牛走了过来,把一块刚从怀里掏出来的肉乾塞进朱高煦手里。 “二侄子,留著牙口吃肉吧。至於过江……” 范统看向朱棣,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一股子疯狂。 朱棣拔出腰间长剑,剑锋指天。 在他身后,朱高炽、朱高煦、修国兴,还有那黑压压的虎狼之师,同时肃立。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朱棣环视眾人,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压倒一切的霸气。 “人齐了。” “传令下去,全军沿江扎营。不管是造筏子还是抢船,哪怕是填,也要把这条江给我填平了!” 朱棣手中长剑猛地挥下,直指江南。 “过江!去奉天殿,问罪!” “吼!吼!吼!” 大军齐声怒吼,声浪滚滚,竟压过了那滔滔江水声。 江对岸。 那个刚才还在叫囂的文官,被这恐怖的声浪震得手一抖,刚扶正的官帽又掉了。他看著北岸那一片黑压压的、仿佛连成一体的钢铁丛林,突然觉得这条宽阔的长江,好像也没那么安全了。 南军的水寨里,嘲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那不是江风。 那是从北岸吹来的,能把人骨头都冻住的杀气。 第441章 天堑?那是你们的坟墓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41章 天堑?那是你们的坟墓 北岸,黑云压城。 那是燕军连绵十里的营帐,是数万匹战马在寒风中喷出的白气,是刀枪剑戟匯聚成的钢铁丛林。那股子刚在徐州城下杀完人、见过血的煞气,即便隔著几里宽的江面,也能让对岸的芦苇跟著哆嗦。 南岸,却是另一番光景。 如果说北岸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那南岸就像是秦淮河畔刚散场的庙会。 五顏六色的旌旗插满了江滩,跟唱大戏似的。这里驻扎的,不仅仅是南军原本的水师残部,更多的是那些所谓的“勤王义师”。 江南多豪族,徽商遍天下。 当“燕逆”即將饮马长江的消息传开,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勾结倭寇的士绅大户们终於急了。他们很清楚,真让朱棣杀过江,大家谁都別想活。 於是,大把的银子撒下去,无数家丁、护院、鏢师被临时拼凑起来,穿上了只有在戏台上才能见到的精良鎧甲,拿起了在此之前只用来嚇唬佃户的长矛。 南岸大营,中军帐外的一处高台上。 几个身穿锦缎战袍、腰悬镶玉宝剑的青年將领正围坐在一起。他们大多是江南世家的子弟,或是被家族推出来的“將才”。桌案上摆的不是行军地图,而是温好的绍兴黄酒,还有几碟精致的酱鸭和糟鱼。 “这就是那个范统带来的西域狼兵?” 说话的是苏州织造局郎中的公子,赵文华。他眯著眼,手里把玩著一只和田玉扳指,指著江对岸那黑压压的一片,语气里透著股天生的优越感。 “看著也不怎么样嘛。黑漆漆的一片,跟刚挖完煤似的。” 旁边一个体型富態的千户夹了一块鸭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附和:“赵公子说得是。那燕逆不过是仗著骑兵之利,在北方平原上逞凶罢了。如今到了这长江边上,那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哪怕他是西域来的狼,那也是旱鸭子!难不成还能插上翅膀飞过来?” 眾人哄堂大笑。 赵文华站起身,端著酒杯走到栏杆前,迎著江风,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豪气。 “诸位看这江面,这可是咱大明的水师!” 他指著江面上密密麻麻的战船。不得不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南军水师虽然久疏战阵,但船是真的多。楼船高耸,蒙冲快疾,將整个江面封锁得水泄不通。 “有此天堑,又有这万艘战船。他朱棣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只能在北岸乾瞪眼!” 赵文华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泛起红晕,胆气也壮了三分。 “等再耗上十天半个月,这帮北地蛮子粮草耗尽,咱们只需一波掩杀……这平叛的首功,说不得就要落在咱们兄弟头上了!” “到时候,咱们也是封侯拜相的人物!” 营地里,隨处可见这种盲目的乐观。 那些私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赌钱、吹牛,甚至还有人偷偷带了秦淮河的粉头进营。哪怕北岸的杀气已经凝若实质,在他们眼里,这宽阔的长江就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城墙。 他们不知道的是,江对岸,正有几双眼睛,像看死人一样看著他们。 燕军大营,一处土坡之上。 范统骑在“牛魔王”背上,手里举著一支做工精细的单筒黄铜望远镜,那是从西洋商人手里抢来的好东西。 镜头里,南岸那些衣著光鲜的少爷兵、那些镶金嵌玉的马鞍、甚至是桌案上反光的银酒壶,都看得一清二楚。 “嘖嘖嘖……” 范统放下望远-镜,用力吸溜了一下口水,那是真的馋了。 “败家啊,太败家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正扛著巨斧的宝年丰,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老宝,你看看对面那帮孙子!那鎧甲,上面竟然还镶著珍珠?那马鞍,那是苏绣吧?这是来打仗的,还是来走秀的?” 宝年丰停下动作,抬起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瓮声瓮气地问:“能吃吗?” “不能吃,但能换钱!能换很多很多的肉!” 范统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此刻冒著绿光,跟饿了三天的狼没两样。 “这哪里是军队啊,这分明是一群会走路的钱袋子!是老天爷赏给咱们的福利!” 朱棣策马立在一旁,听著这俩货的对话,嘴角扯了一下。 但他不得不承认,范统说得对。 对面那帮人,虽然装备看起来比燕军还要精良,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垮,是再好的鎧甲也掩盖不住的。 “別光顾著看钱。” 朱棣开口,声音冷冽如刀:“先把他们的胆子嚇破,这钱才好拿。” 范统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抹坏意。 “得令!”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画著诡异骷髏头的令旗,轻轻一挥。 “把大傢伙拉出来,给对面的少爷们开开眼!” 轰隆隆—— 大地开始轻微颤抖。 燕军阵营最前方,原本整齐排列的狼骑突然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五座移动的黑色山岳,缓缓从阵后走出。 当那五头身披重甲、獠牙如枪的阿修罗魔象出现在江滩上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瞬。 即便是隔著几里宽的江面,那种史前巨兽带来的压迫也是毁灭性的。 南岸,正在喝酒吹牛的赵文华手一抖,白玉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那是什么东西?!” 所有南军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大象他们听说过,甚至有些人还在皇家的仪仗队里见过。但眼前这玩意儿,跟他们印象里的大象完全是两个物种。 那身高足有两层楼高,浑身覆盖著漆黑的铁甲,只露出一双猩红暴虐的小眼睛。长长的象鼻每一次甩动,都能捲起地上的沙石。 尤其是最中间那头象王,背上甚至还扛著一座简易的箭楼! “妖……妖怪!燕逆召唤了妖怪!” 南岸大营瞬间乱了起来。 那些原本还在赌钱的私兵嚇得连滚带爬,有人甚至想要往后方逃窜。恐惧像瘟疫一样,瞬间在南岸蔓延开来。 北岸,范统看著这一幕,满意地挠了挠肚皮。 “这就对了嘛,尿裤子才是对阿修罗最大的尊重。” 然而,混乱並没有持续太久。 南岸的高台上,赵文华虽然脸色苍白,但很快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身边的栏杆,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隨即脑中灵光一闪。 “慌什么!都给我站住!” 赵文华拔出腰间宝剑,声嘶力竭地大吼:“那是大象!不过是体型大一点的畜生罢了!” 他指著波涛汹涌的长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锐: “这么宽的江,这么急的水,就算是龙王爷来了也得掂量掂量,这几头笨重的畜生要是敢下水,立刻就会沉底!” 周围的將领们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对啊! 这玩意儿看著嚇人,一身铁甲怕是有几千斤重。哪怕它力大无穷,但这长江水可是不认人的。这铁疙瘩只要一下水,那就是秤砣掉井里——一沉到底! “哈哈哈哈!赵公子说得对!” 刚才那个富態千户抹了一把冷汗,隨即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態,笑得格外大声:“嚇死老子了,还以为是什么神魔。原来就是几个只能在岸上哼哼的废物!” “燕逆这是黔驴技穷了吧?拉几头大象来嚇唬谁呢?” “来来来,接著喝!看这帮旱鸭子怎么过江!” 嘲笑声,谩骂声,很快取代了刚才的恐慌。南岸的士兵们指著对岸的魔象,虽然心里还有些发憷,但嘴上却开始各种污言秽语,仿佛这样就能从这几头巨兽身上找回一点可怜的自尊。 风把对面的嘲笑声吹到了北岸。 宝年丰听不清具体的词,但能听懂那语气。他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问范统:“头儿,他们笑啥呢?” “笑咱们的大宝贝不会游泳唄。”范统骑在牛背上,並没有生气,反而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对岸。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肉乾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笑吧,多笑会儿。现在笑得越欢,以后哭得越有节奏。” 朱棣站在江边,任由江水打湿了他的战靴。他听著对岸的喧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眸子,深沉得如同这脚下的江水。 朱棣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五头安静的巨象。 “范统。” “臣在。” “告诉弟兄们,今晚好好休息,把刀磨快点。” 朱棣翻身上马,留给长江一个冷硬的背影。 “明天一早,本王要在南岸吃早饭。” 天色渐暗。 长江依旧奔流不息,像是亘古不变的巨兽,横亘在南北之间。 南岸灯火通明,笙歌燕舞,那是腐烂前最后的狂欢。 北岸一片死寂,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声和磨刀石摩擦刀锋的沙沙声,那是死神在调整镰刀的角度。 江水滔滔,仿佛在低声倒数著什么。 第442章 划江而治?你在想屁吃!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42章 划江而治?你在想屁吃! 北岸燕军大营,连营十里。 行军大锅一字排开,锅底柴火烧得劈啪作响。 范统叉著腰站在灶台边,指著几个伙夫大喊大叫,让人把刚从江里捞上来的鲜鱼剁块下锅。 香味,顺著北风呼啦啦往南飘。 “头儿,来船了。” 宝年丰蹲在地上,手里抓著一块半生不熟的带血鱼排,一边嚼得嘎嘣响,一边用满是油腻的大手往江面上指。 晨雾被撞开。 一艘掛著明黄龙旗的官船靠了过来,船身在此刻显得有些单薄,隨著波浪上下晃荡。 船头没站披甲的兵,只立著几个身穿大红官袍、头戴乌纱的文官。 这架势,不像两军对垒,倒像是乡绅走亲戚。 朱棣跨坐在纯黑战马之上,身上的铁甲掛著昨夜凝结的白霜,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把脸侧向江面。 跳板搭上泥泞的江滩。 一个留著三缕长须的年轻官员,走了下来。 翰林院刘学士。 平日里满口微言大义,今日却成了朝廷的救命稻草。 他整了整衣冠,昂首挺胸,试图走出点朝廷特使的威仪。 可刚迈出两步,腿肚子就开始转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北风里全是腥味。 不是鱼腥,是人血放干了之后那种锈腥味。 站在他对面的哪里是大明军队,分明是一群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 辽东铁骑的马蹄子上还沾著没擦乾的肉碎,西域狼兵盯著他的脖子舔嘴唇,远处那几头披著重甲的黑色巨象稍微一动弹,地皮都跟著颤。 刘学士咽了口唾沫,强行夹紧双腿,走到朱棣马前十步站定。 “燕王殿下。” 刘学士没跪,拱了拱手,嗓音发紧:“老朽奉天子之命,特来……” “有屁快放。” 朱棣没开口,旁边的朱高煦先骂了一句。 他手里提著那柄开山斧,隨著马身起伏,斧头就在刘学士头顶上晃悠。 刘学士被噎得脸皮涨红,指著朱高煦:“粗鄙!简直粗鄙!两军交战尚不斩来使,我是天子……” “再废话,把你脑袋塞江里餵王八。”朱高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刘学士瞬间闭嘴。 秀才遇到兵,这时候讲道理就是找死。 他手忙脚乱地展开明黄圣旨,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拔高: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今骨肉相残,生灵涂炭,朕心甚痛。念及燕王乃太祖血脉,曾有功於社稷,特许燕王以此江为界,北面之地尽归燕藩,封『北帝』,世袭罔替。自此划江而治,南北止戈,共享太平……” 圣旨念得抑扬顿挫。 核心意思就一个:別打了,江北归你,江南归我,咱们分家过日子。 念完,刘学士觉得自己这番话简直感天动地。 他抬起头,满脸希冀地看向马背上的那个男人。 “殿下,这是陛下的天恩啊!只要您接了这旨,这天下就不用再流血,您也能名正言顺地做个北帝……” “噗嗤。” 一声不合时宜的怪笑打断了刘学士的慷慨陈词。 范统骑著牛魔王溜达到前排,一边嗑瓜子一边扭头问宝年丰:“老宝,你听听。这就好比我把你家全占了,完了你跟我说,只要我不打你,你就把茅房分给我,还说这是天恩。你答不答应?” 宝年丰挠了挠头,一脸认真:“茅房里有吃的吗?” “……滚。” 朱棣依旧端坐马上,面甲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他没接圣旨,也没说话。 风声呼啸,吹得刘学士捧著圣旨的手开始发抖,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这是半壁江山啊! 这条件还不够好? “分家?” 朱棣终於开了口。 声音沙哑,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 “朱允炆那个废物,让你来跟本王谈分家?” 刘学士身子一颤,硬著头皮喊道:“殿下慎言!那是当今天子!如今局势僵持,划江而治乃是上策……” “上策?上你妈的策!” 一声暴喝。 朱高煦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瞬间衝到刘学士面前。 刘学士只觉眼前一黑,一只大手直接抓住了他的官帽。 刺啦—— 代表文官体面的乌纱帽被朱高煦粗暴地扯了下来,连带著扯断了帽带,在刘学士脖子上勒出一道血痕。 “啊!” 刘学士惊叫一声,捂著脑袋披头散髮,狼狈得像个疯子。 朱高煦把那顶乌纱帽扔在泥地里,战马的马蹄,狠狠碾了下去。 咔嚓。 做工精致的乌纱帽瞬间变成了一堆废布烂竹。 “我爹跟著太祖爷打天下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喝奶!” 朱高煦指著刘学士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现在跟我爹谈划江而治?这大明江山,哪一寸是朱允炆打下来的?他拿什么分?那是太祖爷留下的基业!那是无数叔伯兄弟用命换来的!” “你……你……”刘学士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朱高煦说不出话。 “老二,退下。” 朱棣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压得住场。 朱高煦愤愤地吐了口唾沫,调转马头退到一侧,那双铜铃大眼依旧死死盯著刘学士。 朱棣策马向前两步。 战马高大的阴影直接罩住了瘫软在地的刘学士。 朱棣抬起马鞭,指著那奔流不息的江水。 “回去告诉朱允炆。” 朱棣的声音穿透寒风,清晰地送入在场每个人耳中,也送向对岸那座金粉堆砌的应天府。 “大明只有一位天子,这天下也只能有一个声音。” “想拿祖宗的基业换他那条狗命?他也配!” “他若真有种,就在奉天殿的龙椅上坐稳了,等著我来拿!而不是像个没断奶的孩子,派你这种腐儒来求和!” 啪! 朱棣手中马鞭猛地在空中抽出一声爆响。 “滚!” “告诉他,把脖子洗乾净。” “朕,来收回自家的祖產!” 这一声“朕”,不再是藩王自称,而是赤裸裸的帝王宣言。 隨著朱棣话音落下,身后大军齐声怒吼。 “杀!杀!杀!” 吼声如雷,震得江水翻涌。 刘学士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泥地里,手中的圣旨掉落,沾满污泥。 他听懂了。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没想过要什么半壁江山。 他要的是全部。 是完完整整的大明。 这根本不是谈判,这是死亡通知书。 “走……快走……” 刘学士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连地上的官帽都顾不上捡,在隨从拖拽下,像只受惊的老鼠窜回船上。 “开船!快开船!” 他在船头嘶声力竭地尖叫。 官船在慌乱中调头,船夫拼命摇櫓,逃命似地冲向南岸。 北岸。 范统看著那狼狈逃窜的官船,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摇头:“嘖嘖,这心理素质不行啊,咱们王爷也就是让他带句话,跑什么呢?” “可能是怕咱们让他留下吃饭。”宝年丰认真分析。 朱棣看著那艘越来越远的官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意。 他调转马头,背后披风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传令下去。” “今夜子时。” “渡江!” 第443章 暗夜魔影,阿修罗下水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43章 暗夜魔影,阿修罗下水 子时。 长江江面起雾了。 起初只是贴著水皮的一层薄纱,没过半柱香的功夫,就熬成了一锅黏稠得化不开的乳白浓汤。北风一吹,那雾气不但不散,反而裹著一股子透进骨头缝里的阴冷,像堵墙一样,把南北两岸彻底隔绝成了阴阳两界。 南岸,采石磯大营。 负责夜巡的千户名叫王得贵,应天府王家的旁支,平日里也是个提笼架鸟的主儿。这会儿他正裹著件只有江南富户才穿得起的苏绣锦缎面羊皮袄,缩在避风的垛口后面,手里捧著个精铜掐丝珐瑯的暖手炉,嘴里骂骂咧咧。 “这鬼天气,尿尿都得带根棍儿敲冰碴子。” 旁边的小旗官极有眼色,赶紧递上一壶温好的花雕,一脸諂媚:“千户大人,喝口暖暖身子。我看这雾大得邪乎,那是老天爷给咱们拉的帘子,对面那帮北蛮子就算长了千里眼,这会儿也是睁眼瞎。” 王得贵接过酒壶,“吨吨”灌了一大口,舒坦地哈出一口热气,斜著眼瞥了一下漆黑死寂的江面。 “那是自然。那帮旱鸭子,估计这会儿正冻得在被窝里骂娘呢。”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白天那个翰林院刘学士被嚇得尿湿裤子的事儿,早就在营里传成了段子。上面虽然下了封口令,但谁私下里不当个笑话讲? 在王得贵看来,这就是读书人胆子小,没见过世面。 这可是长江! 水深浪急,江底下全是吃人的暗流漩涡。別说那些穿著几十斤铁甲的骑兵,就是江边长大的老渔民,赶上这大雾天也不敢轻易下水。 “大人说得是!”小旗官附和道,“再说了,他们要是有船,早就有动静了。这静悄悄的,怕是都睡死了。” “睡吧,睡吧。”王得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身子往墙根里缩了缩,眼皮子直打架,“等明儿天亮,雾散了,咱们没准还能在江滩上捡几个冻死的倒霉蛋,那是白捡的军功。” 营地深处,隱约还能听到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那是大营主帅和几个世家公子在帐中饮酒作乐,还没散场。 而在这一片祥和与糜烂的表象之下,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沉闷,像是闷雷滚过地底。 北岸。 没有火把,没有喧譁,甚至连咳嗽声都没有。 数万大军在黑暗中静默得像是一群等待出土的兵马俑。偶尔有战马打个响鼻,也会被牵马的士卒迅速安抚下去,只剩下一片压抑到极点的呼吸声。 江滩上,范统骑在“牛魔王”背上,手里抓著一只不知从哪弄来的肥硕烧鸡,吃得满嘴流油。他把啃得乾乾净净的鸡骨头隨手扔进江里,在寂静的夜里发出轻微的“咚”声,仿佛是投石问路。 “雾来了。” 范统抬头看了看天,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而残忍的光,像是饿狼看到了落单的肥羊。 “老天爷都帮咱们开饭,这席面要是不吃,那是要遭天谴的,容易烂屁股。” 站在他身旁的宝年丰没说话,只是紧了紧身上的重甲,像座铁塔一样杵在那里。他身后,是一群同样沉默的巨兽。 五头阿修罗魔象,此刻已经被卸去了背上那座高耸显眼的箭楼,只留下了宽阔平坦的背部平台。 那身漆黑的特製板甲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象牙尖端包裹的精钢撞角,偶尔反射出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头儿,这玩意儿真能行?” 一名负责牵引的百户压低声音,语气里还是带著几分北方人对水的天然畏惧,“这可是长江,要是沉了……” “沉个屁!”范统压著嗓子骂了一句,顺手在牛背上擦了擦手上的油,一脸嫌弃,“这几头大宝贝那是天竺那个什么……恆河里练出来的!那是神牛的亲戚!在水里比你游得都欢实!也就是你们没见过世面。” 其实范统没说实话。 这几头魔象確实识水性,大象本来就是游泳健將。但这身板甲加上背上的负重,要是真沉下去,那是神仙难救。 但这世上哪有万全的仗? “时辰到了。” 范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森然。 他没有大声呼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特製的铜哨,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没有任何尖锐刺耳的哨音,只有一种类似昆虫振翅的低频震动,顺著潮湿的夜风传了出去。 哗啦—— 最前方的那头象王,那是宝年丰的专属座驾,率先动了。 庞大的身躯迈著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进冰冷的江水中。江水漫过象腿,漫过腹部,最后只留下那个宽阔的背部平台和高昂如潜望镜般的象鼻露在水面上。 神奇的是,如此庞然大物入水,竟然没有激起太大的浪花。它们像是回归大海的史前巨鯨,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这片水域。 紧接著,是第二头,第三头…… 五座黑色的“孤岛”,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江面上。 “上!” 宝年丰低喝一声,如同一头敏捷的黑熊,率先跳上了象王的背部。 在他身后,朱高炽,朱高煦,饕餮卫,新军,动作敏捷地行动起来。他们並没有全部爬上象背,而是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手持强弩和短刀,趴在象背的平台上,充当移动的火力点。 另一部分,则是腰间缠著粗如儿臂的特製麻绳,绳子的另一端死死系在魔象的铁甲掛鉤上。他们顺著麻绳,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借著魔象庞大身躯破开水流產生的迴旋力,在湍急的江水中前行。 这就解决了渡江最大的难题——水流。 普通士兵游过长江,大半体力都要用来对抗水流。但现在,这五头力大无穷的魔象就是天然的重型破浪船和锚点。死士们只需要抓紧绳索,调整方向,就能节省下大半体力,留著去割断南军那帮少爷兵的喉咙。 “走著!” 范统拍了拍牛魔王的角,这头巨牛竟然也“噗通”一声下了水,虽然游得姿势有点难看,像个黑色的秤砣在扑腾,但好歹稳住了。 雾气越来越浓,五座黑色的“岛屿”载著燕军最锋利的獠牙,缓缓消失在江心的白雾之中,只留下一串即將引爆金陵的涟漪。 江心。 水流比想像中还要急。 冰冷的江水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但趴在象背上的饕餮卫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如同没有痛觉的机器。 宝年丰蹲在最前方,手里紧紧攥著韁绳。他能感觉到身下的巨兽正在与水流搏斗,每一次划水都带著千钧之力,稳如泰山。 “这象……稳。” 宝年丰嘟囔了一句。確实稳,如果不看周围飞速流逝的水波,简直就像是在平地上行走。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晃动的黑影。 是一艘南军的巡逻小船。 船上的几个兵卒显然是在偷懒,船就顺著水流瞎漂,连灯笼都只亮了一盏,昏黄的光晕在雾气里晃晃悠悠,跟鬼火似的。 “那是啥?”船头的一个兵卒揉了揉眼睛,指著雾气里那团逼近的巨大阴影,声音发抖,“我是不是眼花了?水里怎么有座山?” 另一个兵卒还在打盹,不耐烦地摆摆手:“什么山,那是咱们的大船吧?別大惊小怪的,嚇老子一跳。” “不对啊……咱们的大船都有桅杆,这玩意儿没桅杆啊,而且……”那兵卒的声音有些发颤,带著哭腔,“那东西……好像在喘气?” 就在他们疑惑的瞬间,那团阴影已经到了近前。 宝年丰从象背上猛地直起身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在昏暗的灯笼光下,比阎罗殿里的恶鬼还要狰狞三分。 “借个光。” 宝年丰狞笑一声,手里那柄几百斤重的板斧轮圆了,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死亡弧线。 噗嗤! 那艘可怜的小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巨斧直接从中劈成了两半,就像劈开一块朽木。 木屑飞溅,船上的几个兵卒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被巨大的衝击力震碎了五臟六腑,像破布娃娃一样掉进水里。 水下的士兵顺势补刀。几朵暗红色的血花在江面上泛起,还没散开,就被湍急的江水冲刷得乾乾净净。 “继续。” 宝年丰收回斧头,斧刃上连血珠都没沾,他看都没看一眼那些沉底的尸体。 队伍没有丝毫停顿,像是一把沉默的尖刀,继续向南岸的心臟捅去。 一炷香后。 南岸,滩涂。 这里是一片芦苇盪,淤泥深陷,平时连渔船都不愿意往这靠。南军虽然在这里设了岗哨,但大都只是走个过场,谁能想到有人会从泥塘里爬出来? 负责这片区域的哨兵正靠在树干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钓鱼。 哗啦……哗啦…… 奇怪的水声惊醒了他。 哨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里嘟囔著:“这水鬼半夜不睡觉,瞎扑腾个什么劲……” 他本能地往江边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到了冰点,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那片浓雾之中,五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怪物正缓缓破水而出,像是一群来自深渊的魔神。 隨著水位的变浅,魔象终於完全展露了身形。浑身漆黑的铁甲掛满了水草和淤泥,长长的象鼻喷出一股白色的水汽,发出沉闷的低吼。 而在那些怪物的脚下,身穿黑甲、手持利刃的士兵,正如幽灵般从水里钻出来。他们浑身湿透,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杀意,比寒冰还要冷,比烈火还要热。 “敌……敌袭!” 哨兵张大了嘴巴,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喊出那个词。 但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咯咯”声。 一支黑色的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將那声警告死死钉在了喉咙里,连带著他的生命一起带走。 哨兵捂著脖子,身子软软地倒进了泥水里,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而在他倒下的瞬间,宝年丰已经跳下了象背,那双巨大的铁靴重重踏在南岸鬆软的泥土上,踩出一个深坑。 “登陆。” 宝年丰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南军大营,嘴角扯出一个嗜血的弧度。 在他身后,越来越多的死士爬上了岸。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欢呼,没有吶喊,只有利刃出鞘的摩擦声,那是死神的磨刀声。 与此同时,范统骑著那头还在喘粗气的牛魔王也晃晃悠悠地上来了。 他抖了抖身上的水,从怀里掏出一面早已准备好的令旗,插在了滩涂的最高处。 “给王爷发信號。” 范统眯著眼,看著这片被称为天堑的江岸,语气里全是戏謔,“告诉王爷,门板已经拆了,请他老人家进来吃席!”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五头魔象齐齐发出一声震天的长鸣。 昂——!!! 象鸣声穿透浓雾,如同来自地狱的號角,瞬间震碎了南岸大营的笙歌燕舞,也宣告了这条所谓天堑防线的彻底崩塌。 这一夜,註定有人要睡不著觉了。 或者说,再也醒不过来了。 第444章 虎狼同笼,兄弟杀疯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44章 虎狼同笼,兄弟杀疯了 北岸,那朵猩红的信號烟花,在朱棣的瞳孔中缓缓熄灭。 他身后,是沉默的钢铁森林。 “渡江。” 两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如山岳,砸在每个燕军將士的心头。 不需要动员。 不需要咆哮。 当南岸的火光与象鸣传来时,这头被压抑了太久的猛虎,已经闻到了血的味道。 最先动的,不是大军,而是一艘不起眼的衝锋舟。 朱高煦站在船头,手中提著一柄比寻常马刀宽了两倍的斩马刀,刀身在火光下泛著幽蓝。 他那张曾经俊朗的脸,此刻只剩下被仇恨扭曲的狰狞。 应天府的地牢,吴猛坠入秦淮河的背影,还有在密林中被追杀的狼狈,一幕幕,如同烙铁,反覆灼烧著他的神经。 “哥,我去收点利息。” 他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身后,朱高炽一袭黑甲,平静地站在另一艘船上,手中握著的是一面小小的黑色令旗。 “別衝散了。” 朱高炽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修將军的铁骑会从两翼包抄,把他们往江边赶。” “宰了就是。” 朱高煦咧开嘴,笑容比恶鬼更骇人。 衝锋舟靠岸。 他双脚踏上南岸泥泞的土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杂著脂粉的甜腻冲入鼻腔。 不远处,是宝年丰和那五头魔象製造出的屠宰场。 更远处,无数南军预备队正乱糟糟地涌来,为首的正是那些穿著苏绣战袍、鎧甲上镶金嵌玉的江南豪族私兵。 他们看到了登陆的燕军,看到了那五头巨兽,却依然仗著人多,试图组织防线。 “放箭!给本公子射死那帮泥腿子!” 一个嗓音尖细的公子哥,躲在盾牌后面尖叫。 朱高煦听到了。 他笑了。 下一瞬,他翻身上马,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长嘶,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没有阵型。 没有战术。 只有一个人,一匹马,一柄大斧。 “那是谁?疯了吗?” “一个人就敢冲阵?” 南军阵中发出一阵鬨笑。 然而,笑声很快就卡在了喉咙里。 朱高煦的速度太快了。 他像一头冲入羊群的饿虎,人马合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撞进了江南私兵那看似严整的方阵。 噗! 最前面的三名盾牌手,连人带盾,被战马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撞飞。 朱高煦甚至没有去看他们。 他手中的大斧,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圆弧。 “应天府的债,今天连本带利一起还!” 他咆哮著。 刀光过处,人头滚滚。 那些精美的苏绣战袍,被鲜血染红,然后被撕裂。 那些镶金的头盔,被连著天灵盖一同劈开。 一名自恃武勇的家將,手持长槊试图阻拦。 朱高煦看都不看,反手一斧。 噹啷! 长槊从中而断。 那名家將还没反应过来,朱高煦的战马已经从他身侧衝过,马背上的皇子,顺手一斧,便將他的脑袋从脖子上削了下来。 “怪物!” “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江南私兵的阵线,被他一个人,硬生生凿穿了一个缺口。 他们怕了。 这些平日里只会在自家田產上作威作福的护院家丁,哪里见过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 有人开始后退。 朱高煦双眼赤红,他看到了,在混乱的敌阵中,一面绣著“曹”字的旗帜。 那是徽商总会首领,曹员外的私兵! 正是这些人,出钱!买通倭寇!在辽东烧杀抢掠! “就是你们!” 朱高煦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调转马头,直扑那面旗帜。 “拦住他!给本公子拦住他!” 旗下的曹公子嚇得屁滚尿流,转身就想跑。 可他跑得掉吗? 朱高煦如影隨形,大斧挥舞成一片,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他杀疯了。 他要用这些人的血,来祭奠吴猛,祭奠那些惨死在应天府的弟兄! 就在朱高煦如一把尖刀,在敌阵中央疯狂搅动时。 “时机到了。” 朱高炽举起了手中的黑色令旗,轻轻一挥。 在他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修国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黄的牙。 “儿郎们!” 修国兴举起了手中的马槊。 “跟著二殿下,吃肉!” “吼!” 三千辽东铁骑,三千恶鬼新军,同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他们没有去管正在崩溃的江南私兵。 他们的目標,是那些私兵后方,正在集结的南军预备队主力。 “左翼三千,凿穿!” 朱高炽的命令,冷静而精准。 修国兴一马当先,率领辽东铁骑,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南军预备队那鬆软的阵型侧翼。 “右翼三千,分割!包抄!” 另一名將领,则率领恶鬼新军,从另一侧切入。 这是一场教科书般的两翼包抄。 南军的指挥官,甚至还没弄明白正面那个杀神是谁,自己的两翼就已经被彻底洞穿。 整个战场,乱成了一锅粥。 朱高煦的单人突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为朱高炽的包抄创造了完美的条件。 而朱高炽的精准指挥,又將朱高煦造成的混乱,无限扩大。 虎狼同笼。 兄弟二人,一个主攻,一个主控。 一个负责撕开伤口,一个负责往伤口里撒盐。 配合得天衣无缝。 “噗!” 朱高煦一斧將曹公子连人带马劈成两半,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环顾四周。 到处都是溃逃的南军,到处都是追杀的燕军。 南军的预备队,数万人的大阵,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彻底崩了。 远处,范统骑在牛魔王背上,看著杀得浑身浴血的朱高煦,咂了咂嘴。 “嘖,这小王爷,比咱们天竺的饿狼还疯。” 他身边,宝年丰扛著滴血的板斧,瓮声瓮气地问。 “胖爷,咱们还上吗?” “上个屁。” 范统一拍牛背。 “没咱们的事儿了,看戏。” “让王爷的虎崽子们,自己清理门户。” 江面上,越来越多的燕军衝锋舟靠岸。 朱棣立马江边,用单筒望远镜看著对岸的战况,一言不发。 他看到了朱高煦的疯狂,看到了朱高炽的冷静。 他看到了南军的防线,如同被洪水衝垮的沙堤,一泻千里。 长江天堑?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一条小水沟。 应天府,乾清宫。 年轻的皇帝朱允炆,一夜未眠。 他心神不寧,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殿外的寒风,吹得窗户纸猎猎作响,如同鬼哭。 “陛下,喝口热茶吧。” 一名老太监小心翼翼地捧上茶盏。 朱允炆刚端起茶杯。 “报——!!!”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嘶吼,从殿外传来。 一名浑身湿透,满脸是泥的信使,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身后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陛下!不好了!” “长江……长江防线……” 信使喘不上气,脸上满是绝望。 “全线崩溃了!” “燕、燕逆……已经过江了!” “燕王世子朱高炽、朱高煦……率军……杀疯了!” 咣当! 朱允炆手中的青瓷茶盏,脱手而落。 在死寂的大殿中,摔得粉碎。 第445章 三十万?一群猪罢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45章 三十万?一群猪罢了! “让开!都他娘的给我让开!” “我爹是苏州织造!谁敢拦著,我灭你九族!” 悽厉的尖叫划破南岸大营,比刚才的象鸣还要刺耳。 发出这声音的,不是正在被屠戮的士兵,而是那些身穿蜀锦战袍、鎧甲上镶满宝石的豪族子弟。 当朱高煦的辽东铁骑凿穿前锋,当阿修罗魔象的阴影笼罩滩头,这群平日在秦淮河画舫上指点江山、叫囂著要“生擒燕逆”的少爷兵,彻底崩溃了。 不只是心理,还有生理。 一名体態臃肿的千户,挥舞著那柄从未饮血的华丽腰刀,砍向的却不是燕军,而是挡在他身前,试图结阵抵抗的南军长枪兵。 “滚开!没看见燕贼杀过来了?让本少爷先走!” 长枪兵难以置信地回头,看著这位平日剋扣军餉、此刻却面目可怖的长官。 “大人,后退者斩,这是军令……” “去你娘的军令!” 千户一刀砍在长枪兵的肩上,力气太小,没能致命,却成功製造了混乱。他身后的家丁护院一拥而上,將那几名试图阻击的士兵推倒在地,无数双缎面战靴从战友身上狠狠踩过。 “哎哟!” “別踩了!是自己人!” 惨叫此起彼伏。 这就是朱允炆寄予厚望的长江防线,这就是號称三十万的勤王义师。 生死面前,甚至不需要燕军动手,他们自己就先炸了营。 前方的私兵向后逃,后方的预备队不明所以,被涌来的人潮冲得七零八落。有人喊“燕王杀进来了”,有人喊“败了”,更有人在黑暗中高呼“皇帝跑了”。 恐慌如瘟疫,瞬间瘫痪了整个大营。 朱高煦勒住战马,任由蹄下的尸体堆积。他停下挥斧的动作,看著眼前这荒唐的一幕,染血的脸上满是讥讽。 “这仗打的,真他妈脏了老子的手。”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手中斩马刀遥指那群互相践踏的南军。 “这就是所谓的王师?连辽东山里的傻狍子都不如。” 身后,修国兴策马赶到,看著眼前羊群般的几十万人,摇了摇头。 “二爷,杀吗?” 朱高煦的眼神冷得结冰:“杀?他们也配?”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 “赶鸭子会不会?把他们往江边赶,往泥坑里赶!让他们自己踩死自己!” “是!” …… 江面,风浪渐平。 一艘巨大的楼船缓缓靠岸,踏板轰然落下,砸在南岸湿软的泥土上。 两排重甲饕餮卫率先衝下,塔盾重重顿地,构筑起一道钢铁防线。 隨后,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朱棣没有骑马。他穿著特意换上的黑色山文甲,披风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天色微亮,晨曦照亮了这片修罗场。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跪地求饶的降卒,空气中瀰漫著让人作呕的屎尿味和血腥气。 朱棣面无表情地踏上南岸的土地,靴子踩进暗红的泥泞,发出粘稠的声响。 大將张玉、朱能紧隨其后。看到眼前的惨状,即便是这两位宿將,也不由得皱眉。 太乱了。 比起白沟河的惨烈,这里更像一场失控的庙会踩踏事故。 “王爷。” 朱能上前一步,低声开口:“南军全线崩溃,溃兵漫山遍野,抓不胜抓。请王爷示下。” 朱棣没有回答。 他走到一处高地,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看向远处那座隱约可见的雄城轮廓。 金陵。 他出生的地方,他父亲埋骨的地方。 如今,通往那里的路,已经被这群蠢货铺平了。 “三十万。” 朱棣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若是三十万头猪,此时受惊,尚知拱人。若是三十万只鸭子,尚能聒噪三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甚至为爭抢投降位置而扭打的南军將领。 眼神里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轻蔑。 “他们,连猪都不如。” 鏗! 朱棣腰间长剑出鞘半寸,寒光一闪。 “传令全军。” “凡持兵器者,杀。” “凡站立不跪者,杀。” “凡身穿將校鎧甲却背后受创者,杀。” 三个“杀”字,如同重锤,砸在身后眾將的心头。 朱能心中一凛,尤其是最后一条。背后受创,意味著逃跑。王爷这是要杀鸡儆猴,彻底断了这帮江南老爷兵的脊樑。 “那……跪地乞降者?”张玉迟疑地问。 朱棣看都没看那些黑压压的人头,转身走向中军大帐。 “剥去衣甲,收缴兵器,让他们滚回老家去。” “让天下人都看看,这就是朝廷倚重的『长城』。” 战场的另一侧,画风截然不同。 “別跑!那个戴金盔的!给胖爷站住!” 范统骑在牛魔王背上,挥舞著骷髏令旗,正指挥五头阿修罗魔象,玩一场“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只不过,这只“老鹰”太大了点。 而被追逐的“小鸡”,则是那些之前在江对岸叫囂最凶、装备最豪华的世家將领。 象王迈著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大坑。 它前方几十米处,苏州织造局的赵公子正披头散髮地狂奔。那身价值千金的苏绣战袍被荆棘掛成了布条,镶著珍珠的靴子也跑丟了一只。 “救命!救命啊!” 赵公子哭爹喊娘,他发誓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但他快,后面的范统更快。 “米兰沙!左边包抄!別让他钻进林子!” 范统大吼。 左侧一头魔象立刻加速,直接撞断两棵碗口粗的柳树,封住了赵公子的去路。 “哞——!” 魔象长鼻一卷,直接將嚇瘫在地的赵公子卷到半空。 “啊!別吃我!我的肉是酸的!”赵公子在空中手舞足蹈,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 范统策牛上前,伸出胖手,在赵公子那身破烂的战袍上摸索了一番。 拽下一块玉佩。 “哟,和田暖玉,成色不错。” 又抠下一颗纽扣。 “嚯,东珠?这玩意儿在宫里都不多见。” 最后,范统的目光锁定在赵公子头上那个歪了但依旧金光闪闪的头盔上。 “啪!” 范统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在赵公子脸上,把头盔打飞出去,精准地落在身后亲兵的怀里。 “败家玩意儿,这么重的金子顶脑袋上,不怕压坏了颈椎?” 范统痛心疾首。 赵公子被打蒙了,捂著脸哭道:“壮士饶命!我家有钱!有银子!你要多少我都给!” 听到“银子”二字,范统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闪烁著比金子还亮的光。 他拍了拍赵公子的脸,笑得像个弥勒佛。 “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胖爷我最讲道理。打仗归打仗,生意归生意。” 范统从怀里掏出个脏兮兮的小本子,用毛笔蘸了蘸唾沫。 “来,报个身价。姓名,籍贯,家里几亩地,几房姨太太,存款多少?” “记住了,少报一个子儿,我就让大象把你坐成馅饼。” 第446章 全线崩盘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46章 全线崩盘 江风腥臊,夹杂著未散的硝烟味。 范统合上手里沾了几滴血点子的小本本,一脸嫌弃地在赵公子那身已经成布条的苏绣战袍上蹭了蹭。 “得嘞,赵公子身价两百万两,记帐。回头让那个谁……苏州赵家带银子来赎人。告诉他们,少一个子儿,我就卸这小子一条腿当利息。” 他隨意挥了挥手。 两名如狼似虎的饿狼军士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著刚才还哭爹喊娘、现在已经嚇得翻白眼的赵公子,扔进了旁边临时的战俘营。 那里,已经蹲满了人。 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群待宰的瘟鸡。 之前的囂张、狂妄、不可一世,此刻全变成了瑟瑟发抖的鵪鶉。那些镶金嵌玉的头盔被隨意丟弃在泥浆里,曾经被视作身份象徵的飞鱼服,现在被它的主人们恨不得扒下来塞进裤襠里,生怕被人认出身份。 天,渐渐亮了。 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照亮了长江江面。 红的。 触目所及,皆是猩红。 数不清的浮尸在江水中起伏,像是秋天落入水塘的烂树叶,把江水都给堵得流动缓慢。那些象徵著大明水师威严的楼船、战舰,要么燃著冲天大火,要么掛起了白旗,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温顺而屈辱地停靠在北军控制的岸边。 “这就打完了?这特么也太……” 朱能嘟囔了一句,把剩下半句脏话咽了回去。 三十万大军啊。 就在昨晚这短短几个时辰里,像是一个巨大的气泡,被几根钢针轻轻一戳,就在名为“恐惧”的烈日下,彻底蒸发了。 “王爷说得对。”张玉面色冷硬,看著那些为了爭抢一个跪地投降的位置而大打出手的南军將领,眼里满是鄙夷,“他们连猪都不如。” 如果是猪,至少临死前还会嚎两嗓子,还会试图用獠牙拱一下屠夫。 可这些人,脊梁骨早就被江南的软玉温香给泡酥了。 范统骑著牛魔王溜达过来,嘴里叼著根不知道哪顺来的狗尾巴草,看著江面上的红水,嘖嘖称奇。 “这得多少血才能染成这样?这帮南军看著虚,血量倒是挺足,若是拿去浇地,明年的庄稼准长得好。” 他转头看向正在指挥打扫战场的朱高炽和朱高煦。 “告诉世子爷,別光顾著砍脑袋筑京观了。这些俘虏都是好劳力,修桥铺路、挖矿种地,哪样不要人?挑那身体壮实的,特別是手上没茧子的军官,全给我用绳子串起来。” “咱们是正义之师,不杀降卒。”范统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像极了要吃人的弥勒佛,“咱们只收赎金和苦力。” …… 战场的喧囂,似乎在这一刻被某种力量隔绝了。 采石磯的一处高地上。 这里视野极好,既能俯瞰整个血腥的修罗场,又能远眺那滚滚东逝的长江水。 朱棣独自一人站在这里。 他卸下了沉重的黑色山文甲,只穿著一件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战袍。晨风吹乱了他有些花白的头髮,但他那如山岳般的身躯,却纹丝不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像是一尊亘古存在的石雕。 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哪怕是平日里最没正形的范统,此刻也只是远远地看著,甚至还把坐下的牛魔王往后赶了赶,生怕这头蠢牛打个响鼻坏了气氛。 朱棣的目光,先是投向了北方。 那里是北平,是他的封地,是他经营了半辈子的老窝。 那里有白沟河的冰雪,有草原上的烈风,有无数个因为恐惧和野心而无法入眠的夜晚。 那是他的来路。 一条用鲜血和钢铁铺出来的路。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战场,越过那些还在燃烧的营寨,投向了南方。 透过稀薄的晨雾,一座巍峨雄伟的城池轮廓,若隱若现。 应天府。 大明的都城。 也是这座帝国的心臟。 而在城池的东面,有一座鬱鬱葱葱的山峦,在晨曦中显露出紫色的霞光。 紫金山。 大明开国皇帝,洪武大帝朱元璋的陵寢所在。 朱棣的眼神,在触及那抹紫色的瞬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原本冷硬如铁的线条,突然鬆动,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还有藏得极深的狰狞。 “爹……” 朱棣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缓缓跪下。 双膝砸进混著血水的泥土里。 没有跪天地,没有跪皇权。 他跪的是那座山,是那个埋在山里、给了他生命也给了他无尽压力的老头子。 “爹,您看清楚了吗?” 朱棣抓起一把脚下浸透了鲜血的泥土,死死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泥浆顺著指缝滴落。 “你错了,您选的那个好大孙,把您的江山糟蹋成什么样了?” “勾结倭寇,引狼入室,残害手足,重用腐儒……” 朱棣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却硬生生逼回了眼泪。 他是马上皇帝,他的眼泪不能流给活人看,只能流给死人,流给青史。 “朱允炆他守不住。” “孙子既然守不住,那就让我这个儿子来!” 风,突然大了。 捲起地上的血腥气,吹得朱棣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缓缓站起身,鬆开手,任由那团血泥从指缝间滑落,那是旧时代的尘埃。 再抬起头时,那个跪地哭诉的儿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杀伐果断、即將登临九五的大明新皇。 他看著南方,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决绝。 应天府。 这座六朝古都,从未像今天这般安静。 往日里繁华喧闹的秦淮河,此刻连一条画舫都看不见。街边的店铺大门紧闭,连平日里最爱叫卖的小贩也没了踪影,整座城像死了一样。 那是大祸临头前的屏息。 皇宫,奉天殿。 朱允炆端坐在龙椅上。 这把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椅子,此刻却像是一块烙红的铁板,烫得他坐立难安。 他穿著整齐的龙袍,冠冕端正,竭力想要维持住天子的威仪。但他那惨白的脸色,还有藏在袖子里不停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內心的崩塌。 大殿下,跪著几名大臣。 黄子澄、齐泰、方孝孺……这些平日里口若悬河、引经据典的肱股之臣,此刻一个个低垂著头,像是霜打的茄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朱允炆在碎碎念。 像是在问大臣,又像是在催眠自己。 “只要守住长江,只要拖住燕逆……各地勤王之师就会赶到……对,一定是这样……皇爷爷会保佑朕的……” 黄子澄伏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冷的金砖,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根本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到近乎疯狂的脚步声,砸碎了这令人窒息的寧静。 “报——!!!” 这一声长嘶,悽厉得如同杜鹃啼血,瞬间撕裂了奉天殿內脆弱的偽装。 一名信使跌跌撞撞地衝进大殿。 他没有经过通传,没有卸下兵器,甚至连礼节都忘了。 他浑身是水,靴子里还在往外淌著泥浆,那是长江的水,也是大明最后的眼泪。 “噗通!” 信使重重地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向前挪动了几步,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朱允炆。 那张脸上,写满了天塌地陷般的绝望。 “陛下……陛下!” “完了……全完了!” 信使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朱允炆的天灵盖上。 “昨夜子时,燕逆……燕逆动用西域妖兽,强渡长江!” “长江水师……未发一炮,全线投降!” “三十万江防大军……一触即溃!死者不计其数,降者漫山遍野!” “燕王……燕王已经登岸了!” 轰——! 朱允炆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 三十万。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那是他为了凑出来,甚至不惜拆了太庙的门槛、搜颳了全城百姓口粮才餵饱的三十万大军啊! 一夜? 甚至连一天都没撑住? “你……你放屁!” 朱允炆猛地站起来,手指颤抖著指著信使,眼神涣散而疯狂,全无平日的温文尔雅。 “那是长江!那是天堑!就算是三十万头猪,燕逆也要抓三天三夜!怎么可能一夜就没了?!” “把他拖出去!拖出去斩了!他在动摇军心!他在撒谎!” 他咆哮著,像个被抢走了最后玩具的孩子,声音尖利刺耳。 然而,没有御林军上前。 大殿门口的侍卫,早在听到“燕王登岸”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悄悄扔掉了手中的长戟,互相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逃意。 信使趴在地上,大哭出声,头磕得砰砰作响,血流如注。 “陛下!燕逆的前锋……距离金陵城,已不足三十里了!” “城外的百姓……都在传,说燕王……燕王才是真命天子……” 噹啷。 朱允炆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重重地跌坐回龙椅上。 刚才还勉强维持的帝王威仪,瞬间崩塌成灰。 他目光呆滯地看著大殿上方那块“正大光明”的匾额。 那是爷爷朱元璋亲手写的。 爷爷当时,指著这块匾说:“允炆啊,以后这大明江山,就要靠你了。” 靠我? 朱允炆惨笑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的津液。 原来,我真的守不住。 原来,四叔说的都是真的。 我就是个废物。 “方先生……” 朱允炆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跪在最前面的方孝孺,眼神中带著最后一丝希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不是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吗?” “你不是说……燕逆违背伦常,必遭天谴吗?” “天谴呢?天谴在哪里?!啊?!” 朱允炆的声音突然拔高,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在大殿內迴荡。 方孝孺抬起头。 这位享誉天下的读书种子,此刻也是满脸泪痕,但他眼中的迂腐与固执,却硬得像石头。 “陛下!此乃天意弄人,非战之罪!” “臣请陛下下詔,號召全城百姓,与燕逆巷战!我大明养士三十年,正当死节!” “死节?” 朱允炆看著方孝孺,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朕的三十万大军都没了,你让朕靠手无寸铁的百姓去死节?” “这就是你们教朕的圣贤书?”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治国平天下?” 朱允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推开了想要上来搀扶的老太监。 他一步步走下丹陛。 路过黄子澄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这位当初力主削藩、信誓旦旦说“燕王不足为虑”的太常寺卿,此刻把头埋在裤襠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允炆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 因为没用了。 一切都晚了。 他走到大殿门口,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风雨欲来。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听到了那五头西域魔象震碎大地的轰鸣声,听到了四叔朱棣那冷酷的笑声。 那个曾经在他梦魘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男人,真的来了。 带著不可阻挡的铁蹄,带著復仇的怒火,来拿回属於强者的东西。 朱允炆扶著门框,身体缓缓滑落。 他瘫坐在冰冷的门槛上,摘下了头上的翼善冠,任由头髮散乱下来,遮住了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 两行清泪,顺著他年轻而苍白的脸庞滑落,滴在金砖上,摔得粉碎。 “完了……” “这大明的天……变了。” 第447章 兵临城下,最后的「体面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47章 兵临城下,最后的「体面 三十里。 对於骑兵而言,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哪怕是大军行进,也就半日脚程。 奉天殿內的死寂还没散去,应天府的城墙就开始抖了。 这种抖动起初很轻微,像是地下有地龙在翻身,紧接著变成了有节奏的震颤。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守城的京营士兵惊恐地扶著墙垛,茶杯在桌案上跳舞,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来了。 不需要斥候再报,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地平线上,黑色的潮水漫了上来。 那不是水,是人,是马,是钢铁铸就的洪流。 燕军的行军速度快得离谱,简直是踩著南军溃兵的脚后跟杀到了城下。就在朱允炆还在殿內瘫坐的时候,十六道城门的守军已经绝望地发现,他们的视线尽头,除了黑色,还是黑色。 正北面的金川门,正对著长江方向,压力最大。 守卫金川门的,正是那位“大难不死”的曹国公,李景隆,以及协同防守的谷王朱橞。 此刻,李景隆站在城楼上,那一身光鲜亮丽的国公鎧甲擦得鋥亮,但他的一张脸却比宣纸还白。他死死抓著城砖,指甲几乎要嵌进缝隙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城下。 那里,范统正在“整队”。 “都给老子站齐了!今儿个是大场面,別给王爷丟人!” 范统骑在巨大的“牛魔王”背上,手里拿著那根標誌性的烤羊腿,一边啃一边指挥。 在他身后,五头如山岳般的阿修罗魔象一字排开。 这些巨兽刚从长江里爬上来,身上的特製黑甲还没干透,掛著水珠和淤泥,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与杀气。它们並没有急著撞门,而是整齐划一地甩动长鼻,从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 “哞——!!!” 五头魔象同时仰头嘶鸣。 声音,化作肉眼可见的声浪,狠狠撞击在金川门的城墙上。 轰! 那声音不像兽吼,更像是来自地狱的號角。 城楼上的旗杆瞬间被震断了两根,“咔嚓”一声砸在守军堆里,引起一片惨叫。不少从未见过这种西域巨兽的士兵,当场捂著耳朵跪倒在地,耳孔里渗出鲜血,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这一嗓子,吼掉了应天府最后的胆气。 “这就是……这就是那个把徐辉祖围死在西安的怪物?”谷王朱橞哆嗦著嘴唇,看向身边的李景隆,“曹国公,这……这怎么守?这没法守啊!” 李景隆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他看著那一排魔象,脑子里回想的却是白沟河那场妖风,是德州城外的狼狈,是朱棣举著狼牙棒在他脸前停下的那一瞬间。 城下的燕军並没有攻城。 十万大军列阵,寂静无声。这种沉默比喊杀声更可怕,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整座城的脖子。 大阵从中分开,一匹神骏的黑马缓缓走出。 朱棣。 他卸去了面甲,露出那张风霜雕琢的脸。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策马来到护城河边,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城墙,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自家的后院。 “燕王……”谷王朱橞腿一软,差点跪下。 朱棣抬起手,身后立刻有一名射鵰手递上一张强弓。 弯弓,搭箭。 箭杆上绑著一封明黄色的书信。 崩! 弓弦震响,长箭如流星赶月,精准地插在金川门的城楼匾额之上,入木三分,箭尾嗡嗡震颤,久久不绝。 城楼上一片死寂。 李景隆颤颤巍巍地走过去,拔下那支箭,取下书信。他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好半天才展开那张纸。 內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字跡狂草,透著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孤奉天靖难,只诛奸臣齐泰、黄子澄等,清君侧以安社稷。城中军民,皆大明子民;宗室亲眷,皆孤之骨肉。开门迎王师者,保其富贵,秋毫无犯;负隅顽抗者,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这是最后通牒。 也是给城內所有人的“台阶”。 李景隆看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太懂这封信的分量了。 这不仅是给皇帝看的,更是给他们这些守城將领看的。朱棣把路铺好了:只要交出那几个倒霉蛋文官,大家还是好亲戚,好臣子。 “国公爷……燕王这信里说……”谷王朱橞凑过来,眼神闪烁,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旁边的监军听到,“只要不开战,就保富贵?” 李景隆转过头,看著这位同样不想死的藩王,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聪明人才懂的默契。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殿下,您觉得这城墙,挡得住那几头大象撞几下?” 谷王看了一眼城下正在用象牙磨蹭地面的阿修罗魔象,那巨大的金属撞角在阳光下泛著寒光。 “一下都挡不住。”谷王实话实说。 “是啊,挡不住。”李景隆嘆了口气,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无人色、连兵器都拿不稳的守军,“陛下让我们守,那是让我们死节。可咱们死了,这城就不破了吗?这满城的百姓,这数万將士,都要给黄子澄那几个书呆子陪葬?”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仿佛他不是在贪生怕死,而是在悲天悯人。 李景隆拍了拍城墙冰冷的青砖,声音幽幽:“殿下,识时务者为俊杰。四……哦不,燕王殿下,那是太祖爷最像样的儿子。这江山姓朱,谁坐那把椅子,不都是咱朱家的天下吗?” 谷王朱橞的眼睛亮了。 这逻辑,通透! “那……国公爷的意思是?” ” 朱棣坐在马上,自然也捕捉到了城头的细微变化。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太了解李景隆了。这个除了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紈絝子弟,不仅是最好的运输大队长,更是最识时务的投机者。五十万大军都能送,这一座城门,他又怎会捨不得? 日头逐渐西斜。 夕阳將应天府的城墙染成了血红色,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城內,皇宫方向传来了混乱的钟声,似乎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奔走。但在金川门这一带,气氛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李景隆藉口巡视防务,將几名死忠於建文帝的千户支开,换上了自己的亲信。 他站在城门绞盘旁,手掌抚摸著那粗大的铁链,掌心全是冷汗。 这一转,便是改朝换代。 这一转,便是从“败军之將”到“拥立功臣”的华丽转身。 “国公爷,时辰差不多了。”心腹家將低声提醒,“再拖下去,宫里那边要是派人来查……” “查个屁!” 李景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事已至此,哪还有退路?他这辈子打仗不行,但站队从来没输过。 “去,告诉谷王殿下,今晚月色不错,宜迎客。” 李景隆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並没有乱的衣领,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准备……开门。” 第448章 曹国公,你这门开得真顺滑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48章 曹国公,你这门开得真顺滑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夜色中炸响。 金川门那两扇包著厚铁皮、重达数千斤的城门,在几十名南军士兵合力推动绞盘的动作下,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缝隙像是一张吞噬大明国运的巨口,越张越大。 城楼上,火把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映照著李景隆那张惨白却又强作镇定的脸。他身旁的谷王朱橞,双腿正以一种高频率的幅度打摆子,不得不伸手扶住满是青苔的墙垛,才没让自己瘫软下去。 没有吶喊,没有廝杀。 城墙上的数万守军,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手中的长枪哐当哐当掉了一地。他们木然地看著那扇本该守护他们身家性命的大门,向敌人敞开了怀抱。 门开了。 一股混杂著江风、腥臊、以及未散硝烟味的空气,顺著门洞倒灌进来。 “咚!” “咚!” 地面开始震颤。 门洞的阴影中,率先探出的不是骑兵,也不是步卒,而是一根粗壮得如同百年老树树干的长鼻。 紧接著,是一对泛著金属冷光的巨大獠牙,上麵包著的精钢撞角还残留著红色的肉丝——那是徐州城门下亡魂的印记。 阿修罗魔象。 这头名为“象王”的巨兽,即使卸去了背上的箭楼,仅披掛著特製的黑色板甲,其肩高也几乎擦著金川门的门楣。 它迈出了第一步。 巨大的脚掌落地,整个金川门的瓮城仿佛都跟著晃了三晃。 而在象背最前端的特製鞍座上,並没有坐著什么威风凛凛的將军,而是一个身材圆润、满脸油光的胖子。 范统。 他手里没拿兵器,而是抓著一只啃了一半的烧鸡,嘴边全是油渍。他居高临下,用看螻蚁般的眼神,扫视著门洞两侧跪了一地的南军士兵,最后目光落在了刚刚跑下城楼、正急匆匆赶来“接驾”的李景隆身上。 “哟,曹国公。” 范统把烧鸡换到左手,右手在满是油污的衣襟上蹭了蹭,笑得像个弥勒佛,但这笑容落在李景隆眼里,比阎王的催命符还渗人。 “这门开得挺顺滑啊,平时没少保养吧?我还以为得让这大傢伙撞两下听听响呢。” 范统拍了拍身下魔象那如同铁板般坚硬的脑门。 魔象配合地喷出一股热气,正衝著李景隆的面门。 腥臭的热浪扑面而来,李景隆差点当场吐出来,但他硬是忍住了。不仅忍住了,他还顺势整理了一下衣冠,也不顾地上的泥泞,纳头便拜。 “罪臣李景隆,恭迎燕王殿下!” 他的声音高亢、洪亮,透著一股子“虽败犹荣”的诡异正气。 “臣深知大势已去,不忍见金陵生灵涂炭,不忍见百姓流离失所。故与谷王殿下商议,开门迎王师入城!只求殿下念在同宗同源,保全这一城百姓!” 漂亮。 话音刚落,跟在后面的谷王朱橞也赶紧跪下,只是他嘴唇哆嗦著,半天挤不出一句整话,只能跟著磕头:“四……四哥……我也……我也是这么想的。” 范统坐在象背上,差点笑出声。 他把最后一口鸡肉塞进嘴里,嚼得骨头渣子嘎嘣响,含糊不清地嘟囔:“这话说的,比唱戏还好听。你要是早这么深明大义,白沟河那几十万人至於去填坑吗?” 李景隆伏在地上,身体僵了一下,权当没听见。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只要能活命,別说被嘲讽两句,就是让他现在给这头大象铲屎,他也干得出来。 “让开。” 一道低沉、冷硬的声音,穿透了瓮城的喧囂。 范统立刻收起脸上的嬉笑,一拽韁绳,魔象极其灵活地侧过身躯,让出了主道。 黑暗中,一匹通体漆黑的神骏战马缓缓踱步而出。 马上之人,身披黑色山文甲,没戴头盔,花白的头髮被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胜利者的狂喜,也没有回家的感概。 只有冷。 彻骨的冷。 燕王朱棣。 他骑在马上,目光如刀,並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李景隆和朱橞,而是抬头看向了这金川门的城楼。 三年前,他就是从这座城逃出去的,装疯卖傻,像条丧家之犬。 三年后,他回来了。带著十万虎狼,踩著侄子的脸面,光明正大地走了进来。 “四叔……”谷王朱橞壮著胆子喊了一声,带著哭腔。 朱棣这才垂下眼帘,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 那目光不像是看亲戚,更像是在看两坨发臭的烂肉。 “李九江。”朱棣叫著李景隆的小名,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罪臣在!”李景隆头皮发麻,把头埋得更低了。 “你很好。” 朱棣只说了这三个字。 李景隆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分不清这是夸奖还是反话,只能像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一动不敢动。 朱棣没有再理会他,双腿一夹马腹。 “进城。” “入城之后,封锁九门,接管武库。凡有趁火打劫、奸淫掳掠者,杀无赦。” “是!” 身后,朱高炽、朱高煦、张玉、朱能等大將齐声应诺,声震九霄。 隨著朱棣的马蹄踏过金川门的门槛,大明朝的歷史,在这一刻被生生折断,又重新接上了一根更为强硬的骨头。 大军涌入。 先锋是修国兴率领的辽东铁骑。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星,一个个眼神凶戾,身上的鎧甲还带著长江水的潮气和乾涸的血跡。 他们路过跪在路边的南军降卒时,甚至懒得正眼看一眼。 那种轻蔑,比杀人还要诛心。 紧接著是西域狼军。 这帮人就没那么规矩了。那一双双泛著绿光的眼睛,贪婪地盯著街道两旁紧闭的商铺,还有远处灯火通明的深宅大院。如果不是范统骑著魔象在前面压阵,手里还提著那把斩马刀,这群饿狼恐怕立刻就要扑上去撕咬一番。 “都特么给老子老实点!” 范统坐在象背上,拿著刀背狠狠敲了一下一个试图去踹路边酒楼大门的百户。 “这是王爷的家,以后也是咱们的饭票!谁敢现在伸手,老子就把他的手剁下来餵狗!” 那百户缩了缩脖子,赶紧归队。 李景隆跪在路边,听著这粗鄙的呵斥声,看著这群奇装异服、如同妖魔鬼怪般的军队源源不断地涌入他曾誓死守护的都城,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属於他的那个风花雪月的金陵,死了。 从今往后,这座城,姓燕。 大军行进的速度很快,目標明確——直插皇宫。 沿途的街道空无一人。百姓们早就躲进了地窖或床底,死死捂住孩子的嘴,听著外面那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瑟瑟发抖。 没有巷战。 没有抵抗。 方孝孺所期待的“全城死节”,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高层投降的示范效应下,应天府的防御体系像是一张浸了水的草纸,一捅就破。 朱棣骑在马上,视线穿过长长的御道,已经能看到承天门那高耸的轮廓。 皇宫,近在咫尺。 “老大。”朱棣突然开口,並没有回头。 一直紧跟在侧后方的世子朱高炽立刻策马上前:“父王。” “去太庙。”朱棣的声音有些沙哑,“替我去给太祖爷磕个头。告诉他老人家,老四……回来了。” 朱高炽看著父亲挺得笔直却略显萧索的背影,心中一酸,低声领命:“儿臣遵旨。” “老二。” “在!”朱高煦兴奋得满脸通红,手里的战刀攥得咯吱响。 “你带人去控制六部衙门,特別是兵部和户部。把那些文书帐册都给孤看好了,少了一本,孤拿你是问。” “是!”朱高煦领命而去,带走了一队凶悍的骑兵。 安排完这一切,朱棣重新看向前方。 此时,天边最后一丝余暉被夜色吞没,皇宫深处却亮起了冲天的火光。 那是奉天殿的方向。 朱棣的瞳孔猛地收缩,平静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波澜。 “那傻小子……” 他低语了一句,隨后猛地一挥马鞭。 “全军加速!去宫里!” 战马嘶鸣,铁蹄踏碎了御道的青砖。 而此时,在那金川门的阴影里,李景隆终於瘫软在地上。他擦了一把额头上那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汗的液体,看著远去的大军背影,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 “这命……算是保住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精致的白玉佩,那是他出门前特意带上的,本想著若是燕王不饶他,就拿这个行贿。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国公爷……”旁边的亲兵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咱们现在去哪?” 李景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属於紈絝子弟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去哪?回家!” “让后厨把那坛藏了十年的女儿红挖出来。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洞开的城门和满城的狼藉,迈著虚浮的步子,走进了那无边的夜色中。 身后,只有那两扇巨大的城门,像两个沉默的守墓人,静静地注视著这大明王朝最荒诞的一夜。 第449章 文人的膝盖,武夫的刀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49章 文人的膝盖,武夫的刀 金川门那两扇包著铁皮的大门敞开著,像一张怎么都餵不饱的嘴。 黑色的铁蹄踏碎了御道上的青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朱棣没急著坐那把椅子,入城第一令只有两个字——禁掠。 长街死寂,家家户户把门窗封得严严实实,连耗子都不敢露头。胆大的从门缝里往外瞅,只看见一队队黑甲骑兵像幽灵一样滑过,除了马蹄声和甲叶碰撞的脆响,听不到一声人语。 这份压抑到极点的秩序,比那把悬在头顶的刀更让人喘不过气。 但总有人觉得自个儿聪明,想趁著天黑摸几把鱼,或者……溜几条鱼。 城东一处溢满餿水味的后巷。 一个佝僂的身影正贴著墙根往前蹭。一身粗布麻衣,脑袋上裹著块看不出顏色的脏头巾,脸上抹了半斤锅底灰,看著比城隍庙门口的乞丐还惨。 “快……再快点……” 太常寺卿黄子澄此刻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像是灌了铅。他死死护著怀里的包袱,回头瞥了一眼火光冲天的皇宫方向,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 就在两个时辰前,他还在痛斥李景隆误国,还在劝陛下死社稷。可真当那面“燕”字大旗插上城头,这位“帝师”跑得比谁都快。 只要摸到秦淮河,上了船顺流而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砰!” 巷口转角,一只镶著铜钉的战靴毫无徵兆地伸了出来。 黄子澄剎不住车,一头撞在那硬邦邦的护腿上,脑瓜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反弹回来,一屁股跌坐在污水坑里。 怀里的包袱散了。 几十片金灿灿的叶子“丁零噹啷”滚了一地,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晕。 “瞎了你的狗眼……”黄子澄下意识摆起官威,话刚出口半截,就被剩下的半截硬生生噎回了肚子里。 面前站著个人。 一身暗红色的山文甲,胸口那狰狞的兽面吞口正对著他的脸。往上,是一张年轻、狂野,甚至带著几分残忍笑意的脸。 那人手里提著把还在滴血的长刀,歪著脑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哟,这不是黄大人吗?” 黄子澄浑身的血瞬间凉透,天灵盖都在冒寒气。 这张脸,这声音,化成灰他也认得。 燕王次子,高阳郡王,朱高煦。 “你看错了……认错人了……小老儿就是个卖炭的……”黄子澄手脚並用地在泥水里扑腾,拼命往后缩,声音抖得像筛糠。 “卖炭的?” 朱高煦嗤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战靴重重碾在那几片金叶子上,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脆响。 “你家这炭,是金子打的?” 朱高煦弯腰,一把揪住黄子澄的衣领,单手將他提离地面,鼻尖几乎顶著鼻尖:“还是说,这天底下的卖炭翁,身上都熏著苏合香?” “饶命!殿下饶命啊!” 黄子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什么圣贤书,什么文人风骨,全被这扑面而来的杀气衝进了下水道。他涕泪横流,双手死死抓著朱高煦的护臂:“都是齐泰!都是齐泰那个奸贼攛掇陛下的!臣只是个读书人,臣是被蒙蔽的啊!” “被蒙蔽?” 朱高煦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了秦淮河里吴猛被泡胀的尸体,想起了詔狱里徐增寿被烙铁烫烂的皮肉,想起了辽东那两万颗被倭寇砍下的汉人脑袋。 所有的血债,除了龙椅上那个废物,源头就是这帮只知道动嘴皮子杀人的偽君子。 “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朱高煦没用刀,也没用內力,只是抡圆了胳膊。 “啪!”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巷子里迴荡。 黄子澄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抽得凌空转了两圈,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半口牙混著血水喷了一地,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麵馒头,连哼哼声都没了。 “绑了。” 朱高煦掏出块帕子,嫌弃地擦了擦手,隨手扔在黄子澄那张烂脸上。 “带去奉天殿。父王说了,要让全天下的读书人好好看看,这就是大明的脊樑,这就是他们的体面。” …… 同一时间,城南水门。 兵部尚书齐泰比黄子澄稍微有点脑子,他没走陆路,而是花重金雇了一艘运夜香的小船。 可惜,他出门没看黄历,碰上了范统。 这位西域回来的范总管,骑著那头如山岳般的“牛魔王”,正守在水门边上啃烧鸡。 “这船什么味儿?”范统捏著鼻子,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爷,是倒夜香的。”手下的狼军千户咧著嘴匯报。 “夜香?”范统把啃了一半的鸡骨头往河里一扔,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精光四射,“这都什么时辰了?全城戒严,哪家百姓这时候出来倒屎?这不合规矩。” 他一挥手,脸上掛著一抹坏笑:“给我捅!搅合搅合!” “得令!” 十几名狼军士兵操起长枪,对著船舱里那一堆覆盖物就是一顿乱捅。 “噗嗤!噗嗤!” “啊——!別捅了!別捅了!出人命了!”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从粪堆下面炸了出来。紧接著,那个屎尿堆猛地鼓起,一个满身污秽、臭气熏天的人影从里面钻了出来,也不顾那一身的黄白之物,趴在船板上把头磕得咚咚响。 正是兵部尚书,齐泰。 范统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震得身下的牛魔王都跺了跺蹄子。 “哈哈哈哈!宝年丰!你看那是什么玩意儿!” 范统指著那个屎尿裹身的人影,笑得肚子上的肥肉乱颤:“这就叫绝配!一肚子坏水配一身大粪,简直是天作之合!” 齐泰趴在那堆不可名状之物上,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在兵部指点江山的威风? “捞上来!別洗!”范统大手一挥,脸上的恶意毫不遮掩,“就这么带去宫里!让大伙儿都闻闻,这就叫『忠臣』的味道!” 皇宫承天门外。 朱棣勒住韁绳,身下的战马不安地打著响鼻。 不远处,像扔垃圾一样扔著两个人。一个鼻青脸肿像猪头,一个浑身屎尿恶臭熏天。正是大明朝的两位肱股之臣。 他们嘴里塞著破布,呜呜乱叫,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朱棣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手中的马鞭轻轻一挥,指向那深邃的宫门。 “扔在这儿,別脏了宫里的地。” “走,跟朕进去,看看朕的好侄子。” 第450章 最后的体面?火烧奉天殿!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50章 最后的体面?火烧奉天殿! 承天门后的御道很宽,比外面的长街更空旷。 朱棣下了马。 这是家事,也是国事。 他把韁绳甩给亲卫,战靴踩在汉白玉地砖上。 噠。 噠。 噠。 脚步声沉闷,敲在每个人心口。 范统牵著牛魔王走在左边,宝年丰扛著巨斧跟在右边。 后面是张玉、朱能一眾大將,再往后是黑压压的饕餮卫。 钢铁洪流到了奉天殿前广场,停住了。 前面有人。 三千御林军。 这是朱允炆最后一张牌。 他们穿著金灿灿的山文甲,手里握著兵器,指节发白,甚至还有点抖。 “燕……燕庶人!” 御林军统领是个鬍子拉碴的中年汉子,眼球上布满血丝。 他站在最前头,刀尖哆哆嗦嗦指著朱棣,嗓子哑得厉害。 “这是皇宫禁地!你再敢往前一步,就是弒君!是谋逆!” 朱棣脚步没停。 他根本没看那统领,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高耸的奉天殿上。 大殿灯火通明,静得嚇人。 “弒君?” 范统乐了。 他手里那根啃了一路的羊腿骨还在滴油。 他眯著眼,看那统领跟看一盘下酒菜似的。 “我说大兄弟,你瞎啊?” 范统拿骨头指了指宫门方向。 “李景隆,国公,跪了。谷王,亲王,也跪了。最硬气的黄子澄、齐泰,这会儿还在宫门口屎尿堆里趴著。你搁这儿装什么大瓣蒜?” “还忠君爱国?死战不退?你问问你后面这帮兄弟答应吗?” 统领脸涨成猪肝色,却憋不出一句话。 “你……妖人闭嘴!” “妖人?” 范统咧嘴,露出大白牙。 他拍了拍身边的牛魔王。 “哞——!!” 牛魔王打了个响鼻,巨大的牛蹄子往前一跺。 咔嚓。 金砖地面裂开几道纹。 前排几个御林军腿肚子一软,差点坐地上。 宝年丰往前跨一步。 那柄沾著碎肉的巨斧往地上一顿。 当! 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王爷,跟他们废什么话。” 宝年丰嗓门大得像雷。 “全砍了,省事。” 在他眼里,这三千人就是三千根等著劈的木桩。 “慢。” 朱棣开口了。 他抬手,止住身后那群跃跃欲试的虎狼。 他看著面前这群面无人色的御林军,语气很平。 “孤来这儿,是为了清君侧,诛奸佞。” “你们是太祖皇帝的亲军,这一身本事是用来保家卫国的,不是给那几个腐儒陪葬的。” 朱棣又往前走了一步。 “让开。” 这一步,踩得太重。 统领慌了,挥舞长刀疯狂叫囂。 “后退者斩!都给我顶住!陛下就在殿內看著!”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天唯死而已!” 噗。 一声闷响。 吼声断了。 一道黑影砸过来,统领话都没说完,一根啃得乾乾净净的羊腿骨,结结实实糊在他脸上。 那力道大得离谱。 鼻樑骨直接砸进脑子,整张脸瞬间凹进去。 统领连声惨叫都没有,仰面栽倒,抽搐两下不动了。 范统拍了拍手上的油渍,一脸嫌弃。 “食君之禄?你要真忠君,就该劝那傻小子赶紧出来投降,別在这儿祸害大伙儿。” 主將死了。 本就崩到极限的军心,碎了。 三千御林军面面相覷,手里刀枪往下垂。 他们看著步步逼近的燕军,看著那个拿骨头砸死人的胖子,看著那个一脸漠然的朱棣。 怕。 真怕。 朱棣没看地上的尸体,继续走。 范统、宝年丰、张玉、朱能……这帮杀神一步步逼过去。 硬生生把御林军逼得连连后退。 没人敢挥刀。 御林军从广场退到台阶,从台阶退到丹陛,最后全堵在奉天殿大门口。 奉天殿內。 冷。 血腥气重得呛人。 朱允炆坐在龙椅上。 翼善冠不见了,头髮披散下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 龙袍破破烂烂,衣襟上全是黑红的血跡。 他手里提著天子剑,剑刃在滴血。 噠。 噠。 血珠砸在地砖上。 龙椅下的台阶上,横七竖八躺著七八具太监尸体。 有的手里攥著包袱想捲款跑,有的端著茶盏想劝,还有一个是跑进来报信说金川门破了的。 全死了。 “乱臣……贼子……” 朱允炆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声音尖细,透著神经质。 他猛地挥剑,对著空气乱劈。 “朕是天子!朕是大明的主人!” “你们这群奴才……都想跑?都想去投那乱臣贼子是吧?朕杀了你们!朕杀光你们!” 他踉蹌著从龙椅上站起来,一脚踩在死尸脸上,差点滑倒。 角落里跪著个老太监,那是从小看他长大的大伴。 老太监满脸老泪,磕头磕出血。 “陛下,走吧……从密道走吧……留得青山在啊……” “走?往哪走?” 朱允炆惨笑。 他提著剑,摇摇晃晃走下丹陛,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 他走到大殿门口,隔著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听著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来了……他来拿属於他的东西了……” 朱允炆眼里的癲狂退了,只剩一片死灰。 他转身,看著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柱子,地砖,藻井。 这里刻著朱家的荣耀,也刻著他的耻辱。 噹啷。 天子剑落地。 “爷爷……” 朱允炆抬头看著大殿正上方的藻井。 “孙儿……没守住。” 他从怀里掏出早就备好的火摺子。 拔开盖子,吹亮。 那一点火光,在昏暗的大殿里特別刺眼。 朱允炆手一松。 火摺子落在一层层堆叠的苏杭丝绸帷幔上。 “四叔,这江山,我寧可烧了,也不给你!” “哈哈哈哈,都跟我陪葬吧!!” 火苗窜起来。 乾燥的丝绸瞬间被点燃,火势顺著帷幔爬上木质樑柱。 噼里啪啦。 木料爆裂,浓烟滚滚。 转眼间,一条火龙在大殿里翻滚肆虐。 殿外。 朱棣刚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热浪夹杂著浓烟,从奉天殿窗欞里喷出来。 大殿深处窜起火光,把漆黑夜空映得通红。 哗—— 门口的御林军炸锅了。 “陛下……自焚了……” 有人喊了一句,带著哭腔。 这一声,抽乾了三千人最后一口气。 哐当。 第一把刀落地。 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像下了一场铁雨。 刚才还叫囂著死战的御林军,像被割倒的麦子,一片片跪下去。 他们朝著燃烧的大殿猛磕头,有人哭,有人傻。 除了几个死硬的。 “陛下!臣来陪您了!” 两三个千户模样的军官,看著大火绝望嘶吼。 他们没投降,反手把长刀架在脖子上,狠狠一拉。 噗嗤。 血喷在汉白玉栏杆上。 尸体倒地,眼睛还死死盯著大殿方向。 朱棣站在人群中央。 火光映红了他冷峻的脸。 他没动。 也没让人救火。 这火从里面烧起来的,救不了。 他也明白,这是那个侄子留给他最后的难题,也是最后的反击。 “王爷。” 张玉凑上来,看著大火有点不知所措。 “要不要让人衝进去看看?万一……” “不必了。” 朱棣声音沙哑。 他看著在烈火中逐渐坍塌的殿顶。 “他想要体面,孤就给他这个体面。” 范统骑在牛背上,看著熊熊大火,从怀里掏出一块肉乾塞嘴里。 “这也算体面?” 他嚼得吧唧响。 “就是不知道,野史上那个扮成和尚逃跑的剧情,还演不演了。” 朱棣转身,不再看那座燃烧的宫殿。 他面对著数万跪伏的御林军,面对著灯火通明的应天府。 大火在他身后肆虐,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夜,旧皇成灰,新帝当立。 “传令。” 朱棣声音穿透烈火爆鸣,传遍广场。 “封存府库,安抚百姓。除了那几个奸臣家眷,其余人等,一概不究。” “明日辰时,召百官……朝贺。” 第451章 剥皮实草!祖宗的规矩回来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51章 剥皮实草!祖宗的规矩回来了 火烧了一整宿。 直到卯时,那冲天的红光才算矮下去,只剩下些冒著青黑烟气的余烬。 奉天殿,塌了。 那一根根几人合抱的金丝楠木大柱,如今成了横七竖八的巨型黑炭。琉璃瓦片炸得到处都是,战靴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那是碎瓷片和骨头渣子混在一起的声音。 朱棣没让人清扫,就这么踩著没过脚踝的黑灰往里走。 金砖烧裂了,缝隙里填满了油脂和灰烬的混合物,脚感黏糊糊的,透著股说不出的噁心。 几个灰头土脸的小太监跪在废墟堆里,指甲抠得翻盖流血,刨了半个时辰,才从大殿正中的位置拖出来几团东西。 那是几具蜷缩到了极点的焦尸。 烧得太透了,甚至分不出哪团是人,哪团是衣裳,只有小小的一堆,还没个猪头大。 朱棣站在那几团黑炭前,那双鹰眼盯著看了许久。 “老十二走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他声音沙哑,听不出是怒是悲。当年湘王朱柏一家自焚,也是这般决绝,不留一点念想给活人。 朱棣抬脚,將脚边一块碎瓦踢得粉碎。 “你也算有种。” 他对那团早已辨不出人形的焦炭丟下这一句,猛地转身,大氅带起一片灰尘:“省得我清理门户,就这样吧。” 金陵城静得嚇人。 百姓们提心弔胆缩在门板后面,把门栓顶了又顶,生怕推开门就是兵匪洗劫、血流成河的场面。 可等到日上三竿,胆大的推开窗缝一瞧,街面上除了有些萧瑟,竟是出奇的太平。 墙上贴满了告示。 那字写得极丑,像鸡爪子刨出来的,墨汁淋漓,透著一股子不讲理的悍匪气: “燕王进城,只杀贪官。谁敢趁乱抢劫、强姦、杀人,老子剁碎了他餵狗!——大明燕王府西域总管,范统。” 落款是一方鲜红的燕王府大印。 城西菜市口,围了一圈人。 范统骑在那头跟小山似的黑牛背上,手里提著把刀,刀刃上的血还没干透,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脚边码著两排人头。有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地痞,也有趁乱打劫的溃兵,甚至还有几个穿著绸缎的家丁。 “那个谁,掛高点!” 范统拿刀尖指了指旗杆,脸上的肥肉隨著动作乱颤:“这王八蛋抢了人家一只鸡,还踹了老太太一脚。老子说了,这城现在是王爷的家!在家里偷鸡摸狗,就是不给王爷面子!谁不给王爷面子,老子就要他的命!” “总管,这鸡咋整?” 一名狼军千户手里拎著只哆哆嗦嗦的老母鸡,一脸懵。 范统啐了一口吐沫:“老子赔过钱了!拿去后厨燉了,多放姜,给兄弟们加餐!这特么都要问?你猪脑子啊!” 门板后面的百姓听得真切,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这胖子虽然长得不像好人,但这事办得,地道。 锦衣卫詔狱。 这里是应天府最阴的地方,墙根全是青苔,空气里飘著股腐烂的咸腥味,那是陈年旧血的味道。 朱高炽走得很慢,靴底踩在黏腻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迴响。 最深处的那间死牢,锁被暴力砸开了。 徐辉祖靠在墙角,手腕脚腕上扣著几十斤重的精铁镣銬,皮肉早被磨烂了,结了痂又磨开,血肉模糊,看著都疼。 曾经那是多威风的魏国公,如今瘦脱了相。 “大舅。” 朱高炽挥退了想上前的狱卒,自己蹲下身,掏出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镣銬。 “你爹贏了?”徐辉祖没动,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贏了。昨夜李景隆开的门。” 徐辉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尽嘲讽的笑:“除了那个废物,还能有谁。” “父王让外甥来接您回家。” 朱高炽伸手扶住徐辉祖摇晃的身子,声音低沉:“增寿舅舅的仇,父王没忘。害死他的人,父王一个都没让跑。” 听到“徐增寿”三个字,徐辉祖那硬挺著的脊梁骨,猛地僵住了。 那股子撑著不死的精气神,瞬间塌了下去。 两行浊泪顺著满是黑泥的脸颊淌下来,衝出两道白痕。他没推开外甥,任由朱高炽搀著,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活阎王殿。 次日,辰时。 奉天殿废墟前的广场。 朱棣穿著那身在长江水里泡过、被大火烟燻过的黑色鎧甲,甲叶缝隙里还卡著乾涸发黑的血渣。 一把从谨身殿搬出来的龙椅,就大剌剌地摆在广场正中央。 背后是还在冒著青烟的废墟,脚下是满地狼藉的焦土碎瓦。 朱棣大马金刀地坐著,手里磨搽著狼牙棒的手柄。 龙椅左边,朱高炽、朱高煦肃立。 龙椅右边,范统、宝年丰、张英、朱能、张玉,修国兴,米兰沙一字排开,煞气冲天。 再往外,是一圈又一圈的异族武將。满脸横肉的蒙古那顏,捲髮碧眼的色目人,裹著头巾的阿拉伯人,皮肤黝黑的天竺人。 五头身披重甲的阿修罗魔象耸立在广场四周,长鼻喷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寒风中瀰漫,像来自地狱的怪兽。 “宣,百官覲见——!” 太监尖锐的嗓音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响。 承天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一群穿著緋红、青绿官袍的大臣走了进来。往日里趾高气扬的朝廷大员,此刻低著头,步子迈得极碎,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走在最前面的,是翰林院侍讲学士,方孝孺。 他挺著胸,下巴扬得很高,视周围那些狰狞的异族猛兽如无物,脸上写满了“殉道”二字,神情高傲不屑,仿佛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百官在距离龙椅百步远的地方停下。 没人下跪,也没人说话。 风吹过废墟,捲起几片黑灰,落在百官鲜亮的官袍上,显得格外刺眼。 朱棣没吭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纸张皱巴巴的,带著褐色的血跡。那是徐增寿用命换出来的。 啪。 朱棣把那叠纸重重拍在面前的御案上。 “点名。” 范统往前跨了一步,手里攥著个沾著油渍的小本子,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肥肉一抖。 “户部侍郎,王博。” 百官队伍里,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官员猛地一哆嗦,脚后跟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 “哪位是王博?” 范统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笑得森然:“缩什么头啊?出来让大伙儿瞧瞧,咱们的大財神爷。” 两名如铁塔般的饕餮卫衝进人群,根本不废话,像抓小鸡一样,一人架一只胳膊,把王博硬生生拖了出来,砰地一声扔在朱棣面前。 “王大人,是吧?” 王博张嘴刚要喊冤:“王爷,下官……” 范统挥挥手,像赶苍蝇:“拖下去。剥皮,实草。” 这四个字一出,百官队伍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吸气声。 扑通几声,好几个人膝盖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问都不问,就剥皮实草。 那是太祖洪武爷最狠的手段。把贪官的人皮完整剥下来,里面塞满稻草,掛在官衙门口当灯笼警示后人。 建文帝登基后,嫌这法子太暴戾,废了,讲究仁政。 今天,朱棣把他爹的老规矩,请回来了。 “啊——!!” 惨叫声就在广场边响起。行刑手是范统从西域带回来的老手,刀子快,手艺稳,专剥活人。 那动静听得人头皮发炸,比魔象的叫声还渗人。 “继续。” 朱棣手指敲著龙椅扶手,节奏很慢,每一下都敲在人心口上。 “大理寺少卿,李成。”范统念得轻飘飘的。 “拖下去,剥了。” “通政使,赵彦。” “剥了。” 一个接一个。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官员被像死狗一样拖出去。没多大功夫,广场边的木架子上,掛起了一排排塞满稻草的人皮。 那人皮在风里晃荡,两只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下面曾经的同僚。 血腥味盖过了焦糊味,直衝脑门。 原本想死諫的官员们,此刻牙齿打颤,咯咯作响。 死不可怕,刀一抹脖子就完了。可怕的是这种死法,连张脸都留不下,死后还要变成稻草人掛著让万人唾骂。 “够了!!” 一声怒吼炸开。 方孝孺衝出人群。他双目赤红,手指颤抖地指著朱棣,宽大的袖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朱棣!你这乱臣贼子!今日你无端杀戮满朝文武,就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吗吗?你没资格处置百官,你这个反贼!” 方孝孺往前一步,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乱飞: “你引狼入室,带这些西域蛮夷入京,褻瀆神器!你残暴不仁,恢復酷刑,视百官如猪狗!你就不怕史书工笔,让你遗臭万年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这个瘦弱的书生。他在赌,赌朱棣为了收买人心,不敢杀尽读书人。 朱棣看著他,笑了。 那是气极反笑,笑得让人发寒。 他慢慢站起来,抓起那叠沾血的纸,一步步走下丹陛。战靴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走到方孝孺面前,居高临下。 方孝孺下意识想退,却硬生生挺住了,梗著脖子,一脸正气。 “无端?史书?老子都他妈造反了还在乎这些?” 啪! 朱棣抡圆了胳膊,把那叠纸狠狠抽在方孝孺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他妈的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些跟你称兄道弟的『君子』,背地里乾的都是什么勾当!” 朱棣指著身后那些异族將领,声音陡然拔高: “引狼入室?你是在说朕?” “他们是跟朕出生入死、哪怕只有一口吃的也分朕一半的兄弟!而你们呢?你们勾结的是倭寇!是外敌!” 朱棣一把揪住方孝孺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拽到那一排还在滴血的人皮草人面前,死死按著他的脑袋,逼他看那空洞的眼眶。 “他们拿大明的银子,买倭寇的刀,去砍大明的百姓!这就是你口中的仁义?这就是你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读出来的道理?” “你方孝孺读了一辈子书,读出来的就是这群卖国求荣的畜生?!” 朱棣猛地鬆手,把方孝孺推得踉蹌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方孝孺脸色惨白,看著地上散落的信件,上面触目惊心的“通倭”、“断粮”、“割地”等字样,像针一样扎得他眼睛生疼。 证据確凿。 但他不甘心。 他是建文帝的孤臣,是天下士林的脊樑。他不能认输,认输就是认错,就是否定他这一辈子的道。 方孝孺猛地抬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尖利刺耳: “就算你有理!难道你就没有错吗?要不是你造反他们也不会勾结倭寇!无论如何你也是篡位!也是谋逆!” 第452章 诛十族?不,我老范那会这么简单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52章 诛十族?不,我老范那会这么简单 “谋逆?” 朱棣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没怒,鼻腔里反而喷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声音不大,在空荡荡的废墟上飘著,像听见路边野狗乱叫,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鬆开攥著方孝孺衣领的手,嫌脏似的在甲冑上蹭了蹭掌心,退后两步。那双狭长的凤眼眯成一条缝,上下刮著眼前这个发冠歪斜、状若疯魔的读书人。 那看法,不像看足以撼动朝堂的文坛领袖,倒像看一头圈在书斋里太久,只会嚼圣贤书,却忘了外头世道吃人的牲口。 “方学士,你错了。” 朱棣的声音很平,平得没半点波澜,透著股让人心悸的凉意。 “道理?这世上最大的道理,就是朕站著,朱允炆成了那堆灰。” 他伸出手指,隨意指了指远处那几团还没清理乾净的焦炭。 “朕贏了,他输了。这就是事实。” “事实就是,朕现在说什么,什么就是道理。” 朱棣侧过头,对著身后的亲卫努了努下巴:“去,拿空白圣旨,笔墨伺候。” 亲卫动作极快,不多时,一份明黄捲轴和一套崭新文房四宝呈了上来。 朱棣看都没看,只扬了扬下巴。 “啪!” 亲卫会意,將那些御用物件重重砸在方孝孺跟前。墨汁从砚台里泼出来,在烧裂的金砖上染开一大片黑渍,像一道淋漓的伤疤。 “写。” 朱棣居高临下,一个字像是铁钉砸进地里。 “写,建文皇帝朱允炆自感德行有亏,听信奸佞,愧对祖宗苍生,故禪位於燕王朱棣。他本人羞愤难当,自尽於奉天殿,以谢天下。” 朱棣顿了顿,下頜线绷得死紧,语气冷硬。 “现在,立刻,马上。” 方孝孺死死盯著地上的空白圣旨,那明黄顏色在他眼里比血还刺眼。 让他写? 让他这个天下读书人的种子,亲手给篡位者粉饰太平,写禪让的谎言?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这个乱臣贼子捧上皇位? 这比杀了他,比把他千刀万剐还难受一万倍! “休想!” 方孝孺猛地从地上窜起,一脚狠狠踢翻了那方砚台。 “哐当!” 砚台翻滚,墨汁飞溅,溅在朱棣漆黑的战靴上,也溅在方孝孺自己的官袍上。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扯著嗓子嘶吼,唾沫星子乱飞:“燕贼!你就是燕贼!你弒君篡位,得位不正!我方孝孺读的是圣贤书,修的是浩然气!我就算死,也不为你这逆贼写一个字!” “史书会记下你的罪行!后世千秋万代,都会戳著你的脊梁骨骂!你会遗臭万年!遗臭万年——!” 朱棣眼角狠狠抽搐,眉心那道川字纹深得像刻进去的刀痕。 “鏘——!” 身后的张玉、朱能等人忍到了极限。 几乎同时,数把钢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杀气瞬间锁死这个聒噪的书生。只等王爷一声令下,就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剁成肉酱。 朱棣抬手,止住身后躁动的诸將。 他逼近一步,盯著方孝孺的眼睛,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是吗?朕听说,方学士最重家族名节,自詡忠孝两全。你就不怕,朕诛你九族?让你方家血脉断绝,从此除名?” “哈哈哈哈!” 方孝孺仰天狂笑,笑得眼泪横流,声音悽厉,透著一股视死如归的疯劲。 “你便是诛我十族,又待如何!我方孝孺今日死在此处,便是为大明尽忠,为气节殉道!我方家满门,皆是忠烈!何惧一死!” 他梗著脖子,瞪大眼睛,主动把脖颈往朱棣面前送,眼里满是挑衅与狂热。 他在求死。 只要朱棣这一刀砍下来,他方孝孺就是大明第一忠臣,流芳百世,而朱棣,將永远背负杀害名士的暴君骂名。 这笔买卖,他稳赚不赔! “好!好一个诛我十族!” 朱棣彻底被激怒,胸口剧烈起伏,那是被愚弄后的暴怒。他猛挥手,暴喝:“来人!给朕……” “王爷,慢著。”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插了进来,硬生生把即將爆发的雷霆给堵了回去。 范统一边用小指剔著牙缝里的肉丝,一边晃晃悠悠走了出来。 他走得不快,肥硕的身躯隨著步子乱颤,投下的阴影慢慢將瘦弱的方孝孺完全笼罩。 “王爷,您这一刀下去,是痛快了。” 范统呲牙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可不就正中这老酸儒的下怀了吗?他死了,成千古完人,名垂青史。您呢?背个滥杀名士、断绝斯文的骂名。这买卖,亏,太亏了。” 朱棣眉头紧锁,压著火盯著范统:“那依你之见?” “嘿嘿。” 范统一对绿豆小眼里闪烁著让人发寒的精光,像盯著猎物的恶狼,又像准备恶作剧的顽童。 “对付这种硬骨头,杀,是最低级的玩法。那是赏他。” 范统伸出胖手,拍了拍胸口那一颤一颤的肥肉,发出“砰砰”闷响。 “得让他自己把这身硬骨头敲碎了,把那点所谓的风骨嚼烂了咽下去,然后跪在地上求您杀他,那才叫诛心。” “交给我。” 范统舔了舔嘴唇,眼里透著股邪性,“我保证,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暗无天日。” 朱棣看他,又看了看地上还在叫骂、一脸“你能拿我怎样”的方孝孺,沉默片刻。 他知道这死胖子肚子里有多少坏水,也知道这胖子做事虽不著调,但从未让他失望。 “行。”朱棣收回目光,冷冷吐字,“胖子,你来。” 得了许可,范统脸上的笑更盛了,肥肉挤成了一朵菊花。 他慢悠悠转身,对著广场边缘那群神情各异的西域將领,懒洋洋招了招手。 那边,五个“狼军”千户正站成一排,昂首挺胸,尽力在王爷面前摆出威仪。 特別是独眼龙阿力,胸膛挺得最高,下巴恨不得戳破天,手按弯刀,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 可一见范统那隨意的招手,所有威严瞬间烟消云散。 “啪!” 独眼龙条件反射般躬身,膝盖微弯,脸上瞬间堆起諂媚至极的笑,拔腿就跑,速度比抢银子还快三分。 身后四个千户慢了半拍,见阿力抢先,气得在心里暗骂。 “妈的,阿力这孙子属狗的吧!” “又让这舔狗抢先!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 他们顾不上千户风度,连忙迈开大步爭先恐后追上去,生怕落后半步吃不到肉。 “总管!” 独眼龙第一个衝到范统面前,急剎车带起一阵灰尘。他点头哈腰,姿態恭顺得只差摇尾巴。 “总管,您有何吩咐?砍人还是放火?只要您一句话,阿力眉头都不皱!” 范统没理他的表忠心,只拿剔牙竹籤掏了掏耳朵,斜眼看他,慢悠悠问: “阿力啊,咱们军里,那些个精力旺盛、好男风的弟兄……多么?” 这话一出,现场静了一瞬。 不仅是独眼龙,后面气喘吁吁跟上来的四个千户都愣住了,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这算什么问题? 战场上杀人放火他们在行,这……咋还关心起弟兄们的私生活了? 独眼龙反应最快,那只独眼滴溜溜转了一圈,目光在地上那个细皮嫩肉、虽然中年但保养得当的方孝孺身上颳了一下。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紧接著,脸上露出了一个只要是男人都懂的、极其猥琐下流的笑容。 “多!那是相当的多啊!” 独眼龙一拍大腿,唾沫横飞:“总管,您是不知道!咱们在天竺那边,一打仗好几个月见不著女人。那些生瓜蛋子憋得眼珠子发绿!別说人,杀红眼的时候,看那满身泥的母象都觉得眉清目秀!这好男风的,没一千也有八百!” 旁边络腮鬍千户凑上来。“对对对!总管,咱们有些部族还有这传统,觉得男人劲大,经得住折腾!” “我靠。”范统嫌弃地退了半步。“行了行了,別噁心老子。用不了那么多。”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去,给老子挑五十个出来。” 范统伸出五根手指,朝方孝孺方向指了指。 “要……最壮、最猛、最好这口的。最好是那种饿了很久的饿狼,现在当场上没问题吧?” “吸溜!总管!绝对没问题!”独眼龙眼睛放光,搓著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总管您瞧好吧!保证给您挑五十个能把铁杵磨成针的猛男!这才刺激,待会下官第一个来,绝对让这位大人……满意!” 说完,他转身就跑,对著远处待命的天竺狼军嗷嗷直叫。 喊的都是晦涩难懂的天竺土话。 但他那下流的手势,谁都看得懂。 远处,那群如狼似虎的西域兵听到命令,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阵鬨笑和口哨声。 无数双泛著绿光的眼睛,齐刷刷投向广场中央跪著的身影。 那眼神不是看敌人。 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小白羊。 方孝孺跪在地上,依然挺著脊背。 他听不懂那些蛮夷说什么鸟语,但他不是傻子。 他看著范统脸上戏謔的笑,看著独眼龙扭曲的表情,听著远处那些充满兽性的笑声。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笔直地窜上天灵盖。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风骨,在这些人眼里一文不值。 “你……你想干什么……” 方孝孺声音发抖。 那股子撑著他的浩然气,碎了一地。 第453章 丹青绘地狱,风骨碎成泥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53章 丹青绘地狱,风骨碎成泥 独眼龙阿力的办事效率高得惊人。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五十个赤著上身、浑身腱子肉虬结的狼兵,就从大军中被挑选了出来。 他们站成一排,许多人身上还带著狰狞的旧伤疤,胸口、手臂上纹著古怪的天竺神魔图案。这些人舔著乾裂的嘴唇,目光如饿狼,死死盯著广场中央那个瘦弱的身影,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像是一群饿了十天的野兽,终於见到了血食。 一名宫中画师被两名饕餮卫架了过来,他怀里抱著画板画架,两条腿软得像麵条,是被一路拖过来的。那张脸白得跟宣纸一样,抖得比秋风里的落叶还厉害。 “大人饶命……”画师跪在地上,牙齿磕碰,话都说不囫圇。 范统没理他,只是挥了挥手。 几名亲卫搬来一条宽大的长凳,重重顿在广场中央。 “堵上嘴,绑结实了。”范统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像是在吩咐下人搬一件碍事的家具。 方孝孺还在嘶吼,骂得声嘶力竭,但他的反抗在如狼似虎的亲卫面前,孱弱得像个笑话。一块破布被粗暴地绑住 他嘴里。他被几个大汉按在那条长凳上,四肢被粗麻绳牢牢捆在凳腿上,动弹不得。 独眼龙阿力搓著手,第一个走了上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扭曲的兴奋 “刺啦——” 一声裂帛的脆响,在死寂的广场上炸开。 那象徵著文官极致荣耀的袍服,被轻而易举地撕开,你別说,还挺白。 方孝孺,嘴里发出“呜呜”的悲鸣。他拼命扭动,脖颈上青筋坟起,眼球爆凸,布满了血丝。 阿力身后的那群狼兵,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他们用天竺土话夹杂著生硬的汉语,说著最污秽下流的浑话,那眼神嘖嘖嘖。 广场的另一头,朱棣端坐龙椅,面无表情。 但那双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已捏得发白。他身后的张玉和朱能,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动,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里是混杂著惊骇与噁心的复杂情绪。 “嘶……”朱能倒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死胖子……太他妈阴损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这……” 张英的脸色铁青,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与范统之间的距离。 连宝年丰,都一脸恶寒,脚步不由得往边上挪! 以朱棣为中心,他身边的所有心腹大將,都像躲避瘟疫一样,不约而同地朝外挪了一步。整个核心圈,硬生生空出了一块,只留下范统和他那头同样百无聊赖的黑牛“牛魔王”,显得格外突兀。 朱高炽面沉如水,他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弟弟朱高煦的眼睛。 “別看。”他的声音冷硬。 朱高煦想挣扎,却被兄长死死按住,只能听到耳边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和压抑的呜咽。 而那群原本还想站著看戏,甚至准备死諫的建文旧臣,此刻彻底崩溃了。 “呕——” 一名上了年纪的御史再也撑不住,当场弯下腰,把早饭连同胆汁都吐了出来。 紧接著,是多米诺骨牌般的连锁反应。 “扑通!扑通通!” 再没人敢站著,再没人敢挺直腰杆。所有人,不论是尚书还是侍郎,不论是清流还是酷吏,全都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爭先恐后地跪伏在地。他们把头死死地埋进臂弯,恨不得能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整个广场,只剩下两种人。 站著的征服者,和趴在地上的、连头都不敢抬的降臣。 范统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走到那名瑟瑟发抖的画师面前,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画。”他指了指场中,“给老子画仔细了。” “画……画什么……”画师快哭了。 “就画现在这幅场景。”范统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內容却让人遍体生寒,“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群龙战与野》。” “把这位方大学士不屈的眼神画出来,把他挣扎的力道画出来。把阿力他们脸上的喜悦画出来,把本总管和蔼的笑容也画进去。对了,还有那边,”他朝著那群跪伏的官员扬了扬下巴,“把这些大人们恭顺的姿態,也给老子一笔一笔,描清楚了。” 画师一哆嗦,手里的画笔差点掉在地上,强忍著噁心,一笔一划的画著。 群龙与野…… 这哪里是画龙,这分明是在画地狱,还是辣眼睛的地狱! 他不敢不从,在范统那双绿豆小眼的注视下,颤抖著支起画架,铺开宣纸。 炭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钝刀子在刮骨头。 独眼龙阿力。他狞笑著,像一头即將扑向猎物的野兽,慢慢逼近。 他眼中的血红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死寂的绝望。 他想到了死。 可他现在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他终於明白,眼前这个胖子,这个来自西域的魔鬼,根本没打算让他死。 死,是一种解脱,是一种成全。 而他,要让他活著,活在这无间地狱里,亲身感受自己一生坚守的信念、引以为傲的风骨,是如何被一点一点碾碎、踩进泥里,再被无数只脏脚踏过。 “呜……呜呜……” 方孝孺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哀鸣,两行浊泪从眼角滚落,混著尘土,在他脸上衝出两道狼狈的沟壑。 一刻钟,阿力意犹未尽的走到一边。 此刻的方孝孺 那股子撑著他与朱棣叫板的“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抽乾了。 眼泪,鼻涕横流 范统看著这一幕,直到確认方孝孺眼里的光彻底熄灭,才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像看戏看腻了。 他对著已经迫不及待的眾人,隨意地挥了挥手。 “行了。” 阿力一愣,脸上露出遗憾:“总管,这弟兄们……裤子都脱了……” “老子让你停下,废什么话。”范统瞥了他一眼,声音不大,却让阿力瞬间打了个寒颤,连忙躬身退到一旁。 范统晃晃悠悠地走到长凳边。 他蹲下身,亲手扯掉了方孝孺嘴里的破布。 方孝孺没有再叫骂,也没有求饶,只是像个破败的木偶,空洞地喘息著。 范统伸出胖手,拍了拍他满是冷汗的脸颊,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头受惊的家畜。 “方学士,你看,。” 他站起身,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旁边那份被墨汁染黑的空白圣旨,將其挪到方孝孺的眼前。 “现在,想写了吗?”范统的声音里带著笑意,那笑意在方孝孺听来,比魔鬼的嘶吼还要恐怖。 “写完,就给你个体面,不写接著来,50个不够来一百个,一千个!那边那个画师,画好了吗?来给方大人看看满意不满意,明天就快马加鞭送往方大人的家乡,这佳作怎么也得让方大人流芳百世。” 第454章 詔书下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54章 詔书下 画师的手在抖。 炭笔在宣纸上勾勒出长凳、麻绳、赤裸上身的狼兵,还有一个被按在中间、衣衫襤褸的乾瘦老头。 那老头的脸部轮廓已经成型,歪著嘴,翻著白眼,表情扭曲得恰到好处。 范统凑过去看了一眼,指著画中人空荡荡的下半身:“这里,细节不够,待会儿让阿力配合你,必须把那种『欲拒还迎』的痛苦画出来。” “刊印发行”四个字,在方孝孺的脑子里来回衝撞。 死?可怕吗? 诛十族?可怕吗? 只要能成就万世师表的忠烈名声,这些代价他都付得起。 哪怕全家死绝,血流成河,史书上也会留下一笔:方正学不畏强权,以死殉节。 后世的读书人会祭奠他,传颂他,他的牌位会进孔庙,享受冷猪肉。 可范统这个恶魔,直接掀了桌子。 他不要方孝孺的命,他要方孝孺的“脸”。 一旦这幅画传遍天下 不用等到后世。 明天早上,他方孝孺就会变成整个大明最大的笑话,变成市井无赖口中津津乐道的段子。 什么忠烈,什么风骨,都会变成裤襠里那点烂事。 那些推崇他的读书人,会以他为耻,会烧掉他的书,会把他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 他想流芳百世,范统却要让他遗臭万年,而且是带著骚臭味的那种。 “不要……” 方孝孺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惨嚎。 声音尖锐刺耳,早已没了之前的正气,只剩下恐惧。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不想死后被人指著脊梁骨笑话。 他不想变成画册上的丑角。 他不想被钉在耻辱柱上,供人意淫取乐。 方孝孺拼命抬起头,脖颈处被磨破了皮,渗出血珠。 他疯狂点头,脑袋砸在长凳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眼泪鼻涕糊满了整张脸,和之前的唾沫混在一起,噁心至极。 “写!我写!我写啊!” 他哭喊著,声音破了音,听著比杀猪还悽惨。 范统掏了掏耳朵,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转身,一脚踹在那个正准备解裤腰带的狼兵屁股上。 “听见没?人家方大人要写了,把你那玩意儿收回去。” 那黝黑的汉子愣住了。 他刚把气氛烘托到这儿,裤头子,露出半截黑黝黝的毛腿。 “总管,这……这就完了?” 那狼兵的言语里满是不甘心 他都准备,在应天留下一段“佳话”了。 “废话,人家是读书人,要动笔桿子,谁稀罕你那搅屎棍。” 范统嫌弃地摆摆手。 五十个汉子齐齐嘆了口气,系好腰带。 阿力走到长凳边,看著还在抽搐的方孝孺,嘴里嘟囔了一句天竺土话。 大概是骂这老头不识抬举,浪费感情。 “啪!” 阿力扬起巴掌,重重拍在方孝孺那从裂开的袍服中露出的屁股上。 声音清脆,甚至带著几分迴响。 “算你运气好,老东西。” 这一巴掌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方孝孺浑身一僵,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死,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亲卫们走上前,七手八脚地解开方孝孺身上的麻绳。 方孝孺像一滩烂泥滑落在地,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有人搬来一张案几,摆在广场中央。 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那份被墨汁泼黑了一角的圣旨,就平铺在案几上,像一只张开的大口,等著吞噬他最后的尊严。 方孝孺是被两名亲卫架著胳膊,硬生生拖到案几前的。 他跪坐在地上,双手颤抖著去拿毛笔。 手抖得太厉害,毛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染了一地墨渍。 旁边一个狼兵嗤笑一声,捡起毛笔,粗暴地塞进他手里。 “拿稳了!再掉了,大家就一起惩罚你呦!” 方孝孺打了个哆嗦,攥住笔桿。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奉天殿废墟。 那里曾是他辅佐君王、指点江山的地方。 如今,君王已死,江山易主,而他这个“帝师”,正跪在仇人面前,要亲手写下背叛的文字。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不是悔恨,是屈辱。 他每写一笔,心头都在滴血。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这八个字,他写了一辈子,从未有过如此沉重。 每一个笔画都在颤抖,原本那一手漂亮的台阁体,此刻歪歪扭扭,像是蚯蚓爬。 眼泪滴在宣纸上,晕开了墨跡。 鼻涕也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他不敢擦,只能任由那些污秽的东西落在圣旨上。 “太祖开基,以安天下……” “建文失德,听信奸佞,乃至宗庙蒙尘,引火自焚……” “燕王棣,仁孝宽厚,顺天应人,宜登大宝,以承宗社……” 方孝孺一边写,一边哭。 哭声压抑在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 他在骂范统。 他在骂自己。 他在骂朱棣。 但他手里的笔没停。 那五十个站在旁边的肌肉猛男,比任何圣贤道理都管用。 范统背著手,站在旁边,像个监工一样盯著。 “字写清楚点,別在这儿鬼画符。” “这句『顺天应人』写得好,多润色润色。” “別把鼻涕蹭上去,脏不脏啊你。” 一刻钟后。 方孝孺扔掉毛笔,整个人虚脱般瘫倒在地。 他看著那份刚刚写好的詔书,只觉得那是自己的卖身契,是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的钉子。 风骨? 气节? 在绝对的暴力和社死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范统捏著圣旨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提起来。 他鼓起腮帮子,用力吹了吹未乾的墨跡。 “嘖嘖嘖。” 范统嫌弃地皱起鼻子,把圣旨举得离自己远点。 “王爷,这詔书上……怎么一股子骚味儿啊?” 他转过身,把圣旨呈给坐在龙椅上的朱棣。 “估计是方大人刚才嚇尿了,这味儿太冲,您凑合看。” 朱棣接过圣旨。 即便隔著几步远,他也能看到那上面歪七扭八的字跡,还有几处明显的泪痕和污渍。 这根本不像一份庄重的登基詔书。 倒像是一份被逼供后的认罪书。 杀一个方孝孺容易,手起刀落的事。 但那会成就方孝孺的名声,会让天下的读书人同情他,会让他朱棣背上“杀戮文人”的恶名。 现在呢? 看著趴在地上,裤子破烂,满脸污秽,哭得像个受气包一样的方孝孺。 谁还会觉得这是个忠烈? 这就是个怕死、怕羞、最后跪地求饶的软骨头。 朱棣扫了一眼詔书上的內容,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 內容写得花团锦簇,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把朱允炆贬得一文不值。 这就够了。 “方大人,辛苦了。” 朱棣把圣旨捲起来,隨手扔给旁边的太监。 他的视线越过方孝孺,投向广场上那黑压压的一片官员。 几千名京官,全都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 那个之前吐了一地的老御史,这会儿正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之前还有几个人挺直了腰杆,想要效仿方孝孺死諫,搏一个青史留名。 现在? 看了一眼方孝孺那副惨样,看了一眼那些赤膊的狼兵。 所有的骨气,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连方正学这样的硬骨头,都被折磨成这副德行。 他们这些人,谁能扛得住? 谁愿意当眾被那群野人糟蹋,还要被画成春宫图流传后世? 那是比死更可怕的地狱。 广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和方孝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朱棣从龙椅上站起来。 他身上的鎧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他不需要再杀人了。 范统这一招,比杀十万人还要管用。 今天之后,这些文官的膝盖,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因为他们知道,这位新皇帝,不讲道理,也不讲规矩。 他手里牵著一条疯狗,隨时都能扑上来,撕碎他们所有的体面。 “都起来吧。” 朱棣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詔书已下,朕即日登基。” “这大明的天,翻过来了。” 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如蒙大赦。 他们爭先恐后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比过年还要热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掩盖了方孝孺的哭声。 范统站在一旁,看著这场闹剧落幕。 他伸手拍了拍牛魔王的脑袋,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了起来。 读书人的气节?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只要手段下得去,贞洁烈女变荡妇。 这世道,从来都是恶人磨好人。 而他范统,就是那个最大的恶人。 阿力凑过来,一脸討好地看著范统。 “总管,你看怎么样!还有谁?您指个,弟兄们立刻办他……” “滚!你还他妈上癮了,离我远点!” 第455章 既然分不清,就都埋了吧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55章 既然分不清,就都埋了吧 詔书上的墨跡未乾,纸上混杂著方孝孺的泪痕与骚臭,像一道画在脸上的丑陋疤痕,宣告著一个时代的风骨已死。 朱棣將那份扭曲的圣旨扔给身后的內侍,动作轻描淡写,仿佛丟掉了一块脏抹布。 他的视线,越过广场上黑压压跪伏的百官,落在了边缘那两个抖如糠筛的身影上。 一个是状若乞丐的黄子澄,另一个是从粪坑里捞出来的齐泰。 “拖上来。” 朱棣的声音不高,却像冬日里泼在滚烫铁器上的冰水,发出刺耳的声响,钻进每个人的骨髓。 两队饕餮卫大步上前,动作粗暴,直接將二人拖到广场中央,重重扔在方孝孺瘫软的身体旁边。 黄子澄涕泪横流,也顾不上满地的尘灰,拼命磕头。额头在粗糙的石板上撞出沉闷的响声,很快便见了血。 “陛下!陛下饶命啊!”他哭嚎著,声音悽厉,“罪臣是被齐泰这个奸贼蛊惑的!是他!力主削藩,蛊惑圣听,都是他出的主意啊!罪臣只是一时糊涂!” 旁边的齐泰浑身污秽,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他听到这话,猛地抬头,一双怨毒的眼睛锁住黄子澄,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黄子澄!你这无耻老贼!明明是你第一个向先帝提议,说诸王尾大不掉!如今竟敢反咬一口!” “是你!蛊惑建文,说武將心怀叵测!” “是你!献计逼死湘王,囚禁眾王!” 两个曾经的帝师,大明的肱股之臣,此刻像两条疯狗,在奉天殿的废墟前,当著文武百官的面,互相撕咬,揭露著彼此最骯脏的秘密。 朱棣坐在那张临时搬来的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著这场闹剧,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 他身后的张玉和朱能,脸上满是鄙夷。连一向冷静的朱高炽,都微微侧过头。 就在这时,范统一边剔著牙,一边晃晃悠悠地走到两人面前,蹲下身子。 他那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將两个撕咬的人完全笼罩。 “別吵了,二位大人。”范统的笑容人畜无害,像个刚吃饱的地主老財,“黄泉路上时间多的是,你们可以吵个够。”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那本记录著江南士族罪状的血册子,用沾著油污的指头翻到某一页,篤篤点了点。 “还有你们俩……”范统的指尖在黄子澄和齐泰的名字上划过,“罪同谋逆,按太祖爷当年立下的规矩,也该是凌迟处死。” 他顿了顿,有些苦恼地挠了挠油腻的后脑勺,自言自语:“可凌迟太麻烦了,手艺好的师傅不好找,割得不好,人死快了,没意思。” 黄子澄和齐泰的撕咬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 范统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的苦恼一扫而空。 “这样吧。” “就让我这五头阿修罗来代劳。”他指了指身后那五座小山般的钢铁巨兽,“绳子一套,它们往两边一拉,『哗啦』一下就完事了。简单,快捷。” “你们看,我多为你们著想。” 话音刚落,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几名胆小的文官,双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嚇晕了过去。 “不……不要……” “魔鬼……你是魔鬼……” 朱棣终於开了金口,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准了。”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两只嗡嗡作响的苍蝇,“他们的九族,男丁年过十六者,皆斩。其余发配辽东,披甲为奴。” “女眷……充入教坊司吧。” “也算是为我大明的繁荣,尽最后一份力。” 此言一出,百官之中,凡是与黄、齐二人沾亲带故的,全都瘫软在地,哭嚎声响成一片。 饕餮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根本没给这两个曾经权倾朝野的大人物任何体面。惨叫声,咒骂声,求饶声,混杂在一起,成了奉天殿前最刺耳的背景音。 范统打了个响指,那五头阿修罗魔象迈开沉重的步伐,地面为之震颤。 它们甚至没用绳子。 魔象的长鼻子灵巧地一卷。 下一秒,象鼻微微发力。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响过,活生生的人,就像破布娃娃一般扯开。 半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生命就此终结。 阿修罗们习惯性地鼻子一卷,將那还温热的血肉塞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广场。 朱高煦看见这一幕,满眼快意。他想起了死去的吴猛,想起了詔狱里不成人形的徐增寿,只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这血腥的闹剧,直到日上三竿才结束。 方孝孺是被两个儿子架著,失魂落魄地送回府邸的。 他一路上不言不语,像个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刚进家门,一卷画轴便被锦衣卫送了进来,客客气气地放在他书房的桌案上。 “方大人,这是陛下赏您的。” 锦衣卫走后,方孝孺颤抖著手,解开了画轴。 宣纸铺开。 画上,一个衣衫不整的瘦弱老者被绑在长凳上,周围是五十个肌肉虬结、面目狰狞的壮汉。为首的那个独眼龙,正狞笑著,做出一个不堪入目的动作。画的角落里,一个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画的背景,是黑压压跪伏一地的官员。 画的名字,用血红的硃砂写著—— 《群龙战与野》。 “噗——” 方孝孺一口心血喷在画上,將那不堪的场面染得更加妖异。 他一生所求,不过“青史留名”四个字。 他做到了。 只不过,是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他甚至能听到,千年之后,后人是如何在茶余饭后的笑谈中,提及他方正学的“风骨”与“气节”。 他完了。 彻底完了。 方孝孺踉踉蹌蹌地站起身,环顾著这间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书房。墙上掛著孔夫子的画像,先贤的目光带著无尽的嘲讽。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走到房梁下,解下自己的腰带,打了个死结,奋力扔了上去。 他踩上那张他用了几十年的书桌,將头伸进了绳圈。 “朱棣……范统……” 他最后呢喃著这两个名字,声音里没有恨,只有无尽的悲凉。 “你们……贏了……” 脚下的书桌被一脚踢翻。 身体在半空中轻轻摇晃。 次日。 奉天殿的废墟被清理了出来。 几具烧得焦黑、无法辨认的尸骸,被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朱棣面前。 张玉上前一步,低声问道:“陛下,哪一具……是建文的?” 朱棣看著那几团黑炭,沉默了许久。 他走上前,蹲下身,从一具稍小的骸骨旁,捡起半块被烧得焦黑的玉佩。 玉佩入手,尚有余温。 他用拇指摩挲著上面模糊的龙纹,那坚硬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 “分不清楚,就別分了。” 他站起身,將那半块玉佩紧紧攥在手心。 “传朕旨意。” “以天子之礼,合葬於紫金山。” “不立碑,不留名。” 隨著朱棣的旨意下达,建文朝的最后一丝痕跡,也被埋入了尘土。 朱棣站在奉天殿的最高处,俯瞰著这座刚刚经歷过血与火洗礼的都城。 旭日东升,金色的光芒洒满金陵,却照不透他眼底的深沉。 这天下,终究是他的了。 第456章 王妃南下,寧王將上门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56章 王妃南下,寧王將上门 北平,燕王府。 这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 整座王府,连同笼罩其上的天空,都陷入一种漫长而压抑的沉寂。府中下人走路都踮著脚尖,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扰了这份凝重。 “嘚!嘚!嘚——” 一阵亡命徒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刺穿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马蹄声在府门前戛然而止,一匹浑身蒸腾著白气的战马悲鸣一声,四蹄打滑,几乎跪倒在地。不等马停稳,背上的人影直接滚鞍下马,一个利落的翻滚卸掉衝力,动作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水分。 那是个风尘僕僕的斥候,眉毛上掛满冰霜,嘴唇乾裂见了血,浑身上下只剩一双眼睛,在北平的寒风里亮得骇人。 他气都来不及喘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踉蹌著冲向正堂,在门槛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膝甲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报——” 斥候的嗓子哑得跟破风箱,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著血腥味。 “京师!八百里加急!” 话音未落,厚重的门帘被一把掀开,徐妙云领著徐妙锦、朱高燧和姚广孝,快步走了出来。寒风灌入,吹得堂內烛火一阵摇曳。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了斥候身上。 斥候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著体温的铜信筒,猩红的火漆封得死死的,他用尽全身力气举过头顶。 “稟王妃!应天……大捷!” “王爷已匯合范总管西域大军,攻入应天府!建文帝自焚,王爷……王爷入主大內,不日將登基!” “王爷有令!请王妃与世子即刻南下,前往京师匯合!” 短短几句话,像是一道道天雷,在每个人耳边接连炸响。 “贏了!贏了!爹贏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朱高燧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嘶吼,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抢过信筒。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的激动而不住哆嗦,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掰那坚硬的火漆。 “慢著。” 徐妙云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镇定力量。 朱高燧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他转过头,看著自己的母亲。 她走上前,从朱高燧手里接过信筒。冰冷的铜管上,还留著斥候的体温和千里之外的硝烟味。 徐妙云的指尖在火漆封口上轻轻划过,感受著上面那个熟悉的“燕”字烙印。 下一刻,她指尖发力。 “咔嚓!” 坚硬的火漆应声而碎,几点猩红的碎屑掉在地上,像凝固的血。 她抽出信纸,展开。 熟悉的字跡,笔锋锐利,带著一股杀伐决断的气息,一如那人的脾气。 徐妙云的视线扫过“一切安好,勿念”,最后,定格在信纸末尾那一行小字上。 “辉祖已安然回府,增寿已厚葬。” 她捏著信纸的指尖猛地收紧,坚韧的纸张被攥出了细密的褶皱,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院子里,只剩下风声呜咽。 过了好一会儿,徐妙云鬆开手,把那张皱巴巴的信纸递给了身后脸色煞白的徐妙锦。 “兄长他……无事。” 她的声音有些飘,顿了顿,才继续。 “弟弟他……也入土为安了。” 徐妙锦颤抖著手接过信,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剧烈地晃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那张明媚的脸,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她没哭,也没出声,嘴唇无意识地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视线穿过眾人,望向王府深处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噁心混著巨大的悲伤堵得她喘不过气。 大哥的愚忠! 何其可笑的愚忠! 那个从小就护著她们的弟弟,就这么没了……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阿弥陀佛。” 姚广孝双手合十,低念了一声佛號,那一直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这位搅动天下风云的妖僧,终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盘棋,总算是下完了。 他看向徐妙云,这位王妃的脸上看不出喜悦,也看不出悲伤,只有一种风暴过后的沉静。 “大师。”徐妙云转向他,“大局已定,我们也该动身了。” 姚广孝点头:“贫僧这就去安排。” 这保姆的差事,可算干到头了。再管下去,鬍子都得被自己薅光。饕餮卫跟恶鬼新军,这两支大胃王军队在,后勤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三宝!”徐妙云扬声道。 候在一旁的太监三宝小跑著上前:“奴婢在。” “传令,王府上下,一个时辰內收拾好行装,启程去应天!” “另外,”徐妙云补充道,“去把亚朵夫人叫上,让她带著孩子,跟我们一起走。” 她望向南方,沉静的视线里,终於透出一丝暖意。 “宝將军九死一生,还没见过自己亲闺女呢。” “是!”三宝眼圈一红,躬身退下。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大寧卫。 寧王朱权的府里,他正把一卷密报凑到烛火上。火苗舔著纸张,青烟升起,映著他那张怎么也抑制不住笑意的脸。 贏了,他赌对了,老四那个疯子,真的贏了! 朱权的指尖被烛火燎了一下,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著那化为灰烬的纸。一股邪火从心底烧起来,烧得他四肢百骸都滚烫。 他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 他的手指划过山海关,划过北平,最后,重重地落在了长江以南,那片富庶得流油的土地上。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对著地图虚虚一抓。 “四哥啊四哥……当初在大寧卫城下,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不算数啊。” “划江而治,南北分立……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来人!”朱权猛地转身,厉声喊道。 “备马!” “本王……要去应天,给新皇贺喜!” 他特意在“贺喜”两个字上,加重了口音。 一个时辰后。 燕王府的车队,在数百名饕餮卫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驶出北平城。 徐妙云坐在马车里,怀里抱著一个睡得正香的女婴,那是宝年丰的女儿。小傢伙粉雕玉琢,浑然不知她的父亲刚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徐妙锦靠在窗边,掀开帘子一角,怔怔地看著北平的城墙在视野中远去。 她的眼眶泛红,一滴泪终究还是没忍住,无声地滑落脸颊,迅速在寒风中结成了冰。 不是为了那个不值得的建文帝,也不是为了那个愚蠢到可悲的兄长。 只是为了那个在詔狱中被活活折磨致死,到死都未能瞑目的亲人,徐增寿。 车队最前方,姚广孝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座雄城,又將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应天府,金陵城。 那座吞噬一切的权力熔炉,如今,正等著他们一头扎进去。 第457章 仓促的登基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57章 仓促的登基 应天府。 奉天殿的焦糊味还没散尽,整座皇城都浸在一股血与火烧灼过的死寂里。 今天,这份死寂被一种更沉重、更压抑的气氛取代。 奉天门外,那片曾经平整的白玉广场,成了新旧两个时代的交界。背景是奉天殿被烧空的骨架,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尸骸,无声诉说著一个王朝的终结。 前景,一座临时用金丝楠木搭起的高台拔地而起。九十九级台阶上,一张硕大的龙椅摆在顶端,椅背上雕的九条金龙在晨光里反射著冷硬的光。 废墟与王座,毁灭与新生,构成了一幅荒诞又充满力量的画卷。 卯时刚过,文武百官穿著崭新的朝服,从午门进来。他们一个个脸色发白,脚步虚浮,走在通往权力中心的御道上,却像走在通往地府的黄泉路。 只因今日的仪仗,与大明立国以来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御道两侧,没有手持金瓜、身披金甲的武士。 取而代之的,是五座移动的钢铁山脉。 五头阿修罗魔象,披掛著崭新的玄色板甲,甲片连接处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它们象牙上包的精钢撞角,在阳光下闪著幽光。 巨兽们安静站著,偶尔从长鼻里喷出一股灼热的白气,那双小眼睛里透著一股蛮荒的、漠视生命的气息。 每个从它们身边走过的官员,都能感觉到地面在轻微震动,能闻到那股混合著硝烟、血腥与野兽的独特气味。不少人两腿发软,几乎是被人搀著才走过这段不足百丈的“鬼门关”。 这哪里是登基大典,这分明是一场赤裸裸的武力展示。 高台下,百官按照品级站好,却不敢交头接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广场另一侧,气氛截然不同。 范统一身量身定做的麒麟武官服,肥硕的身躯將飞鱼图案撑得有些滑稽。他身后,站著几十名形態各异的將领。 有身披狼皮、腰挎弯刀的蒙古千户;有皮肤黝黑、眼窝深陷的天竺悍將;还有满脸络腮鬍,穿著锁子甲的色目猛男。 他们是西域狼军的代表,是朱棣从尸山血海里带回来的班底。 “时辰到——” 太监一声拉长的尖细唱喏,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朱棣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下。 他没穿那身熟悉的黑色山文甲,而是换上了一套繁复厚重的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十二旒冠冕。垂下的珠帘,遮住了他半张脸,却遮不住那股迫人的气势。 他一步一步,踏上通往权力之巔的台阶。 脚步声不重,却像鼓点,一下一下,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当朱棣走到龙椅前,他没有停顿,猛地一甩冕服后摆,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轰!” 整个天地的重量,都在这一刻压在了那张龙椅上。 他不再是燕王朱棣。 从这一刻起,他是这片广袤疆域唯一的主宰。 台下,范统见状,嘴角咧开,他猛地向前一步,对著高台的方向,双膝重重跪地,蒲扇般的大手拍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臣,范统,率西域诸部!” 他扯著嗓子,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吼道。 “拜见大明皇帝陛下!拜见大可汗!” 他身后,米兰沙、阿力等数十名异族將领齐刷刷单膝跪地,右手抚胸,用各自的语言,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拜见大可汗!” “拜见皇帝陛下!” 这声音,驳杂,狂野,充满了草原的烈风与沙漠的酷阳。它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些习惯了“之乎者也”的文官心上,砸得他们头晕目眩。 他们惊恐地看著这群面目狰狞的异族武將,第一次清晰地认知到,这位新皇的根基,早已不局限於中原。 朱棣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俯瞰著台下的一切。他看著范统那滑稽又真诚的表演,看著那些异族將领眼中的狂热,感受著百官们发自骨髓的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如滚烫的岩浆,流遍四肢百骸。 他缓缓抬起手。 一名太监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展开一卷黄色的詔书。那詔书上,隱约还带著一股洗不掉的骚臭。 正是方孝孺在五十名壮汉的“鼓励”下,亲笔写下的那一份。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太监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努力保持著平稳。 “……建文帝性存孱弱,德不配位,致使奸臣当道,祸乱朝纲,今感天道示警,自惭形秽,遂禪位於朕……朕纘承大统,深感天命之重……今大赦天下(奸党不赦),与民更始……” 詔书又长又臭,但没人敢不听。 “……钦此!定明年为,永乐元年!” 当“永乐”两个字从太监口中吐出,一道无形的惊雷,在广场上空炸响。 永乐! 一个新的时代,以这样一种血腥、霸道、不容置疑的方式,强行开启了。 范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再次五体投地,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像一个信號。 站在他身边的朱能、张玉等燕王府旧部,立刻跟著跪倒,声嘶力竭地吼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股声浪,席捲了整个广场。 那些还在发懵的文武百官,被这股气势一衝,膝盖一软,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初,声音还带著颤抖和不甘,但很快,就被巨大的声浪所吞噬、同化。 山呼海啸,声震云霄。 高台之上,朱棣握著龙椅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凸起。他俯瞰著脚下跪伏的“螻蚁”,感受著这股由无数人的恐惧、敬畏、臣服匯聚而成的力量洪流。 他缓缓闭上眼,胸膛起伏。 这,就是天下的味道。 就在此时! “昂——!!!” 一声穿金裂石的象鸣,猛然从御道旁响起! 一头阿修罗魔象,猛地將它那根两丈多长的象鼻高高扬起,对著天空,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紧接著,另外四头巨兽,也同时仰天长鸣! 五道恐怖的声浪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横扫整个广场! 百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东倒西歪,耳中嗡嗡作响,胆小者甚至当场失禁。 他们惊恐地看著那五头钢铁巨兽,看著高台上那个被珠帘遮住面容的男人。 这一刻,他们心中最后一点侥倖和不甘,被这非人的咆哮,彻底碾得粉碎。 他们终於明白。 时代,真的变了。 大明的天,也真的换了。 龙椅之上,朱棣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深沉被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所取代。 他的视线越过跪伏的百官,越过那些狰狞的巨兽,望向了那片被鲜血与烈火洗礼过的,属於他的万里江山。 第458章 凤驾南来,铁汉柔情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58章 凤驾南来,铁汉柔情 金川门的城楼上,风很大。 那股子从长江吹来的湿冷劲儿,哪怕隔著厚实的青砖,也能往骨头缝里钻。 朱棣没穿那身十二章纹冕服,也没戴沉得压脖子的十二旒冠冕。他换回了那身隨他从北平一路杀到金陵的黑色山文甲。甲片上的黑漆被硝烟燻得发哑,几处刀痕没来得及修补,露著铁胎的惨白,像咧开的嘴。 他站在瓮城正中,像根钉在风里的铁桩子。 身后,饕餮卫鸦雀无声。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星,此刻把呼吸都压到了最低,连胯下的战马都感受到了主人的肃穆,不敢打个响鼻。 礼部那个刚提拔上来的侍郎,冻得清鼻涕直流,哆哆嗦嗦地凑上来:“陛下,按祖制,皇后入宫当走正阳门,百官跪迎,您在奉天殿受礼即可,这亲自出城迎候,实在……实在是於礼不合啊。” 朱棣没回头,只是把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大拇指摩挲著那块被血浸润得发红的鯊鱼皮。 “朕的天下是打下来的,不是跪出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混著风声,颳得那侍郎脸皮生疼,“还有,她是朕的结髮妻,是朕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造反时,替朕守住北平老窝的女人。你也配跟朕谈祖制?” 侍郎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把头埋进裤襠,再不敢吱声。 远处官道上,烟尘扬起。 一面绣著“燕”字的黑旗,衝破了灰濛濛的雾气。 紧接著,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没有江南女子出行的脂粉气,这支车队透著一股子行军的干练与肃杀。护送车队的,是清一色的辽东老卒,刀出鞘,弓上弦,眼神锐利得像鹰。 车队在金川门外百步停下。 朱棣动了。 他没等礼官唱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铁甲叶子相互撞击,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城门口显得格外刺耳。 车帘掀开。 徐妙云一身素淡的青衣,头髮简单地挽了个髻,插著那一支朱棣当年送她的木兰玉簪。她刚探出身子,一只布满老茧和冻疮的大手就递到了面前。 徐妙云一怔,抬起头。 眼前的男人瘦了,黑了,鬢角多了几根扎眼的白髮,眼袋青黑,那是长期缺觉熬出来的凶相。但他看著她的眼神,却乾净得像当年在徐府后花园第一次翻墙进来送烤鸭的那个愣头青。 “王爷……”徐妙云眼圈一红,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身后的太监总管三宝刚想提醒该叫“陛下”,被朱棣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回家了。”朱棣握住妻子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硌人,“咱们,回家了。” 徐妙云借力下车,脚刚沾地,目光便越过朱棣宽阔的肩膀,看向了那巍峨却显得阴森的城墙。 那是应天府。 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 车队后方,徐妙锦扶著车辕,脸色苍白。她没看那个即將成为皇帝的姐夫,目光在人群里搜寻了一圈,没看到那个骑著大黑牛的胖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隨即又化作一片死寂。 朱棣敏锐地察觉到了妻子身体的僵硬。 他顺著徐妙云的目光,看向了皇城东南角——那是詔狱的方向。 那里,曾流干了徐增寿最后一滴血。 朱棣鬆开手,转身,面向全城百姓和文武百官,猛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鏘!” 刀锋指天。 “传朕旨意!”朱棣的吼声如炸雷般滚过金川门,“追封徐增寿为定国公,世袭罔替!赐諡號『忠愍』!其子孙,只要大明在一天,便与国同休!”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当眾给一个死人许下“与国同休”的承诺,这是把徐家的牌位直接供进了太庙的香火里。 跪在地上的礼部官员们倒吸一口凉气,却没人敢抬头。昨天方孝孺的下场还歷歷在目,谁也不想这时候触这位杀神的霉头。 徐妙云身子微微一颤,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滑落。她没有谢恩,只是深深地看了丈夫一眼,眼神里的悲戚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死相隨的坚定。 “谢……万岁。”她盈盈下拜。 朱棣一把捞起她,没让她跪下去。 “走,去看看咱们的新家。” 车队再次启动,这一次,皇帝亲自扶著皇后的车驾,步行入城。 街道两侧,百姓们从门缝里、窗户缝里偷看著这一幕。没有想像中的鲜衣怒马、锣鼓喧天,只有铁甲碰撞的冷硬和那个男人有些佝僂却异常坚定的背影。 皇宫,坤寧宫。 这里虽然没有被那天的大火直接烧毁,但烟燻火燎的痕跡依然隨处可见。名贵的字画被扯烂在角落,地上还有没来得及清理乾净的瓷器碎片。 比起北平那座精心修缮的王府,这里显得破败、寒酸,甚至透著股不祥的鬼气。 徐妙云走进大殿,环顾四周。 “是不是觉得有点破?”朱棣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像个刚买了房却发现漏雨的汉子,“那把火烧得太旺,前朝没钱修,朕……我也还没来得及让人收拾。” “不破。”徐妙云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布满灰尘的桌案,“有人在,就不破。” 朱棣心头一热,刚想再说几句体己话,鼻子突然抽动了两下。 一股极其霸道的香味,正顺著窗户缝往里钻。那是花椒爆油激发的麻香,混著牛油厚重的荤腥,还有大葱被烤焦的甜味。 在这肃穆死寂的皇宫里,这味道简直是大逆不道。 “哪来的味儿?”朱棣眉头一皱。 门外,朱高炽笑嘻嘻的说到:“父皇,母后!范叔他在御膳房呢!他说宫里的厨子做的菜那是餵兔子的,非要亲自下厨,给母后做一顿『接风洗尘全牛宴』。这会儿正指挥著那几头大象帮著拉风箱呢!” 听到“范统”二字,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妙锦,原本灰暗的眼睛里终於亮起了一点光。 徐妙云也忍不住笑了:“这混人,还是这副德行。” 朱棣紧绷的脸皮鬆了下来,笑骂道:“这死胖子,那是拉风箱吗?他是怕火不够大,想把朕这唯一的厨房也给点了!”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从沉重变得鲜活起来。 然而,这温情没能维持一盏茶的时间。 一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千户,像只黑猫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门口。他是张玉的部下,也是如今负责京师防务的眼睛。 他没敢进殿,只是在门口跪下,磕了个头。 朱棣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在一剎那间完成了从丈夫到帝王的切换。那股子刚散去的血腥气,又重新聚拢在他眉间。 “说。”一个字,冷得掉冰碴。 “陛下,八百里加急。”千户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密封的密信,双手高举,“寧王的车驾,过了扬州,距京师已不足百里。” 大殿里刚热乎起来的空气,瞬间凝固。 徐妙云擦桌子的手顿住了。 寧王朱权 “带了多少人?”朱棣没接信,只是淡淡地问。 “对外宣称只有三千仪仗。”千户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卑职的探子回报,这三千人全是骑兵,人马皆披双层甲。。” 带著重骑兵贺喜? 这哪是来贺喜的,这是来討债的。 朱高炽脸上一冷,担忧地看向父亲:“父皇,十七叔这是……” “他是来要他的报酬。”朱棣冷笑一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范统那边做饭的烟火气还在往上冒,隱约能听到那胖子骂骂咧咧嫌火小的声音。 朱棣看著那缕烟,手指轻轻敲打著窗欞,发出篤篤的闷响。 “老十七是个聪明人,可惜,贪婪太甚。”朱棣转过身,眼里的杀气不再遮掩,“朕给他的,才是他的。朕不给,他不能抢。” 他看向门口跪著的千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 “传令张玉,把城门打开。” 朱棣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的兵马我要,他的封地我也要,呵呵!但是朕就是不想给钱!这么多年他可吞了我不少钱。” 第459章 宝爷,初为人父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59章 宝爷,初为人父 坤寧宫外,那股子霸道的牛油火锅味儿,顺著风能飘出二里地。 御膳房门口这块空地,早就被改造成了临时的露天大灶。十二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一字排开,锅底下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火苗子窜得老高。 最绝的是那负责拉风箱的“伙计”。 阿修罗魔象,这会儿卸了甲,象鼻子上套著特製的粗麻绳,连著几口特大號的风箱。隨著范统一声令下,大象们整齐划一地甩动鼻子,“呼哧——呼哧——”,那风力大得能把人吹个跟头,灶膛里的火直接变成了青蓝色。 “火再大点!那个谁,把牛杂给胖爷倒进去!別愣著,要是粘了锅底,胖爷把你扔进去燉了!” 范统手里抄著把如同门板似的大铁勺,站在一口大锅沿上指挥若定。他这身麒麟服上沾了不少油星子,官帽也戴歪了,活脱脱一个刚篡位成功的土匪头子。 周遭围了一圈饕餮卫的老卒,一个个端著大海碗,眼巴巴地盯著锅里翻滚的肉块,哈喇子流得比大象鼻子还长。 但这热闹景象的边缘,却立著一根“定海神针”。 宝年丰。 这尊身高两米多、浑身腱子肉硬得像花岗岩的巨汉,此刻正站在御膳房那红漆剥落的柱子旁。他没穿甲,只套了件被肌肉撑得快要炸线的粗布短褂,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在身前侷促地搓来搓去,把那一层老茧都快搓掉了。 明明是数九寒天,这货脑门上却掛满了黄豆大的汗珠子,顺著他那张黑红的大脸往下淌,匯进乱糟糟的络腮鬍里。 在他正对面三米开外,站著一位身穿西域长裙的女子。 亚朵夫人怀里抱著个红布襁褓,眼神温柔地看著面前这尊铁塔。襁褓不大,在她怀里显得很轻盈,但看在宝年丰眼里,那仿佛比千斤闸还要沉重,比最烈性的火药桶还要危险。 “那是……那是俺闺女?” 宝年丰的声音瓮声瓮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想往前迈一步,脚后跟刚抬起来,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战场上,他拎著板斧衝进敌阵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在济南府,他敢用肉身去扛千斤闸。可现在,面对那个还没他巴掌大的小肉糰子,这位大明第一先锋,怂了。 彻底怂了。 “宝宝,您倒是过来看看呀。”亚朵夫人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稍微往前走了一步。 “別!別过来!”宝年丰嚇得往后一蹦,后背直接撞在柱子上,震得房樑上的灰簌簌往下掉,“俺……俺身上脏,有煞气,別衝撞了娃。” 他看著那一双满是老茧和伤疤的大手,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这双手是用来拧断脖子的,而不是用来抱孩子的。 周围几个端著碗看热闹的兵油子忍不住起鬨。 “哟!宝爷,您在白沟河一个人追著几千號南军砍的气势哪去了?” “就是!那是您亲闺女,又不是阎王爷,您哆嗦个什么劲儿啊!” 宝年丰涨红了脸,瞪起牛眼想骂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是笨拙地挠了挠后脑勺,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我看你就是欠练!” 一声暴喝突然从头顶传来。 宝年丰还没反应过来,屁股上就挨了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脚。 “哎哟!” 这一脚踹得极刁钻,宝年丰那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几步,这惯性大得像头失控的公牛,直挺挺地朝著亚朵衝去。 “我滴娘哎!” 宝年丰嚇得魂飞魄散,这要是撞上了,那是得把媳妇闺女都给撞飞了啊! 千钧一髮之际,这巨汉展现出了惊人的核心力量。他在距离亚朵不到半米的地方,硬生生把脚底板钉在了青砖地上,上半身猛地向后仰,做出个极其诡异的铁板桥动作,这才堪堪剎住了车。 他惊魂未定地回头。 只见范统骑,手里抓著个啃了一半的酱肘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怂包!那是你闺女,又不是炸药包!你怕个球!”范统把肘子骨头隨手一扔,精准地砸进泔水桶里,“赶紧的,抱抱!你不抱,胖爷我可抱了啊,到时候认我当乾爹,不认你这个亲爹!” “別別別!范头儿您別闹!”宝年丰一听这话急了。 亚朵趁机上前一步,直接把襁褓递到了宝年丰鼻子底下。 “宝宝,抱抱她。” 那是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眼睛闭著,睫毛长长的,嘴巴还在无意识地咂摸著,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那么小。 那么软。 宝年丰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看著那个小小的襁褓,呼吸瞬间屏住,生怕自己呼出的一口气太粗,把这小傢伙给吹跑了。 “俺……俺这……” 他求助似地看向范统。 范统翻了个白眼,做了个“捧”的手势:“你就当她是块刚出炉的豆腐!轻拿轻放,懂不懂?豆腐!” 宝年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豆腐,这个他懂。 他慢慢地,极其僵硬地伸出了双手。 为了表示慎重,这货没敢用手掌去托。他翘起了兰花指——没错,一个身高两米多、满脸横肉的壮汉,翘起了极其標准的兰花指。他只用两根粗壮的手指头,像拆卸最精密的机关一样,小心翼翼地。 那姿势,不像是抱孩子,倒像是手里捧著一颗引线已经燃到尽头的震天雷。 汗水顺著他的鼻尖往下滴,“吧嗒”一声摔碎在地上。 周围的士兵们都屏住了呼吸,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几百双眼睛死死盯著这一幕,仿佛正在见证一场决定大明国运的战役。 就在这时,襁褓里的小傢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她皱了皱还没长开的眉头,小嘴一扁,没哭,反倒是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珠,乾净得像两汪泉水。 然后,一只粉嫩的小手从襁褓里探了出来。 那只手太小了,甚至还没宝年丰的小拇指指甲盖大。它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最后一把攥住了宝年丰那是老茧的食指。 其实哪里攥得住,也就勉强够得上个边儿。 但就在触碰的那一瞬间,宝年丰那比城墙还厚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柔软,却又带著一股直击灵魂的力量。 这股力量顺著指尖,一路烧到了他的心窝子里,把他那些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冷硬、麻木、暴戾,统统烧了个乾净。 这是他的血脉。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根。 “抓……抓住了……”宝年丰傻愣愣地看著那只小手,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紧接著,两行热泪顺著那张粗糙的大脸就淌了下来,冲刷著脸上的菸灰和油污,留下了两道滑稽的白印子。 “嘿……嘿嘿……” 这个在战场上被砍了十几刀都不吭声的硬汉,此刻却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他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白牙,笑得比哭还难看。 “范头儿!你看!你看啊!” 宝年丰激动得不敢动弹,只能拼命转著眼珠子喊人,“她抓俺了!劲儿真大!真有劲儿!像俺!这肯定像俺!”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御膳房门口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鬨笑声。 “哈哈哈哈!宝爷,那丫头还没耗子劲儿大呢,您这是也太能吹了!” “宝爷哭了!快看快看!这事儿我能吹一辈子!” “像你就完了!以后怎么嫁人啊!还是像嫂子好!” 善意的笑声在皇宫上空迴荡,衝散了这座宫殿里积压已久的阴霾与死气。这群杀才们,在这一刻放下了刀枪,变回了有血有肉的人。 范统坐在牛背上,看著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疯狂上扬。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镶玉的长命锁——隨手拋了过去。 “接著!” 宝年丰不敢动,亚朵夫人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范统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士兵,扯著嗓子喊道:“都给胖爷听好了!这丫头是咱伙头军的掌上明珠!以后这大明朝,谁要是敢欺负这丫头,不管是哪家的王孙公子,都得先问问咱们这帮叔伯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不答应!!” 数百名老卒齐声怒吼,杀气腾腾,却又暖得烫人。 宝年丰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把脸贴近襁褓,用胡茬子轻轻蹭了蹭闺女的小手,瓮声瓮气地说道:“闺女,来叫爹爹,嘿嘿嘿。” 小女婴似乎听懂了,咯咯笑了一声。 这边其乐融融,范统心满意足地拍了拍牛魔王的脑袋,准备回去看看锅里的牛杂燉得怎么样了。今儿这顿饭,可是给大老板和老板娘接风的,马虎不得。 他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拿起那柄大铁勺。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这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带著几分江南女子的软糯,却又藏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像一把小鉤子,直接鉤住了范统那满是肥油的后腰。 “范胖子!” 范统手里的大铁勺“噹啷”一声,砸在了锅沿上。 他那一身肥肉猛地一哆嗦,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一样,一点一点地卡著转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宫墙拐角,站著一个身穿淡粉色衣裙的少女。她手里捏著一条被绞得皱巴巴的手帕,眼圈微红,正死死地盯著他。 徐妙锦。 那眼神里,有久別重逢的惊喜,有家破人亡的悲伤,更多的是一种让范统感到后背发凉的“算帐”意味。 范统咽了口唾沫,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匯成一句话: 坏了,这姑奶奶怎么来得这么快?胖爷我的好日子,看来是到头了。 第460章 系统诈尸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60章 系统诈尸 御膳房门口,那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著泡。 热气蒸腾,裹挟著浓郁霸道的牛杂香气,却怎么也盖不住此时空气中那股子……让人后脖颈发凉的“杀气”。 范统手里的门板大铁勺僵在半空,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他那粗短的脖子像是生锈了百八十年的机扩,“咔咔”作响地转了过去。 三步开外,站著徐妙锦。 这姑奶奶今儿没穿那身粉粉嫩嫩的罗裙,反而换了一身便於跑路的利落劲装,袖口裤脚全用牛皮护腕扎得死紧。 小脸沾著灰,眼眶通红,像只刚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准备挠人的小野猫。 “那啥……” 范统眼神飘忽,背在身后的左手拼命往袖子里缩,试图藏起那根啃得只剩骨架的酱肘子。 “小小姐,好巧啊?你也来视察御膳房工作?吃了吗?没吃……那就看著我们吃点?” 徐妙锦没说话。 她就那么死死盯著眼前这个满嘴油光的胖子。 那是她在这兵荒马乱、满城縞素的应天府里,唯一能感觉到的“活人气儿”。 “范胖胖。” 徐妙锦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哭腔,却又透著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儿。 “哎,奴婢在呢。” 范统心里发毛,这架势,要是这姑奶奶下一秒掏出刀子给他放血,他都觉得合情合理。 “小小姐有话好说,別动手,这里地滑,全是油……” 话音未落。 一道粉色的残影,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接轰了过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原始、最不讲理的——野蛮衝撞。 **咚!** 范统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攻城锤狠狠砸中,五臟六腑都跟著颤了三颤。 巨大的惯性推著他连退三步,后背“咣”的一声撞在灶台上,震得锅里的牛杂汤溅起两尺高,差点没把他烫熟。 “哎哟我去!” 范统两只手高高举起——一手举著大铁勺,一手拎著肘子骨头,根本不敢放下来,活像个投降的法国兵。 “姑奶奶!撒手!快撒手!” 范统急得脸上肥肉乱颤,低头看著埋在自己胸口的那颗脑袋,心都在滴血。 “这身飞鱼服可是新的!贡缎!很难洗的!要是沾了牛油,明天上朝那帮文官又要编排我了!” 徐妙锦充耳不闻。 她非但没撒手,反而像只树袋熊一样,双臂死死箍住范统的腰,整张脸埋进那充满牛油味、汗味和男人味儿的怀里,用力蹭了蹭。 “你闭嘴。”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带著浓浓的鼻音。 范统浑身僵硬。 他用余光瞥见周围那帮正端著碗喝汤的饕餮卫老卒。 这帮杀才,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嘴里的肉都忘了嚼,显然是被这“大明第一瓜”给噎住了。 *看什么看!吃你们的肉!谁敢嚼舌根,胖爷明天扣他津贴!* 范统用凶狠的眼神驱赶著吃瓜群眾,嘴上却不得不放软了调子,跟哄孩子似的: “那个……二小姐,这么多人看著呢,影响不好。回头王爷要是知道了,不得把我也扔进油锅里炸了?” “他敢!” 徐妙锦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肿得像核桃,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她盯著范统那张肉嘟嘟的大脸,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你瘦了。” 哈? 范统嘴角狂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几天因为心情好、胃口好,迅速反弹了至少十斤的肚子,那上面的麒麟纹都快被撑成海豹了。 “郡主,咱做人得讲良心,真的。” 范统嘆了口气,一脸无奈,“我这腰围都快赶上水缸了。您这眼疾得治啊,要不回头我让阿力给您看看?那瞎子虽然只有一只眼,但看人比您准。” “我说你瘦了就是瘦了!!” 徐妙锦不讲理地吼了一嗓子,眼泪却又不爭气地滚了下来。 她举起小拳头,在范统那厚实的胸口上狠狠锤了一下。 这一拳软绵绵的,没用力,却像是锤在了范统的心口窝上。 “呜呜呜……范胖胖,京城好可怕……” 积压了数月的恐惧、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大哥好狠心……他把我关在家里,非要逼我嫁人……我不嫁,他就锁门……” “我好不容易跑到姐姐那!后来皇帝发疯了,要害姐姐姐夫……好多人死了,吴小子也没回来!呜呜呜!” “甚至二哥……二哥他也……” 提到那个平时吊儿郎当,最后却用命送出情报的徐增寿,徐妙锦哭得浑身发抖,那是刻入骨髓的恐惧。 “那些锦衣卫拿著刀追我们……护卫叔叔们一个个倒下,血流了好多……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范统沉默了。 他那张平时总是掛著贱笑的胖脸,此刻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王府的护卫,大半都是他范式商行精心培养出来的精英,一夜之间,全没了。 妈的,明天必须去锦衣卫詔狱,砍几个人头出出气。 他虽然平时没心没肺,但也知道徐家这次遭了多大的难。徐辉祖那个死脑筋愚忠,而那个平时看著最不靠谱的徐增寿,却成了徐家最硬的脊樑。 “好了好了,不哭了。” 范统嘆了口气,终於放下了那只举著肘子骨头的左手。 他想了想,还是把那只油乎乎、甚至还带著点肉渣的大手,笨拙地拍在了徐妙锦颤抖的后背上。 “都过去了。” 范统的声音难得正经了几分,带著一股子让人安心的浑厚,就像一座挡风的肉山。 “胖爷我这不是杀回来了吗?” “你看,那皇帝老儿都把自己点了天灯。以后这应天府,咱王爷说了算。” “谁要是敢再欺负你,你就报胖爷的名號,我让阿修罗去坐死他!” 徐妙锦抽噎著,额头抵著范统的下巴。 这种温热、厚实、甚至有点油腻的触感,让她在这一路的惊惶中,终於找到了一丝落地的实感。 这个胖子虽然贪財、嘴损、一身油烟味…… 但他活著。 只要他在,好像那些天塌下来的大事,都能变成一顿美食就能解决的小事。 “范胖胖……” 徐妙锦吸了吸鼻子,刚想再说点什么温情的话。 就在这时—— 范统的大脑深处,那个沉寂了许久、一度被认为已经彻底死机的系统,突然间毫无徵兆地—— 【滴——!!!】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警报声,在范统的脑浆子里疯狂炸响,堪比一百个防空警报同时拉响。 【警报!警报!检测到高危生化源头零距离接触!高危!极度高危!】 【记忆库检索中……匹配成功!】 【宿主快跑!是那个女人!是那个差点用一碗『仰望星空十全大补汤』把本系统送走的女人!】 【大恐怖!不可名状的大恐怖復甦了!】 范统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百只正在尖叫的土拨鼠,震得他眼冒金星,浑身的肥肉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的反胃感直衝天灵盖。 “臥槽!” 范统本能地惨叫一声。 他不由一用力,直接把怀里正准备抒情的徐妙锦给推了出去。 范统踉蹌后退,脚下一滑,后背直接撞翻了那个装满泔水的木桶。 “咣当!” 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像是刚被人抽乾了血。 徐妙锦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旁边的柴火堆里。 她愣住了。 眼泪还掛在睫毛上,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上一秒还在安慰自己、下一秒就像见了鬼一样的死胖子。 “范胖胖?你干什么?你嫌弃我?!” 徐妙锦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小脸涨得通红。 她觉得自己刚才那番柔情蜜意,简直是餵了狗! “不……不是……” 范统捂著快要炸裂的脑袋,感觉脑子里的系统正在疯狂蹦迪。 【快跑!这女人的手里肯定藏著汤!我要洗胃!给我洗胃!】 系统那带著哭腔的机械音在脑子里炸裂,听起来比刚才徐妙锦哭得还惨。 【別给我灌咖喱……我不喝恆河水……呕……本系统还没活够啊!】 范统脸色发青,捂著嘴,乾呕了一声 隨后“嘭” 脑海里的动静,消失乾净 “这是,又死机了?” 第461章 寧王:晚上吃饭,我做老四边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61章 寧王:晚上吃饭,我做老四边上 范统坐在地上,两眼发直,脑瓜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五百只知了在开会。 刚才那一声悽厉的系统警报,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试探性地在脑海里呼唤了两声。 “餵?统子?还在吗?” “出来走两步?我给你做仰望星空派?” 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只会装死的破系统,在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后,再一次彻底黑屏,连个进度条都没留下。 “得,又死机了。” 范统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扶著灶台艰难地爬起来。看著眼前一脸惊愕、还掛著眼泪鼻涕的徐妙锦,他突然福至心灵,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古怪的弧度。 刚才两人距离太近,徐妙锦身上的某种“因果律武器”气息,直接把死机的系统给嚇开机了。 “嘿……” 范统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眼神在徐妙锦身上来回打量,看得这位徐家二小姐心里直发毛。 “你……你干嘛这么看著我?”徐妙锦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退后半步,“范胖胖,你是不是撞坏脑子了?” “没,没坏,好得很!” 范统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发现新大陆的狡黠。 既然这姑奶奶是系统的克星,那反过来说,她也是重启系统的钥匙啊! 这破系统自从品尝完天竺特色就死机了,现在看来还得用猛药啊。只要让徐妙锦多在身边晃悠,或者乾脆让她再做几顿饭,这系统不得诈尸起来喊救命? 这就叫以毒攻毒,物理唤醒。 “那个,二小姐啊。”范统变脸如翻书,瞬间换上一副慈祥长辈的面孔,顺手从旁边扯过一条乾净帕子递过去,“刚才是我脚滑,这地太油了。您別往心里去。” 徐妙锦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脸,狐疑地盯著他:“真的?” “比真金还真!您可是咱们的团宠,我敢嫌弃您?”范统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行了,赶紧回后院洗把脸,换身衣裳。今晚这顿宴席可是重头戏,您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给娘娘撑场面不是?” 提到姐姐,徐妙锦的神色柔和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又瞪了范统一样:“那……那我走了。回头再找你算帐,记得给我留好吃的!” 说完,少女提著裙摆,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跑远了。 確认那道粉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墙拐角,范统长舒一口气,转身面对著那一排沸腾的大锅。 隨后,从饭兜子里,掏出香料 隨著大勺搅动,一股霸道至极、混合了辛辣与浓香的气味冲天而起,瞬间压过了原本的牛油味,顺著风向,朝著皇城的四面八方飘散而去。 正阳门。 寒风呼啸,卷著地上的枯叶和雪沫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作为京师的正南门,此刻这里的气氛比这鬼天气还要冷上三分。 数百名身穿黑色山文甲的燕军精锐,手持长枪,如铁桩子般钉在城门两侧。他们的眼神冷漠而肃杀,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眼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城门虽然大开,但因为全城戒严,並没有百姓进出。 就在这死寂之中,远处官道上,忽然腾起一片黄尘。 隆隆的马蹄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震得城门楼上的积雪都在簌簌掉落。 一支庞大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地平线上。 打头的是三百名身穿皮甲、背负强弓的精锐骑兵。他们虽然没有燕军那种整齐划一的纪律感,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一股子野蛮的彪悍之气。 这是寧王朱权麾下最精锐的士兵。 在骑兵后面,是一辆极其奢华的八驾马车。车厢宽大得像座移动的小房子,四角掛著金铃,车身镶嵌著宝石,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瞎人眼。 队伍行进速度极快,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直直地朝著正阳门衝来。 “站住!” 守门的燕军百户上前一步,长枪一横,厉声大喝,“王爷有令,入城者需下马解甲,接受盘查!” 希律律——! 马队根本没停。 冲在最前面的寧王亲卫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猛地挥出。 啪! 一声脆响。 那百户虽然反应极快地用枪桿挡了一下,但还是被那股巨力抽得倒退几步,脸颊上多了一道血痕。 “瞎了你的狗眼!” 亲卫勒住战马,战马的前蹄高高扬起,差点踩在那百户的脑袋上,“这是寧王殿下的车驾!谁给你的胆子敢拦路?” 百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隨著这一声衝突,城门两侧的数百名燕军同时动了。 “哗啦——” 整齐划一的拔刀声,如同金属风暴般响起。数百把寒光闪闪的战刀出鞘,弓弩手瞬间上弦,冰冷的箭头死死锁定了马队。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只要那个百户一声令下,这里立刻就会变成修罗场。 就在这时,那辆奢华的马车里,伸出了一只戴著翡翠扳指的手。 车帘被缓缓掀开。 寧王朱权披著一件名贵的白狐裘,手里把玩著两个核桃,眯著眼睛看向高耸的城墙。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被阻拦的恼怒,反而带著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謔。 “大明都换了一个主人,这看门狗怎么还是这么不懂规矩?” 朱权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傲慢。 他瞥了一眼那个满脸血的百户,像是看著一只隨时可以踩死的蚂蚁。 “告诉四哥,我来了。” “寧王殿下。” 百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身形纹丝不动,“王爷有令,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进了这正阳门,也得守燕军的规矩。解甲,下马!” “我要是不呢?” 车厢里传出一声轻笑。 “那就得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一声暴喝,如炸雷般从城门內响起。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朱高煦身穿一套暗红色的重甲,手里提著那把还沾著暗褐色血跡的战刀,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虎,大步流星地从城门洞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著几十名饕餮卫的死士。 看到朱高煦浓郁的杀气,原本囂张的朵顏三卫骑兵们,下意识地勒紧了韁绳。 “哟,这不是高煦吗?” 车帘再次被掀开。朱权看著眼前这个浑身煞气的侄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浓了,“怎么?二侄子这是要对你十七叔动手?” “十七叔?” 朱高煦冷笑一声,手中战刀挽了个刀花,直指朱权的鼻尖,“这里是应天府,不是你的大寧卫!我爹说了,入城就要守规矩。你要是腿脚不好下不来马,侄儿我不介意帮你剁了,抬你下来!” 狂! 比寧王更狂! 这就是朱高煦。在他眼里,除了他爹和他大哥,谁的面子也不好使,要是娘的话另说。 朱权的脸色沉了下来。 当著这么多手下的面,被一个晚辈指著鼻子骂,这面子要是丟了,以后还怎么跟朱棣分江山? “好一个守规矩。” 朱权放下手中的核桃,语气阴森,“你爹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高煦,你是不是忘了,你爹能打下应天,是我借的兵?” “借兵?” 朱高煦眼珠子瞬间红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那特么是你……” 錚——! 就在朱高煦即將暴走的前一秒,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极其有力,稳如泰山。 “二皇子。” 张玉那沉稳的声音在朱高煦耳边响起,“別衝动。今儿是陛下的大喜日子,见血不吉利。” 朱高煦喘著粗气,回头瞪了张玉一眼。 张玉面无表情,只是眼神微微向下一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王爷说了,让他进。他是客,咱们是主。有什么帐,晚上关起门来,慢慢算。” 晚上再干他,现在让他狂一下。 朱高煦咬著牙,死死盯著朱权那张欠揍的脸,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他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还刀入鞘,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放行,让他们进!” 面对这极其无礼的喝骂,朱权却像是斗贏了的公鸡。 他哈哈大笑,重新坐回那柔软的靠垫里,声音从车厢里飘出来,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贪婪。 “这就对了嘛,都是一家人。” “告诉四哥,今晚宫中家宴,我要坐他旁边那个位子。那把椅子宽敞,挤挤,坐两个人也不是不行。” 车轮滚动,马蹄声碎。 寧王的车队大摇大摆地穿过正阳门,留下一地飞扬的尘土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囂张气焰。 朱高煦看著车队的背影,手里的刀柄捏得咯吱作响。 第462章 十七弟很狂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62章 十七弟很狂啊! 奉天殿的废墟虽然清理乾净,但那种焦糊味儿似乎还渗在地砖缝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临时搭建的便殿內,朱棣没坐那张刚打好的龙椅。他穿著一身半旧的常服,手里拿著一份关於修缮太庙的奏摺,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站在阴影里的姚广孝,手里那串黑色的佛珠转得飞快,偶尔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噠”声。 “陛下。” 姚广孝那双三角眼微微抬起,声音乾涩得像两块磨砂石在摩擦,“寧王的车驾直接闯了午门,禁军没拦。” “不用拦。”朱棣头也没抬,手里的硃批笔在奏摺上重重画了个圈,“朕的十七弟真是个急脾气,急的很啊。” 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连个通报的太监都没来的急。 “四哥!四哥在哪呢?” 隨著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寧王朱权大步流星地跨进殿门。 他身上那件名贵的白狐裘还没脱,脚上的靴子甚至沾著正阳门的尘土,每一步都在这刚刚擦洗过的金砖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 朱棣放下了手中的笔,脸上那股子凝重和阴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憨厚的笑意。他从御案后绕了出来,快走两步迎了上去。 “十七!你可算来了!” 朱权看著迎面走来的朱棣,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他没行跪拜大礼,甚至连腰都没弯一下,只是隨意地拱了拱手。 “四哥,咱们兄弟还客气什么。” 朱权一边说著,一边毫不客气地越过朱棣,径直走到那张龙椅旁。他伸出手,在那明黄色的坐垫上拍了拍,发出“啪啪”的脆响。 “嘖嘖,这椅子看著是不错,就是硬了点。四哥,你坐著不硌屁股?” 这不仅是无礼,简直是把脑袋伸到了刀口下面晃荡。 阴影里的姚广孝停止了转动佛珠,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看死人才有的慈悲。 朱棣却像是没听懂这话里的机锋,他哈哈一笑,竟然亲自走到旁边的茶桌前,拎起茶壶,给朱权倒了一杯茶。 “十七说笑了。这位置看著风光,坐上去那是如坐针毡啊。哪像你在大寧卫,天高皇帝远,逍遥快活。” 朱棣把茶杯递到朱权面前,姿態放得极低,像极了一个理亏的兄长。 朱权接过茶杯,没喝,隨手放在御案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磕碰声。 他转过身,一屁股坐在御案的一角,居高临下地看著朱棣。 “四哥,既然说到大寧卫,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朱权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那股子贪婪的精光再也藏不住,“当初起兵,弟弟我可是將朵顏三卫全派出来助力了,这朱允炆也没了,哥哥可不能亏待弟弟啊?” 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凝固。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水银,让人喘不上气。 朱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著几分愧疚。他搓了搓手,嘆了口气。 “十七弟,四哥没忘。只是这刚进城,百废待兴,很多事还没理顺……” “別跟弟弟来这套。” 朱权打断了朱棣的话,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我的朵顏三卫这次出了大力,这一路上还没怎么休整。弟弟,也没別的要求,这大寧天寒地冻,还是江南舒服。” 要江南钱袋子。 这寧王脸挺大。 朱棣低著头,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黑色风暴。再抬头时,他又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行!都依你!” 朱棣答应得极痛快,甚至伸手拍了拍朱权的肩膀,“咱们兄弟谁跟谁?今晚我在宫里设了家宴,咱们一边喝酒,一边慢慢聊这些细节。四哥保证,绝不亏待你!” 得到承诺,朱权脸上的横肉舒展开来。 他从御案上跳下来,整了整身上的狐裘,这才像是刚发现大殿里还有第三个人似的,斜著眼瞥向角落里的姚广孝。 “哟,这还有个和尚?” 朱权厌恶地皱了皱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臭味,“四哥,这大喜的日子,摆个禿驴在这儿多晦气。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人,趁早打发了,免得脏了咱们朱家的地界。” 姚广孝没生气。 他双手合十,对著朱权微微欠身,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点佛性,全是森然的鬼气。 “阿弥陀佛,寧王殿下教训得是。” 朱权被这老和尚笑得心里发毛,骂了一句“晦气”,也不再多留,摆摆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晚上把好酒备足了!四哥,弟弟我可是海量!” 朱权的声音消失在殿门外。 殿內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棣脸上的憨厚笑意,如同潮水般退去。他直起腰,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躯瞬间挺拔如松,一股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压轰然爆发。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朱权刚才喝过的那只茶杯。 五指发力。 咔嚓。 上好的定窑白瓷杯,瞬间化为齏粉。滚烫的茶水混著瓷片,顺著他的指缝滴落,他却恍若未觉。 “大师。”朱棣的声音冷得像白沟河的冰,“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因为贪。” 姚广孝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看著地上的碎瓷片,淡淡道,“贪心,会让人忘了刀还在脖子上架著。” “那就让他吃。” 朱棣从袖口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茶渍,“今晚这顿饭,让他吃饱,吃好。毕竟,是最后一顿了。” 第463章 狂妄的寧王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63章 狂妄的寧王 入夜,奉天殿偏殿。 虽是临时搭建的宴会厅,但到底是皇家气派,儿臂粗的牛油巨烛將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只不过那股子从废墟里透出来的焦糊味,混著御膳房新送来的酒肉香,闻著多少有点不自在。 今儿这场宴,名义上是家宴,实则是论功行赏前的定调子。 人陆陆续续到了。 除了朱棣带来的淮西勛贵旧部,最扎眼的便是那群被建文帝朱允炆圈禁了的藩王们。周王、齐王几位爷面色复杂的入席,眼神里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几分对那位四哥的畏惧。 魏国公徐辉祖穿著一身布衣,坐在角落里,神情木然,像尊泥塑。他对面不远处,曹国公李景隆倒是满面红光,正拉著几位昔日同僚推杯换盏,仿佛那开门迎贼的不是他,而是什么大功臣一般。 更惹眼的,是那一群穿著异族鎧甲的悍將。 西域的米兰沙阴惻惻地吃著羊肉,天竺的阿力独眼乱转,辽东的修国兴大马金刀地坐著,浑身那股子血腥气还没散尽。至於朵顏三卫的几位首领,则是大口撕扯著羊腿,眼神野性难驯,只在偶尔看向主位空座时,才会流露出一丝敬畏。 “哈哈哈哈!痛快!” 一声狂笑打破了微妙的平衡。寧王朱权大步入殿,也没跟张玉、朱能这些老將打招呼,径直走到左首第一个位置,一屁股坐下。 这位置,按理说是留给太子的,或者是功勋最卓著的功臣。 张玉眉头一皱,手下意识按在刀柄上,朱能更是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却被身边的道衍和尚扯了扯袖子。 “让他坐。”道衍低眉顺眼,仿佛是个入定的老僧。 寧王似乎对周围异样的目光毫无察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手里握著那朵顏三卫精锐铁骑,自认为是朱棣坐稳江山不可或缺的合伙人。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到了!” 门外太监一声唱喏。 殿內瞬间安静。只见朱高炽昂首阔步而来。此时的他,一身戎装未卸,脸上那道在天竺留下的疤痕在烛光下显得狰狞可怖,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 在他身后,朱高煦和朱高燧两兄弟如两尊门神,眼神凶狠地扫视全场。 “见过各位叔叔。”朱高炽微微拱手,声音洪亮如钟。 那些原本倚老卖老的藩王们,被这大侄子一眼瞪过来,竟下意识地站起身还礼,连大气都不敢喘。寧王坐在首位,手里酒杯晃了晃,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紧接著,钟鼓齐鸣。 朱棣一身明黄龙袍,携徐妙云缓缓步入大殿。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子从北平一路杀到金陵的帝王之气,让在场所有人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山呼万岁。 “都起来吧,今儿是家宴,不讲那些虚礼。” 朱棣笑著摆摆手,拉著徐妙云在主位坐下。 角落里,忙活了一通的范统终於摘了围裙,领著抱著闺女的宝年丰,乐呵呵地坐在了最末尾。这位置离主桌远,但范统不在乎,离得远才好,方便吃瓜,顺便还能给宝年丰那刚出生的闺女餵两口软糯的蛋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殿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推杯换盏间,不少人开始有些飘了。 寧王朱权喝得满脸通红,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再也藏不住。他端著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借著酒劲大声嚷道: “四哥!弟弟我有几句心里话,不吐不快!” 朱棣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著他:“十七弟,有话直说,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藏著掖著。” “爽快!”寧王打了个酒嗝,指著北方说道,“四哥你是知道的,大寧那个鬼地方,天寒地冻,一年里有半年都在下雪,那是人待的地方吗?弟弟我这次提著脑袋跟你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大殿里的喧闹声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寧王越说越兴奋,索性离开了座位,走到大殿中央:“我看这江南就挺好,花花世界,暖和!四哥,你给弟弟在江南寻个富庶的地界,再拨点银子,弟弟我就不去大寧吃沙子了,如何?”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死寂。 周王、齐王几位王爷眼神闪烁,显然也有些蠢蠢欲动。若是寧王能开这个头,他们是不是也能跟著分一杯羹?划江而治虽然没成,但封个江南富家翁,那也是极好的。 末座的范统“噗嗤”一声,差点把嘴里的鸡腿喷出来。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正在逗闺女的宝年丰,低声道:“瞧见没,这就叫在阎王爷桌上抢肉吃——嫌命长。” 主位上,徐妙云微微蹙眉,江山还没有稳固,这就来分蛋糕了?。 朱棣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甚至更加灿烂。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温和得像个贴心的兄长:“十七弟说得在理。大寧確实苦寒,让你一直在那守边,四哥心里也过意不去。” 寧王眼睛一亮:“四哥这是答应了?” “答应!怎么不答应!”朱棣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不过江南还是有点冷,十七弟你既然怕冷,。我看岭南不错,四季如春,终年不冻,水果还多,十七弟去那里,那是再好不过了。” 岭南? 那可是流放犯人的烟瘴之地!遍地毒虫猛兽,去了基本就等於半截身子埋进土里了! 寧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他猛地摔碎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脆响,在大殿里迴荡。 “四哥!你拿我寻开心呢?!”寧王借著酒劲,指著朱棣的鼻子怒吼,“那是人去的地方吗?你这是要发配我?!” 朱棣收敛了笑意,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十七弟,不是你先跟朕开玩笑的吗?” “谁跟你开玩笑!” 寧王彻底急了,那股子被戏耍的羞恼直衝天灵盖。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正在埋头吃肉的朵顏三卫首领身上,底气顿时壮了几分。 “朱棣!你別忘了!”寧王直呼其名,面容扭曲,“这应天城里,还有我的朵顏三卫!当初我可是倾尽全力入伙的,现在想过河拆桥?你这皇位,若是没我,你坐得稳吗?!”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逼宫了。 徐辉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看傻子的怜悯。李景隆缩了缩脖子,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 寧王见朱棣不说话,以为他怕了,得意地衝著那几位朵顏三卫的將领使了个眼色,大喝道:“脱鲁忽察!你们还愣著干什么?告诉这位新皇帝,你们手里的刀,听谁的!” 只要这几位將领站起来表態,今晚这局面,就得翻过来!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几位朵顏三卫的首领仿佛聋了一般,依旧坐在那里,手里抓著羊排啃得满嘴流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寧王脸上的得意逐渐凝固,化为一抹惊恐。 “脱鲁忽察?哈儿兀歹?”他声音有些颤抖,又喊了一声。 朱棣坐在高台上,手里把玩著一只玉杯,淡淡道:“十七弟,看来他们听不见你的话啊。要不,朕帮你问问?” 说著,朱棣目光扫向那几名蒙古將领,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穿透金石的威严:“朵顏三卫,谁是你们的主子?” “哐当!” 几乎是在朱棣话音落下的瞬间,几名刚才还像聋子一样的蒙古將领,扔掉手中的骨头,猛地推开桌子,动作整齐划一地衝到大殿中央。 他们看都没看寧王一眼,直接对著朱棣单膝重重跪下,右拳狠狠砸在胸甲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长生天在上!” 为首的脱鲁忽察操著生硬的汉话,眼神狂热得如同看著神明:“朵顏三卫是大可汗的弯刀!大可汗的马鞭指向哪里,我们就杀向哪里!除了大可汗,草原上的狼群不认別的主人!” “愿为大可汗效死!”身后几名將领齐声咆哮,声浪震得大殿横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大可汗。 不是皇帝,是大可汗。 在这些崇拜强者的草原汉子眼里,那个带著他们从北平杀到金陵,把不可一世的南军踩在脚下的朱棣,才是真正的草原共主。至於寧王?那不过是个给他们发军餉的钱袋子罢了。 “你……你们……” 寧王朱权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颤抖著手指著那些跪在地上的背影,嘴唇哆嗦著,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叛徒……一群养不熟的狼崽子……” 朱棣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寧王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弟弟,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十七弟,这酒喝多了伤身。”朱棣轻轻拍了拍寧王的肩膀,就像刚才在偏殿里做的一样,“岭南路远,你既然不想去,那就留在京城吧。朕给你修个大大的宅子,你就安心在里面……颐养天年。” 寧王抬头,看著朱棣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浑身冰冷。 他知道,自己完了。从踏进这应天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 第464章 乖乖的不好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64章 乖乖的不好吗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牛油巨烛燃烧时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寧王朱权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他引以为傲的朵顏三卫,那些此时正对著朱棣单膝下跪、狂热效忠的草原汉子,成了压垮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角落里,范统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把手里啃得乾乾净净的羊腿骨隨手往桌上一扔,“噹啷”一声脆响,在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站起身,甚至还愜意地伸了个懒腰,那一身有些紧绷的麒麟服隨著动作勒出一道道褶子,看著滑稽,却没人敢笑。 “十七爷。”范统晃悠著身子,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和气生財的笑容,眼底却透著股子看傻子的怜悯。 “您刚才说,这应天城里还有您的兵?” 寧王茫然地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范统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个隨身携带的小帐本,也不翻开,就拿在手里拍打著掌心,发出有节奏的“啪、啪”声。 “十七爷,这几年您躲在大寧享清福,听戏遛鸟,日子过得那是神仙也不换。可您是不是忘了,您这几年吃的是谁的饭?” 范统指了指跪在地上的脱鲁忽察等人:“他们身上穿的千炼冷锻甲,是我西域兵工厂出的,一套造价八百两;他们胯下骑的汗血改良马,是我天竺马场配的种,一匹千金不换;他们手里拿的斩马刀,甚至是每个月发到手里的军餉、抚恤银子,那都是我范统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挣得。” “您大寧卫金库里躺著的那些分红,那也是我给您的。” 范统弯下腰,那张胖脸凑到寧王面前,距离近得让寧王能闻到他嘴里的葱花味:“十七爷,您拿我的钱养了一身肥膘,乖乖的吃喝玩乐不自在?” “非得自找没趣?”范统用帐本轻轻拍了拍寧王的脸颊,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寧王朱权如遭雷击。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些骄兵悍將的主人,殊不知在范统的金元攻势下,他仅仅是个名义上的管理者,一个被架空了的吉祥物。 “噗——” 极度的羞愤与惊恐交织,寧王一口老血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酒劲儿早在冷汗中散了个乾净,此刻剩下的,只有彻骨的寒意。 输了。 输得底裤都不剩。 “四哥……四哥!” 寧王猛地反应过来,手脚並用,像条被打断了腿的野狗一样向台阶上爬去,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亲王的威仪。 “我是喝多了!我是猪油蒙了心!四哥饶命啊!我不要江南了,我也不去岭南了,我回大寧!我现在就回大寧吃沙子!” 他一边哭嚎,一边伸手想要去抓朱棣的龙袍下摆。 “砰!” 一只穿著牛皮战靴的大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將他整个人踹得倒飞出去,像个滚地葫芦一样在地上滚了两圈。 朱高煦收回脚,满脸煞气,手里的战刀已经出鞘半寸,寒光凛冽:“什么东西!也配碰父皇的龙袍?刚才那股子狂劲儿哪去了?” “老二。” 高台之上,朱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朱高煦狠狠瞪了寧王一眼,“鏘”的一声把刀推回鞘中,退到一旁。 朱棣手里依旧把玩著那只玉杯,目光落在痛哭流涕的寧王身上,就像看著一只在砧板上垂死挣扎的鱼。 杀,还是不杀? 大殿內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周王、齐王等几位藩王此刻也跪伏在地,额头死死贴著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喘。兔死狐悲,今日寧王的下场,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明天。 范统站在台阶下,右手隱蔽地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切”的手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这种不安定分子,依著他的性子,直接剁了餵狗最省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朱棣看到了范统的手势,但他只是沉默了片刻,隨后轻轻摇了摇头。 刚登基就杀亲弟弟,这名声不好听。 更何况,一个活著的、被拔了牙的老虎,远比一具尸体更有价值。 “十七弟,你病了。” 朱棣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既然病了,就该好生歇著。” “传朕旨意。” 朱棣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大殿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寧王朱权,劳苦功高,此次靖难有从龙之功。朕,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寧王停止了哭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特赐寧王京师『安乐坊』豪宅一座,享双倍亲王俸禄,赐免死铁券。除日常用度外,每日赐御酒十壶,教坊司歌姬十名,供其……养病颐养天年。” 说到这里,朱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十七弟既然喜欢这花花世界,朕就让你享受个够。但这京师风大,十七弟身子骨弱,以后就莫要出府了,免得受了风寒,让朕心疼。” “至於朵顏三卫……”朱棣目光扫过那些跪地的將领,“即日起,併入京营,归大將军府节制。大寧卫防务,交由北平都指挥使司接管。” 轰! 这道旨意如同一道惊雷,彻底轰碎了寧王最后的幻想。 软禁。 这是彻彻底底的圈禁! 名为优待,实则剥夺了一切权力,將他像猪一样养在京城,还要用酒色掏空他的身体,磨灭他的意志。 “四哥……你好狠……”寧王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带下去。”朱棣一挥手,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 两名如狼似虎的饕餮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寧王,像是拖死狗一样往殿外拖去。 经过范统身边时,范统突然伸出手,拦了一下。 他笑眯眯地凑到面如死灰的寧王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十七爷,以后想吃什么好的儘管开口。毕竟,像您这么值钱的『標本』,这世上可不多了,得富养。” 寧王浑身一颤,惊恐地看著范统那张人畜无害的胖脸,仿佛看到了恶鬼。 “呜呜呜……” 他想大叫,却被侍卫一把堵住了嘴,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被硬生生地拖出了奉天殿。 殿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也隔绝了寧王的哭声。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但这一次,空气中多了几分敬畏。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藩王们,此刻看著高台上的朱棣,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都散了吧。” 朱棣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明日卯时,奉天殿听封。跟著朕出生入死的兄弟,朕一个都不会亏待。” “臣等告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纷纷叩首告退。 次日清晨。 金陵城的雾气还没散尽,紫金山上的第一缕阳光刚刚刺破云层,奉天殿的钟鼓声便已响彻天地。 “当——” “当——” “当——” 沉闷而庄严的钟声,惊起了满城的飞鸟,也唤醒了这座刚刚经歷了战火洗礼的帝都。 朱棣端坐在修缮一新的奉天殿龙椅之上,冕旒后的双眼,正注视著大殿外缓缓走来的功臣们。 封赏大典,开始了。 这不仅仅是一场权力的分配,更是永乐朝这台庞大战爭机器,正式向世界露出獠牙的开始。 而站在最前列的范统,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心里盘算著:这一波,能从国库里搞到多少启动资金?那几条远洋贸易线,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毕竟,大明这点地盘,太小了,不够他折腾的。 第465章 封赏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65章 封赏 卯时,天光未明。 应天府奉天殿的废墟已被清理乾净,临时搭建的金丝楠木高台上,龙椅俯瞰著下方。 钟鼓齐鸣,声传十里。 文武百官身著崭新的朝服,鱼贯而入。 只是这队伍涇渭分明得有些过分。 文官集团走在左侧,一个个低眉顺眼,脚步轻浮,走在焦黑的地砖上,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生怕惊扰了什么。 右侧的武將勛贵们,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他们昂首挺胸,步伐沉稳,身上的甲冑即便擦拭得再光亮,也掩不住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铁锈与血腥气。 这些人相互间挤眉弄眼,捶打著对方的胸甲,压低了嗓门吹嘘著自己在战场上的功绩,浑然不顾这是何等庄重的场合。 高台之上,朱棣身著十二章纹的冕服,头戴冠冕,十二道旒珠垂下,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他只是坐在那里,便是一座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山。 待百官站定,一名白面无须的老太监展开了第一卷明黄圣旨,用他那独特的尖细嗓音,唱喏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皇后徐氏,上承天命,下顺人意,雍容大度,母仪天下……册为皇后,正位中宫!” 徐妙云身著翟衣,头戴九龙四凤冠,从侧殿走出,仪態万方地向朱棣行礼,而后端坐於龙椅之侧的凤座上。 她的出现,让那些杀气腾腾的武將们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 “皇长子朱高炽,天资聪颖,性情敦厚,屡立战功,有类朕躬……册为皇太子,入主东宫!” 人群中,身形最为魁梧,如同一座铁塔的朱高炽走出,他身上的煞气还未散尽,仅仅是迈步,就让前排的文官们两腿发软。 他对著龙椅单膝下跪,声如洪钟。 “儿臣,领旨!” “皇次子朱高煦,勇武果敢,衝锋陷阵,功勋卓著……册为汉王!” “皇三子朱高燧,聪慧机敏,留守北平,调度有方……册为赵王!” 朱高煦与朱高燧一同出列,兄弟二人並肩跪下,一个煞气冲霄,一个眼神灵动。 皇室宗亲的册封结束,大殿內外的空气陡然一紧。 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老太监换了一卷圣旨,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征虏左副將军朱能,忠勇盖世,於白沟河一战中……封,成国公!世袭罔替!” “右副將军张玉,智勇双全,辅佐朕躬……封,荣国公!世袭罔替!” 朱能与张玉这两员悍將闻言,虎躯一震,脸膛涨得通红,出列跪倒在地,激动得连谢恩的声音都带著颤抖。 “饕餮卫指挥使宝年丰,悍不畏死,於济南城下捨身护驾,於徐州城一战中一马当先……封,武国公!世袭罔替!” 宝年丰正挠著后脑勺,盘算著庆功宴上能吃几头牛,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 旁边的范统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憨子,该你了!” “哦哦!” 宝年丰这才反应过来,大步流星地走出去,蒲扇大的巴掌拍著胸膛,瓮声瓮气地吼道:“谢主隆恩!陛下,这国公给多少银钱,现在俺要养女儿?” “哈哈哈哈!” 武將群中爆发出哄堂大笑,就连龙椅上的朱棣,嘴角也向上牵动了一下。 “放心,你的俸禄,养十个都够!” “好嘞!” 宝年丰心满意足地跪下了。 笑声过后,殿內气氛又转为肃穆。 “故定远王徐增寿,忠贞为国,於危难之际捨生取义,传朕军国大事……追封,定国公!其爵位由长子承袭,与国同休!” 听到弟弟的名字,凤座上的徐妙云眼圈一红,却终究没有让泪水落下。 站在文官队列中的徐辉祖,这位曾经的魏国公,此刻也是虎目含泪,身躯微微颤抖。 “魏国公徐辉祖之子,承袭魏国公爵位。徐氏一门,忠烈两公,朕,绝不相负!” 朱棣的声音传遍大殿,也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这是安抚,也是宣告。 徐家,依旧是大明最顶级的勛贵。 接下来,封赏如同开了闸的洪水。 “辽东指挥使修国兴,斩將夺旗,於辽东全歼倭寇,筑京观以振国威……封,辽安侯!” “草原统领巴特尔,率部来归,战功彪炳……封,忠勇伯!” “西征军副帅米兰沙……” “狼军千户阿力……” 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被念出,从辽东到草原,再到西域,所有跟著朱棣一路杀过来的將领,无论出身,无论族裔,皆有封赏。 被点到名字的武將们一个个红光满面,出列谢恩,整个奉天殿广场都充斥著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和甲叶碰撞的脆响。 那个独眼龙阿力,在听到自己被封为“御前带刀侍卫统领”时,更是乐得找不到北,一个劲地摸著自己光溜溜的后脑勺,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终於,老太监念完了最后一员伯爵的封赏,將手中的圣旨捲起。 广场上,该封的都封了,该赏的也都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武將队列最前方,那个从始至终都百无聊赖,甚至还在抠著手指缝里泥垢的胖子身上。 范统。 从靖难起兵至今,这个名字贯穿了整场战爭。 西域的財源,天竺的饿狼军,嘉峪关的魔象,济南城下的巨炮,长江天堑的奇袭…… 一桩桩,一件件,都与这个胖子脱不开干係。 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朱棣的今天。 可到现在,他的封赏却迟迟没有公布。 就连宝年丰都有些急了,悄悄扯了扯范统的衣角。 “范头儿,陛下是不是把你给忘了?” 范统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急啥,好饭不怕晚。” 就在这时,那名宣旨的老太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又从身旁的小太监手里,接过了一卷圣旨。 一卷……比之前所有圣旨加起来还要长,还要厚重,用赤金龙纹捲轴装裱的圣旨。 他清了清乾涩的喉咙,將丹田內所有的气都提了起来,用尽毕生力气,发出了唱喏以来最洪亮,也最虔诚的声音。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特封,范统为……” 第466章 封镇国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66章 封镇国 老太监提足了丹田气,用尽毕生力气,发出了唱喏以来最洪亮,也最虔诚的声音: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原西域总管统领范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献金千万,活人无数!其功……盖世!” “特封,范统为,大明镇国公!” “位列诸公之首!赐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每一个字都砸在奉天殿广场的地砖上,激起一片死寂。 文官队列里,几位老臣身子一软,险些当场瘫倒。镇国公?位列诸公之首?这已是人臣之巔,异姓王的待遇! 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这还得了?这是要把一个胖子捧到天上去! 武將那头,朱能和张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惊骇,齐齐倒抽一口凉气。他们知道范统功劳大,可这赏赐,简直是把祖宗规矩按在地上来回碾。 高台的阴影里,一身黑衣的姚广孝拨动佛珠的指尖微微一顿。 三日前,御书房。 朱棣把擬好的圣旨拍在桌上,桌案震天响,他双眼赤红:“老和尚,范胖子不仅仅是功臣,他是朕的钱袋子,是朕的保命符!朕想给他封个王,哪怕是异姓王,他受得起!” 姚广孝只回了一句:“陛下,异姓王是催命符。您现在信他,十年后呢?太子信他,太孙呢?您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朱棣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最后才咬著牙,將那个“王”字划掉,改成了“镇国公”,又赌气般把自己能想到的特权全给加上了。 帝王的宠信,亦是帝王的无奈。 广场上,老太监缓过一口气,继续念道: “特赐號『逍遥』!准其不理朝政,无需点卯上朝!专职为大明寻宝、筹备御膳!钦此——” 范统本来还在研究指甲缝里的泥垢是不是昨晚抠脚留下的,听到“镇国公”时,眼皮都没抬一下。虚名而已,不能吃。 可听到后半截,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眯成缝的小眼睛瞪得溜圆,迸射出饿狼见了肉包子的绿光。 逍遥? 不用点卯? 不用每天五更天爬起来听这帮老头子念经? 这不就是带薪休假,公费吃喝吗?! “咚!” 一声闷响。 范统整个人五体投地扑在地上,膝盖磕得地砖一颤,那个头磕得邦邦响,声音洪亮,震得前面老太监手都哆嗦了一下。 “臣范统!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股子真诚劲儿,那股子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感激,比刚才宝年丰为了养女儿谢恩还要足上十倍! 全场文武都看傻了。 这就跪了? 刚才封位极人臣的镇国公,这胖子稳如泰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嫌官小。结果给个管做饭的閒差,激动成这副模样? 不少文官开始自行揣度:此人深不可测,这是在向陛下表明心跡,不恋权位,只求安乐,大智慧啊! 龙椅上的朱棣看著底下撅著屁股磕头的范统,眼角狠狠抽搐,差点没绷住。 这死胖子,果然只对偷懒这点事上心。 老太监憋著笑,一挥拂尘。 两个小太监捧著铺有红绸的鎏金托盘,迈著小碎步跑了上来。托盘上,摆著两块半月形的铁瓦状物件。 黑黝黝的铁身,上面用金粉填著密密麻麻的铭文,在日光下泛著冷冽又富贵的光泽。 “赐镇国公范统、武国公宝年丰,丹书铁券各一块!” “凭此券,除谋逆大罪,皆可免死三次!子孙后代,亦可免死一次!” 免死金牌! 这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周围武將的眼睛都红了,呼吸声粗重得像是在拉破风箱。 范统两眼放光,一把抓过属於自己的那块,入手沉甸甸的。他先是掂了掂分量,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紧接著,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他张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对著那块丹书铁券的边缘,狠狠咬了下去! 嘎嘣——! 一声清脆又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在广场上格外刺耳。 “嗷——!!!” 下一秒,范统一声惨叫,手里的免死金牌“噹啷”掉在地上,他双手死死捂住腮帮子,整个人原地蹦了起来。 眼泪花子当场就飈了出来。 “疼疼疼!我的牙!我刚镶的金牙!” 全场死寂。 那画面太美,所有人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这可是丹书铁券!皇权的象徵!免死的圣物! 你拿来当烧饼咬?还把牙给崩了?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 紧接著,整个奉天殿广场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鬨笑声。 武將们笑得前仰后合,朱能拍著大腿眼泪都出来了,张玉指著范统说不出话。就连那些端著架子的文官,也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一耸一耸的。 凤座上,徐妙云用帕子死死捂住嘴,凤冠上的珠翠乱颤。 朱棣坐在龙椅上,指著底下捂著腮帮子转圈的范统,气得笑骂: “胖子!你个憨货!” “那是铁的!字是金填进去的!不是纯金的!你咬它干什么!你是不是饿疯了?!” 范统捡起地上的铁券,揉著肿起来的半边脸,一脸委屈: “陛下,您也没说清楚啊……这不纯啊,连个牙印都没有。” “咱能不能商量一下,这玩意儿看著也不顶饿,下次直接折现成黄金行不行?再不济,换十车酱肘子也比这铁疙瘩实在!” 朱棣:“……” 全场笑得更凶了。 谁知更绝的还在后头。 旁边的武国公宝年丰,本来正捧著自己的铁券傻乐,见范头儿这么干,他也一脸憨厚地点头,举著铁券大喊: “陛下!俺觉得范头儿说得对!俺这个能不能也折现?” “俺不要金子,给俺换成牛就行!活牛!能產奶那种!”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下连侍卫都绷不住了。 这一对活宝,硬生生把庄严肃穆的封赏大典,搞成了相声现场。 朱棣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笑够了,才正了正身子。 “行了,別耍宝了。” 他看著范统,开口道:“范统,朕知道你嫌弃虚名。这样,朕命你掌管神机营,总督大明天下兵甲製造,如何?” 这话一出,原本快活的空气瞬间凝固。 掌管神机营?总督天下兵甲? 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是天大的实权! 神机营是大明最精锐的火器部队,是朱棣的心头肉;天下兵甲製造,更是握住了全国的军工命脉。 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视线,瞬间把范统扎成了刺蝟。 结果—— 范统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写满了抗拒,甚至还往后缩了两步。 “別別別!千万別!” “陛下您饶了我吧!我这人懒癌晚期,坐著都嫌累,躺著才舒服。管人?那不是要我的命吗!” “每天还要点卯开会,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还得盯著工匠別偷懒,烦都烦死了!我不干!打死也不干!” 朱棣愣住了。 他是真心想给,毕竟范统的能力摆在那,那些西域带回来的火器,只有他玩得转。 “这也不干,那也不干,你想干什么?”朱棣没好气地问。 范统眼睛一亮,那股子精明劲儿又回来了。 他搓著手,往前凑了两步,一脸諂媚:“嘿嘿,陛下,您就让我管御膳房就行!那地方油水……咳咳,那地方重要啊!民以食为天嘛!” “或者……准我调动水师出海!我去给您找点新鲜玩意儿!什么宝石香料,什么亩產千斤的小土豆,我都给您带回来!” “管人真的不行!我连宝年丰这一个憨货都管不住,更別说管几万人的神机营了!那是要折寿的!” 朱棣盯著他看了半晌。 这胖子不是在以退为进,他是真的懒,也是真的……活得通透。 在这权力漩涡的中心,人人都在往上爬,唯独他,只想找个舒服的姿势躺平。 不恋权,不结党,只贪財好色,只图一口吃的。 这才是真正的孤臣,也是最让他放心的臣子。 “行,依你。” 朱棣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御膳房归你管,以后宫里的伙食你说了算。准你调动水师出海寻宝,所需钱粮船只,直接找户部支取,不用上报,算是朕给你的私房钱。” 范统乐得差点原地起飞。 “谢陛下!陛下英明神武!陛下万寿无疆!” 他顛顛地跑回武將队列,那屁股扭得,比过年还喜庆。 刚站稳,宝年丰就凑了过来,大脸盘子上满是期待,举著自己的丹书铁券悄声问:“范头儿,御膳房归你了?那俺以后每天能吃三头牛不?俺闺女也能喝上鲜奶不?” 范统反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豪气干云:“没出息!三头?格局小了!” “以后咱们吃一头,扔一头,看一头!管够!” “嘿嘿嘿,那敢情好,跟著范头儿有肉吃!” 两人旁若无人地嘮著吃的,周围的文武百官看著这对活宝,又是羡慕又是无奈。 这可是奉天殿! 但看著龙椅上嘴角含笑的帝王,谁也不敢多说半句。 高台之上,风吹过冠冕的旒珠,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朱棣看著底下笑得一脸灿烂的范统,心中最后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这就是他的永乐朝。 有铁血,有权谋,也有这一份难得的烟火气。 阴影里,姚广孝转著佛珠,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微微点头,低声念了一句佛號。 封赏大典的钟鼓再次敲响,声浪滚滚,传遍了整个应天府。 永乐朝的新秩序,就在这一片鬨笑与肃杀交织中,尘埃落定。 第467章 「宝猪」,正好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67章 「宝猪」,正好 一场封赏大典,硬是被范统那一口好牙给搅合得没了半点庄严肃穆。 范统捂著肿起老高的腮帮子,骂骂咧咧地蹭回队列。刚站稳脚跟,余光就瞥见边上的宝年丰正跟做贼似的,把那块刚到手还热乎的丹书铁券往怀里揣。 这货动作轻得像是在绣花,生怕那铁疙瘩磕著怀里那个粉糯糯的小肉糰子。 说来也怪,这女婴也是个神人。刚才几万號人笑得震天响,若是寻常孩童早嚇得哇哇大哭,她倒好,乌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乱转,一只藕节似的胖手正死死攥著宝年丰下巴上那把钢针似的络腮鬍子,在那儿盪鞦韆。 宝年丰疼得齜牙咧嘴,一张黑脸上五官都快挤到了一处,偏偏那大嘴咧得能看见嗓子眼,傻气直冒。为了让闺女拽得顺手,他还特意把那颗大脑袋往下低了低,跟只温顺的老狗似的。 高台龙椅之上,朱棣原本还在揉著发胀的眉心,视线扫过这一幕,紧绷的脸皮子顿时松泛下来。 那是陪他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兄弟。见惯了这帮杀才挥舞兵器砍脑袋的凶样,如今见著这副没出息的女儿奴德行,倒是比看万国来朝还顺眼。 “宝爱卿。” 朱棣身子前倾,胳膊肘撑在龙椅扶手上,那股子帝王威压散了大半,听著倒像是邻居家那个爱凑热闹的大叔。 宝年丰正跟闺女玩著“拔萝卜”的游戏,冷不丁听到点名,浑身那两百斤肥肉一哆嗦。亏得那女婴手劲大,抓著鬍子没撒手,只是把宝年丰的下巴皮肉扯得更长了些。 “啊?陛……陛下!俺在!” 宝年丰手忙脚乱,一只手护著娃,另一只手抓著那块免死金牌就要往裤襠里塞——在他看来,那是全身上下最保险的地界。 朱棣伸手指了指他怀里:“这娃娃倒是生了一副好胆色。刚才那么大动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听夸闺女,宝年丰那腰杆子挺得比刚才受封武国公时还要直溜,大嗓门嗡嗡作响,震得前排几个文官耳朵眼里直痒痒。 “那是!也不瞅瞅是谁的种!这丫头隨俺,胆儿肥!將来长大了,肯定也是个能抡大斧的好苗子!”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前排的文官们听得直翻白眼,几个老学究更是差点把鬍子揪断。 抡大斧? 好端端一个侯门千金,这是要往黑旋风的方向培养?作孽啊! 朱棣也被逗乐了,刚才那种肃杀的气氛彻底散去。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既是功臣之后,又如此投缘,朕便再加一恩!” 老太监极有眼色,连忙小跑上前铺开一卷明黄圣旨,显然是早有准备,只等填词。 “即日起,收武国公长女为朕之义女,特封『安乐县主』,食邑一千户!赐黄金百两,蜀锦五十匹,以示皇恩浩荡!” 话音刚落,广场上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县主!那可是亲王之女才有的规制! 更別提那实打实的一千户食邑。在大明朝,爵位或许是虚的,俸禄或许会发宝钞,但这食邑可是真金白银、旱涝保收的铁饭碗!这等於是一出生,就在皇城根底下拥有了金山银海。 这就是独一份的恩宠! 所有人都向宝年丰投去艷羡的目光,恨不得自己也能原地变出个闺女来让陛下瞧瞧。 可当事人宝年丰,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没动弹。 他眨巴著那双牛眼,看看高高在上的朱棣,又低头瞅瞅怀里还在拽鬍子的闺女,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范统。 “范头儿……”宝年丰压低了嗓门,可那动静依旧跟打雷似的,整个广场都听得见,“一千户……是啥意思?这一户人家,一天能给俺闺女供几斤肉?这一千户加起来,够不够俺闺女以后顿顿造肘子?” “……” 周遭的武將绝倒一片,几个定力差的差点跪地上。 合著在这位爷眼里,大明朝顶天的爵位和俸禄,那就是一张张会喘气的肉票? 范统捂著脸,恨铁不成钢地抬脚踹在宝年丰那厚实的屁股蛋上,骂道:“你个憨批!脑子里除了猪肉能不能装点別的?” “一千户的意思就是,以后这一千户人家种出来的粮食、养出来的猪羊,都得先紧著你闺女吃!別说肘子,就是你想拿肉包子打狗,那包子都能把你埋了!” 宝年丰那张大脸瞬间亮堂了,比刚才看见丹书铁券还要亮上三分。 “真噠?!” 他猛地转头看向朱棣,咧开的大嘴几乎要把后槽牙都晒出来,也不管什么君前礼仪了,举著闺女就像举著个刚从敌营里抢来的战利品,扯著嗓子狂吼: “谢陛下!陛下您太讲究了!俺闺女有饭票了!还是长期的!能吃到死那种!” 被举在半空的女婴似乎也感受到了亲爹的狂喜,竟然也跟著咯咯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广场上迴荡,倒是比刚才那一叠声的“万岁”更让人舒心。 朱棣笑骂道:“瞧你那点出息!对了,孩子可曾取名?” 说到这个,宝年丰更来劲了,胸脯拍得邦邦响:“取了!昨晚俺寻思了半宿,头髮都抓掉了一把。俺叫宝年丰,俺闺女怎么也得接上这福气。俺想叫她『宝肉』!或者『宝丫』也成,贱名好养活,而且听著就结实,能吃!” “咳——咳咳!” 站在前排的太子朱高炽一口唾沫呛在嗓子眼,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后头的徐妙锦更是没眼看,捂著脸直跺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宝肉?这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该叫的名字吗?以后还嫁不嫁人了? 朱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腮帮子抽搐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住那句“这名字太糙了”的吐槽。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摆了摆手:“不可。堂堂县主,叫这名字成何体统。要是传出去,外邦使臣还以为我大明养不起一位县主。” 他沉吟片刻,目光穿过层层台阶,落在女婴那双黑白分明、宛如黑宝石般的眼睛上。 “便唤作『宝珠』吧。如掌上明珠,璀璨夺目,万千宠爱於一身。” “宝珠……宝猪?” 宝年丰咂摸了一下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大拇指高高竖起:“好名字!陛下就是有文化!猪好啊,全身都是宝,浑身都是肉!这名字听著就喜庆,比俺起的还好!俺闺女以后肯定饿不著!” 朱棣:“……” 范统:“……” 满朝文武:“……” 这理解能力,当真是独步天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朱棣甚至懒得解释那个“珠”字是怎么写的,心累地挥了挥手,示意赶紧把这丟人现眼的玩意儿领下去,再聊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玉璽扔过去。 “退朝——!” 老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宣告这场永载史册的封赏大典落下帷幕。 然而,大典虽散,热闹才刚刚开始。 朱棣刚转身进了后殿,奉天殿广场就像是炸了锅的菜市场。 平日里一个个眼高於顶、杀人如麻的武將们,此刻全都把头盔一扔,爭先恐后地往宝年丰身边挤,那架势比攻城还要凶猛。 “老宝!快快快,把咱大侄女给我抱抱!让我沾沾县主的喜气!”张玉那张黑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满脸褶子都堆在一块,伸手就要去抢。 “去去去!你那一身餿汗味,別熏著咱宝珠!” 朱能一膀子把他撞开,搓著手凑上来,一脸諂媚,眼神里透著精光:“宝爷,你看我家里还有个小子,今年三岁,长得虎头虎脑,正好配……” “滚犊子!” 范统从后面钻出来,一脚把朱能踹得趔趄,“才多大就开始打主意?那是我们伙头军的小公主!谁敢动歪心思,老子把他切成片涮火锅!” 就连刚刚封了太子的朱高炽也凑了过来。这位刚上任的储君此刻脸上满是慈爱,手里还捏著一块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极品暖玉,非要往襁褓里塞。 “来来来,大哥哥抱抱。哎哟这小手,真软乎……像刚出笼的白面馒头……” 一群身高八尺、满身横肉的壮汉,围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一个个小心翼翼得像是捧著易碎的琉璃盏。 有的做鬼脸,有的学猫叫,还有的硬是把自己那一脸钢针鬍子拔了两根下来逗孩子笑,疼得呲牙咧嘴也不敢叫唤。 那画面,既滑稽,又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烟火气。 这是他们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太平日子。这小小的婴儿,就是他们拿命换来的希望,是这铁血大明最柔软的底色。 而在这一片喧囂热闹之外,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沿著汉白玉栏杆,缓缓向宫门外退去。 那是姚广孝。 他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黑僧袍,在这个满是緋红官袍和金甲的广场上,像是一滴落入彩墨中的浓墨,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有回头看那群欢笑的故人,只是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动的速度,比平日里稍稍快了几分。 咔噠、咔噠。 佛珠撞击的声音极轻,却仿佛是他对自己这半生谋划的最后註脚。 棋局已终,狡兔已死,走狗……或许也该找个地方歇歇了,或者,该回那一盏青灯古佛旁,去数一数自己到底欠了多少孽债。 就在他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午门那巨大的阴影中时,高台之上,原本应该已经离开的朱棣,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 他站在巨大的蟠龙柱后,並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静静地注视著那个佝僂的黑色背影。 广场上的喧囂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在外。 那一瞬间,帝王的眼神沉得嚇人,没了刚才赐名时的温和,只剩下一片让人捉摸不透的幽暗,如同这深不可测的皇宫。 朱棣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栏杆,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侧过头,对著身边垂首侍立的老太监低语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让他別走远,去御书房候著。” “这大明的天下刚洗乾净,有些活……还得有人接著干。” 老太监连忙躬身应诺,迈著小碎步追了出去。 第468章 皇帝皇后妖僧联手做媒!范胖子,你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68章 皇帝皇后妖僧联手做媒!范胖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御书房的雕花木门紧闭,將外面未散的喧囂隔绝。 紫金香炉里,上好的龙涎香菸气裊裊。 “哐当!” 朱棣把那顶沉甸甸的冕旒摘下,隨手丟在御案上。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里,两条腿岔开,毫无仪態地揉著僵硬的脖颈。 对面蒲团上,姚广孝一身洗得发白的黑僧袍,不急不缓地捻著佛珠。 “老和尚,別转了,听得朕脑仁疼。”朱棣抓起茶盏,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姚广孝手里的动作停下,撩起眼皮扫了朱棣一眼,声音沙哑:“陛下,心不静,听风也是雨。” “朕怎么静得下来?”朱棣把茶盏重重一顿,“今天论功行赏,范胖子排第一,你这老和尚,就排这个。” 他伸出大拇指比了比。 “朕给你想了个好去处。”朱棣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太师!三公之首!再让你总领天下僧录司,管著全天下的和尚!够不够?” 姚广孝垂著眼皮,没吭声。 朱棣眉头一拧:“不够?那再赐你一座国公府!你要是想还俗,朕给你张罗几门亲事!你別装正经,当年……” “陛下。” 姚广孝终於开口,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甚至掛著一丝讥讽。 “贫僧这把老骨头,再去红尘里滚一圈,怕是连舍利子都烧不出来。” 朱棣愣住,一拍桌子:“那你想要什么?金银?范胖子那肯定还有私房的一堆,去拿就行,权利?宰相?国师?这些官职都可以!” 从辽东到应天,一路尸山血海。这和尚助力颇多,更別说在应天拼死护送他妻儿出逃,临了封赏確不肯要,这怎么让他心安! 姚广孝看著朱棣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眼底温和。他缓缓起身,双手合十。 “陛下,贫僧当初为何助您?” 朱棣一怔:“你不是胖子骗来的吗?。” 姚广孝淡定的脸色微微有些尷尬,隨后摇摇头,目光穿过窗欞,望向虚空,“贫僧一生所学,不被世人所容,他们骂我是妖僧。” “贫僧就是想证明,我这一身屠龙术,能不能凭一己之力,把这天地翻个个儿。” 老和尚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摄人的光彩。 “如今,陛下登基,大事已成。贫僧的道,证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鬆弛下来。 “高官厚禄,於贫僧不过是云烟。陛下若真想赏,不如赏贫僧个清静。” 朱棣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这老和尚,把天下当棋盘,贏了棋局,却连彩头都懒得要。 “你想去哪?”朱棣的声音有些乾涩。 “庆寿寺。”姚广孝吐出三个字,“那里的禪房虽破,但睡得踏实。贫僧想请陛下重修庆寿寺,回去念经。” “就这?”朱棣瞪大了眼睛,“你帮朕打下江山,就为了修个破庙?” 姚广孝看他一眼,眼神里带著怜悯和戏謔:“陛下杀孽太重,白沟河的骨,济南城的油,阎王爷都记著呢。贫僧得在佛前多为您念念《往生咒》,免得您將来在那边过得太辛苦。” “你……”朱棣气得笑骂,抓起奏摺作势要打,“你这老禿驴,咒朕下地狱是吧?” 可骂著骂著,他的眼圈却红了。 他放下奏摺,走到姚广孝面前,重重拍了拍老和尚瘦削的肩膀。这一拍,是君臣,更是兄弟。 “行,朕准了。”朱棣转过身,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里的湿意,“庆寿寺,朕给你修成全大明最气派的。但有一条,不许离京!朕拿不准主意的时候,还得找你。” 朱棣猛地回头:“还有,不还俗也行,朕特许你保留僧籍,蓄髮上朝,就穿你这身黑衣袈裟!” “朕要让全天下看看,站在朕身边的宰相,是个和尚!” 黑衣宰相! 姚广孝那张脸上,终於动容。他双膝跪地,行了標准的君臣大礼。 这一拜,拜的是这份懂得。 “臣,姚广孝,谢主隆恩。” “行了行了,赶紧滚回你的庆寿寺去,看著你就烦。”朱棣不耐烦地挥挥手。 姚广孝刚起身,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一阵香气先钻了进来。 皇后徐妙云端著托盘,一身素雅凤袍,笑著走进来。 “哎哟,我这才刚来,大师就要走?”她把两盅参汤放在御案上,目光在朱棣红红的眼眶和姚广孝身上一转。 “皇后娘娘。” “大师免礼。”徐妙云亲自递上一盅参汤,“大师可是咱们家的大恩人,赏个脸?” 姚广孝连忙接过。 徐妙云看他喝了一口,才笑盈盈地说:“大师想修佛是好事。不过,我这到有一件事麻烦大师。” 姚广孝抬起头:“皇后但讲无妨,贫僧当尽全力?” 徐妙云抿嘴一笑:“大师忘了?当初是谁天天念叨,要是范总管能成个家,王府就安寧一半了?” “我家那二妹妙锦,刚才在后宫哭得梨花带雨,说范统那没良心的,光顾著討吃的,都不关心她,范统跟著王爷这么多年了,南征北战至今未婚!这宝將军都有妻小,我看我这二妹一颗心都在胖子那!陛下,索性咱们~~~~~。” 朱棣一听,猛地一拍脑门:“哎呀!朕把这茬给忘了!” 他懊恼地在屋里转了两圈:“妙锦那丫头跟著咱们担惊受怕到现在,一路征战也顾不上她的婚事,便宜范统那死胖子了,不过怎么也得掏出他一半身家当彩礼,嘿嘿嘿嘿!” 徐妙云看向姚广孝:“大师,您是看著他们一路走过来的。这桩婚事,是不是得您来做个媒,给这红尘俗世,画个圆满的句號?” 姚广孝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那张苦行僧的脸上,竟绽放出一丝烟火气。 “范总管……呵呵,那个泼皮。”他想起了范统撒泼打滚的样子,“好,好啊,这事贫僧应下来。” 姚广孝放下参汤,行了一礼。 “这媒,贫僧做了。这杯喜酒,贫僧喝完再走。” “好!好!好!”朱棣哈哈大笑,一扫疲惫,走到御案前提起硃笔,在空白圣旨上笔走龙蛇。 “既然要做,就做得热闹点!那死胖子不是想逍遥吗?朕明天就给他个大惊喜,让他知道知道,这国公女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烛火摇曳,映著三人的身影。 一个霸道帝王,一个妖僧宰相,一个贤德皇后,此刻不像君臣,倒像是一家人在商量著怎么收拾那个不听话的熊孩子。 次日清晨,镇国公府里,某个正抱著枕头梦见满汉全席的胖子,还不知道,一张由大明朝最顶尖三巨头联手编织的天罗地网,已经朝他当头罩下。 第469章 我到底是娶,还是入赘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69章 我到底是娶,还是入赘 坤寧宫內,檀香幽静。 前殿封赏大典的喧囂余音,似乎还掛在宫殿的飞檐上,但殿內却安静得能听见茶水注入杯中的轻响。 皇后徐妙云屏退了所有下人,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她和妹妹徐妙锦。 “妙锦,你也老大不小了。” 徐妙云將一杯雨前龙井推到妹妹面前,声音温和,“自打进了京,你整日不是泡在御膳房,就是去武国公府上看宝珠那丫头。自己的终身大事,也该上心了。” 徐妙锦捏著茶杯,小脸一红,低头嘟囔:“姐姐,我还小呢。” “不小了。”徐妙云从身边一叠厚厚的捲轴里,抽出第一幅,在案几上铺开,“这些都是姐姐为你精挑细选的京中才俊,你瞧瞧。” 画卷上,一个面如冠玉的青年男子栩栩如生,满是书卷气。 徐妙锦只瞟了一眼,便撇了撇嘴:“太瘦,风一吹就倒,中看不中用。” 徐妙云也不恼,又展开一卷。画中男子身材健硕,英气勃发。 “这个脸太白,跟个姑娘家似的。”徐妙锦眉头皱起,“看著就没力气。” 第三卷,第四卷…… “这个有鬍子,扎人!” “这个眼睛太小,跟没睡醒一样!” “这个鼻子太大,丑死了!” 徐妙锦的理由千奇百怪,声音里的委屈却越来越重,说到最后,眼圈都有些发红。 徐妙云看著妹妹这副模样,心里早有定数,面上却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她从最底下抽出一张压箱底的画卷,那画风与之前截然不同。 画上之人,並非中原样貌,而是个轮廓深邃、眼如鹰隼的异族將领。他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狰狞的伤疤,充满了野性的力量。 “既然中原的你都看不上……”徐妙云的语调拖得长长的,“那范国公麾下的西域悍將如何?听说这位阿力將军,在军中颇有人望,最是勇猛,对女子也体贴……” “阿力”两个字,如同两道晴天霹雳,在徐妙锦耳边炸开。 这个人她听说过,据说好龙阳 她那张强撑著挑剔的小脸,瞬间垮塌下来。 “我不要!” 徐妙锦猛地站起身,一把抢过姐姐手上所有的画卷,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带著哭腔喊了出来。 “我谁都不要!他们哪有……哪有胖子好!”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坤寧宫內一片死寂。 徐妙锦的脸皮“轰”一下烧到了耳根,她手忙脚乱地將一堆画卷胡乱塞回姐姐怀里,捂著滚烫的脸,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坤寧宫。 看著妹妹落荒而逃的背影,徐妙云拿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露出一抹笑意。 镇国公府。 范统正翘著二郎腿,对著桌上一盘酱肘子吹毛求疵。 “这肉燉得不够烂!皮不够糯!咸淡也不对!你们这帮从御膳房出来的,手艺还不如宝年丰那憨货手下的伙夫兵!” 一个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国公爷要是嫌弃,不如赏给贫僧?” 沙哑的声音在耳后响起,范统身子一颤,手里的肘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正对上姚广孝那张万年不变的苦瓜脸。 “我操!老和尚,你走路没声音的啊?”范统拍著胸口,没好气地嚷嚷,“想嚇死我好继承我的肘子?” 姚广孝自顾自地在范统对面坐下,视线却没离开那盘肘子。 “贫僧是来给国公爷送一场泼天富贵。” “又化缘?”范统警惕地护住自己的盘子,从怀里摸出张银票,“说吧,这次要修哪个庙?先说好,五百两顶天了,再多没有!” 姚广孝缓缓摇头,浑浊的老眼盯著范统,一字一顿地吐出五个字。 “镇国公大婚。” “噗——!” 范统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对面新换的波斯地毯遭了殃。 他抹了把嘴,指著自己的鼻子,满脸荒唐。 “我?跟谁?咋的,和尚你有闺女啊?看不出来啊!” 姚广效不理会他的胡闹,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透著一股让人发寒的意味。 “国公爷,您现在是什么身份?” “镇国公,逍遥公。”范统掰著指头数,一脸得意。 “不。”姚广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两块冰在摩擦,“您是手握西域、天竺、草原数十万虎狼之师,功高盖主,让陛下睡不著觉的……一把悬在龙椅上的刀。” 范统脸上的嬉笑,收敛了。 “若非当今陛下是万古不出的雄主,换任何一个皇帝,在登基之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范统。” 姚广孝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范统最柔软的肥肉里。 “陛下信你。”老和尚的声音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范统不说话了。 他那双总是眯著的眼睛,难得地睁开,露出一道光。 “所以呢?” “所以,您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让您这把刀,变成陛下手臂的身份。”姚广孝端起范统没喝完的茶,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与皇家结亲,不是赏赐,是国公爷您唯一的活路,是您递上去的投名状。刚好,徐家二小姐对您有情,皇后也有意。” “娶了徐家二小姐,您就是陛下的连襟,是皇太子的姨夫。您的军队,您的財富,就不再是您的私產,而是皇家的延伸,是大明国力的体现。” “这不仅是保您自己的命,更是保宝年丰、米兰莎,保您麾下那数十万跟著您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的命。” “他们可以死在战场上,但不能死在自己人的猜忌里。” 范统彻底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双肥硕的手。这双手,曾经只会敲键盘、啃鸡腿。如今,却攥著几十万人的身家性命,和一座看不见的火山。 逍遥? 逍遥个屁! 良久,范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回椅子里,一摊肥肉散开,没了生气。 “行吧,我认栽。” 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不就是结婚吗?结!不过彩礼得从国库出,我没钱。” 他开始盘算,怎么把徐家二小姐的嫁妆给掏空,好弥补自己受伤的心灵。 就在他准备认命,开始思考怎么刮地皮凑彩礼时,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捏著嗓子,一路小跑衝进院子,身后还跟著一长串人影。 “圣旨到——!” 范统一愣,和姚广孝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地起身准备接旨。 那小太监展开明黄捲轴,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古怪调子高声唱喏: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念镇国公范统,劳苦功高,然於礼法一道,尚有欠缺。今新迁府邸,人手不足,朕心甚忧之。” “特赐宫中教习嬤嬤二十名,入府教导国公爷……婚、嫁、之、礼!” “钦此——” 最后四个字,小太监拉得又长又尖,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范统的耳膜里。 范统整个人都僵住了,我还没答应呢?这就来教习了?。 二十名……教习嬤嬤? 教导他……婚嫁之礼? 他缓缓扭头,看向那群跟著小太监进来的身影。 二十个面容严肃、身板挺直的老嬤嬤,正齐刷刷地对他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像二十个即將上战场的杀手。她们的视线,跟尺子似的,在他身上下比量,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这是要把他当新娘子培养吗? 朱棣这老小子,玩得也太花了! 范统指著自己,又指了指姚广孝,声音都变了调。 “和尚,你跟我说清楚这什么意思,我到底是娶,还是入赘?” 第470章 这门亲事,我范统结定了!谁拦我我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70章 这门亲事,我范统结定了!谁拦我我跟谁急 范统指著,正院子里那个慢条斯理啃酱肘子的老和尚,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姚广孝眼皮都懒得抬,乾枯的手指捻起一块酱肘子的皮,慢悠悠送进嘴里,细细咀嚼,仿佛在吃什么难得的人间美味。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都可。” “都可?”范统的音量拔高了八度,“这能一样吗?入赘?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他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道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 “国公爷,无论娶嫁,皆需行三书六礼,习周公之仪。您的仪態……尚有精进之处。” 范统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二十名身穿宫廷服饰的老嬤嬤,像二十尊纹丝不动的石像,呈半圆形將他围在院子中央。为首的那位,脸色冷得嚇人,手里还捧著一把戒尺。 范统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杆,色厉內荏地嚷嚷:“仪態?我这仪態怎么了?这叫不拘小节,这叫豪迈!” 为首的嬤嬤,宫中人称容嬤嬤,是皇后从几百个教习里精挑细选出的铁面判官。她闻言,只是淡淡抬眼,视线扫过范统那摊在太师椅上的肥肉,和他那只还抓著半只鸡腿的油手。 “国公爷,请坐直。” “国公爷,请將双手置於膝上。” “国公爷,腿莫要抖。” 一连三道指令,声音平淡,却不容辩驳。 范统懵了。 他一个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魔王,一个能让西域、天竺抖三抖的统帅,此刻竟被一个老太太用几句话拿捏得死死的。 他试图反抗,刚想翘起二郎腿,容嬤嬤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国公爷,男子坐时,双腿当微分,以示稳重。” 范统:“……” 他求助似的看向姚广孝,希望这个老狐狸能说句公道话。 姚广孝却专心致志地对付著那盘酱肘子,头也不抬地补充:“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意思,国公爷与徐二小姐的婚事,乃国之盛典,礼数上,断不能出半点差池。这二十位嬤嬤,都是宫里的老人,国公爷跟著学,有益无害。” “有益无害?”范统快哭了,“老和尚你站著说话不腰疼!要不这福气给你,你来娶?” 姚广孝终於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油腻的嘴。那双浑浊的老眼看向范统,第一次有了些別样的情绪。 “贫僧六根清净,无福消受。但国公爷不同。” 老和尚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那气息里还混著酱肘子的肉香。 “国公爷,您是聪明人!” 功高盖主,自古以来就是取死之道。朱棣是雄主不假,但哪个皇帝喜欢自己床边睡著一头无法掌控的猛虎? 与徐家联姻,他范统就从一柄悬在皇权头顶的利刃,变成了皇帝的自家人,是皇太子的姨夫。他的军队,他的財富,名义上都成了皇家的延伸。 这是投名状,也是护身符。 范统沉默了。 他瘫回椅子里,看著满院子铁面无私的嬤嬤,第一次感到一种发自內心的无力。 他能用斩马刀砍翻千军万马,能用阴谋诡计玩弄权臣於股掌,却对付不了这二十个手无寸铁的老太太。 这他娘的叫降维打击! “行了行了,我认栽!”范统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不就是结婚吗?我结!我结还不行吗!” 他话音刚落,容嬤嬤立刻上前一步。 “国公爷既已明理,那便请隨老奴等人开始习礼。首先,是站姿。”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对范统而言,是炼狱。 他被要求头顶一碗盛满的水,后背紧贴一根冰凉的竹竿,纹丝不动地站著。水稍有晃动,从碗沿溢出,顺著他肥硕的脖颈流进衣领,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他刚想哆嗦一下,容嬤嬤那不带感情的视线就扫了过来,手里的戒尺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微的破风声。 “国公爷,心浮气躁,重来。” 他试图用金叶子贿赂,容嬤嬤直接將金叶子丟在地上,声音平静:“国公爷,这是皇后的懿旨,也是陛下的圣意。老奴等人,只认懿旨,不认黄白之物。” 范统彻底没辙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准备成亲,而是在上一种名为“酷刑”的私教课。 眼看范统已经是一滩站著的烂泥,只剩下喘气的份,姚广孝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准备功成身退。 “国公爷,既然您已想通,贫僧便先告辞了。对了……”老和尚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那张老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还有一事,贫僧忘了说。” “还有啥?”范统的声音充满绝望。 “皇后娘娘说了,若是国公爷对这婚事还有疑虑,或者觉得嬤嬤们教得不好……”姚广孝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她也不好强求,只是会让徐二小姐,从明日起,搬入国公府,专心为您……研究新菜。” “轰——!” 范统的脑子里,那沉寂已久的系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悽厉警报。 【滴!滴!警告!检测到s级生化武器威胁!】 【目標:徐妙锦!】 【关联记忆:仰望星空十全大补汤……成分不可名状……接触即崩溃!接触即崩溃!】 【警报!警报!系统即將宕机!滋啦……轰……】 一连串的红色警告,在范统的脑海里疯狂刷屏,那尖锐的警报声,比阿修罗魔象的嘶吼还要命。 范统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想起了那碗曾经差点让他当场去世的汤,想起了系统死机重启的恐怖经歷。 跟那个比起来,这二十个教习嬤嬤简直就是慈眉善目的活菩萨! 姚广孝看著范统那张瞬间没了血色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这头肥硕的骆驼。 范统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之敏捷,连容嬤嬤都为之侧目。 他一把衝到姚广孝面前,抓住老和尚的袈裟,涕泪横流。 “大师!我悟了!我彻底悟了!” “这门亲事,我范统结定了!谁拦我我跟谁急!” “不就是学规矩吗?我学!別说二十个嬤嬤,二百个都行!我保证学成全天下最知书达理的姑爷!” 他转头衝著容嬤嬤,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嬤嬤,咱们继续!从走路开始教!我保证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看著彻底怂了的范统,姚广孝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院子里,只剩下范统和二十个严阵以待的教习嬤嬤。 范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在容嬤嬤“亲切”的指导下,开始练习如何用標准的姿势,迈出他人生的第一步。 结婚,总比天天被黑暗料理荼毒强。 朱棣,徐妙云,姚广孝……你们这帮老阴逼,算你们狠! 等老子结了婚,看我怎么把徐家的嫁妆全给掏空! 第471章 聘礼清单?陛下,你这是明抢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71章 聘礼清单?陛下,你这是明抢啊 后院。 范统两腿之间夹著一张薄如蝉翼的宣纸,正以一种极其彆扭的姿势往前挪。 他三百斤的体重,被一套笔挺的礼服勒得快要断气。 这叫“新郎步”,据说是宫里嬤嬤的独门绝学。 “啪嗒。” 宣纸悠悠飘落。 范统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辩解,小腿肚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锐痛。 “啪!” 乌木戒尺抽得又狠又准。 “国公爷,身形不稳,重心偏移,重来。” 容嬤嬤那张脸,比詔狱里用了三代的烙铁还要冰冷。她身后,另外十九名嬤嬤组成的“石像阵”,从四面八方投来毫无温度的视线,像鹰隼一样锁定著他身上的每一寸肥肉。 范统真的要疯了。 他堂堂西域魔王,手下十万饿狼军,座下阿修罗魔象能踏碎城墙。可现在,他被二十个老太太用一把戒尺拿捏得死死的。 给钱?金叶子扔在地上,容嬤嬤眼皮都不抬,只说这是皇后懿旨。 撒泼?他刚往地上一躺,两个嬤嬤就鬼魅般上前,在他腰间软肉上那么一按一扭。 那股子酸爽,让他当场就从地上弹了起来,跳得比谁都高。 这日子,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夜半三更,范统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做贼一样溜出臥房。 他避开府里巡逻的嬤嬤,一个助跑,三百多斤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敏捷,竟让他扒上了镇国公府那高高的院墙。 一溜烟,就跑远了!牛魔王全力奔跑都没这么快 御书房。 朱棣正在批阅奏摺,徐妙云在一旁安静磨墨。 殿门“砰”的一声被从外面撞开,一道肥硕的黑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陛下!救命啊!” 范统一把扑到朱棣的龙案前,死死抱住皇帝的大腿,哭得鼻涕眼泪横流,声音悽厉得像是被一百个债主堵在了墙角。 “陛下,臣不结了!这婚我不结了!求您把那二十尊活菩萨请回去吧!臣给您磕头了!” 他一边嚎,一边真的用脑袋去撞那坚硬的金砖,撞得“邦邦”作响。 朱棣的眼角狠狠抽动,看著自己龙袍下摆被蹭上的油污和不明液体,又瞥了眼旁边强忍笑意的徐妙云,清了清嗓子。 “范爱卿,成何体统!给朕起来!” “不!臣不起来!”范统抱得更紧了,整个人掛在朱棣腿上,“陛下要是不答应,臣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御书房!反正横竖都是死,死在您这儿,好歹算个工伤!” 徐妙云终於没忍住,用手帕掩住嘴,肩膀克制地抖动。 她走上前,温婉地开口:“国公爷,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地上凉。” 范统抬头,看到皇后那张温和的脸,哭得更凶了:“皇后娘娘,您可要为臣做主啊!您那二十个嬤嬤,比西域的饿狼还凶,比天竺的毒蝎还狠啊!” 徐妙云亲手扶起范统,柔声劝道:“是本宫考虑不周,想著国公爷少年英雄,不拘小节,怕在婚礼上失了礼数,这才请了嬤嬤们去教导。既然国公爷觉得不妥,那便算了。” 范统一听,眼睛都亮了。 有救了! “皇后娘娘圣明!”他连忙擦乾眼泪,一秒变脸,“臣也觉得,咱们都是自家人,婚礼嘛,心意到了就行,一切从简,一切从简!” “说得对。”朱棣也放下笔,端起茶杯,“既然是一家人,那些虚礼就免了。” 范统大喜过望,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然而,朱棣的下一句话,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过,礼数可以免,这聘礼,可不能少。” 徐妙云配合地对一旁的老太监递了个眼色。 老太监会意,从龙案一侧,吭哧吭哧地捧出了一捆巨大的赤红色捲轴。 那捲轴用明黄色的绸带繫著,比范统的腰还粗。 老太监將捲轴的一头放在御案上,然后,解开了绸带。 “哗啦啦——” 捲轴如同有了生命,一路滚下台阶,穿过大殿,一直滚到了御书房的门口才停下。 十几丈长! 范统眼皮狂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这是……徐家的嫁妆单子?”他试探著问。 “不。”徐妙云浅浅一笑,“这是陛下和本宫,为二妹擬的聘礼清单。” 范统凑过去,借著烛光一看。 清单上,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綾罗绸缎。 第一行,用硃砂写著几个斗大的字。 “西域改良战马,万匹。” 范统的眼睛瞪圆了。 他往下看。 “天竺冷锻精铁,万斤。” “西域特產长绒棉布,十万匹。” “……” 一行行看下去,范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三百斤的肥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哪里是聘礼清单! 这他娘的是一份足以武装一个国家的军备採购单! 当他看到最后一行字时,他彻底炸了。 “另:负责修缮南京城墙、皇宫及各部衙门,工料自备。” “朱棣!” 范统一声咆哮,指著龙椅上那个正悠閒喝茶的皇帝,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这是嫁妹妹还是打劫!你乾脆把我范家的祖坟刨了算了!” “昏君!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朱棣被骂也不生气,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 “国库空虚,朕也没办法。”他放下茶杯,摊了摊手,“再说了,这聘礼,是给大明江山的。你娶了朕的小姨子,你的钱,不就是皇家的钱?皇家的钱,不就是大明的钱?没毛病。” “我……”范统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逻辑,无懈可击! “不给!”范统脖子一梗,耍起了无赖,“一个子儿都没有!大不了我回去继续练走路!” 朱棣闻言,看向徐妙云。 徐妙云嘆了口气,幽幽地说:“既然国公爷不愿意,那就算了。只是……二妹最近正在钻研新菜,说是要给国公爷补补身子。本宫想著,不如就让她搬去国公府,也好日日照顾国公爷的饮食起居……” “轰——!” 范统的脑子里,那刚消停没几天的系统警报,再次悽厉地炸响。 【s级生化武器威胁!目標锁定!接触即崩溃!请宿主立刻远离!】 范统的脸“唰”一下就白了,没有半点血色。 一边是破財,一边是天天被黑暗料理荼毒。 这是一个需要选择的问题吗? 他看著朱棣那张写满了“无赖”二字的脸,又看了看徐妙云那双看似温婉实则藏著刀子的眼睛。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给!” 他一把抢过太监手里的印泥,在那长长的捲轴末尾,狠狠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鲜红的指印,如同滴血。 朱棣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范统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范爱卿深明大义,为国分忧,实乃我大明第一善人!朕心甚慰!” 范统失魂落魄地走出御书房,感觉自己不是被掏空了,而是连带著祖坟都被刨了三遍。 他脚步虚浮地回到镇国公府门口,刚想进去找个地方哭一会儿,却见大门旁,一道俏丽的身影正提著一个食盒,翘首以盼。 是徐妙锦。 她看到范统,眼睛一亮,欢快地跑了过来,將食盒递到他面前。 “范胖子,你回来啦!我听说你最近很操劳,特地给你燉了锅『凤血归元汤』补补身子,快趁热喝!” 第472章 彩礼不就来了吗?瞌睡送枕头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72章 彩礼不就来了吗?瞌睡送枕头啊 那只描金嵌玉的食盒悬在半空,离范统的鼻子不到三寸。 盖子没全开,只掀起一道头髮丝细的缝隙。 也就是这一道缝隙,让范统那张常年红润的胖脸,直接变成了猪肝色。 没有香味,也没有常规意义上的臭味。 那是一种纯粹的、直击天灵盖的毁灭性打击。 门口那两盆开得正艷的一品红,叶子肉眼可见地卷了起来。房樑上原本嘰嘰喳喳的麻雀,直挺挺地掉下来两只,在地上抽了两下,不动了。 “滴——!滴——!滴——!” 范统脑子里那装死许久的系统,突然发疯一样尖叫。 【警告!侦测到高烈度生化打击!】 【成分无法解析!毒性超越本位面认知!】 【建议宿主立刻屏息!立刻屏息!或者直接自裁,以减少痛苦!】 范统浑身的肥肉锁死,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干响。 这哪里是汤?这分明是孟婆刚才在奈何桥边现熬的,还没来得及兑水。 “范胖子,接啊。” 徐妙锦眨巴著那双大眼睛,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这可是我熬了三个时辰的『凤血归元汤』,四十九种药材,连药渣我都磨成粉放进去了,大补。” 补? 这特么是补刀吧! 范统想跑,腿肚子转筋;想接,手不听使唤。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救了他。 “范头儿!俺听说二小姐来了?” 宝年丰怀里抱著刚满月的女儿宝珠,手里抓著只啃了一半的酱肘子,像座移动的肉山从门里晃出来。 范统眼睛亮了。 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来了! “宝爷!快来!”范统扯著嗓子吼,一把拽过宝年丰,把他推到食盒前,“二小姐带了好东西,说是给咱们补身子的!你身子骨壮,你先替我尝尝咸淡!” “真的?” 宝年丰把肘子往腰间一別,凑过大脑袋就要去揭盖子,“二小姐的手艺,那肯定……呕!” 盖子掀开一角。 周遭的动作都顿住了。 这位在千军万马中杀进杀出、连食人魔药剂都能硬抗的铁血硬汉,那张大脸瞬间煞白。 怀里的小宝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有毒气!闺女闭气!” 宝年丰怪叫一声,根本顾不上什么礼仪。 他一把捂住女儿的口鼻,另一只手护住女儿的脑袋,整个人像头受惊的野猪,调头就撞。 “轰隆!” 镇国公府那堵厚实的青砖影壁墙,直接被撞出一个人形大洞。 砖石飞溅,这位宝国公连个残影都没留下,只剩下一路烟尘和那只掉在地上的酱肘子。 范统:“……” 徐妙锦:“……” “宝將军这是怎么了?”徐妙锦一脸茫然,“跑什么呀,我又不会吃了他。” 范统脸皮抽动。 你是不会吃了他,但你这汤能送他去见太奶。 “那个……宝他……他可能家里炉子没灭。”范统额头全是冷汗,顺著下巴往下滴。 徐妙锦狐疑地看他一眼,又把食盒往前递了递:“不管他,这汤最精华的部分都在这儿。范胖子,趁热喝。” 说著,她就要亲手揭盖。 “別动!” 范统大叫一声,死死按住徐妙锦的手。 脑子里的系统已经在倒计时了:【距离宿主暴毙还有三秒……两秒……】 “怎么?”徐妙锦眉头皱起,语气不善,“嫌弃我做的东西?” 那架势分明在说:你敢说个不字,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范统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一根平时用来剔牙的银针。 “职业习惯!咱们这种刀口舔血的人,吃啥都得先验验,这是对食物的尊重!” 徐妙锦被这番鬼话忽悠住,鬆了手。 范统手抖得像帕金森,捏著银针,小心翼翼顺著那道缝隙插了进去。 “滋啦——” 一缕黑烟冒起。 范统把手抽回来。 原本光亮的银针,插进去的那半截没了。 剩下的半截断口处呈焦黑色,还在往下掉渣。 范统:“……” 徐妙锦也愣了:“咦?这针质量不好呀?看来內务府那帮人又贪污了,回头让姐夫查查。” 范统看著剩下的半截针,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是质量问题吗? 这特么连金属都融化了!这要喝进肚子里,肠子不得变成筛子? “怎么还不喝?”徐妙锦不耐烦了,伸手就要端碗,“算了,我餵你!” 眼看那碗散发著幽幽绿光的液体逼近嘴边,范统的求生欲爆发到极致。 “噗通!” 范统双膝跪地。 他双手高举食盒,像举著传国玉璽。 仰起头,满脸虔诚与热泪,声音颤抖得像刚死了亲爹。 “妙锦!这汤……我不能喝啊!” 徐妙锦嚇了一跳,退了半步:“你干嘛?不好喝就不喝,行这么大礼做什么?” “不!不是不好喝!是太珍贵了!” 范统声泪俱下,奥斯卡影帝附体。 “这是你亲手为我洗手作羹汤啊!这哪里是汤?这分明是你对我的一片深情厚谊!这里面的每一滴水,都是你的汗水;每一片药材,都是你的心意!” 他深情地看著那个冒著毒气的食盒,仿佛看著绝世珍宝。 “我范统何德何能,能让你受这种苦?这碗汤,若是被我那俗肠烂肚给消化了,那就是暴殄天物!是对这份感情的褻瀆!” 徐妙锦脸红透了,杀气化作柔情,手指绞著手帕:“哪……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有!甚至更夸张!” 范统挺直腰杆,“我决定了!这碗『凤血归元汤』,我要把它供起来!供在范家祖宗牌位前!日日焚香,夜夜跪拜!我要让列祖列宗都看看,范家娶了个多么贤惠的好媳妇!让这份爱,流芳百世!” 这一番话,慷慨激昂,催人尿下。 徐妙锦彻底被感动,吸了吸鼻子,拉起范统:“死胖子,就你嘴甜。既然你这么捨不得,那就……依你吧。” 范统长出一口气。 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好不容易把这位姑奶奶哄走,范统整个人像摊烂泥瘫在地上,衣服都被冷汗湿透。 “来人!快来人!” 几个亲兵探头探脑凑过来,看到地上的食盒,脸色发白——刚才宝国公撞墙那一幕太嚇人了。 “去找个铅做的盒子,把这玩意儿封起来!多封几层!贴上封条,写上『极度危险,擅动者诛九族』!” 范统咬牙切齿,“然后找个没人的荒山,挖个坑,至少三丈深!把它埋了!记住,用石灰封顶,千万別让这玩意儿泄露出来!” 亲兵们抬起食盒就跑,那架势比运送火药还小心。 处理完这颗“生化核弹”,范统还没来得及喘匀气,一道黑影翻过院墙,落在他面前。 “国公爷。” 黑影单膝跪地,手里捏著一封沾著鸡毛的密信,“江南那边的急报。” 范统接过信,原本戏謔的表情收敛。 展开信纸,扫过內容,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並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好啊,真是好得很。” 范统冷笑一声,两指一搓,信纸化作齏粉。 “江南那帮老財主坐不住了?” 黑影沉声道:“据探子回报,连续几日,扬州、苏州、杭州三地的几大盐商豪族,家中突然人去楼空。而且……今早市面上的盐价,莫名其妙涨了三成,还在往上飆,还有不少大族皆有异动!这几个均有资助建文帝。” “这是想在给老子上眼药啊。” 范统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慢条斯理地嗑了一颗。 “跑?跑得了吗?”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看向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范统吐出瓜子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也好,这彩礼不就来了吗?瞌睡送枕头啊。” 第473章 连夜出城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73章 连夜出城 镇国公府,死寂。 范统瘫在地上,像一滩被抽了骨头的烂泥,大口喘气。空气里那丝若有若无的毁灭气息,让他浑身的肥肉还在不自觉地抽搐。 脑子里,系统警报的余音嗡嗡作响,如同索命的梵音。 不行!这婚,谁爱结谁结! “宝!” 范统一声咆哮,声音悽厉,透著劫后余生的惊恐。 两道身影从被宝年丰撞塌的墙洞外闪了进来。宝年丰还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怀里的小宝珠睡得正香。 “范头儿,啥事?”宝年丰瓮声瓮气地问。 “收拾东西!”范统从地上一跃而起,三百斤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能量,“传令阿力,点齐三千饿狼军、五百饕餮卫,那五十个猛男一个不落,全带上!快!” 宝年丰舔了舔嘴唇,眼中冒光:“头儿,咱们这是要干谁?” “干谁?”范统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狡诈的笑,“咱们去创收,攒彩礼!” 半个时辰后。 御书房的灯火依旧。 朱棣刚批完一份漕运的奏摺,正端起茶杯,殿门“砰”一声被一股巨力撞开。 一道肥硕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身后跟著一群惊慌失措的侍卫。 “陛下!救命啊!” 范统披头散髮,官服扣子都崩开了两颗,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他像一头失控的野猪,衝到御案前,一把抱住了朱棣的大腿。 “陛下!国將不国了啊!” 朱棣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低头看著腿上这坨三百斤的掛件,又瞥了眼自己龙袍下摆迅速洇开的油渍,额角青筋跳动。 “范爱卿,给朕起来!成何体统!” “不!臣不起来!”范统嚎得更凶了,声音穿云裂石,“陛下若不为臣做主,臣今日就血溅御书房!” 一旁的皇后徐妙云放下书卷,走上前来,面带一丝关切:“国公爷这是怎么了?有话好说。” 范统一见徐妙云,哭得更伤心了:“皇后娘娘!您要为大明做主啊!” 他鬆开朱棣的腿,从怀里掏出那封密信,双手呈上:“陛下请看!江南那群天杀的盐商豪族,他们……他们捲款跑路了!” “他们这是在挖大明的墙角,是在掘太祖爷的根啊!”范统捶胸顿足,声泪俱下,“国库空虚,陛下连修缮宫殿的钱都拿不出来。臣日思夜想,夜不能寐,就想著怎么为陛下分忧,为朝廷创收!” 朱棣接过密信,快速扫了一眼,脸上不动声色,手指却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跑路?就为了这点事,你范胖子能半夜闯宫哭成这样?你分明是怕我那二姨子明天端著锅上你家餵饭! “臣,愧对陛下啊!”范统继续他的表演,“陛下给臣和二小姐赐婚,天大的恩典。可臣一想到江南的万千百姓,一想到陛下空空如也的內帑,臣……臣这婚,结得不安心!”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朱棣重重磕了个头。 “臣恳请陛下,准许臣暂缓婚期!让臣亲自南下,去把那些国贼的家產,一分一厘地给陛下追回来!那些钱,就是臣献给二小姐的聘礼!臣要用江南豪族的万贯家財,为二小姐铺就十里红妆!”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朱棣看著他,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好你个范胖子,为了逃婚,连这种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口。不过……这“聘礼”的说法,朕喜欢。 “爱卿有此心,朕心甚慰。”朱棣清了清嗓子,扶起范统,“只是,江南水深,世家盘根错节,你一人前去……” “陛下放心!”范统立刻接话,生怕他反悔,“臣自己带兵,阿力还有三千饿狼军、五百饕餮卫,自己筹措粮草!” 他眼珠子一转,顺势道:“为防地方卫所阳奉阴违,还请陛下赐臣一道金牌,也好行事。” “准了。”朱棣答得乾脆。 这胖子是想藉机捞权,但眼下,让他去江南搅个天翻地覆,把那些不听话的门阀財路断了,正好。 老太监很快捧来一面刻著“如朕亲临”的金牌。 范统接过金牌,揣进怀里,感觉像是揣了张免死金牌,不,是“免喝汤金牌”。 “臣,这就带上麾下精锐,星夜南下!”范统再次跪拜,“为陛下分忧,为娘娘……挣聘礼!” 说完,他转身就跑,那速度,活像屁股后头有二十个教习嬤嬤在追。 看著范统消失的背影,徐妙云忍俊不禁:“陛下,您就这么让他跑了?妙锦那边……” “跑?”朱棣坐回龙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他跑不出妙锦的手掌心。再说了,朕的这个小姨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抿了口茶,眼中有算计的光芒。 “让他去闹,闹得越大越好。朕倒要看看,江南那帮读圣贤书的,有几根骨头是硬的。” 天色蒙蒙亮。 应天府,金川门。 范统骑在牛魔王宽厚的背上,身后是宝年丰和阿力,再往后,是三千名盔甲整齐、煞气腾腾的饿狼军与五百饕餮卫。 队伍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冲开城门,奔涌而出。 衝出城门的那一刻,范统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还笼罩在晨曦中的巍峨都城,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老子自由了!” 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日上三竿。 镇国公府。 徐妙锦提著一只崭新的紫檀木食盒,哼著小曲儿,心情愉悦地推开府门。 “范胖……”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是空空荡荡的院子,人去楼空,连厨房里那口大铁锅都不见了。 只有一张纸,被一块石头压在院中的石桌上。 徐妙锦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纸上是范统那龙飞凤舞、狗屁不通的字跡: “亲亲妙锦吾爱:闻君將为我洗手作羹汤,我心甚慰,然大丈夫当先国后家。江南有贼,窃国库以肥私,我心如焚。今奉旨南下,为国追赃,亦为卿挣一份独一无二之聘礼。待我归来之日,必以万贯家財,铺十里红妆。勿念,夫君范统亲笔。” 徐妙锦看完信,脸上没有一丝感动。 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缓缓眯起,原本温柔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嗤啦。” 信纸在她的指尖,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碎屑。 她转过身,將手中那只食盒的盖子打开。 一锅难以名状的紫色浓稠液体,在食盒里翻滚著诡异的气泡,散发出比昨天那碗汤还要恐怖百倍的气息。 “想跑?” 徐妙锦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让廊下的空气都凝结成冰。 “死胖子,你最好祈祷別让我抓到……” “否则,本姑娘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万紫千红总是春』!” 第474章 跑的很乾净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74章 跑的很乾净 苏州城,曹府大门前。 两尊两人高的汉白玉石狮子威风凛凛,狮子嘴里的石球被人硬生生撬走了,留下两个黑漆漆的窟窿,看著跟豁牙老太太似的滑稽。 “这曹家,讲究。” 范统骑在牛魔王背上,手里攥著一把瓜子,把瓜子皮嗑得满天飞。 他抬头瞅了瞅那块这就剩个印子的牌匾位置——金丝楠木的匾额没了,就剩下光禿禿的门头。 “连匾额都摘了带走?” 宝年丰扛著板斧,怀里那小宝珠被留在京城给娘带著,这会儿他一身轻鬆,肚子里却那是真的空。他吸了吸鼻子,没闻到预想中的饭香,反而有一股子烧焦的糊味和烂咸鱼的腥气。 “头儿。”宝年丰瓮声瓮气地嘟囔,“这宅子里没活人气儿,甚至……连耗子味儿都没有。” “废话,老子又不瞎。” 范统把手里剩下的瓜子皮一扬,肥脸上的肉抖了抖。 “阿力!” “在!” 独眼龙阿力腰间掛著两把弯刀,从饿狼军队列里窜出来,这货自从在京城尝到了“甜头”,现在的眼神总透著股让人菊花一紧的亢奋。 “去,给曹老爷叫个门。咱们是奉旨討债,要有礼貌。” “得嘞!” 阿力嘿嘿一笑,助跑两步,整个人像颗出膛的炮弹,飞起一脚踹在朱红大门上。 並没有预想中沉闷的巨响。 那看似厚重的大门,“嘎吱”一声,轻飘飘地倒了。 倒下去的时候甚至还扬起了一阵灰,呛得阿力连打了三个喷嚏。 门板后面,原本应该顶门的门栓、甚至门轴上的铜套,都不翼而飞。 范统的小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这哪里是关门闭户?这特么是空城计啊! 大军涌入。 原本应该是江南首富的豪宅,此刻乾净得像被狗舔过。 前院,铺地的青砖被扒了一层,露出发黄的夯土。迴廊上,原本雕樑画栋的横樑被颳得面目全非,上面的金粉、彩漆,只要能刮下来的,一点没剩。 更绝的是那个人工湖。 水被放干了,湖底的太湖石不见了,连淤泥都被翻了一遍,大概是怕里面藏著以前谁家姨太太掉的金簪子。 “狠人啊。” 范统翻身下牛,脚踩在软绵绵的土上,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这是搬家公司都没这么彻底! “头儿!后院有情况!” 一名饿狼军百户急匆匆跑来,脸色难看得很。 范统心里咯噔一下,迈著沉重的步子往后院挪。 到了后院,宝年丰正站在那儿发呆,脚下是一片焦黑的废墟。 这里原本应该是曹家的织造坊,號称拥有苏绣织机三千台,日进斗金。 现在,只剩下满地的黑灰和扭曲的铁架子。 所有的木质织机,全被一把火烧了。 不仅如此。 范统走到墙角,那儿原本是一大片桑树林,是养蚕的命根子。 此时,那些桑树全部枯死,叶子发黄捲曲,树皮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 范统蹲下身,伸出胖指头在树根下的土里蘸了一下,放进嘴里。 “呸!” 又苦又咸。 “盐滷水。” 范统吐掉口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帮孙子,临走前给桑林灌了大量的盐滷。这地,废了。十年之內,寸草不生。” 宝年丰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头儿,他们图啥啊?钱带走俺能理解,把树弄死,把织机烧了,这不是损人不利己吗?” “谁说不利己?” 范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眼底闪过一丝狰狞。 “织机烧了,桑林废了,这苏州城里几万名靠织造为生的织工、蚕农就没了活路。没活路,就会闹事,就会造反。” “他们这是要把一个烂摊子,扔给咱们那位刚登基的皇帝陛下。” “这帮读书人,心比咱们这些杀才还要黑一百倍。” “报——!” 就在这时,阿力提著一个乾瘦的老头走了过来。那老头穿著一身破棉袄,缩头缩脑,看样子是曹家没来得及带走,或者故意留下的看门狗。 “公爷,在地窖里抓到的,这老小子正打算往井里投毒。”阿力一脚踹在老头膝盖弯,老头噗通一声跪在范统面前。 范统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那笑容灿烂得像朵盛开的菊花,却看得那老头浑身发抖。 “老人家,別怕。” 范统温言细语,“我就问一个问题。你家老爷,带著那么多银子,去哪儿了? 老头哆哆嗦嗦,牙齿打颤,却梗著脖子不说话,眼神里还透著股死忠的倔强。 “不说?” 范统嘆了口气。 “我就等著要聘礼,我这人最怕老婆。拿不到钱,我就回不去家。回不去家,我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 范统指了指旁边的宝年丰:“我就只能放这位爷了。他最近刚当爹,手头紧,脾气暴,最喜欢听骨头渣子碎裂的声音。” 宝年丰配合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手里的板斧轻轻在地上磕了一下。 “咔嚓。” 那块倖存的青石板直接碎成了粉末。 老头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我说!我说!” 老头磕头如捣蒜,“老爷……还有另外几家的家主,三天前就走了!他们包了十几艘五千料的大海船,在太仓刘家港出的海!” “出海?”范统眉头一挑,“去哪?南洋?” “不……不是南洋……” 老头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是……是东边。老爷说,在那边有接应,有金山银山,还有……还有幕府幕僚田中……” “田中?” 这个名字一出,范统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僵,隨后,一股暴虐的戾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惊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缓缓蹲下身,盯著老头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是说,他们带著大明几代人积攒下来的民脂民膏,带著从老百姓身上刮下来的血汗钱,去投奔那群只会穿兜襠布的倭寇?” 老头被这股气势嚇得尿了裤子,瘫软在地:“老爷说……寧予友邦,不予家奴。与其让燕王把钱抢了,不如……不如……” “不如送给倭寇,借倭寇的刀,回来杀咱们自己人?” 范统帮他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 “好。” “好得很。” 范统站起身,怒极反笑。他笑得全身的肉都在颤,笑得阿力和宝年丰都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寧予友邦,不予家奴。” “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咔嚓!” 范统手里那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手串,被他生生捏爆,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他转过身,看向东方的天空。 那里是茫茫大海的方向。 “宝!”范统吼了一声。 “在!” “传令下去!把这老东西掛在苏州城门上,让全城的百姓都看看,这就是给汉奸当狗的下场!” “另外,发急报回京城!” 范统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碴子: “告诉陛下,钱,没了。但他娘的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让户部那帮穷鬼別抠搜了,把压箱底的木料都给老子拿出来!龙江造船厂即刻復工!” “他们不是喜欢跑吗?不是喜欢海吗?” 范统迈开大步,走向那头正嚼著枯草的牛魔王,翻身而上,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爆响。 “哪怕追到天涯海角,追到那鸟不拉屎的东瀛岛上,老子也要把这帮孙子的皮扒下来,把那堆银子给抢回来!” “想拿著大明的钱去?做梦!” 夕阳如血,洒在满目疮痍的曹府废墟上。 范统骑在牛背上的身影被拉得老长,像一座即將崩塌的大山。 “阿力,把地上的地砖也给我撬开看看,万一这帮孙子还藏了私房钱呢?” 上一秒还豪气干云的镇国公,下一秒突然回头,一脸肉疼地补充道: “蚊子腿也是肉啊,这趟出来,路费还没报销呢!” 第475章 大海啊全是水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75章 大海啊全是水 苏州城曹府 范统坐在牛魔王宽阔的背上,瓜子皮大把大把往下掉。 阿力领著饿狼军,在这座快拆成空壳的宅子里掘地三尺。铁钎子撞青石板的声音,“叮叮噹噹”连成一片。 “公爷,这帮孙子真狠。”阿力拎著带泥的铁锹跑来,朝地上啐口唾沫,“除了埋地下的阴沟管子,能搬的都搬了。” “连花园里那几棵没长成的腊梅树都刨了,只留一地烂坑。” 范统没吭声,只盯那几根直径足有两人合抱粗的房樑柱子。柱子黝黑,散发沁人心脾的清香,是极品金丝楠。太沉,又嵌在承重墙里,曹家那帮撤退的人没捨得把房子拆了带走。 “宝!” 范统指向几根承重柱。 “去,把这些木头全拆了,不许锯断,留著有用。” 宝年丰正墙根底下掏耗子洞,看能不能翻出点金豆子。听到吩咐,那张横肉乱颤的脸猛地抬起来。 “头儿,这么好的宅子拆了?” “拆了!木头都给老子拖到码头船厂去,这玩意儿泡海水里都不烂,是修龙骨的命根子!” 宝年丰嘿嘿一笑,搓搓满是老茧的大手,猛地拍拍胸脯。 “得嘞,瞧俺的!” 他拎起那柄能把城门砸穿的巨斧,倒握斧柄,对著柱子根部就是一记猛力横衝。整座后厅不堪重负地呻吟。 尘土大片大片掉在范统官帽上。 范统懒得看这拆迁现场,调转牛头,朝外走。 “阿力,带人去太仓刘家港,老子倒要看看,他们到底给老子剩下几块板材。” 苏州街头,百姓躲门缝后面,惊恐看这支黑色钢铁洪流穿城而过。 范统骑牛背上,感受苏州深秋带著水汽的凉风。他心头滴血。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大明海运潜力。那是能买下半个地球的资本,现在却被这帮鼠目寸光的傢伙打包送给贼人。 码头。 空气里满是潮湿的咸腥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原本帆檣林立、热闹非凡的刘家港,此刻安静得像片坟地。泊位空空如也。只有几根断裂的繫船绳,海风中晃荡。 范统从牛背上跳下,脚下的木质栈道“嘎吱嘎吱”作响。 “人呢?造船的匠人呢?” 阿力带人搜了一圈,黑著脸回来復命。 “公爷,没了。连码头扛包的力夫都被他们带走了三成。” “船坞只剩几艘漏水的烂舢板,那些高级水手、领航员,还有压箱底的造船图纸,全空了。” 范统走到一个半开放的船坞前。地上散落边角料,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大规模拆卸设备。 “这帮读书人,真特么是专业的搬家公司转世。”范统捡起浸过桐油的麻绳碎片,手微微颤抖。 技术封锁,这才是最狠的招。 大明水师这时候还没完全荒废,但民间造船力量,是积累上百年的精华。现在,精华跑了。 “救……救命……” 微弱的声音从栈道底下阴影里传出来。 宝年丰扛两根金丝楠木从远处赶来,耳朵尖,猛地扔下木头。 “谁?滚出来!” 他伸出簸箕大的手,往水面下一掏。 湿漉漉、瘦骨嶙峋的一群人被他从栈道底下的吊脚棚里拽上来。他们皮肤黝黑,脸上刻著与风浪搏斗的坚毅,此刻却满是绝望。 为首的老汉,光脚,脚趾缝里全是泥。 “官爷饶命,我们是疍民,曹老爷说我们贱籍,不配上他们的大船……”老汉跪范统面前,脑袋磕湿冷的木板上,发出沉闷声音。 范统小眼一亮。 疍民。这些被称为“水上人家”的群体,一辈子吃住船上,官府不给户籍,陆地不给立足。 但在范统眼里,这特么全是人形的航海教科书。 “曹家不要你们?”范统蹲下,没嫌弃老汉身上鱼腥味,甚至从兜里抓把酱牛肉塞他手里。 老汉愣住,颤抖把牛肉往怀里塞,那是给家里饿得脱相的孩子留的。 “他们说我们水鬼,脏了他们的运道。” “好,好一个脏了运道。” 范统起身,张开双臂,对著身后几千黑甲狼骑吼一嗓子。 “阿力!带来的乾粮全给老子发下去!” “顺便告诉这帮老少爷们,从今天起,刘家港不姓曹,也不姓苏州那些老学究,姓大明!” 范统转头看向老汉。 “你是这儿的头儿?” “回官爷,老朽陈水生,这儿有三百多口子,都是跑大半辈子海的……” “陈老,跟我混。给你们上陆地户籍,给你们分田產,只要能上船抓桅杆的,每人每月三两银子,管够红烧肉!” 码头上瞬间死寂。 三两银子? 这笔钱,对一辈子只能靠打渔换点糙米、还得被层层剥削的疍民来说,简直是疯话。 “官爷,您……莫不是消遣我们?这儿连船都没了……” 范统指指宝年丰刚运来的金丝楠大柱子。 “没船,咱们自己造。没图纸,凭你们脑子里的经验,咱们自己画!” “曹家带走的只是木头,大明的海,他们带不走。” 范统肥脸上,一片坚定。 “我要修龙江船厂,我要造比曹家那些大船还要大三倍的宝船!” 他从怀里掏出朱棣赐予的金牌,高高举起。 “圣旨到!招募水师骨干,立军功者,荫及子孙!” 疍民们互看,原本死寂的脸上,求生的火苗“腾”地一下烧起来。 “皇爷万岁!” 三百多口子人,齐刷刷跪湿漉漉的码头上,喊声惊得海鸟乱飞。 范统心里长舒一口气。 这帮人虽然不懂造船公式,但知道哪里的风最硬,哪里的浪最阴。这是任何图纸都代替不了的宝贵资產。 “宝,別愣著,带兄弟们动起来。” “既然曹家把房子扒了,咱们也別客气,把这附近凡是能拆的、带不走的房產全给老子查封。” “还有那些剩下的木料、桐油、帆布,不管好坏,全部拖进船坞。” 范统看那些巨大的船坞遗址,扯开一个弧度。 虽然主力被带走,但曹家这种经营百年的家族,总有些搬不走的固定资產。 比如那几座深入岩层的旱坞,比如那几千斤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精炼熟铁锚链。 “阿力,把这片区域封死,苍蝇不许飞出去一只。” “我要在这儿,给咱们皇上憋一个大的。” 此时,海平面尽头,残阳如血。 波涛声一声比一声大,是不屈的怒吼。 范统重新爬上牛魔王。 他回头看那广阔得似乎没有尽头的海洋。那个时代,向他招手。 “嘿嘿,三宝,是不是该你上场了……” 范统摸著下巴上的胡茬。 “你的船票,我这胖子提前给你备下了。” 他猛地拍牛屁股。 “走!回苏州!去找那些还没跑掉的铁匠、木匠,老子要把这苏州城翻个底朝天!” 牛蹄践踏石板路,回声传得很远。夜色渐浓,太仓码头上疍民点起的火堆,黑暗中格外刺眼。 第476章 朕要让大明的龙旗,插遍四海八荒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76章 朕要让大明的龙旗,插遍四海八荒 曹家府邸,现在该叫范统的临时行辕了。 夕阳的余暉给这座残破的院落镀上一层血色。范统坐在牛魔王宽阔的背上,肥胖的身躯隨著巨牛的缓慢踱步轻轻摇晃。他手里捏著一把瓜子,嗑得噼里啪啦响,瓜子皮隨风四散。 阿力带著饿狼军,正在把整座府邸掘地三尺。 后院,宝年丰指挥著几十个狼兵,吭哧吭哧地把那些沉重的金丝楠木从地基里往外撬。每当一根巨木被拖出,便有狼兵围上去用粗麻绳綑扎结实,准备运往刘家港。 “公爷,苏州知府钱能求见。”一个狼兵跑来,神色古怪。 范统眯缝著眼看去,只见大门外,一个身著官服的中年官员正躬著身子立在夕阳下,头顶的乌纱帽压得他脖子都快看不见了。 “钱能?”范统咂摸著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一抹弧度,“让他滚进来。” 钱能颤颤巍巍地走进曹府,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腿肚子直打摆子。他一眼就看见了范统那座肉山般的身躯,以及环绕在他周遭,面色不善的异族悍將。更让他心头髮毛的,是院子里那些被撬开的地砖、刮花的廊柱,以及后院传来的,拆骨扒皮般的巨响。 “下官苏州知府钱能,拜见镇国公!”钱能噗通一声跪下,脑袋结结实实地磕进泥土里。 “钱知府,礼数挺周全啊。”范统不咸不淡地开了口,指了指脚下那片被扒光的青砖地,“这曹家,家底可真够薄的,连块像样的地砖都没给本公留下。” 钱能额头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他听得出这话不是抱怨,是敲打。 “公爷明察!曹家……曹家早有预谋,下官……下官也是被蒙蔽了!”钱能声音带上了哭腔。 “蒙蔽?”范统慢悠悠地从牛魔王背上滑下来,肥硕的身躯每动一下,都让地面跟著颤。他走到钱能面前,低头俯视著这个抖成筛糠的知府。 “本公在太仓刘家港,亲眼看见十几艘五千料的大海船,装著江南几代人刮下来的民脂民膏,扬长而去。”范统的声音沉了下去,压得人喘不过气,“钱知府,你跟本公说说,这十几艘大船,是怎么在你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开出海的?你这知府,是瞎了,还是聋了?” 钱能的脸一片煞白,汗珠子滚豆子似的往下掉。 “公爷饶命!公爷饶命啊!”他拼命磕头,额头很快见了血,“下官有罪!下官该死!可下官绝不敢与叛逆勾结!那些海船……都是偽装成漕运商船,他们买通了水师的巡检,还有……还有卫所的千户……” 他不敢再藏著掖著,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从曹家如何用重金开路,到如何偽造文书,再到动用家族在水师里的暗桩,一步步把十几艘大船“合法”地开出了刘家港。 这张关係网,从地方官府到水师卫所,甚至牵扯到了应天府的兵部。 “这么说,你也掺和了一脚?”范统的笑意很冷。 “不!不不不!”钱能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求生的欲望,“下官只收了曹家一点孝敬,绝没有参与他们谋反!下官……下官还知道別的!” 他喘著粗气,急促地说:“曹家去了东瀛!他们还派人联络了福建沿海的倭寇头子,要让他们从南边动手,牵制朝廷!” 范统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哪里是“寧予友邦不予家奴”,这分明是“引狼入室,自掘坟墓”! “好,很好!”范统怒极反笑。 “既然你还有点用,本公就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立刻给本公写份奏报,把你所有知道的,一五一十写清楚!特別是那些跟曹家勾结的官员名单,一个字都不许漏!” 钱能如蒙大赦,拼命磕头。 “阿力!”范统一声吼。 “在!”阿力像道黑影,出现在范统身侧。 “派人快马加鞭,把这份奏报送回京城,交到陛下手上!”范统的声音透著一股子沉重,“另外,传令下去,彻查整个江南!所有跟曹家有牵连的家族,所有在这事里伸过手的官员,一个都不许放过!” “本公要让这江南,彻底换个天!” 钱能瘫在地上,他知道,一场腥风血雨要来了。 阿力领命而去,范统重新骑上牛魔王,抬头望向东方的大海方向。 “这帮孙子,真以为跑了就没事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嗜血的暴虐,“老子非得把你们从那破岛上揪出来,看看你们的骨头,是不是也跟你们的良心一样,长歪了!” 他猛地一拍牛魔王,巨牛发出一声低吼,朝苏州城走去。 夜色渐浓,应天府,奉天殿。 朱棣正批阅奏章,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 “陛下,苏州八百里加急!”一名老太监小跑著进来,手里捧著一份火漆急报。 朱棣接过,拆开,脸色从凝重转为铁青。 当他看到范统在奏报末尾写下的“寧予友-邦,不予家-奴”八个字时,双拳紧握,指节咯咯作响。 “好!好一个寧予友邦,不予家奴!” 朱棣猛地將信纸拍在御案上,一声巨响。 他霍然起身,一脚踹在雕龙御案的侧面。沉重的金丝楠木御案轰然翻倒,奏摺、笔墨散落一地。 朱棣双目赤红,扫视著噤若寒蝉的文武,胸口剧烈起伏。 “这帮蛀虫!坏我江南根基,断我大明海疆!”朱棣强压怒火,声音却如洪钟在殿內迴荡,“传旨!” 他猛地一挥手,声震九霄:“江南各府,全力配合镇国公建造海船!没收所有叛国豪族的田產房屋,充入国库!凡有阻挠者,以叛国罪论处,夷九族!” “朕要让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看看,大明,还轮不到他们来分什么友邦家奴!” 朱棣的视线穿透殿顶,望向遥远的东方。 “他们不是喜欢海吗?不是喜欢东瀛吗?”他的声音里,是睥睨天下的霸气,“那朕就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看看,大明的水师,是如何饮马东瀛的!” 他猛地转身,对著殿外那群嚇得趴在地上的太监与侍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命令:“传朕旨意,立刻召集户部、兵部、工部尚书,以及龙江船厂所有匠作!” “朕要建海军!朕要造出比曹家那些破船大三倍的宝船!朕要让大明的龙旗,插遍四海八荒!” 第477章 朕要钱!户部尚书:没有,滚!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77章 朕要钱!户部尚书:没有,滚! 奉天殿。 翻倒的雕龙御案还横在原地,散落的奏摺与笔墨无人敢动。朱棣的怒火余温,让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带著一股焦灼。 殿门外,三名身著崭新官袍的大臣疾步而来,为首的兵部尚书看到殿內狼藉,脚下一个踉蹌,险些摔倒。跟在后面的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夏原吉也是面色一紧,脚步放缓,走得比奔丧还沉重。 “臣等,参见陛下!” 三人走到殿中,对著龙椅方向跪倒,头颅深埋。 朱棣坐在临时搬来的椅子上,示意让三宝將范统的密信交给他们看。  三人隨机接过传阅! 朱棣没让他们起身,开口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平静且冰冷。 “范统的奏报,你们都看了?” “回陛下,臣等已阅。”兵部尚书的声音有些发乾。 “好。”朱棣吐出一个字,“朕要建海军,要造比曹家那些破烂大三倍的宝船,要让大明的龙旗,插遍四海。兵部,你先说,有问题吗?” 兵部尚书身子一抖,硬著头皮开口:“陛下,造船不难,可……可这水师,非同陆军。操帆、识水文、辨风向,皆需经年累月之功。我大明沿海卫所,多为防务,能远洋作战的精锐水兵,少之又少。无兵,船造出来也是活靶子。” 他话音刚落,朱棣便冷哼一声。 “兵员的事,范统已经在办了。”朱棣的声音透著一股子不耐,“他在太仓收编了数百疍民,这些人世代居於水上,不少人还跟过海船。朕已下旨,授其户籍,配给田產,以高薪养之。以此为骨,再从沿海卫所抽调精壮,何愁无兵?” 兵部尚书一愣,隨即大喜:“陛下圣明!有疍民为骨,不出一年,便可练出一支可用之兵!臣……臣没有问题了!只要户部能拨款,臣愿立下军令状!” 说完,他脑袋一转,目光直勾勾地看向跪在末位的户部尚书夏原吉。 朱棣的视线,落在工部尚书身上。 “工部,你呢?” 工部尚书比兵部尚书更显侷促,他磕了个头,苦著脸道:“陛下,龙江船厂尚有几位老匠人,手艺还在。只是……只是这造大船,需上好的巨木为龙骨,尤以福建造船所用之铁力木、楠木为佳。如今江南大族叛逃,木料被毁弃者眾,仓促之间,难以筹措啊!” “木料,也不是问题。”朱棣打断他,“范统的奏报上写了,他已將苏州曹家等叛逆府邸抄没。那些人家用作顶樑柱的,多是百年以上的金丝楠木。范统正著人拆解,不日即可运抵刘家港。” 朱棣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用叛国贼的骨血,造我大明的船,去拿他们的头。此事,甚好。” 工部尚书闻言,眼中一亮,腰杆都挺直了几分:“陛下英明!有此等良木,臣有把握造出不逊於前元的大海船!臣,没有问题了!只要户部能拨款……” 他又把头转向了夏原吉。 一时间,大殿之內,朱棣,兵部尚书,工部尚书,三道目光,如同三座大山,齐刷刷压在了户部尚书夏原吉的背上。 夏原吉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背上那几道视线,滚烫,沉重,带著不容拒绝的威压。 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夏原吉,”朱棣的声音响起,“他们都没问题了,现在,该你了。朕要钱,你户部,给还是不给?” 夏原吉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瘦但稜角分明的脸。他没有看朱棣,而是先看了一眼兵部尚书,又看了一眼工部尚书,眼神平静。 “你们都看我作甚?”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皇爷刚登基,不知道家底,你们两位在朝多年,也不知道吗?” 夏原吉没有理会两位同僚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转头望向朱棣,不卑不亢地开口,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倾倒一肚子的苦水。 “镇国公的密信里写得清清楚楚,江南桑田被盐水浸泡,几近绝收!苏州织造被一把火烧尽,丝绸重创!这要不要恢復?” “靖难一路打过来,北平、真定、济南、徐州,哪座城池不是残垣断壁?这要不要修?” “战死的將士,抚恤要不要发?活著的袍泽,赏赐要不要给?” “文武百官的俸禄,停了三个月了,要不要补?” “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流民,嗷嗷待哺,要不要救济安抚?” 他每问一句,兵部和工部尚书的头就低一分。 夏原吉说到最后,乾脆挺直了腰板,对著龙椅方向一摊手,脸上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你兵部要钱练兵,他工部要钱造船,都好意思看我!陛下,国库早就被前朝和那些叛逆掏空了,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臣可以明白告诉您,別说造船,再过两个月,京城百万军民的口粮都成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反正,我夏原吉没钱!”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兵部和工部尚书把头埋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连呼吸都停了。 朱棣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死死盯著夏原吉,胸口剧烈起伏,捏著椅子扶手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杀人。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叫囂。他戎马一生,从没受过这种气。他打天下,平叛逆,如今想为大明开疆拓土,居然被一个“钱”字给绊住了脚! “那怎么办?” 朱棣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他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忍不住下令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户部尚-书拖出去砍了。 “就眼睁睁看著那帮杂碎,拿著我大明的民脂民膏,在海外逍遥快活?看著倭寇在我大明沿海烧杀抢掠?” 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夏原吉却出奇地冷静了下来。他重新跪伏於地,声音恢復了平静。 “陛下,臣……毫无办法。” 朱棣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杀气笼罩了整个大殿。 就在此时,夏原吉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不过,陛下,您或许可以问问镇国公。” 朱棣动作一顿。 夏原吉继续说道:“镇国公爷总有常人想不到的法子。他既然敢在奏报里提议造船,想必……对这钱粮之事,早已有了盘算。” “臣是管帐的,只会守著帐本算计。可范公爷,他是能无中生有,凭空变出钱粮的人物。” “陛下,您要不……再发一道八百里加急,问问范公爷?” 第478章 白嫖?门都没有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78章 白嫖?门都没有 苏州。 原本门庭若市的曹家大宅,此时像是个被剥光了衣裳的壮汉,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范统骑在牛魔王背上,手里抓著一只冒油的酱猪蹄。他眼神扫过那些残破的断壁残垣,鼻尖抽动,嗅著空气中木材的清香。 “阿力,手脚麻利点。”范统咬了一口蹄髈,含糊不清地叮嘱,“那几根大柱子是金丝楠的,年份比你祖宗都大。给我拆仔细了,一块木料也別放过。” 独眼龙阿力应了一声,拎著一把重锤,指挥狼兵对著墙根猛砸。 沉重的撞击声中,尘土飞扬。 “公爷,您瞧好吧!。”阿力满脸横肉颤动,嘿嘿笑著,“连房梁都给他们抽了,门板子都不留。” “这就对了。”范统抹了抹嘴上的油腻,“他们捲走江南的银子,老子就拆他们的宅子抵帐。这些木头进了龙江船厂,就是大明战舰的脊樑。” 宅子后院,不时传来巨木坠地的闷响。 宝年丰正赤著上身,双手拎著两个磨盘大的铁锁石,正在那儿练力气。他每动一下,地面都要颤上三颤。 范统从牛背上滑下来,肥硕的身躯让地上的积水溅了老高。 “宝,陈水生那边,招募了多少疍民?”范统走到宝年丰跟前问。 宝年丰停下动作,瓮声答道:“范头,疍民听到你给的条件,报名的人都快把码头挤塌了。月钱,还给分地、落户口,这帮人怕是这辈子都没听过这种好事。” 范统点头,眼中精芒闪烁。 在大明,疍民是贱籍,终年生活在船上,死都不许上岸。在范统眼里,这些人不是贱民,而是最专业的水手、舵手和航海家。 “那就好。”范统转身。 一旁的钱知府正缩著脖子,额头上的冷汗就没断过。他这种文官,哪见过这种土匪式的办公方式? “钱知府,来来来,咱们聊聊。”范统招了招手。 钱知府像被马蜂蛰了屁股,急忙上前,躬身行礼:“公爷,您有何吩咐?” “让你找的工匠呢?”范统盯著他。 钱知府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公爷,下官寻遍全城,倒是找到几个。只是……那些家底厚实的匠人,多半都被曹家和陆家劫走了。留下的,都是些没什么名气的船匠。” 范统冷笑一声。 “名气算个屁。只要手艺在,老子管他出不出名,只要我的船能在海上跑。”范统看著宅子里正在运送的巨大木料,“现在就看皇爷那边怎么说。造船这事,光有木头和人还不够,得有真金白银砸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驛卒背著火红的令旗,战马由於脱力,还没到大门口就轰然跪地。 “报!公爷,京城急报!” 范统顺手接过密封的皮筒,手指轻巧地一弹,火漆崩裂。 他慢悠悠地抽出信纸,自言自语道:“你看,皇爷比我还急。等我海船扬帆启航,乾死那帮吃里爬外的畜生。” 信纸抖开。 范统那对眯缝眼瞬间瞪圆。 第一行:没钱。 第二行:真没钱。 第三行:夏原吉要跟朕拼命,你自己想办法。 信纸的背面,歪歪斜斜写著朱棣的狂草:范统,钱的事,你受累。 范统直接把信纸揉成了团。 “没钱造个蛋!” 范统气得肥脸打颤,对著京城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又没钱,娶你妹不给嫁妆也就罢了,这也要我出钱?皇爷你净白嫖,我是镇国公,不是財神爷!” 钱知府在一旁听得肝颤。 放眼整个大明,敢骂皇上“白嫖”的,也就眼前这位胖爷了。 宝年丰凑过来,看著范统铁青的脸色,挠了挠头:“范头,皇上不给钱?那咱们这船还造吗?” “造,当然造。” 范统眼神一冷,视线落在钱知府身上,那目光让钱知府觉得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钱知府,我问你。苏州城里,除了跑路的曹家和陆家,还有哪些富得流油却不怎么听话的家族?” 钱知府微微一愣,隨即背后冷汗流成了河。 他知道,范统这是要杀猪了。 “公爷,这……这不好吧?”钱知府声音颤抖。 范统从怀里摸出那块朱棣御赐的金牌,在钱知府面前晃了晃。 “皇上说了,没钱就自己想办法。这些家族当初跟著建文帝吃香喝辣,现在朝廷有难,他们不该出点力?” 范统拍了拍牛魔王的脑袋,翻身上牛。 “阿力,集合队伍。宝,带上你的斧头。咱们去拜访一下这苏州城的『名门望族』。” 阿力眼中凶光毕露,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得嘞!公爷,咱们是先礼后兵?” “礼?” 范统冷哼。 “老子就是礼。谁敢不给钱,老子就让他全家领略一下什么叫『阿修罗魔象』的亲切问候。” 牛魔王发出一声低吼,迈著沉重的步子走出曹府。 夕阳西下,范统肥硕的身影被拉得极长。 这江南的天,怕是又要见红了。 京城,户部衙门。 夏原吉此时正抱著一个空空如也的钱箱子,坐在大门口,谁来找他要钱,他就一句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顺便把我也埋了,省得天天算这些亏空帐。” 朱棣在御书房里打了个喷嚏。 “范胖子,你可千万別让朕失望啊。” 苏州长街,马蹄声碎。 范统骑在牛背上,身后的饿狼军个个面色肃杀。 “前面是哪家?”范统问。 “回公爷,前面是王家,王博的本家。情报上说当初勾结倭寇,他们家也出了力。”阿力低声回稟。 范统盯著那扇朱红的大门。 “撞开。” 简单两个字,杀气腾腾。 宝年丰拎著大斧越眾而出,深吸一口气,隨后身体重心前倾,如同巨象奔腾。 “轰!” 朱红大门连同门栓,在暴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直接化作漫天碎木。 范统骑牛入內,看著满院子惊恐错愕的王家族人,悠然开口。 “本公爷今日来,是想请各位……为了大明海权,捐点钱。” “谁赞成,谁反对?” 第479章 既然是被胁迫的,那这就是「復仇基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79章 既然是被胁迫的,那这就是「復仇基金」!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长街地皮乱颤。 王家那扇號称百年不倒、包著黄铜铆钉的朱漆大门,连著门框直接飞了出去,在半空翻滚两圈,重重砸进前院,把那座假山拍得稀碎。 烟尘四起。 原本堵在门口的一眾家丁护院,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这股恐怖的力道掀翻在地,兵器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灰尘散去,露出个铁塔般的巨汉。 宝年丰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腱子肉上还掛著汗珠,单手把那柄开山巨斧往肩上一扛,大脚丫子踩在碎木头上,憨声回头: “范头,这门不太结实,俺都没用劲儿。” “没事,反正这宅子主人也不一定要这门了。” 慵懒的声音从后面飘来。 黑牛“牛魔王”喷了个响鼻,迈著沉重的蹄子,踩碎一地门板木屑,慢悠悠晃进前院。 范统盘腿坐在牛背上,手里正剥著一颗不知道哪顺来的橘子,橘皮隨手往地上一扔。 他身后,独眼龙阿力带著几百號西域狼兵鱼贯而入,这群人也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盯著院子里的人,眼神跟看见肉的饿狼没两样。 前厅台阶上,苏州王家家主王员外,正被几个管家架著才没瘫下去。 老头看著这满院子的兵痞,又看看自家那没了的大门,鬍子抖得跟筛糠一样,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们……土匪!还有没有王法!” 王员外举起拐杖,哆哆嗦嗦指著范统:“老夫乃苏州乡绅!我族兄王博,那是当朝户部侍郎!你们敢擅闯民宅,老夫这就写信进京,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王博?” 范统剥橘子的手停住,把一瓣橘肉扔进嘴里,嚼得滋滋冒水。 他眯缝著小眼睛,居高临下瞅著这老头,突然乐了。 “阿力,这老爷子说他的靠山是王博。” 阿力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让人心里发毛:“公爷,这老头消息不行啊。王大人在京城可是出了名了,那是掛在城楼子上的『体面人』。” “確实体面。” 范统点点头,把橘络摘乾净:“可惜啊,现在这个时候,你那位族兄估计正掛在应天府城楼上吹风呢。就是不知道內务府的手艺行不行,那稻草填得满不满。” “什……什么?” 王员外身子猛地一僵,拐杖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你胡扯!朝廷命官……怎么可能……” “难怪,曹家不带你玩呢!估计你这族兄跟你也不亲近吧?哈哈哈,你这消息也太慢了,人家一看情况不对都跑没影了,你还不知道自己的扯虎皮的后台是死是活” 范统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橘子皮啪的一声砸在老头脚边,声音骤冷: “王员外,你的后台王博勾结倭寇,卖国求荣,皇爷亲自下旨,剥皮实草。怎么,你也想下去陪他敘敘旧,问问那稻草扎不扎肚子?” 剥皮实草。 这四个字一出,王员外两眼一翻,差点抽过去,旁边管家死命掐人中才给救回来。 燕王进了京,这事他知道。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家最大的靠山倒得这么快,还死得这么惨。 没了王博这棵大树,王家在这群兵痞面前,那就是砧板上的肉。 “镇……镇国公……” 王员外这会儿也不抖威风了,噗通一声跪在碎石子上,膝盖生疼也不敢吭声,脸上全是討好和恐惧。 “草民冤枉啊!家兄在京城干的事,草民一概不知!王家世代经商,本分守法,绝不敢有二心!公爷明鑑!” “不知?” 范统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沾著干血印子的帐本。 “阿力,帮王员外回忆回忆。” 阿力几步跨过去,一把薅住老头衣领,把帐本直接懟到他脸上。 “睁开眼看看!这都是从曹家密室里搜出来的!洪武三十一年,给曹家送银五万两;建文元年,送粮三千石……这也是你不知情?” 王员外看著那熟悉的字跡,冷汗顺著脊樑沟往下淌。 这都是当初为了巴结曹家,想从海贸里分一杯羹交的投名状。 “这……这……”王员外脑瓜子飞转,急中生智嚎了一嗓子,“公爷!这都是曹家逼的啊!曹家势大,拿著刀架在草民脖子上,草民这是被胁迫的!不给钱,全家老小都没命啊!” “哦——被胁迫的啊。” 范统拖长了音调,一脸恍然大悟。 他拍拍牛头,牛魔王往前两步,那硕大的牛鼻孔对著王员外喷了口热气,熏得老头直咳嗽。 “既然是被胁迫的,那就好办了。” 范统弯下腰,胖脸上全是理解和同情:“王员外,你想啊,曹家那帮孙子抢了你的钱,逼你资助叛逆,这得多大的委屈?多大的仇?” 王员外一愣,下意识点头:“是……是啊!草民委屈大了!” “对嘛!”范统猛一拍大腿,“本公这次来苏州,就是为了剷除曹家余孽,追赃款,替朝廷除害,顺便也给你们这些受委屈的乡绅出出气!” “王员外,你既然恨曹家,那肯定愿意出钱出力,帮本公去抓曹家那帮孙子,对吧?” 王员外傻了。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彆扭,但好像……逻辑也没毛病? “公……公爷意思是?”王员外试探著问。 “没啥意思。”范统伸出胖手,搓了搓手指头,“咱们讲道理。你之前被曹家胁迫,给了五万两。现在本公是正义之师,来帮你报仇。你给朝廷的『復仇基金』,总不能比给贼人的少吧?” “我看,十万两,很合理吧?” “十……十万两?!” 王员外一声尖叫,嗓子直接破音:“公爷!这是要老朽的命啊!王家这几年生意不好做,哪有这么多现银……” “没钱?” 范统脸上的笑瞬间没了,眼神一变,冲旁边阿力摆摆手。 “阿力,王员外说他没钱报仇,看来他对曹家那是真爱啊。既然这样,那就按通敌叛国论处。正好,弟兄们的刀好久没见血了,抄家这活儿,熟得很。” 鏘——! 院子里几百號狼兵齐刷刷拔刀。 雪亮的刀光晃得人眼花,阿力更是狞笑著上前,手里弯刀直接架在旁边大管家脖子上,还没用力,血线就冒出来了。 “別!別动手!” 王员外嚇得魂飞魄散。 十万两虽然割肉,但好歹能保住一家老小的命。要是真被抄家,那可是连地砖缝里的铜板都要被抠走,全家还得去辽东挖煤! 曹家的惨状,可是就在眼前啊! “我给!我给!这就让帐房去拿银票!现银不够,拿地契铺子抵!求公爷手下留情!” 王员外脑袋磕得砰砰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这就对了嘛。” 范统瞬间变脸,笑眯眯坐直身子:“王员外果然深明大义。阿力,收钱,记得给王员外开个收条,咱们是正规军,这叫『自愿捐献』,回头必须给你送面锦旗!” 半个时辰后。 十几口大箱子被抬出王家大门,沉甸甸压得板车嘎吱响。 王员外瘫在门槛上,看著空荡荡的库房,欲哭无泪。 范统没空理这老头,骑著牛魔王,把手里那一叠厚厚的银票甩得哗哗响,回头衝著一群眼冒绿光的狼兵喊道: “兄弟们,王家开了个好头,但这苏州城里,被曹家『胁迫』受委屈的富商,可不止这一家。” “宝!” “在!” 宝年丰扛著斧头,兴奋得脸通红。 “带路!下一家,李家!听说他们家有个珍珠铺子,存货不少,咱们去帮李员外『伸张正义』!” “得嘞!范头,俺这就去叫门!” 牛魔王一声低吼,沉重的蹄声再次踏响长街。 这一夜,苏州城的富商豪绅们算是倒了血霉。 范统带著人,一家一家平推过去。 宝年丰负责拆门,阿力负责亮刀子,范统负责讲那个该死的“復仇基金”道理。 不给钱?那就是通敌,那就是抄家灭门。 给钱?那是自愿捐赠,那是深明大义。 整个苏州城的银库,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著刘家港的方向匯聚。 第480章 败家子?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80章 败家子? 港口,船厂 几座旱坞敞著口子,杂草窜得比人高,哪还有半点当年万帆竞发的影子。 “咚!” 一声闷响,地面狠狠抖了一下。 正在清淤泥的几百个疍民嚇得一哆嗦,手里的烂木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陈水生缩著脖子,壮著胆子往码头瞟。 只见一个铁塔般的巨汉,光著膀子,满身腱子肉油光鋥亮,肩膀上扛著一根两人合抱粗的暗金大圆柱,大步流星闯进三號船坞。 那是武国公宝年丰。 他每一步踩下去,脚脖子都陷进夯土里,拔出来带起一片泥渣子。 “轻点!那是钱!” 范统骑在牛魔王背上,抓著把炒黄豆往嘴里扔,嚼得嘎嘣响:“这可是苏州曹家那个老王八蛋藏在夹墙里的命根子,磕坏一点,把你闺女卖了都赔不起!” 他身后,车队一眼望不到头。 全是好东西。 雕花的窗欞、整块的红木大板、还有没来得及擦乾净泥的琉璃瓦,全是刚从苏州豪绅家里拆回来的“违章建筑”。 最扎眼的,还是那几十根长达三四丈、散发著幽幽金光的大木头。 “范头,这地儿太破,连个吊架都没有。” 宝年丰把肩膀上那根足以换两座四进大宅子的金丝楠木柱子,“咣当”一声扔在地上,震起漫天灰尘。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憨笑:“但这木头闻著真带劲,比俺闺女用的香粉味儿还衝。” “废话,金丝楠,皇爷想用都得掂量掂量怎么用。” 范统跳下牛背,一脚踹在木头上,发出篤篤的实心声响。 “曹家那帮孙子真敢想,把这玩意儿砌墙里当承重柱,也不怕折寿。现在好了,正好给咱们当龙骨。” 旁边候著的一个花白鬍子老头,此刻浑身筛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老头叫鲁班头,龙江船厂剩下的独苗大匠。 “公……公爷!” 鲁班头噗通一声跪在烂泥里,枯树皮一样的手死死护住那根木头,嗓子里带著哭腔:“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这是金丝楠!这是给万岁爷修宫殿……做寿材用的神木!拿来泡在海里做船底子,这是大不敬!要遭天谴杀头的啊!” 周围几个匠户嚇得脸煞白,跟著跪了一片,头都不敢抬。 把这种神木垫在脚底下踩,还要泡在咸水里烂掉,这是作孽! “杀头?” 范统嚼碎一颗黄豆,吐掉豆皮。 范统,指著地上的金丝楠,嗓门猛地拔高,震得船坞顶棚灰尘簌簌往下掉:“皇爷说了,特事特办!这木头在曹家就是贼赃,是违建!咱们把它变成战船,那是废物利用,是替天行道!” “可是……”鲁班头心疼得直嘬牙花子,“这料子太贵重……” “贵重个屁!” 范统骂道:“再好的木头,不拿来打仗,留著下崽儿吗?曹家把好船都开跑了,剩下一堆烂板子,不用这些金丝楠当主龙骨,难道让你用那些烂榆木去撞倭寇的铁甲船?拿头撞吗?” 他转身,指著身后堆积如山的顶级建材,大手一挥,唾沫星子横飞。 “传令下去!別管什么金丝楠、黄花梨还是紫檀,只要硬度够,耐腐蚀,全给老子往船上招呼!老子要马踏东瀛” “可是公爷……”鲁班头擦著脑门上的冷汗,指了指远处那群正如蚂蚁般搬运物资的疍民,一脸嫌弃,“光有好料子不行啊。曹家把大匠都掳走了,咱们这儿连个会捻缝、会调桐油灰的熟手都没有。这帮……这帮水耗子,他们哪懂造大船啊?” 他语气里全是看不起。 在大明,疍民不准上岸,不准科举,甚至不准穿鞋,在工匠眼里,那就是一群没开化的野人。 正搬著一箱铁钉路过的陈水生,身子一僵,脑袋恨不得埋进裤襠里,脚步也慢了下来。 范统眼皮子一抬,把手里的黄豆袋子扔给旁边的亲兵。 “阿力!” “在!” 独眼龙阿力正在那边指挥狼兵卸银子,听到招呼,提著马鞭就跑了过来。 “去,把那个谁……陈水生,提溜过来。” 片刻后。 陈水生光著两只满是冻疮的大脚板,战战兢兢站在范统面前,两手没处放,在破烂的裤腿上搓来搓去。 “公……公爷。” “老鲁说你们不懂造船。”范统指了指鼻孔朝天的鲁班头,“你怎么说?” 陈水生偷瞄了一眼满脸傲气的鲁班头,又看了看那艘残破的战船骨架,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吭声。 “说话!” 范统吼了一嗓子,“在老子的地盘,有屁就放!谁要是敢因为你说实话打你,老子把他掛旗杆上晒成咸鱼干!” 陈水生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骨子里那股憋屈劲儿,“腾”地一下窜上了天灵盖。 “公爷!俺们……俺们虽没造过千料大船,但俺们一家子几代人都在水上漂!这船好不好,俺们拿鼻子一闻就知道!” 陈水生指著那艘旧船的接缝处,声音发抖,却咬著牙:“这船以前用的灰不行!那是岸上人盖房子用的路数!下了海,不出三个月就得酥!俺们疍家有秘方,用海蠣壳烧灰,掺上桐油和麻丝,调出来的『蠣灰』,泡在海里一百年都不带漏的!” 鲁班头鬍子翘了起来:“放屁!海蠣壳能有什么用?那是垃圾!” “还有!” 陈水生也不管了,豁出去了,脸红脖子粗地喊:“这船底太平!江里跑跑行,到了海上遇著大浪就得翻!俺们自家的连家船,那都是尖底,能切浪!要造海船,就得改底!” 范统乐了。 这胖子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虽然不懂具体的造船工艺,但他有常识。 尖底船確实比平底沙船更適合远洋,而且那个什么蠣灰,听著就像是土法水泥的高级版,这绝对是黑科技! “听见没?” 范统拍了拍鲁班头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老头拍趴在烂泥里,“这就叫术业有专攻!別整天抱著老皇历看不起人。从今天起,这船厂里没有什么匠户疍民之分,只有干活的和混日子的!” 他跳上一块大石头,对著整个船厂几千號人,扯著嗓子吼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凡是献出秘方、干活利索的,不管是哪儿的人,赏银子,赏肉!陈水生!” “在!”陈水生猛地抬头,眼圈发红,那是被当成人看的激动。 “你那个蠣灰,马上给老子调一桶出来试试!要是真好用,你就是这龙江船厂的副总工,以后专门管捻缝和防漏!每个月俸禄涨到五两,让你全家都搬到岸上的大瓦房里住!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拿著我的帖子去锦衣卫告状!” 轰! 这下子,几百个疍民全炸锅了。 五两银子?住瓦房?当大官? 这哪是造船,这是逆天改命啊! “谢公爷!谢公爷!” 陈水生跪在地上,把头磕得咚咚响,额头磕在碎石头上冒了血都不觉得疼。 范统摆摆手,一脸嫌弃:“行了行了,別磕了,留著力气干活。阿力,告诉伙房,今晚杀猪!肉汤管够!让这帮兄弟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给老子拼命!” “得嘞!”阿力答应得那叫一个乾脆。 夜幕降临。 刘家港亮起了无数火把,把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浓郁的肉香在海风中飘荡,压过了那股子腥臭味。 那些平日里低眉顺眼的疍民,此刻一个个端著比脸还大的海碗,满嘴流油地啃著大块肥猪肉,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而在三號船坞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金丝楠木在几十个壮汉的號子声中,被缓缓架上了船台。 鲁班头看著那根价值连城的木头被大锯“滋啦滋啦”锯开,金色的木屑飞扬,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但手底下的活儿却一点没慢。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镇国公,那就是个混不吝的疯子。 但也只有这样的疯子,才敢拿著金山银山往海里填,才敢在这片废墟上,硬生生砸出一支无敌舰队来。 范统站在高处,嚼著一块酱牛肉,看著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盘算著。 船问题不大勒,但是武器系统该怎么搞? 那十几门轰开济南城墙的“阿姆斯特朗迴旋炮”,必须得给它搬上船,给倭寇来个大大的惊喜。 要是到时候一开炮,后坐力把船给震翻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第481章 水泥船底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81章 水泥船底 “一!二!起——!” 几百个光膀子汉子脖子上青筋暴起,喉咙里炸出一声嘶吼。一根三人合抱粗的金丝楠木龙骨,被大绳吊著,稳稳落在了船台上。 “咚!” 闷响如雷,震得地皮发颤。这根从苏州曹家大宅承重墙里扒出来的宝贝,散发著幽幽的木香,混著海风,居然透出一股子狰狞的生机。 范统骑在“牛魔王”背上,手里抓著一只刚出锅的卤猪蹄,吃得满嘴流油。他瞥了一眼那根龙骨,把骨头往旁边一啐。 “宝爷,那根铁料先別扛了,那是桅杆箍,不是你的狼牙棒。” 宝年丰正把一根上百斤的熟铁条当甘蔗耍,闻言嘿嘿一笑,隨手把铁条插进烂泥里,震起一片泥点子。 “阿力,把老鲁和那个新上任的副总工……叫啥来著?陈水生,都给我提溜过来。” 片刻功夫,头髮花白的鲁班头和局促不安的疍民陈水生站到了范统面前。背后是一艘拆了一半的旧福船壳子,空荡荡像个死人骷髏。 范统没下牛,用油乎乎的手指了指那船壳子。 “老鲁,这壳子太窄。咱们的新船,得改。” 鲁班头拱手:“公爷儘管吩咐,加宽三尺还是五尺?” 范统啃了一口猪皮,含糊不清地扔下一个炸雷:“我要把火炮,装上去。一边六门,排开。” 空气突然死了一样安静。 远处的號子声似乎都远了,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 鲁班头那张老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得像风里的枯叶。他猛地往前一步,也不管什么尊卑了,嗓门都劈了叉: “疯了!这绝对不行!” “公爷!火炮开火后力巨大,这么多炮齐开火怕是不行,衝力会把船掀翻”老头子急得直跺脚,指著那福船壳子 “到时候別说打仗,咱们自己人先餵了王八!” 鲁班头是真急了,这是祖师爷传下来的铁律,破不得。 “依小老儿看,不如装佛郎机,或者碗口銃……” “滋水枪?” 范统嗤笑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个傻子,“老子费这么大劲造船,是为了跟倭寇玩泼水节的?我要的是一轮齐射,就把对面的船轰成渣!不是隔著几百米听个响,然后等著那群矮子跳帮上来拼刺刀!” “可是……”鲁班头还要再劝。 范统没理他,翻身从牛背上跳下来,落地砸得地面一晃。他隨手捡起一块黑炭,走到一面拆下来的破船板前。 “刺啦——” 黑炭在木板上划出粗糙的线条。 画出来的根本不是福船。 这船身扁平,肚子极大,船头尖得像要把海浪劈开。最扎眼的是,范统在船舷两侧,重重地画了两排黑窟窿。 两层炮甲板。 鲁班头和陈水生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怪胎?”鲁班头盯著那草图,这结构倒是稳,可是…… “公爷,这船肚子是宽,能抗风浪。可问题还是那个,炮在上面,下面要是没东西压著,头重脚轻!一开炮,后坐力能把船横著推出去,搞不好直接侧翻!” 这是死结。 除非你在船底装上同样重量的铁块或者石头。可石头容易滚,铁块容易锈,一旦压舱物在风浪里移位,船翻得更快。 范统看著两个愁眉苦脸的工匠,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沾著肉丝的白牙。 他转身,指著不远处的一个大石臼。那里,陈水生正带著几个疍民捣鼓著用来填缝的蠣灰。 “头重脚轻是吧?” 范统走到石臼旁,伸手捞起一团灰白色的粘稠物,在手里搓了搓。 “那咱们就给它加个重得离谱的屁股,焊死在船底,让它跟龙骨长在一起!” “陈水生!” “在!”陈水生嚇得一哆嗦。 “把你这蠣灰,给老子混上河沙、碎石子!”范统把手里的泥团狠狠拍在船板上,“再加糯米汁,还有猪血!给我搅匀了!” “这玩意儿,以后就叫『水泥』!” 范统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匪气: “我要你们在每一艘新船的最底层,用这『水泥』,直接浇筑一层三尺厚的实心板!把船底给老子填平了!” 鲁班头愣住了。 陈水生张大了嘴巴。 用水泥……浇筑船底? 把石头变成流动的泥浆,灌进船舱,等它干了,那就是一块几万斤重、严丝合缝、永远不会移位的巨型压舱石! 有了这块“人造磐石”压在最底下,这船的重心得低到什么程度? 別说装十二门大炮,就是装二十门,在海上也能稳得像趴在地上的王八! 这哪里是造船,这分明是造一座漂在海上的堡垒! “妙……妙啊!” 鲁班头浑浊的老眼里猛地爆出一团精光,他一把抢过范统手里的木炭,扑到船板上,疯了一样在范统的草图上涂改起来。 “浇筑压舱!那肋骨就得加密!用铁力木做加强筋!这里……这里要用榫卯加铁钉咬死!” 老头子一边画一边哆嗦,嘴里念念有词:“底层是石头,中层装弹药,上层架大炮……若是这样,侧舷受力就不用怕了!我的天爷……这船要是造出来,那就是海上的阎王爷!” “陈水生!別愣著!快去调灰!多加糯米汁!要黏!要硬!” 鲁班头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反对的意思,整个人亢奋得像是迴光返照,抓著陈水生的领子就吼。 消息像风一样刮过刘家港。 那个骑牛的胖子镇国公,要用“人造石头”给船压舱! 原本觉得范统在胡闹的工匠们,此刻看他的眼神全变了。那不再是看外行的轻蔑,而是一种看著怪物的敬畏和狂热。 这胖子脑子里装的不是肥油,是天机! 夜色渐深,三號船坞却亮如白昼。 火把噼啪作响,照著那根巨大的金丝楠木龙骨。 鲁班头趴在船板上,已经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结构图,陈水生带著人光著脚在泥水里奔跑,一桶桶灰浆被调试出来。 范统坐在旁边的大石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把炒黄豆,嚼得嘎嘣响。 他看著眼前这群疯狂的工匠,心里盘算著:水泥船底有了,接下来,就是怎么把那些心高气傲的“阿姆斯特朗炮”给固定住。 要是第一炮就把甲板震裂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第482章 大明真理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82章 大明真理 鐺! 火星子溅了一地。 宝年丰光著膀子,栗子肉上全是汗油,手里那柄五十斤重的大铁锤抡圆了往下砸,风声呼啸。 通红的熟铁柱原本直挺挺插在两块叠起的厚重铁板中间,这一锤下去,烧红的铁柱脑袋瞬间扁平,摊成个圆滚滚的蘑菇头,死死咬住铁板边缘。 嗤—— 一瓢冷水泼上去,白烟腾起。熟铁遇冷急剧收缩,那股子蛮力硬生生把两块铁板拽得严丝合缝,连个头髮丝都插不进去。 “看见没,老鲁?这就叫铆接。” 范统骑在牛魔王背上,往嘴里扔了颗炒黄豆,嚼得嘎嘣脆:“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榫卯,就是硬碰硬,拿铁钉子把船身缝死。除非这船散架,否则这板子別想开。” 鲁班头趴在那块巨大的铁胁板前,也不怕烫,粗糙的大手就在那颗还在冒热气的铆钉上来回摸索。 干了一辈子木工活,玩了一辈子榫卯,他哪见过这种搞法。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这玩意儿看著就让人心里踏实,结实得嚇人。 “公爷……”鲁班头嗓子发乾,指著船身的手直哆嗦,“这玩意儿要是下水……以前那些福船、沙船,给它提鞋都不配。” 顺著他的手看去,船坞里趴著一头钢铁怪兽。 “镇海號”。 船底是拿几万斤水泥混合铁渣浇筑的实心疙瘩,龙骨是从苏州曹家大宅里扒出来的百年金丝楠木,船身肋骨密密麻麻全是铁木混合结构,外头还包了一层防藤壶的黄铜皮。 最凶的是船舷两侧,二十四个炮门盖板紧闭,黑压压一片,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行了,別对著这堆铁疙瘩流口水。” 范统拍拍手里的豆皮,抬头瞅了眼日头:“吉时到了,下水!” 这一嗓子吼出去,刘家港炸了锅。 几千號光著脚的疍民、光膀子的工匠、披甲的狼军,全动了起来。 船底下的轨道铺满了特製牛油和石墨粉,黑乎乎的一直到江水里。这又是范统那个脑袋里蹦出来的怪招——滑道下水。 “清场!” 阿力挥著马刀,独眼一瞪,把想凑近看热闹的人群往后赶出几百步。 “宝爷,断缆!” 范统把手里剩下的黄豆全塞进嘴里。 宝年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走到船头系缆桩前。他根本没拿斧子,蒲扇大的双手抓住那根儿臂粗的麻绳,气沉丹田,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蚯蚓。 “开——!” 崩! 一声脆响,那根能拴住奔马的粗缆绳,硬生生被这人形暴龙扯断! 没了束缚,“镇海號”顺著滑腻的轨道轰然启动。 船身越来越快,摩擦生热,船底冒起浓烈的白烟,钢铁怪兽带著一种要把江水撞碎的气势,一头扎了下去。 噗通——轰隆! 这一声响动,把周围人的耳膜震得生疼。三丈高的巨浪拍上岸,把栈桥木板拍得粉碎,几百號人瞬间成了落汤鸡。 鲁班头死死抓著栏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种上头大、下面小的船型,要是没压好舱,这一下去非翻不可。 船体在江面上剧烈晃荡,大幅度倾斜,眼看就要横过来。 人群里已经有人惊呼出声。 就在这时,船底那几万斤水泥铁渣发挥了作用。那一坨死沉死沉的配重,硬是拽著船身,在水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猛地正了回来。 咕咚。 船身稳稳噹噹浮在江面上,吃水线不多不少,正好压在红漆那个位置。 稳如老狗! “没翻……真没翻!” 疍民副总工陈水生噗通一声跪在泥浆里,把脸埋进手里哭出了声。 他是个被人瞧不起的“水耗子”,这辈子都在摇摇晃晃的小破船上討生活。现在,他亲手造出了一艘能镇住江龙王的铁王八! 岸上沉寂一瞬,紧接著吼声震天。 “万胜!!” 那些疍民光著脚在泥地里蹦跳,嗓子喊哑了也不停。这是他们造的船,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在大明水师里,谁还敢说疍民低贱? 范统掏了掏耳朵,这帮人吵得他脑仁疼。 “差不多行了,把嘴闭上,好戏还在后头。” 范统走到高台上,不知道从哪摸出一面小红旗,往江心一指。 那是座无人沙洲,长满芦苇,中间还有块几千斤重的大青石。 “传令,给老子把『真理』亮出来。” 船上,一队炮手迅速推开炮窗。 十二门加长身管的黑铁重炮探出头来。这不是那种打一炮听个响的碗口銃。 “大明真理一號”,专治各种不服。 阿力站在船头,手里举著火把,独眼盯著那座沙洲,舌头舔了舔嘴唇。 “三发装填!” “放!” 火把落下。 轰!轰!轰! 那动静根本不像是开炮,倒像是平地起了三个炸雷。 巨大的后坐力推得“镇海號”这几千料的庞然大物在水面上横著平移了半尺,船身猛地一震,又被水泥船底拽了回来,稳稳停住。 要是换了普通福船,这一轮齐射,龙骨早裂了。 几里外的江心岛。 没有烟尘,只有崩碎。 三枚实心铁弹带著恐怖的动能砸上去。 砰! 第一发,百年老柳树直接炸成漫天木屑。 第二发,泥土衝起三丈高,像是地底下钻出条土龙。 第三发最狠,正中那块大青石。 咔嚓——崩! 坚硬的大青石就像是被铁锤砸中的豆腐,当场四分五裂,碎石子把周围几十丈的芦苇盪全给剃了个平头。 风吹过,烟尘散去。 原本鬱鬱葱葱的沙洲中间,禿了一大块,只剩下一个冒著黑烟的大坑。 宝年丰摸了摸鋥亮的大光头,咽了口唾沫,把手里的半根甘蔗扔了:“头,这玩意儿……比俺的斧子劲大。” 范统冷笑一声,把手里的黄豆壳弹进江里。 “这玩意儿,可是是真理。” 他转过身,看著东方那片灰濛濛的海面。 “那些卷了银子跑路的江南老爷们,还有那个什么狗屁曹家,这会儿估计正躲在哪个岛上喝花酒,笑话咱们没船追过去吧?” 范统举起铁皮喇叭,声音透著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匪气。 “告诉弟兄们,吃饱喝足,把船给老子刷乾净。” “过几天,咱们去给那帮孙子送温暖。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大明的真理!” “吼——!” 狼军和疍民们这次的吼声变了味,那是一种闻到了血腥味的兴奋。 第483章 起床气!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83章 起床气! 刘家港,夜浪拍岸。 梦里,范统正骑在一座金山上,手里撕扯著一只滋滋冒油的烤全羊。徐妙锦那个人形兵器不见了,也没人逼他喝那要命的洗脚水汤药。 眼前只有数不完的银票,和堆成山的酱肘子。 “滋溜……” 范统吧唧嘴,哈喇子流到枕头上,正张嘴要咬那羊腿。 “轰隆——!” 一声巨响。 那张特意加固的黄花梨大床原地蹦了三蹦,差点散架。 范统猛地睁眼,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脑瓜子嗡嗡作响,全是重音。 “宝年丰!你大爷!” 范统顺势滚下床,抄起枕头就往门口砸:“说了多少次!晚上少吃炒黄豆!你这一崩是要把房子拆了吗?!” 哗啦。 门帘被粗暴掀开。 进来的不是憨货宝年丰,而是一身血腥气的阿力。这独眼龙平日里杀人如麻,但这会儿那只独眼里全是亢奋。 “公爷!不是屁!是炮!” 阿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珠子,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有人不想让您睡觉。百十条快船摸进港口,见人就砍,正往『镇海號』那边扔火油罐子!” 范统愣住。 刚才那股子慵懒劲儿瞬间没了。 他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件粉红色的真丝睡衣披上,又顺手抄起半身甲,胡乱套在睡衣外面,头盔都没系带子。 “阿力。” “在!” “传令,別急著弄死。” 范统声音很轻,却阴冷得让阿力后脊樑发麻。 “老子这辈子最恨两件事。第一,动我的钱。第二,吵我睡觉。” 范统繫紧了腰带,肥肉颤了颤。 “今儿晚上,这两样全占齐了。” 刘家港外围,火光冲天。 上百艘形如柳叶的“关船”,像一群闻到了腐肉腥味的鬣狗,借著夜色和涨潮疯了一样撕咬外围防线。 这种船吃水浅,速度快,船头包铁,专门用来在近海玩狼群战术。 旗舰上,田中次郎扶著武士刀,满脸横肉乱颤。 他是之前那个被修国兴踩断腿虐死的田中亲弟弟。这趟来,报仇是顺带,主要是苏州曹家给的钱太多了。 “哟西!烧!给老子烧!” 田中次郎指著远处船坞里那个庞大的黑影——“镇海號”。 “那大傢伙没升帆,动不了!就是个死靶子!” 田中次郎狞笑:“曹大爷说了,那是这伙明军的命根子。只要烧了它,杀光这里的人,奖赏大大的!” “板载!” 一群浪人嗷嗷叫唤,点燃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罐,也不用投石机,甩开膀子往栈桥上扔。 噼里啪啦。 火油罐在栈桥上炸开,正在搬运木料的疍民们乱作一团。 这群刚上岸没几天的苦命人,哪见过这种阵仗?那是真刀真枪杀人不眨眼的倭寇! “杀人啦!” “快跑!倭寇上岸了!” 人群炸了窝,几个胆小的扔下工具就要往芦苇盪里钻。 “都不许跑!!”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硬生生压过了喊杀声。 陈水生手里提著一把磨得鋥亮的鱼叉,赤红著眼,像头疯牛一样拦在眾人面前。 他身上那件崭新的棉布工装被火燎了个大洞,脸上全是黑灰和血。 “往哪跑?!那是我们的船!那是我们的户籍!那是我们的田!” 噗呲! 陈水生一叉子捅穿一个刚爬上岸、嘴里叼著短刀的倭寇,回头衝著那帮嚇傻了的同乡咆哮:“这船要是烧了,咱们还得回海上去漂著!还得当一辈子被人看不起的水耗子!” “镇国公把咱们当人看!谁敢砸老子的饭碗,老子就跟他换命!” 这一嗓子,把魂都快嚇飞的疍民们吼醒了。 跑了,命是保住了。 可那每月三两银子、那能传给子孙的瓦房、那不必见官下跪的良民身份……全没了! 没了这些,活著还有什么滋味? “跟他们拼了!” “干他娘的!” 几百个疍民本就是在风浪里討生活的狠角色,恐惧一去,骨子里的凶性就被逼了出来。 他们抄起斧头、锯子、甚至造船用的长铁钉,嚎叫著冲向岸边,硬是用肉身筑起了一道防线。 田中次郎看傻了。 情报里不是说,这里全是些被抓来的匠户和奴隶吗?怎么一个个比正规军还不要命? “不知死活的猪簂!”田中次郎啐了一口痰,“转舵!放火船!撞过去!” 三艘满载硫磺和乾草的自爆船解开缆绳,顺著风向,像三条火龙直扑三號船坞。 就在这时。 “哞——!!!” 一声浑厚无比的牛吼,震得海面都起了一层涟漪。 紧接著,大地颤抖。 黑暗中,一头体型如象的黑色巨牛,撞碎了路边堆积的木箱,带著推土机般的气势冲了出来。 牛背上,坐著个形象极其诡异的胖子。 里头粉红真丝睡衣,外头半截鑌铁甲,头盔带歪了,手里还拿著个大號斩马刀。 “哪个王八蛋!!” 范统举著大刀,声音比刚才的牛吼还要悽厉三分,透著一股子没睡醒的狂暴和委屈。 “几更天了?!啊?!这都几更天了?!” “胖爷我刚做梦!” “你们这群狗杂碎就来放炮仗?!” 田中次郎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风整不会了。 这是明军的主帅? “射击!射死那个胖子!”田中次郎挥刀大吼。 几十支羽箭稀稀拉拉地射向牛魔王。 鐺鐺鐺! 那巨牛皮糙肉厚,身上还披著重甲,羽箭射上去火星子直冒,跟挠痒痒没区別。 范统根本没躲,反而更来气了。 “射我是吧?我看你们是有那个大病!” 他只是把斩马刀往前一拨箭矢便都被拍飞,隨手从牛鞍旁抽出一支令旗,往下一挥。 刚才的疯癲瞬间消失,胖脸上只剩下一种看死人的冷漠。 “狼崽子们,別藏著了。” “给我把这群打扰老子睡觉的苍蝇,一只一只,拍在沙滩上!” 唰! 隨著范统话音落下,船坞两侧原本漆黑的阴影里,突然亮起无数支火把。 三千狼军。 没有吶喊,没有列阵,甚至连表情都没有。 他们就像是一群沉默的机器,每个人手里都端著一把造型狰狞的重型连弩。 而在他们身后,十几架蒙著黑布的大傢伙被掀开了罩子。 守城用的“天蝎”重弩。 一根弩箭就有儿臂粗,箭头全是倒鉤。 田中次郎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哪里是什么毫无防备的工地? 这分明就是个张开了嘴等著肉上门的绞肉机! “放!”阿力独眼寒光一闪,手中的马刀狠狠劈下。 崩崩崩崩——! 弓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遮蔽了火光,如同死神的黑纱,朝著海面上的船队罩了下去。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不绝於耳。 刚才还气势汹汹准备登岸的倭寇,瞬间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关船那薄薄的木板根本挡不住重弩的穿透,往往是一箭射穿了船板,顺带把后面躲著的人也钉成了糖葫芦。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海浪声。 “八嘎!撤!快撤!” 田中次郎嚇疯了。这火力密度,就算是正规的大明水师也没这么离谱! “撤?往哪撤?” 范统骑在牛背上,从怀里摸出一把炒黄豆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来都来了,留下当花肥吧。” 然而,战场上总有意外。 那三艘已经点燃的火船,因为惯性,根本停不下来。 虽然船上的操船手已经被射成了刺蝟,但这三团巨大的火球,依然借著风势,义无反顾地撞向了还趴在船坞里、毫无动力的“镇海號”。 距离不足三十步! 这个距离,就算把火船击沉,炸裂开的火油也会把“镇海號”点著。 那是范统砸了几十万两银子、用了最好的金丝楠木、浇筑了水泥船底的心血! 陈水生绝望地闭上了眼。 范统嘴里的黄豆都忘了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侧面的阴影里炸响。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黑影,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从岸上飞了出来。 那不是炮弹。 那是一个船锚,! 而在后面,还连著一条粗大的铁链。 轰! 巨斧在空中划出一道残暴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砸在冲在最前面那艘火船的船头。 咔嚓! 一声脆响,坚固的关船船头竟被硬生生劈碎! 恐怖的动能並未消失,船锚带著无可匹敌的惯性,硬是拽著那艘火船在水面上打了个横,像个陀螺一样转了半圈,狠狠地撞向了后面跟上来的两艘同伴。 砰——! 三艘火船在距离“镇海號”二十步的地方撞成了一团。 火光冲天而起,爆炸的热浪扑面而来,却连“镇海號”的油皮都没蹭破。 岸边,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巨汉缓缓收回铁链。 宝年丰赤裸著上身,露出岩石般夸张的肌肉“就你们,他娘的打扰我跟女儿玩骑马,我才刚刚见到女儿啊!你们该死” 第484章 人肉投石机!宝爷威武霸气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84章 人肉投石机!宝爷威武霸气 田中脸色一变,明军实力这么恐怖吗?那是什么样的怪物,拎著船锚当炮弹用! “巴嘎!快快的,转进,转进” 宝年丰看见倭寇,见到不对立刻掉头撤退,笨重的船锚,显然无法快速的杀伤, 宝年丰大步跨到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前。箱盖已经被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黑黝黝的实心铁弹。 这些铁弹是范统特意加料铸造的,每一颗足有三十斤重,表面磨得鋥亮,为了增加穿透力,还在铁水里掺了钨砂。 宝年丰弯下腰,左右手各抓起一颗。 那沉甸甸的铁球在他手里,轻巧得就像两个盘出包浆的大核桃。 “咔啦,咔啦。” 两颗铁球在他掌心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嘿嘿!这个好” 宝年丰迈步走到掩体最前端,半只脚踏在沙袋上,高大的身躯在火光下投下一道魔神般的阴影。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像风箱一样鼓起,背后的肌肉群瞬间炸开,把那件特製的牛皮甲撑得咯吱作响。 “给俺——去!” 一声如同虎啸般的怒吼炸响。 宝年丰右臂抡圆,利用腰腹恐怖的扭转力,將那颗三十斤重的铁球狠狠掷了出去! “嗡——!” 这不是炮弹发射的轰鸣,而是物体撕裂空气產生的尖锐啸叫。 海面上,一艘倭寇关船上,三名浪人正举著盾牌防御弓箭。他们听到了声音,但根本反应不过来。 黑影一闪。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 那颗铁球带著万钧之力,不讲道理地砸穿了船头的蒙皮,击碎了龙骨,甚至將一名挡在弹道上的倭寇上半身直接轰成了血雾! 木屑纷飞,海水倒灌。 那艘刚才还迅猛的关船,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折断,船头猛地扎进水里,掀起一片白浪。 船上的倭寇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隨著断船沉入了漆黑的江底。 岸上的狼军,海里的倭寇,甚至连范统都忘了眨眼。 三十斤的铁球,人力投掷,一百步开外,一击必杀? 这特么还是人吗?! “嘿……” 宝年丰憨憨地摸了摸光头,对自己这一手很满意。他转头看向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狼军,不满地嚷嚷:“愣著干啥?递球啊!没看见还要打球吗?” “什么球?”千户下意识地问。 范统最先反应过来,大腿一拍,兴奋得浑身肥肉乱颤:“妙啊!这特么比大炮省钱多了!而且还没后坐力!不用擦炮管!” 范统举起刀,声音亢奋得变了调:“所有人都停手!给我排成队,把炮弹传给宝爷!动作要快,姿势要帅!” “是!” 狼军终於醒悟过来,几百號人迅速排成两条长龙,一颗颗铁弹通过人手接力,源源不断地送到了宝年丰脚边。 宝年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森然。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抱著女儿傻笑的慈父,而是战场上的收割机器。 “走你!” 嗖——! 第二颗铁球呼啸而出。 左侧一艘关船,刚刚转舵,就被这颗从天而降的“陨石”砸穿了船舱,將里面的倭寇肢解得支离破碎。 “再来!” 嗖——! 第三颗! 这一颗宝年丰玩了个花活,用了打水漂的手法。 铁球贴著海面飞行,在波浪上弹跳了一下,动能不减反增,直接横扫了一艘关船的甲板。五六个站成一排的倭寇,下半身还在原地站著,上半身却已经飞进了海里。 这简直就是一场残忍的游戏。 海面上,田中次郎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设想过明军的火炮,设想过明军的硬弩,甚至设想过那艘巨舰。 但他唯独没想过,这世上有人能把大炮的炮弹当石头扔,而且准头比大炮还高,射速比大炮还快! 那个人形怪物站在岸边,就像是一座永远不会过热、永远不会卡壳的投石机。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又有七八艘关船变成了海面上的碎木板。 海风里全是浓烈的血腥味。 “怪物……那是怪物!” 田中次郎握著刀的手在剧烈颤抖,加钱,得加钱,回去一定要让曹家大大的加钱。 “撤!快撤!拉开距离!”田中次郎嘶哑著喉咙大吼。 残存的关船如蒙大赦,拼命调转船头,想要逃离那个恐怖光头的攻击范围。 宝年丰正扔得起劲,手里抓著两颗铁球,就要追进水里。 “宝爷!回来!” 范统突然在后面喊了一嗓子,他真拍这憨货跳进深水区,他就个旱鸭子,保证立马沉底。 宝年丰脚步一顿,悻悻地退了回来,把铁球往地上一扔:“头儿,俺还没尽兴呢。” “不对劲。” 范统没理会宝年丰的抱怨,他骑在牛背上,眯著眼,目光死死锁定那些逃窜的关船。 按理说,被打成这样,倭寇应该往深海里逃,借著夜色彻底脱离接触。 可这帮孙子,居然在脱离射程后,猛地一个大转弯,贴著海岸线往南边窜去了。 “南边……” 范统脑子里的地图飞速旋转。 刘家港南侧是滩涂,大船根本靠不上去。再往南…… “不好!” 一直跟在范统身边的疍民副总工陈水生,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手里握著的鱼叉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公爷!那边是白沙村!” 陈水生声音带著哭腔,浑身发抖:“白沙村那有个隱蔽的入海口,平时被芦苇盪遮著,只有涨潮时候能进小船!那是以前私盐贩子走的水路!” “白沙村?”范统眉头一皱,“那有什么?” “那是我们的老安置点!”陈水生急得都要跪下了,“前些日子,有些不愿意搬走的老人、还有生病动不了的妇孺,都在那边!几百口人啊!” “而且……”陈水生咬著牙,“那条水路极其隱蔽,若是没人带路,外地人根本找不著入口!这帮倭寇怎么会直奔那里去?” 范统的瞳孔猛地收缩。 有人带路。 这就解释得通了。 这帮倭寇不是单纯被打跑了,而是发现硬骨头啃不动,立马换了目標去捏软柿子! 玛德,狗改不了吃屎,被打成这逼样竟然还想著劫掠! “好,好得很。” 范统从怀里摸出一把炒黄豆,这次没吃,而是狠狠攥成了粉末。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只是利益之爭,那现在,这帮豪族就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祸不及家人,罪不及平民。 “阿力!” 范统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在!” 独眼龙阿力浑身一震,他从未见过范统露出如此可怕的表情。 “不管你是骑马,还是跑死,给我带五百狼骑,抄近道去白沙村。” 范统指著南边那片漆黑的芦苇盪,一字一顿: “记住了,留一个舌头给我问话就行。” “如果在那边少了一个百姓,我就拿你的人头祭旗。” “如果不把这帮倭寇剁成肉泥……”范统转过头,看向那几门还在冒烟的火炮,“我就把你塞进炮管里发射出去。” “是!!!” 阿力只觉得头皮发麻,翻身上马,带著五百狼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卷向南方。 范统看著海面上远去的帆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宝爷,。” “头。”宝年丰扛起那柄巨斧,刚才的热身让他浑身冒著白气。  “开饭了,水生上船堵死他们的退路” 第485章 小矮子挺能划拉啊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85章 小矮子挺能划拉啊 白沙村,这片被芦苇盪包裹的隱秘水道。 海风吹得芦苇沙沙作响,掩盖了吃水极浅的关船划破水面的声音。 田中次郎跳下船头,踩在烂泥地里,脸上终於露出了狰狞的笑意。他身后,残存的四百多名倭寇狼狈不堪,许多人手里还攥著在海上没来及扔掉的火把,眼里闪烁著嗜血的红光。 “呦西。”田中次郎深吸了一口带著咸腥味的空气,回头看著那几十艘破破烂烂的小船,咬牙切齿,“巴嘎!支那人的大船进不来这种浅滩,这里,是我们的了,。” 他抽出还在滴水的倭刀,指著前方隱约可见的几点渔火:“衝进去!男的杀光,女的带走!补充给养,立刻转进回岛!” 在海上被那个光头怪物当保龄球打的憋屈,此刻全部化作了对平民的暴虐欲望。倭寇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怪叫著冲向沉睡的村落。 近了。 两百步。 一百步。 田中次郎甚至能想像到刀锋切入软肉的快感。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突兀的咀嚼声,从村口的打穀场上传来。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连绵不绝 像是某种野兽在呼吸。 田中次郎脚步一顿,举起拳头示意停止。所有倭寇疑惑地看向前方。 乌云恰好散开,清冷的月光洒下。 只见村口的磨盘上,一个体型如山的巨汉正扶著磨盘喘息,在他身后原本坐著歇息的一中狼军红著眼睛都站了起来。 那巨汉转过头,独眼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绿光。 正是阿力。 “玛德,小矮子划船挺用力啊。”阿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提起横在膝盖上的马刀,露出一口白牙,“跑得挺快啊,让我好等。” 田中次郎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怎么会? 这种烂泥滩涂,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杀!”阿力根本没有废话的欲望,甚至懒得起身,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崩——!” 早已蓄势待发的五百张西域强弩,在三十步的距离內同时扣动悬刀。 这种距离,这种穿透力,根本不需要瞄准。 冲在最前面的两排倭寇,瞬间像是被割倒的麦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被弩箭巨大的动能带得向后飞起,钉死在后面的同伴身上。 “八嘎!是埋伏!撤!快撤回船上!” 田中次郎嚇得魂飞魄散,这哪里是软柿子,这分明是钻进了绞肉机! 倭寇们甚至没来得及挥刀,就被这一波弩雨射崩了心態,哭爹喊娘地转身往芦苇盪里跑。只要回到船上,利用水道狭窄复杂的地形,他们还有机会逃出生天。 然而,当他们气喘吁吁地冲回岸边时,所有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原本空旷的出海口,此刻矗立著一座黑色的钢铁大山。 “镇海號”那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身躯,横亘在水道出口,巨大的火光亮起,死死罩住了这群绝望的螻蚁。 船头上,疍民陈水生手里死死攥著鱼叉,双眼通红,衝著下面嘶吼:“杀了他们!一个也別放过!” “轰!轰!轰!” 为了回应他的怒火,镇海號侧舷的六门炮喷出火舌。 这次装的不是实心弹,而是范统特批的“全家桶”——碎石散弹。 密集的铁砂和碎石如同暴雨般横扫过芦苇盪,那些停泊的小船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木屑与血肉齐飞,染红了半个港湾。 前有重兵,后有巨舰堵门。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跟他们拼了!”田中次郎绝望地嚎叫,举刀想要衝锋。 “拼你大爷。”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阿力慢悠悠地从芦苇盪里走出来,手里的马刀还在滴血。他身后,五百狼骑呈扇形包围过来,每人手里都提著一颗还在滴血的人头。 “你拿什么拼?有缸粗没岗高,老子玩男人不悉得碰你,上总管说了,留一个就行,其他的剁成肉沫餵鱼!杀。” 阿力狞笑一声,策马衝锋。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在绝对的装备代差面前,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就是个笑话。西域狼兵的马刀是特製的冷锻钢,借著马力,一刀下去连人带刀都能劈成两半。 一刻钟后。 枪炮声停歇,只剩下伤兵濒死的呻吟。 范统骑著牛魔王,慢吞吞地出现在满地尸骸的战场上。他身上那件粉红色的丝绸睡衣显得格格不入,手里还抓著一把从宝年丰那抢来的炒黄豆。 “公爷!”陈水生从船上跳下来,噗通一声跪在范统马前,泣不成声,“谢谢公爷!谢谢公爷,要不是公爷,这老弱妇孺活不了!” 范统嚼著黄豆,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烂泥和血水:“起来起来,別把老子的新裤子弄脏了。都说了,既然跟了老子,就是老子的人。动我的人,那就是动我的钱袋子。” 他驱牛走到被阿力踩在脚下的田中次郎面前。 这位不可一世的倭寇首领,此刻四肢尽断,像条死狗一样在泥水里抽搐。 “別装死。”范统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听说你们在日本那边还有不少据点?抢来的银子都藏哪了,谁给你们指的道?他们在哪?说” 田中次郎吐出一口血沫,眼神怨毒:“杀了我……你也別想知道……” “哎呦,还是个硬骨头。”范统乐了,转头看向正在清理战场的阿力,“阿力,这货交给你了。记住,別弄死了,我还需要他画一张『藏宝图』。” 阿力正带著狼军,剁肉臊子:“啊!总管,放心交给我!那边的猛男团,过来集合!。” 田中没听懂他们说的什么,不过看著围过来的50多个大汉,顿时慌张了:“八格牙路!你们的想干什么?我不会说一个字的!巴嘎,不要,不要!” 田中次郎,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 天亮时分。 刘家港的海滩上,多出了一座小型的“景观”。四百多颗倭寇的人头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码头最显眼的位置,以此告诫所有心怀不轨之徒。 而在范统的案头,多了一份沾血的口供,这份口供有点味。 上面不仅详细记录了倭寇在东海的三个藏金岛屿,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份这几年来,与倭寇暗通款曲的江南豪族名单。 “嘖嘖嘖,这哪里是名单,这分明是送钱的帐本啊。” 范统弹了弹纸张,脸上的起床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奸商特有的精明。 “阿力!” “在!” “传令下去,造船厂三班倒,工钱翻倍!半个月內,我要看到这一批快船下水!”范统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东方的海面,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肉包子。 “既然他们把脖子都伸过来了,咱们要是不去砍一刀,岂不是对不起这大好的『钱』程?”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公爷!不好了!那个……那个二小姐追来了!” “什么?!”范统手里的肉包子啪嗒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比面对几千倭寇还要惨白,“她带了什么?” 亲兵咽了口唾沫,一脸惊恐:“都不是……她带了一口行军大锅,说是既然公爷没吃好就跑了,她特意来给您……补、补身子!” 范统只觉得眼前一黑 “宝!快!起锚!试航!先开出海再说!” 第486章 扬帆!目標是星辰大海(和保命)!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86章 扬帆!目標是星辰大海(和保命)! 码头,晨曦初破,原本应该是静謐的时刻,此刻却乱成了一锅粥。 “快快快!给老子把那根该死的缆绳砍了!宝年丰,你特么別在那啃黄豆了,去拉锚!拉不起来就给老子扛起来!” 范统站在“镇海號”高耸的船楼上,手里攥著大喇叭,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且破音,那模样活像是一只屁股著了火的土拨鼠。 码头上,数千名水手和狼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搞得晕头转向。疍民陈水生虽然不明就里,但长期养成的服从性让他立刻吼道:“升帆!满帆!砍断系泊索!快!” “头,咋了这是?矮子又打来了?”宝年丰一脸懵逼,手里还抓著一把炒熟的黄豆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他刚躺下就被喊起来。 “倭寇?倭寇算个屁!比倭寇恐怖一万倍的东西来了!”范统指著远处官道上扬起的滚滚黄尘,脸色煞白,两条胖腿在甲板上打著摆子,“那是你嫂子……呸,那是徐妙锦带著她的锅来了!” 一听到“锅”这个字,宝年丰原本憨厚的脸瞬间扭曲,瞳孔剧烈收缩,那是生物在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恐惧。他也顾不得那几十斤重的铁锚还没完全绞上来,怒吼一声,浑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直接衝到绞盘前。 “起——!” 伴隨著一声类似野兽的咆哮,那根儿臂粗的铁链被宝年丰硬生生凭藉蛮力,以平时三倍的速度拽出了水面。巨大的铁锚带著淤泥和海草,轰然撞击在船首的加固钢板上。 “舵手!左满舵!离岸!离岸!”范统趴在栏杆上,眼珠子死死盯著远处那道红色的身影。 官道尽头,一匹神骏的枣红马如流火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女子一身劲装,英姿颯爽,如果不看她背上背著的那口巨大的、黑得发亮的行军铁锅,这绝对是一幅美人策马图。 “快啊!划啊!船底的水泥是不是加多了?怎么这么慢!”范统急得直拍栏杆。 巨大的“镇海號”毕竟吨位大,起步的惯性极大。虽然风帆已经吃满了风,两侧的划桨手也在拼命划水,但船身依旧只是缓慢地离开了栈桥。 五百米。 徐妙锦勒住韁绳,战马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停在了码头边缘。她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像个女侠,只是一只手还稳稳地扶著背后的铁锅。 “范胖子!你给我站住!” 一声娇喝穿透海风,清晰地传到了船上。 范统缩了缩脖子,然后从栏杆后探出半个脑袋,举起大喇叭,露出一副痛心疾首、大义凛然的表情:“妙锦啊!非是我想跑,实在是国事为重!那些江南硕鼠捲走了百姓的血汗钱,我身为大明镇国公,心在滴血啊!我不去把这些钱抢回来,我睡不著觉,吃不下饭!” 徐妙锦站在岸边,海风吹乱了她的髮丝,她气得俏脸通红,解下背后的铁锅,“哐”地一声砸在栈桥的木板上,指著范统骂道:“少跟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要去抢钱,带上我的汤怎么了?这可是我熬了三天三夜,加了鹿茸、人参、还有……还有……” “这虎娘们,也不怕补是我!我需要吗?我很纯情的好不!”范统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对著岸边深情喊道,“海风苦寒,那汤……那汤凉了就不好喝了!你且回去,在金陵等著!待我横扫东海,抢他个金山银山回来给你当聘礼!到时候,咱们风风光光地办婚礼!” “真的?”徐妙锦狐疑地看著渐行渐远的大船。 “比真金还真!我范统对天发誓,若是骗你,就让我在海上天天吃鱼,吃到吐!”范统信誓旦旦。 “好!那我就在金陵等你!这锅汤……”徐妙锦低头看了看那口锅,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找个小船送过去。 “倒了!倒海里餵鱼!那可是大补之物,別浪费了,让东海的龙王爷也补补!”范统赶紧大喊,生怕她真找船追上来,“阿力!满帆!全速前进!谁要是敢慢一步,我就让他把那锅汤喝了!” 听到这句毒誓,全船上下的狼军和水手如同打了鸡血,划桨的速度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镇海號”终於摆脱了港口的束缚,破开浪花,向著苍茫的东海衝去。 岸边,徐妙锦看著那艘渐渐变成黑点的巨舰,眼圈微微有些泛红。她咬了咬嘴唇,踢了一脚地上的铁锅,嘟囔道:“死胖子,算你跑得快。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嬤嬤说男人得乘早补,我听说西域有啥蓯蓉的,让米兰莎找点过来。” …… 半个时辰后,东海之上。 远离了陆地,“镇海號”终於展现出了它作为“海上堡垒”的恐怖稳定性。 范统瘫坐在铺著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杯热茶,仍有些惊魂未定。 “公爷,咱们这是去抢钱吗?”阿力凑了过来,独眼龙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那是强盗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范统斜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那份沾著田中次郎血跡的供词,冷笑道:“废话!不抢钱难道出海看风景?你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他指著供词上的一个坐標:“双屿岛。以前是倭寇的补给站,但这几个月,苏州曹家、杭州陆家,还有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江南豪族,把这儿当成了他们的金库。据田中那个矮子交代,光是现银就不下五百万两,更別说那些古董字画、綾罗绸缎了。” “五……五百万两?!”阿力倒吸一口凉气,隨即眼珠子变得血红,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公爷,那还等什么?干他娘的!” “急什么。”范统淡定地吹了吹茶沫,“钱財在哪也跑不了,现在嘛,那是咱们的钱。只不过暂时寄存在他们那儿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船舷边,感受著脚下这艘巨舰在波涛中稳如泰山的触感。 水泥浇筑的船底让重心极低,哪怕是十二门重炮齐射,也绝不会侧翻。船身包裹的铁皮和黄铜,足以抵御此时海上任何火攻和撞击。 “陈水生!”范统喊道。 “公爷,小的在!”陈水生一身崭新的水师千户官服,虽然还有些不適应,但精气神已经完全不同。 “这船怎么样?” “神了!”陈水生激动得满脸通红,“公爷,小的在海上漂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稳的船!刚才那种侧浪,要是换了以前的沙船,早就晃得站不稳了,可这『镇海號』,连茶杯里的水都没洒出来!” “那就好。”范统满意地点点头,“传令下去,调整航向,东南偏东,全速前进!小的们,无数財宝在前面等著我们!桀,哈哈哈哈” “吼——!” 甲板上爆发出一阵狼嚎。这群跟著范统从天竺杀到江南的悍卒,早就被培养成了只认钱和军功的战爭机器。 范统望著无垠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大航海时代? 不,那是西大人的叫法。 在范爷这里,这叫“大抢劫时代”。 既然你们这些豪族寧予友邦不予家奴,那就別怪我范统心黑手狠,我范统是要当海贼王的男人! 第487章 现在的新人,怎么没规矩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87章 现在的新人,怎么没规矩吗? 双屿岛,海雾如纱。这里暗礁林立,水流湍急,是东海海盗天然的巢穴,如今更成了江南豪族最后的避难所。 岛屿腹地,一座仿照苏州园林规制匆忙搭建的聚义厅內,烛火摇曳。 “曹兄,朱棣会不会敢派兵出海?” 说话的是杭州陆家家主陆远山,他手里捻著一串沉香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听说那个范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连方孝孺那种硬骨头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 “哼!陆老弟,你这就叫杞人忧天。” 坐在主位上的苏州首富曹德旺冷哼一声,將手中的夜光杯重重顿在黄花梨桌案上。他瞥了一眼窗外漆黑的海面,嘴角掛著一丝轻蔑的冷笑。 “那是陆地!在陆地上,他范统確实是头猛虎,靠著那些西域来的大象横行霸道。但这里是哪?是大海!” 曹德旺站起身,大袖一挥,指著墙上那幅详尽的东海海图,神情傲然:“北人骑马,南人行船。他范统一个西域来的旱鸭子,见过海吗?懂什么叫季风、什么叫洋流吗?就算他不知天高地厚造了几条破船,能过得了外面那片『鬼见愁』的暗礁区?”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狠厉的光芒:“更何况……我已经联繫了东瀛的萨摩藩。只要那三十万贯铜钱一到,他们的正规水军就会南下。到时候,咱们手里有钱、有粮、有兵,就算是以岛为国,裂土封王,他朱棣又能奈我何?” “曹兄高见!高见啊!” 厅內一眾豪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附和,举杯痛饮,仿佛已经看到了朱棣在海岸线上无能狂怒的模样。 “来,为了咱们的海上王国,干——” “轰——!!!” 一声巨响,仿佛九天惊雷直接在眾人头顶炸开。 並没有想像中的地动山摇,但那股沉闷到极点的声浪,瞬间震碎了桌上的酒壶。曹德旺手中的夜光杯“咔嚓”一声裂成碎片,殷红的葡萄酒洒了一手,像极了鲜血。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陆远山惊恐地钻到了桌子底下。 “轰!轰!轰!” 接连三声巨响,如同重锤砸在胸口,大厅顶部的瓦片簌簌落下,灰尘瞬间迷了眾人的眼。 “报——!” 一个浑身湿透、满脸是血的海盗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家主,不……不好了!有~~~~~大船!” “什么大船?话都说不利索!”曹德旺一脚將海盗踹翻,强作镇定地怒吼 海盗顾不得擦去脸上的血水,指著港口方向,歇斯底里地哭喊:“家主!刚刚一搜没见过的大船出现在港口!上来就开炮,它……它把港口的船不少被毁了!” 曹德旺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直衝天灵盖。他顾不得整理衣冠,推开挡路的家丁,衝出大厅爬上岛上最高的瞭望塔。 此时,一阵海风吹过,晨雾散去。 曹德旺死死抓著栏杆,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瞬间停滯,好他妈的大啊。 只见双屿岛原本狭窄的港口外,一艘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舰,正横亘在海面上。 在这头巨兽周围的海面上漂浮著燃烧的木板、破碎的船帆,还有……尸体。 而那艘巨舰的船头,一个极其违和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胖子。 他手里举著一个巨大的铁皮喇叭,正对著这边喊话。 “里面的老乡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我只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 “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的站中间!” “把银子都搬出来晒晒!敢藏一两银子,老子就往岛上打一发炮弹!直到把这座岛削平为止!” 曹德旺脸色很是恼怒。他们曹家纵横海上这么多年,那股海盗势力不给他面子,现在这股海寇简直把他的脸面踩在脚下。 什么时候大海上,有这么一股强人海寇,听都没听过的新人,简直没规矩! “岂有此理!来人,既然不讲规矩,那就只有毁灭,所有岸防炮开火,就一首船?船大了不起吗?靶子一个,所有人上快船,全部出击,第一个登上的,赏银佰两,倭国娘们一个” “镇海號”甲板上。 范统放下大喇叭,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腮帮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宝年丰正赤裸著上身,那一身花岗岩般的肌肉在晨光下泛著油光。这尊巨汉怀里抱著一颗足有五十斤重的实心铁弹,正像盘核桃一样在手里拋著玩,显然是嫌刚才的那些小船不够他砸的。 而在船舷边,独眼龙阿力正掛在栏杆上,半个身子探出船外。 “呕——!呕——!” 阿力吐得撕心裂肺,胆汁都快出来了。 “出息!”范统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生怕被溅到自己的衣服上,“不是让你在船上適应了两天吗?咋还吐?到时候去东瀛抢银子、抓倭女,这等快活事看来是不带你了!” 一听到“东瀛”和“抢银子”,阿力原本灰暗的独眼瞬间亮起一道绿光。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直起腰,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嘴,强行咽下喉咙里的酸水,抽出腰间的弯刀,咬牙切齿地吼道:“总管!我可以!我很快就適应了!吐著吐著就习惯了!谁敢拦著老子抢钱,老子剁了他!” 范统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他的兵,只要钱到位,晕船也能治。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案几上那个用来计时的鎏金香炉。 那半柱香,已经燃尽了最后一丝火星。 並没有人搬著银子出来排队。 “嘖,这些江南的有钱人啊,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范统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阿力。” “在!” “既然他们不想体面,那咱们就帮他们体面体面。”范统指著岛上最高、最气派的那座聚义厅,也就是曹德旺刚刚还在吹牛逼的地方。 “看见那个大屋顶了吗?也是金丝楠木的,这帮败家玩意儿,我都没怎么排场。” 范统吐掉瓜子皮,语气骤然变得冰冷,带著一丝起床气未消的暴躁。 “半柱香到了,直接开火!” “先把那个最气派的房子给我轰了!那是老子的起床炮!” 阿力狞笑一声,手中的令旗猛地挥下。 “放——!” 早已装填完毕的炮手们,手中的火把瞬间点燃了引信。 “呲——” 下一秒。 “轰!轰!轰!轰!” “镇海號”侧舷的炮同时发出怒吼。船身仅仅是微微一颤,那是水泥船底带来的恐怖稳定性。 带著死亡啸音的开花弹,划破长空,带著范统的“问候”,狠狠地砸向了双屿岛。 第488章 上交八成,多劳多得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88章 上交八成,多劳多得 “轰隆——!” 这哪里是起床炮,分明是拆迁令。 那枚带著啸音的开花弹,不偏不倚,正好砸进了双屿岛腹地那座仿苏式园林的中央。刚才还雕樑画栋、曲水流觴的“聚义厅”外花园,瞬间升腾起一朵夹杂著碎木、太湖石和残肢断臂的黑云。 价值千金的太湖石假山被炸成了碎石雨,噼里啪啦地砸在周围海盗的脑袋上。 曹德旺在瞭望塔上,被气浪掀了个踉蹌,髮髻散乱,哪里还有刚刚的 ,江南首富的儒雅模样。 “打!给我打回去!”曹德旺声嘶力竭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陆远山一脸,“岸防炮呢?把那艘破船给老子轰沉了!” 隨著令旗挥动,双屿岛两侧的峭壁上,偽装的炮位终於露出了獠牙。二十几门洪武年间铸造的老式铜炮,早已填装完毕,炮手们点燃引信,炮口喷出一团团腥红的火舌。 “砰!砰!砰!” 沉闷的炮声响彻海湾。 “镇海號”甲板上,范统手里抓著把瓜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见海面上,距离“镇海號”还有足足三百步的地方,激起了一排排不痛不痒的水柱。那是岸防炮的实心铁弹,就像是小孩往池塘里扔的石子,除了听个响,连“镇海號”的油皮都蹭不到。 “就这?”范统吐掉瓜子皮,举起那个巨大的铁皮喇叭,声音极度欠揍,“岸上的,你这炮是不是有点肾虚啊?够不著啊!需不需要我再往前靠靠?” 曹德旺看著那尷尬的射程差距,脸色铁青。他猛地拔出腰刀,指著港口內密密麻麻的快船怒吼:“传令!所有狼牙船、蜈蚣船全部出击!那是大船,在港湾里转不开身!蚁多咬死象,给我贴上去,跳帮!只要上了船,他们就是待宰的猪!” “杀——!” 双屿岛港口如同炸了窝的马蜂窝。数百艘在此盘踞多年的海盗快船,如过江之鯽般衝出。这些船小巧灵活,顺著洋流和风向,像一群饿狼扑向海湾中央那头巨大的钢铁巨兽。 “公爷,对面玩命了。”独眼龙阿力舔了舔嘴唇,手里的弯刀已经半出鞘。 “玩命?他们也配?”范统嗤笑一声,回头喊道,“老宝!来活了!別在那抠脚了!” 船头甲板上,宝年丰闻言,憨厚的脸上瞬间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他把那颗抱在怀里的实心铁弹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隨后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宝年丰赤裸的上身肌肉坟起,血管如虬龙般盘踞。他隨手抓起一颗五十斤重的铁弹,就像抓起一个橘子般轻鬆。 海面上,第一批冲得最快的海盗船已经逼近百步之內。海盗们挥舞著鉤锁和钢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眼中满是贪婪——那艘大船本身就是无价之宝。 “waaaaagh!!!”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镇海號”船头炸响,甚至盖过了海浪声。 宝年丰右臂后拉,脊背大筋猛然弹动,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 “去你娘的!” 黑乎乎的铁球脱手而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残影。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一艘蜈蚣船,船头直接被砸得粉碎。那颗铁弹动能恐怖,砸穿了船板后余势不减,又把后排两名海盗的胸膛砸成了肉泥,最后才带著漫天血雨砸穿船底,沉入海底。 小船瞬间解体,海面上多了一片碎木和哀嚎。 “哈哈哈哈!中!再来!” 宝年丰兴奋得手舞足蹈,他乾脆左右开弓,两只手各抓一颗铁弹,整个人化身为一台射速恐怖的人肉连发炮台。 “嗖——轰!” “嗖——轰!” 海面上顿时上演了一场血腥的“保龄球”游戏。 脆弱的快船在宝年丰的怪力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只要被擦著一点边,就是船毁人亡。原本气势汹汹的海盗船队,还没摸到“镇海號”的边,就被砸翻了十几艘,海面上漂满了断木和浮尸。 “还有谁!!”宝年丰站在船头,捶打著胸口,如同一尊不可战胜的魔神。 后方的海盗被这恐怖的一幕嚇破了胆,划桨的手都在发抖。这他娘的是人?哪怕是投石机也没这么准、这么狠啊! 就在这时,一身水靠、浑身湿漉漉的陈水生顺著绳梯爬上了甲板。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顾不得行礼,兴奋地喊道: “公爷!水鬼兄弟们回来了!摸清楚了!” 范统眼睛一亮:“怎么样?这鬼地方的暗礁能不能过?” “能过!”陈水生指著海图上的一条蜿蜒曲线,“海盗狡猾,在主航道下面打了木桩,但在东侧贴著死人礁的地方,有一条天然深水槽!虽然窄了点,但咱们『镇海號』吃水深,只要舵手稳,能直接插进去,直捣他们的旱寨码头!” “好!”范统猛地一拍大腿,“只要能靠岸,咱们的狼崽子就能教他们做人!” 他抓起大喇叭,转身对著身后那一群早就红了眼的西域狼兵和疍家水手,声音透著股狠劲和贪婪: “小的们!都听好了!” “对面就是金山银山!是你们下半辈子的宅子、田地和媳妇!” “把帆给我升满!不管是木船还是骨头,都给老子撞过去!” “抢来的银子,上交八成充公造船,剩下两成,你们自个儿分!多劳多得,上不封顶!” 两成! 要知道,这座岛上可是匯聚了江南数大家族的几代积蓄,哪怕是两成,也足以让一个大头兵瞬间变成富家翁! “吼——!!!” 甲板上的狼嚎声瞬间衝破云霄,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绿了。 “满帆!满帆!” “左舵三!切进水道!” “镇海號”巨大的风帆在绞盘的吱呀声中完全升起,兜满了强劲的海风。船底那数万斤的水泥压舱物,赋予了这艘巨舰无与伦比的惯性。 它不再理会那些像苍蝇一样骚扰的小船,庞大的船身微微倾斜,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跡,像一头狂奔的犀牛,径直衝向了那条狭窄的水道。 挡在航线上的几艘海盗船甚至来不及规避。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镇海號”那包著厚重铁皮和黄铜的撞角,毫无阻滯地將一艘双桅海盗船拦腰切断。巨大的船体碾压而过,將残骸压入水底,连一点顛簸都没感觉到。 范统站在高耸的船楼上,看著越来越近的双屿岛码头,嘴角慢慢的裂开,露出残忍的笑意。 “宝贝们,我来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