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悍卒》 第1章 大胤北疆烽燧台一小卒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章 大胤北疆烽燧台一小卒 “小弟弟...” “你的枪这么黑这么长,怪嚇人的,能不能收起来先?” “前面就是国境线,只要你肯放我走,这箱钱和黄金,你全都可以拿走!” “甚至,我的身体...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现在...就能玩!” “......” 热带雨林,阳光点点滴滴,从树叶缝隙洒了进来。 一个穿著清凉,媚眼如丝的短髮女子一边笑吟吟说著,一边反手准备解下她的豹纹裹胸,缓缓走了过来。 “给我马上停下,不然我要开枪了!” 女子对面,一个全副武装,手持95式衝锋鎗,脸上涂著迷彩的士兵低声怒喝。 “那你想开就开啊!快射在这里,还有这里!脸上也行!” “我想你当了这么多年兵,一定还是个处吧!姐姐我今天让你开开荤,尝尝人间的快乐。” 女子吃吃笑著步步逼近,豹纹裹胸滑落一半,已然露出了滚圆雪白的北半球。 士兵也许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香艷画面,呼吸急促,差点失神。 不过,军人钢铁的意志和严明的纪律马上让他回过神来,冷冷道:“站住,把手举过头,站在原地,不许过来!” “这么凶干什么,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女子装作无比委屈的样子,將背在身后的双手作势举起。 “哎哟!” 豹纹裹胸忽然掉落,两个奥迪车灯顿时亮瞎士兵的双眼。 他急忙偏过头去。 “队长小心,她有枪!”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大吼。 呯! 一声枪响,士兵眉心不幸中弹。 他清空了弹夹里的子弹,全部射在了对面女子的身上。 脸上,胸前,肚子上全是。 意识渐渐模糊,士兵仰天轰然倒下,已经听不见战友的呼喊。 ...... 轰隆隆! 一声惊雷炸起,惊醒了赵暮云。 他猛然起身,浑身大汗淋漓,一摸身边,比生命还重要的衝锋鎗已经不见。 眼前只有一面磨得爆浆的石墙,墙角堆放著几段树桩,还有斧头。 石墙上方是结著蛛网的洞,透过洞可以看到远处隱约的山脉和一眼看不到头的黄沙。 这不是部队医院病房! 他一时大意,著了女毒梟的道,眉心中枪,已经救不活了。 “难道?我穿越了?” 他刚起这个念头,大脑如同裂开一般,海一样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大胤王朝! 一个歷史上从没有过的朝代。 而这里,是大胤河东道朔州府北路静边军镇延庆墩烽燧台。 苦寒的边疆之地。 而他,则是一名刚刚被徵召入伍的边军小卒! 大胤朝立国二百余载,如今內忧外患。 北有狄人虎视眈眈,南有百越肆虐,东有倭寇横行,而朝堂之上更是党爭不断,蝇营狗苟,尸位素餐。 最近北狄又有大举南下的势头,朝廷下令河东道各州府征丁入伍,加强边防。 他本是静边军镇往南五十里武周城外的赵家庄人,家中还有一母一兄,几亩薄田。 乱世將至,人不如狗。 ...... “小兔崽子,老子稍不留神,你他娘的就在偷懒?“ 突然,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赵暮云脸色一沉。 回头看去,却是什长张彪正怒目叉腰站在门口。 静边军镇三里一墩,五里一台,计有士卒二百零三人,分別驻扎在朔州北部清水河上游河谷这片边防咽喉要地。 连绵三十多里的十座烽燧墩台,每座驻防一什兵力。 剩下百名士兵驻扎在后方的静边军镇上,策应各处。 而张彪正是延庆墩的什长,赵暮云的顶头上司。 他一脸横肉,眼神贪婪,平日里没少压榨底层士卒。 “你耳聋没听见打雷了吗?马上就要下雨了,让你劈的柴呢?“张彪劈头就问。 赵暮云指了指另一边墙角堆得整整齐齐的木柴:“全部都劈好了!“ “就这点?“ 张彪一脚踢翻柴堆,“不够用!再去劈!今天要是不劈完堆满这一屋子,就別想吃饭!“ 赵暮云握紧了拳头,又慢慢鬆开。 他知道,张彪就是在故意找茬。 张彪让赵暮云每月必须给他上贡一半军餉。 其他士兵乖乖照做,初来乍到的赵暮云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当场拒绝。 於是针对他的刁难就没断过。 张彪借著各种由头如同牛马一般使唤赵暮云,什么脏活累活全给他干! “还愣著干什么?“张彪冷笑一声,“是不是皮痒了?“ 赵暮云默默起身,拿起斧头走向柴房。 他能感觉到,门外的同袍在用冷漠的目光看著他,没人敢出声。 “你们看什么看,都给我滚一边去!” 张彪朝著围观的几个墩军大吼一声,眾人作鸟兽散。 在延庆墩里,他就是天,没有人可以挑战他的权威。 这就是大胤北疆烽燧台的现状。 都尉大人想著升官发財,百户大人剋扣军餉,什长们中饱私囊,底层士卒食不果腹。 而那些稍有反抗的人,要么莫名其妙地死在战场上,要么被安上各种罪名遭受迫害。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总有一天会被欺压而死。 赵暮云一边劈柴,一边思考著出路。 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他在等一个机会! ...... “赵哥...“ 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赵暮云抬头一看,墩军王铁柱正躲在柴房门口。 延庆墩烽燧台有一什士兵,除了什长张彪外,还有斥候一名,墩军八名。 和赵暮云一样,王铁柱也是从朔州府摊丁入伍补充来的新兵。 这个憨厚的汉子是他在烽燧堡唯一还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他们新兵,自然是被张彪当成杂役来使唤,也没少受到其他老兵的欺负。 “柱子,怎么了?“ 王铁柱一脸慌张,张望四周,然后靠过来压低声音:“我刚才偷听到张头准备派你去巡边!“ 赵暮云眯起了眼睛。 堡外巡逻是延庆墩的日常军务,出堡沿著紫水河谷往北走十里,抵达大胤与北狄缓衝区的临时界碑便可以折返。 然而现在却是一件极其危险的差事。 堡外北狄的游骑频繁出现,军镇下令各烽燧台严防死守,严密监视北狄人的动静。 这个时候出堡巡逻,那就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隨时有丟命的危险。 难不成没有给张彪每月上贡,他就要赵暮云去送死? “没事,不就是出去巡逻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还什么大不了?要是遇到北狄韃子怎么办?”王铁柱见赵暮云把他的提醒不当一回事,当下大急。 “咱不是说要杀敌立功领赏,好回家娶媳妇?”赵暮云拍拍王铁柱的肩膀,“要真遇上北狄韃子,岂不是正好!” “得了吧!韃子这么凶,你哪里是人家对手。” 一想到凶残的北狄韃子,王铁柱一脸惨白。 墩里的老兵告诉他,北狄的一个士兵就能单挑四五个大胤士兵,就像狼入羊群。 赵暮云淡淡一笑,不做回应。 杀敌立功,便能改变现状! 王铁柱见赵暮云不说话,以为他害怕了,於是看了看四周,凑到赵暮云耳边: “要不,你赶紧给张头道歉认错,向他上贡算了!不就是每月少拿一半军餉,饿不死的!” “他凭什么白拿我们的军餉?” 赵暮云冷冷道,“很快,我就会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这话要是被张头听到,他一定不会饶了你的!” 见赵暮云如此倔强,王铁柱摇头嘆气离开。 赵暮云一个新兵蛋子,出去巡逻能全须全尾回来就不错了,还想杀北狄韃子? 看著王铁柱的背影,赵暮云的眼神却逐渐灼热,身子也不由变得亢奋起来。 ...... 第2章 凶多吉少的差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章 凶多吉少的差事 “噹噹当!” 赵暮云又劈完了一堆柴火,正准备擦拭额头汗水的时候,墩里的铁缶敲响。 这是墩里紧急集合的信號! 赵暮云从容不迫放下斧头,快步赶了过去。 烽燧台中间的空地上,什长张彪背著手,面无表情。 九个墩军早已从四面八方匆匆跑来,快速站成一排。 王铁柱看到赵暮云过来,眼神之中充满了担忧。 等赵暮云站进队伍的时候,张彪扫了眾人一眼,轻咳一声,提高嗓门开口道: “各位,刚刚接到百户大人的军令,让我们延庆墩现在派人出堡去缓衝区巡视一趟,打探敌情。” 出堡巡逻? 眾人听后,顿时交头接耳,畏畏缩缩,生怕张彪会把这个危险的差事摊派到他们头上来。 其中,也有一两个人不为所动。 看样子他们已经知道了张彪会派谁出去。 “张头,缓衝区附近已经有不少北狄游骑出没,现在出去很危险,搞不好还会丟了性命!” 一个满脸精明,腮膀还有一道刀疤的汉子隨即大声说道。 此人叫唐延海,是静边军镇安排给延庆墩烽燧台的斥候。 整个烽燧台里,就他一人配有战马。 当他听到此刻还要派人出去巡逻,想也不想就以为张彪要派他这个斥候出门,当即出声叫苦。 “戍边守土,是大胤士兵的职责,岂能贪生怕死?” “再说了,这可是百户大人下的命令,我也没办法,必须得听。” 张彪摸著鬍子,眼睛軲轆一转,却不怀好意看向了赵暮云这边,“不过这一趟就用不著你老唐出马了!” 唐延海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一脸疑惑。 这个张头是唱哪出? 不用他这个斥候出去,那就是要让別的墩军出去? 两个新兵蛋子,六个老兵油子,一旦遇到北狄韃子的骑兵,谁去都是送死吶! 隨即,张彪嗓门一抬,一脸严肃大声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赵暮云、王铁柱,你们两人来延庆墩已经三个月了,是骡子是马也该拿出去遛遛了!” “这趟出堡去边境巡逻的差事,就交给你们二人了!” “军令如山,拿上武器,即刻出发,不得有误,否则军法处置!” 什么! 所有人瞬间一脸同情看著他们,如同看两个將死之人一般。 王铁柱顿时傻眼了。 刚才他还在为赵暮云担忧,可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是倒霉蛋。 “张...张头,您让我...我也去巡逻,这...” 王铁柱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有什么问题?难道你还想抗命不成?”张彪一脸厌恶,冷冷说道。 王铁柱还在一脸蒙圈之时,赵暮云却已经看出来了,王铁柱偷偷跑来提醒他的举动,肯定已经被人看到並告密到张彪那里。 居然还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动作,张彪自然是绝不允许! “怎么?你们不愿意?不服上司命令,临阵退缩者,当斩首示眾。” 张彪又大声强调一遍,眼睛却瞥向了赵暮云。 他以为赵暮云会一脸慌张,哪知后者却淡然自若,暗自一惊:这小子,怎么会如此镇定?是傻还是不怕死? 哼! 不管你怎么样,这趟出去能活著回来就算你命大! 若是死在了外面,那等你们的抚恤下来,老子就不客气了。 此时,赵暮云迈出脚步,上前大声道: “谁说我们不愿意了?我与王铁柱两人现在便领命,马上出堡巡边!” 眾人一脸惊讶看向赵暮云。 明眼人都知道张彪是故意派他出去的,好歹也要推脱一番,没想到这小子二话不说就主动领命。 张彪无比惊异看向赵暮云:“很好,时候不早了,那就马上出发吧!” 赵暮云笑了笑,拉上眼神呆滯的王铁柱转身离开。 “这俩小子,搞不好还得让我去收尸咯!” 唐延海嗤笑一声。 赵暮云这愣小子虽勇气可嘉,但那里可是大胤的边塞,更是有凶残的北狄韃子出没。 凶多吉少啊! ...... 哐当! 烽燧台的大门,在赵暮云和王铁柱两人刚踏出门口之时,便迫不及待地冰冷无情关上。 两个生死未卜的新兵与延庆墩烽燧台的其他人儼然成为了两个世界的人。 更何况他们还是什长张彪不待见的对象。 估计没几个人会关心他们的死活。 两人扛著丈长的白腊杆长枪,一前一后,沿著烽燧台旁边的紫水河谷,深一脚浅一脚向北走。 走了一个时辰,已经到了巡逻的指定位置,大胤与北狄缓衝区的临时界碑。 半人高的野草连绵数里。 一阵风吹来,宛如波浪翻滚。 “祖宗保佑,让我们能顺利回到烽燧台,千万別碰到北狄韃子啊!” 王铁柱一路上精神紧张,不停地念念叨叨,见已经到达目的地,便放鬆了不少。 可赵暮云有些意兴阑珊,满脸失望。 这趟出来,赵暮云可是要一试身手,杀敌立功的呀! 大胤王朝的步军编制,分伍长、什长、百夫长、都尉、校尉、中郎將、將军。 而普通士兵可以通过杀敌累积军功获得升迁。 当到了百夫长这个级別,算是大胤军队的中层军官。 想要再往上晋升,不仅仅是杀敌斩首这么简单,还有练兵,指挥作战,完成军事任务以及战场表现等等各方面综合考评。 另外,更有涉及军队派系和站队等复杂的官场潜规则。 一个普通士兵,终其一生,要是能升到校尉一级別,绝对是实力和运气双重叠加。 毕竟打仗不是请客吃饭,那是会负伤流血甚至死人的! 拿破崙说过:“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更何况,大丈夫生於天地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一直受人盘剥欺负? 赵暮云现在就是要用北狄韃子的人头,给自己铺一条晋升之路。 他站在界碑旁边翘首张望,只见四下风平浪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自己在延庆墩烽燧台蛰伏三个月,好不容易等来的这个杀敌的机会,难道就这样落空了? 如果空手回去,那只能继续饱受张彪的刁难。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样子的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头! “赵哥,我们已经到了地方,巡逻任务也完成了,赶紧回去吧!” 王铁柱急忙催促赵暮云折返。 “急什么?走了这么远的路,先歇口气,吃点乾粮!” 赵暮云却大大咧咧地在界碑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掏出一个麵饼,掰成两半,丟给王铁柱。 既然大胤这边想到要来缓衝区巡逻,那北狄韃子那边,也一定会出动游骑来打探军情,不妨再等等看! “赵哥,要吃要歇也別在这里啊!搞不好,突然从哪里就冒出一个北狄韃子来,我们可就吃不完兜著走了!” 王铁柱见赵暮云居然在这里坐下来了,当下大急。 “这四野空旷,鬼影子都没见一个,更別提什么北狄韃子了。” 赵暮云摆摆手,不以为意將麵饼塞进嘴里。 突然! 赵暮云眉头一皱,神色一凝,一把將王铁柱按进草丛。 “赵哥,怎...怎么了?”王铁柱嘴里吐著草屑,慌张问道。 “有韃子!” 第3章 三杀首秀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章 三杀首秀 “韃子?” 王铁柱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恐慌。 “嗯!” 赵暮云眼睛盯著前方的草丛中深处,头也不回轻轻嗯了一声。 “完了完了!我这嘴难道开过光了吗?说什么来什么!”王铁柱颤抖著道,“赵哥,有几个啊?” “不多,目前有三个皮甲韃子!”赵暮云淡淡说道,“不过还好,也没有骑马!” 什么! 三个皮甲韃子! 王铁柱浑身一抖,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 北狄韃子是按甲冑的好坏进行等级区分。 处於最底层的北狄士兵,著羊皮甲或牛皮甲。 在皮甲以上,还有铁甲、铜甲、银甲、金甲。 甲冑越好,等级越高,而战斗力也越强。 曾有大胤一个百户的士兵去围剿一名银甲韃子,结果不仅让他逃走,还被收割了二十多条人命,伤亡近半,恐怖如斯。 要是只有一个皮甲韃子,王铁柱和赵暮云两个拼死拼活说不定还能合力將对方杀了。 可现在竟然来了三个皮甲韃子,就算他们没有骑马,那也已经没有什么胜算了。 “要死了,要死了!可怜我年纪轻轻,还没尝到女人的滋味啊!” 王铁柱绝望的哀嚎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孬种!给我安静点!” 赵暮云一巴掌抽在王铁柱的后脑勺,差点没把他打晕过去。 王铁柱摸著脑袋瓜子,一下子呆住了。 此刻的赵暮云,哪里还有烽燧台里被张彪使来唤去的木訥样子? 他的眼中,迸射出摄人的寒芒;浑身上下,冰冷杀意瀰漫。 就像一头狩猎的猛虎,匍匐在草丛中,隨时准备出击,夺走猎物的性命。 “赵...赵哥,你...” 王铁柱牙齿打战,一脸难以置信看著赵暮云,就好像头一遭认识一般。 “柱子,想睡女人吗?想娶媳妇吗?” “想,做梦都想!”王铁柱点头如捣蒜泥。 “好,那你听我的,等下使出你吃奶的力气朝南边跑,不要回头,越快越好!”赵暮云沉声道。 “赵哥,你想干什么?” “別问这么多!” 赵暮云冰冷且沉著的声音在王铁柱的耳边响起,隨即把王铁柱用力一推。 霎那间,王铁柱没有丁点怀疑赵暮云的话是否真假,满脑子就是一个字:跑! 就在王铁柱如兔子般从界碑旁边草丛跃起瞬间,远处的北狄韃子立马发现了动静。 嘰嘰咕咕! 似乎夹杂著羊膻的怪叫声在不远处响起。 三个人影如鬣狗一般呈品字形朝著往王铁柱逃跑的方向追来。 怒骂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赵暮云在界碑下方的草丛中伏低身子,早已將一把简陋的“三棱刺”倒握手中。 这“三棱刺”仿造后世大夏军中所用的军刺,是这三个月来赵暮云在烽燧台內偷偷用一根铁器磨铣改造而成。 虽然没有军刺那般锋利,但刺穿北狄韃子的皮甲,却轻而易举。 刀枪剑戟这些古代的冷兵器,赵暮云不擅长,也用不惯。 而军刺、匕首、十字镐这些特种兵的武器,他却熟练无比。 这趟出来,他自然是將这把自製的“三棱刺”携带上了。 我来这个世界的首秀,就从你们三个韃子开始吧! 眼眸闪过一丝寒光,赵暮云捏紧了手中的“三棱刺”。 ...... 因合围追逐王铁柱,三个北狄韃子之间距离拉开不少。 一人从后面直线追击,另外两人在左右包抄。 他们並没放箭,看来想把王铁柱当老鼠一样,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三十步! 二十步! ... 五步! 直线追逐的韃子来到了赵暮云眼前。 “给我死!” 赵暮云一声低喝,突然在草丛中现身,手中的“三棱刺”闪电般刺向韃子的面门。 这个韃子怎么也想不到旁边的草丛里还有人,慌忙举刀招架。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噗呲! 寒气森森的“三棱刺”在韃子的瞳仁中快速放大,从他的右眼狠狠刺了进去。 “三棱刺”刺破韃子的眼球,扎进了他的大脑,堪比一枪爆头般快准狠。 韃子几乎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身子一挺,直愣愣地倒下。 赵暮云完成一击必杀,信心大涨。 三个月来深夜偷偷进行的特种作战能力的恢復训练果然没白练。 虽然没有达到上一世那般强大,但目前已经足够用了。 战场杀敌,无须太多花招,怎么简单快捷高效放到敌人就怎么来。 唰! 赵暮云顺著韃子的尸首一起翻滚一圈,便迅速拔刺,潜进了附近的草丛。 这行云流水的操作,不过只用了5秒时间。 但赵暮云还是嫌自己太慢了。 上一世,他完成这个偷袭刺杀动作,仅仅3秒而已。 两侧包抄的韃子,眼睛一直在盯著头也不回奔跑的王铁柱,以至於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同伴突然倒下了。 等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草丛中一道黑影如猎豹般几个跳跃,已经朝著左边的那个韃子扑来。 “找死!” 眨眼间,左边的韃子已然看清了来人。 原来也是一个瘦削的大胤边兵,居然敢偷袭北狄的勇士? 他冷笑一声,將手中的弯刀一横,护住自己的上三路。 哪知赵暮云並没有像刚才那般高高跃起,刺向韃子的眼睛,而是就地一滚,来到了韃子的下盘。 韃子万万没想都到对方会如此出其不意,愣了足足好几秒。 电光火石间。 躺在地上的赵暮云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冷笑,举手快捷无比斜上一刺,便闪到了一旁。 韃子的襠下先是一凉,接著就是鸡飞蛋打的声音。 啊~! 韃子发出野兽一般的惨嚎,身下巨大的痛苦瞬间让他失去了战斗了! 他丟下弯刀,捂住襠部在草地上来回痛苦翻滚。 赵暮云眼神冷冽,当然不会放过如此大好机会。 一个侧翻滚便再度靠近韃子,手中的“三棱刺”闪电般在韃子的胸部和腹部刺了九下,刺刺透过铁甲,命中要害。 韃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在双重痛苦的交织下去见他草原上的太奶去了。 而他身上隨即出现了九个血洞,鲜血如泉水般汩汩流出。 “可恶!” 惨叫声让右侧的韃子停下了脚步。 两个同伴相继被人解决,怎么不让他暴怒如雷。 眼前这个大胤的士兵也真是太狡猾毒辣了,没想到居然会用他的伙伴当诱饵,然后躲在一旁偷袭。 此刻,他还认为赵暮云刚才只不过是趁他的同伴大意,偷奸耍滑袭击成功而已。 若面对面廝杀,绝不在他话下! 定將此人大卸八块,为同伴报仇。 韃子目露凶光,挥舞著弯刀朝赵暮云头上砍来。 “鐺!” 赵暮云举刺一挡,將韃子势大力沉的一击硬生生格挡住。 金铁交鸣,火星直冒。 北狄韃子冷汗直冒,一脸惊诧。 没想到这人竟然能拿捏得如此精准,看来不是什么善类。 他当即一咬牙,双手用力將刀子狠狠朝赵暮云压了下来。 赵暮云立马將右手的三棱刺把韃子的刀往旁边一带。 隨即右手一松,三棱刺在身侧一个漂亮的迴旋,换到了左手边。 噗呲! 左手一挥,赵暮云將三棱刺扎进了韃子的脖子,然后一抽! 鲜血顿时如喷泉般飆射出来,竟有一丈之高。 韃子站著唔唔唔抽搐几下,便如草垛般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身边的草地。 解决完三个韃子,赵暮云微微喘了口气。 比起上一世,他杀人的效率提升空间巨大! 不过目前能有这样的战果,还是比较满意。 他將三棱刺的血跡在韃子身上擦拭乾净,朝著不远处还在逃跑的王铁柱大喊: “柱子,停下,別跑了!” 第4章 回烽燧台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章 回烽燧台 赵暮云接连喊了好几声,才把狂奔的王铁柱叫停下来。 王铁柱喘著粗气,回头却见到赵暮云一身血腥,杀气腾腾站在草丛中。 北风吹起了他的头髮和衣袂,显得格外英武飘逸。 而那三个韃子早已经不见了人影。 王铁柱急声问道: “赵哥,那...那三个韃...韃子呢?” “死了!” 王铁柱將信將疑走了过来,小心地查看一番,確定三个韃子已经死后,惊呼道: “赵哥,他们都是你杀的?” “嗯!”赵暮云淡淡回应。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居然一个人將三个皮甲韃子给杀了!我王铁柱今天真是开眼了!” 王铁柱的脸上,震惊、敬佩、崇拜各种表情交织著。 “侥倖而已!柱子,要是没有你的配合,我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將他们击杀!” 赵暮云摆摆手,“这三个皮甲韃子的人头,有你一个!” 什么! 王铁柱顿时浑身一颤。 一个皮甲韃子的人头不仅可以拿到五两赏银,还能积累军功。 要是积累到五个人头,就能晋升为伍长。 明明这三个韃子都是赵暮云一手击杀,而他王铁柱只是头也不回地逃命。 虽然赵暮云有利用他当诱饵的嫌疑,但在刚才那种情况下,王铁柱不跑就只能死路一条。 如今三个韃子被杀,王铁柱得以死里逃生,却是拜赵暮云所赐。 可让王铁柱没想到的是,赵暮云居然慷慨的要分出一个人头军功给他,怎么不叫他心头髮烫。 要知道除了斥候唐延海曾经杀了一个皮甲韃子外,延庆墩烽燧台的那些老兵们就没有一个人杀过韃子。 就连张彪,也是靠著他与静边军镇百户长裙带关係,才当上什长的。 不过,他却连连摆手道:“赵哥,要是没有你,我恐怕小命都不保。这个人头,我还是不要好了!” 王铁柱这份率真和实诚,难得可贵。 “柱子,我们现在怎么说也算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只要我有的,也绝不少你一份!”赵暮云笑著看向王铁柱,“以后咱们兄弟俩一起杀敌立功,领赏取媳妇。” “赵哥,那我就谢谢了!我王铁柱唯你马首是瞻,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见赵暮云说得斩钉截铁,王铁柱也不再推辞。 不过,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今后誓与赵暮云共同进退,以死相报。 没料到分出一个韃子人头的军功,便让王铁柱对他这般死心塌地,赵暮云也是欣喜。 “好了,也不知会不会还有韃子再来,我们赶紧清扫一下,离开这里!” 若刚才只是单个韃子游骑,赵暮云绝不会在意。 可这三个韃子没有骑马,那就是说明在附近不远有为数不少的韃子军队。 如果还在这里逗留,定会將他们招惹过来。 那可是捅了马蜂窝,赵暮云可不想把自己折进去。 “好!” 两人三下五除二將三个韃子的皮甲脱掉,弯刀收缴。 接著又把他们的人头割了,撕下一大块布包好,分別掛在长枪上。 第一次割人头,王铁柱不敢下手,还是赵暮云眉头不皱一下便挥刀砍了下来,自然换来王铁柱的无比敬佩。 两人很快就收拾妥当,便沿著紫水河谷,朝延庆墩烽燧台方向快步而行。 至於三个光溜的无头韃子尸体,被胡乱丟弃在了草丛里。 ...... 半个时辰之后,半空一群禿鷲盘旋,接著两只野狗闻到血腥味也窜了出来。 得得得!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不远处数十骑披甲韃子出现。 他们见到这里有禿鷲和野狗出没,当即停了下来。 一声吆喝下,韃子骑兵纷纷散开,开弓搭箭,如临大敌。 隨即,四个北狄铁甲韃子翻身下马,手持弯刀在草丛找寻。 “千长大人,失踪的三名士兵找到了!” “看样子,应该是被大胤巡逻的士兵所杀!” 割掉头颅,剥下衣甲,拿走武器,只有渴望军功的大胤士兵才这么做,这也是北狄韃子自己都知道的事实。 一个高鼻樑深眼窝,身披银甲的大鬍子北狄韃子首领闻声从后边策马飞奔过来。 啊! 当他看到三具被禿鷲和野狗撕扯得血肉模糊的无头尸体时候,怒吼一声,猛然拔刀劈向了那块大胤与北狄协议缓衝区的界碑上。 火星四溅,碎屑乱飞,界碑留下了一道白印。 而银甲韃子的手臂也震得阵阵发麻,脸色更是阴沉可怕。 “这一年来,只有我们杀大胤的士兵,从未有过我们的士兵被大胤杀!” “回帐,集合兵马,我要让他们付出成倍的代价!” ...... 残阳如血。 赵暮云和王铁柱的影子被越拉越长,显得格外高大。 两人的身影投在延庆墩烽燧台斑驳的砖墙上,长枪上用布包起来的人头也跟著一起摇晃,就好像三个滚圆硕大的西瓜。 “他...他们回来了!” 守在瞭望口两名墩军直到赵暮云两人走到了烽燧台下方,他们才异口同声发出尖叫。 张彪闻声丟下了手中的酒壶,衝到了烽燧台边,皱著眉头,眼神复杂的看著烽燧台下的赵暮云两人。 赵暮云两人运气怎么这么好,居然没遇到韃子就平安回来了。 他的脑中瞬间闪出无数念头,酝酿著以后如何再变本加厉刁难赵暮云。 接著唐延海和其他墩军也纷纷涌了过来,眼神之中却是充满了惊讶。 “娘的,你们两个真是福大命大啊!” 唐延海衝著赵暮云喊道,“这一路应该没有碰到北狄韃子吧!” 赵暮云静静看著烽燧台上眾人的表现,各色神情尽收眼底。 “当然碰到了!” 没等赵暮云开口,王铁柱得意地高声回应道,“而且,还是三个皮甲韃子!” 什么! 唐延海等人大吃一惊,当即七嘴八舌问道: “你们居然碰到了三个皮甲韃子,那怎么还有命回来?” “是啊,他们怎么会放过你们不杀呢?” “是不是你们並没有走到界碑那边就回来了?” “你们吹牛皮的吧!根本就没有遇到韃子。” “......” 王铁柱听到眾人的质疑,不服气地高高举起手中的战利品摆动: “肯定是遇到了,我们之所以能回来,是因为我们把他们杀了!” 话音刚落,烽燧台里面如同滚烫的油锅里倒进一瓢冷水,一瞬间炸了! “不是吧!你们两个新兵,杀了三个北狄的皮甲韃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可王铁柱手中那分明是北狄韃子的皮甲啊!” “还有北狄的弯刀!” “难道布包里面圆圆的东西,是北狄韃子的人头?” “嘶,三个人头!” “妈呀!了不得啊!我们延庆墩烽燧台这回可是立大功了啊!” “快打开大门,把他们请进来!” 第5章 你想整死我,那你先去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章 你想整死我,那你先去死 烽燧台內,一眾老兵们將赵暮云和王铁柱团团围住。 还没等烽燧台里负责军功登录的伍长韩忠將这三个韃子人头验明正身,斥候唐延海早已上来把人头看了仔细。 唐延海之前杀过一个韃子,能判断真偽。 韩忠也隨即大声確认: “黄口白牙,高颧骨,深眼窝,长发后披马尾,三副牛皮甲,三柄弯刀!” “赵暮云和王铁柱带回来的,的確是北狄的皮甲韃子,並不是杀良冒功。”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一个个投来羡慕,更是嫉妒的眼神。 他们当然知道三个皮甲韃子人头的含金量。 除了能累积军功將来晋升之外,还有十五两的真金白银。 近年来,北狄在大漠草原崛起,军事实力强横;而大胤经歷两百年,渐渐走下坡路,军备鬆弛,士兵战斗力低下。 北狄韃子经常骚扰大胤边境,甚至衝破关卡,深入大胤境內打草谷。 而大胤在与北狄韃子的拉锯爭斗中,绝大多数都处於下风。 想要击杀一个北狄韃子,需要付出很大的艰辛。 因此,大胤朝廷这才下旨,制定了一系列杀敌的奖励措施来激励边关將士杀敌,並把击杀一个普通北狄韃子的赏金提到了五两银子。 要知道在大胤,一两银子兑换一千文铜钱,差不多可以买到一百斤优质大米,够寻常百姓家吃好久了。 五两银子的购买力,自然是不言而喻。 大胤的士兵又是分募兵制和徵兵制,招募来的士兵军餉普遍高一些,一年有十两银子的收入。 通过徵兵来的士兵,军餉就要低很多,甚至有的地方只提供吃住,没有军餉。 像赵暮云和王铁柱就是在边关附近州县临时徵召而来的士卒,一个月只有可怜的三百文军餉。 张彪这个上司还要剋扣走一半,哪里还能让普通士兵吃饱饭? 因而,赵暮云和王铁柱这一趟居然得到了货真价实的三颗北狄皮甲韃子人头,试问谁不眼红? “快说说看,你们是怎么干掉这三个韃子的?” 相比其他人眼馋赏银,唐延海却对赵、王两人如何杀死三名韃子更感兴趣。 当初他击杀一名韃子,就费了很大力气,而且还是对方已经负伤的情况下才艰难搞定,唐延海自己差点没命! 他想不明白,为何才入伍三个月的两个新兵蛋子能杀得了三个韃子。 “说起来还真是侥倖,我和赵哥两人还没入伍前就打猎为生,布陷阱什么的会一些。” “当我们两个在界碑附近发现三个韃子的时候,一开始也是慌得很,还好赵哥有办法,一起布下了陷阱...” 王铁柱唾沫横飞,绘声绘色讲诉他与赵暮云杀敌的经过。 赵暮云一人就能击杀三个韃子,说出来肯定会超出这些烽燧台墩军们的认知。 不怕兄弟吃苦,就怕兄弟开路虎! 无论古今,都是一样的人性。 於是回来的路上,赵暮云便跟王铁柱统一口径,说是两人合力布下陷阱所杀。 如此一来,其他人心理上就能接受一些。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我就说嘛,你们两个新兵蛋子怎么可能硬碰硬干掉三个韃子呢?” “等军功报上去,赏银下来,你们两个得请大家喝酒啊!” 儘管眾人眼红赵暮云和王铁柱的功劳,但话又说回来,他们也是延庆墩烽燧台的成员。 今日杀敌立了功,整个烽燧台也跟著沾光。 “好了,差不多了,大家都散了吧!” 张彪一直站在人群后边观察大家动静。 看到眾人对两个新兵如同眾星捧月一般,心里很不是滋味。 再这样下去,大家岂不是忘记了自己这个烽燧台老大的存在? 听到张彪貌似威严的声音,一眾墩军便不再聚集,立马散去。 赵暮云和王铁柱被他叫去住所。 “你们两人这趟出去巡逻,竟能杀敌立功,我即刻便报到军镇百户大人那里,论功行赏!” 关上房间的门后,张彪眼神阴晴不定看著赵暮云两人,假惺惺地说道。 赵暮云却是心头一阵冷笑。 明摆著就是要派他们去送死,现在活著回来了,一定让张彪失望了! 看张彪现在贼兮兮的眼神,估计又冒出什么坏水了。 “那就麻烦张头了,早点帮我们把赏银弄下来,好请兄弟们喝酒呢!”赵暮云回应道。 “是啊,有劳张头了,我也要赏银娶媳妇呢!”王铁柱也附和著。 “放心,少不了你们的赏银!” 张彪脸上隨即露出了贪婪神色道,“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规矩,三个韃子人头的军功算整个烽燧台的,你们只能各拿五两赏银!” 什么? 王铁柱急了,他立马为赵暮云感到不平。 自己这一个人头还是赵暮云分给他的,即便什么赏银军功都不要也不要紧。 赵暮云可是拼了老命才杀了三个韃子,张彪怎么可以轻飘飘的说拿走就拿走呢? 可看到张彪那双三角眼发出阴冷的凶光,王铁柱想说的话生生吞了回去。 “张头,这不太好吧?你拿走我们一个人头的赏银就算了,怎么还將三个人头的军功也抢走呢?” 自己只想通过杀敌立功,实现晋升,摆脱现状。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即便自己杀了韃子立了功,却还是得受张彪的无理盘剥。 已经忍了三个月,赵暮云此刻不能再忍了。 “闭嘴,赵暮云,你算什么东西,军功这样分配,是延庆墩烽燧台的规矩!” “如果不是我给你们机会出去巡逻,你们怎么可能杀敌立功?” “能让你们各拿到五两赏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真是无耻之极! 赵暮云也第一次见到如此冠冕堂皇剥夺下属功劳的上司。 “我不管墩里什么狗屁规矩,赏银我可以一分不要,但军功绝不能拿走!” 赵暮云上前一步,眼睛盯著张彪,斩钉截铁道。 “別以为你两小子碰巧杀了两三个韃子,就能在我面前蹦躂?” “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 张彪面露凶光,恶狠狠道,“你敢公然对抗上司,信不信我让你们一分赏银都拿不到?” “你要是敢黑了我的军功和赏银,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赵暮云忽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手抓住张彪的衣领,一手反握三棱刺顶在了张彪的脖子上。 带著浓烈血腥味的三棱刺闪著寒芒,刺尖离张彪的颈大动脉近在咫尺。 窒息的死亡威胁,张彪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额头冷汗也冒了出来。 而王铁柱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呆立当场。 “赵暮云,你...你想干什么?”张彪声音颤抖。 他能感受到赵暮云那从来未有的滔天杀气,难不成是他杀了韃子长了胆色?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让我们去巡逻,就是让我们去送死!” 赵暮云冷冽的眼神盯著张彪,“你想整死我,那你先去死!” 第6章 张彪认怂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章 张彪认怂 “赵哥,赵哥,千万不要衝动!” 此时,回过神来的王铁柱急忙过来劝阻。 “柱子,不关你的事,你一边去!” “今天张彪想整死我不成,又要来黑我军功。如果再忍他下去,我哪里还有活路!” 赵暮云眼睛死死盯著张彪,头也不回对王铁柱说道。 “赵哥,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你真要弄死了他,我们两个一起亡命天涯!” 王铁柱见赵暮云独揽责任,心头一热,当即大声说道,“你说过,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说完,他也毫不畏惧地看向了张彪。 王铁柱当著张彪的面说出了这番话,看来也是没给自己留后路。 赵暮云没想到王铁柱如此讲义气,暗道真没白交了这个兄弟。 两人一番同生共死的兄弟情深著实让张彪心生畏惧。 就连老实巴交逆来顺受的王铁柱都被赵暮云带动起来弄他,张彪脸色惨白,生怕赵暮云一激动就把他捅出一个窟窿。 “赵...赵暮云兄弟,有话好说,军...军功就不用拿出来了,我给你们如实报到军镇去,好不好?” “你...你手里是什么玩意,怪嚇人的,能不能先放下来?” 张彪声音颤抖,语气温和得像一只小猫咪,与他平日里囂张跋扈判若两人。 “你的话,我如何相信?”赵暮云冷冷说道。 “我现在对天发誓!”张彪急忙举手发誓,“要是骗你,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赵暮云自然不会相信他发誓的屁话。 用死亡威胁警告张彪的目的已经达到,难道还真要杀了他不成? 以张彪色厉內荏,贪生怕死的性子,今后应该会收敛老实一些。 逼迫他实报军功还有一线机会,要是任他剥削,便再无出头之日。 赵暮云缓缓鬆开了手,將张彪一把推开:“谅你也不敢耍花样,柱子,我们走!”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张彪的住所。 一开门,迎头却碰到了登录军功的伍长韩忠。 “张头跟你两个聊了什么,聊这么久啊?”韩忠的脸上,露出討好的神情。 也许赵、王两人杀敌立功,张彪会將他们收为亲信,今后韩忠也要巴结两人才是。 然而,赵暮云只是瞟了韩忠一眼,也不回应,便匆匆离开。 王铁柱朝韩忠艰涩笑了笑,急忙跟上赵暮云的步伐。 ...... “赵暮云和王铁柱这小子,不就是侥倖杀了三个皮甲韃子吗?尾巴都翘上天了!” 韩忠自討没趣,一进张彪的房间,就抱怨起来。 然而,他却发现张彪根本不理会他,只是一脸铁青,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张头,你...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张彪见来的人是韩忠,脸上立马恢復了威严,“老韩,你有什么事?” 韩忠立即諂媚地笑道: “张头,这斩首三个韃子的军功,您看是不是现在就报给百户大人那边去?” “要知道这大半年来,整个静边军镇都还没有任何斩获。” “若是百户大人知道我们延庆墩烽燧台这回杀敌立功,一定非常高兴的!您在百户大人眼中的分量,也越来越重了!” 张彪脸色一沉:“报,那是肯定要报上去的!只不过我刚才让赵暮云和王铁柱这两小子把军功拿出来算咱们整个延庆墩,他们不乐意!” “您可是延庆墩的头,我们谁都不得听您的吩咐?他们两个还敢不听您的话不成?” 韩忠眼珠子一转,似乎猜到了张彪为何心情不好的原因。 原来是赵暮云和王铁柱两个二愣子,撞了狗屎运得了三个韃子人头,守著不肯让出来。 张彪说是算整个延庆墩的军功,说白了就是他张彪一个人的军功。 三个韃子人头,足以让张彪在百户大人面前横著走了。 “赵暮云这小子,之前让他上贡一半的军餉都不肯,现在让他將人头拿出来,自然是不乐意了!” “就连王铁柱这小子,也敢公然拒绝我了!” 张彪咬牙切齿,越说越气,似乎忘记了刚刚被赵暮云嚇得差点尿裤子。 “张头,这两个小子真是不知好歹。不过,兔子逼急也会咬人,您別跟他们一般见识!” 韩忠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张彪已经被兔子给咬了。 “你说的倒是轻鬆,这两人一根筋,跟他们好好说也不肯拿出来!”张彪气呼呼道。 “人头和战利品都在我们手里,怎么上报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韩忠眼珠子一转,“至於他们两小子,口头答应他们便是!” 张彪若有所思点点头:“他们要缠著追问起来怎么办?” “那就说上边没这么快批覆下来不就得了,难不成他们两个还能跑去告状不成?就凭一个擅离职守的罪名,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他们两个不过是朔州府的寻常农户子弟,也没什么背景。” “况且,奖赏下放要通过上面层层核查,过程很花时间的!时间一长,我们再拖一拖,他们就忘了!” 韩忠摸著鬍子,一脸狡诈。 “老韩,我怎么没发现你挺有脑子的嘛!” 经过韩忠一番话,张彪眼睛发亮:“你现在就隨我把人头和战利品一併送到百户大人那里去报功!到时候赏赐下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的张头,我现在就去准备!” 韩忠屁股一抬,立马美滋滋转身出门。 “赵暮云,王铁柱,你两个臭小子,今天竟然敢威胁我!等著吧,我一定要让你们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张彪脸上的横肉狰狞,而眼神也逐渐变得凶狠。 ...... “赵哥,今天我们这么威逼张头,他会不会报復我们啊?” 赵暮云和王铁柱回到了烽燧台內墩军休息的营房。 王铁柱的心还在怦怦直跳,他想不到自己刚才在张彪房间能说出这样有种的话来。 但冷静下来之后,却担心起来。 “柱子,你遇到韃子的时候,是不是算死过一回了?现在还怕张彪做球?” 赵暮云懒懒道,“他若是想报復我们,最多只敢玩阴的,绝不敢光明正大的动手!” “为什么啊?” “哼,他要敢对我们动手,难道就不怕他在房间里对我们发誓求饶的怂样让大家都知道?” “对啊,假如唐延海他们都知道了,张彪的脸就丟尽了,以后谁还会服他,哈哈哈!” 王铁柱心头一松,开心大笑。 “不过张彪肯定不会老实,一定会跟我们玩阴的,我们都放机灵点!不过,他要真把我们逼急了,大不了又拼他一次!” “赵哥放心,我听你的!” “......” 第7章 静边军镇,微服私访的侍郎大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章 静边军镇,微服私访的侍郎大人 北风吹起一阵黄沙,飘扬在半空的龙形走兽大胤军旗猎猎作响。 静边军镇坐落在延庆墩烽燧台南边十里处。 它与延庆墩等十多个烽燧台组成了一个完善的军事防御体系。 军镇有城墙、城门、壕沟、箭楼。 这里驻扎著一百多士卒,內有营房、粮仓、武库、马厩、水井、厨房等驻军生活设施。 另外还有铁匠铺、医馆一应配套。 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军镇的指挥所內,气氛无比紧张。 百户钟大虎正在接待从京城来的一行官员。 “卑职百户钟大虎,拜见侍郎大人!” “没想到侍郎大人能亲临我们军镇,静边军镇全体上下荣幸之至,如...如沐春风!” 钟大虎浑身激动,声音颤抖。 来的官员正是大胤朝中的兵部侍郎范南。 堂堂的兵部二把手,身边仅仅只有十来个侍卫隨从。 他们竟然从千里之外的京城来到边塞军镇,而且河东道和朔州府的官员並没有陪同引路,不用说应该是微服私访,避开道州两级官员而直达一线。 不难看出,这个范侍郎是个务实之人。 大概是北狄韃子威胁边塞,兵部决心要治边提升战力了! 而范南一行突然出现,让钟大虎不知所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钟大虎一个百户,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河东道的兵马总管一级大员。 至於中央来的大官,他是头一回。 他带著军镇里的所有军官,就像小学生一样站在范南面前,双手不知往哪里放。 “钟百户不用紧张!” 范南坐在指挥所中央的太师椅上,脸上笑容和蔼无比,“本官此次前来,另有军机要事。微服而行,也是为了便宜行事,钟百户切记勿要向朔州府透露。” “卑职明白,卑职明白!” “不知侍郎大人有什么需要卑职效劳的?卑职一定竭尽全力。” 钟大虎笑得如菊盛开,头点得如小鸡啄米。 能被兵部侍郎大人记住名字,何其幸运,再到他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將来提拔晋升,不无裨益。 “钟百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因为本官的到来而影响边军防务。” 范南微微一笑。 “哪里哪里,侍郎大人屈驾到这静边军镇来,卑职自当鞍前马后效劳才是!” 钟大虎赶紧请命,生怕范南不吩咐他做事。 见钟大虎如此执著,范南也不想凉了他的心,於是说道:“说起来本官还真有一事,需要钟百户协助。” 钟大虎欣喜若狂,急切道:“大人,请吩...” 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指挥所门外有人大声嚷嚷:“你们都给我统统让开,我有要事见百户大人!” 范南眉头皱了起来。 amp;lt;divamp;gt; 钟大虎怒火中烧,听声音,门外来人正是他的亲信,延庆墩烽燧台的什长张彪。 儘管张彪平日没少给他孝敬,但偏偏这个时候来打扰,实属非常恼火。 他当即对著范南赔笑道:“大人,手下粗鲁无礼,让您见笑了,卑职马上就出去严厉训斥。” 就在钟大虎怒气冲衝要出去拦住张彪的时候,张彪却带著韩忠拎著一堆东西不理会门口侍卫的阻拦,趾高气扬地硬闯了进来。 “钟大人,原来您在里面呢!快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惊喜来了!” 钟大虎没想到张彪居然敢闯进来,火冒三丈,指著张彪的鼻子厉声道:“我管你他娘什么惊喜,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张彪根本没注意到指挥所还有其他人,也不怕钟大虎如此暴怒,有恃无恐道: “钟大人,您先別生气,先让你看看惊喜!” 没想到张彪居然如此放肆,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钟大虎的脸黑如锅底,愤怒到了极点。 在京城来的大官面前竟然连下属都管束不住,此刻他想一刀砍死张彪。 “滚...不然我现在就先让你看看什么他妈的叫惊喜....” 然而,钟大虎的话没说完,张彪和韩忠两人將手中的一堆东西往大厅里一丟。 三柄弯刀和三套皮甲坠地激起一阵灰尘。 而死不瞑目的三个韃子人头也骨碌碌滚了出来,血腥味立马在指挥所內瀰漫。 鏘鏘鏘! 就在张彪、韩忠打开包裹的瞬间,范南身边的侍卫飞快拔刀,架在了两人的脖子。 张彪这才发现指挥所里还有十来个陌生人。 一个个脸色面无表情,杀气腾腾。 居中一人,不怒自威,身上有著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钟...钟大人,误会啊!” 张彪顿时懵了,急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道,“卑职刚刚在烽燧台外斩杀了三个韃子,火速前来给大人报功来了!” “你即便是报功,也不能擅闯指挥所!等等...你是说,你斩首了三个韃子?” 钟大虎一愣,立马激动起来。 额的个亲娘啊! 这个张彪,真是来得巧来得妙啊! 没想到就在京城的兵部侍郎范大人微服来静边军镇私访的时候,张彪將这等泼天的富贵给他送上来了! 一旁的范南眼中精光一闪,目光灼灼看向张彪。 他手一挥,侍卫把刀收了起来,退到范南身边,但握著刀把並没有放鬆警惕。 范南出声问道:“这位军士,堂下的三个人头確定是北狄韃子的?” 张彪吃惊地看了一眼范南,然后扭头看向钟大虎,似乎在询问这人是谁。 “你只要回答是不是就得了!”钟大虎大声道。 不过,他的语气显然已经缓和了许多,看向张彪的眼神,也变得曖昧。 张彪好像看明白了形势,看钟大虎唯唯诺诺的样子,眼前这个不怒自威的人,来歷不简单。 amp;lt;divamp;gt; 他当即斩钉截铁道:“回大人,这三个人头,正是北狄皮甲韃子的!” 钟大虎也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快要跳出胸腔的心,喊道:“军功官,快来验明首级!” 当著侍郎大人的面,绝不能有半点差错。 这可关係他的仕途! “钟百户,不用了!” 范南手一抬,身边一个侍卫快步上前。 他蹲下来端详那三颗头颅一会,又看了看皮甲和弯刀,然后扭头朝范南微微点了点头。 范南露出了笑容,朝著钟大虎说道: “本官在京城,听闻河东道朔州府这半年来与北狄交战多次,竟毫无斩获!” “没想到静边军镇居然斩首三级,实乃首例,可当表率典型,应重赏有功將士!” 钟大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范大人明鑑,卑职为静边军镇叩谢大人恩典。” 范南笑容满面看向张彪: “这位军士,你叫何名,军中居何职?能否跟本官说说看,这三个韃子,你是如何击杀的?” 第8章 冒领军功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章 冒领军功 张彪惊疑不定看向钟大虎,一时不敢开口,生怕说错什么话遭来钟大虎的迁怒。 “这位是京城来的兵部侍郎范大人,咱们整个河东道的兵马都得听他调遣!” “范大人问你的话,你给我老老实实回答!” 钟大虎一边说,一边朝张彪挤眉弄眼暗示把话说得漂亮点。 原来是京城兵部来的大人,天大的官啊! 张彪的身子立马不中用地颤抖起来,嘴巴也变得不利索了。 “范...范大人,小...小的叫张彪,静边军镇钟大人麾下延庆墩烽燧台什长....” 张彪一开始结结巴巴,但在钟大虎一个劲用眼神鼓励下,便將他平生以来学到的可怜词汇,磕磕巴巴將他接到钟大虎命令后,亲自带著韩忠去缓衝区巡逻,然后凭一己之力將三个北狄韃子斩首。 同时,他不忘將钟大虎夸耀一番,什么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都出来了! 他读懂了钟大虎眼神暗示。 这个京城的兵部侍郎大人来到这里肯定不会长期停留,没准呆一两天就回去。 如果不借这个机会向侍郎大人吹嘘军功,以后恐怕没有机会了。 张彪越说越起劲,一招一式,严丝合缝,细节饱满,仿佛这三个韃子真是他动手杀的! 旁边的韩忠听得两眼圆瞪,心中暗道:怪不得人家张头能当上什长,这不要脸的本事和拍马屁的功夫,就没几个学得来! 范南捻著鬍鬚认真听著,时不时微微点头。 钟大虎察言观色,喜上眉梢。 张彪斩首立功,为边军开了先例,又碰巧遇到了兵部侍郎在场验明,怕是马上要晋升了! 而他作为张彪的直接上司,在这次斩杀韃子的过程中自然也是起到了关键性的指挥作用,同样也会升官! 只不过在他印象中,张彪好像就会那么两下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 识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这小子长劲了! “不错!钟百户指挥若定,张什长奋勇杀敌,韩军士勇敢无畏,此乃是我大胤边军楷模!” 范南听完张彪的陈诉后,便当场下了定论,“钟百户,你们且先將此军功及战利品呈报到州、道两处,本官自当知会相关主官,此事优先处理,重重嘉奖,表率三边!” “卑职,谢过大人!” 钟大虎欣喜若狂,赶紧拉著张彪等人一起行礼拜谢。 斩首三级,若是平时上报,只能拿到赏银,暂记军功。 但现在是兵部侍郎开了金口,不仅將这个军功上升到了树立典型的高度,还要给河东道和朔州府的官员打招呼加急特办。 这样一来,钟大虎和张彪两人晋升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范南又勉励几句,便不再说话。 钟大虎急忙让张彪和韩忠等一眾属下出去。 “范大人,不知您刚才安排卑职办的事情...” “嗯!” 范南对钟大虎的伶俐劲很满意,“钟百户,你现在找两个人带下路,本官要去黑驼山一趟。” amp;lt;divamp;gt; 什么! 钟大虎闻言大惊失色:“范...范大人,这万万不可啊!” 范南眉头一皱:“有何不可?” 钟大虎慌忙解释:“大人,您可知道,这黑驼山突出静边军镇的烽燧台外十里,又有北狄韃子的骑兵出没,实在是太危险了!” “本官就是为此而来,岂能因有韃子出没半途而废?这黑驼山,本官非去不可!” 范南没有半点犹豫迟疑,“钟百户只需令人指引进山的路即可,其他的就用不操心了。” 黑驼山便在静边军镇延庆墩烽燧台西北方向,紫水河西侧。 其主峰荷叶峰高耸入云,是河东道最高的山,更是朔州与大漠一道天然屏障。 范南带著侍卫隨从,不远千里微服从京城来朔州的目的,除了走访边塞了解防备情况之外,还有一个勘察地形之任。 北狄韃子虎视眈眈,隨时要寇边南下。 朝中廷议,决定要在朔州边塞与北狄韃子组织一场大战,御敌於国门之外。 兵部便紧锣密鼓开始部署,准备排兵布阵。 然而找了半天,却发现居然找不到河东道朔州府一带的舆图。 兵部尚书李道怒气衝天,当场就將有关人员革职下狱问罪。 可抓了人並不能找来舆图,於是范南主动提出带著绘製舆图的人来实地勘察。 这样一来,兵部勘察地形绘製舆图的同时,也能及时制定作战计划。 李道深以为然,马上向朝廷请旨,任范南为河东道行兵大总管,节制河东各处兵马部署与北狄大战。 也是为了了解边关的一线情况,范南决定先不惊动河东道和朔州府,匆匆带著隨行人员微服抵达了静边军镇,这才亮出身份。 而登上黑驼山的荷叶峰,可以远眺大漠数百里,北狄边境一览无余,是个绝佳的勘察点。 既然要在边塞之外部署大战,去黑驼山荷叶峰勘察是再好不过。 “范大人,那就让卑职带上全部静边军镇的兵马,护送大人前去吧!” 见范南態度如此坚决,钟大虎只能提出派兵护送。 这可不是开玩笑! 大胤的兵部二把手若是在他的地头上被北狄韃子给抓去了,钟大虎绝对会被革职查办,甚至抄家灭族! “不行,人多招摇,更是引来北狄韃子覬覦,反而误了本官的大事!” “此事就这么决定了,本官现在就要出发,钟百户马上安排吧!” 范南的语气不容置疑,钟大虎只能硬著头皮照办。 可是派谁去带领呢? 钟大虎眼睛一亮,范南一行要去的黑驼山荷叶峰,不就在延庆墩附近吗? 就让张彪和韩忠两人带路吧! 若是在黑驼山真的遇到了韃子,范南的侍卫隨从加上张彪两人,还能一战拖延时间。 毕竟张彪能杀三个韃子,只要不是大批韃子来袭,完全能应付过去。 钟大虎也会安排兵马隨时接应,定能確保万无一失。 保证范南安全回来,钟大虎又立上一大功了,升任都尉甚至校尉,指日可待! amp;lt;divamp;gt; 於是钟大虎急忙叫来张彪、韩忠两人,让他们两人给范南一行带路。 张彪一听,心里发虚。 可牛皮已经吹出去了。 富贵险中求吧! 只要路上没有遇到韃子,范大人安全返回,他张彪就能飞黄腾达了! “好,事不宜迟,本官现在动身!” “张勇士,带路吧!” 第9章 看来真有大仗要打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9章 看来真有大仗要打了 就像死水潭里丟进了一块石头,激起一大片水之后,隨著水波消散,很快归於平静。 新兵蛋子赵暮云、王铁柱巡逻杀敌的事情,在延庆墩烽燧台才热闹一阵子,便冷却下来。 烽燧台也恢復了日常。 该站岗的站岗,该干活的干活! 什长张彪和韩忠带著韃子人头和战利品离开烽燧台,前去静边军镇报功。 一来一去,至少要一天时间。 少了他们两个,墩军们难得鬆弛! 不过,斥候唐延海的匆匆回来,很快打破了这份鬆弛。 由於赵暮云两人是在十里外的缓衝区界碑附近遇到了韃子,唐延海只敢出烽燧台侦查不到四五里范围。 “北边不时烟尘大起,界碑附近似乎有大队北狄韃子活动!” 唐延海脸色慌张,骑马进了烽燧台后,跳下马,向围上来的墩军出声警告,“说不准他们突然就杀到烽燧台下。这段时间,大家呆在烽燧台里,最好不要外出!” “难道是赵暮云他们两个杀了三个韃子,才引来更多的韃子?”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哪知被唐延海听到了,当即白了那人一眼:“目前这个形势,很可能有大仗要打,跟赵兄弟两人没关係!” 唐延海內心对赵暮云两个新兵能杀敌还是挺佩服的。 “真是要打仗啊!这不得死人吶!也不知能不能有命活下来。” 其他人牢骚一阵,怀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各自散去。 太平日子过惯了,又有几个人真愿意打仗呢? 唐延海走到赵暮云身边,悄悄问道:“赵兄弟,张头有没有让你分润功劳出来?” “是找我说了,可我没答应!”赵暮云淡淡说道。 唐延海惊讶看著赵暮云:“唉,你这人怎么这么愣呢?张彪这个雁过拔毛的傢伙,你要不分润出来,他会给你全黑了!” “他应该不敢吧!”赵暮云不动声色道。 “还有什么他不敢的?当初我那一个韃子的军功,到手只得到二两赏银!” 唐延海提起这事,脸上有些愤然和无奈。 “原来你的军功也被他黑过?” “谁叫人家是我们的顶头上司,还是百户大人的心腹呢!” 唐延海摇头嘆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早知道我应该提醒你才是!” “没事,张头会將我和柱子的军功实报上去的!”赵暮云认真说道。 “但愿如此吧!” 唐延海拍了拍赵暮云的肩头表示同情。 他实在不忍心现在就击碎赵暮云的美好期盼。 “你们快看,有一队人过紫水河去了黑驼山!” 就在这时,在烽燧台上站岗的王铁柱大喊起来! 赵暮云和唐延海对视一眼,快步走到王铁柱身边,顺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约莫十来人骑著马出现在紫水河西侧的山脚下! “这帮人难道不要命了啊?”唐延海眯起眼睛看了一阵,嘟噥道。 amp;lt;divamp;gt; “唐哥,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太远了,看不清楚!不过他们应该是从我们军镇那个方向来的,看样子要进黑驼山!” “进山?”赵暮云皱起了眉头,“莫非是去勘测地形?” 三个月来,赵暮云晚上偷偷恢復训练特种兵技能,白天趁站岗的功夫也在观察烽燧台周围地形。 这是上一世作为一个精英特种兵队长每到一个地方必做的功课。 黑驼山的地形他自然也仔细观察过。 这道连绵百里,横亘於边塞的山脉,山峦高耸,平均海拔估计都在一千五百米以上。 肉眼能看到它的主峰,异军突起,高出周围山峰大半个头,起码有二千米的高度。 站在主峰上,开阔的视野,要是有一把巴雷特狙击枪,想秒谁就秒谁。 不过现在,从静边军镇来的这队人进山,自然不是去找狙击点。 那么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勘察地形。 而干这种事情的,绝不是静边军镇一级的军官所操心的。 结合唐延海说最近可能有大仗要打,因而这队人很可能就是朔州府,甚至河东道一级的军方將领幕僚亲临现场,观察地形。 “你还知道这个?小子,好像懂得不少啊!” 唐延海有些吃惊看向赵暮云,像这种事只有当过斥候或者在州一级军事指挥所里呆过的人才晓得。 而赵暮云一个新兵蛋子,入伍才三个月。 “看来还真有大仗要打了!” 赵暮云眯著眼睛,隱约看见这队人进了山,消失在一片苍茫之中。 打大仗好啊,这样更加容易杀敌立功了! 赵暮云仿佛看到了无数颗韃子人头向他招手,还有银甲韃子,金甲韃子! “你小子似乎很渴望打仗啊?真要打起来,残酷得很!我们这些小兵,只不过是那些將军校尉们战损簿上的数字而已!” 唐延海倒是看得很透彻。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当小兵,要做將军,校尉!” 赵暮云凝视远方,眼神坚定。 “呵呵,一將功成万骨枯,想当將军,何其艰难!想想就算了吧,我们的赵大將军!” 唐延海又拍了拍赵暮云肩膀,转身离开。 “赵哥,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將军的!” 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王铁柱开口道。 “我要当了將军,一定封你一个校尉噹噹!” 看著一脸真诚的王铁柱,赵暮云笑了笑,也离开了烽燧台,走向柴房。 在柴房没人知道的角落,藏有一件快要捣鼓完成的远程武器。 那是一把类似现代复合弓原理的弓弩。 赵暮云用了烽燧台里三把退役的反曲弓进行拼凑改造,整体结构已经完成,就是一直缺少弹性皮筋。 就在他击杀三个北狄韃子,剥下他们牛皮甲的时候,发现了两条筷子粗的牛筋。 赵暮云上交皮甲给张彪,却把牛筋留了下来,用在复合弓上刚好! amp;lt;divamp;gt; 他关上柴房的门,把牛筋和复合弓拿出来,专心致志完成最后一道关键工序。 “完美!” 半个时辰后,复合弓完工。 赵暮云找来一支羽箭对著柴堆试了一下,虽然达不到后世复合弓的射程和威力,但已经比大胤军中常用的制式弓箭强太多! 如果全力拉开,轻鬆能得到三百步的有效精准射程。 赵暮云对当前这样的条件下能达到如此水平已经很满意了。 复合弓加上三棱刺,让他在远程和近战都有了强有力的武器。 赵暮云哼起了小调:日落西山红霞飞... 突然! 咚咚咚! 烽燧台上的羊皮鼓剧烈地响起! “警戒!韃子来了!” 第10章 好心办坏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0章 好心办坏事 赵暮云等一眾墩军闻声马上拿起武器,全来到了烽燧台上。 这种紧急示警下的快速反应,是烽燧台训练必修课。 当他跑到烽燧台上朝远处张望时,只见五里之外的紫水河谷已然出现了约莫上百北狄韃子骑兵。 这些骑兵呼啸而来,马蹄踏破边塞的寧静,也將紫水河那浅浅的河水弄得水四溅。 “赵哥,好多韃子啊!” 敲响羊皮鼓並发出示警的正是站岗的王铁柱。 他看到赵暮云出现,赶紧靠了过来,儼然下意识將赵暮云当成了他的靠山。 见到一下子出现如此多北狄骑兵,其他五名墩军脸上那是肉眼可见的慌张。 他们都齐齐看向了沉著脸匆匆赶来的唐延海。 张彪这傢伙,一门心思只想去军镇给钟大虎报功,把伍长韩忠也带走了,就没交代一个遇到紧急情况主事的人! 估计他觉得也就离开没多久,很快就能回来,断然不会出什么乱子。 作为烽燧台的斥候而且还是资歷最老的兵,什长和伍长双双不在的情况下,唐延海便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他娘的,怎么会来这么韃子?” 唐延海皱起眉头。 “唐哥,张头和韩伍长都不在,我们怎么办啊?”眾人纷纷问道。 “还能怎么办?放狼烟!” 唐延海从容道,“军镇那边见到狼烟升起,便来支援!我们要做的,就是拿起武器,守在烽燧台里!” “是是是,我们现在就燃起狼烟!”几个墩军忙不迭道。 “別要乱!小五,你手脚麻溜,去点火!” “老李和老张,你们两个赶紧去把大门顶死!其余的,拿上弓箭躲在墙垛子后边,千万不要露头!” “韃子在马上射箭他娘的贼准,別被他们射到了!” 唐延海当即扯起嗓子大声吆喝。 有了他的安排,眾人不再慌乱,立马各自行动起来。 虽然之前唐延海仗著他老资歷,也对赵暮云吆五喝六还一脸嫌弃,但自从赵暮云巡逻杀敌归来后,唐延海的態度悄然发生了改变。 他也有被张彪盘剥军功的经歷,又对赵暮云一番好心提醒,赵暮云对唐延海也没那么反感了。 现在见唐延海在大敌当前,镇定地安排部署,赵暮云默默点头: “唐延海能当上斥候,还是有点本事的!” 隨著狼烟裊裊升起,离延庆墩烽燧台东南五里处的安远墩烽燧台也点燃了狼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接著便是更远处的归义墩、黄沙堡、兜子岭...一个接一个! 狼烟不断升起,延庆墩烽燧台上的眾人不敢放鬆,一个个攥紧弓箭,躲在墙垛后面紧张观察韃子的动静! 一百多骑韃子的队形从疏鬆分散到快速集结成一团,如乌云一般正朝著烽燧台这边移动过来。 四里...三里...二里... 烽燧台上的眾人呼吸紧促,手心捏出了汗,有的人牙齿还格格打战。 amp;lt;divamp;gt; 突然! 就在赵暮云也能看到这队骑兵带头的那个韃子身上闪著银光的甲冑时候,他们却全部停下来了! 这么回事? 就在大家迷惑之时,烽燧台后方烟尘大起! “援军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有人眼尖,立马发现了端倪。 “真是开眼了,居然来得这么快!” 唐延海一脸惊诧。 军镇那边从见到烽燧台狼烟起,然后再出兵赶来支援,少说也要二个时辰才能抵达。 可这放狼烟才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们居然赶到了! “不管怎么样,援军来了,我们就不用死守烽燧台了!” 唐延海鬆了口气,不过他还是大声提醒道,“大家不要放鬆警惕,千万不要露头!” “好!” 眾人也大声回应。 声音中,没了刚刚那种高度紧张。 ...... “该死!狡猾的大胤人,怎么反应这么快?静边军镇的兵马这就赶过来了!” 两里之外,银甲韃子一脸阴沉,骂骂咧咧。 “千长大人,我们还要不要继续进攻大胤的烽燧台?”他身边的一个铜甲韃子小心翼翼出声道。 身披银甲的千长大人恼怒地兜著战马韁绳在原地转了一圈,恨恨道:“现在如何进攻,他们居高临下,又有援军,吃亏的是我们!” 他的三个士兵惨死在缓衝区界碑边,不用说,下手的就是眼前这个烽燧台里的大胤士卒。 愤怒之下带著一百骑兵来奔袭,原本打算在静边军镇的援军达到之前將烽燧台拔掉,杀人泄恨。 可现在大胤的援军就在距离烽燧台不到五里的位置,想要快速打下烽燧台,几乎不可能。 “那...那我们这回只能空手而归了!”铜甲韃子不无遗憾道。 “还能怎么办?下次再找机会!”银甲千长掉转马头准备带队离开。 忽然铜甲韃子惊呼道:“千长大人,有些不对劲啊!” “怎么不对劲?” “他们援军並没有朝烽燧台方向移动,而是赶往黑驼山方向去了!” 铜甲韃子当即指向不远处的大胤援军扬起的烟尘。 “嗯?我们明摆著要进攻烽燧台,他们跑黑驼山做什么?”银甲千长立马皱起眉头。 难道? 他忽然眼睛一亮,手中马鞭一扬:“所有人,目標黑驼山方向!” ...... “韃子好像朝我们这边过来了!难道,他们发现了我们踪跡?” 黑驼山中一处山坳,大胤兵部侍郎范南的神色有些慌张。 他一行十多人在张彪和韩忠的引路下,將马匹藏匿於一处树林后,沿著羊肠山道,向荷叶峰主峰攀登。 当他们抵达荷叶峰一处视野绝佳的位置,范南便命令隨行的幕僚参谋们赶紧绘製图形。 而他自己也四处察看,在黑驼山北麓这片辽阔区域开始谋划布阵。 amp;lt;divamp;gt; 就在他们准备下撤的时候,山下河谷突然出现了韃子骑兵,並朝延庆墩烽燧台而去。 眾人当即在山中静观其变。 狼烟纷起,静边军镇那边援军出现,韃子骑兵似乎觉得討不到什么便宜当即也停了下来! 张彪自然也是鬆了口气,他藏在烽燧台里的金银这下可保住了! 范南也觉得等韃子骑兵撤走之后,他们一行就能安然下山返回。 哪知,这一百韃子竟然朝黑驼山这边来了! “大人,是钟百户好心办坏事啊!” 范南身边的家將范统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冷声道,“他们不去支援烽燧台,却全部朝黑驼山而来!” “韃子又不是傻子,哪里猜不到了山中有人!” “唉,关键时候,钟百户怎么犯糊涂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不然被韃子围住就麻烦了。” 第11章 赵兄弟,我跟你一起干!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1章 赵兄弟,我跟你一起干! 范南的家將范统说对了,钟大虎还真是好心办坏事! 在让张彪和韩忠带著范南一行进山不久,钟大虎便率领静边军镇一百骑兵远远跟在后边。 当烽燧台狼烟升起,钟大虎想也不想,便带著手下直奔黑驼山。 烽燧台有士兵驻守,防御设施齐全,韃子骑兵想要攻打下来还得费一番劲。 侍郎大人这边就不一样了。 一行十来人,一半还是文职官员。 要是范南被韃子给抓走了,钟大虎也完了! 因此,他毫不犹豫將保护范南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却没意识到韃子根本就没有去留意山中有人。 也就是他的动静,反而让韃子察觉了其中的问题。 等钟大虎发现韃子骑兵涉水渡过紫水河,呼啸著冲向黑驼山的时候,他才大呼要命,肠子都悔青了。 钟大虎在马背上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 自己怎么这么笨呢? 现在能做的,只有拼命赶在韃子骑兵之前,接应到范南下山了。 “妈拉个巴子,所有人听好了!给我全速前进,拦住韃子!” 钟大虎额头青筋暴起,眼睛血红,哪怕他麾下这一百兵马全送完,也不能让侍郎大人出事。 轰隆隆! 两支骑兵扬起漫天尘土,从不同方向快速冲向黑驼山。 ...... “这...这怎么回事?” 眼前的这一幕,延庆墩烽燧台內,唐延海及一眾墩军看得是目瞪口呆! “我说军镇那边的兵马怎么这么快出现,原来一早就来到附近了!” 隨即唐延海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们要是不去黑驼山还好,这么一动,岂不是告诉韃子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军镇的一百骑兵尽数在附近待命,看来是为了保护之前进山勘测地形那队人!” 赵暮云一脸凝重,听了唐延海的分析,也开口道,“而韃子原本是要快速袭击我们的,结果阴差阳错,改变了目標!” “现在我们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將错就错,拼尽全力拦住韃子,掩护山上的人撤退。” “否则山上的人被韃子抓获或击杀,那这场遭遇战,我们不仅输了,说不定还会搭进军镇的一百骑兵。” 唐延海吃惊地打量赵暮云一眼,他没想到赵暮云能有如此清晰的逻辑,並一语中的。 “赵兄弟言之有理!” “不过,这不是我们这些小兵操心的事情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好烽燧台,別丟了小命!” 然而,他不过一名小小的斥候,又能做什么? 赵暮云凝望远处,目光深沉。 唐延海说得没错,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他们也只能看著双方激战而无能为力。 “快看,韃子分兵了!” 就在这时,王铁柱大喊道。 赵暮云定睛看去,只见一百骑韃子分成了两拨人马,一半冲向静边军镇骑兵,一半速度不减,继续杀向黑驼山! amp;lt;divamp;gt; “好狡猾的韃子!他们的首领有点东西啊!” 赵暮云当即惊嘆道。 韃子的目標现在非常明了,就是要抓获黑驼山上那边队人。 他们分出一半人拦截住支援的大胤骑兵,能为另外一半人获得充分的时间和优势,已然势在必得了! 而山上那一行人来勘察地形,那么他们的官职只高不低,並且身上还掌握著很多边塞军事机密。 不然静边军镇这边不会提前將兵马在附近待命。 “唉,韃子这么一分兵,我们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 唐延海的脸色从担忧变得黯淡。 虽然大家只是大胤边塞的一个小兵,但任何一个大胤人岂能没有一点家国情怀? 谁又忍心眼睁睁看到自己一方输了呢? 赵暮云亦是如此。 儘管现在仅仅只是一场大胤与北狄在边塞的遭遇战,但是那一行人被抓了的话,在当前北狄韃子准备兴兵南下的当口,將会给朔州府甚至河东道带来一场地震,甚至影响大胤的整个边防大局! 有可能会让朔州府放弃静边军,甚至放弃后方的武周城,把防线退到朔州城和马邑一线。 这样一来,赵暮云还有王铁柱的家园,就会沦陷於北狄韃子的铁蹄之下! 突然,赵暮云眼眸一亮:“韃子现在分了兵,看似占据了上风,但同时也削弱了自己进攻的力量!” “山上的人只要不下山,据险而守,未必没有机会贏!” 唐延海点点头:“山上十多人居高临下,对付四五十个下了马的北狄韃子,是能坚持一阵!不过,就怕他们守不住啊!” “要是我们前去支援呢?”赵暮云缓缓说道。 什么?我们? 唐延海浑身一震。 “老唐,你难道想一辈子就当一个小兵吗?” “现在就有一个立功的机会摆在我们眼前!” “韃子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会主动出击!” “只要我们悄悄摸过去,从背后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救下山上那一行人,一定能搏个好前程!” 赵暮云说得掷地有声,唐延海的內心在剧烈挣扎。 “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赵兄弟,我跟你一起去干!” 唐延海显然不想一辈子当一个小斥候,他也想升官发財娶婆娘,“不过,就我们两个,怕是势单力薄啊!” “赵哥,必须算我一个!” 王铁柱早在一旁竖著耳朵听赵暮云和唐延海对话,一听到赵暮云要出去干大事,马上就自告奋勇参与。 “柱子,你难道不怕死啊?” “赵哥,我是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了!怕球!” 王铁柱咧嘴一笑,“你也说过我们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能拉下我呢?” “好兄弟,我们不会有事的!”赵暮云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那我们马上出发!” “就我们三个人吗?”唐延海问。 “嗯,我们三个人就够了,人多了反而不好!”赵暮云决然道。 amp;lt;divamp;gt; 上一世作为精英特种兵队长,赵暮云多次单独执行任务。 像眼前黑驼山这个地形,树木茂盛,对於有丰富丛林作战经验的他,如鱼得水! 他之所以拉上唐延海,也是看中他曾经杀过韃子,还是一名斥候,有些本事,可以帮到自己。 至於王铁柱,赵暮云完全是想带著他立功。 “好,我们准备一下,立马动身!” 唐延海见赵暮云比之前被张彪派出巡逻的时候更加镇定,眼神中似乎还充满著嗜血的渴望。 一时间,唐延海也觉信心满满,此行必成! 王铁柱、唐延海两人分別去准备。 赵暮云快速走到柴房,拿出刚手搓出来的复合弓。 “该你登场了!” 第12章 留给韃子的时间也不多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2章 留给韃子的时间也不多 “他们想干什么?难道要出去?” “外面这么多韃子,他们这不是去送死吗?” “这两小子,出去了一趟侥倖杀了三个韃子就真以为自己能行?” “敢擅自出烽燧台,等张头回来了有他们好看的!” “......” 当赵暮云、王铁柱两人装束整齐,走到烽燧台大门要出去的时候,引来其他墩军在背后议论。 赵暮云轻蔑地看了这些人一眼。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看守大门的墩军老李和老张畏畏缩缩,不敢给他们两个开门! 隨后赶来的唐延海大喝一声:“开门,我们三人要出去!要是张头追究起来,找我便是,跟你们无关!” 说完,一把推开老张和老李,自己动手开门。 吱呀! 门一开,风卷著一抹黄沙吹了进来,苍凉而悲愴! 可在赵暮云三人看来,却是充满著机遇与挑战的锦绣前程。 “我们走!” 赵暮云头也不回快步出了大门,唐延海和王铁柱紧紧跟上。 一眾墩军趴在墙头看著他们三人远去的背影,七嘴八舌: “什么!唐延海怎么也跟他们两个混在一起了?” “这两小子是被军功迷了心窍,难道老唐也被他们蛊惑了!” “唉,没得救了!” 突然,一个矫健的身影,只是稍稍迟疑一下,便衝出了烽燧台,朝著赵暮云他们三人追去! “喂,小五,怎么你也想去送死,赶紧回来!” “你们四个完了,擅离职守,即使能活著回来,张头一定不会轻易饶了你们!” ...... 此刻! 黑驼山荷叶峰的山道上,范统带著五名侍卫保护著范南以及三名参谋幕僚,快速下撤。 张彪和韩忠被安排在了前面开路。 当范统看见山下的韃子分出三十四骑,飞一般朝著他们这边杀来的时候,脸色无比凝重。 “大人,好精明的韃子,居然分兵了!” “以我们现在的脚程,恐怕还没等到我们赶到藏马的地方,就被他们堵在山上了。” 范南也看到了山下的局势,当机立断: “既然不能赶到,那就在山上据险而守!只要等钟百户那边击溃韃子,便能过来支援我们!” 范统担忧道:“大人,我们在山上坚守没有问题。就怕钟百户那边的兵马不敌韃子,就只剩下我们孤军奋战了。” “那就为国捐躯,死战到底!我们绝不能落入韃子之手!” “真到了那个时候,范统,你身手敏捷,一定想办法突围,將我们勘察的图册带出去,送到朔州府!它比我们任何人的命都重要!” 范南眼神坚定,脸上一片决然,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人....” 范统眼中含泪,一脸悲愤。 amp;lt;divamp;gt; “不要再说了,准备御敌吧!”范南坚决地挥了挥手,拔出身上的佩剑。 那三个幕僚参谋也取下了隨身携带的弓弩,与范统等侍卫严阵以待。 “张头,情况不妙!” 趁范统等人不备,韩忠悄悄凑到张彪耳边,“看这位大人的意思,我们恐怕逃不了啊!” 张彪哪里看不清当前形势。 原本钟大虎让他俩来带路,就是希望张彪他们在京城的大人面前好好表现,为自己增光。 张彪一路上提心弔胆,求爷爷告奶奶千万不要遇到麻烦,无惊无险完成这趟差事,然后升官发財。 可偏偏韃子出现了,而且还是上百韃子! 別说升官发財,搞不好会死在这里! “韃子的目標是这位大人一行,我们见机行事。”张彪的眼睛軲轆一转。 啊! 韩忠有些懵,不明白张彪的意思。 “张什长,韩伍长,你们两个能击杀三个韃子,等下战斗,还请多多出力!” 这时,范统来到两人面前,拱手道。 “一定一定!” 张彪急忙回道。 ...... 当赵暮云一行悄悄从烽燧台出来,跨过紫水河,来到黑驼山下的时候,前去拦截的那一部韃子已经和大胤的援军交锋上了。 关係自己的前途和身家性命,钟大虎可以说是將静边军镇上的兵马倾巢出动。 他这一百骑,实际只有三十多骑为斥候与真正骑兵,其余的是步卒和弓弩手,马匹是给他们驰援用的脚力工具。 见约莫五十多骑韃子朝他们杀来,钟大虎急忙下令步卒和弓弩手下马摆开阵势正面防御,另外三十多骑侧翼伺机而动。 这是大胤军队对付北狄草原骑兵的常规阵型。 韃子进入百步以內,三十名弓弩手在三十名步卒组成的防线后方用箭矢压制。 而韃子的骑兵早已在马背上拿出长弓射箭。 这部韃子骑兵估计也只想牵制住这支援军,在大胤军的百步左右巡弋牵制,並没有衝锋过来的打算。 而钟大虎的三十骑兵也不敢轻易出击,一旦出去,肯定会被对方吃掉。 双方远程攻击,箭来箭往,好不热闹! 走也不能走,冲又不敢冲,钟大虎心急如焚。 他从军镇出发的时候,就派人火速赶往朔州府,向兵马都尉杨建匯报了兵部侍郎大人微服私访静边军,並准备去黑驼山观察地形一事! 杨建得知这个情况,肯定会派出朔州府的精锐骑兵飞速赶来护航,他更不想范南在他地盘上出事。 因此现在,钟大虎只能紧张看向黑驼山方向,只求张彪能帮著范南的侍卫,为他多爭取一些时间。 另外一边。 范南一行也不下山,就在一处险要之地,居高临下,就地防守。 另外一部韃子在那个银甲韃子千长的亲自带领下,很快就找到了范南等人所在位置。 他们当即下马,举著弓箭,提著刀,朝范南等人杀来。 amp;lt;divamp;gt; 山路狭窄,只能两三人並行,而且又是仰攻。 范统带著五名侍卫牢牢守在要道上,顶住韃子一波波进攻。 韃子一时间,竟然没能拿他们怎么样! “废物!他们才几个人,你们竟然拿不下?” 见自己手下被打退好几次进攻,银甲韃子火冒三丈,挥舞著马鞭对著手下破口大骂。 “千长大人,这地势险要,左右都是荆棘丛林,只有这一条路,他们居高临下,再给点时间,我们一定拿下!” 身边的一个铜甲韃子一脸无奈。 对方藏身的地方,在一块宛如丈高城墙的巨石上,弓箭射不到,只能人爬上去攻击。 哪知人一上去,刚露头,就被四五把刀一起招呼过来。 已经连续重伤了好几个韃子,鲜血將巨石染得通红。 “必须儘快解决战斗!西南方向似乎有大胤的骑兵赶来支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若不能在抓获山上这些人后全身而退,麻烦的是我们。” 韃子银甲千长一脸冷肃。 他带著一个百户的骑兵,从四五十里外的草原赶来。 仗著草原骑兵的机动性,他只计划突袭烽燧台,屠台为死去的三个士卒报仇,给大胤的边军顏色看看,並没有打算將战斗的规模扩大。 但事情的发展,却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不仅整个静边军镇的兵马出动,还將朔州府的骑兵也引来。 要是不能赶在朔州府骑兵到来之前离开,他和这一百户的骑兵,凶多吉少。 然而,他的眼中更是充满了狂热和贪婪。 现在不仅惊动静边军,更是惊动了朔州府,这也说明,山上的人很重要,很有价值! 抓了回去,他的上司,北狄掌管大青山这片土地的折兰王一定非常高兴,赐予他无数的牛羊、草场,还有女人和奴隶。 “浑古都百长,你带人亲自上,这一波拿下他们!” “是,千长大人!” 这个叫浑古都的铜甲韃子当即让身边的人递过一个圆盾,大吼一声: “弓箭掩护!” 二十来名韃子开弓搭箭,齐齐对准巨石上方。 “杀!” 第13章 背后偷袭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3章 背后偷袭 咻咻咻! 箭矢如雨,压得巨石上方的范南一行抬不起头。 范统和那五个侍卫舞动手中长刀,挡在前面。 张彪和韩忠躲在一块石头后面浑水摸鱼。 范统带著的五个侍卫,是从大胤最精锐的部队中遴选出来,並经过严格的训练,来保护朝中各部大员。 一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与大胤的普通士兵战力有天壤之別。 而范统自己,是范南的堂侄,一直跟在范南身边担任护卫。 他们身手不凡,忠心耿耿,占据有利地形,沉著冷静,做好与韃子死磕到底的准备。 然而,铜甲韃子浑古都亲自上阵,带头衝锋,守在上面的范统等人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范统哪里不清楚北狄铜甲韃子的实力。 铜甲韃子,一般都是北狄韃子军中的百长,一个个勇猛异常,身经百战。 而被铁甲韃子簇拥的银甲韃子,更是不得了。 要么是北狄韃子的千长,要么就是北狄有名的勇士。 “大家小心,这个韃子很厉害!” 范统见浑古都猫著腰,在弓箭的掩护下,带著四个人像壁虎一般攀爬上来,当即大声示警。 话音刚落,浑古都已经爬上来了。 两个侍卫急忙挥刀砍去,浑古都手中小圆盾一抡,便將两个侍卫的刀挡住。 然后就地一滚,手中的弯刀砍向了右侧一个侍卫的小腿。 啊! 那个侍卫竟被浑古都砍掉了一腿,鲜血直流,惨叫倒地。 后面跟上的一个皮甲韃子趁机补刀,將这名侍卫击杀。 “啊!该死的韃子!” 范统见状,眼睛血红,急忙挺刀拦住浑古都。 砰! 两刀相碰,发出牙酸的碰撞声。 范统手臂发麻。 狗韃子,居然这么大的力气! 一撞之下,浑古都也推测到了范统的实力,冷笑一声,手中的刀盾如暴雨般接连攻击。 范统只能咬牙抵挡,步步后退。 另外四个侍卫见同伴惨死,怒吼著补位上前,与浑古都身边的四个皮甲韃子廝杀! 然而,浑古都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们在巨石上获得了一席之地,下面的韃子纷纷爬了上来。 范统没想到仅仅一个铜甲韃子的出现,就瞬间改变敌我优势。 还说能守上一时半会,没想这么快就被攻破。 他瞟到了躲在石头后面的张彪和韩忠两人,怒吼道:“你们两个,赶紧来帮忙啊!” 张彪和韩忠见那侍卫被铜甲韃子一刀砍断腿,嚇得浑身发抖。 现在又听到范统让他们上来杀敌,张彪畏缩不前,早已忘了自己才吹嘘一人击杀三个韃子的高光。 “嗯?张什长,你们两个勇士,速速去助他啊!” 范南和三个参谋幕僚在最后面,他也看到张彪两人害怕的模样,顿感疑惑。 amp;lt;divamp;gt; 张彪这个状態,似乎不太像一人单杀三个皮甲韃子的人啊! 听到范南叫他,要是不上前交战,那就露馅了! 张彪只能硬著头皮上前。 他和韩忠举刀冲向了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韃子。 哪知这个韃子並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傢伙,张彪和韩忠两人竟然被他一人逼得手忙脚乱。 “这怎么回事?” 范南心生疑团。 不过现在他们一行危在旦夕,没有时间容他思索此事,“我们也上前助战!” “是,大人!” 三个幕僚参谋脸上没有一丝惧色,举起手中的弩弓瞄准爬上来的韃子。 好在巨石上的面积不大,容纳的人不多。 十来个人挤在上面施展不开。 双方纠缠在一起。 不过,浑古都越战越勇,把范统逼得连连后退,一不留神,范统的左腿还被割了一刀。 浑古都也看清楚了范南等人便是千长大人要抓的目標,狞笑道:“交出那几人,可饶你们不死!” “休想!” 范统步子踉蹌,嘴唇发白,左腿的裤子已经被鲜血染红。 “那就去死吧!” 浑古都猛劈一刀將范统击退老远,然后持盾扑向后边的范南。 “张什长,快去保护大人!” 范统见状,急忙朝著靠范南最近的张彪大吼。 张彪正被那瘦弱皮甲韃子追著打,又见一个气势汹汹的铜甲韃子朝他这个方向衝来,竟然嚇得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范南也不后退,手持佩剑,面不改色,来迎浑古都。 可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是野蛮粗壮的北狄铜甲韃子对手? 当! 浑古都击飞范南手中的佩剑,然后一把抓向范南,准备生擒活捉。 眼看范南就要被浑古都抓住。 突然,浑古都整个身形一顿,眼神呆滯,就像被人施法一般定住了。 接著,他的喉结上下一动,庞大的身躯直挺挺朝范南倒来。 “大人!” 范统大吼著飞身扑来,將范南推开一边,然后准备挥刀向浑古都砍去。 可是浑古都依旧一动不动。 再看时,后脑勺深深插入了一支箭。 箭羽还在微微颤抖! 好准的箭啊! 范统欣喜若狂,大吼:“兄弟们,援军来了!” 四名侍卫闻声士气大振,將与他们纠缠的四名皮甲韃子逼退,然后紧紧簇拥在了范南面前。 而就在张彪被浑古都嚇得呆立当场的时候,追他的那名韃子挥刀朝他砍来。 张彪猛然惊醒,急忙抓过一旁的韩忠挡在他面前。 韩忠被张彪出卖挡刀,心中直骂娘。 奈何韃子的刀已经到了他面门。 amp;lt;divamp;gt; 韩忠怀著对张彪的怨恨,绝望地闭上眼睛。 但,韩忠並没有等来死亡。 只听见扑哧一声,要杀他的韃子眼神僵硬,一脸难以置信的倒下了! 韩忠睁眼一看,这个韃子的脖子上,也深深插了一箭! 我...我没死! 韩忠心臟狂跳,抬眼顺著箭矢的方向看去。 只见斜右下方一百步开外的山樑上,站立著一个身材伟岸的男子。 他开弓搭箭,瞄准下一个目標。 箭矢破空,又射中爬上巨石的一个韃子后背。 韃子惨叫一声,被眼疾手快的一个侍卫补刀砍死。 这人怎么这么熟悉? “竟...竟然是赵暮云那小子!” 韩忠顿时大惊失色,大喊,“大...大人,快看,是我们延庆墩烽燧台的人来救我们来了!” 范南和范统等人一听,也发现了远处山樑上的弓手,面露惊喜。 延庆墩烽燧台? 他们的什长和伍长都在这里啊!那赶来的人,便是一名小卒了! 一个小卒,居然能在百步外如此精准射杀三个韃子,扭转局面。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强悍小卒啊! 什么? 张彪听到韩忠的叫喊,当即目瞪口呆。 赵暮云这小子,居然敢擅自出烽火台,跑这里来了?张彪的眼神立马变得复杂起来。 “弟兄们,我们一起將韃子赶下去!” 此时,范统愤怒的吼声在眾人耳边响起。 攻上来的韃子见他们的百长浑古都暴死,隨即又有两个同伴丧命,人心惶惶,无心再战,慌忙撤退。 与此同时。 被四个铁甲韃子簇拥保护著的银甲千长,正为浑古都攻上巨石而得意。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押著山上大胤的要员,春风满面向折兰王请赏。 无数赏赐摆满了他的帐篷,丰腴饱满的女人躺在床榻上眼神嫵媚。 可是,突然身后传来轰隆隆巨响打碎了他的白日梦! 他同时也闻到了毛髮烧焦的味道! 怎么回事? “千长大人,不好了!有人在背后偷袭我们,我们的战马,被人点燃了马尾,发疯一般朝我们衝来!” 一个铁甲韃子神色慌张跑来报告。 银甲千长大惊失色,他是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对他们发动偷袭! 可他还没弄清楚偷袭的人来了多少,在哪里的时候,从上方退下来的韃子哭丧著脸匯报:“千长大人,浑古都百长,被射死了!” 什么! 就在他震惊间,一群尾巴著火的战马已经出现。 它们已经完全不认得主人,一个劲往前冲。 韃子们惊慌乱跑,队形大乱! 可山路狭窄,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发疯的战马踩踏,惨叫声连连,一下子又被踩死了近二十多人! amp;lt;divamp;gt; 侥倖躲开的,却被一支箭射来,要了性命。 一个百长战死,战马发疯,士卒伤亡过半,好好的局面变得如此狼藉! 自从他当上北狄的千长以来,何曾有过如此惨痛的损失? 银甲千长咬牙切齿,愤怒不已。 “千长大人,小心!” 第14章 韃子撤退,搏贏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4章 韃子撤退,搏贏了! 一个铁甲韃子大声提醒,並飞身扑到银甲千长的身后。 “保护千长大人!” 其他铁甲韃子也急忙向银甲千长簇拥过去,想用身体挡住偷袭。 作为千长的侍卫,要保护的人死了,便是他们的失职,得集体陪葬。 哪知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一支利箭携著千钧之力破空袭来,越过他们的身体,精准射向后边的银甲千长。 不过因为他的大声示警,银甲千长身上肌肉瞬间条件反射,急忙矮下身子,龟缩脑袋。 箭矢射掉银甲千长的盔缨,然后射到了他身后一个铁甲韃子的脸上。 一声惨叫! 铁甲韃子的脸上顿时开了,鲜血溅得银甲千长满头全是。 死神擦肩而过,银甲千长背上直冒冷汗。 对方射箭的本领,无论力道和精准度,能与北狄韃子中最强的射手媲美! 大胤的边军之中,怎么出了这样的能人? 银甲千长惊魂未定,愤怒地推开赶来保护的铁甲侍卫,大吼道:“滚开!找到偷袭我们的人,给我杀了他们!” 两个铁甲韃子四下查看,只见约莫百步的一处山樑上站著一人,手持一张半人高的弓箭,威风凛凛。 “大人,偷袭我们的人在那边,就一人!我们现在就过去解决他!” 一个铁甲韃子恶狠狠道。 “猪脑子,就他一个人,那我们的战马尾巴的火是谁放的?”银甲千长暴怒无比,给了这个说话的铁甲韃子狠狠一巴掌。 挨了巴掌的铁甲韃子一脸委屈,眼神躲闪不敢看银甲千长,想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你们两个,去那边山樑,解决掉那个射手!”银甲千长怒吼道,“你带上几个人,赶紧去把剩下的战马给看好!其余的,隨我再上去抓人!” 到嘴的鸭子竟然飞走了,他哪里甘心。 两个铁甲韃子提刀直奔山樑过去,一个铁甲韃子带上五个皮甲韃子也急忙往山下走。 银甲千长正要重新指挥人攻上巨石。 “千长大人,我们的战马,全被人给拐跑了!”要去看守剩下战马的铁甲韃子哭丧著脸跑回来。 什么! 只见二十多匹战马被两个骑马的人驱赶著,从黑驼山中跑出去,狂奔向紫水河谷。 银甲千长的脸顿时绿了! 他带过来五十骑围山捉拿大胤的要员。 五十匹战马放在山下,只留两人看守。 刚才被点燃马尾衝散他们的战马有三十多匹,剩下还有二十多匹战马没有受伤。 现在这二十多匹战马被人给拐跑了,那他们这些人骑什么回去? 而在远处,另一部五十骑还正与大胤的一百兵马对峙著呢! “狡猾的大胤蛮子!”银甲千长欲哭无泪。 “大人,我们撤吧!再不撤,大胤后续的援军赶到,我们就麻烦了!” 左右急忙劝道。 amp;lt;divamp;gt; 他们虽然凶悍善战,一人能打三四个大胤的士兵,可架不住人家人多啊! 来了五十人,结果死了浑古都等一眾近二十多人,最要命的是,战马都没了! 要是再这里耗下去,搞不好全军覆没! 银甲千长似乎还在纠结,两个铁甲韃子慌忙张张跑了回来,两人鼻青脸肿,一人身上插了一支箭,看样子伤得不轻! “山樑上的射手,解决了?” “大人,那边除了一个射箭的,还有一个人用石头,打人好准!” 两人一脸惊恐,看样子是用尽全力死里逃生。 不过,他们居然能从那个射箭精准的射手底下活著回来,也是本事! 银甲千长此时不再犹豫了,眼神无比怨毒看向山樑那边。 如果不是这名射手和他的同伙突然出现,背后偷袭,他已经將山上的大胤官员抓到了。 “没想到我铁木尔纵横草原多年,居然在这里栽了跟头。” “要不是他们援军快要来了,我是决不撤退的!” “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查出这个射手是何人,我將来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 “撤!” 剩下三十多个韃子,在银甲千长铁木尔的一声令下,带上他们战死同伴的尸体,撤得乾乾净净。 和钟大虎对峙的五十骑韃子,也收到了银甲千长撤退的信號,当即跑来接应。 韃子匯合一起,沿著河谷,朝北面而去。 钟大虎哪里敢追,派出三十骑兵在后边远远跟著,直到韃子彻底离开。 而他自己,火急火燎带著兵马赶往黑驼山这边来! 同时,黑驼山西南不远处,灰尘遮天蔽日,旗帜招展,马蹄声隆隆,似乎也有上千兵马快速赶来! ...... “呵呵,柱子,这一把我们搏贏了!” 黑驼山的山樑上,赵暮云放下那把手搓的复合弓,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把做工粗糙的复合弓,在他刚才全力射出七箭之后,牛筋给绷断了。 要是这帮韃子死不撤退,继续强攻,胜负未知! 原来赵暮云、唐延海、王铁柱三人出了烽燧台,准备偷袭黑驼山的韃子,救下山上的大官,搏一场富贵。 没走多久,墩军小五追上来,恳请加入,赵暮云答应了下来。 四人稍稍绕了一下,便很快抵达围山韃子的背后。 在合力杀死了两个看守战马的韃子后,赵暮云当即兵分两路。 唐延海和小五两人先驱赶一部分战马点燃马尾衝散韃子阵型,再拐走剩下战马逃走,给韃子造成心理压力。 而赵暮云和王铁柱两人悄悄从韃子的侧面靠近,正好看到铜甲韃子和他的同伴攻上了巨石,范南一行危在旦夕。 赵暮云果断出手,用复合弓先后阻杀铜甲韃子浑古都及两名皮甲韃子。 隨后又准备一箭带走银甲韃子铁木尔,却被其躲过。 好在大胤朔州府的援军也出现了,受情势所迫,银甲千长无奈下令撤退。 amp;lt;divamp;gt; 否则在刚才敌眾我寡之下,赵暮云根本没有多少胜算。 “我就说跟著赵哥混,准没错!” 王铁柱也是兴奋拍拍手,“只可惜这些韃子把尸体全带走了,我们的人头军功可一个没落著啊!” “解围救命的功劳,难道不比韃子的人头强太多?”赵暮云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心里却是暗道可惜! 要不是复合弓关键时刻掉链子,说不定能射死那个银甲韃子了。 一个银甲,一个铜甲,三个铁甲,若干皮甲! 光光这些杀敌的军功,至少能让他当上百夫长了! “那倒也是,不知这山上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大官了!” “走,我们现在就过去瞧瞧!” 赵暮云阔步朝著范南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王铁柱乐滋滋跟上。 “柱子,我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还有这么一手,丟石头丟得这么准!” “赵哥,我放羊练出来的...” 第15章 范大人要见解围的勇士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5章 范大人要见解围的勇士 “范大人,卑职救援来迟,还请恕罪!” 还没等范南等人下山,钟大虎早已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三步並两步冲了上来,跪倒在范南面前。 范南没有被韃子抓住,他的小命总算保住了。 至於范南会不会责怪他自作聪明,那就只能硬著头皮挨了。 他万分感激看向一旁的张彪和韩忠两人。 不愧是斩首了三个韃子,张彪这个亲信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与范南的侍卫坚守到了援军赶来! 可张彪为何眼神躲闪,不敢和他对视呢? “都是卑职的错,让范大人受惊了,还请大人责罚!” 如今范南没事,钟大虎只要態度好一点,范南大人有大量,不会太为难他! 钟大虎还没等范南开口,又赶紧大声认错。 “钟百户也是无心之过,好在韃子也败退,本官也不追究了!” 见钟大虎如此態度诚恳,范南笑著把他扶了起来。 范南一行,战死了两个侍卫,家將范统轻伤,其他三个参谋幕僚没有受伤。 虽然范南受了惊嚇,但没有落入韃子手中,勘测图纸也得到保全。 钟大虎的確也是真心为了他安全著想。 若不是钟大虎提前安排兵马待命,並向朔州府匯报求援,今天范南恐怕凶多吉少。 何况即便没有钟大虎的弄巧成拙,他们一行从荷叶峰上下来,要是遇到了韃子,也同样插翅难飞。 说来说去,与范南只身犯险,一意孤行更有关係。 因此,范南也不与钟大虎计较了。 “多谢范大人体谅!”范南没有怪罪他,钟大虎感激涕零,眼眶都红了。 隨即,范南又大声说道: “不过刚才情况的確十分危急,本官等人差点要为国捐躯了,幸好你们延庆墩烽燧台的將士从后方发动偷袭,这才解了围!” “想必这些也是钟百户提前安排的吧!如此说来,这次多亏了钟百户运筹帷幄啊!” “本官赏罚分明,此役有功將士,必须论功行赏。” “是...是延庆墩烽燧台的人偷袭解围!”钟大虎一脸迷惑,“卑职...卑职...” 他还以为范南一行坚守到韃子撤退,是张彪、韩忠与范南的侍卫奋力廝杀守卫的结果。 没想还有墩军来救援解围啊! 延庆墩烽燧台的人,这是张彪安排的吧? 可张彪在给范南带路,怎么给烽燧台传信? 难不成是张彪未卜先知,提前预判? 这个张彪,看不出来,居然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钟大虎看张彪,越看越欣赏。 “钟百户,刚才本官在山上,瞧见一弓手,於百步外连续精准射杀三名韃子,隨即又有两人火点燃韃子的战马马尾,给韃子造成重创,拐走韃子战马!” “如此安排,有勇有谋,没想到今天,本官能在这静边军镇大开眼界!” “大胤的边关,能人倍出,並没有中那些御史说的不堪嘛!” amp;lt;divamp;gt; 范南显然被刚才的经歷有所触动,发出感慨,並要钟大虎引人来见。 钟大虎呆住了,这真是惊喜连连啊! 他急忙朝张彪招手:“张彪,你赶紧过来!快给范大人说说,你是怎么安排偷袭解围退敌的!” 张彪心虚得要死,见钟大虎叫唤他,只能硬著头皮过来了。 “钟百户,你是说,偷袭解围是他安排的?” 范南眉头一皱。 刚才张彪的表现已经让他起了疑心,如此畏缩怕死之人,击杀三个韃子都值得怀疑,怎么还能有如此有勇有谋的行动? 而钟大虎根本没有察觉范南的语气不对,难掩得意地回道: “除了我麾下这位张什长,还能有谁?这个延庆墩便是张彪负责的烽燧台嘛!” “当然了,也是我下的命令,让他们隨时待命,伺机出动的嘛!” 钟大虎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 “原来是这样!” 范南若有所思点点头,“本官知道了,那快去把参与偷袭的几个勇士请来,本官想见见,当面致谢!” 张彪紧张看向钟大虎,后者却兴奋道:“看我干什么,快去把你的人叫来啊!千万別让范大人久等啊!” 无奈,张彪只能拉上韩忠,去找人。 “老韩,我刚才情急之下也是迫不得已,你千万別往心里去!你与我一起先去安抚好赵暮云,千万不要让他给搞砸了!” 张彪见韩忠一直拉著脸,便猜到是刚才他拉过韩忠挡刀给伤了心,於是赶紧好言好语。 韩忠显然被张彪深深伤到了,要不是赵暮云那一箭,自己可能一命呜呼了。 现在张彪居然厚著脸皮恬不知耻来哄他,还让他把刚才的事轻飘飘揭过,韩忠心中已经有了想法,木然点点头。 见韩忠点头,张彪当即拍了拍韩忠的肩膀: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这一次的功劳滔天,我肯定能当上百户,那你便当延庆墩烽燧台的什长!” ...... 赵暮云和王铁柱两人早就来到了附近一旁耐心等著。 只不过远远见到那个大官正和钟大虎说话,赵暮云选择迴避,没有过去。 他赌那个大官肯定会召见他们几人的,如果主动过去了,反而显得有些急功近利了。 唐延海和小五两人也赶了过来了! 他们一起参与偷袭,並缴获了二十多匹战马,当然要与赵暮云一起去报功。 四人刚聚在一起,张彪和韩忠已经走了过来。 见到是赵暮云和唐延海这四人,张彪和韩忠一脸震惊。 张彪没想到才半天不在,唐延海居然和赵暮云搞在了一起,还有平日里闷头巴脑的小五、王铁柱... “老唐,这是你的主意吧?你们可知道擅离职守要受何等军法处置?” 张彪一上来就给他们下马威,准备威逼利诱。 “张头,是我的主意!是我带他们跑出来的!” 赵暮云没等唐延海开口,便上前一步,冷冷道,“要处置就处置我一人!不过,还请张头赏罚分明,別让大家寒了心!” amp;lt;divamp;gt; 看到赵暮云对他冰冷的態度,张彪马上想起了被赵暮云用尖刺威胁的事情,心中虽有怒火,但现在只能强压下来。 先应付好京城这位范大人的事情,以后再慢慢找赵暮云算帐。 他立马换了一副笑脸:“赵兄弟,看你说的,这一次你们隨机应变做得很好,嘉奖都来不及,怎么会处置你们呢!” “不过等会有上官要见你们,得给我放机灵点!只要你们说是奉了我的命令来的便可!到时候,功劳也肯定少不了你们的!” “张头,你一直没回烽燧台,什么时候下的命令?” 王铁柱一听,当即不满道,“明明就是赵哥带我们出来的,唐哥,小五,你们倒是说话啊!” 唐延海和小五刚要说什么,赵暮云拦住了他们:“没问题!我们知道怎么说了!” “很好!” 张彪一听,高兴坏了,“哈哈,还是赵兄弟明事理!你们的功劳,到时候我会给你们如实稟报,还有之前的三个韃子人头的军功!” “走吧!跟我过去!记住我说的话!” 第16章 论功行赏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6章 论功行赏 张彪当即只把赵暮云四人带了过去。 没想到赵暮云答应得如此痛快,也不需要韩忠出什么力,张彪便把韩忠冷在了一边。 “这个贪功的傢伙,过河拆桥啊!” 联想到刚才被张彪出卖,韩忠心头怨恨又生。 钟大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见张彪等人过来,看了他身后四人一眼,急忙说道: “张彪,有没有给他们交代好,到了范大人面前,可別给老子说错话!” “钟大人您就放一百个心,我刚刚给他们说了,他们是奉了我的命令才来的,而我,自然是奉了您的命令啊!” 张彪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拍拍胸口跟钟大虎保证。 “嗯!” 钟大虎点点头,然后引几人来到范南面前。 “启稟大人,延庆墩烽燧台的军士请来了!你们四个,快给大人行礼!” “拜见大人!” 赵暮云四人连忙朝著被侍卫簇拥在中间的范南行军礼。 他偷偷看了范南一眼。 只见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庞稜角分明,鼻樑高挺,眉宇间凝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一双眼睛漆黑如墨,仿佛洞穿人心。 上一世赵暮云见过军中大大小小的领导,更是见过华夏国级和省部级的官员。 这人给赵暮云的直觉,並不像州、道一级官员,倒是有些更大地方来的那种气度。 “京城来的?”赵暮云暗暗一惊。 若此人真来自京城,那么很多事情就变得微妙了。 “哈哈,四位勇士快快请起,让本官好好瞧瞧!” 范南伸手虚扶,发出朗朗笑声,声音低沉浑厚,吐字清晰,让人听起来如沐春风。 “驱火马重创韃子,拐走韃子二十匹战马,是你们两位吧?” 范南看向唐延海和小五两人。 “是...是我们,大...大人!”两人激动得语无伦次,额头冒汗。 “干得漂亮,是谁想出这个火马之计的?”范南笑眯眯问道。 两人没有说话,却齐齐看向赵暮云。 一旁的钟大虎皱起了眉头,张彪顿时紧张起来。 “呵呵!” 范南当即將视线转到赵暮云身上,仔细打量两眼,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我要是没说错的话,刚才用箭连续射杀三名韃子的人,也是你吧?” 赵暮云刚要开口,王铁柱便嚷道:“没错,赵哥他刚才不仅射死了好几个韃子,还差点射死一个穿银甲的。”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银甲韃子,那个指挥这次小规模遭遇战的韃子统领,看级別是韃子的千长,相当於大胤都尉一级的统兵將领。 真要把他给射死了,別说赵暮云不知会官升多少级,就连张彪、钟大虎,甚至朔州兵马都尉杨建,河东道兵马总管张远等人,都要跟著沾光了。 朝廷闻之,震惊且大悦。 amp;lt;divamp;gt; 这就是一个银甲韃子的含金量。 不过这一场遭遇战的胜利,击杀近三十名韃子,缴获二十多匹战马,足够张远、杨建、钟大虎等人赚足了军功。 “多嘴!” 张彪当即出声怒斥,“大人又没问你的话,让赵暮云他自己说!” “大人,我这个手下性子愣,不懂什么规矩,还请大人见谅!” 相比王铁柱这个二愣子口无遮拦,赵暮云虽然狠起来敢拿尖刺威胁他,但人还是比较聪明,应该晓得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张彪生怕王铁柱一不小心將之前赵暮云他们斩首三个韃子的事情说出来,於是赶紧出言呵斥。 “无妨,无妨!”范南摆摆手,呵呵一笑。 “回大人,在下赵暮云,朔州人,延庆墩烽燧台的墩军!”赵暮云拱手道,“还好出手及时,没有让韃子伤到大人!” “小兄弟箭法如神,好本事,在烽燧台当一个墩军,真是屈才了!” 刚才钟大虎说这四个墩军偷袭韃子是他的安排,並且连点燃马尾用惊马冲阵似乎也是他的主意。 可现在看来,好像跟张彪没有什么关係啊! 先別揭穿,先让子弹飞一下,说不定有意外惊喜。 范南微微一笑,心里有了主意。 “谢谢大人夸奖!” 赵暮云听出了范南的话里有话,不动声色。 官场之中,官官相护,沆瀣一气。 儘管这位大人面相看起来似乎很正直,但往往大奸大恶之人,隱藏得更深。 初次见面,短短几句交流,他还拿捏不准眼前这位大人是否与钟大虎、张彪等人是一个阵营的。 不过这位大人的话,也是给他们这次的出击解围定了性,有军功受嘉奖那是一定的了! 只要承认肯定他们几个的军功,说是奉张彪之命,也无所谓了。 “大人放心,赵兄弟他有这等本事,我们一定好好重用提拔!” “延庆墩烽燧台这次奉命出击,圆满完成任务,大人您看如何嘉奖才好呢?” 钟大虎见范南和赵暮云对话始终说不到他想要的点上,担心这几个墩军言多必失,急忙出声提醒。 张彪也鬆了一口气,钟大虎的话,將赵暮云等人的擅自行动,敲定是依照他的命令行事。 看来也不用赵暮云等人亲口承认,就一锤定音了。 只要钟大虎受到提拔和奖赏,他张彪还会少? 真是完美! “钟百户,你便与你上司杨都尉一道,將此战的过程,斩杀缴获以及相关立功人员,写好战报递交上去!” “此前你们斩首三级的军功,也一併报上!” “静边军镇一日连建两功,陛下一定龙顏大悦啊!” 范南並没有像刚到钟大虎指挥所的时候那般大开口,这一次反而说得谨慎一些。 “静边军镇全军,叩谢范大人!” 钟大虎此刻是无比激动的,没想到这一仗居然能直达圣听,他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amp;lt;divamp;gt; 张彪也是难掩內心的狂喜,就这么有惊无险的糊弄过去了,接下来,迎接他的就是荣华富贵了。 唐延海和小五欣喜写在脸上。 他们两个小兵,跟著赵暮云这一趟押宝押中大奖了。 有了眼前这位大人的话,张彪肯定不敢黑他们的军功,那到手的奖赏一定会很可观的。 王铁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目光放在了赵暮云身上。 如今在他眼中,多大的官都没他这个赵哥重要。 而赵暮云看著范南微微皱眉。 他斩首三级的军功,看来张彪也报上去了,不过,好像有点不对劲! 范南將眾人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正当钟大虎和张彪以为范南要结束谈话的时候,范南看似很隨意地说道: “钟百户,你们静边军真是人才济济啊!” “哪里,哪里!承蒙上官指教有方!”钟大虎陪笑。 “之前张勇士能一人斩杀三个韃子,现在又有这位赵军士神射杀敌,静边军镇將来必定再建耀眼功勋!” “必不付大人所期...卑职...” 钟大虎话没说完,赵暮云大声道: “大人,这不对吧!斩首三个韃子是我兄弟俩乾的,怎么变成了张彪的呢?” 第17章 彻底扳倒张彪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7章 彻底扳倒张彪 当张彪听到范南提及之前三个韃子人头军功的事情,就感觉要坏事。 果不其然,赵暮云这小子錙銖必较,一听到三个韃子人头被冒领,立马就跳出来了! “赵暮云,你...你胡言乱语什么,快退下!大人还有要事在身,耽误了大人,拿你是问!”张彪当即出声呵斥。 果然有问题! 范南的脸一下子严肃起来。 钟大虎狠狠瞪向张彪:“张彪,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平日里属下冒领军功,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当著侍郎大人的面,估计不好办了! “两位大人,手下管教不到位,没有规矩,还请见谅!老韩,快把他们带到一边去!” 张彪背脊冒汗,慌张解释,言不达意。 “张头,你怎么能这么无耻,明明是赵哥巡逻杀敌斩首三人,怎么说成是你的了!” 见赵暮云出来反驳张彪,王铁柱毫不犹疑站了出来,“唐哥,小五,你们快给赵哥作证!” 唐延海和小五两人没想到此刻还得站队。 一边是顶头上司,一边是刚刚並肩作战一起立功的战友。 不过,两人也只是稍稍犹豫一下,便大声道:“那三个韃子,的確是赵兄弟和铁柱兄弟所斩,並不是张什长杀的!” 说完之后,两人似乎鬆了一口气。 这下子,是要彻底与张彪撕破脸,又得跟赵暮云搏一搏了。 贏了,翻身有好日子过。 输了,以后便是等著张彪的狠狠报復和欺压了! 赵暮云朝他们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他们能在这个时候站在自己一边,只要扳倒了张彪,赵暮云绝不会亏待他们。 见唐延海和小五都出来作证,张彪怒声道:“好啊,平日里我不就对你们严厉苛刻了一些,你们几个居然拉帮结派,串通起来污衊上官!” 既然事情已经捅出来了,张彪决定抵死否认。 即便他们四个站在一起,可烽燧台还有六个人,他们清楚与上司反抗的后果。 “你们几个不要以为立了点功就能詆毁上司,这可是杀头的大罪!”钟大虎此刻还是准备保一保张彪。 往日里张彪没少给他孝敬,张彪要是出事,他也要被牵连的。 有了上司撑腰,张彪底气足了不少:“听见没有,你们现在赶紧回烽燧台去,我就不计较你们污衊上司这事!老韩,你还愣著干什么?” 张彪和钟大虎同穿一条裤子,赵暮云冷笑一声,准备开口。 他既然选择站出来向张彪开炮,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了。 一个京城来的军方官员,没有地方军队长官陪同下,只带著隨从侍卫来到边塞,不仅仅是勘察地形这么简单。 他肯定还有暗访军队,了解一线真实情况的目的。 因此,此人一定是个务实正直的人。 大不了將自己刚刚的军功全部赌上! 更何况,还是这个大人他主动提及三个韃子人头军功的事情,明摆著就是他对张彪起了疑心! amp;lt;divamp;gt; 要是错过这个机会,那以后就没有了! “大人,我可以作证,斩首三个韃子人头,是赵兄弟和王兄弟所为!张彪他要將军功揽到自己头上!” 突然,一个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 张彪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看向韩忠的眼神充满了无比的怨毒。 韩忠! 赵暮云和唐延海等人也惊呆了,没想到一直是张彪忠实走狗的韩忠居然站出来公开背叛主人。 真是墙倒眾人推啊! “韩忠,连你也誹谤我?钟大人,他誹谤我啊!”张彪已经有些狗急跳墙了。 钟大虎记得韩忠是跟张彪一起来静边军指挥所报功的,而他自己也有一份军功。 可他竟然跳出来指证张彪冒领军功,看来这事已经实锤了。 钟大虎的眼中顿时慌乱起来。 张彪出事,是他御下不严,甚至还可以说是同流合污。 “誹谤你?张头,赵暮云他们出烽燧台偷袭,你压根就没有给他们下令,更別说什么烧马尾巴的智计呢!” “就凭你这脑子,能想得出来吗?” “是不是连这个功劳,你也准备一起给黑了啊!” 韩忠话已经说出口,就没有回头路,全豁出去了。 “你...你...韩忠,你为何要害我!” 张彪已经两腿发软,死撑不下去了! “是你先害我的!”韩忠一脸大仇得报的痛快。 范南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赵暮云知道现在就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时候! 必须加最后一把猛火,一击必杀,將张彪彻底扳倒。 他上前一步,怒视张彪,大义凛然朗声道: “张头,你平日剋扣我们一半军餉,欺压我们普通士兵,大家饭都吃不饱也就算了!” “可我们用命拼回来的军功,没想到你竟然也一起全黑了!” “如果边关的军官人人都像你这样贪墨功劳虐待士卒,让大家寒了心,將来韃子南下,试问又有哪个士卒还会捨命为大胤而战?” “你今天黑的不是我们士卒的军功,黑的是大胤的河山!” 什么! 所有人如同被电到了一般,一个个难以置信看向赵暮云。 范南更是目光闪烁,忍不住又仔仔细细打量赵暮云一遍,暗暗点头。 范统等侍卫以及三个幕僚更是交头接耳。 不得不说,赵暮云的话已然深深撞击了他们的內心! 一个普普通通的墩军,竟然有如此高的觉悟,怎么不让在场所有人震惊。 而赵暮云的话,也给张彪扣上了一个天大的帽子。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张彪的行为牵扯到了大胤的江山安危,那基本上没有翻身的可能! “好你一个张彪,亏我如此重用你,你他娘的却欺上瞒下,连我也要矇骗,我...我要斩了你!” 钟大虎立马抓起傻在当场的张彪衣领,大声怒吼。 amp;lt;divamp;gt; 他现在必须保帅弃车,与张彪划清界线,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范南发出一声低喝:“钟百户,住手!张彪贪墨军功,剋扣军餉,虐待士卒,必须革职处理,並顶格处置,以儆效尤!” 闻言,张彪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筋骨一般,瘫软在地。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完了! 钟大虎让手下的人赶紧將张彪拖走,免得这个傢伙狗急跳墙暴出点自己什么来。 同时,他更是无比警惕看向赵暮云。 张彪也够倒霉的,手下居然出了这样的反骨仔。 这样的人在自己手下做事,说不定哪天也像张彪那样被他给背刺了! 范南出声处置张彪后,並没有继续深究下去了,他笑著看向赵暮云: “赵军士,不知这样处置,你们是否满意?” “大人您明察秋毫,公正严明,真是我们一线士卒的福音!我等谢过大人!”赵暮云不卑不亢道。 张彪倒了,延庆墩烽燧台的苦日子也算熬出头了! 范南微微一笑:“那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本官说吗?” 这明摆著释放善意,只要赵暮云现在提要求,只要不过分,范南一定会办到。 “还真有一事要向大人稟明!” 赵暮云看了钟大虎一眼,后者立马把心提到嗓子眼上。 “讲!” “大人,虽然张彪没有给我们下令,但钟大人派人来传令却是真的!”赵暮云淡淡说道。 什么? 钟大虎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第18章 当不好士兵的士兵绝对当不好將军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8章 当不好士兵的士兵绝对当不好將军 钟大虎虽然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莽撞粗獷,但能当上这个军镇百户,也是一个人精。 他立马明白了赵暮云这么说的意图。 赵暮云之前斩获三个韃子人头,现在又立了这么大功,足以让他飞黄腾达。 单单救下了侍郎大人这份功劳,以后在边塞更没几个人敢动他。 赵暮云也是因张彪欺压他太甚,还想黑他军功,便藉此机会扳倒张彪。 他在范南面前没有趁机向钟大虎发难,看来他知道今后还得在钟大虎手下做事,给自己留了一线。 同时,也有向钟大虎释放善意,准备投效的意思! 这小子,有点意思啊! 顿时,钟大虎不由得多看了赵暮云两眼。 而范南的脸上似乎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似笑非笑看向钟大虎,问:“钟百户,真是这么回事吗?” “这...这位赵兄弟说得没错,是...是这么回事!” 钟大虎在心中快速权衡利弊,决定选择接纳赵暮云。 张彪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拋弃就拋弃了! 范南看了看钟大虎,又看了看赵暮云,意味深长道:“很好,虽然钟百户有失察之过,用人不当,但此次运筹得当,指挥有功,功大於过,自当嘉奖行赏!” “卑职,叩谢大人!” 钟大虎担忧因张彪的事情,范南会一查到底,现在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了。 他也清楚,范南选择轻轻放下,是因为赵暮云的原因。 “大人,卑职还有话说!” “钟百户,你难道对本官的决定不满吗?” “大人您误会卑职了!” 钟大虎急忙说道,“张彪被处置,延庆墩烽燧台什长位置不可空缺,卑职想任命赵暮云为什长!” 投桃报李,钟大虎还是懂的! 他这么做,一来是及时给赵暮云回应,二来主要是做给范南看。 范南肯定看中了这小子,指不定现在就会將他调走,另有任用。 但钟大虎这么一提,便是为自己结下了一个善缘。 而王铁柱、唐延海和小五三人闻言,纷纷为赵暮云高兴。 赵暮云被提拔为什长,掌管延庆墩,那么他们三个刚才跟著赵暮云出生入死,回报立马来了。 而赵暮云却淡定自若,似乎一切早已在他意料之中。 “哈哈!” 钟大虎打什么算盘,范南哪里不清楚,“你麾下士卒的提拔任命,无须通过本官吧!等我那学生来了,你向他稟报便是!” 正在带兵赶来的朔州兵马都尉杨建,竟然是范南的学生? 不过,这层关係,范南没必要在钟大虎这个基层军官面前提啊! 唯一的解释,他是在为赵暮云站台。 即便他回京城去了,他也会交代他的学生看著点,別人休想打赵暮云的主意。 而钟大虎提议赵暮云当什长之事,范南推到他的学生身上,让钟大虎自己按流程去稟报,那就说明暂时没有要带走赵暮云的意思! amp;lt;divamp;gt; 不过无论如何,钟大虎当面提出升赵暮云为什长之事,绝对是一个非常明智之举。 “卑职明白了!” 钟大虎心满意足,“大人,您看杨都尉马上到了,那卑职现在过去引他来见您如何?” “嗯,去吧!我与这位小赵兄弟单独说几句话!” 范南摆摆手。 钟大虎见状,命唐延海、王铁柱、小五、韩忠四人先回烽燧台,自己急忙上马,跑去接杨建。 而范统等一眾侍卫幕僚也是识趣走到一旁。 ...... “小赵兄弟,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促使你敢擅离职守,还说服了烽燧台的同伴,前来偷袭解围!” 其他人已经走得远远的,只剩下范南和赵暮云两人。 范南收起和蔼的笑容,一脸严肃。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大人的火眼金睛。”赵暮云徐徐道。 要是换其他人被范南这么一问,估计早已嚇得语无伦次。 “少给我打马虎眼,別以为救了我们一行就可以肆无忌惮!”范南正色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想永远当一名墩军,我要杀敌立功当將军!”赵暮云想都不想便脱口而出。 “为什么?”范南被赵暮云如此直接给愣了一下。 “因为,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赵暮云大声回答。 范南惊愕地看著赵暮云,咀嚼著赵暮云的话:“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刚才斥责张彪的那番话,就已经让我非常惊讶了。没想到你还给我带来更大的惊喜!你应该读过书,可为何不去考取功名入仕,却来边塞从军?” “如果读书只是为了考取功名当官,那谁来当兵守边抵御外敌?”赵暮云微微一笑,“大人你也是读书人,为何也出边关,登临险峰,勘察地形,了解敌情呢?” “呵呵,年轻人,你真是让我无话可说啊!”范南脸上的震惊一阵又一阵,“你又如何知道我是来勘察地形的?” “大人,黑驼山荷叶峰高耸入云,视野开阔,往北百里大漠一览无遗。但凡知兵者,必会想到去山顶勘探。”赵暮云淡淡说道。 “年轻人,你还懂得这些?” 范南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像捡到宝一般,“想必你在烽燧台看到了我们进山,然后韃子骑兵出现,我们被围,於是才擅离烽燧台,前来偷袭解围。” “大人说对了!救下大人一行,也可以杀敌立功!” “然后趁机將欺负你们的上司扳倒,对吗?” “他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既然这么想当將军,那你有没有兴趣,跟在本官身边!”范南眼神闪烁,“一年之內,我保证让你升到都尉!” 本以为赵暮云会欣喜异常,满口答应,哪知他却一本正经说道:“多谢大人美意,可赵百户已经打算提拔我为烽燧台的什长了!” “就为了当上什长,你便在本官面前说谎是奉了他的军令,好给自己铺路,对吗?” 范南冷冷道,“你来我身边做事,难道就比不上在这里当什长强吗?” amp;lt;divamp;gt; “大人误会了,因为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还有下一句!” “说来听听!” “当不好士兵的士兵绝对当不好將军!”赵暮云坦然道,“因此,我想一步一个脚印地来!” 什么! 范南认认真真看了赵暮云老半天,摸著鬍子摇头感嘆:“没想到本官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你这个小卒给教育了!” 说完,他拍拍赵暮云的肩膀,从身上接下佩剑,递了过来: “无论如何,你的確救了本官!” “这柄佩剑伴隨我多年,我现在赠予你,聊表谢意!” “希望你今后不忘初心,杀敌立功,早日当上將军。” 赵暮云没有推辞,接过佩剑,小心收好:“谢大人赠剑!那在下告退!” “你就不问本官是什么人,官居何职吗?”范南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叮嘱过钟大虎,不许透露他的官职。 赵暮云平静道:“我觉得现在还没必要知道!即便知道了,又如何?” “好,很好!哈哈!” 范南摸著鬍子哈哈大笑,“年轻人,我想我们应该很快会见面的!” ...... 第19章 上任什长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9章 上任什长 因范南留下赵暮云单独说话,韩忠和唐延海、王铁柱、小五三人一起先回烽燧台。 不过,相比唐延海三人走路昂首挺胸,脚踩,韩忠的步伐却如灌铅一般,低著头一声不吭。 他有意跟唐延海等人保持了一段距离。 张彪倒了,赵暮云要当上什长。 之前给张彪当狗腿子的韩忠,当然想到了自己的下场。 张彪在的时候,韩忠也没少吆喝赵暮云做这做那! 更何况黑赵暮云的军功,是韩忠出的主意。 儘管还没有追究到他,儘管他临时反水,站出来指证张彪。 但赵暮云会不会原谅他,不得而知。 几人一进烽燧台,老李、老张还有另外两个墩军立马围了过来。 嘴角比ak难压的王铁柱便將把他们在黑驼山干的事情,大说特说一遍。 当然,张彪被革职处理,赵暮云被军镇百户大人钟大虎提拔当什长的事情,也被他一併得意说了! 四个墩军,面面相覷,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 延庆墩烽燧台,要变天了! 隨即,韩忠回住处把自己关起来。 唐延海、王铁柱、小五三人则在一起兴高采烈吹牛打屁,憧憬著美好未来。 老李和老张他们四个人,躲在墙头角处,窃窃私语。 嫉妒、后悔、担忧、害怕,各种情绪縈绕。 得得得! 烽燧台外,马蹄声响起。 四五骑踏著灰尘而来。 “快看,应该是赵暮云回来了!” “呔,真没规矩,要叫赵什长了,別没大没小的!” “真是后悔啊,当时要是跟著他一起出去就好了!” “就你这样,有这个胆吗?” “少来取笑我,你也不是不敢?” “唉,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当了什长,我们可就不好过了啊!” “跟我没关係,是你们好不,之前你们还欺负他来著,现在好了,自求多福吧!” “......” 烽燧台外。 “赵兄弟,我就送到这里了!以后这延庆墩烽燧台,就交给你了!” “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我钟大虎一定办到。” 静边军镇百夫长钟大虎,骑在马上,对著赵暮云拍著胸脯大声保证。 “钟大人,这任命不是还没下来吗?现在就让我负责,不合適吧!”赵暮云笑道。 “赵兄弟,你看你说的,除了你还能有更合適的人吗?” 钟大虎立马打断赵暮云的话,“还有,以后你也就別什么钟大人的叫了,生份!” “我比你年长,你就叫我一声哥得了!哈哈,不叫也没关係!” “钟大人客气了!那我就先回烽燧台了!”赵暮云道。 “嗯嗯,有空多来军镇,咱们哥俩亲近亲近!” amp;lt;divamp;gt; 钟大虎朗声道,“等上头奖赏下来,我第一时间给你送来!另外我马上就给你补充一个士卒过来!” “多谢!” 赵暮云拱手行礼,转身离开。 “大人,你这对他,也太好了吧!让我们这些兄弟,很是嫉妒啊!” “是啊,他还没正式任命,你就亲自送他过来,我们从没有这样的待遇啊!” 等赵暮云走后,钟大虎旁边的亲信开口抱怨。 “你们怎么没有一点眼力见?你们也配让我送?” “难道没看出来范大人对他有多宠爱,不仅赠送佩剑,还交代杨都尉多关照他!” “若不是赵兄弟帮我说了话,这次我钟大虎別说功劳,搞不好还会被撤职。” “以后你们,招子给我放亮点,別学张彪那傻蛋,知道不?” 钟大虎抬手就给了这个军官一个爆栗,气呼呼地说道。 “你也不是提拔他做了什长吗?” 另外一个不知死活的军官嘟噥道。 钟大虎当即骂道:“你们一个个真是要气死我啊!就凭他的功劳,只要他开口,范大人立马就能让杨都尉撤了我,让他来当百夫长!” “別给老子添堵了,回军镇!” ...... 赵暮云离烽燧台门口还有一百步的时候,大门已经打开。 唐延海、王铁柱和小五三人飞奔出来迎接。 眾人相视一笑。 “三位兄弟,这一趟辛苦了!” “赵哥,不...不赵头,以后我们都听您差遣,指哪打哪!” 唐延海的脸上笑出了,那道刀疤也跟著扭曲狰狞。 “老唐,你是我们烽燧台唯一的斥候,以后还得多辛苦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唐延海连连回应,“一切听从赵头差遣!” “小五,你也不错!”赵暮云又朝小五点点头。 小五大名武尚志,关內道银州人,来静边军一年,家中排行第五,故大家叫他小五。 “赵头,之前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多多海涵,以后我武尚志跟定你了!”小五也大声表態。 “呵呵,都过去的事,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一起好好干!” 赵暮云心情不错。 当你具备了有实力的时候,根本不需要你对別人好,別人也会靠拢过来为你所用。 实力越大,为你所用的人就越多! “既然赵百户让我来当这个什长,那就干出个样子来!” 赵暮云沉声道,“走,我们回去!” 三人簇拥著赵暮云朝著烽燧台而归。 虽然赵暮云没跟王铁柱说什么话,但王铁柱却非常开心。 他的赵哥早已把他当成最信任的兄弟,根本不需要那些客套。 老李、老张和另外两个墩军马亮、田庆站在烽燧台大门后边,见赵暮云进来,怯生生地喊道: “赵...赵头!” amp;lt;divamp;gt; 他们眼神躲闪,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没想到延庆墩烽燧台的天变得这么快,就一两天的功夫,他们最看不起的新兵蛋子赵暮云,竟然成为他们的顶头上司。 四人的表情赵暮云全看在眼里。 这三个月来,马亮和田庆两人对赵暮云说话也是从不客气,呼来唤去,甚至在张彪面前打小报告。 王铁柱跑来柴房跟赵暮云悄悄报信,也是被他们看见,告到了张彪那里去,然后才有了张彪派赵暮云和王铁柱两人去巡逻缓衝区。 至於老张和老李两人,就是墙头草,风往哪边来就往哪边倒! 当你没有实力的时候,你对那些欺负你的人恨之入骨,想著有朝一日会狠狠报復。 可你上升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却没了那份心情。 並不是你忘记了当时受的苦,而是你现在格局不一样,与他们不屑计较而已。 “几位兄弟,大家不要担心,只要你们服从命令,做好本分之事,就没人敢动你!” “像张彪这样剋扣军餉,欺压士卒的事情,也绝不发生!” 赵暮云看著大家,朗声说道。 老张和老李急忙附和。 马亮和田庆两人一脸忐忑,赵暮云说归说,鬼晓得他会不会记仇而对他们变本加厉。 忽然,赵暮云脸色一冷: “韩忠人呢?” 第20章 震慑下属,恩威並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0章 震慑下属,恩威並济 唐延海见赵暮云脸色沉了下来,心想这是准备要拿韩忠开刀树威了。 他当即说道:“不像话,大家都在这里,他却躲了起来!我现在去把他叫出来!” 赵暮云点头默许。 唐延海就要去韩忠住所,却看到韩忠出现了。 “韩忠,赵兄弟现在是咱们延庆墩的什长,大家全在这里听命,你为何姍姍来迟?难道你对我们新什长有什么意见?”唐延海大声喝问道。 韩忠看了唐延海一眼,一脸木然,並没有说话。 此刻的唐延海,何尝不是成了之前的自己,仗著有人撑腰,耀武扬威。 没想到韩忠居然不搭理他,唐延海顿时脸上有些掛不住。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韩忠的衣领,怒道:“韩忠,哑巴了,问你话呢!” 王铁柱和小五自然是和唐延海同仇敌愾,怒视韩忠。 韩忠不来迎接赵暮云,他们两个肯定不满。 老张和老李畏缩站在一旁,目光躲闪,生怕殃及池鱼。 而马亮、田庆两人,却是满脸不安。 虽然刚刚赵暮云说的意思似乎对以前既往不咎,但又谁知道呢! 万一他心情不好变个样来刁难,足够他们两个喝一壶。 “老唐,退下!” 赵暮云出声呵斥。 “赵头,他这么不尊重你,让我先好好教训一下他!” 唐延海並没有马上退下,而是扬起了拳头。 他这番举动,看似替赵暮云发声,可却有夹带私货的嫌疑。 赵暮云之前听说本来唐延海能升伍长的,结果却被韩忠给截胡了,原因便是韩忠甘当张彪狗腿子。 “唐延海,给我住手,我的话你听不见吗?” 眼看唐延海的拳头要与韩忠的脸亲密接触,赵暮云暴喝一声,让唐延海硬生生停了手。 所有人一脸愕然看向赵暮云。 除了王铁柱外,其他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赵暮云发飆。 唐延海被赵暮云的气势嚇了一跳,连忙鬆开手。 王铁柱也赶忙上前將唐延海拉到一边去,要是真惹怒了赵暮云,后果难以想像。 扑通! 就在这时,韩忠当著所有人的面,突然跪在了赵暮云面前。 眾人顿时一阵譁然。 “韩忠,你想干什么?別以为你跪下了,就能抹掉之前的恶行?你替张彪当狗腿子的时候,难道没想过有这么一天?” 赵暮云皱起了眉头,冷冷说道。 得知韩忠给张彪出主意,黑自己军功,加上之前韩忠助紂为虐,欺压大家。 即便韩忠刚才在范南和钟大虎面前站出来指证张彪,赵暮云也没想过要对韩忠客气! 指证张彪,出卖主子,在赵暮云看来,绝不是为了什么正义和良心发现,而是为了自保。 他是看到了张彪要倒台,赶紧给自己找出路,出卖张彪来投效赵暮云。 amp;lt;divamp;gt; 韩忠必须要惩处,一来震慑其他人,二来给唐延海等人一个交代。 大家都在看著呢! “赵...赵兄弟,不,赵什长,我知道我之前仗著有张彪撑腰,欺负大家,都是我的错!” 韩忠抬起身子,连连摆手。 “那你这跪著是什么意思?故意让我难堪吗?” “赵什长,您误会了!” 韩忠浑身激动,双眼通红,“我是拜谢您的救命之恩!” “要不是您一箭射死了韃子,我恐怕早就被张彪那个王八蛋当成了替死鬼了!” “我帮著张彪黑您军功,您却以德报怨,我...我真不是人,我是狗娘养的...” 韩忠说完,左右开弓抽起了自己耳刮子。 啪啪啪! 声音响彻全场。 这一声声的,也响在了唐延海、王铁柱、武尚志、马亮、田庆,还要老李和老张心上。 换以前,即便是在张彪面前,韩忠即使跪下了,也不一定做出这样超乎常人的举动。 原来这傢伙,还有点良心! 赵暮云並没马上回应,只是默不作声,任由韩忠自己打嘴巴。 不一会,韩忠的脸红肿起来,嘴角流出了鲜血,狰狞恐怖。 差不多等韩忠打了自己三十多个耳光之后,赵暮云缓缓说道:“够了,起来吧!” 韩忠如蒙大赦,从地上爬了起来,隨即又哀求道: “谢赵什长宽宏大量,今后,我...我在延庆墩也没脸呆下去了,还请赵什长能放我离开!” “你想当逃兵,你不想活了?” 听到韩忠居然要离开烽燧台,赵暮云厉色道,“况且,我同意你离开了吗?” “那我...我...”韩忠结结巴巴,手足无措。 “你们都过来!列队!” 赵暮云没有理会他,而是招手让所有人全部过来。 眾人急忙靠拢,整齐站成一排。 “诸位,从现在开始,韩忠的事情,就此翻篇!” “之前张彪在时大家之间的恩怨,谁要再提,那就自己离开延庆墩。” “我不希望,延庆墩里,还有不同的声音!” 赵暮云虎目圆睁,就像上一世在特种部队里给手下的特战精英训话一样,怒吼道,“回答我,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能!” 眾人被赵暮云猛然气势汹汹的样子给嚇了一大跳,回答得稀稀拉拉。 只有王铁柱和武尚志两人最大声。 赵暮云把脸凑到了畏畏缩缩的老张脸上,脖子的青劲暴起:“你他妈给我大声点!我听不见!” 老张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扯著嗓子大喊:“能!” “再大声点,我还是听不见!” 赵暮云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老张发出歇斯底里的声音:“能!” amp;lt;divamp;gt; “能不能?” “能!” “能不能?” “能!” 赵暮云瞪著血红的眼睛,一边怒吼,一边对著每一个人怒视过去,韩忠都没放过。 所有人被他瞪得心里发毛,同时,內心的血勇也激发了出来! “能!能!能!”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最后变成了一声声怒吼,如雷鸣般在烽燧台上口迴荡。 赵暮云见效果已经达到,高举拳头一捏:“停!” 八个墩军齐齐停住,昂首挺胸,身子站得笔挺。 他们满脸通红,精神焕发,眼中似乎多了几分坚毅。 “从明天开始,我会把之前荒废的训练全部恢復,並用全新的方法训练你们!” “现在北狄韃子虎视眈眈,与大胤早晚有一场大战!”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我不希望,將来我们这一什的人,稀里糊涂死在战场上!” “我要你们都活下来,跟著我,杀敌立功,当將军!” 赵暮云又一次怒吼起来:“告诉我,你们想不想?” “想!” “想!” “想!” 这一次,八个墩军的声音,洪亮而整齐,鏗鏘且有力! 第21章 练兵计划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1章 练兵计划 一眾墩军们的精神面貌,为之一振。 赵暮云正用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方式,正在点燃他们。 其实从黑驼山上回来的路上,赵暮云对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思索良久,渐渐清晰。 上任延庆墩烽燧台的什长,是他迈出了衝击权力巔峰,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但在即將到来的金戈铁马和战火纷飞中,想要建功立业,那必须不断强壮自己,拥有越来越强的实力,方能立於不败之地。 延庆墩烽燧台,便是他发展属於自己势力的开始! 而收服和训练这八个墩军,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助力,便放在了赵暮云计划首任。 必须从思想上、纪律上、身体素质上、作战技能上,让他们焕然一新。 也许过不久,赵暮云会不断晋升,带的兵也越来越多,队伍也越来越庞大。 眼前这几个人,能將赵暮云训练他们的这一套,不断地裂变复製。 那么,不久的將来,赵暮云的麾下,便是一支全新的军队! 进能与北狄韃子鏖战,退能在风云叵测、危机四伏的大胤朝堂立於不败之地。 这样的军队,赵暮云给它注入了灵魂。 別人是拿不走,指挥不来。 体能训练,战术训练,特种作战训练,心理训练、实战演习、思想政治教育... 赵暮云上一世从入伍当兵到成为兵王,然后选拔进特种部队,接著成为龙牙特种部队的队长,这一路走来的成长点滴,如打开记忆的闸门一般,喷涌而来。 “很好,从现在起,我要你们永远保持著这样的状態!” “只要大家听我命令,服从我的安排,我一定不会亏待大家!” “韩忠,你继续担任伍长,辅助我日常军事训练。” “唐延海,我提拔你为伍长,王铁柱与你一起负责烽燧台斥候侦察事宜!” “小五、老张、老李、马亮、田庆,各司其职!” “明日辰时,开始训练。” 隨即,赵暮云將手下的工作进行了明確分工后,便解散了队伍。 唐延海刚才虽被赵暮云当面呵斥,但现在又被提拔为伍长,还多了王铁柱这个兵,满心欢喜。 解散后单独找到赵暮云,先是认错,然后感谢,最后表示会带好王铁柱。 赵暮云笑著说道:“老唐,倾囊相授把王铁柱带好,可別藏私哟!” “赵头,你放心,我恨不得把自己会的全教给他!斥候这活,我也干腻了,还是跟著你一起杀韃子快活!” “那可不行,你可不能撂挑子,这里面,侦察与反侦察,渗透与偷袭,甚至间谍、绑架等等,有的是活干!” 赵暮云正色道,“斥候就是大家的眼睛,比起正面杀敌,情报至关重要。” 嘶! 唐延海惊讶得合不拢嘴。 从击杀三个韃子,到精湛的箭术,以及冷静的头脑,过人的胆识,赵暮云带给他太多震撼了! 现在,居然在唐延海熟知的领域,也如此熟悉。 amp;lt;divamp;gt; 他一个入伍才三个月的新兵,即便读过书,怎么会懂得军中斥候相关的东西? 要知道,大胤培养斥候的地方和科目是非常机密,一般士卒不可能接触到。 赵暮云说的东西,不仅有唐延海在朔州府斥候营里集训的內容,更有很多是他第一次听到。 唐延海感觉自己就站到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面前,透过门缝,窥见了里面的浩瀚。 “赵头,你...你怎么还懂这些?” “略懂!” 赵暮云笑了笑,“有空一起交流!” 怀著震惊和钦佩,唐延海离开,赵暮云也朝住所走去。 “好记性比不上烂笔头!” 他要找笔和纸,赶紧將刚才在路上想的先记下来。 不管一个人的记忆力有多好,都会有忘记的时候,如果养成將事情记在纸上的习惯,那就会好很多。 之前赵暮云只不过是烽燧台的一个小卒,没有私人空间。 恢復训练上一世的特种作战技能,强壮身体,赵暮云只能偷偷放在夜深人静或者没人的时候。 现在不一样了,虽然没有正式任命,但他已经是这个烽燧台的什长,有了私人住所。 以后,想要捣鼓三棱刺、复合弓这些利器,或者训练体能什么的,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赵暮云走向张彪的住所! 张彪倒台,被钟大虎关进了军镇的大牢,他的个人物品就全部归赵暮云来处置。 “赵头,您来了!” 门口,韩忠却站在那里,好像等了好一会。 “老韩,我正好找你!” 韩忠之前负责登录军功,墩军的训练等事务,这也是赵暮云仍旧让他担任伍长,並辅助自己开展训练的原因。 既然他知道感恩,那是良心未泯。 当眾下跪,自扇耳光,更是需要决心和勇气,也表示他真心悔过。 赵暮云用韩忠震慑眾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介意继续用这个人。 上一世,特战队里刺头不少,初任队长的他,也不照样用雷霆手段管得服服帖帖。 韩忠而已,他有把握和能力掌控。 “啊!” 看到赵暮云和蔼的態度,韩忠有点受宠若惊,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隨即,他脸色一正,拱手弯腰下拜:“多谢赵头不计前嫌,没有撤我职赶我走,我韩忠这条命是您救的,今后便交给您了!” 赵暮云脸色一板: “老韩,我刚刚不是说了嘛,你的事情翻篇了,之前的恩怨,也不许再提,你怎么转头就忘了呢?” “哎呀,瞧我这记性!” 韩忠一脸尷尬,急忙自我解嘲。 不过他的脸上,已经多了几分安心,看来赵暮云真的就此揭过了。 “赵头,您说找我有事,不知有何吩咐?”韩忠赶紧把赵暮云的话头接上。 “对对对!” 赵暮云拍拍脑门,“明天的训练项目,我等会找你交代一下!” amp;lt;divamp;gt; “另外,你既然在这里,那就帮我一起把张彪这屋子收拾收拾,然后帮我弄纸和笔过来!” 见韩忠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赵暮云要是不安排他点事情做,估计他会睡不著觉。 “是,赵头,您歇著,我来动手就行。” 果然,韩忠闻言兴高采烈,他立马擼起袖子准备开干。 忽然,韩忠停了下来,四下张望確定没人后,压低声音道:“赵头,我想一件事了,你快跟我来!” “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赵暮云奇怪道。 “张彪当什长这几年,剋扣我们的军餉都被他攒起来了!而且,就在藏在这个房间里!” 啥? 第22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2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 赵暮云闻言,脸上一喜: “嗯,带我去看看!” 韩忠走进张彪的住所,隨即卖力地推开一个沉重的斗柜。 “赵头,就是这里!” 斗柜下面,一块两尺见方的石板缝隙明显比周围的地面石砖要大了许多。 赵暮云看了一眼,说道:“韩忠,你去拿一把刀来!” 范南赠送他的佩剑,岂能拿来撬这个? 韩忠马上找来了一把尖刀,放在赵暮云身边后立马转身退了出去。 他这样子,肯定是以为赵暮云要独自处理石板下的钱財,便识趣地退开。 “嗯?你干什么,给我撬开啊!” 赵暮云当即叫住了韩忠。 韩忠愣在原地。 “愣著干什么?这里既然是张彪这些年剋扣大家的餉银,那理应拿出来,归还给大傢伙才是!” 赵暮云瞪了韩忠一眼。 “赵头...” 韩忠脸上一红,全是羞愧之色。 他急忙捡起刀子,撬开了石板。 搬开石板后,里面有一个坑,放著一个木箱。 漆面斑驳,或许是边塞之地乾燥,没有发霉腐烂。 韩忠跪在地上费力地將箱子搬了上来,放在赵暮云面前。 箱子挺沉的嘛! 没有锁,赵暮云打开了箱子。 剎那间,里面的银光闪闪让他眼前一亮,满满一箱银子和铜钱。 韩忠当即也狠狠吞了一口口水。 “赶紧清点一下,看看有多少。” 不一会,韩忠便数出来了,成锭银子一百一十两,碎银估计十两左右,铜钱一千八百文。 “没想到张彪这傢伙,还是个守財奴,剋扣大家的军餉居然没有拿去挥霍。” 赵暮云感慨道。 “赵头,这边塞之地,哪里有什么消遣去处?张彪无家无口,想必这些钱留著等他哪天退伍了带走吧!”韩忠解释道。 “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赵暮云微微点头,说道,“他剋扣大家的军餉,现在可以物归原主了!” 韩忠听到赵暮云说的话,想到自己之前帮张彪一起欺负大家,当即低下了头。 赵暮云想了想:“你现在就出去跑一趟,把张彪剋扣了他们多少军餉,都一一登记上来。” “赵头,是现在就分给大家吗?” “现在就分到他们手上,难道还能出去不成?” 赵暮云摇摇头,“你儘管登记就是,其他的一概不要多说,我们找到张彪私藏钱財这事,你给我先烂肚子里。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了,你知道后果的!” 韩忠连连保证:“赵头放心,要是烽燧台还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唯我是问。” “速去速回,我还要安排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呢!” “是,赵头!” amp;lt;divamp;gt; 韩忠身子一挺,大声答应。 等韩忠离开后,赵暮云將箱子放回原处。 然后又把张彪的东西全部清走,自己再把房间打扫一遍。 忙完之后,赵暮云坐了下来,拿起纸笔,写了起来: 负重越野跑往返5里... 伏地挺身50个,每日增加10个... 仰臥起坐100个... 长枪突刺1000次... 队列操练,站军姿.... 学唱《团结就是力量》 ...... 当赵暮云写完训练日程安排之后,韩忠急匆匆回来,將一张纸递给赵暮云。 “赵头,都登录完了!” “大傢伙一听到我来统计被张彪剋扣的军餉,热情高涨,纷纷问我是不是准备给他们补偿了。” “我牢记您的话,嘴巴捂得严严实实,硬是不多说一个字,唐延海差点没对我上手了!” 能守得住秘密不说,也是一种能力。 怪不得此前张彪把他当心腹来差遣使唤。 “老韩,做得不错!” 赵暮云让韩忠去办这个事情,一来是考验韩忠是不是能守住秘密,二来让他在大家面前重树好感。 毕竟今天韩忠在大家面前已经顏面扫地,几乎所有人都与他保持距离。 赵暮云有必要让麾下的士卒团结。 接过统计清单,扫了一眼,满意点点头。 张彪剋扣大家一半的军餉,其中最少的是王铁柱,有450文;最多的是唐延海,高达17两。 老张、老栗、小五、马亮、田庆等人,5两到10两不等。 每人的军餉和参军年限都登记在册,应该没有人会虚报。 “清单放我这里,老韩,这是从明天开始的训练计划,你看看,有什么问题,现在就问!” 赵暮云把写好的训练日程丟给韩忠。 “这...这...伏地挺身是什么?仰臥起坐又是什么?还有站军姿...” “我们居然要学唱曲,真是闻所未闻啊!” “赵头,这些,有用吗?” 韩忠接过训练日程,顿时瞪大眼睛呆住了。 上面的字他认识,可是组合在一起,他压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一时间,嘴里全是十万个为什么。 “这些是提升士兵单兵作战能力的全方位训练!” “仅仅是开始而已,一段时间后,我还会根据每一个士兵的身体素质和能力,制定针对性的训练!” “放心,这些项目,我自然会与大家一起进行,不搞特殊。” 赵暮云对韩忠的惊诧不足为怪。 毕竟这是现代军营入伍新兵的训练科目,当然与古代练兵方式截然不同。 要是直接拿出特种兵训练来,韩忠肯定要更加懵逼了。 隨即,赵暮云又简要讲解了一下这些训练科目。 amp;lt;divamp;gt; 韩忠不愧是负责士兵训练的,很快就明白了其中要领。 他眼睛发亮,看向赵暮云的眼神充满了崇敬。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崇拜。 他没想到一个才入伍三个月的新兵,居然懂得如此之多,而且还是韩忠从未接触的训练知识。 而自己之前竟然瞎了眼,没看出赵暮云是如此全才之人。 武力、箭术、谋略、治军,隨便拿一样出来,延庆墩,甚至整个静边军镇,无几人能企及。 金鳞岂是池中物,此人有大將军之姿,將来前程不可限量。 韩忠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中下定决心,今后牢牢抱紧赵暮云的大腿,定能飞黄腾达。 赵暮云此刻哪里知道韩忠心里在想什么。 他只看到韩忠一副小学生聆听教诲的样子,很是开心。 毕竟又有哪个不好为人师呢? 交流了一阵,韩忠已经能结合大胤军队的训练科目,对赵暮云的训练日程进行完善,使其更贴合当前实际情况。 “很好!老韩,从明天开始,就按这个日程训练!你先回去准备准备!” 赵暮云信心满满,隨即又交代道,“让负责做饭的老李和老张两人,把存肉拿出来,今晚给大家加餐,哈哈!” 黄昏。 烽燧台的柴房冒出了炊烟。 “吸,吸吸!” 王铁柱忽然闻到空气中飘荡的味道,使劲吸溜这鼻子。 “你们闻到没有!” “什么?”小五、田庆、马亮三人齐齐问道。 “是羊肉的味道,好香啊!” 王铁柱贪婪的吸了一口气,嘴里的哈喇子快要流出来。 顿时小五三人也跟著一起吸溜鼻子,享受著羊肉的香味,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能吃上肉了?平日里都是稀亮见底的米粥啊!”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边塞士卒吃的都是米粥煮野菜,能吃上肉,那是相当奢侈的事情。 四人凑到了柴房外面张望,只见老张和老李两人在燉著一个锅羊肉。 两人菜色的脸上,已经被羊肉的味道馋出了虚汗。 “你们在干什么?还没开饭呢?” 一声喝问在四人身后响起。 “赵...赵头!” 四人回头一看,原来是赵暮云站在他们身后。 “馋了吧?放心,以后我会让你们顿顿都有肉吃!”赵暮云淡淡一笑。 他找到了张彪的藏银,在补偿大家被剋扣的军餉外,还能剩下一笔不菲的银子。 训练的同时,营养必须跟上,肉怎么少得了? 赵暮云决定將这多出的银子用来买肉,改善大傢伙食。 什么! 王铁柱四人惊呆了。 顿顿有肉吃,这不是在做梦吧! 不一会,眾人纷纷到齐。 amp;lt;divamp;gt; 老李和老张分別將一大盆羊肉和饃端了上来。 这羊肉是烽燧台里的存货,平日里只供张彪一人吃,除了韩忠,其他人连口汤都喝不上。 “赵...赵头,您先吃!” 唐延海把一块最肥美的羊肉拿给赵暮云。 “一起吃!不客气!”赵暮云挥手示意大家开吃。 顷刻间,所有人眼中含泪,狼吞虎咽,將羊肉炫完,一点汤汁都不剩。 舒服... 第23章 全新的训练科目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3章 全新的训练科目 翌日。 东方的天边露出鱼肚白。 阳光洒在紫水河西侧的黑驼山荷叶峰山巔上,將山头照射得金光闪闪。 河谷蒸腾的雾气氤氳而上,就像一条玉带,缠绕在山腰。 更远处,广袤的大漠在晨曦之中,显得更加寂寥无垠。 “起床!集合!列队!” “快快快!” 一声声怒吼在延庆墩烽燧台內响起。 紧接著,便是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墩军们急急忙忙穿好了衣服,披上皮甲,拿起长枪,喘著粗气,顶著北疆清晨的寒风,跑到烽燧台上空地,站成了一排。 赵暮云带著韩忠早已全副装束站在这里,冷眼看著眾人列队。 昨晚在吃饭的时候,赵暮云授意韩忠提前將今日集训的事情告知,打了预防针。 但从现在士卒集合的速度情况来看,赵暮云相当不满意。 起床到列队完毕,这些人足足用了半炷香功夫,相当於现在的十分钟。 “你们这样的集合速度,还没等你们拿上武器跑到墙头,韃子已经杀了上来!” “明天必须在三十息之內,给我完成集合!” “但凡一个人没有完成,所有人都不许吃饭,包括我在內!” 赵暮云冷著脸,扫了眾人一眼,大声说道,“都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所有人齐声喊道。 “韩忠,你来告诉大家今日的训练项目!” 赵暮云退到了队伍里面,站在了头一个。 韩忠走了上前,大声道: “第一个项目,五里往返越野跑,从烽燧台跑到黑驼山下那个歪脖子老树回来!” “完成之后,进行下一个项目。” “所有人,右转,出发!” “......” 越野五里对於赵暮云而言,简直就是洒洒水。 可身后这帮人,在抵达黑驼山歪脖子老树的时候,便分出了差距。 王铁柱和唐延海紧紧跟在赵暮云身后,组成了第一梯队。 韩忠、小五、马亮和田庆,在距离赵暮云三人的三十步外,为第二梯队。 老李和老张,落在最后,跟第二梯队又差了三十四步。 一个个身上热气腾腾,气喘吁吁。 赵暮云已经儘量把速度压住,要是使出全力,估计他们全部被拋到一两百步之后。 没有说话,没有言语,全是粗重的喘气声。 “给我把你们的本事拿出来,才开始就这么拉垮,还当什么兵,乾脆回家种田去!” “一个个都是废物吗?才五里路就累得像狗一样,上了战场,你们这样子能跑得过韃子吗?” “是男人,就给我硬起来!別像一个娘们似的!” “......” amp;lt;divamp;gt; 赵暮云把自己刚入伍的时候,班长对他们这些新兵蛋子的嘲讽全拿出来,毫不客气数落。 一番语言攻击之下,眾人把心中不服气的劲拿了出来,咬著牙跟上。 等返回烽燧台,赵暮云气定神閒,不带一点喘气,额头也只是微微出汗。 除了唐延海和王铁柱,其他人满头大汗,大口喘气。 老张和老李两人更是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赵暮云將眾人的状况尽收眼底。 虽然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一样,但他们都完成了这个项目。 看得出来,经过昨天的一番整顿,他们已经开始服从自己这个还没正式任命的什长了。 “原地休息一炷香!我宣布一件事!” 眾人一听,赶忙洗耳恭听。 “昨天我让韩忠把大家被张彪剋扣的军餉进行了统计。” 听到赵暮云说起关於军餉这事,大家的眼睛亮了,就连刚刚五里往返的疲惫也瞬间忘记了。 “接下来这个月,大家只要能按时按量完成训练科目,不仅你们被剋扣的军餉尽数补偿,我还会根据你们的完成表现,另有奖赏。” “不知道大家,想不想拿回这笔银子?” 赵暮云刚说完,眾人迫不及待大喊:“想!” 特別是唐延海,几乎要跳了起来。 十七两银子对他而言,已经是一年半的军餉了。 “很好,那就继续训练!” 赵暮云用力挥挥手,给韩忠使了一个眼色。 韩忠此刻明白了赵暮云把钱留著的意图。 原本是属於他们自己的钱,却成了赵暮云激励他们的诱饵。 高,实在是高啊! 放在现代,不就是某些企业的人力资源部那帮人,献媚老板搞出来的所谓绩效考核吗? 拿出本来属於员工的工资一部分,制定各种指標名为考核,实为扣钱。 真是不要脸! 伏地挺身、蛙跳、仰臥起坐、站军姿、列队操、长枪突刺... 夕阳西下,一天很快过去。 虽然人人很疲惫,但这些训练项目,让大家很有新鲜感,也很充实。 自从上次遭遇战,北狄韃子在黑驼山吃了大亏后,便减少了游骑出动。 延庆墩烽燧台一整天,根本不担心韃子出现。 大家沉浸在赵暮云的新式训练之中,当然,也是为了自己被剋扣的军餉。 “来,我教大家唱首曲!” “大家跟我学便是,谁唱的声音最洪亮,唱得最齐整,有奖赏!”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嘹亮的歌声,在烽燧台响起。 晚霞铺满整个天边,暮靄沉沉。 ...... 此刻,延庆墩烽燧台往北百里的大漠深处的一个湖畔。 上百顶羊皮帐篷沿著湖畔像春天的蘑菇一样生长,布满湖边的草地。 amp;lt;divamp;gt; 牛羊归圈,战马回栏,篝火点点,青烟裊裊,人影绰绰,一片忙碌。 一顶比周围大好几圈的大帐內,北狄南部大王折兰王麾下的千长铁木尔,正对手下的一帮人大发脾气。 昨日,他亲自带著一百骑兵越过大胤与北狄的缓衝区界碑,准备拔掉大胤的一个烽燧台,为死去的三个韃子报仇。 遇到大胤兵部侍郎范南一行,隨即引发了一场小规模遭遇战。 结果铜甲百长浑古都,三个铁甲韃子,二十多个皮甲韃子战死,还损失了近五十匹战马。 铁木尔狼狈而归,对破坏他计划的那个大胤边军弓箭手恨之入骨,发誓要查出此人。 可回来之后商议半天,一筹莫展,不知从何下手。 一眾百长低著头,任凭铁木尔怒骂,不敢回应。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进来稟报: “千长大人,朔州白家的二东家和他的商队来了!” 铁木尔眼睛一亮,大声道: “快...快请他进来!” 第24章 帮我打听一个人!得加钱!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4章 帮我打听一个人!得加钱! 一个头戴狐裘帽,身披黑色皮袄的八字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三角眼睛和进帐就掛在脸上的笑,无不体现出他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而且还可以在北狄和大胤两国边境顺畅往来,没有一定的背景和实力,是不可能的。 “哈哈,千长大人,在下白守仁向您问好!祝福您的牛羊肥美,水草丰茂,您和您的部落人丁兴旺” 中年男子来到大帐中央,右手按在胸前,朝上首的铁木尔恭敬行礼,朗声献上祝福。 “欢迎你和你的商队来到我的部落,白二东家,我的朋友!” “来来来,快给白二东家端上我们新鲜的烤羊肉,和马奶酒。” 铁木尔大笑著回应,並招呼白守仁坐在了下首右边第一的位置。 白守仁弯腰道谢之后,坐下:“千长大人,我们这次出来,给您带来了茶叶,布匹,还有瓷器!” “我的朋友,这次就只有这些吗?”铁木尔喝了一口酒,皱起了眉头。 “当然了,您要的盐和铁,也给你带来了!”白守仁连忙道,“不过...” “不过什么?” “数量不多,盐只有三百斤,铁一千斤!” 铁木尔一听,当即怒问道:“怎么少了一大半,白掌柜,你是觉得我铁木尔出不起这个价嘛?” “哪里,哪里!千长大人息怒!” 白守仁一脸难受,急忙解释,“您也是知道的,这段时间以来,你们和大胤形势比较紧张,衝突不断,而且还有人传言,你们要大举南下!” “朔州府加强了边塞出入的管控,特別像盐铁这种违禁品,一旦被抓住,轻则坐牢,重则人头落地。” “这一趟出来能带这么多盐铁,已经是动用我们白家在朔州所有的关係,了许多银子才打通关节。” “给您走私这一趟,亏老本了啊!” 铁木尔摸著下巴,没有说话。 白守仁说的情况他清楚得很,大胤的边塞虽然没有正式宣布封边,但已经下令禁止两国民间往来,並停止了一切边贸活动。 这和封边没有任何区別。 白家的商队这个时候还能来到北狄大漠,大青山下的苍狼湖,而且还走私盐铁违禁品,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千长大人,我就跟这样您说,下一趟,別说带盐铁出来,就连我们商队还能不能出来,就不好说了!” 白守仁见铁木尔没有说话,又赶紧追加了一句。 “好了,我的朋友,跟你开玩笑呢!” 铁木尔隨即笑道,“你带来的东西,我全部收下了!” “什么?您全要了?我確定没有听错吧!” 白守仁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他这一次带出来的商品,是要去北狄大青山南麓的各个部落交易。 铁木尔这个部落就全部吃下,便不用冒著危险再深入大草原了。 “没错,我全要了!” 铁木尔点点头,“不过,作为交换,你得帮我办一件事!” amp;lt;divamp;gt; 一趟就將商品全部出手,白守仁心中不禁有些得意。 听到铁木尔找他帮忙,当即摸著八字鬍,笑道:“哦,千长大人那说来听听!” “你帮我打听一个人,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越快越好!” 铁木尔的脸变得严肃起来,眼中凶光乍现。 “不知千长大人要打听谁呢?” “你们朔州府下属静边军镇的一个烽燧台士卒。”铁木尔咬牙切齿道,“昨天,他射死了我手下的百长浑古都,坏了我的好事!” “千...千长大人,这不太好吧!”白守仁连连摇头,“我...我只是一个生意人!” “打听一个人而已,比起你走私盐铁这种掉脑袋的事情,算得了什么?” 铁木尔眼睛直勾勾盯著白守仁,似乎只要白守敢拒绝他,便当场將他宰了。 “千长大人,你可知道,那可是我们大胤的边军士卒啊!”白守仁舔了舔嘴唇,缓缓道,“得加钱!” “哈哈哈!你们生意人,眼里只有钱!” 铁木尔放声狂笑,“不就是加钱吗?没问题!来,大家敬白掌柜!” ...... 日出又日落。 五天过去了! 经过五日的高压折磨,延庆墩烽燧台的训练,也步入了正轨。 八名墩军无论从精神面貌到身体素质,悄然改变。 他们的心拧到了一块,更是懂得了什么是团队,什么是值得用后背託付的战友。 赵暮云用他上一世刚进新兵连的那一套,影响和改变烽燧台的每一个人。 精明的唐延海开始懂得照顾他人,憨厚的王铁柱和武尚志学会了用脑並发挥自己特长。 马亮和田庆对训练不再抗拒,变得特別积极,处处暗暗跟唐延海和王铁柱较劲,想要超过两人。 老李和老张也不再畏畏缩缩,五里往返越野再也没有掉队。 韩忠也被大家原谅和接受,他变得勤学好问,一有空就找赵暮云请教,深入交流练兵。 所有人的眼中渐渐有光,脸上多了几分坚毅。 他们更是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烽燧台守边,的確是为了那点微薄的军餉,或许是为大胤皇帝的江山永固,还是边关大將的顶戴翎。 但也是为了烽燧台后,与他们父母妻儿一样的无数大胤百姓,不受北狄韃子的铁蹄蹂躪。 不管怎么样,下一次韃子再来的时候,他们知道是为谁而战! 跟之前高高在上,剋扣军餉,欺压士兵的张彪截然不同,赵暮云这五天来,与他们一起同吃同睡,同练同唱,站岗放哨,下厨做饭,还顿顿给肉吃。 赵暮云在大家心中的形象,越来越高大! 现在,也不用赵暮云参与,韩忠可以独自带队训练了。 毕竟赵暮云的参与,会严重打击他们的自信心。 五公里往返负重越野,赵暮云只用了不到一个沙漏的时间,约莫17分钟。 这个成绩,在现代军队中,是非常顶尖优秀。 amp;lt;divamp;gt; 伏地挺身,赵暮云能连续做200个;站军姿,他可以三个时辰纹丝不动... 这是其他墩军哪怕练上十年八年,不一定能达到。 上一世能成为国家最精锐的特种部队队长,除了吃苦外,还要天赋! 同时也说明,赵暮云已经將现在这副肉身,慢慢接近上一世的身体素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是时候重新將他的三棱刺和复合弓进行复製了! 要是每个人一把复合弓和三棱刺,延庆墩烽燧台的战斗力將会有质的飞跃! 將来与北狄韃子作战很少单兵作战,更多是兵种协作。 那日钟大虎带领的一百士兵,在遇到五十韃子骑兵时候,快速布阵对峙给赵暮云留下深刻印象。 他虽然只有一什人,但也是一个基础战斗单元! “得去一趟军镇,那里有铁匠铺,能打造和修补武器!” “另外,钟大虎答应给我补充的一名士卒,都五天过去了,他是不是给忘了?” “还有斩首三个韃子,以及黑驼山的军功,应该有进展了吧!” 第25章 静边军镇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5章 静边军镇 交代了唐延海和韩忠两人一番。 训练的同时,不能放鬆警惕,小心韃子来偷袭。 “赵头,你放心去吧!延庆墩有我们在,绝不会有事!” “一定记得问问我们的军功赏赐,什么时候下来啊!” 上次黑驼山下,唐延海与小五两人烧马尾冲敌,並缴获二十匹战马,他们也盼著给封赏呢! 而且那二十匹漠北战马,也全上缴到了朔州府,延庆墩和静边军一匹也没留下。 “这事我放心上了!你们好好训练,我回来要检查的!” 赵暮云点点头,骑上唐延海的那匹烽燧台唯一战马,转身离开。 马背的行囊里,有十两碎银,粗糙且带有血腥的三棱刺。 他打算找军镇的铁匠依葫芦画瓢打造十把! 这等近战利器,想要熟练使用,还得勤加练习。 边军士兵的通用武器是长枪、短刀、长剑。 像三棱刺这种东西,只会被看成是军官们的个人武艺加成。 钟大虎等军镇军官看到了,也不会在意。 而他手搓的复合弓就不一样了。 出於自己的一点私心,赵暮云暂时还不想让钟大虎知道! 鬼晓得钟大虎会不会剽窃过去据为己有。 赵暮云打算將它作为烽燧台的底牌,先让自己人用上。 將来再遇到那个赠剑的大官,或者其他有眼光的將军,再献出来。 此去军镇是找钟大虎一併多要些弓来,自己改造! 马作的卢飞快! 上一世掌握骑马技能的赵暮云,加上这肉身也是边塞长大,多少也会骑马。 不到两个时辰,赵暮云便来到了静边军镇。 入伍后,赵暮云在这里训练过一阵,对这里也算是熟悉。 出示腰牌,通报身份之后,赵暮云牵马进了军镇里面。 穿过一丈多长的城门洞口,映入眼帘便是一条黄土夯实铺就的土路。 两旁是一些破旧低矮的土房。 房子之间,是一道道狭窄的巷子。 巷子深处,还有叮叮噹噹的打铁声! 零零散散的士兵在走动,对於赵暮云的出现,只是看了一眼便自顾忙碌。 偶尔还有几个骑兵策马大声吆喝,飞奔而过。 赵暮云急忙拉住自己的马,以免受惊嚇。 一阵风吹来,黄土夹杂著草屑在风中打转。 空气中瀰漫的浓烈马粪味,让人作呕。 土路的尽头是一座堡里最大的房子,也是静边军镇百户赵大虎的指挥使。 房子面前,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广场。 一侧树著一桿黑色大旗,隨风飘扬。 另一侧摆放两个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鉞、叉等武器插在上面。 赵暮云將战马系在房子门前的系马桩上,整整身上的皮甲,阔步上了台阶。 amp;lt;divamp;gt; “大人,延庆墩的赵什长来了!” “哎哟!赵兄弟,真是太巧了!我正要派人去延庆墩叫你来一趟,未曾想你却先来了!快快进来!” 指挥使门口的守卫刚通报,钟大虎的声音便在里面响起。 接著,一道身影来到门口,用力拉著赵暮云往里面走。 “怎么样,什长当得还习惯吧?那些下属没有给你惹事吧?最近韃子没有来骚扰吧?” 还没等赵暮云开口,钟大虎便嘘寒问暖。 “近日並没有韃子踪跡,延庆墩全体日夜操练,不敢懈怠。” 赵暮云不卑不亢道。 “很好!我就说你当什长绝对没问题!来,坐下说话!”钟大虎热情招呼。 “谢大人!” 赵暮云坐下之后,问道,“钟大人,你刚才说要派人去烽燧台叫我,不知有何差遣?” “也没什么特別的大事!” 钟大虎哈哈一笑,“你与王铁柱击杀斩首三名韃子的军功和奖赏下来了!” 说著,从案牘之中拿过一张捲轴。 这么快! 赵暮云心想应该是那个赠剑的大官起了作用。 他关注这个事情,钟大虎和朔州兵马都尉杨建两人肯定不敢怠慢,从急处理了。 赵暮脸色一整,站起身来。 “朔州折衝府军令:静边军延庆墩烽燧台士卒赵暮云斩首2级,升什长,赏银二十两!” “烽燧台士卒王铁柱斩首1级,记功,赏银十两!” “两人杀敌有功,当为三边典范,並表彰於折衝府全军知晓。” 之前赵暮云和王铁柱巡逻斩首三个韃子的军功,都进行了加倍奖赏。 赵暮云才斩首两个人头,升伍长都难,却直接升到了什长。 因此,这里面很多事情,並不一定循规蹈矩。 钟大虎大声念完,便赵暮云道贺: “恭喜赵兄弟,你现在正式任命为延庆墩烽燧台的什长了!” “你与王铁柱两人的赏银,待会拿著我的批条去库房领取即可。” 赵暮云拱手道谢:“有劳钟大人了!” “呵呵,哪里哪里!我说过,你立了功,我也跟著沾光嘛!” “你放心,我一定做到公平公正,绝不会像张彪那浑蛋,黑下属的军功。” 钟大虎摆摆手,脸上光彩奕奕。 看得出来,他从中也获得不少好处。 相比斩首三个韃子的军功,赵暮云更关心黑驼山遭遇战中立的功。 “我相信钟大人!” 赵暮云便道,“不知黑驼山那一战,我与唐延海几人立的功,有什么进展了?” 钟大虎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赵兄弟,这件事,我已经向都尉大人稟报上去了,暂时还没什么消息。別急,你先等等!” “好的,大人!”赵暮云也不以为意。 amp;lt;divamp;gt; 毕竟这场遭遇战发生很突然,牵涉的人又多,並且他射杀的韃子尸体一具不剩,只有二十匹战马! 並且那个大官的侍卫也死了好几个人。 估计需要好好核实一番。 这才过去了六天,前面斩首三级的功劳能这么快下来就已经不错了! “那你回去之后守好烽燧台!虽然北边的韃子消停了一阵,但並不代表他们不来!” “据我们的密探来报,大青山那边的大草原上,有大量韃子在集结!” “一旦他们南下,我们静边军首当其衝,你们不可鬆懈!” 钟大虎例行公事般叮嘱几句,赵暮云一一回应。 “钟大人,那你答应给我补充的士卒呢?” “哎哟,差点把这事给忘记了,我现在去安排!你还有什么事情不?” “钟大人,我要加配十把弓!我还要军镇铁匠帮我打造一件隨身的兵器...” “行行行,我一块批了!你去找军需官吧!” 钟大虎急忙赶赵暮云走,生怕他再提要求,“不过,你打造隨身兵器得给钱!” 赵暮云心满意足从军镇指挥所出来。 刚到门口,迎面碰上一个头戴狐裘帽身穿黑色皮袄八字鬍的男子。 两人差点撞到了一起。 互相打量一眼后,那人见赵暮云是一身军官装束,拱手露出歉意一笑,叫了一声得罪便进了钟大虎的指挥使。 赵暮云也笑了笑,没有放心上,也转身去找军需官去了。 第26章 延庆墩烽燧台什长换人,没事別惹他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6章 延庆墩烽燧台什长换人,没事別惹他 “钟大人!” “哟,白二当家,快请进!” 八字鬍男子一进房间,钟大虎立马把里面的人全赶了出来,並让他们把门也一併带上。 两人坐定之后,八字鬍男子马上就从袖子中取出一叠银票: “大人,这是您的那份。” “这一趟多亏了您的帮忙,我们商號才能这么快出货!” 钟大虎用手摸了摸,满意点点头,隨即快速收进了身上,脸上也绽放出异样光彩: “白二当家辛苦了!” “不过,最近上头风声很紧,前一阵子还来了一个兵部侍郎微服私访,我们的那种事情,还是先放一放。” “另外,我们刚刚跟韃子打了一小仗,他们死了不少人。要是再出去,恐怕会迁怒在你们商號头上来。” 白二当家笑眯眯道:“大人谦虚了,想必是大胜了一场,看来马上要晋升了,恭喜恭喜!” “哪里哪里,这场仗,我没被撤掉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钟大虎摆摆手。 “这是怎么回事?大人打贏了还不能晋升,这是哪门子道理,要不我让大哥去孙大人那里给您美言几句!” 白二当家当即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他口中的这位孙大人,便是朔州折衝府的果毅都尉,折衝都尉杨建的副手。 “千万別,你们这不是给孙大人添乱吗?事情有些复杂,一时间也说不清楚!” “总而言之,这场战,倒是让我麾下延庆墩烽燧台的一个叫赵暮云的新兵出尽了风头!我也跟著沾了点光,才保住军镇百户的位置!” 白二当家闻言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这等事!这个叫赵暮云的新兵,恐怕是厉害得紧啊!” “是有点能耐,他箭法了得,射死不少韃子解了围。在此之前,还跟同伴两人一起斩首三级。” “要不是韃子將尸体全带走,他斩获的人头,一定有这个数了!” 钟大虎张开十个手指头。 白二当家浑身一震,故作惊讶道:“大人领导有方,手下能人倍出,真是可喜可贺!” “白二当家,你可能没想到吧!他不仅杀人了得,更是有些手段,居然把他的顶头上司张彪也扳倒了。” 什么! 白二当家脸色微微一变,心中一阵狂喜。 钟大虎口中的这个赵暮云,十有八九就是北狄韃子千长铁木尔加钱也要让他来打探的对象了。 想必是他杀了很多韃子,铁木尔將他记恨上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本以为会要些周折,哪知得来全不费工夫,在钟大虎这里不经意间就得知了名字。 只要有了名字,其他的信息很快就能查出来。 铁木尔的钱,挺好赚的嘛! 不过,一个刚入伍不久的新兵,竟然有如此能耐。 据他所知,张彪可是钟大虎的铁桿亲信,两人没少帮白家走私违禁品。 可没想到为了赵暮云,张彪居然被钟大虎给放弃了。 amp;lt;divamp;gt; “那张什长去哪里了?延庆墩又是谁当什长?我们黑驼山那条隱蔽的路线,应该没有问题吧?”白二当家又问道。 他不敢问太多关於那个新兵的事情。 毕竟这士兵是大胤人,也是钟大虎的士兵。 而且看样子钟大虎似乎很欣赏这个士卒,问太多会引来钟大虎的疑心。 他和钟大虎走私盐铁,虽说也是吃里扒外的勾当,但只是赚钱而已。 若要是让钟大虎得知他白守仁帮韃子来打探静边军镇士兵的情报,性质完全变了。 “张彪活该他倒霉,被抓起来了,等著革职查办。” 钟大虎没有注意到白二当家的脸色变化,对白二当家叮嘱道, “不过延庆墩烽燧台旁边黑驼山中那条去往北狄苍狼湖的暗道,你们就別走了!” “今后,你们走兜子岭烽燧台那边,我会给罗什长打招呼的!” 白二当家心念一动,装作不明白地问道:“大人,黑驼山的暗道,为何不走呢?” “这可是一条去苍狼湖的捷径,而且很隱蔽,不会有人知道。” 钟大虎白了白掌柜一眼:“延庆墩烽燧台什长换人了,那个赵暮云,便是新的什长!” “他才走呢!你刚进来的时候,应该碰到了。” “原来他就是赵暮云啊!我怎么瞧著有些面生呢?如此年轻,看不出来竟有这般本事啊!”白二当家惊讶道。 “他这小子性子倔,你们万一被他给碰到,不知会整出什么事端来。还是別走黑驼山那边好了!” “大人放心,您不是说这段时间风声紧嘛,那我不出去便是!” 白二当家得到了许多自己想要的信息,当即起身告辞离开。 钟大虎也不送他,只在房间內美滋滋数起银票来。 ....... “有劳了!” 赵暮云拿著钟大虎的批条在军镇军需官处领了三十两银子,十把强弓,箭矢一捆。 他先把银子收好,然后將弓和箭矢绑在马背上。 悄悄塞给了军需官一小锭碎银,在军需官惊喜之中,道谢一声后,牵马离开,前往铁匠铺。 “您是赵...赵什长吗?” 这时,耳畔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赵暮云抬眼一看,只见一个呆头呆脑的小伙,背著一个包裹,出现在他身后。 “嗯,我是!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赵...赵头,我...我叫石勇,是要去您那延庆墩服役的士卒,上官说让我来找您!” 小伙子抓著脑袋,结结巴巴说明了意图。 赵暮云当即打量了他起来。 这傢伙,第一眼看上去就感觉脑子不太灵光,就像是刚徵召入伍来的新兵,不过身子倒是挺壮实的。 “赵...赵头,您是不是嫌弃我笨,不要我啊?我...我力气很大的...求別再把我退了!” 见赵暮云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他看。 石勇心里发毛,手足无措,一脸乞求。 amp;lt;divamp;gt; “什么退了你?”赵暮云一脸纳闷。 “別的长官嫌我笨,都不要我,被退了两次了!您若是也不要我,那我回村去肯定要被村正赶跑的!” 石勇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 难道这兵,他非当不可吗? 赵暮云倒是奇怪了:“这里可是军镇边塞,北边是凶狠的韃子,隨时会打仗,会死人的,你回家种田不好吗?” “我孤身一人,没有田没有地,人又笨,吃一餐饿一餐,也挣不到钱。村正说当兵有军餉拿,能吃饱饭,我就来了!” 八成是他们村里的徵兵名额分摊下来,別人家不愿自己的儿子来吃苦送死,便让这个单身汉小伙来了。 “我看你说话挺利索的,也不笨啊!” “来,过来给我牵马!” 比起那些兵油子,赵暮云更喜欢自己手下是这种淳朴忠厚的农家弟子,毕竟他自己也一样的出身。 “赵...赵头,您不赶我走?你要我了?”石勇面露惊喜,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嗯!” 第27章 铁匠鲁治子、新兵石勇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7章 铁匠鲁治子、新兵石勇 赵暮云阔步走到前面,石勇牵著马跟在后边。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主路旁边一个巷子。 循著打铁声进去,铁屑味、木炭味还有汗臭味伴隨著一股股热气扑面而来。 赵暮云让石勇牵著马在外等候。 他取下马背上包裹里的三棱刺,走进铁匠铺。 一老一小两个铁匠,光著膀子,抡著大锤,很有节律地对著铁砧上一块烧红的铁料叮叮噹噹敲个不停。 通红的铁料在两人来回捶打之下,表面不断有铁渣剥落,而铁料的形状也变得方正规则。 赵暮云安静站在一边,没有打扰他们,静静等待他们捶打完这一轮。 过了一会,年长铁匠用铁钳夹起已经捶打成长条状的铁料放进火炉后,抓过一条脏兮兮的帕子擦汗。 年轻铁匠则走到火炉旁边,拉起了风箱。 呼哧呼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火炉里淡红色火苗如蛇一般升腾舞动,铁匠铺里的温度也慢慢升高起来。 赵暮云留意到,烧炉子用的並不是煤炭,而是焦炭。 难道大胤王朝,竟然还没有开採出来煤炭? 赵暮云若有所思之时,那个擦汗的年长铁匠看到了赵暮云,见他身穿军官的甲冑装束,急忙上前打招呼: “这位大人,不知老汉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老伯,我想让你们给我打造一样兵器!” 赵暮云也不废话,直接將三棱刺拿出来递了过去,“不知你们能打得出来不?” “哪有什么兵器是我鲁治子打不出来的?” 这个叫鲁治子的老头一脸傲气,接过三棱刺之后来回观察一阵,却愣住了,“大人,你这是用手工挫出来的吗?” “老伯好眼力!” 赵暮云客套一声,很明显的好吧! 这是他三个月每天晚上夜以继日用一根铁器磨出来的。 三面血槽弧面很浅,跟赵暮云想要的那种形状还是差太多,不伦不类,就好像一个锥子。 但它却在赵暮云的手中,成为了杀人凶器,初试牛刀便轻鬆刺穿韃子的皮甲,將三名韃子送去见他们草原的太奶。 若要是打造出来跟后世的军用三棱刺相差无比,肯定见血封喉,一击致命。 “不过,这是我粗製滥造,找到老伯,却是想打造成这样!” 赵暮云看了看四周,捡起一块木炭便在墙上画了起来。 画完之后,还跟老伯详细解释了一番。 “老汉明白了!” 鲁治子摸著白鬍子点点头,“大人放心,即便不能做出与你想要的一模一样,但至少也是八九不离十!” 赵暮云大喜,急忙道谢:“老伯,我要打十把!” “十把?” 鲁治子皱起了眉头,为难道,“百户大人有令,什长以上军官只能打一件,多了老汉也没有材料啊!” “呵呵,老伯儘管动手就是!” amp;lt;divamp;gt; 赵暮云掏出了一锭十两银子,“这么多银子,应该够你打造十把的费了吧!” “够了,够了!太够了!” 鲁治子眼中冒出精光,“阿吉,快给这位大人奉茶!” “茶就不用了!老伯得按我刚才所说的打造出来,品质须符合我所要求才行。这铁料嘛...” “大人放心,老汉我给你选上品铁矿,包你满意!” 鲁治子脸上绽开了菊一般的笑容。 他父子俩被徵用来军镇中修补破损武器,拿的是微薄补贴。 赵暮云出手阔绰,一拿出来就是十两银子。 然而十把三棱刺打下来,根本不需要多少成本,剩下的便是鲁治子父子的辛苦费。 “那就交给老伯了,不知多少天可以打出来!” “三天,三天足矣!” “那我三天之后来取。” “不用,不用,老汉让犬子给你送过去,不知大人在哪个烽燧台?”鲁治子看来是要把售后服务做到极致。 “延庆墩烽燧台!” 他们能送来也好,免得自己再跑一趟,於是赵暮云告之。 什么! 鲁治子顿时瞪大眼睛,激动问道:“莫非您就是那个斩首韃子三级通报全折衝府的赵勇士,老汉眼拙,还请恕罪!” “嚇,老伯这也知道了?” 赵暮云不由得呆住了。 不过转念一想,鲁老汉在军镇铁匠铺这里,往来接触的都是军镇各级军官,他消息不灵通,谁消息灵通? “赵勇士现在应该升任烽燧台的什长了吧,恭喜恭喜!” “侥倖,侥倖!” ...... 赵暮云又和鲁治子客套几句后,离开了铁匠铺。 镇上还有几家店铺和摊位,是军镇周边的百姓和商人专为士兵生活所开设的。 赵暮云带著石勇在军镇上逛了逛,又买了一些生活物资和肉食。 他毫不犹疑把肉摊上的半边羊肉一下子直接买了,如此豪气引来摊主惊讶万分。 摊主还是头一次就到如此报復性消费的人。 而石勇见赵暮云买了这么多肉还有米麵蔬菜,顿时眼睛发绿。 “赵...赵头,这些都是买回去吃的?” “当然了,我延庆墩烽燧台的人,伙食必须得搞好,顿顿有油荤才行。” 赵暮云奖赏所获的二十两银子,了十两打造三棱刺,还剩十两。 而这些生活物资和肉食,才了带来的五两碎银。 至於王铁柱的十两银子,赵暮云自然是原封不动。 什么! 顿顿有肉吃? 对於之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石勇来说,简直就是在做梦一般。 延庆墩那边的伙食也恁好了吧! 看来真是去对了地方。 要是顿顿吃肉,那这位赵什长,就是他义父啊! amp;lt;divamp;gt; 一时间,石勇忍不住狠狠吞了吞口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战马的背上,还有石勇的身上,全是物资。 两人离开静边军镇,步行回延庆墩烽燧台。 两个时辰后,到了烽燧台下。 “快开门,赵头回来了!” 韩忠和唐延海等人欢呼著將赵暮云两人迎了进去。 赵暮云將石勇介绍给大家,並让韩忠拿著石勇的告身去登记入册。 石勇见到大傢伙如此热情,也憨笑著一一问好。 而眾人看著石勇,却露出了善意的嘲讽,仿佛看到了六天前他们的衰样。 “哈哈,这个新兵蛋子,让他尝尝咱们延庆墩的魔鬼训练!” “我赌他五里负重往返越野,至少要三个沙漏!” “他伏地挺身,一定做不了50个!” “他要是能站军姿一个沙漏时间,我倒立撒尿...” “......” 大家愉快的笑声响起,让石勇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越野,什么伏地挺身,是什么东西啊? 王铁柱拍拍石勇的肩膀:“呵呵,兄弟,今天吃好睡好,明天就知道了!” 赵暮云大喊道:“你们是不是训练完了,閒得慌?快来把这些东西都卸进去。” 王铁柱、小五上来帮忙搬运东西。 “赵头,我们发財了?怎么有这么多吃的!” “正要跟大伙说呢!上一次我与王铁柱斩首三个韃子的奖赏下来了!” “王铁柱记军功一级,赏十两银子,通报全折衝府。拿去!” 赵暮云拿出了银子,郑重递给王铁柱。 “赵...赵哥,我...”王铁柱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十两! 这是一个墩军一年的军餉,大家羡慕不已。 “老唐、小五,你们两个也不要著急,黑驼山的那功劳没这么快下来!” “我自然也得了二十两银子,便给大家买了些肉,再人手打造一把武器!” 赵暮云补充道,“大家晚上好好吃一顿。” “赵头威武!” “跟著赵头,顿顿有肉吃!” 烽燧台上,又是一片欢呼声。 第28章 手搓全新复合弓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8章 手搓全新复合弓 当晚,石勇一个人吃了十个饃,一斤羊肉,最后一个端著盆舔汁儿。 这可是之前烽燧台五个人的饭量啊! 赵暮云虽然保证大家顿顿有荤,但就这点家底,也不能使劲造啊! 於是,赵暮云便规定,每人一餐两个饃,二两肉,再加点咸菜萝卜,配上一碗肉汤。 如此一来,营养搭配,有助於大家在高强度训练之后恢復体力。 要知道这年河东道夏季闹水灾,秋季又蝗虫肆虐,粮食收成锐减,饿殍遍野。 大胤朝廷从江南调拨粮草来賑灾。 可当官的藉此中饱私囊,层层剋扣,到灾民手中的还能有多少? 即便朔州府是边塞折衝府,担负边防要任,士兵的口粮和军餉也被剋扣,基层士兵吃不饱饭更是常事,更別提吃肉了! 这年头,谁能一直给人一口好吃的,指不定他们就主动给你披上一件有顏色的衣服。 赵暮云让大家吃上肉,跟以前白粥咸菜的苦日子相比,简直天壤之別。 一个个早已感恩戴德,就差点没把赵暮云请上神龕天天烧香。 现在,这个新来的石勇,居然吃了这么多,谁不肉痛? 这牲口,多久没吃肉了? 或者说,饿鬼转世,压根没吃过肉。 眾人纷纷侧目,投去鄙夷的目光。 但看到赵暮云並没有在意,他们也不好意思当场掀桌子,可心下却盘算著如何在明天的训练中让这小子长点记性。 赵暮云只当是石勇饿了,还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多吃点。 “延庆墩烽燧台真是太好了,赵头,你们大家对我真好,我没来错地方!” 石勇打著饱嗝,一脸满足。 饭后,趁著还没天黑,赵暮云给大家上起了识字课。 “这个字是国,大家跟我读,g-u-o-guo...” 石勇满脸惊奇,没想到烽燧台里还可以识字。 他一副没见世面的样子,当即又遭到其他一士卒的鄙夷。 这算什么,他们的赵什长,还会教大家唱曲呢! 在眾人如同鸚鵡学舌般的朗读声中,延庆墩烽燧台渐渐没入黑暗之中。 哨塔上那盏死气灯隨著夜风摇曳,与远处的归义墩、安远墩、黄沙堡、兜子岭堡等烽燧台的微弱灯火遥相呼应。 静謐的夜晚,它们时刻在守护著大胤百姓的万家灯火。 ...... 才三天,石勇充分感受到来自延庆墩烽燧台同伴们的那份“热情”! 先是五里负重越野往返直接升级为五公里,第一天全体一起咬牙將石勇拉爆,接著伏地挺身、站军姿... 他们每一项都拿出自己吃奶的力气,发挥了自己的潜能,给石勇狠狠上了一课。 延庆台烽燧台的肉,並不是这么好吃的! 而赵暮云好像也明白了为何其他烽燧台不要石勇的原因。 他娘的,原来这傢伙太能吃了! amp;lt;divamp;gt; 虽然第二天把肉控制到每人二两,但饃的话,石勇还是一口气吃了十个! 你不给他吃,他就喊饿! 搞得做饭的老李和老张都怨声载道。 这让赵暮云严重怀疑是不是钟大虎故意坑他的! 莫非是看他得了不少赏银,就安排一个饭量大的傢伙过来。 还以为捡漏得到一个憨厚老实的农家子弟手下,结果... 不过,石勇这傢伙虽然吃得多,王铁柱和小五等人也故意在训练中整他。 但是,他竟然没有落下,每一个项目都能按规定量完成,而且一天比一天完成得好。 是个好苗子! 得了,能吃就能吃吧! 希望將来上战场,自己手下多一个悍卒! 烽燧台的一个房间內,赵暮云听完韩忠的训练情况匯报后,苦笑著摇摇头,然后继续摆弄手中的弓弩。 上一次,他那把偷偷手搓的复合弓大展神威,如同一把大狙一样,压制战场。 先后射杀一个铜甲韃子,一个铁甲韃子,还有三个皮甲韃子,更是让那个银甲韃子心生畏惧。 这也让赵暮云深刻意识到弓箭在古代战场上的影响。 古往今来,草原上游牧民族仰仗著马匹强大的机动性和弓箭的精准远程打击,农耕文明大多数只能採取被动防御。 修筑长城,建立烽燧台,只为阻止游牧民族的南下。 想要让这些游牧民族跪下唱征服,在火器问世之前,只能是发展更强大的骑兵和更加犀利的弓弩。 汉武帝用举国之力,组建了十万骑兵,在卫青、霍去病不断討伐下,沉重打击匈奴,封狼居胥;隨后东汉的竇宪饮马瀚海、勒石燕然。 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亚洲洲长、天可汗李世民领导下的大唐,麾下將星云集,李靖、李勣、苏定方、薛仁贵等先后领兵进攻突厥,成功控制和征服了草原。 其中,大唐的横刀、陌刀、明光鎧、骑射复合弓、单兵弩这些兵器,在征服突厥的战爭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如今赵暮云所处的这个时代,大胤建国初期军事强盛,也拥有近十万的强大骑兵,將北方的游牧民族按在地上摩擦,並將边境线一直推进到了大青山一线。 然而两百年过去了,大胤的统治者和精英阶层过惯了百年安逸的生活。 文官贪財,武將怕死,军备荒废,普通士兵吃不饱。 强大的骑兵没了,那些魁梧的骑士和高大的骏马成了王公贵族们的仪仗排场。 北狄的崛起,就像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面对大胤这个耄耋老者守著的世界,早已流出了口水。 他们迟早就会南下,而处在边塞前沿阵地的烽燧台,首当其衝。 拥有更强大的武器,才能在北狄韃子入侵的时候,多一个杀敌保命的底牌! 十把从军镇武器库领回来的长弓,赵暮云將它的弓身和弓弦全部拆下来作为配件。 同时烽燧台里原本还有数把弓弩可供赵暮云拆用。 上一次那把复合弓跟现代的复合弓相比,某些零件由於时代限制製作,但其他的部件还是能製作出来。 amp;lt;divamp;gt; 赵暮云由於做的仓促,而且还是偷偷摸摸,因此將复合弓的控制缆和吻绳用韃子皮甲的牛筋来替代。 另外,能让普通人轻鬆拉开的复合弓,是在弓身两头安装了滑轮装置。 应用滑轮原理,能够有效提升弓箭的射程,而且还省力。 这一次,赵暮云要在原来他手搓的复合弓上提升,使其威力更加强大。 要是烽燧台有五六把这样的复合弓,便能在二百步外精准射杀韃子骑兵。 赵暮云整个人变得更加专注,各种弓弩的配件在他手中来回翻转。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把全新的复合弓,渐渐成型。 浓浓杀气,也隱隱瀰漫。 “赵头!你猜我们在黑驼山那边发现了什么?” 就当赵暮云沉浸在手搓复合弓的快乐时,唐延海和王铁柱匆匆跑来。 第29章 山谷密道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9章 山谷密道 经过数日的体能训练后,赵暮云对唐延海和王铁柱两人的训练项目进行了调整。 毕竟是將他们两个安排做斥候,並充当烽燧台的耳目之用。 因而,唐延海两人上午与大家一起体能训练,下午便开始斥候相关的训练活动。 赵暮云升唐延海为伍长,並让他带著王铁柱,是希望他把王铁柱培养成一名合格斥候。 唐延海在传授王铁柱经验要领之外,还带著王铁柱外出进行实地教学。 延庆墩烽燧台西侧的黑驼山,自然也成为唐延海教王铁柱斥候本领的训练场地。 “发现了什么?难不成是上次我们杀死的韃子尸体?” 赵暮云头也不抬,空拉复合弓的弓弦,试试力道。 “尸体那倒没有!” 唐延海道,“就在我们上次跟韃子大战的地方再往西边一个山谷,我们发现了一头野猪!” “老唐,你是要带著柱子教他斥候的本领,可不是让你带他去追野猪啊!” 赵暮云微微皱起眉头。 “赵哥,您误会了!” 王铁柱急忙解释,“唐哥我俩的意思是,想给大家弄回来当存粮!” “您看这个新来的小石头,饭量这么大,真怕哪天被他吃空了。” 赵暮云一愣,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说:“既然你们有这个心,看到了野猪就直接拿下,扛回来就是,为何两手空空呢?” “这不是没这个本事嘛!想请您出马啊!”王铁柱馋著脸道。 “不是,柱子,你丟石头这么准,竟然打不下一头野猪?我可记得你当时跟我一起,用石头砸得韃子头破血流!”赵暮云一脸惊讶。 “赵头,是这样的,柱子的石头的確砸中了好多回,可野猪皮粗肉糙,砸不死,给跑了!” 唐延海说道,“而且我也没带弓弩。” 烽燧台的弓弩全被赵暮云给拆了,唐延海那里有弓弩用。 “行吧!我正好想试试这把弓的威力,我跟你们一起去!” 赵暮云心念一动。 ...... 交代韩忠等人一声之后,赵暮云便带著唐延海和王铁柱出了烽燧台。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这条路天天来回负重越野,已经是轻车熟路。 一路上,赵暮云顺便给两人分享了一些侦察刺探的心得,两人大为受用。 不到一会,便来到了黑驼山下,半月之前的那场战斗还歷歷在目。 三人好生一阵感嘆,惋惜当初怎么就让韃子把人头全带走了,没留下一个两个。 “赵头,那头野猪出现的山谷就在荷叶峰的另外一边。” 又走了一段山路,唐延海指著前方说道。 此时正值冬季,树木凋零,视野开阔,顺著唐延海指的方向,赵暮云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山谷: “走,我们快过去,说不定不止一头野猪呢!” amp;lt;divamp;gt; 王铁柱大笑:“哈哈,要是多有几头,我们整个冬天都不愁没肉吃了!” “醃製这么多头猪,得要不少盐吧!” 唐延海眼睛发亮,“还有那些內臟下水放不了多久,吃不完就可惜了!” “有那个饿鬼石勇在,你还怕吃不完?”王铁柱接著说道。 “你们两个,野猪没逮到,倒先想著怎么吃了!” 赵暮云无语。 对烽燧台的士卒而言,边塞无战事的日子,枯燥而又朴实无华。 “嘿嘿,有赵头的神射,拿下野猪不在话下,我和唐哥木棍和藤条都准备好了,等著抬呢!” 三人有说有笑,翻过一道山樑,唐延海两人说的山谷便在眼前。 两面悬崖峭壁,十分险峻。 山谷之中,风呜呜作响,时不时传来悉悉碎碎的声音。 若是一个人来,搞不好会毛骨悚然,心生惧意。 “赵哥,快看,就是那畜生!” 三人左顾右盼,下到一半山坡,王铁柱眼尖,一眼便看到了山谷中的一处草丛中有一头黑乎乎的东西在动。 “老唐你左,柱子你右,我中间,咱们三面包抄!” “待我射中之后,你们立即围上去。” 赵暮云隨即也看到了这头野猪所在。 好大一头,浑身黝黑,少说有百斤以上。 他当即给两人下令,自己则取下复合弓,箭搭弦上,猫腰靠近。 那头野猪还在快乐地拱泥巴,嘴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在山谷中格外明显。 上一世经歷荒岛、沙漠、雨林等各种极端环境极限生存训练过的赵暮云来说,打猎是最基础的技能。 野猪此时的叫声,通常表示它正处於放鬆或满足的状態。 显然它早已忘记了几个时辰前被王铁柱用石头砸过。 赵暮云躡手躡脚,渐渐靠近。 他在目测射程距离,一百五十步! 这距离已经远在了复合弓的射程之內。 虽然这一次复合弓比上一次的强了不少,但野猪皮比起韃子的皮甲,更加坚硬。 赵暮云测试弓箭的威力同时,更要一击必杀。 万一射不中了,倒是在两个对他敬若神明的下属面前失了顏面。 咔嚓! 赵暮云踩到了一根枯枝,正在咕嚕拱地的野猪抬起头来,注视发出声音的方向,猪头一动不动。 就是此刻! 咻! 赵暮云眼中精光一涨,箭矢如闪电般离弦而去。 嗷! 野猪发出一声尖叫,眼睛中箭,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赵暮云这一箭,和那日用三棱刺偷袭皮甲韃子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是从眼睛刺入大脑,力求一击毙命。 与此同时,唐延海和王铁柱两人也从两旁山坡飞奔下来,赵暮云也快步赶去。 三人在野猪旁边匯合,发现鲜血流了一地。 amp;lt;divamp;gt; “赵头,你真是神了,一箭命中眼睛,你是我这辈子遇到最厉害的射手!” “赵哥,我对你的敬仰如大漠黄沙,无边无际...” 唐延海和王铁柱两人看到野猪的伤口,顿时咂舌,马屁横飞。 “也不知道你们这些话跟谁学的?韩忠吗?” “赶紧將它绑起来,抬回去!今晚大家有口福了!” 赵暮云扁扁嘴,掂了掂手中的弓。 目前对手中这把复合弓无论射程还是杀伤力,还是很满意的。 而且达到这样的射程,也不需要用多大的力气。 烽燧台里力气最小的马亮和田庆,便能轻鬆射出两百步的射程。 唐延海和王铁柱两人有说有笑,美滋滋地拿出藤条和木棍,开始把野猪绑了起来。 赵暮云则四处张望。 每到一个陌生环境,他习惯性地去熟悉。 嗯? 这山谷之中,枯叶掩盖之下,隱约有一条小道,通向深处。 而且看这路上,似乎前不久还有人走过的痕跡。 赵暮云沉思起来。 “嘘!” 突然,赵暮云眼神一冷,脸色骤然变得严肃。 “山谷外,有人靠近!” 第30章 顽抗的走私者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0章 顽抗的走私者 黑驼山横亘於朔州北端,连绵数百里。 南面坡度舒缓,层峦叠嶂,一片原始森林,人跡罕至;北面悬崖峭壁,飞鸟难渡。 紫水河刚好將黑驼山分成两段,並留下了三十多里长的缺口。 而静边军镇这十多座烽燧台便是位於河谷缺口,组成了抵挡北狄韃子南下的第一道防线。 由於黑驼山北陡南缓的地势,大胤並没有在黑驼山上部署兵力。 北狄韃子也绝不会翻越黑驼山绕过静边军镇而进入朔州,除非他们脑子进水捨弃战马翻山越岭。 试问,没了战马的草原民族,岂不是自废武功。 排除不是北狄韃子,那就是大胤这边的人! 可这边塞之地,方圆几十里早已没有大胤百姓居住,更別谈上山打猎的猎户。 敢来这个地方,不是奸细就是密探。 赵暮云顿时警觉起来。 他示意唐延海和王铁柱两人停下。 唐延海也听到了声音,作为斥候他立马明白赵暮云的意思,当即点点头,缓缓拔出了身上佩刀。 王铁柱也抓起一个石头在手。 三人伏在山谷中一处树丛后,静等人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响,他们已然听到了人的喘息声。 不一会,山谷之中人影乍现,赵暮云发现来的居然有十人之多。 一人大步流星在前面带路,后面近十人身背背篓,步伐匆匆,只顾埋头赶路。 看他们浑身大汗,十分费力的样子,背篓里一定是有什么沉重之物。 这是走私! 上一世,他曾带著特种兵小队潜入大夏国西南的邻国,执行过抓捕电诈头目的任务,在边境密林中碰到不少走私犯。 见此情景,赵暮云脑中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 北狄现如今和大胤交恶,早已严禁商队来往,但凡被抓到者,必严惩。 没想到还有人如此大胆,居然组织十来人的队伍进行走私。 本想抓只野猪打牙祭,却不料遇到一条大鱼! “不许动,通通给我站住!” 等这些人靠近,赵暮云猛地从树丛中站了出来,手中的弓弩对准领头一人。 唐延海和王铁柱跟著跃出,一刀一石头,虎视眈眈盯著这一行人。 路上突然出现三个人拦住去路,一行人顿时骚乱起来,个个露出不善之色。 领头之人还以为遇到打劫的,也是被惊嚇了一跳。 “没事,没事!” 当他看清楚眼前之人却只是三个边军装束的士卒,便大声吆喝让身后的人不要紧张。 “原来是三位军爷啊!都是自己人,误会了啊!” 他当即朝赵暮云走了过来。 “站著別动,少给我套近乎,谁跟你是自己人?你们是什么人,要去哪里?还有,你们身上背的是什么?” 赵暮云却面无表情的盘问道。 amp;lt;divamp;gt; “三位应该是附近静边军镇烽燧台的士卒吧!这有十两银子,三位拿去喝酒!” 领头之人一边走,一边掏出了一锭银子递了上来,“我们是谁,你们还是劝你们不要打听为妙,这对你们没有好处!” “今天的事情,你们就当作不知道,更不要多管閒事!” 什么? 不要多管閒事? 这傢伙走私被抓了个现行,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態度。 赵暮云心头顿时无名火起,冷冷道: “大胤边关封禁,早就不许商队出关,你们明知故犯,违令走私,现在就跟我们回烽燧台!” “得了吧,小兄弟,十两银子已经不少了,快收下,这年头没必要这么较真!” 那人以为赵暮云嫌银子少。 “把你的银子给我收起来!” 赵暮云一把推开这人递来的银子,厉声道,“你听不懂人话是不?” “我说,你们现在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盘查!” 那人没想到竟然遇到如此油盐不进的士兵,当即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你什么你,给我让开!” 赵暮云一把推开他,径直走到一个背著背篓的汉子面前,“里面是什么,现在就给我打开它!” 领头那人脸色顿时大变,急忙上来挡在背篓面前:“小兄弟,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滚开!” 越要掩盖,赵暮云越觉得有猫腻,他轻轻一用力,便將此人推了一个狗吃屎。 “打开它!” 背篓汉子在赵暮云严厉的目光之下,慌忙將背篓上面的一层油布掀开。 粗盐? “好啊,你走私违禁品!”赵暮云皱起了眉头,“给我把其他背篓全都打开!”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摔倒在地的那人爬起来,恶狠狠吼道,“给我动手,废了他们三个,出了事有人顶著!” 他话音刚落,十来人纷纷放下背篓,从里面抽出武器,分別朝赵暮云三人扑了过来。 “你们敢对边军动手?真够囂张的啊!” 想必其他背篓之中,也是盐之类违禁品了。 盐铁在大胤为官营,管控极其严格。 但財帛动人心,盐铁的暴利也会让很多人鋌而走险。 特別是对外族的贸易,盐铁绝对是违禁品,一旦被抓到,只有一个结果,杀! 而走私的盐铁,直接充为军资。 见这帮人不仅不配合,居然还动手顽抗,赵暮云不怒反笑,放下弓箭,身子如闪电一般迎了上去。 啊啊! 惨叫响起,赵暮云如穿蝴蝶一般在人群中穿梭,拳头直往这些人的下巴,关节,肚子等处招呼。 几个呼吸间,就有两人被放倒在地,捂著肚子痛苦哀嚎。 赵暮云一动手,唐延海和王铁柱两人也毫不犹豫动起手来。 amp;lt;divamp;gt; 可没想到这十来人,敢做违禁品走私的勾当,自然也是有几分本领! 唐延海立马被三人围住,只能游斗寻找战机。 而王铁柱手无寸铁,石头打中两人头破血流之后,来不及找石头,就被两人缠住。 一不小心,背上中了一刀,鲜血直流。 “柱子!” 赵暮云本想將他们控制住,然后人和赃物一起带回去,因此没下死手。 哪知他们竟然面露凶光,要置赵暮云三人於死地。 “伤我兄弟者,死!” 赵暮云眼神冷冽如寒冰,一个空手入白刃,夺下眼前一人的刀子,隨即一个劈砍,直接將这人砍翻在地! 刀光闪过,赵暮云又砍死一人。 辗转腾挪间,杀到王铁柱身边,劈翻围攻王铁柱的两人。 “赵哥!” 王铁柱得以解围,激动大喊。 “捡起刀子,快去帮老唐。” 赵暮云丟下一句话后,便如同猛虎一般反扑回去。 王铁柱立马捡起刀子,双目赤红,奔向唐延海那边。 “该死!这个士卒竟然如此凶悍!” 领头那人本以为他们十个人解决三个人应该毫无压力,哪知眨眼睛却被赵暮云砍死四人,放倒两人,心中大骇,当即起了逃走之意。 “想跑?” 当赵暮云又放倒一人后,发现领头那人已经跑出二三十步,於是冷笑著走回放弓箭地方,拿了起来。 咻! 赵暮云抬手一箭,擦过领头那人的耳边钉在前面的地上,箭羽还在嗡嗡直抖。 那人嚇得一身冷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再跑试试看?下一箭,要你的命!” 另一边,唐延海有王铁柱的帮助,当即反攻,將三个围攻他的汉子给打倒在地。 战斗结束,三人拿下这十人的走私队伍,死四人,伤六人,生擒领头者。 赵暮云这边,仅仅王铁柱受了轻伤。 “那么,现在能跟我们回去了吧?” 第31章 杀人越货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1章 杀人越货 “你们惹上大事了!” 赵暮云弓箭对著他,领头那人站在原地虽然不敢动,但嘴上却叫囂道,“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管你们是谁?走私违禁品者,有罪!” 赵暮云声音冰冷,“而且你们还敢对我们动手,伤了我的兄弟,想置我们於死地,再加一个字,死!” “柱子,你伤不要紧吧!” “没事,赵哥!”王铁柱忍痛答覆道。 “没事就好,你们两个给我先把那没死的几个绑起来。还有你,想活命的话,就乖乖站著別动,我的箭可不长眼睛。” 赵暮云说完,便走向其他丟在地上的背篓,掀开几个,发现立马不仅有粗盐,还有黑沉沉的铁锭。 他拿起一块看了看,然后有打量四周。 “好傢伙,看来黑驼山中这条山谷密道,是他们走私的秘密路线,竟然在我们烽燧台的眼皮子底下。” “若不是我们来抓这头野猪,估计永远发现不了。” 突然,唐延海大叫: “娘的,別跑,你们给老子站住!” 赵暮云抬头一看,只见领头那人竟然趁他检查背篓之际,又打算跑了! 而其他几人,也想要挣脱逃走。 真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赵暮云脸色一寒,开弓搭箭。 山谷中惨叫响起,领头那人抱著大腿在地上打滚。 另外两个跟著跑的,立马领了盒饭。 其他活著的人噤若寒蝉,更是一动不敢动,任由王铁柱和唐延海捆绑。 用捆野猪的藤条將他们结结实实捆在一起,並撕下他们的衣服堵住嘴。 三人稍作歇息,隨即在一边清点背篓里的铁锭和粗盐。 “我发觉自从跟了赵头后,好运连连!” “这里差不多有六百斤生铁,四百斤粗盐。” 王铁柱舔了舔嘴唇,“你说我们这次是不是又立了大功了呢?” 唐延海却一脸阴鬱,似乎有心事:“赵头,你打算將他们怎么处理?” “当然是將他们押回去报功了啊!” 王铁柱想也不想,气呼呼道,“他们不仅走私,还攻击我们,没有当场將他们杀了算对他们客气了。” 对方行贿不成,公然拒捕,还攻击他们,当然要毫不客气反击,不然死的就是赵暮云他们三个了。 现在已经將他们制服,並確定是走私盐铁无疑,那么接下来便是將他们押送回军镇,上报处理。 按照朝廷对走私盐铁者的处理,赵暮云他们这么操作,是没有任何问题。 但冷静下来后,赵暮云却觉得事情不简单: “老唐,你怎么看?” 唐延海是个老兵,还是斥候,对边塞走私这等事情应该有碰到过。 “赵头,要不先问清楚,他们是什么来歷,我怕万一...” 唐延海欲言又止。 见唐延海如此,赵暮云当即怀疑唐延海肯定知道一些事情。 amp;lt;divamp;gt; 他不动声色,说道:“你把那人带过来,我先问问!” 大腿中箭,领头那人嘴巴又被堵住,痛得额头冒汗,呜呜直叫。 现在见赵暮云终於跟他对话了,他忍著痛:“这位小兄弟,只要你们放了我们,东西我们也不要了,你们拿去领赏吧!” 赵暮云当即笑了:“笑话,你以为现在这些东西还是你们的?” “你刚才不是说,我们惹上大事了?那你说说看,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做出杀头的事情来!” 领头那人恶狠狠盯了赵暮云一眼:“朔州白家,你听说过吗?我是白家的鏢师!你们今天敢截白家的货,还杀了白家的人,你们完了!” “朔州白家?不好意思,我真没听过!走私盐铁就是死罪,无论是谁,等著被砍头吧!” 赵暮云冷笑一声。 唐延海闻言却脸色大变,赶紧將赵暮云拉到一旁。 “怎么了?” “我们还真惹上麻烦了,你可知这朔州白家,哪里是我们这些大头兵能得罪的啊!”唐延海面露慌张。 “朔州白家,很牛吗?” “白家可是朔州本地最大的商户,生意极其庞大,商號遍布河东道,不仅在朔州官场,甚至在晋阳都有强硬关係。” 赵暮云皱了皱眉头:“老唐,这朔州白家犯著走私盐铁的大罪,难道还可以一手遮天不成?” “是不是一手遮天我不知,但之前张彪还在的时候,钟百户曾下令张彪护送白家的商队出关,不许任何人盘查。” “另外,白家的商队还经常在军镇歇脚,钟百户和白家的掌柜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 唐延海一脸担忧。 “即便白家跟钟大人熟络,那也只是正常生意往来。这种走私盐铁杀头勾当,钟大人堂堂一镇百夫长,怎么会干出知法犯法的事情呢!” 赵暮云当即呵斥,打断唐延海的话,“说不定钟大人也被蒙在鼓里。” “那赵头的意思,还是將这些人和赃物交到军镇钟大人那里去?” “交什么交?” 正当唐延海以为赵暮云准备交出这些人和赃物的时候,赵暮云突然压低声音,“他们走私盐铁给韃子,將来这些铁就变成箭头,射到我们的身上!” “况且,就像你说的,白家势力这么大,说不定我们交了上去,不仅没有处置,还被放了!” “將来,他们还会照样给韃子走私盐铁。” “而我们三个,截获了他们这一回,还杀了他们的人,肯定会被惦记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因此...” 赵暮云说完,眼中露出一丝狠色,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嘶! “杀人灭口!” 唐延海差点叫出声音,他没想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赵暮云,却如此杀伐果断。 “他们不死,我们很快有麻烦!他们死了,我们不一定有麻烦!” “我们这里处理乾净点,没有人会发现。即使被发现了,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我们头上来!” 赵暮云权衡再三,下定灭口的决心。 amp;lt;divamp;gt; 县官不如现管! 赵暮云想要从底层一步步往上爬,那就得和现在的顶头上司好好相处,获得他的支持。 因此,赵暮云在那个京城大官面前替钟大虎说了好话,换来钟大虎这段时间的好生相待。 要钱要粮要人,钟大虎都爽快答应。 然而没想到现在这帮走私犯居然跟钟大虎搭上界,还牵涉到朔州的白家,这让赵暮云感到事情並不简单。 不管钟大虎是否参与其中,这事一旦闹大了,自己跟钟大虎目前的蜜月关係破裂不说,还会牵扯到更大的漩涡之中。 自己目前一个小小的什长,只想杀敌立功升上去。 至於这种阴谋爭斗,他暂时还没有这个能量捲入。 所以,眼前这个事,先掩盖起来,是最佳选择。 “赵头,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第32章 风雨欲来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2章 风雨欲来 唐延海也是一个老精明了,他自然盘算过这个问题,权衡著得失。 当赵暮云决定杀人灭口的时候,他也只是微微一震,便毫不迟疑表示全听赵暮云的。 王铁柱那边更是没有意见,现在赵暮云说什么便是什么。 “老唐,动手,利索点。” 赵暮云当即眼神一冷,隨即堆起笑脸,转身大步朝领头那人走去。 领头那人见自己报出白家鏢师的身份后,赵暮云和唐延海在一旁嘀嘀咕咕商议半天,以为他们终究还是畏惧白家的权势! 现在见到赵暮云笑著朝他走来,当是来放他走的,於是嘴里嗤笑道: “小兄弟,我就说了吧!咱们白家不是你们这些小兵能惹得起的,还不赶紧...” 话没说完,赵暮云突然脸色一寒,猛地出手一拳,擂向领头那人的太阳穴。 那人闷声栽倒在地,眼睛、鼻子、耳朵、嘴巴等处瞬间鲜血直流。 赵暮云这一拳,直接將那人轰得七窍流血,一命呜呼。 被绑著的四个活口,顿时惊呆当场,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人先是脖子一凉,接著鲜血汩汩冒出。 他嘴巴被布条堵著,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呜声。 唐延海解决完一人,立马挥舞血淋淋的刀子砍向另外一个活口。 “柱子,一起杀了他们!” 赵暮云解决了领头那人,隨即扭头对王铁柱低声吼道。 “嗯!” 王铁柱本就被砍了一刀,早已怒火中烧,听得赵暮云的命令,又看见唐延海一脸狰狞在大开杀戒,他便毫不犹疑,挥刀向另外两个活口砍去。 可怜四个白家的走私者,就这样被堵住嘴捆著手脚像牲口一样任人宰割,一脸不甘地死去。 怪就只怪他们这辈子倒霉,恰好遇到赵暮云他们三个要杀人灭口。 他们只能祈祷下一世再也不要干这种要命的走私勾当了。 將这五人杀了,赵暮云让唐延海和王铁柱又全部补刀一遍,以免留下任何隱患。 来不及歇息,三人將这十具尸体找了一个深坑丟了进去,盖上树枝。 这些人的武器、还有那五百斤生铁和两百斤粗盐又在附近找到一个隱蔽山洞藏了起来。 同时,还带走了十斤粗盐以及从这些人身上搜刮到的近三十两银子。 隨后,又把箭矢等会暴露他们身份的东西全部清掉,再用枯叶和泥土將血跡及现场痕跡进行了处理。 要是不仔细查看,轻易不会发现这里还经歷过一场血腥战斗,十个人丧命於此。 清扫现场,赵暮云自然也是专业而严谨的。 在这过程中,他还不忘向唐延海和王铁柱两人示范教学,传授清理现场的宝贵经验,引来两人无比震惊。 他们的赵头,入伍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怎么懂得这么多? 经验如此丰富,手段如此老道,哪里是刚入伍三月新兵,分明就是多年老兵了! “这件事情,仅限於我们三人知道,烽燧台里其他人面前绝不能提及。” amp;lt;divamp;gt; 赵暮云又叮嘱道。 “赵头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会烂在心里。”唐延海看了王铁柱一眼,凝重地点了点头。 “赵哥,我也会守口如瓶。”王铁柱也急忙表態。 “嗯,我相信你们。”赵暮云点点头。 王铁柱和唐延海两人和赵暮云一样,手上也都有了人命。 三人现在同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柱子,你的刀伤,他们要是问起,就说是被野猪抓伤的!伤口也千万能要在別人面前露出来!” “回去的路上,我给你找点草药敷。” 赵暮云又补充道。 “嗯,一切听赵哥安排。” 两个时辰后,三人轮换著抬野猪回到了烽燧台。 这么大的一头野猪,够大家吃上好一阵子了。 当晚大家更是热情高涨,一起动手,大快朵颐。 训练和守边,日復一日,又是好几天过去了。 边塞风平浪静,远处大漠黄沙依旧。 石勇適应了延庆墩烽燧台的生活,与眾人打成一片,大家都亲切喊他小石头。 军镇的铁匠鲁治子让他儿子送来了十把三棱刺,血槽更深,闪著寒光。 赵暮云试了一下,锋利坚锐,十分趁手,对此相当满意,十两银子没有白。 而他拆卸弓弩和弓箭前后拼装出了五把复合弓。 赵暮云分给每人一把三棱刺,並开始教大家近身格斗技巧。 韩忠、马亮、田庆、老张、老李五人资质平庸,便配备复合弓,作为远程打击力量。 唐延海和王铁柱,见过血,杀过人,个人能力强,赵暮云便强化他们的单兵作战技能。 石勇和小五,两人力气大,赵暮云重点训练他们主攻盾牌防御。 赵暮云把这一什的士卒,借鑑戚家军的鸳鸯阵,充分发挥每一个人的能力,整合成了一个战斗单元。 而他自己,自然就是这个战斗单元的大脑核心。 “杀,杀,杀!” 鸳鸯阵初见成型,赵暮云带著大家一起操练,挥汗如雨,杀气腾腾。 此刻。 隔著茫茫大漠草原,隱约可看到烽燧台北边百里之外的大青山峰峦苍茫。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好一派美丽的塞外风光! 然而,赵暮云却看到,大青山上方的天空,乌云如同千军万马在匯聚。 越来越浓,越来越黑。 它们如同一只巨大的怪兽,朝黑驼山方向缓缓涌来。 风雨欲来啊! ...... 此时。 朔州府城中一家大宅,青砖白墙,飞檐斗拱,庭院深深。 门口两尊石狮子,张著血盆大口,怒视路人。 四名青衣小帽男子,站在大门前,鼻孔朝天,神態倨傲。 amp;lt;divamp;gt; 这一切,无不彰显著大宅主人的地位非同寻常。 而朱漆大门上方,悬掛著一道巨大的牌匾,上书两个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白府。 突然! 大宅前面青石板上响起急促的马蹄声,数名汉子骑著马飞奔而来。 为首的黑衣男子一到大门的台阶前,就飞身下马,將马鞭丟给身后的人,便匆匆跑上台阶。 四个青衣小帽男子急忙上前迎接,高喊: “二当家您回来了!” “让开,別挡道!” 二当家脸色阴沉,看也不看这四条看门人,便阔步走进大门。 快步走过一道道月门,穿过一条条迴廊,他径直来到大院內一间房屋前面。 他停下脚步,整了整衣冠,掸了掸衣服,深吸了一口,推门进去。 屋內,一个中年男子正在翻动书页,听得响动,头一抬,眉毛轻轻一扬: “老二,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 二当家压低声音,“大哥,出事了!” 第33章 父亲,女儿求求您,收手吧!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3章 父亲,女儿求求您,收手吧! “慌什么,先把门关上!” 中年男子脸上古井无波,轻轻放下手中书籍,不急不缓道,“你也是我们白家的当家,能不能稳重一点,不要什么事情都慌里慌张的。” 二当家赶紧把门关上,然后道:“大哥,不是我不稳重,而是我们白家从起家以来,还第一次遇到这等怪事。” “何事?” 看到二当家一脸凝重,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头。 “我们有一队鏢师,十天前,押运一批物资去苍狼湖那边,可到现在还没回来。” “以往我们来回一趟北狄,顶多也就三五天时间,这很是反常啊!” “於是,我急忙派人前去调查,却没有任何结果,无奈只能来向大哥稟报了。” 二当家急忙將事情说了出来。 “嗯?” 中年男子眼神一闪,“会不会是北狄韃子那边故意將他们扣留,不让回来了?” “铁木尔跟我们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他没理由这么干啊!” 二当家摇摇头,“更何况他说还需要更多的盐铁,扣了我们的人,谁来给他弄呢?” “说的也是!” 中年男子略加沉吟,“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被边军给扣了?” “这一次,铁木尔要得急,老黄他们走的还是我们的秘密路线,並没有走钟大虎说的另外一边。” 二当家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心里却有些发虚。 这个二掌柜便是之前带著白家商队去苍狼湖为韃子走私盐铁的白守仁。 跟他说话的中年男子,便是他的大哥,朔州白家家主,白守敬! 当时韃子千长铁木尔还加钱让白守仁打听赵暮云。 白守仁回来后,便轻鬆从钟大虎那里了解到了赵暮云的消息。 他立马又顺著这些信息全面调查一番后,对赵暮云的个人情况及家庭信息便了解得七七八八。 於是又出关一趟,及时向铁木尔告之。 铁木尔大喜,兑现了加钱报酬,然后又提出多三成的钱让白守仁再送一批盐铁过来。 白守仁这一次不愿意再给钟大虎好处,便没把钟大虎的提醒当回事。 他让这回押送盐铁的鏢师老黄不走兜子岭烽燧台,而是继续走黑驼山中的秘密通道。 可老黄一行走后,就一去不回。 等了十多天,白守仁这才意识到出了问题,便派人去调查,却毫无结果。 “那就奇怪了,难不成他们监守自盗,將这批物资拐跑了。” 白守敬站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色。 “大哥,这更不可能,老黄他们的家人都在朔州城內,要是敢这么做,全家死光光。” 白守仁还是连连摇头。 老黄还是白守仁的大舅哥,要真是监守自盗,白守仁也够喝一壶的。 见白守仁接连否认,白守敬再有涵养也恼火了,当即怒叱道: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调查不清楚,再继续去调查啊!跑回来跟我说有什么用?” amp;lt;divamp;gt; “大哥息怒!” 白守仁赶紧赔罪,“我肯定还会加派人手去调查。之所以来找大哥告之此事,就是想让大哥有所防备。” “不就是失踪了一队鏢师,我们要防备什么?” 白守敬不耐烦道,“我们在朔州这么多年,了这么多钱,上上下下哪里没有我们的人?都一条船上,谁敢掀桌子?” “是上面来人了!”白守仁压低声音,指了指屋顶。 “晋阳吗?” “不,是京城!” “京城?此话怎讲?” 自己家的鏢师失踪,京城又来了人,难道? 白守敬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前几日我从北狄回来,路过静边军镇钟大虎那里,得到一个消息,朝廷的兵部侍郎前不久曾经出现在静边军镇。” 白守仁把他从钟大虎那里打听来的关於兵部侍郎以及那场与韃子的遭遇战简单说了一遍。 “黑驼山那一仗我也听孙大人说过,可从头到尾並没有听到他提起兵部侍郎范大人,就不晓得他是不知道范大人来呢还是故意不跟我说的。” 白守敬摸著鬍子,眯起了眼睛。 “听说折衝府的杨都尉,是范大人的学生。这么看来,孙大人应该不知道范大人来。而钟大虎一个百户,他一定被杨都尉警告过,范大人出现在边关之事,不许说出去。” 白守仁思索一阵,分析道。 “这么说来,范大人秘密来朔州,而折衝府的二把手孙大人却被蒙在鼓里。那我们和孙大人的那些事情,难道被上面有所察觉?” “有这个可能!”白守仁顿时紧张起来。 一旦上面来人调查走私盐铁的事情,他们在朔州和晋阳的靠山,一定会將他们无情拋弃。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白守敬紧锁眉头,深吸一口气,隨即眼睛一亮:“二弟,事关重大,必须將失踪的老黄给我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千万不要让他们落到上面人的手里。” 白守仁当即点点头:“明白!” 突然,门外响起如同清泉漱石般甜美声音: “父亲,是不是二叔也在里面?” 白守敬朝白守仁使了一个眼色,白守仁隨即大声道:“若兰侄女啊!二叔正和你父亲议事呢!” “那我进来了!” 没等白守敬是否准允,房门被推开,一个白衣胜雪,身材窈窕的年轻女子,盈盈走了进来! 只见她面容姣好,五官精致,眉山如黛,目若兰星,却是一个人间少见的美妙佳人。 “若兰,我和你二叔正在商议大事,你怎么就闯进来了呢?”白守敬立马板了脸,可眼中却流露出父亲的慈爱。 “父亲,女儿也有事找您说说!”白若兰平静道。 “你一个女儿家,能有什么事?” “好了大哥,既然若兰有事找你,那我先赶去武周城去了!” 白守仁识趣笑道,“若兰,不许惹你父亲又生气了,知道不?” “二叔放心,我不会的!不过二叔天天在外面跑,难得回家一趟,吃了饭再走吧?” amp;lt;divamp;gt; “你二叔有重要事情,就不在家吃饭了!” 白守敬送走白守仁,关上门,然后坐回书桌,问:“若兰,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白若兰没有说话,扑通一声在白守敬面前跪了下来。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父亲,女儿求求您,请收手吧!那些通敌卖国的事情,不要再干了,好不好?” 第34章 我若男儿身,也要杀敌立功!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4章 我若男儿身,也要杀敌立功! “闭嘴!什么卖国通敌?谁告诉你这些的?” 白守敬的脸一青,厉声道,“你一个女儿家,將来寻个好人家嫁了便是,这些事情,是你该关心的吗?” “父亲,你们別以为瞒著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女儿既然在能帮家族打理生意,就更应该关心家族的前途!” 白若兰哀求道,“你和二叔走私盐铁给北狄韃子,要是被官府抓到,那可是死罪啊!我们白家就完了!” “死罪,呵呵!” 白守敬幽幽一嘆,“女儿啊,这些你不懂!大胤现在已经不行了,文官贪財,武官怕死,军备鬆弛,而北狄却国力强盛,兵强马壮。” “你可知道,朔州折衝府乃是边塞上府,全境应有兵马3000人!可现在,总共才1500多人,近一半空餉。” “一旦韃子打过来,他们哪里能守得住,朔州隨时就被韃子的铁骑摧残。” “我们瞒著你私下与韃子交好,是不想你卷进来。同时也是为了將来某天,韃子打来的时候,能够保住白家的这份家业啊!” “白家身为大胤人,面对韃子入侵,应当是散尽家財,资助官兵,为保家卫国,守护家园竭尽所能才是!” 白若兰当即不服气道,“父亲,你们这样脚踏两只船,迟早会出事!” 白守敬冷哼了一声,不屑道: “哼!这些官老爷们,就知道剋扣军餉,中饱私囊,估计韃子大军打来,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指望他们守土保境,还不如自己想出路!” “女儿不信,这千里边关已经糜烂如此,就没有一个热血为国守土之士吗?” “大胤立国二百年,早已摇摇欲坠,內忧外患,乱世到来,人为螻蚁,命如草芥。” 白守敬摇摇头,“我和你二叔这么做,也是为了白家能在乱世之中苟活偷生而已。” “刚才那些话,你一个字也不许再提!要是没什么事情,去忙你的去吧!” 本想劝父亲不要一错再错,悬崖勒马,哪知换来白守敬一番严厉训斥。 白若兰心事重重回到自己房间,闷闷不乐,早已没了去帐房的心思。 “小姐,怎么了?是被老爷责骂了?”贴身丫鬟春湘问道。 “多嘴!” 白若兰呵斥一句,隨后坐在梳妆檯前,喃喃道,“春湘,你说要是韃子真打过来,我们该怎么办啊?” “小姐多虑了,边关不是有官兵镇守吗?韃子哪里能说来就来呢?”春湘不以为意笑道。 “我可听说书的人讲,韃子个个身高一丈,血盆大口,青面獠牙,异常凶狠,十来个人都近不了身呢!”白若兰蹙起秀眉,“我们能打得过吗?” “小姐你是没听说吧!最近北边的静边军镇官兵和入侵的韃子打了一仗,结果韃子丟盔弃甲,大败而归。” “这是真的吗?”白若兰眼睛一亮。 春湘的脸上有些兴奋:“当然是真的,奴婢还听到茶馆的人说,有一个叫赵暮云的烽燧台军士,与同伴斩首了韃子三级,受到全折衝府通报嘉奖呢!” “壮哉,没想到还有如此奋勇之士!” amp;lt;divamp;gt; 白若兰暗暗点头,“这个赵暮云,方才是真的热血男儿!” “大胤的將士若皆如此,我父亲他们还至於想著脚踏两只船的勾当吗?” “不,父亲和二叔,有何面目跟这个赵暮云相比?生在乱世,我要也是男儿身,绝对也会像这位叫赵暮云的军士一样,杀敌立功,血洒疆场。” 白若兰想著想著,神驰意扬。 “小姐,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什么俏郎君了?嘻嘻!” 春湘见白若兰对著铜镜发呆,眼神迷离,於是出言相逗。 “多嘴,你乱说话我就稟报父亲把你嫁人!”白若兰脸一红,故意威胁道。 “小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 “既然已经给大哥提了醒,想必他会意识到问题严重性,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我现在要做的,便是儘快找到老黄他们一行的下落才行。” 从白府出来后,白守仁一刻也不敢停留,带上隨从,快马赶回武周城。 武周城位於静边军镇东南面五十里,是朔州府的一座小城。 静边军镇是屯军守边的性质,而武周城却只是普通城池。 虽然也有一个百户约两百人的城防驻军,但城中生活气息浓了许多。 茶楼酒肆商铺林立,贩夫走卒往来熙攘,南杂北货琳琅满目。 白家在武周城內设有分铺,走私运往北狄的盐铁便在这里中转。 白守仁一进铺,一眾掌柜帐房鏢师伙计纷纷上来问好请安。 他一言不发,直接走进內室,人没坐下,阴沉著脸扭头便问一个掌柜:“老黄他们,还是没有消息吗?” “二当家,没有!”掌柜愁眉苦脸摇摇头。 “他们能去哪里呢?”白守仁这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现在更是心烦意乱。 他抬眼看了一圈,问道:“白胜人呢?他人死到哪里去了?” “少爷...少爷...”掌柜吞吞吐吐,眼神躲闪。 “你要替他隱瞒,是不是不想干了?”白守仁怒道。 “少爷和城里几位公子,结伴出城已经有一个时辰了!”掌柜一听,急忙说道,“具体去做什么,小的就不知道了!” “这小兔崽子,老子让他在这里跟著你们学打理生意,他怎么就如此声色犬马,不思进取呢?这样下去,將来如何指望他来继承家业!” 白守仁一听,顿时一拍桌子,勃然大怒,“快去给我把这小畜生叫回来!” 原来白守敬只有一女,而白守仁却有一子。 白守敬女儿白若兰从小就天资聪慧,精通算筹,善於经商,白家明面上的生意都是她在打理。 相比之下,白守仁的儿子白胜却是一个紈絝子弟,整天吃喝玩乐,不务正业。 白若兰终究要出嫁,白守仁想著等他和白守敬退下之后,他儿子白胜能成为下一代家主。 可偏偏烂泥扶不上墙。 白守仁在的时候,白胜稍微收敛;白守仁一不在,就放飞自我到处惹事生非。 amp;lt;divamp;gt; “待找他回来,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白守仁怒气难消。 “小的现在就去寻人!” 掌柜连连应诺,刚要转身离开,外屋一阵喧闹,有人高喊:“少爷回来了!” 只见一个二十一二的年轻男子,面色虚白眼下青,发间簪带酒气,步子虚浮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白守仁的儿子,白胜。 他显然从外面的伙计那里得知白守仁来了,收起浪荡样子,拱手道: “爹,您来了?” “你出城干什么去了?怎么头髮凌乱,身上沾泥?还有你脖子上,怎么还有抓痕呢?” 白守仁憋了一肚子气,正要发作,却看到儿子身上这般模样,一下子却捨不得责骂了。 “爹,小事情。城外有家不长眼的农户,衝撞我们一行,扫了兴致,便將他教训了一顿!” 白胜轻描淡写道,“哪知这傢伙还不服气,竟抓挠了我几下,被我狠狠踢了几脚,便消停了。” “又去欺负人?没出人命吧?” 白守仁一听,皱起眉头,“你小子不会又要给我惹麻烦了吧!” 以前白胜打死过人,白守仁了不少银子才摆平。 “爹,你放心,这次不会!人还能活蹦乱跳的呢!我还给他留下些汤药费,已然仁至义尽了!” 听到没出人命,白守仁放下心来。 他当即换了一个面孔,大声道:“以后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店里,跟掌柜们学做生意!要是再出去,我打断你的腿!” 白守仁又是一阵训斥,白胜一脸不在乎的听著。 就在这时,一个鏢师匆匆跑了进来,在白守仁身边耳语一阵。 什么! 白守仁猛地站起来:“走,现在就去黑驼山!” 第35章 大战在即,家中却出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5章 大战在即,家中却出事 北风呼呼,黄沙滚滚。 远方大漠上方的天空已经变得格外阴沉,强大的压迫感即將铺天盖地袭来,让人感到非常压抑。 北狄崛起於大漠最北端的瀚海湖畔,通过不断征服和吞併大漠上的其他部落,逐渐成为大胤北边一个强大的游牧政权。 它的统治者莫邪单于將大漠草原划分为许多个王来管理,閒时放牧,战时聚集,上马成兵。 每一个王便是一个万骑长,统领万户以上部眾。 上次与赵暮云他们在黑驼山下交手的那个银甲韃子,便是北狄南部草原的折兰王麾下的一个千长。 唐延海告诉赵暮云,这个银甲千长和他的部落,就盘踞在大胤和北狄缓衝区的北边一百里处大青山下,一个叫苍狼湖的美丽大湖旁。 隨著唐延海以及其它烽燧台斥候不断深入侦察,发现在苍狼湖边,除了这个银甲韃子的部眾外,更有很多韃子部落从其他地方陆续赶来。 苍狼湖边,帐篷和牛羊马匹也越来越多,旗帜也越来越密! 看来,这位大青山下的北狄折兰王,將要组织他麾下全部骑兵南下了。 北狄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一万北狄韃子骑兵,一旦涌来,那便是漫山遍野。 朔州府仅一个折衝府的兵力,无异於螳臂挡车。 静边军镇开始紧张起来! 前一日,钟大虎召集各个烽燧台的什长开过一次会,传达了折衝府方面的命令。 根据北狄韃子的集结速度,预计一个月后必有大规模军事行动。 朝廷已经派出了中央大员掛帅晋阳,调配河东道各府的军事力量,將与北狄韃子在朔州一带鏖战,力图御敌於国门之外。 同时,河西道、关內道、河南道等处也调遣至少三十个折衝府的兵力前来参战。 折衝府下令各军镇严密监视北狄动向。 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便狼烟示警,並及时撤离烽燧台,进入军镇固守,静候朔州方向各路大军到来。 至於要守多久,现在还不清楚。 赵暮云早已猜到北狄和大胤必有一场大战要打。 他从军镇回来后,第一时间便是抓紧对本什士卒的训练。 至於黑驼山中杀人灭口那件事,早已忘到一边。 “前进!” “后退!” “箭矢掩护!” “衝锋突进!” 延庆墩烽燧台內,赵暮云带著他的九名手下练习阵形配合作战。 隨著赵暮云的不断喝令,整个队伍在不断移动变化,行动也是非常的统一,绝对拖泥带水。 手下这九人平日的训练从不鬆懈,顿顿有肉,营养跟上,一个月下来,身体素质肉眼可见的改变。 大战在即,留给他们训练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少,紧张和压抑写满脸上。 身为边关士卒,血染疆场便是宿命。 有人害怕,也有人期盼,战爭那一天的到来。 amp;lt;divamp;gt; 操练一阵之后,大家坐下来喝水歇息。 这时,一骑背著包裹从后方一个烽燧台飞奔而来。 “大战將至,恐怕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与家人联繫了!” 看到这名骑兵的出现,韩忠有些黯然神伤。 “嗯?为何?”赵暮云好奇问道。 “赵头,你不知道吗?他是驛卒,我们家人要是写信来,或者我们要寄信回家报平安,就由他们来传递。” 韩忠解释道,“我现在就想想,有什么话要带回家去。” “哦!” 赵暮云一愣。 魂穿这具肉身,也承接了原主的记忆。 家中还有一母一兄,几亩薄田,一家土屋。 但此刻,赵暮云还真不知道要跟这个从没见面的母亲和哥哥带什么口信。 不一会,驛卒进了烽燧台,大家纷纷围了上去。 驛卒从包裹里拿出了一些书信:“马亮、田庆你有家书!武尚志,你家里给你捎来一件衣服!石勇,你家里给你捎来一袋饼...” 没有家书的人,难免有些失落,於是便想著要给家里写信诉思念之情。 虽然赵暮云教了他们唱歌识字,但要写信还是有困难的。 他们便找到韩忠,还有赵暮云,请两人帮忙代写。 赵暮云自然乐意为之,毕竟给家里交代清楚之后,便能放心上阵杀敌了。 “赵什长,这有你的家书!” 驛卒將一封信递给赵暮云。 赵暮云停下笔,让驛卒帮忙代写,自己拿著信,走到一旁。 打开之后,却只有一行字:汝兄出事,生命垂危,母悲伤欲绝,可否回家探视! 什么! 在原主的记忆里,他的大哥赵朴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从不惹事,怎么就突然出事呢? 而且还是生命垂危,这得多严重啊! 赵暮云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虽然他家就在武周城,离静边军镇不到七八十里路,快马一天便能到。 就目前烽燧台这个情况,他赶回去一趟再来,並无什么影响。 就不知道因此会不会耽误了前程! 呸! 他穿越来到这个世上,也就大哥与母亲两个亲人,虽然没见过面,但也是血脉相连一家人。 前程没了还可以再搏,可亲人没了就永远没了! 连自己亲人出事都不回去,那杀敌立功,守边卫国,又有什么意义? 赵暮云眼神坚毅起来,他心事沉重单独找来韩忠问了一下。 “赵头,像你这种情况,只要將烽燧台的事情交代好,回去一趟,並无什么影响,只要钟百户那边同意便可!”韩忠低声说道。 “那好,我现在便去军镇百户大人那里告假,回武周一趟。” 赵暮云点点头,“烽燧台便交予你和老唐两人,不得有失。” “赵头放心回去!”韩忠郑重点点头。 amp;lt;divamp;gt; 赵暮云当即带了一些银两,便骑马出了烽燧台,望南而去。 ...... 得得得! 急促的马蹄声引来村中狗叫不断,大人的咳嗽和小孩的啼哭此起彼伏。 鸡鸣阵阵! 赵暮云披星戴月,一宿没睡,於凌晨时分赶到了武周城外的赵家庄。 昨日他去军镇给钟大虎告假的时候,钟大虎並没有为难他,同意了他的假,叮嘱早去早回,还给他换了一匹快马。 赵暮云感激不已,他没想到钟大虎居然还如此有人情味。 借著晨曦以及原主的记忆,赵暮云来到一个用泥巴垒起来的高约一米五左右围墙的小院子前。 两扇老旧的木门紧闭。 赵暮云急忙拴好马,上前去推门,衝著院子里一间墙皮脱落屋顶瓦片碎裂的土砖房大喊: “娘,哥!我回来了!” 第36章 伤我家人,绝不善罢甘休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6章 伤我家人,绝不善罢甘休 屋里没有回应,倒是旁边的一间土屋传来了响动。 “是小云回来了吗?” 只见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子披著衣服从屋子里匆匆出来。 “二...二叔!” 从原主的记忆中,赵暮云认出了此人便是他的亲二叔赵文。 二叔是个落第秀才,至今未婚,一边做农活,一边在村庄私塾教书维持生计。 给赵暮云的家书,便是他写的。 “军纪严厉,我还以为你不能告假回来呢!你怎么样?在边关还习惯吧?没受別人欺负吧?” 见到赵暮云就站在面前,赵文一脸惊讶和激动,连连问道。 “二叔,先不说这些,我哥没事吧?我娘怎么样?怎么屋里没人回应?” 赵暮云打断赵文的话,著急问道。 “你哥躺在床上好几天,滴米未尽。你娘应该还在睡觉,我们现在就进屋看看去。” 赵文说完,带著赵暮云急急进屋。 土屋內,瀰漫著呛人的草药味。 赵暮云脸色阴沉,皱著眉头跟赵文先来到母亲的房间。 “嫂子,嫂子,你醒了没,小云回来了!”赵文轻声叫唤。 “是二叔啊!什么...小云回来了!” 隨即房间內传来一道虚弱却如此熟悉的声音。 赵暮云顿时感觉心中一堵,眼里泪水在打转,他推开门,衝进去:“娘,我回来了!” 一个妇人挣扎著要从床上爬起来,赵暮云急忙上去搀扶帮忙。 赵文也点燃了油灯,昏暗的房间內,亮堂了一些。 赵暮云此刻也看清楚了原主这具身体的母亲。 头凌乱,两鬢白,面容憔悴,还不到四十岁的年纪,额头却满是皱纹。 他想起上一世的父母。 当盖著鲜红国旗的骨灰盒,还有一等功臣之家的光荣牌匾被战友一起送到家中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只想看到赵暮云活蹦乱跳站在面前而已。 爹娘,上一世不能活著给你们尽孝! 那这一世的亲人,我一定好好保护他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我想,你们也一定会同意的。 就像你们当初送我去从军的时候交代:从现在起,你属於国家,守护人民,是你的责任! 赵暮云心头一酸,眼泪无声流了下来。 而赵母失神的双眼,確认眼前便是她的儿子后,顿时满是光亮,还有慈祥。 “小云,是你二叔写信给你了?你在边关当兵,不是不能隨便回来吗?你是不是当了逃兵...” 赵母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紧张起来,“趁现在天还没亮,你赶紧回边关去!你哥没事,有你娘和二叔在。” “娘!” 赵暮云含著泪大声说道,“家里都发生了这么大事情,你都不想让我知道!我要是再不回来的话,恐怕永远见不得你们了!” amp;lt;divamp;gt; “说什么胡话呢!” 赵母怜爱地责怪道,“娘还能挺得住,小云,你这是连夜赶回来的吧?吃饭了没有,我现在起来给你做吃的去!” 赵母说完,便要起身穿衣下床。 “娘,我不饿,你先躺著,我和二叔过去看看大哥!” 赵暮云將赵母劝住。 来到土屋的另外一头,草药味更浓。 赵文护著油灯进来。 赵暮云揭开被子,发现赵朴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不像人样。 叫唤几声,没有回应,伸手一探,还有微弱呼吸。 赵暮云检查一下,发现赵朴断好几根肋骨,左手右脚均骨折。 最严重便是脾臟位置,青肿一大块。 看样子,是受到巨大撞击之后,又被人殴打了一遍。 谁下手这么重,这是衝著要人命去的啊! 赵暮云面如寒霜,眼中充满森森杀气: “二叔,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大哥是被谁打成这样的?” 赵文当即便回忆起来: “三天前,你哥照往常一样一大早去村外林地里捡一些柴禾,可到了晌午也不见人回。” “我和你母亲急忙去找,发现你哥浑身是血昏迷在林地里,身边还留下十来文铜钱。” “我们急忙將你哥抬了回来,然后请大夫来看。” “大夫说你哥伤成这样已经救不活了,只能等死,然后开了一些汤药就走了!” 赵暮云冷冷道:“这狗屁庸医误人,他救不活並不代表別人救不活!” 他仔细检查起赵朴的伤情。 上一世身为特种兵,掌握实战性和全面性的医疗知识体系是必须兼备。 快速反应的急救技能、適应极端恶劣环境的应对能力以及野战救护技能,更是必不可少。 赵朴的伤情很严重,加上一直昏迷影响进食,才会导致如此虚弱。 但並不就像大夫所说,只能等死。 “二叔,你帮我去烧点热水来!” 赵暮云吩咐赵文一声,便掀开被子先给赵朴处理骨骼断裂伤情。 “小云,你...你可別胡来啊!” 在赵文印象中,赵暮云哪里还会治病,这么瞎折腾,可別把赵朴当场给弄死了! “二叔放心,我在军中遇到一个懂医术的老兵,他教了我一些,大哥能活,你快去吧!” 救人要紧,先稳住大哥的伤情再说。 至於是谁干的,听赵文的讲述,似乎凶手打完赵朴之后便跑了,他也不知道,村里也没人看见。 赵暮云肯定要查。 他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些人! 把大哥弄醒,或许就能知道是谁干的。 当赵文端来一盆热水进屋的时候,赵暮云满头大汗忙完了。 折断的骨头已经接好,並用木板进行了固定。 而內伤需要用药静养。 amp;lt;divamp;gt; 不过,赵朴的命总算保住了。 若就这样放任不管,肯定会死的。 “我要是不回来,大哥可真就没命了!”赵暮云的眉头稍微舒展。 “小云,都怪二叔没钱,请不起好的大夫,差点耽误了你哥治病。” 赵文一脸惭愧,“武周城里的大夫诊金太贵了,我和你母亲凑了半天凑不齐多少银子。” “我说要把咱家的土房抵押换银子,也没人肯借,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叫你回来了!” 赵暮云並没有怪罪赵文的意思: “二叔,幸亏你叫我回来!我现在便去城里请大夫来一趟,开些药。” “这有些银子,你先拿去,去村里买只鸡燉汤给大哥喝。” “等他醒了,我便问问他是哪个干的好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赵暮云说完,从身上拿出了一锭约莫十两的银子。 “小云,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我听说你一个月才300文军餉,自己都不够用。” 赵文一脸震惊。 “二叔,我杀敌立功,不仅升为什长,还得了奖赏。” “小云有出息了!” 赵文激动得两眼通红,“我现在就去买鸡!” 咳咳咳!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的咳嗽声。 “大哥,你...你醒了!” 第37章 找你家少爷,算笔帐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7章 找你家少爷,算笔帐 “真是祖宗保佑,你这一回来,你大哥就醒了!我现在就去买鸡!” “嫂子,阿朴醒了!” 赵文高兴得手舞足蹈出了门。 赵母闻声,顿时也有了精神,来看了一眼后,抹了把泪,急忙去厨房忙乎。 “大哥,別乱动,你死不了。” 房间內,赵暮云把赵朴按住,不让他动。 看到弟弟赫然出现在眼前,赵朴浑浊的眼睛泪水连连: “小...小云,我...” “大哥,別急,你慢慢说,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赵暮云靠了上去。 “算了,小云,他们骑著高头大马,穿得华贵,应该都是武周城里的富家少爷,我们惹不起的!他们不是也赔了钱吗?” 赵朴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把你打成这样,让我差点没了大哥,怎么能轻易算了?赔钱?就那十几文钱,他们未免也太轻贱人命了吧!” 赵暮云一听,心中怒火升腾,“大哥,我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你不知道他们是谁,都长什么样应该有印象吧?” 见到赵暮云如此坚决,要是再拦著他,估计会让他更加愤怒。 赵朴於是说道:“打我的总共有五个人,先是带头那个骑马把我撞飞,他丟下十多个铜钱想走,我不同意忍痛爬起来找他理论,拉扯中抓了他一把,却把他激怒,招呼同伴一起对我动手,隨后被他们打晕过去。” 赵暮云一听,这便是富少开豪车撞人,打算肇事逃逸。 放到现代法治社会,不被口诛笔伐,赔上一大笔钱才怪。 可现在的大胤,贫富两极分化,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特权阶层作威作福,底层百姓命如草芥。 死个人只是小事一桩,那些富家子弟根本不会在意,顶多赔点钱了事。 更何况还没死人。 赵暮云沉著脸,又看了看赵朴的手。 细问一下得知赵朴抓了那人的脖子,留下了三道抓痕。 这些对於赵暮云来说,已经足够了! “娘,你等二叔买鸡回来,先给大哥弄点吃的!” 赵暮云跟赵母说了一声,便匆匆出门。 “小云,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去一趟城里,给大哥请大夫来。”赵暮云头也不回。 “小云,你哪来的银子啊!娘这里还有几个铜板,你带去...” 当赵母追出门的时候,赵暮云已经骑上马远去。 ...... 此时,天已经大亮。 武周城门也打开,城內的街道上,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赵暮云骑著马进入城中,直奔一家名为广寧堂的药铺而去。 广寧堂乃是河东道的医药老字號,在河东道各府各县均有分店,堂中大夫医术高超,救死扶伤,颇具盛名。 amp;lt;divamp;gt; 唯一一点就是,这广寧堂的大夫,收钱办事。 医术越高的坐堂大夫,出诊费越高。 药铺已经开门营业,店內客人不多。 赵暮云来到门口,跳下马便高喊:“还有坐堂大夫在吗?快隨我去一趟赵家庄。” “肃静,不许喧譁,你有没有点礼数?” 一个伙计见赵暮云一身粗布衣,便白了他一眼,冷冷道。 “想请贵堂大夫出诊,开些药汤方子便可!” 赵暮云只想快点找到大夫,並不想与这伙计一般见识。 “让我们广寧堂的大夫出诊没有问题,你有银子吗?” 伙计一脸鄙夷,隨即马上就换上一副笑脸,“客官,您稍等,小的马上就为您去请大夫出来。” 原来赵暮云没有废话,直接拿出十两银子扔在了柜檯上。 这世道! 看到赵暮云出手这么阔绰,伙计没敢收银子,飞快往屋里去,不一会就跟出一个背药箱的大夫。 “客官,这是刘大夫,他隨您一道去出诊。” 伙计笑容满面介绍大夫给赵暮云,然后便心安理得收起了银子,“客官,您的银子先放我们这里,出诊费用和药材费用等会折算,不过这么大锭银子已经足够了!” 赵暮云摆摆手:“不够我再给就是!” 伙计连连陪笑:“够了,够了!” “小兄弟,怎么了?”刘大夫一边整理药箱一边问,“是家中哪位亲人抱恙?” “我大哥跌打损伤,手足骨折,还受了內伤,烦请大夫去看一下,开点消肿止痛,活血化瘀的汤药!”赵暮云淡淡说道。 “哦,没问题,那我们赶紧去吧!” 刘大夫嘴里答应著,又让伙计先拿了一些当归、樟脑、红等药物。 赵暮云主动帮刘大夫背起药箱。 两人刚出药铺的门,一个大夫从外面匆匆回来。 “刘大夫,你这是要出门啊?” “嗯,去一趟赵家庄!周大夫,你这一大早是去哪里出诊回来?” “你快別说,城东白家铺子的白少爷就被抓伤而已,根本没什么事,居然也让我跑去一趟。”周大夫摇摇头,“不过,谁让他家有钱呢!” “这你还说什么,诊金没少你就行。” 两个大夫閒扯几句,落入赵暮云耳中,却让他为之一震。 白家少爷? 抓伤? “这位大夫,白家少爷伤在哪里?”赵暮云不动声色插嘴问道。 “伤到脖子,也不是哪家女子倒了大霉,遇到这个紈絝!”周大夫没有在意,只是摇头嘆息,便进了药铺。 此刻,赵暮云已然断定,这个白家少爷,很有可能就是打伤大哥的城中少爷。 白家? 这跟那个在黑驼山走私的朔州白家有关係吗? 不过,赵暮云也不做多想,隨即对刘大夫说道: “刘大夫,劳烦您先行一步,出城去赵家庄,村头大槐树旁那间土屋便是我家,到了告之是广寧堂的出诊大夫,便有人会接你进门!” amp;lt;divamp;gt; “小兄弟,你要去哪里?” “我还有点小事要处理!隨后就来!” 说完,赵暮云头也不回,离开了广寧堂药铺。 “这小兄弟,请我出诊看病,自己却跑去別处,真是不可理喻!要不是给的诊金丰厚,我才不愿走这一趟!” 刘大夫摇摇头,背起药箱,骑著毛驴出城往赵家庄去。 赵暮云则隨后离开药铺, 他虽然就在武周城外赵家庄长大,却没进过多少次城,因此对城里也不是很熟悉。 问了几个路人,打听一下位置,赵暮云快步来到城东白家铺子面前。 这白家铺子里面卖一些瓷器、布匹、茶叶等杂货,店里顾客不多,伙计在忙碌。 赵暮云稍稍观察了一阵,便低著头,走进了店里。 “客官,您要买些什么?”一个伙计见赵暮云进店,便迎了上来。 “不买东西,你们家白少爷在吗?” “你是谁?找我们家少爷作甚?” “找你们家少爷,算笔帐!”赵暮云冷冷道。 “算...算帐?掌柜的,快来啊,有人要闹事!” 伙计顿时大喊起来。 第38章 为兄討说法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8章 为兄討说法 伙计喊声一起,內屋一下子涌出四五个人,拦住赵暮云的去路。 店里的顾客立刻跑得乾乾净净。 为首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见赵暮云只孤身一人,当即恶狠狠骂道:“是你小子来白家的铺子闹事,不想活了?” “不关你们的事,闪一边去!”赵暮云看了这人一眼,淡淡说道。 “站住,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家少爷你说见就...” 哪知他话没说完,人没还反应过来,赵暮云身形一闪,一手便掐住了他的脖子,冷冷道:“滚开,好狗不挡道,不然掐断你的脖子!” 赵暮云的手如铁钳,身上的杀气如焚。 魁梧汉子竟被掐得死死的,一点也不敢动弹。 旁边几人不过是店里的伙计,帮工打杂而已。 哪里见过如此阵仗,一个个面面相覷,当即露了怯,纷纷让开一条道。 赵暮云手中一发力,便將那个魁梧大汉推开一边,抬腿往內屋进去。 魁梧大汉蹬蹬蹬后退好几大步,两个同伴將他扶住才稳住身形。 “大家一起上,拦住他!”魁梧大汉捂著脖子嘶吼道。 这一声顿时让眾人胆子壮了起来,纷纷朝赵暮云背后扑来。 轰轰轰! 赵暮云头也不回,一个后蹬腿踢中一人肚子,將他踢飞老远,砸在最先喊人的那个伙计身上。 接著手肘左右精准对著另外两人开弓,两人脸颊胸口分別如被重槌,惨叫著倒地。 魁梧大汉喊声戛然而止,哪里还敢上来,眼睁睁看著赵暮云走进后堂。 “你们是谁在大声喧譁,打扰本少爷吃早点!” 后堂一个房间里,传来一声怒吼,接著房门一开,一张有些邪戾之气的脸探了出来,与正在找人的赵暮云四目相对。 他当即瞪大一双死鱼眼睛,指著赵暮云,厉声道: “你...你什么人?这里是私人住所,谁让你进来的?李四,快来把他赶出去!” 赵暮云面无表情:“白少爷?” “正是小爷,你...” 白少爷话说一半,赵暮云已经大步上前,一手抓住他的衣领,一手將他的下巴抓住,左右一看,右边脖子上果然有三道手抓的痕跡。 应该是过了好几天,伤口已经结痂了。 白少爷被赵暮云如同老鹰拎小鸡一般抓著衣领,而且还是如此肆无忌惮地摆弄。 他恼羞成怒,手足乱蹬,想要摆脱,奈何赵暮云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徒劳无功。 他满脸通红,怒声道:“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快放开我!” “老老实实回答完我的问题!”赵暮云冷冷盯著他,“我就放了你!” “好..好..” 白少爷被赵暮云的气势给震住了,连连答应。 “三天前,你是不是骑马去了城外?” “啊...我...我想想...”白少爷眼神躲闪。 “回答我,是或不是!” amp;lt;divamp;gt; 赵暮云突然怒声大喊,同时手中一紧,便將他拎高了几分,白少爷只剩脚尖点地了。 这么一嚇,白少爷差点嚇得魂都飞了出去,急忙道:“是,是,是!” “你是不是骑马撞了人,还把人打了?” 隨著赵暮云的喝问,白少爷也不是傻瓜,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当即抵赖:“没...没有,你...你一定认错人了!” 赵暮云冷笑道:“还不承认?你脖子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是...是去城西的翠云楼跟姐儿戏耍给抓伤的....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白少爷眼珠子一转,隨口就来。 “呵呵,不用去打听。即便去了,那些窑姐跟你是老相识,帮著你说话!” “那...那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了撞人的不是我,你肯定找错人了!” “是吗?那我便带你回去,让我大哥指认你,看是不是冤枉了你!” “大哥,你是那人的弟弟?” “没错,你差点打死我大哥,跟我去衙门!” 赵暮云已然確定了眼前这个白少爷便是撞人行凶之人,也不想再跟他囉嗦,拎著他就往门外走。 这时,那个魁梧汉子李四带著人也慌忙赶了进来,见自己少爷要被赵暮云带走,却不敢上来,只在远远大喊著: “快放下我家少爷!” “聒噪!”赵暮云瞪了李四几人一眼,“白家少爷给了你们多少月钱?都给我闭嘴!” 李四几人顿时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毕竟拿著这么点工钱干活,也没必要拼命,意思到位就行。 “你们这些蠢货,他要绑架我,快去报官啊!” 白少爷见李四等人被赵暮云一人给镇住了,气得直跺脚。 啪! 赵暮云反手一个耳刮子抽了过去。 “你不仅骑马撞人,还把人打成重伤,我带你去衙门要个说法,你却要反咬一口,谁给你的勇气?” “你...你他娘的敢打我?” 白少爷被赵暮云这一巴掌给扇得满嘴是血,他何曾受到如此对待? 赵暮云是那农夫的弟弟,也便是一个农夫而已,还能有什么背景? 居然敢上门来找他麻烦,倒反天罡了? “你...你小子完了!等去到衙门,我一定要让县令大人將你全家都抓起来!” 啪! 赵暮云又是一巴掌抽过去。 一个商人家的子弟,做出要人命的事情,居然还这么张狂,平日里一定没少干。 “还想要抓我全家?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 赵暮云拖著满脸是血的白少爷从铺子里屋来到了外屋,准备去衙门。 白家少爷对大哥下如此狠手,现在还如此囂张,赵暮云恨不得將他给剁了。 但毕竟白家少爷不是韃子,是大胤人。 杀了他的確一时痛快,但自己却会面临牢狱之灾。 自己才刚从一个士卒身为什长,若是犯了这事,之前的心血和努力白费。 amp;lt;divamp;gt; 但大哥被撞被打,必须有个说法。 哪知就在赵暮云拖著白少爷刚要离开白家铺子,便有十来个人围了过来。 为首一人身穿黑袍,八字鬍,眼神阴鷲。 他一出现,白家少爷立即哭喊:“爹,快救我啊!他要杀我啊!” 赵暮云皱起了眉头! 这人便是白家少爷的父亲? 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间想不起来。 “朋友,把我儿子先放下,我们有话好好说!” “你要多少钱,我们给你就是,千万不要伤我儿子性命!” 真阴险,居然一上来就將我定为绑匪了! 赵暮云正要开口。 “让开,让开!衙门办案,閒杂人等通通避让!” 只见十来个捕快簇拥著一个身穿七品官服的县令隨即到来。 捕快们有的拿著枷锁,有的拿著铁链,虎视眈眈看著赵暮云。 “光天化日之下,敢在本官治下绑架百姓,你胆大包天?” “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 第39章 原来是他!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9章 原来是他! 赵暮云推断,此人应该是在赵暮云进白家铺子找人的时候,便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谁知道他並没有在第一时间来跟赵暮云交涉,却是先通知了官府,然后再一起出现。 行事颇有一些城府啊! “马大人,你怎么能不问青红皂白,是非曲直就抓人呢?”赵暮云被反咬一口,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这个县令大人他当然认得。 三个月前,朔州府抽丁徵兵去戍边,武周城当然也受摊派。 赵暮云去静边军镇之前,先是到武周县衙县尉那里集中,然后在武周城的军营进行简单训练才去的军镇。 县令对於本县摊派的兵丁名册要过目画押,毕竟这也是他作为朔州府这个边塞折衝府下属县的县令职责之一。 “什么?你认得本官?你是哪里人氏?” 马县令当即让手下的捕快住手。 白老爷,也就是朔州白家的二东家白守仁,在一旁更是一愣。 三天前,他在武周城得到手下通报,黑驼山那边疑似发现了失踪十天的老黄一行。 他便带人马不停蹄赶往黑驼山,在一处山谷之中某个深坑里找出了已经腐烂生虫的老黄等人尸体。 从他们腐臭的衣物装束基本上確定就是老黄等人。 伤口上来看,是被人用刀砍、箭射而死。 而老黄他们偷运的六百斤生铁,三百斤粗盐却不见踪影。 杀人越货! 白守仁当即得出结论,並推断能將老黄十人全部杀死,至少得十人以上。 老黄他们没有被人抓起来,那就没落下走私的把柄。 白守仁虽然鬆了一口气,但想到六百斤生铁,三百斤粗盐的巨大损失,还有十条人命,他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回来的路上,並没有去找钟大虎说这件事。 毕竟他是背著钟大虎,不想给钟大虎好处而偷偷走了原来的秘密路线。 丟失的盐铁还有死人的安家费,又是好一大笔银子。 蒙受这么大损失,白守仁闷闷不乐回到武周城。 还没到自己铺子,便遇到了店里的伙计说有人上门找少爷麻烦的事情。 细问之下,便大致知道了来龙去脉。 一想到自己刚损失银子,现在估计又要给闯祸的儿子赔钱。 白守仁心痛不已,当即动了歪心思,便派人去通知马县令一起带捕快过来。 他知道马县令这边要政绩,要是抓了一个当街绑票的绑匪,一定会非常高兴。 哪知,盘算了这么久,这人居然认识马县令! “我是武周城外赵家庄人,三月前应徵入伍,现在静边军镇服役守边!” 赵暮云將大胤士卒的腰牌亮了出来。 本就要去县衙为兄长討个公道,既然马县令直接过来了,那就在这里亮明身份討要说法。 “原来你是本县治下徵召出去的士卒,不在边关服役,为何却来这里行凶伤人?” amp;lt;divamp;gt; 马县令没有让隨从上去查看军牌,便认可了赵暮云的身份。 毕竟军牌这个东西,没哪个会冒著杀头的危险偽造。 “我收到家信,得知兄长被人打成重伤,生命垂危!” “此人便是伤我兄长的元凶,正要將他送到衙门给大人审理,討要公道。” “奈何他仗著人多势眾,肆无忌惮拒不肯去,便有了些衝突,没想到却被他们白家反咬一口,成了绑匪。” “我等在边关浴血保家卫国,家人却受其欺负,我想马大人一定会主持公道,不让大胤將士寒心!” 赵暮云振振有词,便將这件事情推到新的舆论高度。 围观的街坊百姓,顿时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原来是守边的士卒,怪不得行事如此有血有勇!” “被他抓住那人不就是刚来武周开铺子的白家少爷吗?” “这白家少爷在武周城惹祸不是一天两天,听说上个月还打死了个人,却只赔了一点钱就了事,也太张狂了吧?” “难道是官府拿了白家的好处,沆瀣一气?” “嘘,轻点,小心被抓!” “......” 这人是静边军镇的士卒,钟大虎麾下的兵? 另外一旁的白守仁却深深皱起了眉头,忽然眼睛一亮。 他当即仔细看了看赵暮云一眼,顿时浑身巨震。 哎呀! 原来就是他啊! 那日在静边军镇钟大虎指挥所门口,与他有一面之缘。 北狄的银甲千长铁木尔要他调查的人! 没想到自己帮著韃子搞清楚赵暮云的信息,现在却让他在这里给遇到了。 白守仁猛地想起钟大虎对他的告诫。 赵暮云替换张彪升任为延庆墩烽燧台的什长,钟大虎让他今后运送物资走兜子岭出关,別走黑驼山这边。 按说,赵暮云巡逻遇到了老黄他们走私,顶多是抓起来带回军镇上报才是。 可是,老黄他们十人被杀和那批盐铁不翼而飞。 难不成是赵暮云见了这批货想独吞,便对老黄他们下了狠手,然后將货私吞了。 钟大虎说过赵暮云有些本事,杀了不少韃子,那么他带上几个手下,完全有可能將老黄一行杀人越货! 经过这么一推断,似乎说得通了! 好傢伙,別以为立了点小功顶掉张彪当了什长,就如此胆大包天! 当我这是走私不敢声张就会吃哑巴亏?我要让你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白守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不过,眼下还是先稳住赵暮云,救儿子要紧。 他马上凑到马县令耳边,嘀咕一阵。 马县令摸著鬍子点点头,隨后朝赵暮云喊道: “这位军士,你先別激动,白老板想跟你说几句话!” 赵暮云道:“白老板想说什么?” amp;lt;divamp;gt; “赵兄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真是个误会啊!” 白守仁立马换上一副笑脸,上前行礼,“我与你们的百户钟大人,是老相识了!你仔细想想,我是谁?那日在钟大人指挥所前,我们可是打了个招呼的!” 赵暮云听白守仁一说,立马想起来了! 能直接进钟大虎指挥所的人,关係肯定不一般。 他现在搬出钟大虎来,难道大哥就白被打了不成? “原来是你!你即便认识钟大人,那又如何?我能告假回来,便是钟大人首肯,说明他也不想自己的部下家人受欺负吧!” “小儿有眼无珠,衝撞了赵兄弟的兄长,一切责任,由我来承担,赵兄弟可否先放了小儿?” 白守仁拿出了如此態度,赵暮云也便鬆开了白家少爷。 白胜急忙跑到白守仁身边。 啪! “还不滚一边去,丟人现眼的东西!” 白守仁又狠狠给了白胜一巴掌。 白胜挨了打,满脸是血,恶狠狠瞪著赵暮云。 “县令大人,我愿与这位赵兄弟私下调解!”白守仁当即又对马县令说道,“辛苦你们白跑一趟了!” 手中一滑,一锭银子已经进入了马县令的衣袖。 “行了,你们两个好好谈,把事情调解好!若是觉得不公平,隨时来衙门找本官!” 马县令带著人,匆匆撤离。 “赵兄弟,请,我们里面谈!” 第40章 多的是人有想他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0章 多的是人有想他死 “爹,我们白家堂堂的朔州豪门大户,跟朔州官府关係匪浅,你为何却怕了一个边军小卒?” 半个时辰后,赵暮云拿著一个大包裹从白家铺子离开,扬长而去。 铺子后堂內,洗去脸上血跡却肿成一头猪的白胜对白守仁的处理方式极其不满,看著赵暮云远去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刚才白守仁把赵暮云请进后堂客厅,態度极其谦卑,除了愿意奉上五十两银子做赵朴的医药费外,还会让儿子登门道歉。 要知道之前白胜惹事打死人,最多也只赔了二十两银子。 “还有,你不会真的让我登门去给他哥道歉吧?那个庄稼汉,居然还敢反抗,將我抓伤,早知道就该把他打死!”白胜又嘀咕道。 “给我闭嘴!你別人不惹,偏偏惹到他家!” 白守仁站起身来,脸上的阴云如墨,“你是不知道,这个当兵的,凶得很!刚才要不是我暂时服软,你的小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当著马县令和官差的面,也敢动手?爹,你別嚇唬我!”白胜见白守仁如此严肃,顿时嚇了一跳。 “你那失踪的舅舅老黄他们,我已然能確定八九分,便是这人所为。”白守仁咬牙切齿道。 “什么意思?你找到舅舅他们了,跟这个姓赵的小子什么关係?”白胜眼睛瞪得浑圆。 “你舅舅死了,被人杀死丟在黑驼山中,三天前我找到时,已经是一堆长满蛆虫的烂肉。”白守仁说道这里,忍不住要反胃。 白胜惊恐叫道:“爹,你意思说是这个姓赵的小子下的手?那你刚才怎么不让马县令和官差抓他啊!” “废话,我让你舅舅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让官府知道,要掉脑袋的。”白守仁狠狠看了白胜一眼。 “不是还有孙大人帮我们撑腰吗?”白胜不服气道。 “你不想让你爹这么早死的话,就少在其他人面前提起孙大人。”白守仁当即低声怒吼,嚇得白胜一哆嗦。 “那他杀了舅舅,今天又打了你儿子,还拿走五十两银子,我们白家难道就这么算了?” 白胜隨即又叫道,“我现在就去把他家人抓起来,逼他跪在我面前求饶!” 白守仁嫌弃地看了白胜一眼: “就知道打打杀杀,我们是生意人,能不能动动脑子?你打了他大哥,他就找上门来差点要了你的命!你真要是抓了他家人,他一定会与我们父子拼命!” “玉石不与瓦砾相爭,不就是一个边军小卒,用不著我们亲自动手,多的是人有想他死,你给我听懂了没有?” 白胜挨了一通批,耸拉著脑袋站住一旁唯唯诺诺点头:“爹教训的是,孩儿受教了!” 见白胜虚心接受批评,白守仁脸色缓和了一些,喝了一口茶,然后又道: “李四他们几个,废物一群,是怎么看店的,这么轻易就让人闯进后堂来?罚薪三个月!下次再看不好,打断腿,直接赶出白家。” “我现在去静边军镇一趟。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店铺里,哪里都不许去!要是再给我惹事,绝不轻饶。” “好了,我知道了,爹!” ...... amp;lt;divamp;gt; “小云,你怎么能让大夫一个人来呢?” “还有,他可是城中广寧堂的刘大夫,一般人请不来的!请他出诊得很多银子,你哪来这么钱啊?” 赵暮云骑马赶回赵家庄,看见自家小院外面拴著一头毛驴,便知道那位刘大夫已经到了。 他下马院子,听到外面响动,赵母从厨房里端了一碗鸡汤出来,看见是赵暮云,马上嘮叨起来。 “娘,我刚才在城里办点事,耽误了一下!大夫诊金的事情,您別担心,我已经给过钱了!” “这里有些银子,您收好,拿去补贴家用。” 赵暮云笑著解下包裹,递了上去,然后从赵母手中接过鸡汤,“我来把鸡汤给大哥端进去!” “刚刚你不是已经给了你二叔银子去买鸡,怎么还有银子?小云,你当兵能有这么多钱?”赵母难以置信,严肃道,“你不会是做了一些犯法的事情吧?” 之前赵暮云的父亲从军,不仅没存到钱,反而让家里寄些衣物。 直到赵暮云父亲战死疆场,赵家才得十两抚恤金。 赵暮云刚刚给了赵文十两银子,然后又说已经给了大夫诊金,怎么能不让赵母疑惑赵暮云的银子来路。 “娘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什么违背良心道义的事情,这些银子你就放心收著,都是別人赔的!” “赔的?” 赵母在围襟上擦擦手,接过沉甸甸包裹,打开一看,立马惊讶长大嘴巴:“这么多银子!谁肯赔这么啊!” “打伤大哥的人!五十两算是便宜他们家了!” 说完,赵暮云便端著鸡汤进了大哥赵朴那屋。 虽然一脸震惊,赵母还是急忙將包裹收紧,回屋找地方把银子藏了起来。 房间內,刘大夫正放下药箱,走近床边,正在给赵朴把脉,脸上却有些不自然。 二叔赵文见赵暮云进来,高兴招呼道:“小云,你回来了!刚才买鸡还剩的银子,我都交给你母亲保管去了。” 赵暮云刚要说些什么,刘大夫突然十分激动地高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谁这样乾的?” 赵文和赵暮云连忙凑了上前,原来是刘大夫发现了赵朴右手和左脚上缠著的木板。 “我弄的,怎么了,大夫?”赵暮云回答道。 “这位小兄弟,你这接骨之法让老夫茅舍顿开,又多了一番见识!” 刘大夫仔仔细细打量赵暮云两眼,一脸惊讶,“不知今后可否让老夫也用这个法子给人接骨?” “哈哈,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刘大夫既然看会了,拿去用便是。” 赵暮云朗声大笑。 他没想到大胤医学界给骨折的病人打夹板的方法都还没有。 刘大夫一看就会,今后更多的大夫应用,倒是造福大眾了。 “小兄弟高风亮节,老夫自愧不如啊!”刘大夫顿时感嘆不已,脸也红了。 “刘大夫,您这是太谦虚了!外伤我不过懂点皮毛,我大哥的內伤还需您好好看一下!” 赵暮云连连摆手。 amp;lt;divamp;gt; “好好好!”刘大夫连连点头,“刚才老夫探了你大哥脉相,虽然五臟六腑受到撞击,但好在没有伤及要害,只是体內淤堵沉积,这才一直昏迷。需要用药物调养一阵子,等手足骨头痊癒,便能下床行走了!” “我给你开两个方子,再抓一些药內服便可。至於外用药,刚才老夫带来的已经足够。” “多谢大夫!”赵文和赵暮云连连道谢。 “刘大夫,之前来个一个大夫,只看了一眼便说我大哥救不了?我到想请他再过来仔细瞧瞧!” 赵暮云想起刚才赵文曾请过一个大夫直接给赵朴下了死亡通知书,顿时来气。 “算了,小云,你大哥已经没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赵文连忙不让赵暮云说下去。 只是旁边的刘大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得有些尷尬,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朝赵暮云深深一作揖道: “小兄弟,真是惭愧,妄下断言你大哥救不了的人便是老夫。是老夫愚昧,掉进钱眼里去了,在这里给大哥赔罪了!” “老夫贪財,小心弟却仁义,真是愧煞我也!” “原来是你!”赵暮云哑然。 不一会,刘大夫骑著毛驴匆匆而回,不过他在赵朴的床头,悄悄放下了十两银子。 “二叔,母亲!有件事情我跟你们先说说!” “等大哥稍微好一些,你们便马上带著他去山野中舅父家躲一阵子...” 第41章 各怀鬼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1章 各怀鬼胎 “赵暮云把你的白家的人杀了,货也藏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白二当家,你知道你现在说什么话吗?” 静边军镇的百户指挥所里,钟大虎怒睁双目如铜铃,听完白守仁的话后,一脸难以置信。 “钟大人,你说话倒是小声一点,这事情传出去,对我们大家都没好处!”白守仁急忙让钟大虎轻声。 “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当面质问他!”钟大虎气呼呼道,“他要是干了这种事情,怎么能瞒著我不报呢?” 白家瞒著他走私,分明就是不想给他好处,东西被人抢了,真是活该。 然而白家却来告诉他,怀疑杀人越货的人居然是他的手下什长赵暮云,钟大虎也是有些不爽。 赵暮云干了这种事情,没有向他匯报,说明这小子藏有异心。 “我看还是別了,你问他,他打死也不会承认。” 白守仁怂恿道,“不过,你有这样不跟你一条心的手下,迟早会被他背刺。” “那个张彪就是前车之鑑。大人还是早做打算,有所防备才是。” 听了白守仁的话,钟大虎皱起了眉头。 他之所对赵暮云如此关照,还不是看在赵暮云当初在黑驼山於那位兵部侍郎范大人有救命解围之恩。 范大人又交代他的学生,折衝府的都尉杨建要关照赵暮云。 並且,赵暮云这小子还在范大人面前替钟大虎打了掩护,钟大虎不仅没过,还立了功。 轿子互相抬,你抬了我,那我也抬你! 於是他当场提拔赵暮云为什长,武器钱粮还有兵员都给得大方。 就连现实北狄与大胤局势紧张,隨时就会爆发大规模衝突之际,他都批准赵暮云回家处理急事。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今天他敢私自杀人並扣留货物,明天得知钟大虎默许白家走私,会不会也像扳倒张彪一样,扳倒他呢? “我会考虑的!” 钟大虎摸著下巴,思索权衡。 除了以上这些原因,他还真的很看重赵暮云的武力和能力。 延庆墩烽燧台这大半个月来的训练情况,早有军镇的巡逻斥候稟报上来。 其它的烽燧台就等著韃子南下,放完狼烟就赶紧撤退。 而赵暮云和他麾下那帮人,训练得热火朝天,立功心切,积极备战。 指不定哪天又能斩获北狄韃子的人头,为钟大虎晋升铺垫呢! 钟大虎没啥背景,是靠自己拼杀当上这个军镇百户。 他以为自己百户做到头了,便只想著多捞钱,將来告老还乡好做田园富家翁。 但赵暮云的出现让他燃起了希望,他觉得还可以向上爭取爭取。 黑驼山一战,虽然也算立了功,但因为范南对整个遭遇战非常清楚,后面带著兵马赶来的杨建,又分润了不少功劳。 另外赵暮云等四人表现得太出彩,导致钟大虎的功劳比重不大,没能向都尉进步。 amp;lt;divamp;gt; 现在,赵暮云就像他的销冠一样,不仅能给他带来订单,还受到了上面的关注。 而白家,却因为怀疑赵暮云杀了他们家的人,劫了他们家的货,就来给钟大虎吹风,挑拨上下级关係。 只是白家不知道的是,赵暮云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烽燧台什长。 他已经跟朝廷的大官扯上了关係。 钟大虎並不打算將赵暮云与范南、杨建的关係告诉白守仁。 他的考虑,是在权衡如何处理好白家与赵暮云的关係,使自己在其中获得更大利益。 白守仁见钟大虎在沉默,於是又不紧不慢说道: “钟大人,我知道这个赵暮云有点本事,能为你立功。” “但你也说过,这小子有些愣头青,指不定哪天会拿著那批盐铁当证据,將我们都掀了,到时候就是掉脑袋的事情了。” 嘴上这么说,可白守仁觉得赵暮云並不愣。 回想赵暮云在武周城中的所作所为,恰恰说明他有头脑。 大哥被白胜打得快要死了,他硬是没有一怒之下杀了白胜,而是打了两巴掌,送白胜去衙门审理。 面对白守仁反咬一口,官差相逼,他立马亮出边卒身份,让白守仁在明面上不能对他下手。 在与白守仁的谈判中,他也是简单明了,诉求明確,拿钱走人,毫不拖泥带水。 而赵暮云杀了白家的人,还將货藏了起来,一定还有其它目的。 而听了白守仁的话,如被什么刺中要害,钟大虎杀人的眼神盯著白守仁:“白二当家,你好像在威胁我?” “我並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提醒大人,要未雨绸繆,防范於未然。” 白守仁迎著钟大虎的目光,没有躲闪。 他知道,已经將一颗怀疑的种子给钟大虎埋下了。 接下来,钟大虎会怎么对付赵暮云就不得而知,但绝对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白二当家,你请回吧!生死攸关,我会有所防范的。” 钟大虎下了逐客令,“再次向提醒你,现在开始,不要背著我给韃子送盐铁了,否则,不用赵暮云来,我们也会倒大霉的。” 白守仁也不做停留,当即起身告辞。 ...... 一日后。 赵暮云一人一骑离开赵家庄,回到军镇。 他先去钟大虎那里销假,顺便探探口风。 那日与白守仁在白家铺子谈判的过程中,他知道了这个八字鬍的男人,便是朔州白家的二东家。 而在黑驼山的密道之中,他与唐延海、王铁柱杀死的十名白家走私者,以及藏起来的六百斤生铁,三百斤粗盐,想必这位二东家也是非常著急想知道下落。 赵暮云也还不知道白二东家是否怀疑到了他的头上。 这一趟回乡探亲,白家赔了钱,也碍於赵暮云边卒的身份暂时不会明里动手。 不可否认,赵暮云与白家又结下了一道梁子,白家父子不会这么轻易对他善罢甘休的。 白守仁有亲口说他与钟大虎关係非同一般。 amp;lt;divamp;gt; 那么他们两人会不会就那批货丟失的问题,交换了意见,然后怀疑到赵暮云的头上呢? “钟大人,我大哥差点没命,是你许我告假回乡,才救了他性命。属下感恩不尽!” 一进军镇指挥所,赵暮云满怀感激行了一个大礼。 虽然对钟大虎有所戒备,但他肯让赵暮云回乡,这一点赵暮云对他的感谢却是情真意切。 “赵兄弟,你见外了,我对麾下每一个兄弟都如此!” “胆敢欺负我钟大虎麾下兄弟的家人,绝不能让他好过。”钟大虎朗爽大笑,问道,“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傢伙?” “钟大人,这家人说出来你应该认识!”赵暮云静静看著钟大虎,看他反应。 “哦?竟然是我认识的...” 钟大虎心里一咯噔,声音一沉,“不管是谁,我一定替你做主,主持公道。” “多谢钟大人,做主就不用了,不过他们还真是卖了你的面子,赔钱道歉。” 赵暮云淡淡一笑,“打伤我兄长的人,便是朔州白家二当家的少爷,白胜!” “白家?怎么这么巧啊?” 第42章 打消疑心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2章 打消疑心 钟大虎顿时一愣。 他没想到,赵暮云家中兄长被人打成重伤,居然是白守仁的儿子所为。 这就有点意思了!他的脑中飞转。 在赵暮云回来之前,白守仁就先来找他,说起白家走私的盐铁被劫之事,並严重怀疑是赵暮云所为。 现在赵暮云告诉他,白家少爷打了他哥,便找上门去闹了一阵,最终白家赔了钱。 看似事情已经结束了,但赵暮云与白家已经结下樑子。 这么看来,倒是有点像白守仁与赵暮云结了仇怨而到钟大虎面前恶人先告状了。 可白家走私被劫的事情,白守仁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他也只是怀疑赵暮云,並没有实质的证据。 何况,白守仁瞒著他走私一事,已经让钟大虎心生芥蒂。 如今赵暮云这么一说,钟大虎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傻蛋,被白守仁给忽悠了。 像赵暮云这样一心想杀敌立功的人,怎么会藏私呢? 他要是在边关抓到了盐铁的走私者,人赃俱获的情况下,肯定送来报功才是啊! 在一番自行脑补之后,钟大虎心中的天平渐渐向赵暮云这边倾斜。 “白家?你是说经常来我军镇的那个商人吧?” 钟大虎打著哈哈装糊涂,“他们在北狄和大胤两边走商贸易,朔州府那边是同意的!到我这里来,不过是歇歇脚,跟我可没什么深厚关係!” 赵暮云也是在试探钟大虎的反应。 当听到钟大虎努力撇清他和白家关係,赵暮云心头泯然一笑,他已经巧妙將钟大虎对他的疑心给搅乱了。 “在武周城中,当我向官府报出钟大人的名號,白家那人竟然说与您关係匪浅,我看他就是死皮赖脸自作多情!” 赵暮云当即呵呵一笑,“钟大人怎么可能与商人有私人交情呢?他大概是忌惮了大人的威名这才不敢与我计较。” “这么说来,属下还得再一次感谢大人!” 说完,赵暮云给钟大虎深深一作揖。 “赵什长,言重了。大胤与北狄大战在即,你可知道要怎么做了?” 赵暮云一番操作下来,面子里子全都给到位,钟大虎心怒放,对赵暮云的疑心少了许多,心头反而对白守仁產生恶感。 好你个白守仁! 你儿子打了我的得力手下家人,我手下报出我的名號,你卖我面子赔了钱,这事就算了。 没想到你居然跑来诬告我的手下杀了你的人,劫了你的货。 你这不是挑拨我跟下属的关係吗? 若是將赵暮云给轰走冷落,谁来替我杀敌立功? 还有这事要被杨建和范大人知道了,我这个百户要想不想当? 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钟大人放心,延庆墩烽燧台全体日夜操练,就等著韃子的到来!” “属下也不绝不忘记钟大人的精心栽培,一定英勇杀敌,报效大人的知遇之恩。” 赵暮云捕捉到了钟大虎脸上的细微变化,当即掷地有声的回应。 amp;lt;divamp;gt; “好样的,不愧是我钟大虎提拔的人,果然没让我失望。” 听到赵暮云的大声保证,钟大虎很满意,“你先回烽燧台去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上面很快有大动作了!” “钟大人,是不是马上有仗要打了?有什么任务,一定记得先考虑我哟!” 赵暮云的脸上充满了对战爭的强烈渴望。 看到赵暮云真情流露,钟大虎已经完全消除了疑心。 “一定!” ...... 离开静边军镇,赵暮云鬆了一口气。 没想到自己因大哥被人重伤一事赶回家一趟,竟然阴差阳错把黑驼山杀人越货的事情在钟大虎面前糊弄过去。 除了巧合侥倖,白家没有证据之外,赵暮云觉得,钟大虎最终选择相信自己,那是因为他能为钟大虎创造价值。 人吶,无论是谁,无论何时,都必须要让自己变得有价值! 不然,谁都可以將你无情拋弃。 回到烽燧台里,一眾手下热情围了上来,纷纷问好。 唐延海、韩忠、王铁柱、武尚志、石勇、田庆、马亮、老李、老张! 齐齐整整九个人,两个伍长,七个墩军! 看著眾人关切的目光,赵暮云满心欣慰。 “好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搞得这么激动做什么?大家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他回家这一趟做什么,只告诉了韩忠和唐延海两人。 其他人只知道他们的什长去军镇有军务要办。 人人都想往上爬,那是因为有特权。 询问了一些这几日的巡逻、训练、食宿情况之后,赵暮云回到住处,稍作歇息。 “赵哥,我们有事情向你匯报!” 唐延海和王铁柱两人出现在门口。 “进来吧!”赵暮云猜到了什么事情,不动声色问道,“是黑驼山中那事?” “嗯!” 唐延海压低声音,点点头,“赵头,我与柱子在您不在的这三天,去黑驼山巡逻了一次,看见有人又去了黑驼山密道。” “是吗?这没什么,迟早会被发现的。” 赵暮云微微一笑,似乎早已预料,“你们没惊动他们吧?还有,他们没带什么东西出来吧?” “我们就在他们远处悄悄跟著,没有看到他们带什么东西出来!”唐延海道,“不过,我怀疑他们找到了那些死人的尸体。” “赵哥,那些尸体被发现,会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来?”王铁柱心虚道,“早知道就挖坑给埋了!” “十个人挖坑埋,这是要累死我们啊?” 赵暮云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不要紧张,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们是不敢明目张胆带走尸体的。” “那些盐铁,我们藏著这么隱蔽,他们也绝对找不到!” “所以,你们该干嘛就干嘛!” 说完,赵暮云將他们两个赶了出去。 尸体不敢带走,那批盐铁又找不到,钟大虎那边也没了疑心,朔州白家,你就自认倒霉吧! amp;lt;divamp;gt; 我也算到了你们对我无法下口,可能会为难我家人。 已经交代二叔,带上大哥和母亲,连夜离开武周城,先躲进山里。 没有家人的牵绊,白家,你咬我啊? 赵暮云缓缓闭上眼睛,小睡起来。 不一会,烽燧台里飘荡起野猪肉的香味。 ...... 呜呜呜! 此刻,朔州府城外十里处。 尘土飞扬,旗帜招展,人吼马嘶,號角声声。 一支支兵马从远处接踵而来,匯聚於此。 这里原来是一片无比空旷的泥巴地,此时却如同赶庙会一般热闹非凡。 绣著黄色龙形走兽的黑色旗帜,在三丈高的旗杆上迎风飘扬。 这大纛之下,已经建了一座用木围栏守护起来的大营。 一队队士兵,手持长枪,来回巡逻;游骑策马飞奔,粮草輜重的马车络绎不绝。 从朔州城方向,也匆匆赶来一波骑士。 他们进了大营之后,领先两人跳下马,先后直奔中军的一座大帐。 “稟报范大人,朔州折衝府都尉杨建、果毅都尉孙继宗到了!” 隨即门口一名守卫大声通报。 两人小心翼翼走进大帐,自觉走到官职对应的位置入列站立。 此时,大帐內一名头戴乌纱描金幞头,两侧展角嵌青金石螭纹扣官帽的国字脸官员早已端坐中央,双目有神,不怒自威。 他身穿麒麟踏浪补的素色云纹圆领袍,腰系北斗七星暗纹,並掛鎏金虎符袋。 身后一名锦袍侍卫手捧虎符印信,腰胯三尺宝剑,威风八面。 大帐左右两边,十多名文官武將正襟危立,神情肃然。 “咳咳!”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第43章 朔州行辕,督师范大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3章 朔州行辕,督师范大人 “上月初,兵部尚书李大人受圣上召见,討论平北狄韃虏要略!” “朔州北部韃首折兰王日渐张狂,聚集万眾之部,有南下寇边之意。” “本官领陛下钦赐平虏铁券,上任河东道兵马督师,节制河东诸军事。” “诸位皆为河东各府兵马都尉,国难当头,身负重任,令行禁止,听命行事,不得畏惧退阵,不得擅自主张,不得...” “违令者,斩!” 范南当即说了一通开场白,大帐內一眾將领官员为之一凛,异口同声道: “吾等皆听从督师號令。”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保境安民,责无旁贷!” 范南见眾人气势如虹,甚是满意,“本督与诸位共勉,为陛下分忧。” “督师亲临前线,三军用命,此战必胜!” 范南下首一名胸前绣著仙鹤的红袍文官接上话头,朗声道。 接话这人,便是河东道节度使裴伦。 大胤朝中央机构为三省六部九寺,地方又为道、州(府)、县三级。 道一级主要官员有宣抚使,负责政务;转运使,负责財政;节度使,负责军政。 另外又设监察使,监督以上政、財、军三个系统运作。 这四个使为从三品官员,与兵部侍郎同一品级。 但范南事中央外派的临时军事指挥官,河东道的官员名义上要受其调遣安排。 而原来总负责河东道军事的节度使裴伦,自然要让位,成为范南的副手。 “將士在前方作战,全赖后方粮草輜重充足,此战有劳裴大人了!” 范南对著裴伦拱手一礼。 裴伦微微一笑,回应到:“本官定会竭力而为。” 按说这次北狄折兰王举部南下,负责指挥河东道的兵马迎敌的人应该是他裴伦才对。 可现在朝廷居然派一个兵部侍郎下来督师,难道是对他这个河东道节度使的不信任? 范南拿著圣旨来到晋阳,与一眾官员见了面。 裴伦见状,便以范南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为由,请范南在晋阳主持大局,前线作战的事情就交给他。 然而,范南一来就亮出督师的身份,要求接管河东道兵马大权,並让河东二十三个折衝府的兵马都尉全听命於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裴伦一开始还打算架空范南,暗示各折衝府的都尉都不听调遣。 范南当即下了第一道命令,便將指挥行辕放到朔州。 同时下令各折衝府必须率本部兵马限时赶到集结,违期者斩折衝校尉,果毅校尉顶上。 若是果毅校尉也不能如期抵达,斩首,百夫长顶上。 另外,各折衝府必须满员满编,但凡有空缺,斩! 命令一下,全河东道沸腾。 各折衝府都尉纷纷抓壮丁补充空餉,一时间鸡飞狗跳。 范南带人赶到朔州搭建大营,各地折衝府匆匆行军,全部在限定时间內抵达,倒是没有一个耽误了集结之期。 amp;lt;divamp;gt; 毕竟,范南手握平虏铁券,有生杀大权。 这些都尉可不想用自己的脑袋轻易去试那尚方宝剑的锋利。 而裴伦也跟著范南一起来到了朔州,心中有再大委屈和不满,也只能暂时先忍著。 各府的亲信部下私下找他诉苦,他只能置之不理。 现在,各府兵马到齐,一眾都尉也齐聚大帐,范南当著大家的面將后勤的活交给裴伦,便是確定了裴伦与此场大战没有直接指挥权了。 裴伦当然不能在这里公开与范南唱对台戏。 否则范南以不服从指派参他一本,裴伦也是吃不消。 另外范南还是兵部侍郎,各道节度使的顶头上司,负责节度使们的考核。 因而,范南来河东道说话,还是非常好使。 得到裴伦的当眾承诺,范南也是满意点点头,他不怕裴伦不听话,有他这样一个態度,已经让下面这些都尉们不敢造次。 “二十日前,本督曾微服至朔州静边军镇,攀临黑驼山,观察敌情。” “河东道边镇军备和士气状况,本督亦是有了一些摸排了解...” 范南话说一半,便戛然而止,似笑非笑看向大帐中的这些將领们。 话音刚落,眾人一阵譁然。 裴伦更一脸诧异看向朔州府的孙继宗,似乎詰问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向他报告? 而后者却是茫然摇摇头,然后瞪了旁边的杨建一眼,眼神复杂。 而其他州府的兵马都尉更是不知道这回事,一阵交头接耳,纷纷看向裴伦。 眾人的表情一下子全落入裴伦的眼中。 看来范南这一次私访瞒著在场所有人。 只有范南的学生,朔州的折衝都尉杨建知道,帮著范南一起隱瞒河东道所有人一直到了现在。 “范大人,您这是何意,难道是对河东道的数万將士不信任嘛?” 这下裴伦有些忍不住了。 范南这样做,不就是想先来探裴伦的底嘛! 裴伦这么一说,引来一眾將领的共鸣,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裴大人,我都没说完,你看你怎么著急起来了呢?” 范南微微一笑,“本督在静边军镇不仅勘察了地形,绘製了详细的舆图,还有幸参与边军与韃子的一场遭遇战!” “范大人,那结果如何?” 一眾不知情况的都尉们纷纷问道。 “河东道的边军果然没有让本官失望,不仅击退了韃子,还颇有斩获,可喜可贺!” “朔州折衝都尉杨建,你且將此战战果说与大家听听。” 范南哈哈一笑。 原来他將这一战让杨建封锁了消息,只为今日拿出来震惊全场,也够能忍的。 怪不得赵暮云问起钟大虎,黑驼山一战的军功奖赏为何不见回应,钟大虎只能找藉口推諉。 毕竟杨建压著没有上报,何来奖赏? 而孙继宗只知道静边军镇与韃子发生了一场局部衝突,却不知道范南就在其中。 amp;lt;divamp;gt; 裴伦一脸愕然,又看了看孙继宗,十分恼火。 这个孙继宗真是白把他扶上一府都尉的位子了,竟然连如此关键的信息都被人蒙在鼓里。 “射杀一个铜甲韃子,三个铁甲韃子,击杀二十多个皮甲韃子,缴获战马二十匹,只可惜没能斩下人头...” 嘶! 听完杨建的讲述,一眾都尉为之惊嘆不已。 这朔州折衝府也真是走了狗屎运,居然还能在侍郎大人面前秀了一把。 “诸位,杀敌立功,报效君王,扬我大胤军威,让北狄韃子不敢来犯!” “这一战,就拜託诸位了!” “徐参谋,將舆图摊开,本督要部署作战方略!” 徐参谋等幕僚將一张全新舆图摊开,掛在大帐的主帅屏风一侧。 “嵐州、忻州等五个折衝府共计八千兵马埋伏於黑驼山,沁州等五个折衝府兵力计八千人埋伏於洪涛山!” “太原府等十二个折衝府兵力驻守武周城和朔州府,形成二级纵深。” “朔州折衝府进驻静边军镇,派出一支兵马前往缓衝区诱敌,退至静边军镇固守,让韃子误以为我军仅有一个折衝府兵力。” “朔州折衝府必须在静边军镇拖住韃子大军三日......” 范南挥斥方遒,將他的灭韃大计在舆图上指点江山。 “徐参谋,你把本督的部署复述一遍。” 徐参谋:“......” 第44章 合適人选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4章 合適人选 听完范南的战略部署,大帐中的一眾都尉只有部分微微点头,裴伦不动声色,眼神闪烁,似乎在酝酿著什么。 范南是根据当前河东道的大胤军队整体情况,结合朔州北部这一带的地形地貌做出的作战计划。 黑驼山、洪涛山、紫水河谷三个天然的地理单元组成了一个巨大的v字型。 加上静边军镇、武周城、朔州府以及遍布四周的烽燧台,形成了大胤在朔州北路的防御系统。 范南原本打算集结河东道二十三府的兵力,再加上关內道、河北道的支援,计划整合五万大军,分三路主动出击,夺回云州、朔方、五原等河套平原重镇,將防线推到大青山一线,並將折兰王部赶到大青山北面的大漠去。 就他微服私访结束之后,又改变了主意。 想要一劳永逸,彻底解决河东道的韃子寇边问题,那將折兰王的有生力量打残打废才是上上之选。 於是范南与一眾幕僚连日商议,做出了因韃子进入口袋伏击的战略。 而守住位於v字型那个底点上的静边军镇,麻痹和拖住北狄韃子大军,让更多的韃子大军进入紫水河谷,是最重要一环。 范南让最能打的朔州折衝府担任诱敌和拦敌的重要任务。 一来这个折衝府位於河东道最北端,常年与韃子交战,战斗力比其他折衝府都要强。 范南微服到静边军镇的时候,黑驼山那一场遭遇战,让他对边军的战力有了一定的信心和底气。 二来朔州折衝府的都尉杨建是他的学生,比起其他人来,更能一折不扣地执行范南的军令,这也让范南心里有底。 只要韃子进入紫水河谷,静边军镇堵住去路並坚持三天左右,就能让全部的韃子大军进入埋伏圈。 到时候,埋伏在河谷两边山上的伏兵齐出,再加上静边军镇后方晋阳府的兵力投入战斗。 三面合围,將北狄的折兰王及其部眾,歼灭於紫水河谷。 等徐参谋复述完之后,大帐內安静了下来。 每一个將领心中都在掂量著这一场大战他们的损失和收益。 “诸位,对於本督的部署,你们有什么异议,或是哪些地方需要调整完善的?” 环顾一圈,范南笑眯眯著看向眾人,好像在看谁赞成谁反对! 大帐內,没有一个都尉出来说话,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观察风向。 杨建作为范南的学生,又是这次老师战略部署的关键之处,他想站出来打破冷场,但范南却用眼神示意他先不要著急。 沉默不是办法,裴伦见大多都尉都看著他,似乎等他说话,心中甚是满意,於是缓缓站出来,打破沉默: “很好,很好!范大人这是布下天罗地网般口袋阵,等著韃子来钻啊!” “只是我有几个小小疑问,不知范大人能否解惑。” 范南微微一笑,他料定裴伦会第一个出来说话:“裴大人担任河东道节度使多年,对北狄韃子也很是了解,裴大人儘管直言!” 明知道裴伦是河东道节度使,对韃子了解,为何制定这个作战计划没有与裴伦事先商议? 那么,范南是故意不让裴伦参与唄!至於原因,不得而知。 amp;lt;divamp;gt; 但在场的都尉和官员们哪一个不是官场老油条,一听两人的对白,便明白了好几分。 “我有三点疑问:第一,韃子就这么乖乖听话,往我们口袋里钻?第二,朔州折衝府就三千人,能否守住静边军镇?第三,即便静边军镇守住,假如他们发现有埋伏马上撤出河谷,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个人绝对赞同范大人的部署,只是这三个问题,还请范大人考虑。” “不然,韃子抓不住,或者韃子衝破朔州府,直接进入晋阳,让河东道生灵涂炭,我们都是罪人啊!” 裴伦当即侃侃而谈。 三点疑问,的確有理有据,引得大家纷纷点头,一齐看向范南,想看他如何应对。 杨建要站出来说话,还是被范南眼神制止。 “裴大人问得好,这三个问题,本督当然也深思熟虑过,应对之策,倒是也有。”范南哈哈一笑。 “请范大人明示。”裴伦当即来了兴趣。 “从此刻起封锁边关,不得任何人出关,我大军集结动向不可让韃子知晓,让韃子以为目前仅有朔州一府兵马在此!” “这样一来,韃子便毫无顾忌兴兵南下!” “不过这一点,需要河东道各处严密配合,但凡走漏消息者,斩!”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三千人的朔州折衝府若是守不住静边军镇三日,折衝校尉你提头来见本督!” 杨建闻言当即上前:“督师大人,我朔州府三千將士,愿与静边军镇共存亡,除非死光,绝不让韃子迈过静边军半步。” 整个河东道,朔州折衝府是最北端,与蔚州折衝府处在防御韃子的第一线,因此和晋阳府同为上府,有配额兵马三千,且有一千轻骑兵! 如果朔州折衝府连三日都守不住,那就没其他折衝府能守了! 裴伦心头冷笑,你师徒俩搁这里唱双簧给大家看呢! “不知第三点督师如何应对?”裴伦问道。 “据本督掌握的情报,大青山西段南麓有一异族部落,名为乌丸,向来与大胤亲善,不得已屈服於北狄!” “乌丸酋长暗中遣使者去京城面圣,恳请我们出兵將他们解救回归。” “因此,本督决定派人潜出边关,与乌丸取得联繫,起兵袭击折兰王腹心,打击韃子的士气。” “即便韃子发现有埋伏撤退,那三路大军便尾隨追击,与乌丸前后夹击。” “优势在我也!” 范南胸有成足说道。 “原来督师还有这么一手啊!” “乌丸投靠北狄多年,不知还可不可靠啊!” “那又派谁去联络乌丸人呢?这可是九死一生的活啊!” 裴伦一愣。 他当然知道大青山下有乌丸这个部落,人口上万,成年男子也有三四千人,只要跨上马背,便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军事力量。 如果联繫上他们,別说给折兰王造成致命伤害,但扰乱后方,製造混乱,打击士气,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可这样的关键情报,范南却没跟他事先说。 amp;lt;divamp;gt; 难不成,朝廷不满意他这个节度使,要动他了? 如果真是这样,这场大战之后,他裴伦就得告老还乡了。 “范大人,你打算派谁出边关联络乌丸呢?” “本督心中也已经有了合適人选!”范南微微一笑。 “何人?” “朔州折衝府静边军镇延庆墩烽燧台什长,赵暮云!” 第45章 明爭暗斗,真真假假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5章 明爭暗斗,真真假假 “谁啊?这人是谁啊?第一次听说此人名字!” “一个烽燧台的什长,范大人怎么会对他点名道姓?” “他和范大人又有什么关係?” “范大人之前微服私访静边军镇,难道就此认识了这人?” “他有什么本事,竟然受范大人如此青睞?” “......” 一时间,大帐內议论纷纷。 杨建更是愕然。 老师啊老师,你关照这人,也不至於这么关照啊! 赵暮云一个小小的什长,你当著这么多折衝府都尉大人的面提出来,让他们如何下得了台? 虽说赵暮云在黑驼山表现不错,但並不代表他有这个能力完成这样的任务啊! 杨建十分不理解范南的做法。 裴伦皱起了眉头,范南为何会对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这样上心呢? 看到群情激昂,范南倒是丝毫不为所动,似笑非笑看著大家: “大家莫非对本督选的人有意见?那你们有谁愿意去这一趟?” 话音刚落,所有人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答覆。 他们又不是傻瓜,当然不是去游山玩水,而是要穿过北狄韃子盘踞的草原才能抵达大青山西端。 这一路上可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遇到韃子,一旦被察觉身份,完全没有活路。 裴伦对手下这帮人很是失望。 怪不得人家范南直接点名让一个从来没听说的烽燧台什长去联络乌丸人,也不愿意从其它折衝府中挑选人员前往。 这个赵暮云的什长恐怕就是范南微服期间发现的人才吧! 朔州折衝府杨建是他的人,现在又要扶植一个什长起来是吧? 裴伦也从京城那边听到了一些风声,兵部要对军队进行改革。 莫非范南这么做,还有其它目的? 他朝孙继宗努努嘴! 孙继宗此时心中已经是憋屈无比。 他一个朔州折衝府的军政二把手,竟然好多事情都被蒙在鼓里。 先是范南微服私访,又是黑驼山遭遇战,接著便是这个赵暮云的什长。 一件接一件,让他这个果毅都尉如同摆设。 他看到裴伦给他暗示,自然明白是希望他自告奋勇站出来。 可他在朔州府的亲信就那么一些,而且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 想让他们出关去联繫乌丸人,估计没人敢去。 唉! 正要无可奈何摇头,忽然眼前一亮,非得用朔州府的士兵?其他的人不是更好吗? “范督师!卑职有话要说!”孙继宗急忙站了出来。 范南微微一愣。 他从杨建的口中早已得知孙继宗是裴伦的心腹,因此才叮嘱杨建对孙继宗封锁消息至今,便是打裴伦一个措手不及。 想要贏得这场胜利,必须將军队抓住手中,並完全服从他的调遣。 amp;lt;divamp;gt; 虽然裴伦很大度表示配合,並同意放弃指挥权,主管后勤的分工,但范南却看出来,河东道这帮將领,一个个都看著裴伦的脸色行事。 可现在范南肯定是不能动裴伦的。 裴伦没出什么错,若无故动了他,河东道各府將领人心惶惶,必然士气大落。 部署口袋阵,让朔州府的兵马当主力阻挡北狄的进攻,或许让人能理解。 毕竟杨建是他唯一能信任的折衝校尉。 可提出派赵暮云去联络乌丸人,这一步就让所有人出乎意料了! 范南要的是这个效果,让裴伦和他那一眾铁桿亲信摸不著头脑,看不清范南的出牌。 不过,现在孙继宗跳出来,恐怕是不想再这么被冷落下去吧! 且听听他有什么话说:“孙都尉,你莫非想走这一趟?” “范督师,我是一个更合適的人推荐!” “嗯?讲!”范南淡淡说道。 “朔州城中商人白家,常年往来边境,熟悉路线。让他们以走商做掩护,更加安全便捷,能快速通过韃子的草原,抵达大青山西端。” “他们若是能帮我们联络乌丸人,再好不过!” 孙继宗儘管內心十分激动,但嘴上还是儘量说得平淡一些。 “哎哟,范大人,孙都尉的提议真是太妙了!此时朔州白家的商队还能出关,也向韃子透露一个信號,我们这边防备鬆懈。这为我们引诱韃子进入我们的口袋,创造了有利条件啊!” 裴伦当即马上为孙继宗助威。 范南派一个什长出去,穿过韃子的地盘难度不小;但一个商队过去,那就不一样了。 一旦联络上乌丸人从背后对摺兰王发动骚袭,孙继宗也能分润功劳了。 裴伦才不想什么事情都是范南占尽好处。 “大人,这白家虽然往来大胤和北狄,可靠吗?他们若是將我们的意图告诉北狄人,岂不是让我们计划败露。” 杨建站出来表示反对,“將我们的重要机密交给一个商人,这绝对不行。” 他在朔州当折衝都尉一年,哪里不清楚白家和孙继宗私交密切。 白家多次向他行贿,却被他严词拒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杨建虽然没有抓到白家的不法勾当,但对白家没什么好感。 “哈哈,杨兄多虑了。白家的產业和家人都在朔州,他们不敢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朝廷早有旨意,商人若有功於国,可以授勋爵鼓励。” “我想白家应该无法拒绝这样一个光宗耀祖的良机。” 孙继宗似乎知道杨建会藉此反对,早已有了应对之辞。 “大人!”杨建被孙继宗一下子呛住了。 “嗯!” 范南顿时动心了,“商人逐利,忠心难测,本督考虑一二,看是让谁去更加妥当。” 裴伦和孙继宗相视暗暗一笑,总算扳回一城。 隨后,范南又交代一番,眾人散去。 接著,兵马开始行动,各自奔赴指定位置。 amp;lt;divamp;gt; 杨建最后一个离开,见眾人走空,他上前几步来到范南身边: “老师,人多嘈杂,去联络乌丸这等机密之事,为何当眾告知?另外,您提议由赵暮云此行,会不会太早將他拔高,成为眾矢之的。” 范南转身看了一眼杨建,缓缓道: “子华,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乌丸之事,我是从歷年记载中得知一二,信口开河,只不过是將消息故意放给韃子而已。” “我特意重用一个什长,想激將其他人爭功,將韃子歼灭於紫水河谷,绝无逃走可能。” “倒是你守住静边军,绝不能有失。” 什么! 范南的话,让杨建震惊到场。 “老师,我们中间,有人私通北狄?”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 “那赵暮云去北狄联络乌丸之事?”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范南神秘一笑,“上一次在黑驼山中,他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相比在正面战场中衝锋杀敌,我总感觉他更適合潜於敌后!” “说不定在北狄的背后,能整出什么大动静来!” “他不是想当將军吗?我给他加快点步伐!就看他自己的运气了!” 第46章 与白家商队同去草原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6章 与白家商队同去草原 “听我说,谢谢你...” 烽燧台里,赵暮云正在教大家唱歌。 阿嚏! 忽然,后背有一股凉意涌了上来,鼻头一痒,赵暮云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又是哪个龟孙把我给惦记上了? 是朔州白家的白守仁父子? 现在即便赵暮云站在白守仁面前承认是他杀的人、截的货,白家也拿他们没办法! 是黑驼山中侥倖从他箭下逃走的银甲韃子? 我还等著你把人头送上门来呢! 赵暮云揉了揉鼻子,晒笑一声,隨即大声道: “继续唱,不要停!” “因为有你,温暖了边塞!谢谢你,感谢有你,大胤更美丽...” 歌声嘹亮,一片斗志昂然。 原来自从告假探亲回来后,赵暮云在烽燧台里除了巡逻、训练、改造弓弩,吃好喝好之外,便是將自己脑中的知识写了下来。 这几日一时兴起,把一首【听我说谢谢你】歌词改了一下,然后交给大家传唱。 边关的军旅生活哪有什么丰富多彩,只不过是简单重复的枯燥。 这几日,出去巡逻的唐延海和王铁柱报告缓衝区那边又出现了韃子的游骑。 他们频繁越过界碑,向紫水河谷这边而来。 两人还与其中一名游骑发生近距离接触,互相射了几箭试探之后便离开。 而静边军镇方向也是斥候频出,往来於河谷各处烽燧台。 从各种跡象表明,韃子大举南下的意图也越来越明显。 各处烽燧台也是绷紧了弦,隨时等著韃子大部队出现而放狼烟,以便完成他们在这场战爭中第一使命。 烽烟示警后,烽燧台的士兵必须第一时间撤离,回到军镇上与大部队匯合,统一听从调遣,进行新的战斗任务。 要是慢上半拍,便成为漫山遍野韃子包围之中的一叶孤舟。 因此,烽燧台不仅会远远放出斥候预警,而且当敌人出现在十里之外的时候,就已经点燃狼烟示警。 要是之前,延庆墩烽燧台的墩军们还会担心自己跑不快而被韃子骑兵追上丟了性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是现在,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一个个五公里越野已然轻鬆拿捏。 整体的身体素质和精神面貌,与赵暮云还没接手什长前,已经有了天壤之別。 即便局势越来越紧张,延庆墩烽燧台在赵暮云的感染下,倒是轻鬆愉悦得很! “赵什长,钟大人有急令,命你立刻去一趟军镇!” 就在这时,一名骑士绝尘而来,还没进烽燧台,就在下面大声喊。 “嗯?” ...... 与此同时。 朔州城內,白府院內。 白守敬客客气气將孙继宗送出了门。 “白大东家,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们白家可得把握住啊!此事要是给办成了,陛下御赐爵位,白家从此就鲤鱼跃龙门了!” amp;lt;divamp;gt; 孙继宗骑在马上,对著白守敬大声提醒道。 原来那日范督师在军事会议上,计划要派人去大青山西陲联繫乌丸人,背后夹击折兰王。 孙继宗当场推荐了白家的商队。 范南说是考虑一二,隨即便同意了孙继宗的提议,由白家商队掩护穿过草原,去寻找乌丸人。 不过,范南却要把商队的鏢师全部换成朔州府的人。 这样一来,两方面都考虑到了。 孙继宗便马上来找白家的白守敬。 原本以为大胤和北狄开战,白家做不成韃子的生意,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等好事。 这分明就是打著官家的旗帜去走私。 不就是掩护几个军方的人去大青山西边吗? 这对多年往来两国的白家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感谢孙大人的鼎力举荐,白家万分荣幸。”白守敬对著孙继宗拱手道,“本该是我去大人府邸拜访才是,却让大人屈驾登门,真是惭愧。”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说完,將一个包裹放在了孙继宗的手上。 “好说,好说!辛苦白大东家了,我隨后让人给你出关批文,准备好后马上出发!” 接过之时,他的手一沉,显然包裹里面的东西分量十足,孙继宗很是满意。 “孙大人,可否告之,替换我们家鏢师同行的人,是那位大人?”白守敬就势问道。 “嗯...本来不应该告诉你的,不过你们迟早要知道的,现在我便跟你说!” 孙继宗看看四周,“与你们隨行的,便是静边军镇的一名什长,名叫赵暮云!” 赵暮云? 白守敬微微一愣,孙继宗已经转身离开。 ...... 白府书房內,被白守敬飞鸽传书从武周城火急火燎叫回来的白守仁,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当即咬牙切齿道: “大哥,这天下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是赵暮云这小子替换我们的鏢师,同去草原?” “出了边关进入韃子的地界,他还不是任由我拿捏?” “这回,我要让他死在草原上,尸体大卸八块,被野狗吃得乾乾净净,方才消我心头之恨!” 白守敬眼神阴冷,面无表情,冷冷问道:“你確定老黄他们就是此人所杀?货物也是被他劫走?” “除了他还有谁?钟大虎好像也被他言巧语给蒙蔽了!” 白守仁恨恨地说道,“平时拿了我们这么多好处,居然还护著他。” 原来白守仁找了钟大虎之后,本以为钟大虎对赵暮云起了疑心,要对赵暮云降职甚至赶出军队,然后就可以对赵暮云隨意拿捏了。 可哪知过了好几天,钟大虎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赵暮云在延庆墩烽燧台该吃吃该喝喝,鸟事没有。 隨即,白胜又来告诉他,去了一趟赵家庄,发现赵暮云的家人已经不在庄上了,去向没人知道。 赵暮云做得无懈可击,白守仁父子吃了一个大大的暗亏。 amp;lt;divamp;gt; 白守仁这下气坏了! 现在听闻白家商队与赵暮云一起出关去大青山西陲之事,当即眼中凶光毕露! 而白守敬眯起了眼睛,思索一阵,然后缓缓道: “你现在只是怀疑,没有证据!而且我们这事也见不得人!还是不可轻举妄动!我们白家產业和人都在朔州,你要是对这个什长下手,会给白家带来灾难的。” “这一趟,还是我带人去吧,你就在朔州,哪里也不要去。” “大哥,你担心什么,一旦出了关,赵暮云还有活路?” 白守仁冷冷一笑,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铁木尔之前就托我打听过赵暮云的信息,我猜他一定很想杀了赵暮云。” “等出了关,悄悄给铁木尔传讯,赵暮云將他们要的盐铁给截了,不用我们动手,铁木尔就会將他撕成碎片。” “寧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既然此人危害了我们白家的利益,必须將他除了!” 白守敬想了想,点头同意了白守仁,“你可要拿捏好了!让他死,就死得彻底,只要不让他活著回来,就没人能拿我们怎样!” “另外,孙大人交代的事情,也要办好!咱们白家要是能得陛下赏赐授爵,將来又多了一个安身立命的保障。” 白守仁迷惑道:“不过,大哥,这大青山南边的草原我也是去了很多趟了,可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什么乌丸部。” “也许是你没有遇到而已!孙大人应该不会骗我们的!”白守敬皱起了眉头。 突然,他眉毛一抬,面露凶光,对著书房外边怒喝:“谁在外面?” 第47章 恳请恩公留名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7章 恳请恩公留名 话音刚落,白守仁如同弹射起步一般,气势汹汹打开门冲了出去。 啊! 一个女孩的惊呼声响起。 她被白守仁的凶狠之状嚇得惊慌失措,脸色大变。 白守敬也隨即走了出来,阴沉著脸道:“春湘,你是不是在偷偷我们的谈话?” “老爷冤枉啊!奴婢去厨房给小姐拿些羹送过去,刚好路过这里。”春湘结结巴巴说道。 看了一眼春湘手中端著的盘子和罐子,白守敬冷哼一声:“以后走路小心点!下去吧!” “是,老爷!” 春湘赶紧分別给白守敬和白守仁道了一个万福,端著盘子低头离开。 白守敬四周看了看,隨后招呼白守仁进屋。 隨即两人又在房间密谋好一阵之后,白守仁才匆匆离开。 白守敬长长伸了一个懒腰,想起既然要让商队去草原,必须得准备一些明面上的货物才行啊! 於是他走出书房,走到女儿房前,叫了几声,没人回应,推开门空无一人。 “小姐人呢?” 白守敬问院子里一个扫地的下人。 “回老爷,小姐带著春湘出门了,说是要出城散散心!” “什么?” 白守敬惊呼,“城外到处有兵马活动,现在出城去,多有不便啊!” 现在来自河东道二十三个折衝府的兵马集结在朔州城外十里处,士卒到处游荡。 数万士兵,来来往往,良莠不齐。 朔州府早已下令百姓非必要不许外出,特別是女人,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像白若兰那般如似玉的女人,要是碰到一些色胆包天的兵痞,那该如何是好? “叫上几个人,隨我出城,把小姐找回来!” ...... “钟大虎急招我来军镇,也不说什么事情,却让我直接来朔州府找杨都尉!” “看来钟大虎也就是传个话的,我且看看这位杨都尉有何吩咐?” “莫非是上次黑驼山杀敌的奖赏下来了,让我来朔州府领奖赏吗?” 春风得意马蹄轻,赵暮云很快从静边军镇向西南,直奔朔州府。 一路上,赵暮云不断看到有大队兵马在行军,接二连三开往武周城方向。 领兵將领穿著黑沉盔甲,红缨头盔,骑著高头大马,倒是耀武扬威。 而他身侧连绵不绝的兵卒,一个个却步伐懒撒,眼神茫然。 这些士兵和常年驻守边关的士卒截然不同,他们应该是过惯了安逸生活,当战爭来临的时候,却充满了担忧和畏惧。 从他们的身上散发出来的精气神,赵暮云皱起了眉头。 他虽然不知道大胤这边会如何部署应对这次的韃子入侵,但这些参战士兵的士气,却有些令人堪忧。 赵暮云骑著马进入一片山丘树林,此处离朔州城还有十里路。 树木早已落光了树叶,光禿禿显得无比苍凉。 amp;lt;divamp;gt; 树林中有一条快乾枯见底的小河,依稀几个水潭。 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直奔水潭而去。 “好了,我知道了,你要喝水了是吧!我可不能渴著你,否则老唐会找我拼命!” 赵暮云任由战马去水潭饮水,他也趁机下马放水。 刚放一半,忽然树林另外一侧传来女人的尖叫声:“让开,你们快让开,不然我们要叫人了!” “桀桀桀,叫啊,你们叫啊!这荒郊野外的,你们喊破喉咙也没人应!” 隨即便是男人肆无忌惮的戏謔声。 “救命啊!救命啊!” 两个女人愤怒的呼救声,並不能制止这些精虫上脑的傢伙,反而点燃了他们的兽性。 “你们叫得越大声,爷几个就越兴奋,两个小娘们,大爷让你们两个爽到飞!” “大家別急,一个个轮著来,人人都有份。”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到如此绝色美人儿,哪怕哥几个被砍了头也是值了!” “嘿嘿嘿!” 四五个色迷迷的大胤士兵,围著两个容失色的女人,一步步靠近。 两个女人紧紧抱在一起,脸上充满了后悔和绝望。 就在一个士兵的魔爪伸向女人的身子,准备撕扯衣服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他的头部遭受重重一击,身子侧飞出去老远,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晕死过去,就连惨叫都还来不及喊一声。 隨即,赵暮云如同天神一般出现在这些士兵的身后,朝著其他几个士兵怒喝道: “你们身为大胤士兵,不上阵杀敌,却在这里干著伤天害理的事情,就不怕军法处置吗?” 其他四个士兵反应过来,看到赵暮云孤身一人,外面穿著一件破旧袍子,便骂骂咧咧道: “他娘的,你是什么人?敢坏我们的好事?活得不耐烦了!” “就他一个人也想英雄救美?哥几个,废了他!” 那四个士兵早已经愤怒无比,互相递了一个眼色,留下一个看著两个女人,另外三个摩拳擦掌,凶神恶煞朝赵暮云围拢过来。 被救下的两个女人,其中一人见赵暮云被围攻,关切大叫道:“大哥,你小心啊!” 那三个士兵听见女人关心赵暮云,其中一人恼怒大叫:“小娘皮,等我们收拾这碍事的傢伙,再来调教你们...” 赵暮云脸色一冷:“找死!” “上!弄死他!” 三个恶卒齐齐怪叫一声,朝赵暮云攻来! 两个女人立马捂上了眼睛。 嘭嘭嘭! 三声沉闷的撞击声过后,女人捂眼的手裂开一条缝,无比惊慌看去,却发现倒在地下抽搐的是那三个士兵。 而救她们的那人,如一棵青松般,傲立当场,衣袂飘飘。 眼前这个年轻男子虽不及翩翩公子世无双的那般温润清雅。 但他眉峰似剑鞘藏锋,山根如青铜剑脊,风沙磨礪的肤色下蛰伏著边塞野狼的警觉。 amp;lt;divamp;gt; 那一双锐利的眼睛,瀰漫著森森杀气。 好一个英武的男人! 两个女人一下子呆住了。 赵暮云微笑著朝她们两人缓缓走来。 这一刻,她们挪不开脚步,呼吸有些急促,脸也微微发烫,不知道赵暮云要做什么! 啊! 一声惨叫! 赵暮云眼神一阵冷冽,越过她们,一拳击向最后一个还在原地发呆的恶卒。 打晕那人之后,赵暮云转过头来,对著两女道: “两位姑娘,恶人已经打倒,你们现在没事了!赶紧离开这里!” “我有军务在身,不便耽搁,就不护送你们了!” 说完,转身去牵自己战马。 在两女的迷惑眼神中,翻身上马。 “请问恩公尊姓大名啊!来日必当报答。”一个女子回过神来,跺脚急忙过来拦住他马头大喊。 赵暮云看了拦路的这个女子一眼,长相清丽,双眼如月,倒是颇有几分姿色。 不过此刻他没有这份心情:“报答就不必了,我乃边军一无名小卒!真有要事在身,还请姑娘让路!” “恳请恩公留个姓名,不然小女子於心难安!” 女子一脸恳求看向赵暮云,楚楚动人。 “驾!” 赵暮云没有回答,韁绳一拉,从女子身侧纵马而过。 女子的脸色,说不尽的失落和不甘。 他不肯留名,但以白家在朔州的能力,从边军中查访出一个士卒出来,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女子心情好了一些。 赵暮云纵马奔出去二十多步,突然一个漂亮的勒马转身。 “我~叫~赵~暮~云!” 隨即掉转战马,飞奔离开。 什么! 他...他就是赵暮云? 女子的脸上,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第48章 接下任务,我要我的部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8章 接下任务,我要我的部下 赵暮云骑著马来到朔州城外,四五个人骑著马迎面而来,与他对视几眼,便擦肩而过。 为首一人,面相似曾相识,不过赵暮云也不做多想,进城直奔都尉府官邸。 “属下静边军镇烽燧台什长赵暮云,见过都尉大人!” 这便是老师让他关照提拔的人? 看著一身英气的赵暮云,杨建暗暗称奇。 能斩获三个韃子人头,指挥三个同伴偷袭围困范南的韃子,並击杀近30韃子,缴获20匹战马。 这份功劳,放在朔州府或整个河东道,是十分耀眼的。 只不过范南將赵暮云在黑驼山的功劳一直压著,最近才说出来。 本来这样的功劳,上报朝廷也是无可厚非,自然是大书特书。 但范南另外也有其他考虑,暂时淡化了下来。 不然,赵暮云的名字,早已响彻了整个河东道,甚至大胤也说不定! “赵暮云,你可知我叫你来,有什么事情否?”杨建微笑著看向赵暮云。 “属下不知!”赵暮云迎著杨建的目光,朗声说道。 眼前这个国字脸,有些儒雅的中年人,便是朔州折衝府的军方第一人啊! 看他浑身书生气的样子,应该是投笔从戎,少了许多长年在边塞廝杀的血腥气。 这也是大胤的当今现状,重文轻武。 各地军队都以文官为第一主官,而武官处在次要位置。 “你从烽燧台一路上过来,有什么发现?”杨建还是没有直说,而是继续问道。 当然不是问他路上遇到不守军纪的士兵调戏女人的事情,杨建不可能这么快知道。 “回都尉大人,韃子蠢蠢欲动,局势紧张,大军集结,不断有兵马开往北方,莫非是要出关,与韃子决战?” 赵暮云皱起眉头,“不过,属下觉得这样恐怕不妥吧!” “哦?为何不妥?”杨建一下子来了兴趣。 赵暮云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出了紫水河谷,往北一直到大青山,一马平川,最適合韃子的骑兵衝杀,大胤若是出关决战,胜算太小。” “那你认为怎么打才好呢?” “引韃子进来,利用地形优势,关门打狗!” 赵暮云胸有成竹道,“或集结优势骑兵,趁韃子还在集结,主动出关突击。” “不过以我们目前的兵马情况,估计主动出击不太现实。唯有诱敌深入才是上上之选。” 好! 杨建拍案叫好,他没想到一个小兵居然有如此高的认知和格局,老师的眼光果然毒辣。 “都尉大人,莫非是要引韃子进入紫水河谷,打围歼战吗?” “我看参战的军队不止朔州府一处兵马吧?冒昧问一下,我们朔州府什么任务?我们静边军镇做什么?” 听到杨建如此激动,看来自己是说中了河东道军方的部署,准备將战场放在紫水河谷。 那么作为两军最前沿的静边军镇,自然是这场大战的风口浪尖。 amp;lt;divamp;gt; 而他和他的延庆墩烽燧台,这一个多月来的刻苦训练,马上能大派用场了。 他的复合弓、三棱刺以及辛苦操练的阵型,一定可以大放异常。 赵暮云的眼睛亮了起来。 “嗯?军机不可泄露!” 现在大胤上上下下,谁不想过安逸太平日子,又有几个会想打仗。 可杨建从赵暮云眼中读出了他对战爭的渴望。 “不过嘛!朔州折衝府和静边军镇,肯定是有非常重要任务的!” 杨建见赵暮云淡然的神情,微微一笑,“而且,这里还真有一项重要任务交给你!而且还是本次河东兵马行辕直接下令的。” 什么? 这下赵暮云不淡定了! 杨建找他来,不是当面奖赏上一次立功之事,而是单独另有任务安排。 並且,这个任务还是另外有更高阶的官员指派下来的。 除了在黑驼山赠给他佩剑的那位京城来的大官。 不然,这上头还能有谁知道朔州府静边军镇下烽燧台里他这么一个小小的边卒呢? “都尉大人,下令那人,难...难道是是他?” 赵暮云想起来了那人说过,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莫非这人从京城下来,担任了这次作战的统帅? 杨建笑而不语。 赵暮云忍不住激动起来,这位大官的官职肯定不是一般的大啊! 当初赵暮云拒绝跟在他身边的机会,说是要从一个小兵好好做起。 现在他上任统帅,亲自指派任务,那就是在提携自己,给赵暮云一个立大功的机会。 “都尉大人,您说,什么任务?我赴汤蹈火,势必完成,绝不辜负那位大人所託。”赵暮云身子站得笔直,大声说道。 “很好,老师果然没有看错你!” 杨建满意点点头,“你带一队人跟隨一支商队,从偏头关出关,沿著大河向北,越过草原前往大青山西陲,找到乌丸人的下落,並將这封詔书和金印带给乌丸人的酋长,令他们起兵骚扰折兰王的后方!” 什么? 老子真的要谢谢你啊,这位京圈大老爷。 老子这一个月来辛苦练兵、改造武器、操练阵型,正要准备在战场上杀敌立功。 搁现在你告诉我,大战来临之际,派我去后方打游击。 你礼貌吗你? 赵暮云心中好一阵腹誹。 “怎么?你好像有意见,不想去?刚刚还说要赴汤蹈火来著呢?”杨建瞥了赵暮云一眼,戏謔道。 “不是,都尉大人!我这想著上阵杀敌立功,並不想做什么使者,去联络什么乌丸人吶!”赵暮云当即低声下气哀求道。 “这是军令,你必须去,即可就出发!別不识好歹!” 杨建当即板起脸,冷冷道,“去册封乌丸人,比前线杀敌更重要,任务更艰巨,意义更重大!” “若是找到乌丸人並让他们接受册封起兵骚扰折兰王后方,你的功绩,官升三级,授勋爵,完全没有问题。” amp;lt;divamp;gt; “有什么需要,你可以提,我儘量帮你解决!” 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如果拒绝,杨建说不定就让钟大虎调回军镇看守库房。 赵暮云想了想,缓缓道: “我能带多少人?可以自己定吗?” 杨建点点头:“可以,但不能超过十人!武器装备你也儘管开口。” “那我就要我自己的部下,延庆墩烽燧台那一什人!”赵暮云当即道。 “没问题,我现在就派快马去给钟大虎传令换防,你的人接到命令后立即出发,向西到偏头关与你匯合。” 杨建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都尉大人,我再多问一句,那商队又是些什么人?” “先退下吧!明天一早你就知道了!” 杨建没有告诉他,挥手下了逐客令。 第49章 小心同行之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9章 小心同行之人 出了杨建的府邸后,赵暮云便打算先在城中找了一间客栈住下,明日再来。 这一场大战已经悄然来临,但这个任务的確对他而言却有些突然,让赵暮云猝不及防,出乎意料。 在去找客栈的路上,赵暮云皱著眉头思索。 自己於这位大官有救命之恩,又有赠剑之情。 他来主持河东军事,统帅三军,运筹帷幄,指挥对北狄作战,是犯不著让赵暮云去做没有意义且危险的事情。 但他现在点名要赵暮云去办这件事情,肯定有他的特殊用意。 眼下这个深入草原去北狄背后联络乌丸人的任务,看似与这场大战正面关联性不是很大。 但放在要收復大青山南路这片曾经大胤的领土来说,却是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想必是这位大官登上了黑驼山荷叶峰,目光不仅仅是打贏与折兰王的这场战役,更是要夺回失地。 至於乌丸人在哪里,会不会接受大胤的册封,肯不肯出兵骚扰折兰王后方,一切未知。 这让赵暮云想起了上一世关於军人的一个著名故事:把信送给加西亚! 一个军人,不问加西亚是谁,不问加西亚在哪里,不问如何去执行这个任务,接到任务便出发了! 故事或许有些超乎正常人思维逻辑,怎么可能一点信息都没有就贸然动身? 这不是纯纯无头苍蝇去做大海捞针的事情吗?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只要结果,不问过程,却是给了执行任务的人很大主观能动性。 这给赵暮云有了无限发挥的空间。 隨著北狄大军南下,大青山南部这片草原的防御变得空虚,到处有机可乘。 上一世赵暮云带著他的特战小队,在沙漠、雨林等极端恶劣环境深入敌后,多次出色完成特种作战任务。 难道是之前在黑驼山遭遇战中,赵暮云的偷袭表现给了那位京圈大佬启发? 不然的话,唯一的解释就是大官也是穿越者,知道赵暮云上一世是特种兵。 想到这,赵暮云晒笑一声,既然人家给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那就好好珍惜,圆满完成! 错过了大战,就不要错过这个机会了! “恩公,真的是你啊,我终於找到你了!” 就在这时,一个脆生生的女孩声音在背后响起。 赵暮云扭头一看,原来是之前在城外救下的两个女孩另外一人。 “姑娘,你找我?举手之劳,真的不用感谢我!” 赵暮云当即摆摆手,“但凡正义之人,看到你们被恶人欺负,都会出手相助的!” “不是啊恩公,我家小姐让我一定要找到你,她有话要带给你。” 女孩估计是在街上来回找了赵暮云好多遍。 她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小脸红扑扑的。 “你家小姐带话给我?”赵暮云更加奇怪了。 即便是来感谢,怎么让人带话呢?这也太没礼貌了吧! “嗯,就是在城外与我一起的那位!我叫春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隨我来!” amp;lt;divamp;gt; 春湘警惕四周看看,隨即钻进路边的一个小巷子。 赵暮云一脸纳闷,隨手將把马拴在一根柱子上,便跟了进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家小姐让你带什么话?” “小姐说,恩公一定要小心同行之人!” 春湘说完,隨便给赵暮云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开。 什么意思? 闻言,赵暮云浑身一震。 什么叫小心同行之人? 我可是刚得知自己要跟隨商队出关去大青山那边啊! 为何这位小姐居然先知道了!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要来向我提醒示警? 难道她还和杨建有什么关係? 此刻,赵暮云眉头紧锁,一头雾水,想来头也要爆炸了。 得了,等明天再说吧! 一夜无话。 ...... 翌日! 赵暮云刚走出客栈门口,便有两名士兵捧著一个锦盒子找了上来。 一看之下,却是杨建身边的侍卫。 “赵什长,这是杨大人交给你的东西,请务必要保管好,一旦丟失,將受到军法处置。” “同行的商队已经在北门等候,你现在就过去匯合。” “大人说,希望你早日完成任务,胜利归来!” 赵暮云接过来一看,锦盒中便是所谓的册封詔书和金印。 他收好之后,隨口问道:“杨大人呢?” “大人一早出城去行辕了!” 两个侍卫说完,行了一个军礼便匆匆告辞了。 杨建这么早就去城外行辕,想必马上开拔军队,前往静边军镇那边去布防去了。 赵暮云將锦盒收好,又整理了马背上的行囊。 马背上,除了乾粮和水袋之外,他的三棱刺以及复合弓也一起携带。 自然,昨天就在杨建派人快马去通知钟大虎给延庆墩烽燧台换防的时候,赵暮云便捎话令唐延海和韩忠他们將烽燧台內能带的全带走。 想必唐延海和韩忠一定能懂他的意思。 此时,朔州城中,很多人还没睡醒,街上都是匆匆早起为生计奔波的大胤普通百姓。 战爭的气息虽然已经在朔州四处瀰漫,但即便韃子兵临城下,百姓还得为一口吃的忙碌。 赵暮云牵制马,穿过朔州城的主干道,来到了北门。 一行有五六辆马车的车队已经等候在门口,守城的士兵在盘查著什么。 骡马打著响鼻,赶车的人三三两两站在旁边跺脚哈著气暖手。 “请问...” 赵暮云来到他们身后,刚出声询问。 隨即一个八字鬍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之中闪身出来,眼中闪过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赵暮云一脸难以置信,失声道:“怎么会是你,白守仁,白二当家?” amp;lt;divamp;gt; 然而白守仁看到是赵暮云震惊模样,他却一点也不惊讶,脸上露出假惺惺的笑容: “別来无恙啊赵什长,你没想到是我吧?哈哈,当我得知跟我一起同行的是你,我也是非常惊讶!” 恩公一定要小心同行之人? 此刻,赵暮云脑中却是闪过昨日那个叫春湘的女孩帮她家小姐带的话。 这位小姐私下来提醒赵暮云,那就说明她和白守仁有关係,得知白守仁要与赵暮云此次会同行出关! 如此隱密的事情竟然被她知晓,那她应该是白守仁的亲近之人。 看她年纪,难不成是白守仁的女儿? 他与白守仁父子结下了梁子,可却阴差阳错救了他女儿! 这都算什么事情啊? 赵暮云无语了。 “赵什长,莫非你还对小儿冒犯你家人的事情耿耿於怀?” “那我再给你赔礼道歉一次,如何?” 第50章 与烽燧台的手下匯合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0章 与烽燧台的手下匯合 “道歉就不用了!如果我们还为那事耿耿於怀,倒是显得没有格局了!” 赵暮云轻轻挥手。 言下之意便是我不会为之前记掛,你也別惦记。 “赵兄弟说得对!现在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希望我们能同舟共济,为大胤办好这趟差事。” “差事?” 赵暮云皱起眉头,试探问道,“白二东家似乎知道得很多?” 联络乌丸这样的秘密行动,怎么能隨便让同行的商队也知道。 那位京圈大佬和朔州折衝府兵马都尉杨建,也太不严谨了吧? 朔州城中肯定有韃子间谍出没。 现在搞得人尽皆知,赵暮云这支队伍,只要出了偏头关,便被韃子盯上。 白守仁见赵暮云警惕地盯著他,当即晒笑道: “赵兄弟放心,我们这趟出关的目的,就你我两人知道,其他人一概不知。” “你可能迷惑上头为何安排我们同行,我想应该是看中白家经常往来北狄,熟悉路线。” “另外,有我们白家商队做掩护,赵兄弟办起事情来,就方便许多,对吧?” 赵暮云默不作声。 白守仁说的话不无道理,也许就是那位京圈大佬安排赵暮云与白家商队同行的原因。 不过,白家能揽到这样的差使,说明他们的背景不简单。 而且,这一趟出去,上面一定给他们承诺了什么,比如商人最渴望得到的政治地位。 白家的背后,肯定有著与杨建同等身份地位的人,甚至更高,这样才能在那位统帅面前说上话。 要不然,那位大官让赵暮云一人去执行这个任务就是了,为何还要把白家带进来。 静边军镇的钟大虎跟白家有利益往来,就已经让赵暮云在黑驼山如何处理白家走私队伍时候,就考虑了许多。 另外,白守仁显然已经认定赵暮云便是黑驼山杀人越货的元凶。 钟大虎那边的反应,还有那位白家小姐的示警,已然都在表明,这一趟出去,白守仁一定会对他有所动作。 “赵兄弟,你不说话做什么?难道还怀疑我们白家还会给走漏消息?” 白守仁呵呵一笑,“白家的產业和全家老小几十条人命都在朔州,这一趟就请你放一百个心,我即便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啊!哈哈!” “白二东家多虑了!” 赵暮云眉毛一扬,淡淡一笑,“白家一介商人,还能为国解忧,赵某钦佩不已。” “天色不早,那我们赶紧上路吧!” “嗯嗯!赵兄弟所言极是!”白守仁一怔,隨即哈哈大笑,“出发!” 旭日东升,一行人朝著偏头关行进。 八辆马车,十名身强力壮的白家鏢师和八名车夫。 马车里,全是布匹、茶叶、瓷器、炊具等大胤特產。 当然,盐铁这种违禁品,白守仁肯定不会明目张胆放在马车里带出去了。 朔州到偏头关五十里路程。 amp;lt;divamp;gt; 一路上赵暮云骑在马背上闭目养神,不再和白守仁多说半句话。 长河落日圆! 到日落时分,偏头关高大的城墙出现在眼前。 偏头关是大胤北方长城的一个重要关卡。 右边是连绵无尽的高山,左边是涛涛奔流的大河。 它和朔州的静边军镇,同为河东道的北方咽喉要地。 北狄南下河东,曾经选择走偏头关这一条路线。 然而,偏头关这个依山傍水的险要关隘让北狄韃子多次折戟沉沙。 在吃了多少大亏之后,韃子才把黑驼山与洪涛山之间宽阔的紫水河谷作为南下的通道。 突然,眼前黄沙飞腾,一队人从关內朝商队方向飞奔而来。 赵暮云精神一振。 这些人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们便是他的部下,延庆墩烽燧台的九名墩军。 “白二东家,你们先入关,办理出关手续。我与我的人隨后就来。” 白守仁见这个九个悍卒,一个个身强体壮,眼神有力,浑身散发出凶狠之气。 与他在静边军镇其他烽燧台见到的那些墩军,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白守仁没想到赵暮云带来的手下这么彪悍,心中不由得忌惮几分。 看来想要借铁木尔的手,弄死赵暮云,还得费些力气。 “好,赵兄弟,那你早点赶来便是。” “为了儘快赶路,等下我们就不在关內休息了,直接沿著大河向北,有一座废弃城堡,今晚就在那里过夜。”白守仁面无表情道。 “行,既然白二东家熟悉路线,那依你便是。” 赵暮云也没再多说什么,与白守仁分开,信步迎著那些朝他飞奔的部下而去, “赵哥,你终於来了!我们在这里都等你一整天了!” 王铁柱第一个跑了上来,抢过赵暮云的韁绳,帮他牵马。 赵暮云跳下马,捶了王铁柱一拳:“柱子,才一天不见,又壮了不少啊!” “赵哥,那必须的,我今天已经能完成三百个伏地挺身了!” “小伙子,不错啊!” 隨即唐延海、韩忠、石勇等人也纷纷靠近。 他们全都看向赵暮云,眼中充满了惊喜和欢快。 那表情,就像孩子见到了慈父一般。 “赵头,您的叮嘱我们不敢忘,烽燧台里的武器全带了!” 唐延海拍拍腰间,又指著韩忠、马宝、田庆等人身上挎著的复合弓。 “猪肉乾,羊肉乾,饃饃,我们也全部带齐,烽燧台里不留下一点肉渣。” 老李和老张也拍拍身上鼓鼓的包裹。 韩忠走进赵暮云身边,轻声道:“赵头,那些银子也按您交代,我都拿出来兑现您的承诺,补张彪剋扣大家的军餉。” “可大家都没有收,一起藏在黑驼山中,说是等回来了再来取。” “还有你书写的那些草稿,我虽然看不懂里面是什么,但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我也用油布包好和银子藏在一起。” amp;lt;divamp;gt; “藏的地方,只有老唐和我知道,就是...” 韩忠压低声音,其他人也自觉退开老远。 “......” 听到韩忠不仅將他交代的事情办妥,而且他没想到的事情也给办了,赵暮云十分高兴。 有了这些兄弟在身边,去了韃子的地盘,只要不遇到大批韃子,基本上没人动得了他们了。 他笑吟吟看著他的九个手下:“没有事先告诉你们去干什么,就把你们叫来,不怪我吧?” “赵头,您太见外了!我们知道,有好事情您一定不会忘记我们的!” “是啊,看样子我们马上要和韃子干仗了!大家盼著赵头带领我们杀敌立功呢!” “赵头,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任务?” 眾人七嘴八舌,纷纷询问,激动之情不溢於表,眼神之中充满了渴望。 训练了这么久,吃了这么多苦,流了这么多汗,肯定是要上阵杀敌的啊! “也没什么任务,护送这只商队去草原上卖东西,仅此而已。” 赵暮云看了眾人一圈,缓缓说道。 什么! 眾人大惊,表情比川剧变脸还快。 第51章 简单任务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1章 简单任务 “赵头,这就有点不好吧!咱们天天挥汗如雨,训练了一两个月,结果去护送商队,这不就是用牛刀杀鸡?” “咱们的弓箭和三棱刺,都等著饮韃子的血呢!” “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上官,让我们去护送商队,太欺负人了!” 顿时,马宝、田庆、王铁柱等人纷纷叫嚷起来。 其他几人,也是有些失落看著赵暮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们现在几乎是把延庆墩 只有唐延海和韩忠皱著眉头,一声不吭。 “这是都尉大人亲自给我下的命令,绝不是开玩笑。” “如果你们觉得护送商队这事无趣,我允许你们离开!”赵暮云突然脸色一沉,“但是今后,你们就不在是我赵暮云的兵了!” 几人见赵暮云如此神色凝重,心头一颤,立即闭嘴,自觉列队,站成一排,昂首挺胸。 “赵头,我们错了,我们都不离开!” 刚才抱怨的几人大声道。 这一个多月来,赵暮云给他们好吃好喝供著,还教了他们本事,更是训练他们学会无条件服从。 是不是自己对他们平日里也有嬉笑玩闹,营造一种既紧张又活泼的氛围,才让他们口不择言,肆无忌惮。 赵暮云目光炯炯,扫了眾人一眼,大声怒问:“確定都不离开是吧?” “不~离~开!” “您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眾人目不斜视,齐声喊道。 赵暮云此时脸色依旧没有缓和,他板著脸,接著朗声道: “既然都不离开,那我说几句。” “我们与这个支商队出去,肯定有重要任务,但是具体执行什么任务,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们。” “我只想告诉你们的是,从此刻起,我们將进入韃子出没的草原,危机四伏,隨时有可能送命!” “不是在烽燧台,也不是在训练,更不是在演习!” “我们隨时要战斗,要与敌人廝杀,流血拼命。” “我希望你们打起百倍精神重视这次任务!” “我也保证,一定会將你们全部活著带回来。” 赵暮云说完,声音还在眾人的耳边縈绕。 但每一个人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格外肃然。 赵暮云这么严厉且凝重说这样的话,那就说明,本次任务很不一般。 尤其还是北狄和大胤之间大战一触即发的特殊时期,本应守卫烽燧台的墩军们,居然远离战场,护送商队去大草原。 朔州府折衝校尉杨大人亲口交代的任务,哪里是什么简单任务? “好了,跟上商队,出发吧!” ...... 与此同时。 大青山下,苍狼湖边的北狄韃子大营。 一骑骑韃子骑兵在大营各处来回跑动。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將草地践踏得一阵阵颤抖,就连那静静的湖面上,也泛起一圈圈波纹。 amp;lt;divamp;gt; 一桿顶端是一只羊骷颅头的大旗高高耸立在密密麻麻的营帐之中,旗幡上绣著一只怒目苍鹰。 它也昭示著,这里便是北狄南部,大青山下这片草原的管理者,折兰王的王座所在。 折兰王是北狄草原上大大小小数十个王之中最有实力最能征善战的王之一。 二百多年前,前朝腐朽,风雨飘摇,大胤的开国皇帝从关中起兵,逐鹿中原,建立大胤王朝。 隨后继位的几代大胤皇帝励精图治,开疆拓土,打下了一个东起大海,西至雪域高原,北抵极寒的贝尔湖,南达天涯海角的偌大江山。 军事、经济、文化空前发达,成为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帝国。 然而就在一百年前,一场党爭內乱让大胤由盛转衰。 隨著草原上北狄部落崛起,大胤在北方渐渐丧失优势,国境线一退再退。 而这位北狄的折兰王,便是用十三副盔甲起家,到拥有万户骑兵,雄踞大青山南部这片肥沃之地,成为大胤北部最大的威胁。 “参见大王!” 一顶巨大的帐篷內,满满当当全是韃子的將领官员。 身披金甲的折兰王威风八面坐在正中间,接受手下的参拜。 这些韃子將领,清一色的银色盔甲,文职官员,身穿羊皮袄,戴著羊毛毡帽。 大帐內,瀰漫著一股浓浓的羊膻味。 折兰王伸出戴著绿色宝石戒指的大手,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 “谢大王!” 將来和官员们纷纷直立起身。 盔甲甲片的摩擦,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声音。 折兰王旁边一个留著山羊鬍子,穿著皮袄的韃子向折兰王请示了一下,得到了首肯之后,便站了出来! “诸位北狄的勇士!我是高贵而勇敢,如同太阳一般的折兰大王麾下的王相,呼延牯。” 这个叫呼延牯的文官脸上洋溢著异样神采,见眾人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后,继续高声道,“今日,大青山草原各部落已经全部集结於此!” “我们共有骑士一万三千,战马二万匹,牛羊比那天上的星星还要多!” “只等折兰大王一声令下,我们便杀向朔州,杀向河东,让大胤的世界,在我们的铁蹄下瑟瑟发抖!” 呼延牯显然是一个善於煽动情绪的人,几句话便点燃了大帐內的狂热! 一个个韃子將领的脸通红,脖子青筋暴起,眼中满是贪婪和嗜血。 “抢钱,抢粮,抢女人!” 他们高举拳头,大声呼喊,声音差点把帐篷掀翻。 看到大家气氛高涨,折兰王猛地站起声来。 “安静,安静,我们的太阳,高贵而勇敢的折兰大王,要给大家说话了!” 大帐立马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著折兰王,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突然,折兰王蓝色的眼睛发出犀利的光芒,他大声问道:“我问你们,大胤的士兵和百姓是什么?” “羊!两脚羊!” 一个个银甲韃子纷纷吼道。 amp;lt;divamp;gt; “那我们北狄的勇士,又是什么?”折兰王又提高了声调。 “狼,来自北方大草原的狼!” 银甲韃子们嘶吼得更加疯狂。 “好,那本王现在就命令,诸位草原的狼,给我把所有两脚的羊,通通吃光!” “吃光!吃光!吃光” 折兰王见气氛烘托到了顶点,於是手一挥,大喊道: “来人吶!给我將大胤的两脚羊推上来,砍了他们,用他们的血来祭我们出征的旗!” “挖出他们的心,分给大家吃了,壮行!” 三个五大绑的大胤官员被推了进来。 他们是之前大胤朝廷派来与折兰王和谈的使者,结果折兰王一心要南下,根本不会和谈,並將他们扣留至今天。 隨即,马上有韃子上来將三人的衣服撕开,露出胸膛。 三个大胤官员倒是有些骨气,一直破口大骂,毫不畏惧: “你们这群蛮族,敢杀大胤的使者,大胤的天兵就会来收了你们,替我们报仇!” “死到临头还嘴硬!动手,给我割下他的舌头!”折兰王冷冷道。 两个银甲韃子拔出隨身的牛刀狞笑著向前。 “报,大王!” “有一支千人大胤骑兵,正在攻击我们的前营!” 第52章 北狄韃子起兵南下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2章 北狄韃子起兵南下了 什么? 大帐內的韃子將领们都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按说他们在苍狼湖边大规模集结兵马,大胤的边关应该不断增加兵马,加强防御,时刻防范北狄大军南下才是。 他们想了一万种可能,就是没想到北狄的兵马还敢来主动寻衅出击。 这不是背著粪筐上战场,找死吗? 大胤举国上下不过一万骑兵,分別驻扎在河东道、燕云道、关內道、甘凉道四处边关。 而与折兰王紧邻的朔州府,也就一千骑兵。 跟折兰王的一万三千骑兵相比,禿子头上找虱子,明摆著不自量力啊! 现在朔州府把全部骑兵家底亮出来,跑来攻击北狄韃子的大营,如此自杀式的行为,让韃子將领们当场宕机。 以至於要杀三个大胤使者来祭旗出征,都忘在一旁。 眼看就要被挖心的大胤使者,听到韃子探马报告有大胤兵马降至,又看到一眾韃子將领呆立在场,他的腰杆挺得更加直了。 大胤与北狄韃子一直处於守势,现在居然能主动出击,这肯定不止一千骑兵出现,必然是数万甚至上十万大军。 他当即大声笑道:“尔等北狄宵小,我大胤的天兵杀到,你们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闭嘴!马上就来挖你心肝。” 一个银甲韃子恶狠狠一巴掌抽过去,將使者打著满嘴是血。 “呸!” 使者毫不畏惧,一口血沫朝这个银甲韃子吐了个满脸,气得他哇哇直叫,准备动手捅人。 “慢著,粘阔托!”折兰王制止了这名银甲韃子,皱起眉头问道:“就一千骑兵,没有其他兵马?” “回大王,就一千轻骑兵!” 探马回答道,“从我们这里到缓衝区,再也没有出现任何大胤的兵马!” “这些两脚羊想干什么?难道知道我们要祭旗出兵,送上门来让我们屠杀吗?哈哈哈!” 好几个银甲韃子放肆大笑。 “铁木尔,你之前与大胤朔州府的军队经常交手,对此,你怎么看?” 折兰王那阴鷲的目光射向铁木尔。 铁木尔这一个月来有些不开心。 苍狼湖原本就是他的部族棲息地,结果不断涌来了其他部落的人集结。 上万顶帐篷,数万人畜,全挤在湖边,人和动物的排泄物,把这里的环境搞得乱七八糟。 清澈的湖水,变得污秽脏乱,臭气熏天。 铁木尔的部落与大胤这边往来甚密,加上白家商队经常给他带来大胤贵族生活用的奢侈品,铁木尔的日常生活也变得讲究起来。 他们鄙视其他部落的人,嫌弃他们不讲卫生。 因而,铁木尔心中巴望著折兰王早点率部南下,別长期待在他的地盘上。 “稟大王,上次末將在黑驼山与大胤人交手一次,差点就抓住他们的一名高官。” “这名高官带人登上了荷叶峰,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偷窥我们这边的地形地貌。我推断,他们应该想在黑驼山北边与我们进行一场决战。” amp;lt;divamp;gt; “而这一千骑兵主动过来,就是试探我们的虚实,並让我们產生错觉,不敢贸然行动。” 铁木尔说完,折兰王若有所思点点头:“铁木尔,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他们想在草原上与我们决战,肯定不会依靠大量骑兵,毕竟大胤没有良马,不可能有比我们还多的骑兵。” “因此,他们会摆下阵型,並配合床弩、连弩、投石车等器械来压制我们的骑兵。” “末將认为,我们应该趁他们的大军还没出关集结之际,就主动出击,先拿下朔州府,占据主动权!” 铁木尔朗声道。 他分析得有理有据,而他又最了解朔州府这边,所以他说的话,引来大帐內所有银甲韃子的认同。 本来他们就要要歃血祭旗,大举南下,只不过被突然出现的大胤骑兵暂时打断。 “不过,大胤人十分狡猾,还是得防备他们使诈!”呼延牯立即进言,“大王,我们还是要小心。” 铁木尔对呼延牯心生怨恨,嘴上却愤愤道: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大胤人再狡猾,也无济於事,王相也未免太胆小怕事了吧?” “衝锋陷阵又不需要王相你上前,儘管在后边写好我们尊贵而勇敢的折兰大王献给单于的捷报就是!” 被铁木尔一番绵里藏针的讽刺,呼延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当即默不作声站在了一旁。 “铁木尔、粘阔托,你们两人即刻统领本部兵马,夹击前来搞事的一千朔州骑兵!给我紧追不捨,咬死不放!” 折兰王威严的下令,“歃血祭旗继续!祭旗之后,全军开拔,用我们的铁蹄,將大胤踩在脚下!” 他话音刚落,另外一名银甲韃子喝了一口酒喷向大胤使者的胸膛,接著牛刀捅了进去。 “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北狄韃子,我入你们祖宗十八代!啊~!” ...... 铁木尔开开心心回自己的大帐,立马叫来手下的百长们,准备立马集合骑兵出战。 当眾宣告之后,百长们轰然应允。 他们和铁木尔一样,也是盼著折兰王的大军早点南下,离开苍狼湖。 又交代好留守营地的手下几句后,铁木尔让侍卫给他备马穿甲。 折兰王让他紧追不捨,估计过一阵得在朔州城下过夜了! “千长大人,我们抓到了一个奸细,我们问他什么都不说,只说有话要当面跟您说。”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匆匆来报。 “嗯?带他进来!”铁木尔皱起眉头。 隨即,两名士兵押著一个北狄牧民打扮的人来到铁木尔的面前。 “你是什么人,找我做什么?”铁木尔脸色沉鬱地问道。 牧民小心说道:“您是铁木尔千长吧?” “废话,他不是我们千长大人,还能是谁?囉囉嗦嗦我一刀砍了你!”一个士兵不麻烦地大喝道。 铁木尔瞪了士兵一眼,说:“我便是铁木尔,谁派你来的?” “千长大人,我是白二东家派来给您传信的!” amp;lt;divamp;gt; 铁木尔当即就炸毛了: “什么?白守仁,他还有脸给我传信?上一次我要的盐铁他迟迟没送到,我还打算找他算帐呢!” 原来在白守仁给铁木尔告之赵暮云的信息並拿到银子之后,铁木尔问白守仁又要了一批盐铁。 白守仁以边关看守太紧,偷运十分不容易推脱。 铁木尔急需盐铁,於是当场先付了钱,才让白守仁同意再送一回。 可结果铁木尔一直没等来白守仁送的盐铁,甚至一个消息没有。 铁木尔已经將白守仁问候了千万遍,发誓等北狄大军打下朔州府后,让白家十倍吐出来! “千长大人息怒,我们二东家迟迟没能送来,是有原因的!” “那批盐铁,是被静边军镇延庆墩烽燧台的什长赵暮云带人给劫走了!” 赵暮云! 怎么又是他? 一听到这个名字,铁木尔的眼睛血红,凶巴巴瞪著那个传信之人:“难道你们的二东家就告诉我这个?他什么意思?” “不不不!” 传信的人见铁木尔凶神恶煞的样子,身上忍不住发抖,“千长大人,我们二东家说,赵暮云跟他的商队一起从偏头关那边进入了大草原,要去大青山西边!” “嗯?” 第53章 暗流涌动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3章 暗流涌动 “此番我要追击大胤的骑兵,正要藉此端了那个烽燧台,將赵暮云五马分尸,消解我心头之恨。” “现在这个时候,这小子居然跟著白家的商队,离开朔州府,跑去大草原了。” 铁木尔不怒反笑,眼神阴冷盯著报信的人,“白二东家是特地让你来取笑我的?” “冤枉啊千长大人!” 报信的人哪里还看不出此刻铁木尔眼含杀机,他急忙道,“我们东家派我来,是希望大人出手,结果此人。” “之前大人的损失,我们东家不仅答应一定会双倍补偿。另外被赵暮云劫走的那批货,也归大人了!” 铁木尔眼睛盯著报信的人,一动不动。 那人也是被他看得心头髮毛,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生怕自己呼吸声音太大惹来铁木尔的雷霆之怒。 “白守仁是来逗我玩的嘛?都出了大胤,他想弄死赵暮云自己动手便是,为何要我出手?” 过好了一阵,铁木尔缓缓说道。 “我们东家说,让赵暮云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他应该死在千长大人的手里才对!”报信那人深吸一口气,把话说完后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白二东家,真是我的好朋友!” 这句话,说到了铁木尔的心坎上去了,他顿时开怀大笑,“你去回復白二东家,这件事,我会安排的!” “大青山南边这片草原,我们熟悉得很,我会找人盯著他们的行踪,然后伺机动手。” “至於白二东家那边,我会让人看著点的!” 报信的人听到铁木尔会安排,顿时如蒙大赦,睁开了眼睛,后背已经大汗淋漓,连忙拜谢告辞。 等这人走后,铁木尔叫来一个百长。 “浑骨都,想不想为你大哥报仇,杀了射死大哥的人?” “千长大人,属下当然想了,做梦都想亲手杀了那人。” 一个三角眼,山羊鬍的瘦脸男子马上激动起来,恶狠狠道,“这次南下,请允许我带著本部人马做先锋!那个烽燧台就交给我了,我保证將里面的人全部五马分尸!” “你和你的人不用南下,现在出发,去奚川、霫野一带,等著白家的商队到来!” 铁木尔如今得知赵暮云与白家商队同行要去大青山西陲的草原,虽然不知道赵暮云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但他可以確定,要去大青山西陲的草原,一定会经过奚川、霫野两地。 商队是马车,走走停停,肯定没有单独骑马快。 浑骨都可以提前赶到赵暮云一行前面拦截下手。 “去奚川、霫野?白家商队?千长大人,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不是让我去杀赵暮云报仇吗?” 浑骨都一脸懵逼。 “赵暮云就在白家商队之中!” “原来是这样!那属下知道了,一定將赵暮云的人头拿来献给千长大人!” 浑骨都立马告辞转身准备出发。 “等等,杀了赵暮云之前,先搞清楚他去大青山西陲的目的,应该没有那么简单!”铁木尔突然又叫住了匆匆离开的浑骨都。 amp;lt;divamp;gt; “大人放心,我也会让他老老实实交代的。” “好,围杀赵暮云一事你可给我办好了,不得有失。” ...... 冷月当空,四野寂寥。 废弃的城堡,在清冷的夜色中显得阴森恐怖。 隱约跳动的火光,表示里面有人在活动。 白守仁和他的十来个鏢师车夫,围在一个火堆旁,吃著乾粮,默不作声。 早在偏头关內,白守仁便將马车换成了骡马来驮货物,这样更加方便在草原行走。 货物卸了下来,小心堆放在一起。 而十多匹骡马也被栓在一处,有的静静臥著,有的嘴里嚼著枯草,有的偶尔打几个响鼻。 火光在白守仁的暗红色脸膛上跳动。 他看了看另外一边的赵暮云等人,又回过头来看著火堆,脸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出发前,他与大哥白守敬商议了好久。 这一趟出关,他们家要一举三得。 其一,联络乌丸人,办好差事,给朔州府的果毅都尉孙继宗长脸,为白家谋得政治地位。 其二,杀了赵暮云,为老黄等死去的十人报仇,为儿子那两巴掌找回顏面,最好还可以找到丟失的那批盐铁。 其三,北狄和大胤打仗,禁止贸易,物价飞涨。白家却能光明正大带著货物出关去做生意,当然也是可以大赚一笔! 而白守仁只要借韃子之手,將赵暮云和他手下的人全部杀乾净,不让他们活著回大胤就行。 等回到朔州,就说是赵暮云为了保护商队,受韃子偷袭而战死。 到时候,赵暮云还能落个为国捐躯的美名,指不定还可追封个什么官衔。 另外,北狄和大胤在朔州大战在即,也不知道谁贏谁输,白家必须得做好押宝双方的准备。 现在,白守仁看到赵暮云和他的九个手下聚在了一起,赵暮云的力量 老黄他们十人是白家身手最好的一批鏢师,结果被赵暮云带人杀了。 说明赵暮云和他的手下並不是什么好惹的傢伙! 如果让自己同行的鏢师动手,估计他们不敢上,更是打不过的。 借韃子之手除掉赵暮云,才是最佳选择。 此时。 赵暮云这边,王铁柱和石勇两人站在城堡高处放哨值夜。 这是在延庆墩烽燧台形成的惯例,每晚必须有两人交替值守警戒。 马宝、天庆、老李、老张、小五等人早已在火堆旁边闭目歇息。 而赵暮云和唐延海、韩忠三人,聚在一起,准备研究明天的行军路线。 名义上是赵暮云护送商队去大草原,实际上是他借著商队掩护行走在大草原上。 虽然折兰王的部眾绝大部分都迁徙到苍狼湖集结,但不代表不会遇到其他部落的韃子。 另外这个乌丸部落,杨建只告诉赵暮云大致方向,具体在哪里,会不会也到处迁徙,一切未知。 而知道乌丸人大致下落的,便是白家的商队,在没找到乌丸部落之前,还得依靠他们。 amp;lt;divamp;gt; 可是,想要將这次差事办好,必须先確定队伍的领导人,有且只能有一个人! 赵暮云当然不能让白守仁当队伍的领导,要当,也只能是个傀儡。 那个白家小姐托贴身丫鬟给他示警也是不能不重视。 白守仁表面和赵暮云表示要同舟共济,鬼晓得他暗地里会打什么主意。 “老唐,你现在去把那个白守仁叫过来一趟,我找他有要事商议。” 第54章 行军路线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4章 行军路线 “赵什长,有何贵干啊?” 白守仁跟在唐延海的身边过来了! “白二东家,叫你过来,是商量一下行军路线。” 赵暮云招呼白守仁坐下,“我们要去的大草原西边,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要走多久?哪里真有我们需要找的人吗?” 白守仁淡淡一笑,似乎有恃无恐: “我们刚从大胤地界出来,赵什长不用这么著急!你放心,大青山南面的大草原我们白家走了很多趟,甚至大青山北面的大漠都有涉足。” “因此只要我们在,就能找到赵什长要找的人。” 哦? 赵暮云听出了白守仁话里有话,他冷笑一声:“白二东家,听你的意思,我们得听你的了?” “赵什长,你误会了,我哪里敢指挥你们啊!”白守仁连连摆手,“但是,这没办法,你们没有来过这边,具体怎么走暂时只能听我们的了!” “毕竟明天我们就要进入韃子的地盘,现在两国局势如此紧张,能儘量避开他们就避开他们吧!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行,路线你来安排!” 赵暮云微微一皱眉,当即道,“但我要求五日內抵达目的地,白二东家,应该没有问题吧?” “五日?容我想想!” 白守仁故意摸著额头,“五日应该没有问题!不过,你也知道的,我们是商队,路过韃子牧民的居住区要是不进行售卖的话,恐怕引起韃子的怀疑!” “再给你一日,六日时间!”赵暮云的话不容置疑。 白守仁见赵暮云如此斩钉截铁的决定,也就不在这个问题上爭执。 他心中已经在盘算了时间。 从孙继宗找到他们白家,要他们走一趟大草原的时候,他就第一时间派人从黑驼山的秘密通道进入草原,去给铁木尔通风报信。 算下时间,他的人应该已经见到了铁木尔。 而铁木尔再派出人来这边堵截,差不多需要三天的时间。 双方能遭遇的地点,估计在奚川和霫野一带。 白守仁只要稍微压一压行程,三日后出现在奚川即可,到时候,哼哼... 赵暮云见白守仁在火光之中发呆,於是提醒道:“白二东家,你们没什么问题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没问题,没问题!”白守仁急忙回过神来,“赵什长,不知还有什么吩咐,已经很晚,早点休息。” 古时候没有电,也没有电视,除了睡觉造人,好像也没有其他娱乐活动。 现在也就晚上八九点钟的样子,在他们看来却是很晚了! 白守仁情不自禁打起哈欠,想要离开。 “等等!”赵暮云微微一笑,“请白二东家再留一会。” “?” 白守仁怔怔看著赵暮云,后者却用靴子在沙地上抚平一片地面,然后用三棱刺简单横竖画了几下。 “这是大青山,这是偏头关,这是大河,这是朔州,这是黑驼山...” amp;lt;divamp;gt; 隨著赵暮云一边在沙地上圈圈点点,一边说出一大串地名,白守仁顿时瞪大眼睛,脸色大变,內心的震惊无以復加。 赵暮云所画的河流山川以及城池方位,丝毫不差,就好像他来过这里一般。 白守仁一直以为赵暮云不过是烽燧台的一个小卒,颇有一些勇武,走了狗屎运当上了什长。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赵暮云居然还有这种本事,能將朔州以北到大青山周边的山川沟壑瞭然於心。 那白守仁熟悉路线这点依仗,在赵暮云这里立马变得微乎其微了。 他剩下的,恐怕只是知道哪里有韃子部落这点价值了。 而唐延海和韩忠两人,此刻以及习以为常。 从杀人技巧、士兵训练、刺探侦察、武器装备、识字唱歌、再到现在的简单绘製地图,赵暮云的脑中就像一座浩瀚的宝库,藏著无穷无尽的瑰宝。 只要能学到他其中一项,就能在这个乱世横行无忌。 韩忠用心跟赵暮云学习练兵,唐延海如痴如醉向赵暮云请教侦察技巧,就连老李和老张也请赵暮云教他们做军粮,烧菜... 至於现在画沙盘地图,辨別方向,找水源等等,对赵暮云而言,这可是上一世大夏国特种兵的基操啊! “白二东家,你在这里比划给我看看,我们的大致路线是怎么样?” 赵暮云似笑非笑看著白守仁,將手中的三棱刺倒递给他! 从刚才白守仁假装和睦,实则倨傲的態度,赵暮云就知道白守仁仗著自己对这片区域的熟悉,以为赵暮云什么都不懂,只能乖乖听他的指示。 你不是说你熟悉路线吗? 那我画出大致地图出来,你给我规划一下,总可以吧! 只要你勾画出来了,你那一点点优势就没了! 什么是降维打击,这个就是! “大致是...是这条路线!” 白守仁接过泛著寒光的三棱刺,手心直冒汗。 此等杀器他可是第一次见,却感觉非同一般。 他老老实实在赵暮云画的简单沙盘上勾勒一条路线。 这条线是沿著大河往北到大青山脚下,然后在大青山南麓往西走上百里。 “为何不是沿著大河边走呢?” 赵暮云指著路线一段,当即问道。 “赵什长,是这样的,大河北边这里横亘著上百里的戈壁荒漠,人跡罕至,如果沿著河边走,我们得穿过这片荒漠!” 白守仁解释道。 “从大河边到大青山之间这片区域叫什么地方?要走多久?”赵暮云用三棱刺此处画了一个圈。 “北狄人把这里叫奚川!”白守仁不敢直视赵暮云的眼睛,“从我们现在这个废弃城堡去到那里,需要四天时间!” “四天?” 赵暮云若有所思看了白守仁一眼,“从这里过去,看这路程顶多一百五十里,怎么需要四天?” “我也是粗略估计,因为之前也是要这么多时间的!”白守仁装作无辜的样子。 “不行!三天时间必须赶到!” amp;lt;divamp;gt; 赵暮云立即摇头,“明天一早,你想办法给我找到北狄人的牧民,我们要马!所有人都骑马行军!” “这...”白守仁顿时面露难色。 “有什么问题吗?”赵暮云瞪了他一眼。 “只要有银子到位,马匹是可以帮你们买到的!”白守仁脸上浮现出十分鸡贼的笑。 原来他以为赵暮云会占他这点便宜! 赵暮云和韩忠、唐延海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 “我们不差钱!” 第55章 韃子部落买马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5章 韃子部落买马 冬日的草原,广袤无垠且入目枯黄,格外的荒凉和寂寥,让人心生惆悵。 赵暮云一行人经过在废弃城堡中休整一晚,便开始新的一天行程。 十多匹骡马,二十二人,在草原上向北逶迤而行。 唐延海和王铁柱两人一东一西,在队伍三五里之外的草原巡弋。 周围有什么风吹草动,或者是北狄韃子接近,也能早做避让和防范。 呜呜呜! 一阵来自北方高原的寒风猛烈吹过,赵暮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走了二十来里,除了天上的老鹰,还有地上跑的野兔,周围一望无际,不见一个人影。 虽然赵暮云能够识別方向,知道方位,大致清楚队伍要去的地方位置。 但人真正身处在这样空旷的草原之中,却又是不一样的光景和感受。 “白二东家,多久才能有北狄韃子的牧民部落?” 赵暮云有些沉不住气了。 手下的人就一匹战马,其他人全在走路。 儘管他们经过了五公里的负重越野训练,但也不是铁打的。 这样下去,时间长了,也会走得疲惫不堪。 要是遇到韃子,战斗力如何得到保证? 早知道如此,就该得杨建要上几匹良马充当脚力。 上次那二十匹战马被他们要去了,至今还没给个说法。 小五和唐延海都望眼欲穿了。 “赵什长,这我也说不准啊!他们到处游牧,隨遇而安,也许上一次来能碰到他们,下一次再来就不知道他们往哪里去了!” 白守仁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见到赵暮云和他这帮手下,还有他们人手一把奇怪的武器和结构复杂的弓箭,越想越觉得不是什么善类。 万一铁木尔轻敌,派来围杀赵暮云的韃子骑兵数量不多,岂不是功亏一簣。 於是,白守仁便有意把队伍往渺无人烟的草原深处带。 “我知道了!” 赵暮云看了白守仁一眼,也没有继续深究,喝了一口水,继续赶路。 骡马背上那满载的货物你要找韃子部落卖出去的吧!不信白守仁只会驮著货物满草原跑。 咻!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道尖锐的哨声响起,一骑飞奔过来。 马背上正是巡逻的唐延海。 听到哨声,赵暮云眉毛一扬,这是他与斥候之间传讯的信號。 只有他和负责斥候的王铁柱、唐延海两人明白。 有发现! 赵暮云眼神一凛,握拳举手,韩忠立马读懂手势,低声道:“大家都停下!” 就在白守仁和他那十个鏢师一脸懵逼之时,唐延海已经来到赵暮云跟前: “赵头,东北方向约五里处湖边有韃子的部落,帐篷估计二十多顶。” “具体有多少人,尚不清楚,还需靠近再探。” amp;lt;divamp;gt; 赵暮云眼睛一亮。 有韃子牧民,就意味著能弄到马匹了。 他让唐延海先休息,隨即朝白守仁说道:“白二当家,那就去这个部落买马,顺便也將你的货物卖一卖!” “行,既然发现有部落,那就过去交涉一番。”白守仁自然不好再推脱,“不过嘛...” “不过什么?” “赵什长你们一个个身上杀气太重,而且背著弓,会引起韃子牧民的警惕,不仅不能买到马匹,还会引来不必要麻烦。” “韩忠,你领著大家在附近休息待命,小五、柱子,你们两人隨我同去。” 赵暮云说完,便把身上的弓交给了韩忠。 白守仁这边,也分出了三匹骡马,让三个鏢师牵著同行。 二十多顶帐篷,充其量不过四五十人,购买力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三匹骡马的货物,足够这个小部落消化了。 隨即,白守仁和赵暮云等六七人簇拥著三匹骡马,朝著小湖边那个韃子部落走去。 当他们一行走到湖边三里远的时候,就有十来骑呼啸著朝他们疾驰过来。 “都不要动,也不要慌,他们知道我们是商队,不会进攻我们的。” 白守仁出声提醒。 仅仅十来骑,就让赵暮云感受到了骑兵的强大之处。 虽然他在黑驼山也见过钟大虎摆下阵型来对付那个银甲韃子带来的骑兵,但像这样直面韃子的骑士扑面而来,还是第一次。 十来名骑士,高大的骏马,轰隆的蹄声,迎面而来。 就像一辆辆摩托车直接懟你脸上来,就问你慌不慌。 赵暮云等人听从白守仁的提醒,没有动。 他们冷眼看著这些骑士,手已经悄悄伸进怀里,握紧了三棱刺的木柄。 骑士在赵暮云等人十步之外马头一歪,围著人堆转圈圈,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他们手中的弓弩对准了赵暮云和白守仁等人。 只要他们轻举妄动,就立马將他们射成刺蝟。 “你们这些大胤人?来我们的草原上干什么?” 为首一名骑士看起来年纪挺大,而周围的骑士要么年纪大,要么年纪尚小,就没几个青壮年。 看来他们的青壮已经被徵调去苍狼湖那边集结,参加南下侵略掠夺大胤的战斗。 赵暮云一想到韃子在大胤烧杀劫掠,脸上一直阴沉著。 “我是你们最真挚的朋友,来自朔州白家的商队,给你们带来生活的货物!” “你们看这里,是不是你们最需要的货物?” 白守仁显然对这样的情况司空见惯。 他从容不迫,露出和熙微笑著用韃子的礼节给这人行了一个礼。 隨即就让一个鏢师打开骡马背上的袋子,里面露出了瓷盘,粗布还有大包的茶叶。 为首的韃子一开始还是一脸警惕,当看到袋子里的货物时,脸色已然缓和: “哈哈,我的朋友,既然你们带来了这么多精美的货物,那就去我们部落停留一下,我们要与你们交换。” amp;lt;divamp;gt; “走吧!欢迎来到我们的部落!” 白守仁笑著回应,与那个韃子谈笑风生,一路並行。 其余老少韃子也让开了一条路,有三四个年少的骑马离去,好像要去传信,剩下的簇拥著三匹骡马以及赵暮云一行人,呼啸著去湖边营帐。 不一会,当赵暮云他们到达韃子营地的时候,数十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围住商队的骡马。 白守仁的三个鏢师不慌不忙解下口袋,將里面的货物在一块空地摆了出来,就像现在摆地摊一般。 精美的瓷器,柔软的布,刺绣的手帕方巾,手工做的小玩意摆得琳琅满目。 这些人马上被这些货物吸引住了,纷纷询问价格。 看中喜欢的之后,便拿出家里的羊皮来交换。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妇孺儿童,没见一个青年男人。 而一些韃子妇女肆无忌惮凑过来朝著王铁柱和武尚志两人身上看,指指点点,眼中兴奋无比。 甚至有几个韃子女子看赵暮云长得英武高大,竟然靠近来想要动手摸赵暮云。 三人顿时感觉如同动物园的猴子一般,很是彆扭。 直到那位老年韃子对著这些女人怒吼一声,她们才依依不捨散开去挑选货物。 “我亲爱的朋友,请进大帐喝一口我们这里最醇厚的马奶酒!” 老年韃子向白守仁发出邀请,白守仁呵呵一笑,准备应邀进去。 “跟他说,喝酒就不必了,我们要买几匹马!” 並非喝酒不骑马,骑马不喝酒! 赵暮云急著要买到马,不想耽搁时间,於是拉住了白守仁,打算让他先说买马的事情。 “你的这位朋友,太不给我们面子了?你不进帐喝酒,那我们的马,不卖!” 老年韃子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第56章 张狂的老韃子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6章 张狂的老韃子 “喝了酒,他们就肯卖马给我们了?” 赵暮云一看这个年长韃子如此说话的態度便有些来气。 白守仁见状,急忙怒斥道:“人家这么热情邀请,有你这样说话的?喝点酒,能耽误了多少时间呢?” “还是这位朋友明白事理,我们的马奶酒,不是隨隨便便给人喝的!” 年长韃子吹鬍子瞪眼睛,白了赵暮云一眼。 在他看来,赵暮云、王铁柱、小五三人很年轻,一看就是刚出来办事的,便摆出一副倚老卖老的姿態。 为了买到马,赵暮云忍住了,拱手一礼:“是我太著急了,多有得罪!” “我的朋友,你也好好管教你手下的人吧!他是不是第一次来草原,一点规矩都不懂吗?” 见赵暮云拱手道歉,年长韃子又囉嗦一句,便先钻进了羊皮帐。 白守仁担心赵暮云又会与年长韃子发生口角,於是便让赵暮云三人在外面等候。 “我的朋友,让他们也进来!”年长韃子从帐篷中伸出头,大声招呼道。 看来他是非要赵暮云喝他的酒不可。 居然还有如此要求的人,赵暮云扭头给王铁柱、小五两人使了个眼色,便大步走了进去。 帐篷內,羊膻味、马粪牛粪味,还有许久不洗澡的腌臢味混合著,让人呼吸困难。 赵暮云禁皱眉头,打量了四周。 这是他第一次进韃子的帐篷,里面的装饰和他上一世去蒙古包里似乎大差不差。 圆顶帐篷,地上铺著羊皮毯,四周摆著各种桌子柜子家具。 墙壁上,还掛著羊头、弓箭、弯刀和盔甲。 这些也是游牧民族帐篷內的常见之物。 不过从帐篷內的装饰和摆设,足以看得出来这个年老韃子颇有些地位。 只是,赵暮云在另外一面墙上,却看到了三个人骷髏头和两根貌似人类大腿骨做成的装饰物。 旁边还有一把好像用女人长头髮做成的拂尘物件。 赵暮云一看到这个东西,就感觉有一股诡异和血腥之气扑面而来,心情莫名烦躁。 此刻,帐篷正中间有一个泥做的火坑,烧著乾巴巴的牛粪和马粪,火坑中用石头支起一个陶瓷罐烧水,咕咕冒著热气。 年老韃子招呼白守仁四人坐下,又进来两个年老的韃子,跟他坐在一起。 一个韃子女子低著头端著一个装满白色液体的大陶瓷罐进来,换下原来烧水的陶瓷罐。 才一会,帐篷里飘荡起淡淡的奶香,夹杂著酒精的香醇味。 这便是老韃子用来招待他们的马奶酒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趁著温酒的功夫,老韃子跟白守仁热烈交谈起来,赵暮云只得忍著,耐心在一旁等待。 好不容易等到马奶酒热了,老韃子让一个女子摆出瓷碗,给赵暮云等人斟了一大碗。 “我的朋友,请!” “请!” 白守仁端起瓷碗,然后朝赵暮云三人示意,赶紧下去。 amp;lt;divamp;gt; 赵暮云端起来后,皱著眉头一饮而尽。 什么酒?淡出个鸟来! 比老子上一世在部队里聚餐喝的红星二锅头差远了! 要不是强忍著,赵暮云估计当场要吐了出来。 而王铁柱和小武估计是第一次喝到这种酒,都是皱著眉头分了好几口喝完的。 从他们脸上痛苦的表情,就知道这东西不好喝。 “这个小兄弟,有点酒量啊!” 看到赵暮云一口闷,老韃子的脸上露出惊讶,他挥手示意妇人给赵暮云满上。 赵暮云也不客气,又一口喝完;妇人又倒,赵暮云干掉。 如此反覆,直到妇人手中的瓦罐已经空掉。 此刻,不仅是老韃子等人,就连白守仁和王铁柱、小五三人也目瞪口呆。 赵暮云足足喝了八碗! 可他面不改色,一脸淡然。 “没想到这位小兄弟,如此海量,倒是让我们震惊了!”老韃子不敢再轻视赵暮云。 要知道,他们部落最能喝的勇士,一口气只能喝六碗,跟赵暮云足足差了两碗。 “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卖马的事情了?” 赵暮云看著这老小子一副吃瘪模样,心头冷笑。 上一世,六十五度一斤装的二锅头直接吹瓶都没事,你这马奶酒丁点酒精度,能算个啥呢? “谈,当然可以谈了!你们要买多少匹马?” 赵暮云伸出一个指头! “什么,就一匹马?刚才至於这么著急吗?”老年韃子哈哈大笑,“没问题,我现在就让人带你们去看马。” “不,十匹!”赵暮云微笑著摇摇头。 “十匹?不行,卖给了你们,我们就没有足够的马,最多三匹!”年长韃子沉著脸,拼命摆手。 赵暮云一听,当即要发作。 酒喝了这么多,面子也给了你,到头来只卖我们三匹马,这不是浪费表情? 白守仁急忙劝道:“算了,我们大不了去下一个部落再买,不要惹事!” “行,三匹就三匹,多少银子!” “我们不收银子,只能用物资换物资。”老年韃子一口拒绝收银子。 赵暮云当即尷尬当场,他只能看向白守仁。 “好吧,回头你把银子付给我就行。”白守仁嘿嘿一笑。 隨即老年韃子和白守仁一番討价还价之后,以五匹布、二十个白瓷碗、一堆小玩意交换一匹马。 白守仁把这些货物,总计折成银子三十两,合著一匹马要十两银子。 这价格,还算行吧! 赵暮云认了下来,表示等回去路上再给白守仁银子。 生意达成,帐篷里气氛变得和谐起来。 老韃子三人喝了好几碗酒,脸色变得红润,人也话多起来。 他看到赵暮云多次盯著墙上的骷髏头看,当即便吹嘘道: “小兄弟,我年轻的时候,可是部落里一名响噹噹的勇士,这三个头颅,是我第一个衝上城头,亲手砍下来的。” amp;lt;divamp;gt; “我们的折兰大王亲自接见了我,还奖励我大量牛羊和女人!” “现在年纪大了,虽不能上战场,却还能为大王效忠,这次草原集结,我派出了我的子侄共二十一名勇士前去。” “他们一定能比我当年杀的敌人还要多!” “等他们凯旋,敌人的头颅和大腿骨將掛满整个帐篷。” 老年韃子肆无忌惮地得意吹嘘,旁边两个韃子也跟著附和。 白守仁脸色有些难堪,只能跟著陪笑。 而赵暮云和王铁柱小五他们三个的脸上变得异常阴沉。 老韃子杀的人,不就是大胤的將士吗? 现在北狄和大胤交战,老韃子居然还派了二十一个青壮去参战。 可是他却在砍下大胤同胞的韃子帐篷里喝他们的马奶酒,买他们的马匹,还听著他们的炫耀! 赵暮云此时心中已经动了杀心,要不是有任务在身,不能暴露自己,他估计早就一三棱刺捅进这个老韃子的脖子。 “那这又是什么东西?” 赵暮云强忍心头的怒火,毫无表情指著墙上女子头髮拂尘问。 “哈哈,这是一个女子的头髮,她死了之后,一头乌黑秀髮怪可惜的...” 第57章 干他丫的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7章 干他丫的 老韃子说得兴起,完全没有看到赵暮云三人已经眼中喷火,隨时就要爆发的模样。 而白守仁看到赵暮云三人这般,顿感大事不妙。 他当然希望赵暮云跟韃子衝突,然后死在韃子手中,最好是能死在铁木尔的人手中。 可现在要是赵暮云跟韃子打起来,韃子杀人不问青红皂白,白守仁也跟著倒霉。 “时候不早了,我们得赶路,別让他们等太久!” 白守仁急忙拉住赵暮云告辞。 “就要走了,不多坐一会?”老韃子意犹未尽。 人一上年纪,就喜欢聊起自己年轻时候牛逼之事,即便是北狄异族也不例外。 “嗯嗯,等我们从別的部落回来的时候,再来您这里喝酒!” 白守仁应著老韃子的话,推著赵暮云走出帐篷。 此时,外面三个鏢师拿出来的货物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他们身边,堆积了一大叠羊皮。 “剩下的货物,留给北狄的牧民,给赵兄弟换三匹马!”白守仁急忙吩咐。 这样三匹骡马的货物全部处理,他现在就可以让一人先带著羊皮回朔州去。 “赵什长,不要动怒,一旦动手,先別说能不能干得过,即便打得过,我们也暴露行踪,会惹来韃子追杀的。” 同时,白守仁急忙悄声劝住赵暮云。 “我知道轻重!这个韃子且先留他活几日!”赵暮云眼神冰冷。 张狂的老韃子所干的事情以及他的狂傲,即便捅他一百个窟窿眼都不嫌够。 白守仁鬆了一口气,只要赵暮云现在不动手就好。 老年韃子让几个少年韃子收好交换马的货物后,就牵来了三匹马。 “这是什么意思?这三匹马都无精打采,病懨懨的样子!”小五当即大声跟赵暮云匯报导,“这马有问题!” 小五之前家里是养马的,对马匹了解。 之前赵暮云在黑驼山驱赶铁木尔手下的战马衝散阵型,就是小五和唐延海去执行的。 懂马的小五,才能把二十多匹战马点燃马尾,並拐走了二十多匹。 赵暮云来跟韃子买马,自然也把小五带上,以免被韃子欺诈了。 “我们可是拿出这么多精美货物来交换,你们却拿病马糊弄我们,什么意思?” 赵暮云已经憋了一肚子气,现在又被摆了一道,刚刚冷静下去,火气又腾的上来。 “朋友,你可別乱说,这三匹马只是饿了没吃饱而已,哪里有什么问题!” 老年韃子脸色一变,隨即恶声道,“能让你们大胤的商人来草原上做生意就已经不错了,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明明就是病马,而且还是马喉黄!” 小五在帐篷內喝马奶酒,听老年韃子吹嘘他杀大胤人,也早就火气直冒。 了近三十两银子,现在老年韃子居然用三匹病马来糊弄,如何不让人生气。 而且这个马喉黄,用现代话来说就是马流感继发的细菌感染,喉肿气促,咳如拽锯,鼻脓腥臭。 amp;lt;divamp;gt; 这样的马,別说当坐骑,就算杀了吃肉都怕传染。 “什么马喉黄?一手交货,一手交马!现在马交给你们,交易也完成了,接下来跟我们没有关係了!” “劝你们赶紧离开,否则我们就不用客气了!” 老年韃子的脸上,立马露出阴冷的神色。 一声呼哨,刚才那十多骑老少韃子闻声纷纷赶了过来,用手中的弓箭对准赵暮云等人。 韃子果然凶狠,別看他们是未成年的小韃子和头已经发白的老韃子。 看样子只要赵暮云他们再多说一句,便含不留情將他们射杀。 白守仁和几个鏢师脸色发白。 王铁柱和小五只看著赵暮云,只要他一声令下,说动手便动手。 “算我们倒霉!” 赵暮云不怒反笑,“白二东家,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走吧!” “不过,我只能给你十五两银子了!风险各承担一半。” 说完,便在一眾韃子的注视下,让小五和王铁柱把马牵走。 这下却把白守仁看愣了。 赵暮云居然能忍下这口气? 只是,被韃子用三匹病马坑了,赵暮云却拉著白守仁一起承担,这让白守仁很是不满。 现在,他也没做多想,只想赶紧先离开这里再说。 隨即让他的三个鏢师,赶著满是羊皮的骡马跟著匆匆离开。 “哈哈!” 赵暮云他们走出没多远,背后传来韃子们的放肆大笑和怪叫,就像是打了胜战一般。 而此时,赵暮云的脸上已经变得冷冽无比。 回到韩忠和唐延海等人歇息等候的地方。 他们看到王铁柱和小五只牵著三匹马,而且这马看起来有些不健康的样子,刚要开口询问,却发现赵暮云阴沉著脸。 眾人也不敢开口了。 不过,他们已然猜到,刚才在韃子的部落里一定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白守仁此刻也不敢招惹赵暮云。 倒是赵暮云主动找到他:“白二东家,先赶路吧!” “行,那我们就赶路,去下一个韃子部落,应该不会这么倒霉。”白守仁心疼钱,但看到赵暮云吃瘪,难免有些幸灾乐祸。 “嗯,你们先走一步!我们隨后便追上你们!”赵暮云盯著白守仁,嘴角一歪,忽然笑了。 “你们后面追上来?” 白守仁一怔,隨即大声道,“赵什长,你想干什么?这么做,我们大家全完了!韃子会对我们展开追杀的,这样的话,我们怎么才能抵达目的地?” “韃子的兵马都去苍狼湖集结了,你没看到这部落里只剩下老头和小孩,以及女人!” “等韃子的军队知道他们的部落遭受攻击再来追杀我们,我们早就赶到大青山那边了!” “这个老韃子不是说要让他的子侄上阵去杀我们大胤士兵吗?那我们就在他们的后方给他们的家人顏色看看!” 赵暮云眼中精光暴涨。 amp;lt;divamp;gt; 他从韃子部落营地离开的路上,反覆斟酌,突然间似乎领会到了那个大官直接令他带人去韃子后方的意图。 也许他们这队人去找什么乌丸人的行动,早就被韃子的內奸传了出去。 大胤和北狄在朔州的这场大战,赵暮云从那日在朔州城外遇到的大胤军队状態,加上之前他在静边军镇的两个月所见所闻,就深感担忧。 大胤的军队,中上层军官爭权夺利,贪生怕死,普通士兵士气低落,缺乏训练,战力低下。 那位京城来的大官部署这场大战,估摸著胜算並不大。 他可能是想起赵暮云在黑驼山的表现,然后就预留了一手奇兵吧! 如果朔州大战能贏,赵暮云找到乌丸人並在大草原上骚扰折兰王后方,那就是锦上添。 不仅能封住折兰王逃走路线,还能肃清大草原上的韃子势力,从而有助於这位大官收復大青山南麓这片失地。 如果朔州大战输了,那赵暮云在后面的骚扰,也能牵制韃子,匆而寻求新一轮的博弈和破局。 “干他丫的!” 赵暮云话音刚落,王铁柱和小五两人立马大叫起来!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他们两个早就憋不住了。 第58章 轻鬆拿捏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8章 轻鬆拿捏 “哈哈,今天赚翻了,三匹病马换了这么多货物!” “那个大胤小崽子刚才气得嘴巴都歪了!” “我就喜欢他们恨我们却又不敢动手的样子。” “要不是看他们是商队的人,我早就一箭將他们射个透心凉。” “还是族长您厉害啊!” “废话,当年族长在银州砍下大胤士兵的头颅,立下功劳,才有了我们这个部落!” “......” 赵暮云他们刚才进去交易且买马的韃子部落里,年老韃子被一帮老少韃子围在一起,如眾星拱月一般。 年老韃子喝了两碗马奶酒,在眾人吹捧之下,脸上显得更外红润,春风满面,仿佛又有了年轻时候的风光。 年老韃子非常享受眾人那崇拜的目光,大声宣布:“好了,今晚杀两只羊,好好庆贺一番!” 呜,呜呜! 一眾老少韃子欢呼起来,引来在营帐四处忙碌的女人们侧目。 今晚又有得忙碌的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从帐篷区外飞奔进来:“族长大人,他们...又来了!” 什么?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老族长一脸疑惑:“他们?谁啊?” “就是刚才要跟我们买马的三个大胤人!” “哈哈,看来是他们不服气,又找回来了!” 年老韃子冷冷一笑,“以为我们的部落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吗?” “大家听我號令,等他们一靠近,我们就將他们拿下,把身上的东西扒个乾净!” “至於人嘛,就交给你们这些狼崽子们好好玩一玩!” 一帮少年韃子轰然应允。 在大人的耳濡目染下,他们早已变得嗜血和残忍,只恨自己年纪尚小,不能参加折兰王的大军去入侵大胤。 现在,老族长同意对大胤的商队下手,让这些少年韃子见见血,练练手,一个个自然兴奋不已,就像闻到了血腥的鱷鱼一般。 十来个少年韃子立马將弓箭拿在手里,在三个老年韃子的带领下走出营帐外围。 他们看到了三个人骑著马,缓缓朝他们走来! 不用说,便是赵暮云、王铁柱和小五三人。 骑著的马,却是刚刚韃子卖出去的病马。 “胆儿还真肥啊!难道不怕我们將他们射成刺蝟嘛?”一个少年韃子准备开弓搭箭。 一个年长韃子看著一百五十步外的赵暮云三人,便大声喝止: “慢著,听族长的命令,等他们走进五十步之內再动手,免得把他们嚇跑了,嘿嘿!” 啪! 哪知话音刚落,这个老年韃子的脸上突然血绽开。 一支箭矢悄然无声从他正前方射来,钉进了他的眉心。 老年韃子还没来得及惨叫,身子一僵,便直挺挺仰面倒下。 “该死!” 韃子族长脸色大变。 amp;lt;divamp;gt; 他万万没想到,赵暮云他们先动手了! 而且还在一百五十步外精准命中目標。 这等高超的射术,他们族中最勇猛的战士,也做不到啊! 要是刚才这一箭,瞄准的是他,估计也一样躺在地上了。 “快,全部上马,你们给我衝过去,他们三人之中有神射手!” 韃子族长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一眾少年韃子顿时慌了!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他们的力气是不可能射得到,而且他们的柳木弓箭,也不允许。 他们如受到惊嚇的鸡群,纷纷散开去牵马,跳上马背。 对方的神射手远距离一箭便控制全场,从心理上已经给他们造成了压制和震慑。 他们只有上马並且靠近,才有可能扳回劣势。 这帮老少韃子的惊慌乱动,早已让营帐区里的韃子女人纷纷躲进帐篷,不敢出来。 不过,她们並不是很害怕。 有的女人甚至偷偷伸出头来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打打杀杀是男人的事情,对於这些女人而言,她们的身体,便是能在草原存活的本钱。 然而,赵暮云一箭命之之后,也不再留手。 策马向前的同时,手中的复合弓继续输出,一箭接著一箭,射向远处的韃子。 身边的王铁柱和小五紧紧贴在赵暮云的两侧,手握三棱刺,目不转睛盯著前方,冷冷看著十来个少年韃子越来越近。 上了马的韃子果然很灵活,虽然他们还是只是十多岁的少年,最大不过十四五岁。 但毕竟是移动靶,赵暮云射出的箭,没有第一箭那般高的命中率。 射出了五箭,只中了一箭,带走一名小韃子。 这五箭功夫,十多名韃子已经到来百步之內。 咻咻咻! 他们在马背上开始射箭。 “下马!” 赵暮云一声低喝,三人翻身下马,伏低身子,躲在三匹病马后面。 接著王铁柱和小五用三棱刺分別在马屁股上狠狠一戳。 三匹病马发出嘶吼,撒开蹄子向前奔跑。 赵暮云三人见状,立马跟著后面。 这帮少年韃子一见,顿时懵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打法? 手中箭矢射出去,只射中了奔跑的病马,却无法射到跟在奔跑的病马后面的赵暮云三人。 他们之中有个年纪大一点的少年韃子大吼道:“散开,绕过去!” 少年韃子如梦初醒,急忙分成两拨,从侧翼攻击赵暮云三人。 “杀!” 怒吼声响起。 只见左侧不到百步的草地上,突然冒出五个人来。 这五人,正是韩忠和老李、老张、马宝、田庆他们。 五把弓齐发,箭矢如闪电般向这些少年韃子射来。 侧面的目標更大,才三轮箭矢,这些韃子纷纷中箭跌落下马。 amp;lt;divamp;gt; 十来个少年韃子,一下子就剩下二个人! 见势单力薄,他们急忙调转马头往回跑。 “小兔崽子,想跑?” 两人人影从另外一侧草地现身,唐延海和石勇两人快速靠近,一把衝上去將马韁绳抓住,两个少年韃子被他们如老鹰抓小鸡般拎下马来。 “柱子,小五,把这些马收拢好!” “剩下的人,跟我过去,將这里围起来,一个也不许跑。” 见这十来个少年韃子轻鬆搞定,赵暮云放缓脚步,大声下令。 刚才和白守仁来的时候,赵暮云已经將这个韃子部落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三个年老韃子,十二个少年韃子,其余是妇女和小女孩。 当他决定回来要將韃子部落给灭的时候,已经盘算好了战术。 如果他带著一什手下直接正面杀过来,虽然也能轻鬆摆平,但韃子的凶狠和擅射不能大意。 赵暮云不想有任何一个手下负伤。 於是他便自己带著王铁柱和小五两人明著过来,以麻痹韃子。 而韩忠、唐延海等人悄悄潜伏在左右。 韃子看到他们三人出现,毫不在意。 赵暮云先手一箭射死一名老年韃子,激怒少年韃子来进攻。 而他用马匹做掩护,人跟在后面衝锋,便是现代战爭中步坦协同的突击方式。 对付这些乳臭未乾的少年韃子,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现在射死一名老年韃子,搞定十二个少年韃子,那只剩下两个老年韃子了! 那个吹嘘他砍下三个大胤士兵的老韃子,居然躲在后面,没有出来。 不过也不要紧,赵暮云等人马上就来找他了。 赵暮云等人马上將这里围了起来。 仅剩下的两个少年韃子,已经没了刚才的桀驁,被脸上刀疤的唐延海嚇得哇哇大哭,乖乖被押著也来到营帐。 韃子族长和另外一个老年韃子失神地站在营帐之前,手中的弯刀或许给他最后说话的勇气。 他们是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惹到了这样一群人。 “你...你们不是商队的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都是孩子啊,你们怎么能下狠手?” 韃子族长颤巍巍指著向他逼近的赵暮云,怒声道。 第59章 巧了,他们刚好高过车轮!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9章 巧了,他们刚好高过车轮! “他们还是个孩子!” 赵暮云上一世可没少听到这话。 在大夏西南边境之外的异国丛林中,那些手持ak,拿著砍刀的少年,杀起人来比大人还凶狠。 这十二个少年韃子,就像十二头狼崽子,已经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如果不是遇到赵暮云他们,换做其他人早就死於他们的箭下,成为他们向大人的炫耀。 “老唐,这两个少年多高了,比应该比马车车轮高了吧!” 唐延海冷冷一笑,对著两个少年韃子比划一下:“赵头,巧了,他们刚好高过车轮了!” “小石头,你还没沾过血,这两个人交给你,给我砍了他们!”赵暮云面无表情,一脸冰冷。 他的手下九人,唐延海杀过韃子,还跟赵暮云一起杀过白家的鏢师。 而王铁柱和小五两人手上也沾了血,杀过人。 韩忠等五人,刚刚也用弓箭射杀了好几个少年韃子。 延庆墩烽燧堡,就剩这个饭量最大的石勇手里没有人命。 赵暮云肯定要让他练练胆。 如果他能將这两个已经手无寸铁的少年韃子给杀了,那便是真正融入了集体。 眼前是两个少年,已经没了武器。 现在要砍了他们,比起刚才在战场上杀人,更得有强大的心理素质。 “好!赵头,交给我!” 赵暮云以为石勇会犹豫一阵,哪知他却毫不迟疑就拉过一个正在哭鼻子的少年韃子。 少年韃子嚇傻了,瘫倒在地上,软成一摊泥,裤襠里面已然湿漉漉。 他任由面无表情的石勇拖著走。 另外一个少年韃子更是嚇得在原地瑟瑟发抖,刚才马背上骑射杀人的那股狠戾,荡然无存。 啊! 三十多个妇女和女童顿时发出了一阵阵尖叫。 她们被韩忠等人从帐篷里赶了出来,集中在草坪上。 也不知道,这已经死去的十个少年韃子,又是她们其中哪个的哥哥弟弟,哪个的孩子。 现在,能保护她们的就剩两个老年韃子。 可这两个老年韃子,又哪里是眼前这七八个年轻力壮,眼神冰冷,充满了杀伐之气的男人敌手? “我们把马都给你们,请你们放过我们吧!” 此刻,韃子族长这才意识到他们遇到了什么样的狠人! 族中的二十一个青壮年去入侵大胤,他们的妻儿子女留在后方,却被大胤来的人宰杀。 等他们回来,族长不知道如何向他们交代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赵暮云摇摇头,“可惜现在晚了,你们这个部落,已经留不得了!” “杀了你们,你们的马就是我们的了!” 韃子族长吼叫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赵暮云缓缓说道:“我们和那三个被你砍下头颅,取下腿骨做成装饰品的人一样,都是大胤的士兵!这样,你可以安心的上路吧!” amp;lt;divamp;gt; 闻言,韃子族长一脸绝望,即便他现在垂死挣扎,也无济於事了。 赵暮云既然表明自己是大胤军人的身份,那就说明,他们整个部落的人,全部得死。 “动手!” 隨著赵暮云一声令下,石勇眼睛不眨,用三棱刺捅进了两个少年韃子的胸口,而且还看著他们嘴角冒出血沫,慢慢死去。 唐延海、韩忠等人同时动手,將韃子族长和另外一个老年韃子,当著三十多个韃子妇女儿童的面,一併杀了。 韃子族长没有半点挣扎,就这样被砍下了头颅。 他那死不瞑目的眼中,满是后悔和不甘。 “赵头,她们怎么办?” 唐延海不怀好意的看向这些女人,韩忠、老李、老张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反正要弄死她们,不如在她们死之前,让大家爽一把。 “一把火烧了这里,然后让她们带上一些吃的东西滚蛋!”然而,赵暮云却没有让他们遂愿。 “什么?放...放了她们?”唐延海一脸难以置信,“赵头,这多可惜啊,不如便宜大家...” “不行!韃子乾的那些畜生事情,我们不能!”赵暮云坚决摇头。 一旦放开让手下姦淫,只会让他们变得毫无人性,迷失自己。 “既然不能干,那也不能这么放了她们啊!” 唐延海只能暗道可惜,可赵暮云的话他又绝对不能忤逆。 “没了营地,她们只能去投靠別的韃子部落!” 赵暮云微微一笑,“要是这大草原上的韃子部落的女人都成了这样,你说那折兰王吃不吃得消?” “还是赵头想得深远,我们太粗浅了。”唐延海暗道惭愧。 赵暮云有他的考虑,那就服从命令。 另外,听他的意思,好像还要去下一个部落继续干这种事情! 爽啊! “放心,等这一趟回去后,我答应一定让你们每人都娶上十个八个老婆!”赵暮云笑道,“就怕你们到时候对付不过来啊!” 唐延海眼睛一亮:“我们相信赵头。” “好吧!动手!能带走的儘量带走,不能带走的,全部烧了!” 不一会,在韃子女人们的哭喊声中,帐篷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直达天际。 赵暮云等人满载而归。 他们不仅每人骑著一匹马,而且还多出五匹马驮著从韃子营帐里找到的物资。 刚才白守仁与韃子部落交换的货物也被他们拿了出来。 等赵暮云一行人走远后,韃子女人们才拼命去火里抢物资出来。 可惜,早已所剩无几。 她们只能含泪马上离开这里,向东而去,投靠別的部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不然,冬天大草原寒冷的夜晚,会让她们冻僵。 ...... 赵暮云先让大家往西边跑了一阵,离开了这些韃子女人的视线后,隨即再向北行军。 amp;lt;divamp;gt; 在日落时分,追上了白守仁一行。 感受到赵暮云等人浑身血腥之气,看到他们胯下的马匹,还要马背上满满的物资,白守仁惊讶问道: “你们到底对那个部落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把他们从草原上抹掉了而已!” 赵暮云淡淡笑道,“哦,对了,你刚才帮我先垫付的货物,我也给你带回来了,现在我们两清了!” “什么?你把他们全杀了?” 白守仁一脸惊恐,“赵兄弟,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做,韃子一定跟我们没完!他们一定会派兵来追杀的!” 此刻他的心中却已经是骇浪滚滚。 能將老黄他们十人全部击杀的,无一生还,莫非还低估了赵暮云他们的本事? 要是铁木尔派的人太少,岂不是拿不下赵暮云他们? “那让他们来好了!” 赵暮云见白守仁一脸鬱郁,便笑了笑,“老韩,把货给白二东家!” “天色已晚,赶紧找个地方歇脚吧!哈哈!” 第60章 奚川草原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0章 奚川草原 三日后。 赵暮云沿著大河东边的草原一路向北,走了一百多里,来到了白守仁口中所说的奚川草原。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这里得到淋漓尽致体现。 奚川草原西边,沿著大河北岸,真是一片茫茫戈壁,黄沙漫天。 向北远眺,高大巍峨的大青山如一条苍莽巨龙,已然呈现在眼前。 东西延绵数千里,一眼望不到头。 北缓南陡,山体青黛,参差崢嶸,层峦叠嶂。 这里的风光,已然与赵暮云之前身处的朔州已截然不同。 虽然西边是荒漠戈壁,可从奚川草原向东,及大青山往南直到河东道朔州的黑驼山、洪涛山、紫水河这一片广袤区域,却水草丰茂,气候宜人。 那是因为有了大青山挡住了来自大漠高原的寒冷空气,还有大河流经以及发源於黑驼山、洪涛山、大青山等山间的支流水网同时滋润著这片土地。 大青山原是大胤抵御大漠游牧民族的天然屏障,也是农耕文明与草原文明的分界线。 大胤建国初期,便在这里设了云州、丰州、胜州三府,用来安置內附的草原部落,驻军屯田,並迁徙上万户大胤人来定居。 然而就在一百年前,大漠上新兴势力北狄异军崛起,建立政权並一统草原,开始对大胤虎视眈眈。 与之相反,大胤朝廷因一场空前內乱,能战善战的边军被朝廷调回內地平定叛乱,从而让北狄异族有机可乘。 折兰王便是趁著云、丰、胜三府兵力空虚,以十三副盔甲起事,杀了大胤在云、丰、胜三府的地方官员,將三府的数万汉人赶跑或成为奴隶。 宣布这里成为北狄人的地盘,並向大青山北边的北狄单于俯首称臣,接受其统治。 北狄单于大喜,赐予折兰王武器、旗帜、綬印,承认他在这里拥有自主权。 背靠北狄支持,兼有云、丰、胜三府的肥沃土地和土地,折兰王势力越来越大,麾下有数万户之眾,骑兵上万,成为北狄封的王之中,实力最强之一。 大胤经歷一场大乱,伤筋动骨,国力衰退。 等发现云、丰、胜三府已经沦陷於北狄韃子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组织过几次收復失地的战爭,不仅无功而返,还损兵折將。 从此,大胤只能无奈接受现实,將防线退至偏头关—黑驼山—紫水河—洪涛山一线,朔州以北数万平方公里的领土拱手相让。 並且还在紫水河以北三十里处立下界碑,划为缓衝区,受尽屈辱。 “赵什长,前面是大青山,左边是荒漠,右边是奚川草原。” “我们现在的路线是沿著荒漠与草原的边缘,走到大青山脚下,然后便可以向西行进了。” “再走二百多里,我们便能抵达大青山的西陲了。” 白守仁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来到赵暮云的身边,轻声说道。 此刻的他,已经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生怕在赵暮云面前暴露出他有要置其於死地的一丝丝跡象。 他现在除了等著铁木尔派来的骑兵到来外,別无他法。 amp;lt;divamp;gt; 因为在赵暮云带著他的人转身回去杀了第一个北狄部落的韃子,並烧了人家的营帐,抢走他们的马匹和物资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仅三天时间,他们沿途攻击了五个同等规模的韃子部落,烧毁营帐,抢走了上百匹马,以及无数物资,让数百韃子女人和幼童无家可归。 而部落中比车轮高的少年韃子,一个不留;老年韃子,更是统统杀死。 赵暮云和他手下这十个人,越杀越来劲,越杀越熟练。 一个个手上沾满了血腥,每人至少有十条韃子的命在身,宛如来自地狱的夺命阎罗。 白守仁的货物不仅一件都卖不出去,他的商队还多了十多匹马和无数的羊皮,这些都是赵暮云以低价强卖给他的,不收还不行。 白守仁已经欠了赵暮云他们五百多两银子。 要是这样下去,整个大青山南边的韃子小部落都要被他们霍霍一遍了。 並且,將来白家也別想再来这里做生意了。 “白二东家,我看咱们这一趟完事之后,可以继续深度合作啊!” “这才三天,你就大赚一笔,我们卖给你的东西,你回到朔州再一倒卖,赚上好几倍了!” 赵暮云瞥了白守仁一眼,几分戏謔地说道。 朔州城外救下的白家那位小姐给他的提醒,他没有忘记,一路上都让人盯著白守仁,对他保持著警惕。 不过,赵暮云等人对烧杀劫掠了五六个韃子小部落之后,白守仁老实低调了很多。 赵暮云有应必答,根本不敢忤逆。 “赵什长,你们把韃子的部落搞成这样,就不怕有韃子来追杀我们吗?” 白守仁小心地说道,“此处奚川草原,已经深入韃子后方,恐怕会有大批韃子骑兵出没!” 他之前派人去给铁木尔送信,便是约定在奚川草原一处动手,现在又强调一遍,显然想把自己摘乾净。 另外,赵暮云他们劫杀了这么多韃子的部落,即便没有白守仁的通风报信,韃子也会闻风而动,將他们这股窜入內部的大胤人灭了。 “哈哈,白二东家,搞得你好像知道奚川草原这里会有韃子骑兵出现一样,难道是你给他们通风报信的?” 赵暮云故意大声问道。 白守仁眼皮一跳,心中一慌,连连摆手:“赵什长,这话千万不能乱说啊!我白家產业和家人都在朔州,谁敢做这种通风报信的事情?” “看你慌的,我逗你玩呢!” 赵暮云狡黠一笑,“这都三天了,我们打劫了这么多韃子小部落,也没看到一个韃子的骑兵出现。” “看来他们为了南下朔州,將整个草原的青壮全抽走了!”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我们居然像孙猴子一样,钻进了折兰王的肚子里了。” 什么孙猴子,白守仁一脸懵逼。 不过,他也听出来了,赵暮云並没有怀疑他会通风报信。 白守仁虚惊一场,急忙策马往前跑,不敢跟赵暮云搭话了。 而赵暮云回头看了看队伍,大家都骑在马上,匆匆赶路。 劫掠了六个韃子小部落,不仅能给手下实战训练增加战斗力,而且一人双马,运力充沛,补给富余。 amp;lt;divamp;gt; 多出的马匹,卖给了白守仁十多匹之后,其余直接全部放生。 “也不知前面会遇到什么样的韃子部落?”赵暮云喃喃道。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他浑身一激灵,眉头一皱,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涌来。 “韩忠!” 韩忠闻声急忙策马上来:“赵头,有什么吩咐?” “唐延海去了多久,怎么还没回来?” “他这次去得远一些,是在队伍东边十里巡逻!”韩忠回答道,“不过,也是该回来了啊!” 就在这时,草原东边一处山坡上出现一道人影。 一人一骑朝著赵暮云这边飞奔而来。 “他这不就回来了啊!”韩忠笑了笑,突然脸色一变,“不对,赵头,他好像受伤了!” 什么! 第61章 韃子追兵出现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1章 韃子追兵出现 “小五,去接应老唐过来!” 不多时,小五与唐延海一起回来。 只见唐延海的肩膀上中了一箭,鲜血已经湿透了衣服,周围並已经干成了暗红色。 唐延海嘴唇发白,看来他是失血过多。 “韃子,有韃子骑兵......” 看到赵暮云等人扶著他,唐延海话没说完,便晕了过去。 他应该是被韃子骑兵发现並追击,隨后中箭,为了把情报第一时间传回来,他没来得及处理止血,导致失血过多。 “马宝,赶紧先给他包扎止血!” 马宝应声而出,急忙从马背上取下药囊,上来给唐延海拔箭止血,贴金疮药。 他祖上是从医的,从小便跟父亲学了一些医术。 赵暮云知道他懂医术,便把上一世军中急救方法都教给了马宝。 马宝震惊万分,对赵暮云佩服得五体投地,军事训练至於虚心学习,成了赵暮云这一什里的兼职军医。 给唐延海包扎好伤口,又给他灌了一些水之后,唐延海醒了过来。 “十里之外,至少有一百韃子骑兵。” “我被他们发现了,然后有十来骑追我。” “为了摆脱他们,我往北跑了一段,才折返回来。” “赵头,我们目標太大,必须赶紧离开,不然被他们发现踪跡就不好了!” 唐延海奋力向赵暮云匯报了情况。 赵暮云听完后,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那可是一百韃子骑兵,又不是韃子的小部落。 看来是这三天的动静,已经惊动了苍狼湖那边的韃子。 他们必须派出骑兵来处理赵暮云这一伙混进大草原的大胤人了! 不然越来越多小部落遭受袭击,会让前方作战的士兵军心不稳。 而为了迷惑韃子,赵暮云对第一个韃子部落动手的时候,还特地向西走了好一段路才往北。 但这一百韃子骑兵居然直接朝奚川平原这边来,似乎早已知道赵暮云他们要走这条路线一般。 至於是朔州城那边的內奸通风报信,还是韃子从那些遭受袭击的部落女子口中推断出赵暮云一行的踪跡,不得而知。 韃子如今就在十里之外,草原如此空旷,发现赵暮云等人只是时间问题。 可一百韃子骑兵的战斗力,赵暮云在黑驼山下就深有体会。 在钟大虎率部赶来后,他们居然还敢兵分两路,一路拦截钟大虎,一路杀向荷叶峰。 要不是赵暮云他们背后偷袭,荷叶峰上那位大官和他的隨从,估计早已成为韃子的战利品。 儘管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提升,他这一什士兵的战斗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但面对十倍的韃子骑兵,胜算渺茫。 可无论如何,必须將他们解决或者摆脱! 赵暮云下令: “通知所有人,附近有大批韃子骑兵出现,全部打起精神来,保持警惕行军!” amp;lt;divamp;gt; “只要我们能全部进入大青山中,便有机会。” 一眾人从唐延海受伤回来那一刻起,便知道危险已经来临,当即精神一振,换马行军。 另外一边,白守仁得知有韃子骑兵靠近的消息后,心头狂跳,眼中精光闪烁。 肯定是铁木尔的人来了!那赵暮云的死期也快到了。 他强忍激动,故作惊慌大声问道: “什么?一百韃子骑兵,那该如何是好啊!” “赵什长,我就说不要去招惹那些韃子部落,你就不听!现在好了,你们真把韃子惹怒了!” “我们要是都被抓了,还怎么去大青山西边啊!” 赵暮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闭嘴!你在教我们做事?韃子来了,我们想办法应对就是!想吃掉我们,没这么容易。” 白守仁被赵暮云如利剑一般的眼神嚇得连忙缩回去,心里早已骂开了: “我就看你能张狂多久?” 唐延海受伤不能继续巡逻,赵暮云也得知了韃子骑兵的方位。 等王铁柱从右边的草原巡逻追上来后,便不再派斥候刺探了。 这个时候放单出去,斥候会有生命危险。 他手下的每一个人,都非常金贵,不容有半点损伤。 队伍继续向北。 只不过,行进的速度已经提升了许多。 ...... 与此同时。 十里之外一处小湖泊边,一百韃子骑兵正在小作休息。 一个身披铜甲的韃子,与五个铁甲韃子正在商议著什么。 “百长大人,我认为目標应该就在西北方向!现在全力追上去,应该就能追到!”一个铁甲韃子大声说道。 “刚才那个斥候往北跑了,我们应该朝正北方向追才是。”另外一个铁甲韃子执反对意见。 “不如我们分成两队,朝两个方向追击。”又有一个铁甲韃子提议。 铜甲韃子皱著眉头听了一会,然后眼睛一抬: “好了,都不用爭论了,那个斥候逃了回去,对方便知道了我们的方位,现在肯定是想办法逃进山里才有一线生机。” “因此,我们全部向北,抢先一步抵达大青山脚下等他们!” 五个铁甲韃子身子一挺,大声道:“遵命,百长大人!” 原来这个铜甲韃子正是从苍狼湖那边奉了千长铁木尔之命前来伏击赵暮云一行,誓为在黑驼山被赵暮云一箭射杀的大哥报仇的韃子百长,浑骨都。 他带著本部一百骑兵,一人双马,星夜赶路。 就在昨天上午,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一群失魂落魄,冻得瑟瑟发抖的女人和儿童。 一问之下,得知来了一群大胤人,袭击了她们的部落,將部落中老年和少年男性全杀了,还烧了她们的帐篷,让她们无家可归。 这些女人可怜兮兮问他们要吃的。 浑骨都愤怒无比,麾下的韃子们也是气得哇哇大叫。 不用说,这群大胤人十有八九就是赵暮云一行。 amp;lt;divamp;gt; 浑骨都让部下分了一些食物给这群人后,並询问了许多关於赵暮云一行的细节,让她们去苍狼湖那边寻求安置,便匆匆行军。 要不是有要事在身,他们一定將这些女人收归己有了。 哪知一路上又遇到了好几拨流浪的女人,无一不是被赵暮云他们袭击后赶走。 浑骨都顾不上这些女人了,令部下全速前进,终於在今日碰到了唐延海。 “这个射死我大哥的大胤人,杀了我们这么多老人和孩子,烧了我们这么多帐篷,掠走我们的马,让我们的女人失去了父亲和孩子!” “我们一定要將他抓住,带到千长大人,还有折兰大王面前审判!” “追!” 顿时,马蹄声如雷鸣,一百韃子骑兵轰隆隆朝著北边的大青山脚下而去。 ...... 此时此刻! 朔州北部,静边军镇。 天空阴云密布,气氛十分压抑。 成千上万的北狄韃子在河谷中列队不动。 五百皮甲韃子如蚂蚁一般涌到了静边军镇的城墙前面。 “娘的,顶住,给我狠狠射回去!” 钟大虎提著一把大刀对著墙头的手下人咆哮道。 “百户大人,我们的箭全射光,快顶不住了!”副手浑身是血,苦著脸大叫道。 “老罗,再给老子坚持一下,杨大人说过,让我们多坚持一会!” “可是我们两百多人,坚持了二个时辰了啊!已经有一百兄弟交代在这里了!” “什么?就死了一半?” 钟大虎瞪大眼睛,向城墙后方武周城方向张望。 然后那边,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杨大人,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钟大虎的眼中,渐渐黯淡。 第62章 哪怕只剩我一人,也要守满三个时辰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2章 哪怕只剩我一人,也要守满三个时辰 原来,按照大胤皇帝钦命的河东督师,兵部侍郎范南的部署,他分別在洪涛山和黑驼山中埋伏了十二个折衝府计一万六千人。 同时又在朔州城和武周城布下十个折衝府计二万人,总计用三万六千人形成一个巨大的口袋。 整个河东道的兵马全部投入在这一场伏击战上,准备与折兰王的一万三千韃子大军一决高下。 同时,朔州府仅有的一千骑兵出紫水河谷,主动攻击苍狼湖边的韃子大营外围,引来了两千韃子骑兵一路追击进入紫水河谷。 为了迷惑韃子全部进入包围圈,朔州折衝府要在静边军和武周城一线拖住韃子三日。 隨著烽燧台狼烟接连燃起,延庆墩、兜子岭等十个烽燧台的墩军也全部撤回静边军。 钟大虎带著他麾下九个什,不到二百人在城墙上严阵以待。 而韃子的前锋部队,千长铁木尔和窝阔托分別带著一千骑兵追击前来骚扰的一千朔州府骑兵六七十里,越过一座座已经无人的烽燧台,直接抵达静边军镇前。 二千韃子轻装追击,速度很快,与后方折兰王的大部队距离拉长达到五十多里。 折兰王的前端部队三千人刚进紫水河谷,其余主力还在外面。 因此朔州折衝府的都尉杨建决定先让钟大虎在静边军镇先坚持三个时辰再撤退。 韃子的军队就像在路上行驶的一支长长车队,拖得老远。 而静边军镇就好比按在道路上的红绿灯。 坚守三个时辰,让韃子前面的部队停下来,后面的部队追上来。 如此这样就能让韃子的军队全部进入埋伏圈。 为了给钟大虎坚守三个时辰的信心,杨建称先带骑兵回朔州休整,他会派一千步卒前来增援。 可哪知,铁木尔与窝阔托两人以五个百户韃子为一组,轮流攻击静边军城墙。 二个时辰下来,钟大虎的箭也射光了,人也损失一半,可杨建的增援还不见来。 “大人,快撤吧!不然我们整个静边军的兄弟全折在这里了!”副手一脸绝望再次劝道。 “撤?我们在静边军驻防好几年,怎么可能还没守满三个时辰就让给韃子给拿下?” 钟大虎眼睛瞪得老大,“不行,我钟大虎丟不起这个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副手又道:“大人吶,韃子这么猛,我们也拼了这么久,尽力了。” “你怕死就带著那三十骑先撤。” 钟大虎摆摆手,决然道,“哪怕死得只剩我一个人,也要满三个时辰。” 苦劝无果,副手无奈只能继续留下来作战。 此时,韃子不等城楼上钟大虎他们喘气,又一波五百人发动了进攻。 他们衝到城墙下面射箭,箭矢如蝗。 城墙上的大胤士兵被密集的火力抬不起头。 钟大虎躲在墙垛子后面,骂骂咧咧。 军镇里的箭矢已经用完了,只能等韃子攀爬上来的时候,居高临下近身肉搏。 就在韃子在箭矢的压制下,轻鬆抵达城墙下面,准备撞门登城的时候,在静边军镇后方数里出现了一道巨大黑线。 amp;lt;divamp;gt; “大人,增援的兵马,来了!” 副手眼中全是热泪,激动地大喊起来。 “他娘的,弟兄们,我们的援军终於来了,给我守好城墙,不要让韃子上来半步。” 钟大虎怒吼道,“杀啊!” 他从墙后边站起,刚好看到外面有一个韃子用简易木梯爬了上来,於是毫不犹疑拿过一桿长枪捅了下去。 那个皮甲韃子发出一声哀嚎,摔了下去,砸翻不少地面上的同伴。 见自家大人如此勇猛,加上又有援军到来,剩下不到百人的士卒士气大振,纷纷站起身来反击。 一时间,爬上来的韃子如同下饺子一般掉了下来。 “怎么回事?都说大胤的士兵怕死畏战吗?可我们都打了两个多时辰,怎么还打不下来?” 城下韃子军队后方,窝阔托一脸鬱闷问铁木尔。 铁木尔也是相当恼火。 他和窝阔托钳形夹击朔州那一千骑兵。 可朔州这一千骑兵也太鸡贼了。 打架不一定行,但跑路的本领绝对是第一名。 他们一见韃子的骑兵出来,立马掉转马头就跑。 铁木尔两人马不停蹄一路追了五六十里,除了一路吃灰,硬是一个人也没留下。 两千韃子骑兵追进紫水河谷,追到静边军镇的时候,这一千朔州骑兵已经不见。 本以为静边军镇的大胤守军看到来了这么多人,会弃城而逃。 可铁木尔却遇到了顽强反抗,打了两个时辰,还没打下。 原计划今晚在朔州城外扎营过夜,结果却还拦在静边军。 “大胤的士兵,並非全部都是不堪一击!” 铁木尔看著城头上奋力搏杀的大胤士兵,皱起眉头。 一个多月前,他带著一百骑兵与静边军镇的士兵交手过一次,留下了近三十人,还有二十多匹战马。 还有那个从背后偷袭,射死了浑古都后,差点射死了自己的那个叫赵暮云的大胤小卒。 也不知浑骨都那边是否找到了赵暮云一行,並將他击杀? “而且,我看城里应该不止一个百户的兵力,是整个朔州折衝府的兵全来了!” “整个朔州折衝府?三千多人?”窝阔托不解道,“我看可城头並没有这么多人啊?” “肯定有这么多,只是我们没看到而已,赶紧派人向大王匯报,等大王来定夺吧!” 铁木尔决定暂时放弃进攻。 二千骑兵攻打一个大胤上等折衝府驻守的城池,而且还有一千骑兵等著他们攻城疲惫之后发动突袭。 铁木尔可不想自己的一千人受到重创。 “好,停止进攻,向大王匯报!” 窝阔托一拍即合,他和铁木尔一样的心思。 不一会,攻城的韃子如此潮水一般撤退,钟大虎长吁一口气,瘫坐地上。 他这个满编二百人的军镇上等百夫长,在赵暮云这一什人走后,经此一战,手下还能喘气的只剩七八十人。 amp;lt;divamp;gt; “孙大人,幸不辱命,我钟大虎率部守满了三个时辰。” 看到朔州府的果毅校尉孙继宗带人向他走来,他急忙让左右搀扶起身。 “嗯,我知道了!钟大虎,带你的人,撤去武周城,这里交给我了!” 孙继宗面无表情点点头,便自顾带著手下去安排城防,再也不看钟大虎一眼。 上司如此冷漠,浴血奋战没有半点嘉奖,顿时让钟大虎心头一阵发凉。 他一下子想不明白,孙继宗为什么这样对他。 难道是自己坚决执行了杨建的命令,才会让孙继宗厌恶? 钟大虎在副手的搀扶下,闷闷不乐地带著手下的八十多残兵撤离。 与之一道的,还有静边军镇中的一眾商户,包括那个铁匠鲁治子父子。 “得知范侍郎微服私访,居然只听杨建的话,敢不与我通气,钟大虎啊钟大虎,你这百夫长做到头了!” 站在城头上,孙继宗看著钟大虎一行蹣跚离开,发出阵阵冷笑。 “大人,韃子虽然暂时退了,但马上更多韃子就要杀来!”旁边一人低声道,“我们能守得住两天吗?” “见机行事,隨时撤退!但表面功夫一定要做足!” 孙继宗狡猾一笑,“我们那五百人的空餉,就靠它来平帐啦!” “大人,您真是高啊!” 第63章 调转向西,进入戈壁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3章 调转向西,进入戈壁 “赵头,韃子已经出现在我们东北方向五里处!” 赵暮云一行在发现有韃子追过来之后,便加快了速度,朝北边的大青山奔去。 只有进入了山中,一百韃子骑兵的优势就能扯平。 他们也完全可以依靠山势地形树林等有利条件反击。 然而,满载货物的白守仁一行却把整个队伍的速度拉了下来。 眼看赶在天黑之前便能进山。 可在王铁柱在队伍的东北方向发现了大批韃子的身影。 看来这个领兵的韃子將领並不笨。 他知道如果直接从后方追上来的话,赵暮云他们便会先一步进山,反而对韃子们不利。 因此,他们与赵暮云的队伍平行向北,用更快的速度优势超过赵暮云他们,在前方反包抄过来了。 这样一来,要么两者在草原遭遇,要么赵暮云只能掉头回走,或者向西进入荒漠。 总之,赵暮云一行是別想顺利进入大青山中了。 “我们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如果继续向前,会被他们在前面截了!” 赵暮云看了看白守仁一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白守仁肯定有故意拖慢速度的嫌疑。 白守仁被赵暮云看得心里发毛,他一脸无辜道: “赵什长,我们已经全力奔跑了,你看这些骡马,累得全身是汗吶!” 赵暮云没有接白守仁的话,而是把韩忠等人召集过来: “各位兄弟,以我们现在的速度,是无法避开韃子追兵,顺利进入大青山了。但往回走,也绝不可能!” “现在唯一的活路,便是向西进入戈壁之中,才能有一线生机。” 韩忠等人立即表示:“赵头,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往哪里走就往哪走!” “你们呢?跟不跟我们进戈壁?”赵暮云回头问白守仁。 “赵兄弟,这戈壁里面危机四伏,就从来没听说有人能走得出去啊!”白守仁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他要亲眼看到赵暮云和他的手下死了才放心。 进了戈壁里面,变数太多。 韃子骑兵不一定敢追进来,万一被赵暮云他们走脱了,岂不是白费了这么多心机。 而白守仁肯定不情愿进戈壁去冒险的,听到赵暮云要进戈壁,便极力劝阻。 “绝处才能逢生,反正事到如今,我已经知道了方位路线,用不著白二东家引路,更用不著你们商队掩护。” “既然白二东家不敢跟我们走,那就兵分两路,各走各的!” 赵暮云故意表示要与白家商队分开。 朝廷给乌丸族的印信和詔书就在他身上,现在有没有白守仁已经不重要了。 白守仁哪里肯干,可现在韃子的兵马还没到来,他又不敢翻脸: “赵兄弟,我也和你一样,都是有任务在身的,若是不跟你走一起,怎么能完成大人们的交代?这戈壁,我跟你们进!” amp;lt;divamp;gt; 赵暮云笑了笑,便道:“你们要跟我们走,那就把货物先卸了轻装出发,不然还没等我们进入戈壁,韃子的骑兵就追上了。” “这...这!” 白守仁心疼得要命,这些货物丟了实在太可惜了。 “东西重要还是命重要?你不丟那我可不管了!” 说完,赵暮云手一挥,麾下一眾马头一转,朝著西边飞奔而去。 看到赵暮云等人已经走远,白家鏢师急忙问道:“二东家,我们到底丟不丟?” “丟,当然丟了!” 白守仁脸上露出诡异一笑,隨即脸色一寒,“听著,不要全部丟了,一路悄悄丟过去,进了戈壁也是一样。” “二东家,你...你这是干什么,是要给韃子留下记號?”几个白家鏢师惊恐地看著白守仁。 白守仁的脸上冒出了森森寒意:“当然!我便是给铁木尔千长大人的手下留下记號,好让他们知道赵暮云进了戈壁之中。” “你们放心,韃子要的只是赵暮云等人的命,我们是安全的。” 直到现在,白家的鏢师这才知道,与他们一路同行的赵暮云等人,已经被他们的二东家出卖了。 “老黄他们,就是死他这个赵暮云的手中,我们白家的东西他也敢动,只有一个字,死!” “你们给我都听好了,等韃子追进戈壁之后,看我眼色行事,跟韃子一起做了赵暮云他们。” 白守仁一脸狰狞,眼中射出凶光。 ...... “赵哥,白守仁他们在后面鬼鬼祟祟的,我们得小心他们啊!” 前面不远处,王铁柱策马走近赵暮云身边,低声道。 赵暮云的手下,只有他和唐延海清楚知道白家这个二东家肯定不安什么好心。 一路上,王铁柱都时刻留意白家一眾的异动。 只要赵暮云下令,他便毫不犹豫对白家的人动手。 可白守仁却规规矩矩,並没有什么异常动静,这让王铁柱有些迷惑。 不过现在,他眼尖发现走在后面的白家一行悄悄往地上丟东西,於是他急忙过来给赵暮云匯报。 “呵呵,別打草惊蛇,你装作没看见就行,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要是没有他们帮忙,怎么能帮我们把韃子引进戈壁里面?” 赵暮云却淡淡一笑,“你先去前面探探路,赶紧找个沙子鬆软,合適伏击的地方。” “原来你早已有安排啊!”王铁柱大喜,纵马飞奔而去。 “韩忠,你来一下!”安排好王铁柱之后,赵暮云招手韩忠过来。 “赵头!” “我们还剩多少箭矢?” “差不多两百羽!” “很好,通知下去,我们等会进入戈壁之后,杀个回马枪,给这些追来的韃子狠狠放点血!” “嗯!” ...... 仅仅一炷香之后,一百韃子骑兵便轰隆隆杀到了赵暮云他们刚才改嚮往西的地方。 浑骨都跳下战马,捡起了地上一块瓷碗碎片,又看了看草地上的马蹄印。 amp;lt;divamp;gt; “百长大人,我们从他们前面包抄回来,却没有遇上他们,难道他们往回走了?” 几个手下也一起跳下了马,其中一个铁甲韃子说道。 “不,他们往西边走了!”浑骨都眯起了眼前看向西边的戈壁。 手下惊呼:“西边?那可是一望无际的大戈壁滩啊!我们在草原上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敢进去,生怕在里面迷失方向,他们居然进去了。” “他们能去,我们就不能追?” 浑骨都冷冷一笑,“不过,他们这是自寻死路!赵暮云,你的脑袋是我的,请別死得这么快!” “可是百长大人,戈壁不比草原,我们的战马不方便行走啊!”铁甲韃子叫苦起来。 “他们就方便行走了?何况他们一行人之中,也有想要赵暮云死的人。” 浑骨都猛然起身,狠狠丟掉手中的瓷片,大吼道,“上马,给我追!” “早点把他们解决了,说不定我们还能赶回去,追上千长大人的步伐呢!” 轰隆隆! 马蹄雷鸣,一百骑兵如一团乌云一般向西边的戈壁滩涌去。 第64章 先下手为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4章 先下手为强 “大家都准备好了没有?” “这是我们延庆墩烽燧台,在我赵暮云担任什长以来,与韃子的正式一战。” “检验大家这一个多月来刻苦训练的结果时候到了!” “有没有信心打贏韃子?” 大青山南麓,大河北边,戈壁滩中,赵暮云召集了他手下这九个兄弟做战前动员。 前往大青山的路线被拦截,赵暮云决定进入戈壁,浑骨都带著一百韃子骑兵隨即发现了赵暮云的意图,循著白守仁暗中留下的记號追了上来。 双方先后进入戈壁,向西深入了二十多里。 探路的王铁柱很快在前方找到了一个绝佳伏击点,回来匯报。 赵暮云赶过去查看,发现这里是一片典型的雅丹地貌。 无数经歷风化的血红石堆组成了一堵高墙,连绵不绝。 中间仅有一条平均十多米宽,长一百米的通道。 通道两边风化的岩壁高耸,最狭窄之处仅有四五米宽,人站在通道中抬头朝天看,只有看到一线天。 如此险要之地,易守难攻,正是杀韃子追兵一个回马枪的好地方。 赵暮云当机立断,决定在这里伏击韃子的追兵。 听到赵暮云无比严肃的话语,眾人一脸凛然。 之前他们一路上突袭韃子的小部落,斩杀部落之中的老少男性韃子,只能算实战演习。 毕竟那些老少男性韃子的战斗力跟青壮年韃子的战斗力相差太多。 而现在追击他们的一百韃子之中,还有一个铜甲韃子和近十个铁甲韃子。 在人数上,已经是赵暮云他们的十倍之眾。 要知道,当前大胤士兵,想要击杀一名北狄的皮甲韃子,需要三到四人合力才有机会。 若是韃子骑著马,可能还需要更多的大胤士兵加入。 现在,赵暮云他们仅有十人,却要主动伏击一百韃子,要放在一个月之前,估计早就被人骂成疯子,不知天高地厚,自討其辱。 不过,经过这一个月的魔鬼训练,以及阵型的操练,还有六把复合弓这样的超远程攻击利器。 另外,加上这里一线天的险要地势,韃子一次只能並排三到四人进攻,且不能骑马衝锋。 赵暮云十分有信心將这帮追击的韃子彻底击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此刻北狄和大胤在朔州的战役应该展开,派出一百韃子来围杀他们这支队伍,应该也是韃子的极限。 只要將他们打败,一段时间內,韃子不会再派出兵力来针对赵暮云。 他也可以无比安逸地去找寻乌丸人下落了。 “赵头放心,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韩忠、唐延海、王铁柱、石勇、武尚志、田庆、马宝、老李、老张九人眼神坚定,异口同声回应道。 当赵暮云给手下人动员的时候,白守仁和他的十个鏢师车夫,抱著手在一旁看热闹。 白守仁的脸上,儘是轻蔑的神情。 amp;lt;divamp;gt; 赵暮云啊赵暮云,你死到临头了还这样无知! 十个人就想伏击一百韃子,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守仁已经暗中给手下的鏢师交代,一旦韃子发动进攻,他们就趁机动手,给赵暮云製造混乱。 “好!大家听我號令!” 赵暮云见九人一个个战意十足,很是满意,他把手高高举起,然后用力挥下,沉声道,“给我將他们控制起来!反抗者,杀无赦!” 他话音未落,眼神一冷,早已身形如电,第一个飞奔到白守仁身边,一拳朝著白守仁的脑袋轰了过去。 韩忠等人见状,毫不犹豫,每人盯著一个鏢师,攻击过去。 白守仁万万没想到赵暮云此刻会先下手为强。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赵暮云的拳头已经轰向他的太阳穴,眼前一黑,顿时晕死倒地。 其余鏢师还在懵逼之中,见他们的东家就这么被人一击弄倒,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拔出隨身武器准备与韩忠等人拼杀。 “你们东家已经被我制服,一个月才几百文的工钱,何须卖命?” 然而,赵暮云一声怒喝,让他们浑身一震,犹豫起来。 不过,也有两三个甘心做白家走狗之人,赵暮云的灵魂叩问不为所动,他们嘶吼著要过来抢走白守仁。 “不知好歹!” 王铁柱和小五两人手中的三棱刺寒芒一闪,这两个走狗当即血溅当场,其余的鏢师嚇得魂飞魄散,纷纷丟下武器。 “先全部绑起来,等我们打跑了韃子,再来处置他们。”赵暮云脸色冷如冰霜。 既然要伏击韃子,那与韃子私通的白守仁等人就是一个不安定因素,必须先解决掉,才能心无旁騖。 王铁柱、小五、石勇当即扯下这些鏢师的腰带,將白守仁他们八人全部捆好手脚在一边。 而那两个已经死了的鏢师,直接拖到路旁。 地上的鲜血,用沙土稍作掩盖。 做完这一切,就听到通道外面马蹄声轰鸣,震耳欲聋。 一百韃子骑兵已经到了通道外面。 “注意隱蔽!准备战斗!” 赵暮云一身低喝,眾人分別在通道最狭窄处两旁的石壁隱蔽起来,屏住呼吸,眼睛盯著前方。 六把复合弓,也已经缓缓拉开,搭上了箭矢,对准了通道中间。 ...... 通道外面,浑骨都把手高举,一百韃子骑兵全部勒住了战马。 灰尘瀰漫,韃子纷纷吐口水,揉眼睛,拍打衣甲上的黄土。 “百长大人,这里就一条路,除了走这里,他们应该没有別的路了!”一个铁甲韃子附身上来说道。 “嗯!” 浑骨都点点头,“这里地势险要,通道十分狭窄,等下过去要小心。” “莫非你担心他们会在这里埋伏?” 这个铁甲韃子哈哈大笑,“大人您多虑了,就凭他们十个人也敢伏击我们?大人要是不放心,我带我的人打头阵。” amp;lt;divamp;gt; “行,你带人先进去,若是什么异样,第一时间示警!” 浑骨都为人谨慎,即便他认为赵暮云伏击的可能性小,但也不能轻视。 “遵命!” 这个铁甲韃子立马將手下十名皮甲韃子叫来,一马当先,衝进通道。 等这个铁甲韃子进去了一阵,並没有传来什么异常反应,浑骨都马鞭一扬: “大家依次进去,保持警惕!” 隨即,九十韃子,四匹马並排,拉成一个长队,依次进入通道。 就在浑骨都的人进入通道之后不久,不远处风化石壁的顶部平台,缓缓出现一群衣衫襤褸,手持棍棒,柳木弓,骨矛等粗劣武器的人。 密密麻麻,竟然有好几百人。 一个身高八尺,身披兽皮,背著一把大弓的女子,鹤立鸡群, 她的五官精致,眼睛大而有神,瞳孔蓝如宝石,细看之下,別有一番异族韵味。 胸前高耸,兽皮似乎要被其撑破而奔涌而出。 五指修长,暴露在外的皮肤略显粗糙,呈现健康的小麦色。 她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量大准时的野性之美。 周围的人对她恭恭敬敬,目光不敢直视,生怕褻瀆了这个女子。 她盯著消失在通道中的韃子骑兵,面无表情。 “別吉!我们现在动手吗?” 旁边一人问道。 第65章 一线天回手掏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5章 一线天回手掏 “魁叔,先別著急,等他们双方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 “他们的马匹、武器还有衣服,就全部是我们的了!” 被称呼为別吉的高挑异域女子嘴角微微上翘,宛如草原上空初升的新月,眼神之中露出贪婪之色。 “別吉,我看前面先进去那一批人应该是从大胤来的商队,我们应该现在就动手,下去帮他们击败韃子才是啊!” 【別吉:草原异族部落首领的女儿,公主的意思。】 魁叔听闻女子打算袖手旁观,然后渔翁得利,当即一脸诧异。 “魁叔,为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帮大胤的商队?”女子自然一脸不悦。 “酋长大人不是派出了多个使者去了大胤的京城寻求帮助吗?”魁叔隨即道。 “嗯,这事我知道一些啊!” 女子蹙起剑眉,“父亲是希望大胤的皇帝帮助我们拿回大青山下面那片生存之地。” “可是使者去了有大半年了,却始终不见大胤皇帝的回覆。” “我们部落遭受北狄折兰王的攻击,失去了束勒川,失去了乌梁海,死了上千人!” “大家不得不躲进这戈壁之中,苟且偷生。” “若是大胤的皇帝真的有心助我们,早就派兵来了!” “我看他们大胤就不管我们的死活,那我才不会管大胤商队的死活!” 魁叔摇头:“別吉,你想错了,我猜想这商队十有八九就是从大胤来的使者啊!” 女子眉毛一扬,惊讶道:“这...这怎么可能呢?”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极有可能。” 魁叔解释道,“没人知道我们躲在戈壁里,可这大胤的商队偏偏进来了!” “即便他们不是大胤的使者,但他们一定知道草原南边最新的消息。” 女子若有所思:“魁叔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动手,帮商队攻击韃子咯?” “没错!” 魁叔著急道,“韃子的骑兵战斗力不凡,我们如果不早点出手,这支商队恐怕就要遭受韃子毒手了!” “別吉,赶紧下令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嗯!” 女子点点头,然后把食指弯曲放进嘴里。 一声呼哨声在血红风化石壁上空响起,通道上方两侧又冒出了无数人头。 他们如同壁虎一般,从石壁爬了下去。 通道外面,很快聚集了好几百人。 “进!” 女子眼中寒光一闪,手持各种原始武器的部族如潮水一般涌进狭窄的通道。 ...... 此时此刻。 通道的最深处,血腥味浓烈。 浑骨都的面前,已经躺下了十具尸体。 战马中了许多支箭倒在地上,嘴里吐血沫,想要挣扎起来,却又起不来,只能在地上发出声声哀鸣,回声在通道中飘荡。 amp;lt;divamp;gt; 这正是刚才要去探路的那名铁甲韃子和他的一什手下。 他们身上的要害插著箭矢,入肉极深,鲜血从伤口流出来,渗透地面,染红了大片。 那名铁甲韃子,更是被三支箭贯穿胸前铁甲,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难以置信。 好强有力的弓! 他的心中,立马燃起熊熊的仇恨之火。 铁木尔告诉他,大哥浑古都就是被人在一百五十步开外一箭射死。 那人,便是赵暮云! 能在一百五十步外洞穿大哥的铜甲,箭术精准不说外,用的弓也一定不同一般。 现在,浑骨都的十名手下,受到如此大力箭伤,不用说也是死在了这样的强弓下。 如此看来,赵暮云手中这样的强弓,绝对不止一把! “百长大人,怎么办?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这一下子又少了十个同胞。”一名手下问道。 “看来我们的內应已经暴露,如今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浑骨都皱著眉头,“他选择在这里伏击我们,便是看中这里狭窄,只能並排通行三骑!” 突然,浑骨都眼中精光一闪:“他们的箭应该不多了!通知所有人,不顾一切衝上去,贴近他们!” “行,我马上组织人抢攻。”手下说道。 轰轰! 一声令下,韃子的骑兵立马排好阵型,三骑为一排,每排之间拉开了两匹马的距离。 这样的话,即使前面的骑士被射倒,后面的骑士也有足够的空间避开倒下的骑士和战马,一往无前地衝上去。 韃子挥舞著弯刀,策动著战马,朝前面冲了过去。 咻咻! 一波箭矢立马平射而出,当即便有两名韃子骑士倒在地上。 但他们並没有阻碍韃子骑兵的衝锋。 后续的骑兵很快衝了过来,马上进入百步射程了。 韃子骑士蜷缩在马脖子后面,已经取下了背上的弓弩,开弓搭箭,即將把他们骑射的本领发挥出来。 一波箭矢又射来,韃子在马背上灵巧避让,这次没有射下一个韃子。 “赵头,我们没多少箭矢了!” 韩忠一摸身上的箭袋,发现只剩下三五支,立即低声叫了起来。 “我们也是!” 马宝、田庆、老李、老张也纷纷叫道。 赵暮云沉著回应道:“不要慌,剩下的箭,全部射向韃子的战马!能伤多少就儘量伤多少,我们有的是法子將他们耗死!” 说著,他稳稳噹噹射出一箭,正中韃子战马的眼睛。 最前面韃子的战马吃痛,前蹄一跪,背上的韃子被狠狠地摔了下来。 后面的韃子只好纵马跃过前面的人堆。 这样一来,他们的速度也始终提不起来。 韩忠等人有样学样,接连將手中的箭矢全部朝韃子的战马餵了过去。 韃子的战马连续倒上好几匹,但他们同样也进入了他们最舒服的骑射射程了。 amp;lt;divamp;gt; 嗖嗖嗖! 被赵暮云等人的箭矢压制半天的韃子们,在倒下了七八匹战马和五六个韃子之后,终於能开始还击了。 他们在马背上朝著前方狠狠射出箭矢。 前面的骑士是平射,后面的骑士是拋射,一下子箭矢如雨点一般笼罩过来,赵暮云等人只能躲在石壁后面,不敢露头。 赵暮云大声给大家鼓舞士气:“韃子的战斗力不可小瞧,我们在没有伤亡情况下,还能杀伤十来个韃子,已经非常不错了!” “小石头,柱子,我们不贪心,等过来两三个韃子就推动石头!” “其余的人,拿好三棱刺,等石头一砸下来,就跟在我后面,动手解决这衝过来的韃子!大家明白了没有?” “明白!”眾人低吼道。 赵暮云知道他们十个人想要一次灭了这一百韃子是绝无可能。 他便採用敲牛皮的战术,利用戈壁滩中的地形特点,一次敲掉韃子几个人或者十多个人。 此处便是利用一线天狭窄地形,以及手中的复合弓远距离射程,尽最大可能给韃子造成伤害。 在韃子靠近之前,再滚下巨石拦住道路,將韃子队伍分开,从而又收割两三个人头。 等韃子搬开石头之后,赵暮云他们早已溜之大吉了。 很快! 就有两个韃子衝到了巨石所在的位置。 “动手!”赵暮云大吼一声。 石勇和王铁柱立马使出吃奶的力气,推动一块巨石,从旁边的斜坡上滚了下来。 轰隆隆! 半人高的巨石骨碌碌滚了下来,刚好落在道路中间。 后面一个韃子剎不住车,连人带马,撞到了石头上面。 战马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摔倒在地,將马背上的韃子压在了身下。 而前面两个韃子回头一看,立马冒出一身冷汗,庆幸自己没有被砸到。 然而,他们眼前人影一闪。 赵暮云从旁边高高跃出,手中的三棱刺毫不留情刺向马背上的韃子肋部。 第66章 激战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6章 激战 这个皮甲韃子也没想到有人竟然直接跳起来攻击他。 等他反应过来,赵暮云已经用三棱刺入他的肋下,並借著跃起之力,將他从马背上掀翻在地。 唰唰唰! 赵暮云手中三棱刺快如闪电,连续在韃子的肚子上连捅七下。 这个皮甲韃子骑兵哀嚎几声,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韩忠、小五、马宝、田庆四人一起对另外一个铁甲韃子骑兵出手。 小五抢马韁绳,马宝和田庆用绳子绊马脚,韩忠手持三棱刺准备进攻即將摔倒的韃子。 轰! 在四人合力之下,战马被掀翻在地,马背上的铁甲韃子狠狠摔了下来,弯刀脱手。 韩忠立即飞扑了上去。 哪知这个韃子很是强悍,韩忠没有刺中他,却被他抓住了手腕然后反压在身下,隨即一拳打在韩忠脸上。 韩忠挨了一拳,脸上火辣辣吃痛,想要反抗,却没有韃子力气大。 眼看韃子要夺过韩忠手中的三棱刺,將他击杀。 小五见状,马上扑过来从背后死死圈住韃子脖子。 韃子急忙鬆开韩忠的手,抓住小五一个背摔,小五被摔得差点岔气。 马宝和田庆连忙丟下绳子,一左一右跑来帮忙抓住铁甲韃子的双手。 铁甲韃子怒吼著准备起身摆脱两人,韩忠立马挺著三棱刺狠狠朝韃子的胯下捅了过去。 一声惨叫,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暴躁起来,一脚將韩忠踢开老远。 倒在地上的小五赶忙拿出三棱刺刺向铁甲韃子的肚子,韩忠也再度飞扑过来。 四个人使出了全身解数,才將这个铁甲韃子杀死。 当他们大汗淋漓,心有余悸大口喘气的时候,发现赵暮云已经解决了另外一个韃子骑兵。 四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赵暮云却轻鬆击杀。 想当初赵暮云和王铁柱被张彪派去巡逻,他们击杀三个韃子的时候,那该是何等强悍。 韩忠他们四个人还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训练了呢! 此刻,他们对赵暮云的敬佩已经达到无以復加的高度。 此时,负伤的唐延海和老张、老李三人在射完箭矢之后,也先一步將马匹以及白守仁等人押走离开。 刚才近身搏斗,对付两个衝过来的韃子骑兵就是赵暮云和韩忠等五人。 赵暮云看著有些惊魂未定的韩忠四人,怒喝道:“你们都看著我干什么?赶紧撤!” 韩忠几人如梦初醒,急忙捡起掉落的武器。 至於这两个韃子的人头,肯定是不敢奢望了。 王铁柱和石勇推下石头堵路之后,便急急赶过来匯合。 赵暮云回头看去,只见几十步外,那巨石落下的地方,恰好堵住了韃子战马的通行。 他们在石头后面挤成一团。 想要顺利过来,必须將石头搬开。 等他们搬开石头,赵暮云等人早已经走远,在下一个地点用新样敲韃子的牛皮了。 amp;lt;divamp;gt; “走!” 赵暮云手一挥,七人快步撤离。 就在眾人走出百步,前面没多远便是这一线天通道尽头的时候,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接著便是兵器的碰撞、廝杀的怒吼以及惨死的痛嚎。 赵暮云停下脚步,皱起眉头:“这怎么回事?” “我先爬上去看看!” 小五如同猿猴一般爬上了旁边石壁上两丈多高的地方,朝通道內刚一张望,便失声大叫道,“我的乖乖,不是吧!” “小五,快说,你看到了什么?”王铁柱急忙问道。 “韃子背后来了上百个穿著兽皮的人,正在韃子后面发动进攻呢!” “不过,他们人虽然多,但也死得多。”小五沉声道,“就这么一下子死了好几十个人。” “赵头,我们现在怎么办?” 眾人纷纷看向赵暮云。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赵暮云果断道,“我们加入战斗,去帮他们將韃子打败。他们应该能帮我们穿过戈壁,抵达大青山西陲!” “大家火速搜集箭矢,回去杀韃子!” “好!”眾人轰然应允。 巨石落下之处时,四五个韃子已经下马,正在合力推开巨石。 这好几千斤重的巨石在石壁边缘上根部早已风化鬆动,王铁柱和石勇两人用力能推动。 可一旦落下来砸在地上,却没这么容易推开了。 “杀!” 赵暮云带著韩忠、王铁柱等六人已经快速赶回,毫不犹豫朝著推石头的韃子射去! 一波射出箭矢,两个韃子当场中箭倒地。 其余三个韃子大叫著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百长大人,他们又回来了!” ...... 原来刚才巨石落下,挡住去路,除了一名韃子的战马撞在巨石上摔倒压住骑手外,后面接连好几个骑手守不住也撞了上去。 一时间挤成一团,哀声一片。 浑骨都听到了巨石后面他的两个手下的惨叫,却无能无力。 他气得牙痒痒的,无奈只能先將挤成一团的骑兵疏散,搬开石头然后追击赵暮云。 哪知,后方却传来如同惊涛骇浪一般野兽怒吼。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箭矢朝他们头上射来。 他是万万没想到在这荒无人烟的戈壁之中,还有人会对他背后偷袭。 这下好了,前有巨石拦路,后有攻击,两边高耸石壁,头顶一线天,八十多个韃子连人带马被堵在这狭小空间。 浑骨都急忙留下三五人继续推开石头,组织其余的人进行战斗。 韃子们纷纷下马,用弓箭反击! 在头两波被对方带走了四五个人后,韃子凭藉甲冑保护,以及精湛的箭术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反占上风。 对方很快倒下了几十个人。 数轮箭矢交换之下,两方短兵相接。 amp;lt;divamp;gt; 此刻浑骨都也看清楚对方的来歷。 “娘的,他们就是被我们千长大人在束勒川没杀乾净的乌丸人余孽!” “怪不得我们在草原上没找到人,原来他们跑进这戈壁之中藏起来了!” “大家別慌,一群手下败將而已,给我杀光他们!” 隨著浑骨都的喝令,麾下的皮甲韃子们士气大涨,不仅挡住了乌丸人的进攻,还让乌丸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已经有四五十个乌丸人惨死在血泊之中。 那个乌丸別吉,看到族人不断倒下,俊俏的脸蛋变得铁青,蓝宝石的眼睛也迸射出寒光:“魁叔,你在后面压阵,我带人亲自上!” 魁叔急声道:“你是我们高贵的別吉,你父亲临终嘱咐我照顾好你,怎么能让你亲自上阵呢?” “要是族人都死了,我这个別吉又有什么用?” 女子一脸决然,取下身上的大弓,拿出了一把长剑,“来人,护我左右,杀敌!” 隨即十来个身材魁梧的乌丸汉子马上靠拢在她的身侧。 女子带著十多人衝进了战团,魁叔见状,急忙提刀跟上。 一眾苦战的乌丸人见女子出现,顿时士气大振。 女子长剑挥舞,逼得跟她对战的一个铁甲韃子连连后退。 她高挑的个子,颯爽的身姿,在人海之中格外显眼。 “女人?” 浑骨都眼中精光一闪,“难道她是乌丸部落首领桓通的女儿,桓那雪?” “只听说她是束勒川草原的大美女,却没想到她还有这般本事!” “要是抓了她献给折兰大王,一定能获得丰富的赏赐,直接成为千长呢!” 浑骨都一把推开挡在他前面的手下,提刀大步向前,准备亲自动手抓人。 第67章 乌丸族的维密天使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7章 乌丸族的维密天使 马上就有两个铁甲韃子跟在了浑骨都身侧。 三人穿过韃子人群,快速向那乌丸女子所在之处而去。 “桓那雪!乖乖束手就擒,我们家千长大人会把你带给折兰大王,只要你做了大王的閼氏!那你们的族人,就无须在这戈壁滩里吃沙子了!” 浑骨都气势汹汹衝到了前面,对著桓那雪喊道。 乌丸的別吉桓那雪,手中的长剑奋力一挥,逼退一个铁甲韃子后,用剑指著浑骨都,冷冷问道:“你家千长是谁?” “他的名字在大青山南边的草原如雷贯耳,铁木尔大人,你可听说呀!”浑骨都一脸轻浮。 “铁木尔?就是要將我们赶尽杀绝的那只疯狗?” 桓那雪眼中喷火,“我要先將你这只走狗杀了,再找他算帐!” 话音刚落,一剑朝浑骨都刺来,后者用刀轻轻一挡,便將桓那雪的剑格开。 两人的武力高下立辨。 “不自量力!” 浑骨都嬉皮笑脸的神色突然一变,手中的弯刀如狂风暴雨般攻来。 桓那雪连连被逼得连连后退,她身边的族人赶忙上来帮手,又被浑骨都一起的两个铁甲韃子接住。 浑骨都现在十分清楚,只要將这个乌丸族的公主抓住,那她的族人就得投鼠忌器,甚至乖乖顺从。 制服了能在戈壁生存的乌丸人,再去抓赵暮云岂不是易如反掌? 浑骨都的进攻加快,桓那雪更是难以抵挡。 赶来的魁叔想要帮忙,却被一拥而上的韃子拦住。 啊! 桓那雪一声娇呼,被浑骨都挥刀一记重击,长剑险些脱手,手臂早已震得酸麻。 浑骨都发出一声淫笑,伸手朝桓那雪高耸的胸脯抓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手下韃子慌张的叫喊:“百长大人,他们又回来了!” 韃子的后方更是一阵骚乱,好几个韃子发出嗷嗷惨叫。 谁又回来了? 浑骨都听到声音,抓胸狗爪稍稍一滯,他扭头往后一瞥。 突然! 一股强烈无匹的寒意如闪电一般朝他袭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好! 浑骨都马上意识到危机將至,他急忙躲避。 然而一支箭矢已经近在咫尺,精准射入了他的后颈,然后从脖子露出了血淋淋的箭头。 浑骨都身子也如同被电击一般,双眼通红如恶魔,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发疯挥舞手中的弯刀,朝著桓那雪砍去。 “別吉小心!” 魁叔见状,急忙冲了过来,將桓那雪推开。 噗嗤! 魁叔背上中了浑骨都一刀,皮开肉绽,鲜血四溅。 “魁叔!” 桓那雪差点银牙咬碎,她快速捡起地上的长剑,怒吼著朝浑骨都衝去。 浑骨都嘴里不断冒出血沫,杂乱无章舞动弯刀。 amp;lt;divamp;gt; 他刚走几步,没等桓那雪刺中他,他便一个踉蹌匍匐倒地,用同样的死法向他的哥哥浑古都致敬。 桓那雪这时才看到了浑骨都脖子上的箭矢! 好精准的箭术! 她当即顺著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无比惊讶发现,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傲然而立。 他一手拿弓,一手从腰间的箭袋取箭。 那睥睨全场的气势,让人感到如山一般压迫感。 便是他刚才一一箭射死了浑骨都,给桓那雪解了围。 桓那雪心头一热,也不管对方看不看见,朝著赵暮挥手示意一下,便娇喝一声,提剑杀入韃子之中。 赵暮云等人將正在推石头的韃子赶跑后,便以石头为掩体,朝著韃子屁股后面放冷箭。 射倒几个韃子,赵暮云站上了石头上,观察全场。 浑骨都那显眼的铜甲一下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擒贼先擒王! 赵暮云刚好看到浑骨都向桓那雪伸出魔掌,他毫不犹疑,瞄准浑骨都后颈就射。 现在远射的条件比上次在黑驼山中强许多了。 距离仅有百步,而且通道之中少受风力影响,手中的复合弓还是第二次重新改良过的,威力强 因而,一箭下去,便精准命中了那个铜甲韃子。 头目一死,群龙无首,剩下了六七十个韃子顿时士气低落。 虽然他们战斗力很强,但在这样前后受困,敌眾我寡的情况下,除了困兽犹斗外,別无他选。 顽抗了半个时辰后,全部被杀死,乌丸人也付出了一百多人的代价。 赵暮云这边,因为这个巨石所在,堵在路中间,即便韃子下马想衝过来,也一次只能容两人通过。 因此赵暮云和韩忠等人六人牢牢守在这里,硬是没有让一个韃子活著通过。 一线天的通道內恢復了平静。 剩下的乌丸人涌上来,咬牙切齿对著死成一片的韃子补刀,牵走还活著的战马,剥下他们的披甲、铁甲和靴子,拿走他们的弓箭和弯刀。 不一会,这近一百韃子变成光溜溜的尸体,乌丸人剥光了韃子的一切,仅剩下一丁点的布片遮住胯下。 “我们贏了!” 韩忠等人激动无比。 “此战大家都没受伤,真是不容易啊!”赵暮云难掩胜利的兴奋。 这一战很幸运,突然有外力相助,將追杀他们的韃子骑兵合力全部歼灭。 接下来一段时间內,不会再有韃子来追杀他们了。 他们也可以在这些出手相助的人帮助下,穿越戈壁,前往大青山西陲,找寻乌丸人下落,完成此行的任务。 而且这一仗,他和一眾手下经歷这一场惊心动魄的血战后,每一个人都得到了锤炼。 今后再遇到韃子,也不再惧怕,能从容不迫迎战了。 “走,大家一起过去,向我们的朋友道谢!” 赵暮云带著眾人穿过巨石,跨过一地的韃子尸体,向桓那雪所在之处走去。 amp;lt;divamp;gt; 而那边,桓那雪搀扶著魁叔,也快步朝他们走来。 双方渐渐靠近,当赵暮云等人看清楚桓那雪面貌的时候,一个个呆住了。 没想到在这荒凉的戈壁之中,居然还能遇到如此身材高挑,面容俏丽的异族美女。 而赵暮云更是一脸震惊,刚才与那铜甲韃子持剑对战之人,竟然是一名女子。 並且眼前这个女子的身高,比他一米八出头的个子还要高。 那双在兽皮做成的围裙下的大长腿,似乎比他的命还要长。 更难得的是,她的五官,无一不长到了赵暮云的审美上。 她要是放在现代,绝不亚於维密天使! 赵暮云在打量桓那雪,桓那雪也在打量著他! 四目相对,桓那雪却也毫不羞涩,大胆迎著赵暮云的目光。 咳咳咳! 也许是背后的伤口,魁叔猛烈咳嗽几声。 赵暮云和桓那雪两人当即回过神来,竟然异口同声道:“多谢出手相助!请问..” 哈哈哈! 一瞬间,双方一愣,都开怀大笑起来。 赵暮云:“你们先说!” “还是你们先说!”桓那雪笑著道。 “我叫赵暮云,我们是从大胤来草原的商队,请问你们是什么人?” 赵暮云灿烂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桓那雪一听果真是大胤的商队,她蓝色的眼睛也忽闪忽闪: “我们是世代生活在乌梁海边上束勒川的乌丸人,我叫桓...” 什么! 真是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 赵暮云顿时惊呼起来。 第68章 血海深仇,其心可用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8章 血海深仇,其心可用 戈壁滩深处,沙丘参差,连绵不绝。 夕阳掛在西边最高大的一座沙丘之巔,把天空烧成了一片赤红。 几座巨大的沙丘將一块绿洲环抱於怀中,正中间一汪约莫三四个足球场大小的湖泊,波光粼粼,泛出蓝色的光芒。 湖泊旁边,是一片掉光了叶子的胡杨林。 胡杨林中,一顶顶帐篷如蘑菇般生长,看这规模,少说也有二三千人。 篝火点点,人影绰绰。 赵暮云和他的手下,押著白守仁以及他的八个鏢师,跟隨著乌丸族的首领女儿桓那雪以及她的族人,来到了她的棲息之地。 他们的出现,引来湖泊边的乌丸人惊讶和好奇。 男女老幼纷纷挤过来围观。 一百多具抬回来的乌丸族人尸体一排排堆放在了湖边一处空地上。 失魂落魄的乌丸人,过来相认亲人,痛哭流涕,哀声阵阵。 也许他们经歷了太多生死,甚至濒临灭族的绝地,现在能存活下来,內心已经十分坚定和淡然。 他们只哭了一会就平静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对韃子的浓浓仇恨。 当他们听说族人杀光了一百多名韃子抢到了许多物资和战马,一个个立马手舞足蹈,庆贺胜利。 仿佛失去亲人的痛苦,早已经远去。 “这是一个饱含血与泪的民族,他们与北狄有著血海深仇,经歷苦难,已经变得如此坚强!” “他们不愿受北狄韃子的压迫,希望大胤拯救他们於水火。” “於是,朝廷派我们来了!” 站在湖泊边,看著乌丸人先是哭后是笑,赵暮云叫过韩忠和唐延海两人,捧出杨建交给他的锦盒。 “乌丸人在半年前就派出使者向朝廷求援!朝廷便下了册封詔书还有金印。” “一会,我们便表明大胤士卒的身份,將朝廷的詔书和金印交给他们。” “原来这就是杨大人交给我们的任务!” 韩忠问道,“那我们现在找到了他们,並且將朝廷的詔书和金印交予他们,是不是就完成了任务?” “不会是让我们將他们带回大胤的境內去吧!”唐延海失声叫道。 他背上受了伤,一线天的战斗他没有机会参加,只能在后面看守白守仁一眾。 “先过去吧!跟他们的首领见了之后再说!” 赵暮云笑了笑。 原来刚才在一线天通道內,他与乌丸人首领的女儿互相通报了身份。 不过,赵暮云只说他们是大胤商队,被韃子骑兵追杀,才逃进戈壁。 魁叔便问起大胤那边的情况,赵暮云便说先见到他们的首领才可以说。 於是,桓那雪和魁叔也没多说什么,便先將赵暮云等人带回驻地。 路上,赵暮云和马宝两人,还把负伤的魁叔医治包扎。 到了乌丸人的营地之后,马宝更是成了一块宝,去给受伤的乌丸人治疗,忙个不停。 战死了一百多乌丸人,总要处理一下善后之事。 amp;lt;divamp;gt; 赵暮云他们便在一旁等候。 白守仁早已醒了过来,想要说话,嘴巴早已堵住。 赵暮云让王铁柱、石勇等人將白守仁他们看好,便带著韩忠和唐延海出来走走,於是发现了乌丸人认尸哀悼亲人这一幕。 “赵公子,让你们久等了,我们准备了一些吃的,请你和你的朋友进帐敘话!” 就在这时,桓那雪快步走来邀请他们过去。 “麻烦姑娘带路!” 赵暮云客气一声,带著唐延海和韩忠两人来到了乌丸人大帐之中。 ...... 大帐內,已经端坐著四个年长的乌丸男人,那个在一线天遇到的魁叔也赫然在列,不过魁叔仅在末座。 三人目光灼热,將赵暮云三人仔细打量后,聚焦在赵暮云身上。 “那雪,他就是赵公子?果然是大国来的,好一表人才!” 为首的老人面带微笑,一脸友善。 桓那雪便给赵暮云介绍道: “赵公子,这四位是我们的长辈,现在族里的事务由我和他们四人共同决断。他是二叔,三叔,四叔、魁叔!” 听到桓那雪的介绍,赵暮云恍然大悟。 看来桓那雪的父亲,也就是乌丸的首领,已经死了! “小子赵暮云见过四位长辈!” 赵暮朝四人行礼,“这是我的同伴,唐延海和韩忠!其他几个同伴,就不一一介绍了。” “那几个被押著的人,是我们商队之中的奸细,隨后我处置他们的。” 唐延海和韩忠也上前行礼。 “感谢大胤来的朋友,帮助我们打败了进入戈壁的韃子!” 二叔听到了赵暮云的解释,对其好感顿生,“三位不必客气,请坐!” 赵暮云三人刚坐下,二叔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赵公子,实不相瞒,我们一族百年前就生活在丰州的束勒川,並给大胤的皇帝朝贡。大胤的皇帝也同意將束勒川划为我们的棲息之地。我们为大胤守卫著大青山的西面。” “可是隨著大胤军队的撤走,大青山南边开始不太平,折兰王崛起,他让我们屈服於他们,接受他们的管理。” “我们没有答应,直到折兰王的手下一个叫铁木尔的千长...” 赵暮云轻呼一声:“铁木尔?” “赵公子,你知道他?”魁叔问道。 “刚才跟我们交手的那一百韃子,应该就是铁木尔的手下。”赵暮云回答道。 白守仁走私的对象主要是铁木尔,那通风报信,让韃子来追杀赵暮云他们的,就是铁木尔的人准没错。 “他们死有余辜!” 魁叔愤恨说道,“將我们从束勒川赶到这里来,还杀害了我们大哥的人,就是铁木尔!” “你们的大哥?”赵暮云明知故问。 “他们的大哥,就是我们部族的首领,我的父亲!”桓那雪眼中充满了仇恨,缓缓出声道。 这下,赵暮云搞清楚了为何会在这里碰到乌丸人的来龙去脉。 amp;lt;divamp;gt; 乌丸人与韃子有著血海深仇,其心可用也! 现在是时候表明身份了! 还没等赵暮云开口,桓那雪又抢著问道: “赵公子,听闻你们商队从朔州那边过来,能否告诉我们大胤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在戈壁之中已经半年了,对外界一无所知!” “是啊!我们半年前派出使者去大胤寻求你们皇帝的帮助,了无音讯。” “我们天天藏在这戈壁里,快要生存不下去了!” 四个乌丸老人也七嘴八舌问道。 “诸位长辈!” 赵暮云猛然站起身,让韩忠將锦盒打开,“你们看这是什么?” “这...这是什么?” 看到锦盒里黄色的捲轴,四人疑惑不解。 “桓那雪姑娘,既然你父亲是乌丸的首领,那这大胤册封詔书和金印,就由你来接吧!” 什么! 册封詔书和金印? 四个老人大声惊呼,浑身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第69章 我愿意跟你一起做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9章 我愿意跟你一起做 “您...您是大胤来的使者!” 四个老者急忙涌了上来,看到桓那雪手中那枚有著精美纹路金印以及无比细腻丝滑的黄色绢绸詔书,一个个老泪纵横。 他们急忙拉住桓那雪给赵暮云下跪。 “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终於把您给盼来了。” “大胤没有忘记我们啊!” “我们在这里苦等这么久,也是值得了。” 看到他们喜极而泣的样子,赵暮云也很受感染,眼睛微微发红。 他们本可以在大胤军队撤离开丰州、云州、胜州,大青山南边这片草原成为北狄人的地盘之后,选择屈服於北狄。 可他们偏偏选择紧紧站在大胤这一边,与韃子为敌。 结果,他们的首领,他们许许多多族人都死在韃子的屠刀下。 现在落得如此这般境地,在荒芜的戈壁中艰难生存,却始终没有忘记大胤对他们的恩情,派出使者与大胤联繫。 相比之下,白守仁这样的大胤商人,享受著赵暮云一样的大胤士兵守护家园,赚著大把大把钱財。 可他们不仅欺压像赵暮云哥哥赵朴那样的普通百姓,还与军队串通,向韃子走私。 甚至为了利益,勾结韃子要置赵暮云等人於死地! “我们正是大胤的使者,受上官所託,借商队之名,前来联络贵部!” “路上遇到韃子追兵,误打误撞进了这戈壁,没曾想却巧遇你们,正是天佑我等!” “贵部如此忠义,令我等肃然敬佩。” 赵暮云正色道,“桓那雪姑娘,你快看看,詔书说了什么!” 桓那雪点点头,郑重打开,魁叔等也凑了上来。 【奉天承运大胤皇帝,制曰: 朕绍承大统,德被四海,怀柔远人,协和万邦。 今有束勒川乌丸族首领桓刚,识天命,慕王化,稽首闕庭。 其心昭昭如日月,其行谦谦若江海,实为蕃邦表率。 兹特敕封尔为:“大胤丰州都尉”,赐金印紫綬,领丰州水草地,统辖旧部。 尔当谨守臣节,永为藩屏。牧民以仁,御眾以诚,勿生贰心,毋启边衅。 若尔子孙世守忠贞,恩赏必延及苗裔,山河同寿,金石不移!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大胤永昌三十九年春正月。】 詔书文縐縐,桓那雪等人不知所云。 她一脸难为情將詔书递给赵暮云:“使者大人,能不能帮我们读一下。” 赵暮云从杨建手中接过詔书就没打开过,现在有幸一观。 他接过来瀏览一遍后,便说道: “大胤册封你父亲为丰州都尉,將丰州的草原划为你们的领地,希望你们为大胤守卫边境。” “既然你父亲已经去世,就由他的后代继承官位,桓那雪姑娘,你便是丰州都尉了!” “都尉?多大的官啊?”桓那雪似乎有些迷惑,问道。 amp;lt;divamp;gt; “我虽然是使者,但在大胤便军服役,仅仅是个什长!” “什长之上是百夫长,百夫长之上才是都尉!” “你比我足足高了两级啊!”赵暮云解释道。 然而,乌丸这四个男人听了赵暮云的话之后,忙不迭问道: “赵公子,不,赵什长,虽然大胤皇帝將丰州草原作为我们的领地,可整个丰州包括束勒川乌梁海都已经被韃子占领了!我们家別吉这个丰州都尉也是有名无实啊!” “对啊!大胤那边会不会派兵出征韃子,收復丰、胜、云三州啊!” “赵什长,你们既然能从朔州那边出来找我们,是不是大胤的兵马已经出关了啊!” “如果大胤出兵,那么我们全族的青壮將上阵杀韃子助大胤收復失地!” 赵暮云不想骗他们,如实相告: “恰恰相反,北狄折兰王集结了上万大军,南下进犯朔州!” “我们来的时候,大胤的兵马也在朔州集结,估计此刻已经拉开大战了呢!” “要不是受上官差遣来找寻你们的下落,我们可能正在与韃子浴血奋战呢!” 听到是折兰王集结大军主动进犯朔州,魁叔眾人脸上变得忐忑不安,一个个紧锁眉头,不知想些什么。 眾人的微表情,赵暮云早已看在眼里,他淡淡一笑,然后大声质问道: “你们是不是担心大胤打不过韃子?是不是认为大胤不会出兵收復大青山南三州之地?” “因此,你们就觉得我们大胤朝廷册封你们为丰州都尉是画饼充飢?” 魁叔等人抬起头,惊讶地看著赵暮云。 虽然他们没说什么,可他们得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们內心的真实想法。 大胤朝廷的回应以及派人送来册封詔书的確让他们振奋。 但也要面对现实,在大胤没有派一兵一卒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贸然出戈壁去夺回被韃子占领的册封领地。 “那你们怎么不想想,如果只给你送詔书,派出一个使者乔装打扮过来就行了,为何派出我们大胤军人,而且还是一什士卒?” 赵暮云话音刚落,身后的韩忠和唐延海內心大震。 他们以为赵暮云把詔书和金印送达之后,便打道回府。 走得快的话,还能回去参加大胤与北狄韃子的朔州大战,或许还能砍下几个韃子的人头累积军功。 不然,总不能將那一百韃子追兵的人头,以及路上那几个小部落的老少韃子人头一併带回去吧! 但现在听来,赵暮云並没有要走的意思啊! 果然,魁叔等人似懂非懂了赵暮云的话,急切想问个明白:“赵什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赵暮云一脸平静,沉著道: “诸位长辈,你们看现在折兰王的大军南下,草原已经空虚,留守的士兵已经不多!” “而我们只要在折兰王的后院闹个天翻地覆,很快就让他军心涣散!” “然后我们再拿下朔州,將他后路堵住,让他的大军彻底困在朔州。” “这样一来,折兰王战败,大胤肯定趁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出兵三州,收復失地。” amp;lt;divamp;gt; “你们乌丸族的领地,怎么能是有名无实了呢?” 魁叔等人顿时眼睛一亮,而桓那雪已经拍手叫好: “赵什长,我们在这戈壁之中太久,早就想杀出去了!” “你们到来,莫非就是来带领我们走出这一步的?” 赵暮云微微一笑:“没错,除了当使者给你们詔书外,深入折兰王的后方骚扰,也是我们的任务!” “这一路上被我们烧了不下六七个韃子部落帐篷,死於我们之手的韃子也近百人!” “但是,我想让乌丸的兄弟跟我们一起玩大一点!就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胆色了?” 赵暮云故意一激,桓那雪立马响应:“谁说我们没有胆子,我第一个不同意!赵什长,我愿意跟你一起做!” 哪知,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万万不可!” 第70章 想要人,先娶了我们的女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0章 想要人,先娶了我们的女人! 眾人看去,出言唱反调的居然是魁叔。 赵暮云身边的韩忠大声质问道: “为何不可?难道你们只想苟活在著戈壁里吗?如此大好机会,为何不为自己拼一把?” “就是,折兰王的大军都去了朔州,草原空虚,正好可以攻其不备。”唐延海也帮腔道。 二叔等人听到赵暮云的话,早已怦然心动。 但魁叔这样出来泼冷水,的確让大家很是扫兴。 他们几个一脸不悦道:“老五,赵什长的话没错,这的確是我们乌丸人走出戈壁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一人反对也无效,乌丸族的事务是我们五个人一起决定。” 桓那雪更是一脸迷惑。 向来无条件支持和照顾她的魁叔为何会在大胤的使者面前出言反对呢? “魁叔,我觉得赵什长说得十分在理,现在趁著折兰王南下与大胤作战,正是我们帮助大胤打败韃子,夺回束勒川的好时机,你为何反对呢?” 魁叔不紧不慢说道:“赵什长,听您的意思,您会带著我们先是去袭扰折兰王后方,然后再去围堵朔州的折兰王大军?” 赵暮云不知这个魁叔葫芦里卖什么药,於是点点头。 “那你需要我们出多少兵马?”魁叔又问。 “当然越多越好!”赵暮云想了想道,“不知贵部能出多少人?” “我们现在整个部族仅有一千户,经过刚才一战,仅剩三百青壮。”魁叔脸色黯淡。 “三百就三百,虽然少了点,但只要跟著我,定能发挥最大作用。” 赵暮云无比自信说道。 “可这三百人却是我族最后仅有的青壮男丁,若是有什么闪失,我族將一蹶不振,甚至消亡。” 魁叔悠悠道,“我也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我们输不起,必须谨慎行事。” “魁叔,刚才在一线天你也看到了,赵什长和他的麾下士卒的能力!” “即便我们没有出现,他们也能將这一百韃子消灭。” “他们是大胤来的使者,给我们带领大胤皇帝的詔书,他们是来帮助我们部族的,我们应该无条件信任他们才是。怎么能因为担心伤亡就不跟韃子作战了呢?” 虽然魁叔是为了部族著想,但当著赵暮云等人的面这么说,的確有些不妥。 桓那雪当即愤然反驳。 魁叔心里一阵腹誹:这丫头,之前在那一线天的时候,还说让他们和韃子打个两败俱伤好渔翁得利。才过了多久,她便胳膊肘外拐,帮起大胤人说话起来。 面对桓那雪的愤慨,魁叔脸上淡淡一笑。 二叔等三人听了魁叔的话,若有所思。 “那雪,並不是我们不信任这位赵什长,只是我们也得为部族考虑。你五叔说得有些道理,我们的確不敢冒这个险。” 隨后,二叔也表了態,跟魁叔站在了一起。 “想要爭取生存的权利,想要报仇雪恨,哪不能没有牺牲呢?” 没想到这几个老傢伙不肯出兵,赵暮云有些失望,但还是尊重他们的选择。 amp;lt;divamp;gt; 既然在北狄折兰王的眼皮底下,能有乌丸人藏在这里,那也一定还有其他不屈服於北狄人的异族部落。 另外这三州之地,应该还藏有不少当年迁徙並定居於此的大胤人。 在大胤军队撤走之后,他们来不及走,或散落草原上,或被俘虏成为了韃子的奴隶。 赵暮云自然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些力量,都是他可以爭取和发掘的。 “既然我们把詔书和金印已经送到,那使命也已经完成。” “今晚多有打扰,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这里。” 说完,赵暮云手一拱,叫上韩忠和唐延海两人,准备离开。 桓那雪急忙上前拦住赵暮云:“等等,先別走,我再劝劝他们!” 说著,她转身对四个叔父正色道: “你们几个老顽固如此瞻前顾后,难道我们就在这戈壁里等死?” “如果我们不主动爭取,就想等著大胤的大军收復失地后坐享其成,那我们还有什么脸面要丰州这块水草地呢?” 魁叔不为所动:“別吉,赵什长虽然是大胤的使者,也是大胤的士兵。但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跟我们之间並没有什么利益羈绊,我担心...” 赵暮转过头,冷冷一笑:“你们是担心我將你们当成炮灰,踩著你们的尸体升官发財吧?” “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乌丸人的命运,就自己把握吧!” 唐延海和韩忠也在一旁冷著脸。 魁叔的伤还是赵暮云和马宝给他医治的,没想到一转头就说出如此无情无义的话来! 难道还是真应了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些话,连桓那雪也听不下去了,她红著脸跺脚道:“魁叔,赵什长他们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你们不去没关係,那我带著我这一房的人跟著赵什长出这戈壁。” 看她这样子,像极了准备私奔的小姑娘。 赵暮云不禁多看了她两眼,这个女人真是不可貌相啊! 再这样下去,桓那雪就要带人跑了,魁叔先是看了看赵暮云一眼,隨后又看了看桓那雪,脸上露出诡秘一笑: “不过,只要赵什长你们答应一件事,我们的三百青壮跟隨你一起出去,也绝无问题!” 事情还有转机? 赵暮云看到魁叔一脸老奸巨猾的样子,也猜不透他脑子里究竟想什么。 “什么事情,说出来看看!”赵暮云淡然道。 “我担忧的是赵什长与我们一族没有利益羈绊,因此,只要赵什长答应娶了我们的別吉为妻,你手下的人也娶了我们乌丸的女人。” “这样一来,赵什长和你的手下便是我们部族的女婿,自然也处处会为我们部族考虑了!” 魁叔话音刚落,二叔等人不禁拍手叫好。 妙啊! 这个老五,绕了如此一大圈,原来是设下了这样一个套啊! 赵暮云等人娶了他们部族的女人,那就產生了利益关联了。 他们带著族中的青壮出去,自然会格外关照,將来建功立业加官进爵了,乌丸在大胤就有了一个坚实的靠山。 amp;lt;divamp;gt; 万一乌丸这边有什么事情,赵暮云他们还不全力相帮? 这是一笔相当有潜力的投资! 没想到老五,想得如此长远,刚才真是错怪他了! 二叔等人看向魁叔的眼神变得清澈起来。 而桓那雪的一张俏脸顿时通红,在一线天的时候,她对赵暮云一见倾心,早已有爱慕之情。 刚才几位叔父言语刁难赵暮云,她毫不犹疑出来反驳,为赵暮云辩护。 还是魁叔懂她,竟然如此巧妙提出要赵暮云娶了桓那雪。 桓那雪含情脉脉看向赵暮云,脸上充满了期待。 唐延海和韩忠一听,心中已然欣喜不已。 没想到跟著赵暮云来这一趟,还能有这等好事? 乌丸的女人一个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大胆泼辣,若是能娶到一个做老婆,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两人眼巴巴看著赵暮云,等著他开口答应! 然而,赵暮云却连连摇头: “这,也万万不可!” 第71章 狠狠欺负乌丸的女人,为大胤爭光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1章 狠狠欺负乌丸的女人,为大胤爭光 什么? 这回轮到魁叔他们一眾大为惊讶了! 他们还没等赵暮云开口解释,便纷纷说道: “赵什长,你只要娶了那雪,族中青壮便听你號令,隨你杀韃子建功立业!” “是啊,我们的別吉,那可是束勒川草原上最美丽的萨日朗,没比你们大胤女子差啊!” “是不是你家中还有妻儿?这没关係,大丈夫三妻四妾也是应该,我们的別吉做小的也行。” “......” 这哪里是桓那雪的叔父,简直就像上一世赵暮云遇到的房產销售,一个劲儿非要把大侄女嫁给赵暮云不可! “各位叔父,你们別说了!” “既然赵什长他不同意,为何要勉强?我也不是非他不嫁!” 见几位叔叔舔著脸劝说赵暮云,就生怕桓那雪嫁不出去一样,搞得桓那雪恨不得当场用脚挖出一个三室一厅出来。 而赵暮云的当面拒绝,更是让她羞愧和委屈。 桓那雪隨即冷著脸道:“看他本就不肯帮我们部族,此事就不用再提,明天隨他们去吧!我们乌丸的事情,用不著外人来操心。” “那雪姑娘,你误会了!” 赵暮云急忙说道,“你如此美丽动人,哪个男人不想娶你呢?我赵暮云也不例外,可是...” 听到赵暮云並非不喜欢她,桓那雪心中舒了一口气。 而二叔等人一听赵暮云还有什么可是,於是急切问道:“既然赵什长也看上了我们的那吉,还有什么好可是的呢?” “你们先听他说!”桓那雪却在一旁大声说道。 魁叔等人面面相覷,八字还没一撇,这丫头现在就已经成为泼出去的水了! “好,好,好!我们洗耳恭听!”四个长辈马上变成乖宝宝的样子。 “第一,那雪姑娘是丰州都尉,我只是一个什长,怕高攀不上!” “第二,北狄韃子强大,此去也九死一生,刀剑无眼,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耽误了那雪姑娘!” “第三,大胤军中也有纪律,不可临阵娶妻。” “感谢你们的厚意,实在是让我很为难!” 这个乌丸族的美女,他第一眼见到就很喜欢。 试问又有哪个正常男人能拒绝拥有一个维密天使一般的女人呢? 不过,因为上一世在军营中薰陶,思想比较传统。 他还是希望將来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是一个大胤的女人,贤良淑德,温柔持家,就比如那位暗中给他通风报信的白家大小姐一样。 只可惜白家现在跟自己已经仇恨越来越深,这只能是一种奢望了。 不过,现在就要娶了这位乌丸美女,总觉得有些奇怪。 此刻赵暮云的內心很纠结的,於是隨口说了三点很牵强的理由。 听完赵暮云的三点理由后,魁叔哈哈大笑: “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为难之处呢?” “只要赵什长肯娶我们的別吉,一切都好说!” amp;lt;divamp;gt; “完婚成亲的事情不急於一时,等赶跑了韃子再办也不迟。这样一来也不会违反了军中纪律。” 二叔也接著道:“至於高攀一说,更不存在!我看赵什长非池中之物,將来必能封侯拜相,大有作为!到那个时候,倒是那雪高攀了!” 看来乌丸族是当定赵暮云的天使投资人了。 也正如那位魁叔所言,如果与桓那雪结亲,那乌丸族中这一千户人口便与自己绑定了! 三百青壮乌丸族人,身材高大魁梧,善於骑射。 只要稍加训练,给予战马、武器、弓弩、盔甲,绝对是一支不可忽视的骑兵部队。 有了这样一股力量,將来无论是自己发展势力还是建功立业,有益无害。 只要答应了乌丸人结亲的要求,立马就抱得一个美女和三百骑兵。 傻子才会拒绝呢! “如果我还拒绝的话,倒显得我不知好歹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事已至此,赵暮云也不再推辞。 魁叔脸上露出诡计得逞的奸笑,二叔三人也是摸著鬍子点头叫好。 唐延海和韩忠两人对著赵暮云露出意味深长一笑。 赵暮云同意娶乌丸的別吉,那他们也可以娶乌丸美女做老婆了。 “那雪,你带赵什长出去四处走走,说说话,亲近亲近!” 二叔大声嚷嚷著,將桓那雪往赵暮云身边一推。 桓那雪低著头眼看就要撞到了赵暮云身上,赵暮云急忙將她扶住。 她趁机往赵暮云身上一靠。 这异族的女子,都这般主动热情的吗? 赵暮云上一世入伍前还没谈过恋爱,成为军人之后更是没机会接触到女人。 如今一个火辣辣的美女靠在身侧,女人的气息扑鼻而来,他的心不禁砰砰直跳。 他被桓那雪拉著出了大帐。 “两位兄弟,去把你们的人叫来,我现在就安排我们族里未婚的女人跟你们见面!” 三叔热情招呼唐延海和韩忠,“你们看上谁,就把谁带走!今晚就洞房!” 族中男子稀缺,未婚女子多得很,难得有十个大胤的精壮汉子到来,能为族里繁殖优良后代了。 什么! 唐延海和韩忠两人脸上顿时容光焕发,眼中露出狂喜之色,旋即却是一脸为难: “可是,这事必须徵得我们赵头他...他同意啊!” “哈哈,你们放心,他一定会同意的!”三叔露出耐人寻味的一笑。 那还说什么? 唐延海和韩忠两人立即把石勇、小五、王铁柱、马宝、田庆、老李、老张等人叫来,並告诉大家此事。 “什么!” 已婚的老李和老张搓著激动的手,乐得合不拢嘴。 小五、马宝、田庆三人在烽燧台听老兵经常说睡女人的快乐。 听得今晚能睡女人,顿时狠狠咽了一口口水,热血沸腾,充满了期待。 amp;lt;divamp;gt; 石勇却问:“娶了老婆是不是多一个人吃饭?那她会不会分我的东西吃?还是一个人吃饭快活些!” 当即引来大家的嘲讽。 “唐哥、韩哥,你们这事赵头他同意吗?我们要不要问问赵头?不过,反正我不会娶异族的女人做老婆!” 王铁柱在烽燧台就想多挣钱將来回村娶了他青梅竹马的翠! “赵头和我们一样,也要娶乌丸的女子!就是白日那位高个子美女!” 韩忠严肃说道,“我们大家娶乌丸的女人,都是为了大胤,为了建功立业!” 唐延海也附和道:“没错,我们只要娶了乌丸的女人,他们就派出族中男子与我们一起並肩杀韃子!” “因此今晚,各位兄弟,把你们的本事给老子全部拿出来,狠狠地欺负乌丸的女人!” “为大胤爭光!” 第72章 戈壁滩深处的一夜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2章 戈壁滩深处的一夜 月色撩人! 湖泊边,胡杨树下。 赵暮云和桓那雪並肩同行。 两人的手臂和肩,时不时碰在一起,那种感觉,很奇妙! 见赵暮云一直不说话,桓那雪快步走到赵暮云前面,蹙眉质问道:“赵公子,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难道你不喜欢雪儿吗?” “喜欢,当然喜欢了!”赵暮云停下脚步,看著这个敢爱敢恨的乌丸美女,露出灿烂一笑。 “那你是在想什么,能跟我说说吗?”桓那雪眨著大大的眼睛。 清冷的月辉洒在她的身上,如同给她披上一层银色的轻纱,將她高挑的身材衬托得更加窈窕动人。 赵暮云被眼前美妙看得差点走神,他回过神来,缓缓道: “刚才啊,我是在想我们现在有多少战马,有多少弓弩,又有多少盔甲弯刀!” “如果將你们的三百族人全部装备,是不是足够?” “另外,这三百骑兵如何编制,如何训练,如何行军作战!” “那雪姑娘,既然你们信任我將这三百人交给我,我有责任让他们都能活下来!” “这些问题,我不得不考虑啊!” 原来赵暮云是在想这些啊!桓那雪心中涌起一阵感动。 看来他已经真將自己当成了乌丸人的女婿,处处为部落考虑。 还是魁叔想得周全,桓那雪找了一个称心满意的男人,也把赵暮云与他们乌丸部落捆绑在了一起。 从大帐出来的时候,魁叔就让魁婶给她悄悄带了话,今晚必须让赵暮云睡进她的帐篷。 关係到自己的幸福还有部落的未来,必须与他早点结合,以免节外生枝。 “赵公子,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很好解决!我们已经走出了这么远,要不回去吧!今晚...今晚...” 桓那雪说著说著,勾下了头,身子扭捏起来。 她现在这羞涩的样子,赵暮云实在难以跟一线天通道之中,她手提长剑与北狄的铜甲韃子对砍的彪悍形象联繫在一起! 赵暮云看得心中砰然一动,猛地將她搂在怀里。 桓那雪嚶嚀一声,如飞鸟投林一般,恨不得將整个身子都融进赵暮云的怀抱。 感受男人宽厚的胸膛,强有力的心跳,桓那雪沉醉不已,两条大长腿之间,不由得一紧。 软香如玉在怀,赵暮云逐渐被唤醒。 他捧起桓那雪的脸庞,朝著她的火辣红唇吻了上去。 桓那雪闭著眼睛主动迎合。 两人在月下相拥,渐渐融为一体。 旁边的湖面粼粼,揉碎了月光。 许久,两人才依依不捨地分开,手牵著手一起回到了营地。 路过一处营帐,桓那雪眨眨眼睛说道:“这里,便是我的住处了!” “哦,那就送你到这里,早点休息!我去找我的同伴,在你们安排的帐篷里对付一晚!” 赵暮云哦的一声,隨即准备告辞。 amp;lt;divamp;gt; “你既然已经到了我的门口,哪有不进去坐坐之理?” 桓那雪声音突然如猫叫,眼下之意,不言而喻。 性福来得太快,赵暮云一下子接受不了:“这...这不太好吧?” “你的手下今晚二叔都有安排,会让族中的女子为他们抚慰一路的疲劳辛苦!” “难道你,就不想感受一下乌丸女子的热情吗?” 见赵暮云故意装君子,桓那雪话没说完,突然一把將赵暮云抱起。 一个男人被女人公主抱,赵暮云顿时感觉脸面大失:“你...你干什么?” “刚才还这么主动,怎么现在却不像个男人了?” 桓那雪抱著他走进帐篷,嘴里嗤笑著,就要把他往床榻上扔。 一听这话,赵暮云顿时怒火升腾:“好,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无敌金刚钻!” 说话间,手抡腰扭,身子一缠,一个乌龙绞海,用上军中的摔跤手段,反客为主,將桓那雪压在身下。 哪知桓那雪不仅不恼,反而咬著唇,一脸挑衅,似乎在说: 来啊!快来收了我啊! 看到她这副表情,赵暮云如同火上浇油,三下五除二將她剥光,然后扑了上去。 很快,帐篷里响起一片激烈的打斗声,还有桓那雪求饶的哀鸣。 打斗声和求饶声响了一夜,直到天微明才消停。 ..... 翌日。 赵暮云从桓那雪的娇躯之中抽身出来,好一阵悵然若失。 稍稍揉捏把玩一阵桓那雪的身子和大长腿之后,便穿好衣服走出桓那雪的帐篷。 迎著晨曦的冷风,深吸一口气,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 昨晚的战斗太过凶险,乌丸的美女太热情! 学外语好啊!这外语得学! 男人嘛,固然胸怀天下,以搞事业为重! 但杀敌立功,开疆拓土,建功立业的同时,也该放鬆放鬆,享受享受。 毕竟一张一弛,方为文武之道也! 当魁叔等人看到赵暮云从桓那雪的帐篷走出来的时候,最后悬著的心也放下来。 他们的脸上洋溢著曖昧的笑,还上来跟赵暮云寒暄几句。 赵暮云也笑著坦然回应。 生米煮成熟饭,乌丸一族已经和他有了羈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那接下来,就应该踏上征途,为他自己,也为乌丸人,搏一片新的天地。 赵暮云找到安置他那一什人的帐篷,却发现只有王铁柱和石勇两人在。 “其他人呢?”赵暮云问道。 “赵哥,他...他们去睡女人去了!”王铁柱直接说道。 赵暮云也不奇怪。 之前扫荡韃子部落的时候,他压制了韩忠他们的想要欺负韃子女子的行为。 现在来到了乌丸人的部落,人家主动热情献上女人,要是还压制这帮手下,那就不人道了。 amp;lt;divamp;gt; 何况昨晚自己也快活了! 只许川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哦?那你们两个怎么不去呢?柱子,你不是说娶媳妇吗?这里的女子隨便你挑啊!” “我回村娶翠!”王铁柱眼神坚定。 “我觉得有吃的就够了!”石勇语出惊人。 好吧!人各有志! 赵暮云笑了笑,正要叫王铁柱把其他人召集过来,唐延海、韩忠两人红光满面地回来了! 紧接著,小五、马宝、田庆三人也是满脸春光进来,然后就是走路有些踉蹌的老张和老李。 眾人看到赵暮云已经在了,顿时脸上一凛,就像平时紧急集合一般排好了队列。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 赵暮云一脸严肃整完队形之后,突然说道:“各位兄弟,昨晚辛苦了!” “赵头辛苦!” 听到眾人异口同声回答,赵暮云莞尔一笑。 他一笑,眾人纷纷大笑,隨即七嘴八舌开起玩笑来: “赵头真是我辈楷模啊!昨晚战况真是激烈,让人听得那是一个激情澎湃啊!” “乌丸的女子也太热情,对我们真是夹道欢迎啊!要不是赵头你对我们的一个月魔鬼训练,我今天可能得扶墙走了!” “跟著赵头就是好,不仅有肉吃,还有女人睡!” “......” 赵暮脸色一正,眼神一凌: “乌丸人是希望我们能帮到他们走出这里回到他们的水草地,才把他们族中的女人许给我们!” “第一,昨晚你们睡的女人,是个男人必须负责,不许提裤子走人!” “第二,等回到朔州,这事给我烂在肚子里,谁要是说出去,自己滚出延庆墩!” 啊!只听见唐延海脸色大变,失声惊叫。 赵暮云皱眉问:“老唐,你怎么了?” 韩忠一脸同情地看著唐延海,说道:“赵头,老唐逞能,昨晚睡了三个!” 哈哈哈! 所有人大笑起来! ...... 第73章 范南犯了难!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3章 范南犯了难! 河东道,朔州府! 战局风云变幻,一天一个样! 由河东道临时兵马大总管,督师,兵部侍郎范南部署的,伏击北地折兰王南下大军的,大胤近十年以来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已经进入第二阶段。 十个折衝府,一万六千兵力已经抵达了黑驼山和洪涛山,等著北狄一万大军进入口袋。 而十二个折衝府的主力部署在朔州一线蓄势待发。 处在这个大口袋之中的静边军镇和武周城,充当了减缓北狄大军洪流,迷惑折兰王之用。 这两处抵抗得越强烈,就会让折兰王以为大胤的士兵只在正面防御,忽视了两山还有埋伏。 计划三天时间,由朔州折衝府的三千士卒以静边军镇和武周城两道防线,將北狄的一万大军慢慢集中,拖疲惫。 然后二十二个折衝府的兵力齐出,將北狄一万兵马困在静边军镇和武周城之间的紫水河谷。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范南算无遗策,却没有算到他指挥的这些折衝府领兵將领们,久在安逸的地方呆著,一个个早已都是贪生怕死之辈。 打顺风局他们能一哄而上,越战越勇;一旦逆风,便是兵败如山倒,自顾自逃跑! 首先崩盘的是替换钟大虎把守静边军镇的朔州果毅都尉孙继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藉机想將五百空餉人头抹平,顺便还能捞一波抚恤,於是主动请战来静边军。 可是,他才坚守了一天,就称北狄攻势太猛,根本抵挡不住。 除了空餉的五百人,他又伤亡了五百士卒,手下只剩下五百人,要求朔州行辕那边紧急支援。 收到急报,范南令集结在武周城,距离静边军镇最近的忻州折衝府二千人先去支援。 然而,当忻州折衝府的兵马赶过去才一半路的时候,孙继宗却带著兵马撤了下来。 一问之下,孙继宗边说韃子的一万大军已经全部到了静边军镇城墙下,再打下去,他仅剩的五百兵马估计要全部打完。 听到孙继宗说韃子如此势大,忻州折衝府的都尉哪里还敢继续前进,跟著孙继宗撤回武周城。 北狄大军轻鬆拿下静边军镇,马不停蹄,如潮水一般继续向前推进。 孙继宗前脚刚进武周城,韃子的大军前锋后脚便到了城下,並將武周城团团围住。 武周城的防御体系,比起静边军镇来要弱了许多。 城中有孙继宗的五百人以及忻州折衝府二千人。 按说二千多人加上城中的百姓,再抵挡韃子两天也是没有问题。 只要坚持到朔州府、黑驼山、洪涛山三处大军合围,那两人的失误造成的后果也能补缺。 但是,这两人被韃子滔天的骑兵气势给嚇到了,不断向朔州放心求救,表示一天恐怕也守不住。 范南得知这个情况,当场气得差点晕了过去。 武周城是他这个口袋阵的口子,是千万不能丟的。 一旦丟了,不仅整个部署打乱,也会让朔州府暴露在韃子眼前。 amp;lt;divamp;gt; 韃子的骑兵要是直接杀到了朔州府城下,那之前的布局全部落空。 范南不得不下令行辕前移,用二万多步卒加上一千骑兵部队,在武周城外结阵与武周城互为犄角,企图堵住这个口袋。 由於韃子推进太快,行辕与黑驼山和洪涛山之间的联繫中断。 两山之中埋伏的一万六千大军,只能按照原计划,在三日之后才能发动总攻。 这样以来,有了两天的时间差。 范南必须用这两万一千人,加上武周城中两千五百人一起,抢夺这两天时间。 可两万步卒面对一万骑兵,哪里有什么优势? 范南现在只能默默祈求他范家祖宗保佑,这两天时间內,韃子不会主动进攻了。 熬过了这两天,就能改变局面,夺回主动权了! 然而,范南现在真的犯难了,因为主动权却已经在韃子手中了。 ...... 入夜。 武周城外。 北狄韃子大营到处都是火堆,韃子围著火堆喝酒吃肉。 中军大帐內,酒气、膻气、汗臭味交织。 折兰王意气风发,无比得意。 麾下一眾千长,也是兴高采烈。 这一次南下势如破竹,一天时间就从大胤的边境线一路平推,攻克静边军,抵达了朔州腹地。 只要拿下了武周城,便能畅通无阻兵临朔州城下了。 作为河东道北方的门户,朔州府不仅是军事重镇,也是经济重镇。 人口终多,商贾云集,粮草充足。 打下朔州府,就够折兰王这一次南下满载而归,赚得个盆满钵满。 而且占据朔州府之后,往南的忻州、蔚州、银州就像脱光的女人,任由他蹂躪,甚至可以覬覦晋阳。 呼延牯见机高唱讚歌:“让我们一起恭贺大青山草原上的太阳,英勇无敌的折兰大王,此次南下,势不可挡!” “恭贺折兰大王!” 十多个银甲韃子和一眾文职官员,纷纷跟著大声恭贺。 折兰王满面红光,享受著大家的恭维。 铁木尔和窝阔托见呼延牯拍马奉承,就如同吃了一只苍蝇一般,厌恶无比。 这一路上南下,可是他们两个打头阵,在静边军镇奋力攻的城。 虽然拿下了静边军镇,可他们也折损好几十人。 呼延牯在这里动动嘴皮就討得折兰王欢心,怎么不让两人愤愤不平。 折兰王等眾人情绪上来之后,脸上突然一变,大声说道: “诸位,现在我们的铁骑已经抵达武周城下,丰腴富庶的朔州近在咫尺!” “可城中有不少大胤士卒,城外也来了近两万大胤兵马,企图拦住我们去朔州抢钱抢女人!” “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银甲韃子当即抢著喊道: “两万大胤的兵马,不过是穿了盔甲拿了刀枪的两脚羊!敢挡我们的路,宰了他们!” amp;lt;divamp;gt; 立马有人附和道: “对,挡我者死!” “我们骑兵平推过去,將他们踏为肉泥!” 呼延牯也跟著道:“折兰大王的骑兵天下无敌,大胤的兵马就是螳臂挡车。” 折兰王满意点点头:“那明日一早,大家吃饱喝足,兵分两路,一路攻城,一路破阵,一个上午给我解决战斗!” 眾人轰然叫好。 “大王,大胤虽然都是步卒,但切莫掉以轻心啊!” 然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眾人一看,却是铁木尔! 第74章 知情不报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4章 知情不报 “铁木尔千长,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老是扫大王的兴呢?” 呼延牯见折兰王的作战计划被铁木尔泼冷水,当即站出来谴责。 铁木尔的言辞客观来讲,说不上是泼冷水,只不过是作为一名將领的尽提醒职责。 可在呼延牯看来却是不一样的滋味。 这一路南下,铁木尔和窝阔托做先锋,攻克了静边军镇,將大胤的兵马一直追到武周城中,立下首功。 折兰王对此大加讚赏,呼延牯除了拍马也没做什么,难免有些嫉妒。 “铁木尔,你想说什么?”折兰王正在兴头上,一听呼延牯的煽动,也是皱起了眉头。 “大胤的军阵我有遇到,他们的兵种组合起来,战力不可掉以轻心,我就吃过这样的亏,所以出言提醒!” 铁木尔自然不会搭理呼延牯这个马屁精,但折兰王的问话,不得不耐心解释。 一个多月前,他在黑驼山下,分出五十骑兵拦截钟大虎麾下一百士卒的那一幕记忆犹新。 盾兵、弓弩手以及骑兵的组合阵型,让铁木尔的五十骑兵就像面对一个移动的堡垒,迟迟不敢冲阵,只能远远对峙,无功而返。 现在大胤敢用两万士卒在武周城外摆开阵型与折兰王的大军野战,肯定有所依仗。 二万大胤士兵只守不攻,北狄骑兵放风箏的打法就起不到作用。 如果北狄的兵马选择攻城,那这两万大胤士卒便以逸待劳,瞧准机会对北狄的背后下手。 折兰王分而破之的想法是好的,但损失会很大。 “铁木儿千长,你吃过亏是你没本事而已。大胤的军阵即便再强,只是他们没有遇到我们强大的折兰大王!”呼延牯毫不客气反驳。 听到呼延牯又拿出折兰王这顶帽子来压他,铁木尔被气得无语:“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大王以及大家小心为上,王相为何老是大做文章?” “你这是在质疑我们强大的折兰大王的决定!” 论打口水仗,呼延牯不逊於大帐之中任何一人,铁木尔哪里是他的对手。 “铁木尔,你是不是捨不得自己部族伤亡?” 呼延牯的话似乎说到了折兰王心里,他也有些生气了,“我问你,你原本一千骑兵,怎么现在只剩下七百五十人?除了战损之外,你似乎差了一百人?” 显然他早就知道了这个情况,考虑到铁木尔立了破城之功,便一直没有说。 但现在铁木尔和呼延牯这么一爭吵,折兰王便拿出这件事来敲打敲打了。 铁木尔知道这个事情瞒不过: “回稟大王,属下得到密报,有一什大胤士兵混在大胤的商队之中,从偏头关方向出关,进入了大草原。” “我於是让我麾下的百长浑骨都带其本部骑兵去追击了,因此才有一百人的空缺!” 折兰王眉头皱得更紧,脸色一冷:“一什大胤士兵,竟然要你派出一个百骑去追,好大的手笔!还有,这件事情,你为何不报?” “收到密报之时,属下已经率军进入了紫水河谷忙於攻打静边军镇。”铁木尔硬著头皮回答,心中早已后悔不已。 amp;lt;divamp;gt; 只想给折兰王提个醒,小心大胤那边。 没想到折兰王却站在呼延牯这一边,这件事情来责问铁木尔。 “行了,不用解释了!那告诉我,你的人有没有抓住这一什大胤士兵?”折兰王厉声问道。 “目前还没消息。” 铁木尔心虚回道,“不过,距我派出人追击已经过去七日,应该已经將他们剿灭,正在回来的路上呢!” 浑骨都带著一百骑兵,加上还有白守仁的內应,围杀区区一个赵暮云,绰绰有余。 “铁木尔,看在你首战破城的份上,此事本王就不再追究,希望你以后不要对我再有隱瞒。” 铁木尔部是折兰王麾下最强大的部落之一,折兰王依仗其同时也有所忌惮。 折兰王藉此事也趁机敲打一下铁木尔,免得他不知道自己的定位。 “好了,各位千长回营准备,明日一早便进攻。”折兰王再次强调之后,眾人刚要散去。 突然有侍卫领著风尘僕僕的一人进帐:“大王,草原深处有紧急情况,我们的部落遭受袭击!” 所有人顿时停下脚步,目光聚焦於此人身上。 折兰王脸色阴晴不定:“说,具体什么情况?” “大王,就在前不久,已经有六个小部落遭受灭族之灾,营寨被烧,男丁被屠,妇孺流离失所...” 什么! 大帐之中顿时譁然一片。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折兰王阴沉著脸问道。 “回大王,据那些妇孺的描述,是一队约莫十来个大胤商队的人所为!” 折兰王抬眼看向铁木尔,眼神极不友善:“铁木尔,你不是已经派人去围杀了,怎么还有部落被袭击?你的人到底干什么吃的?” 铁木尔此刻心头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真是多做多错啊! 只怪自己只想杀了赵暮云一解心头之恨,私自派人去追杀,没想到赵暮云惹出的事情却被折兰王当成是自己的办事不利了! 也不知道浑骨都到底在干什么,一百人竟然拿不下赵暮云一什人! “属...属下现在马上派人去了解。”铁木尔额头冒汗,意识到自己知情不报之举已经酿成了大错。 “哼!铁木尔,这事你得负责!” 铁木尔知情不报,导致后院起火,难辞其咎,折兰王这回很生气。 呼延牯眼珠一转,马上站出来说道:“大王,属下觉得,他们恐怕不是商队的人,而是大胤军方。並且不是去骚扰我们部落那么简单,他们应该还有其他用意!” 嘶! 听了呼延牯之言,在场所有的千长和官员一个个都深思起来:那他们想干什么? 呼延牯这么提醒,铁木尔心头狂跳:难不成赵暮云他们是去找乌丸人! 这大草原西边,还有乌丸人残余,他们是铁木尔带兵去驱赶,而且还杀了他们的首领,之后就躲起来了! 赵暮云要真是去找乌丸人,那可大大不妙啊! 现在只有得到浑骨都的回信,才能確认这个事情,可偏偏浑骨都一直没有派人来报。 amp;lt;divamp;gt; “王相,小的正要给大王稟报这个情况!”来人趁机插言。 “快讲!” 折兰王的眼神可以杀人。 后方出了这么大事情,势必影响到全军的士气和军心。 “我们有一百骑兵去了奚川草原,然后就进了草原西边的戈壁滩,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来人急急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铁木尔马上惊呼起来,“浑骨都的能力我是知道的,他不会贸然钻进那里面去?” 呼延牯冷声道:“铁木尔千长,你估计失策了,对方算到戈壁不利於骑兵作战,而浑骨都却傻乎乎跟进去,恐怕凶多吉少了。” “绝对不能让这些人坏了我们的好事!” 折兰王寒著脸,“铁木尔,这事是你惹出来的,明天的大战你部不用参加了,立马给我回草原解决这个问题!” “失败的话,你把苍狼湖交出来!” 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浑骨都一百人生死未卜,而自己也与瓜分朔州胜利果实失之交臂。 要是赵暮云真找到乌丸人残余,对摺兰王后方甚至王庭进行攻击,那铁木尔的苍狼湖恐怕就不保了。 铁木尔顿觉心头一凉,不得不答应。 第75章 盐湖和数千大胤奴隶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5章 盐湖和数千大胤奴隶 此时此刻。 大河北部连绵数百里的戈壁之中,一支队伍在逶迤而行。 他们牵著马,披著皮甲,一脸疲惫。 这一行,正是赵暮云这一什人以及三百乌丸族青壮。 他们在戈壁之中,向北走了两天了。 赵暮云嘴唇乾枯,眉毛拧成了一个川字。 没想到在戈壁之中行军,如此艰难。 风沙、水源、流沙,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面临减员,甚至全军覆灭。 好在乌丸人有举族迁徙过的经验,在他们的引路下,总算有惊无险。 “云哥,我没记错的话,再往北十多里,就能走出戈壁,进入束勒川草原了!” 赵暮云身边,高了他半个头,女扮男装的桓那雪说道。 “嗯,朔州那边战事如何,我们尚未可知,但时间越久,变数越大,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赵暮云点点头。 本来赵暮云不打算带著桓那雪在身边,毕竟一个女人,种种不便。 但桓那雪在队伍出发后,换上了男装追了上来,混入了乌丸青壮的队伍,直到第二天才被赵暮云发现。 要是赶她回去,恐怕她一人会在戈壁之中迷路。 无奈,赵暮云只得任她胡闹,留她在身边。 很快唐延海和韩忠等人发现了端倪,大家却心照不宣,选择了沉默。 “云哥,只要將束勒川北部那个牧场的数千大胤奴隶解救出来,我们便有了力量去攻打折兰王的王庭,然后围堵折兰王的后路了!” “將折兰王打败之后,我和我们的部族便能重新回到束勒川!” “而戈壁之中的盐湖,我也会让我们族人好好开採,它和这三百青壮,便是我给你的嫁妆了!” 桓那雪看著赵暮云,深情说道。 “那雪姑娘,將来我赵暮云有所作为,定不负了你和乌丸族的倾力相助。” 赵暮云很是感动,郑重说道。 桓那雪大大咧咧一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说的也是,倒是我见外了!”赵暮云咧嘴一笑,回头朝韩忠和唐延海等人大吼道, “传令下去,让大家打起精神,还有十多里就走出戈壁了!” “等到了草原,我们找个韃子部落开开荤,补给补给!” 闻言,眾人精神大振,加快了步伐! ...... 原来在两天前,在经歷了戈壁之中充满了荷尔蒙的一晚之后,赵暮云和他的几个手下也顺理成章当了乌丸人的女婿。 桓那雪的四个叔父当即召集族中三百青壮,让他们无条件服从赵暮云的统领,跟隨赵暮云走出戈壁。 赵暮云將所有缴获的韃子战马和皮甲兵器进行统一分配,先是武装了一百乌丸青壮,並让韩忠对他们进行简单训练。 另外两百人只能先將就著,等出了戈壁再打劫韃子的部落,再將他们武装起来。 隨后,魁叔又向赵暮云提供了一个重要情报。 amp;lt;divamp;gt; 半年前,乌丸族被铁木尔带兵赶出束勒川后躲进,魁叔不甘心又带人偷偷潜回来打探情况。 他意外打听到韃子占领这里后,又从別的地方抓来了好几千大胤人到草原上放羊牧马,修筑城堡。 赵暮云一听大喜,当即打消了东出戈壁,去奚川草原的计划,先將这几千大胤人解救出来,壮大自己的力量。 而那个盐湖,说来却是有些科幻和凑巧。 发现它是盐湖的人,竟然是白守仁。 乌丸族的棲息地的那个湖泊,竟然一半是淡水一半是咸水。 咸水的那一半,岸边全是白的结晶。 当天赵暮云等人来的时候已经入夜,没有发现。 到了第二天,赵暮云在安排完韩忠、小五、石勇等人去给乌丸那三百青壮整备之后,便带著唐延海和王铁柱等其他人处置白守仁和他的八个鏢师。 他们將白守仁一眾都带到了埋葬战死乌丸人的地方,就在湖泊对岸的沙丘上。 那八个鏢师,经过策反,有四个同意加入了赵暮云的队伍。 另外四个,还在犹豫不决。 於是唐延海当场就威逼策反的四个鏢师拿刀杀了另外四个,算是纳了投名状。 这一幕,便在白守仁面前发生,见手下的人就这么被弄走,他恨得牙痒痒的。 “白二东家,你私通韃子要杀我,是怀疑我打劫了你走私韃子的盐铁吧?”赵暮云寒声道。 “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其他人!”白守仁见状也索性问道,“老黄他们,也是你们杀的?” “没错,准確来说,是我们三个!”王铁柱插嘴道,“我们要是不杀他们,就被他们杀!我还挨了一刀,便宜他们了!” “果然是你们!”白守仁恨恨道,“你们就不怕我们白家报復吗?” “哈哈,还报復,我们怕你个球!你手下的人要是不报出白家的名號,或许还能活,可惜了!”唐延海也冷酷地摇摇头。 赵暮云冷冷道:“白二东家,感谢一路陪伴,我们也找到了乌丸人,你好像没有什么用了!这里是个风水宝地,有这么多乌丸人陪著,你死后也不寂寞了!” “赵暮云,我是孙都尉安排来的,你要是敢动我,孙都尉不会饶了你的!”白守仁见必死无疑,只能搬出孙继宗来。 “走私盐铁这件事,你觉得孙都尉冒著掉乌纱帽的风险会帮你吗?別痴心妄想了,你懂的,他恨不得你赶紧死。” 赵暮云戏謔道,“不过,看在你女儿的面子上,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吧!” 他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白家那个小姐临行提醒的恩情,赵暮云將之前救她的之举扯平。 而赵暮云推测白守仁是白家小姐的父亲,但他要私通韃子对赵暮云下毒手,绝不能放过。 何况还有黑驼山密道十条人命和那批盐铁,以及白家少爷殴打大哥赵朴的恩怨。 无论如何,白守仁必须死。 什么女儿? 白守仁当即一片茫然,生死关头,但马上想到了自己的侄女。 难道赵暮云和他的侄女有什么关係? amp;lt;divamp;gt; 他立马看到了一线希望,哀求道:“赵暮云,你是不是认识我女儿?求求你別杀我,我把女儿嫁给你好不好!” “哈哈!我要真娶了你女儿,咱们这关係,难道处起来不尷尬吗?” 赵暮云啼笑皆非,“你还是死了为好!柱子、老唐,动手!” 王铁柱和唐延海將白守仁往地上按,准备一刀了解了他。 白守仁见侄女也不奏效,顿时万念俱灰等死。 然而就在他被按在地上的时候,嘴巴一股咸味,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立马嚎叫起来: “赵暮云,我用一个价值连城的秘密换我一条命,好不好?” 赵暮云当即止住王铁柱和唐延海:“什么秘密,我看值不值!” “你先答应饶了我,我才肯说!” 白守仁大声道,“这个秘密,绝对能让你富可敌国!” “白守仁,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赵暮云嗤笑道。 “我...我想赌一回,你杀了我,一定失之交臂的!”白守仁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好吧!我答应你饶你一命,说来听听!”赵暮云示意王铁柱放开他。 “盐,这里有盐!” 白守仁指著湖边的地面大叫。 什么! 赵暮云不可思议地看了过去,这才发现,湖边竟然有结晶体。 第76章 打探敌情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6章 打探敌情 上一世,赵暮云並不是什么理工科出生,高中读完后,参军进入部队服役了多年。 高中的知识,大多数还给了老师。 而在部队里学会的生存技能虽然很多,对食盐的开採和提纯是知道了一些,但却不多。 很多穿越小说之中说主角回到古代就能手搓肥皂、玻璃,提纯食盐,夏天製冰,好像就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知易行难! 可真正要自己动手的时候,並不是想像那般容易。 因此,赵暮云即便发现这里是一个盐湖,他也没能力开採;並且马上就要离开,更没有时间。 而白守仁之前一直走私盐铁,如今又被他发现了湖盐的存在,那他一定懂得湖盐的开採和製作。 “既然这里有盐,你能发现,乌丸人在这里生存了半年,想必早就发现,这算不上什么秘密呢!”赵暮云装作无所谓说道。 “等等,赵暮云,我承认乌丸人一定也发现了这是个盐湖。但他们为什么不开採呢?” “因为这湖盐有毒,不能直接食用!乌丸人一定吃死过人,才不敢继续开採!” 此刻白守仁更加篤定自己一定能打动赵暮云了。 这便是掌握了核心技术的力量,也是將自己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机会。 总之,先活下来再说。 “你是依仗自己有这个开採技术才敢跟我谈条件?” 赵暮云哪里不清楚白守仁的小心思,“等我以后从朔州那边找来懂开採的人也是一样!” “那你眼前有现成的人,为何不用呢?” 白守仁眨巴著眼睛,“宝贝就在眼前,谁又能等待长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何况你从朔州找来人,也不知何时何年才能到这里来,对吧?” “我在这里帮你开採湖盐,替我自己赎命,这笔交易,很划算。” “这里也是戈壁的深处,我就算逃跑,根本跑不出去的。” 唐延海先是被白守仁打动了:“赵头,我也觉得反正这里有乌丸人看著,他跑不了的,还不如让他在这里干活?” 赵暮云想了想,这个戈壁便是一个天然的囚笼,白守仁在这里劳改创造价值也是极好。 “柱子,你去请魁叔来!” 不一会,魁叔匆匆赶来,赵暮云单独询问了盐湖之事。 果然如白守仁所言,乌丸人早就发现了湖泊一半淡一半咸的秘密,可隨著吃死了不少人后,便不敢碰了! 乌丸人吃的盐,还是偷偷从韃子那边买来的。 而韃子的盐,又是白守仁走私过去的。 这世界真是一个草台班子啊! 没想到白守仁直接来给乌丸人弄盐了。 “魁叔,將他看管好,他来给你们从湖中弄可以吃的盐出来。若是他耍样,隨你处置。” 赵暮云最终还是决定將白守仁放在这里劳动改造了! 乌丸人手中有盐,也等於是自己有了一个掌控韃子经济的利器,將来一定能派上用场的。 amp;lt;divamp;gt; 听闻赵暮云没杀这人,而留下他来给乌丸人开採湖盐,魁叔激动不已,郑重表示会將白守仁看守好,榨乾他的价值。 於是,白守仁暂时留下了一条命,並在赵暮云监视下弄出了一小袋粗盐。 当然,关键步骤他没有展示给赵暮云看,怕赵暮云看去了自己就没命了。 赵暮云急著要带人出戈壁,並没有计较这么多。 ...... 一个时辰之后,全体走出了戈壁,进入了束勒川大草原。 当桓那雪踏入了这里之后,蓝宝石的眼睛已经变得红红的。 身后那些乌丸人,一个个也是格外激动。 毕竟此前这里便是他们的生活之地。 “那雪,魁叔所说的那数千大胤奴隶,你可知道方位?” 赵暮云理解他们的心情,但现在並不是伤感的时候。 “嗯!向北骑马大约要半天的时间!”桓那雪收拾心情,看了看四周。 听到只要半天的行程,赵暮云当即找来唐延海和韩忠商量。 “那边既然有大几千大胤奴隶,少说也得有上百韃子看守!如果我们这么贸然杀过去,太过於冒失!” “先行去打探一下情况,再做打算!” 两人深以为然。 “赵头,我和王铁柱两人先去打探,您带著队伍后面赶来。”唐延海提议。 “这次我和王铁柱前去,你们两人带队伍跟来!” 赵暮云却准备亲自去,“我必须亲临现场了解敌情。” “咱们带著这三百乌丸人出来的第一仗,必须打得漂亮才行!” 见赵暮云如此坚决,不容置疑,两人也再说什么了。 赵暮云又叮嘱桓那雪几声后,带著王铁柱骑马准备离开。 “赵头,我也想跟你们去!”石勇突然跟了上来,毛遂自荐。 “我们是去侦察敌情,目標不宜过大。” 王铁柱便替赵暮云说道,“小石头,等我们探明了情况,你儘管杀韃子便是。” 石勇如此主动,倒让赵暮云来了兴趣,问道:“石勇,你为什么想跟我们去?” “我在戈壁中的时候,听魁叔说,那些大胤的奴隶有很多是银州来的,我也是银州人,说不定能帮上赵头你的忙!”石勇吞吞吐吐的说道。 看他样子,估计有什么事情藏在心中。 赵暮云心念一动:“柱子,那你留下,我带他去!” 啊! 王铁柱一脸惊讶,不过马上就肃然道:“是!” 看著赵暮云带著石勇远去,唐延海问韩忠:“老韩,你说赵头为什么带小石头这个大胃王去呢?是他能吃吗?” 韩忠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咱们也抓紧赶路吧!” 说完,他跑到桓那雪那边拱手请示一声,隨即便让队伍继续前进。 “嘶,这个老韩,挺会来事啊!知道先请示赵头的女人,这点我得跟他学!” 唐延海晒笑一声,隨即叫过王铁柱。 amp;lt;divamp;gt; 两人一东一西,在队伍三五里外游弋。 ...... 赵暮云和石勇一路向北,远处大青山那巍峨的山体也能看得见了。 不过,望山跑断腿,这样距离少说有上百里。 一路无话,两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刚翻过一个缓坡,映入眼帘是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 它像一条玉带,缠绕在枯黄的草原上。 河流两边是无数帐篷以及来来往往的黑点和白点。 黑点是人和牛马,白点是羊群。 似乎还有一座土城正在修筑,而且刚打好了地基,如同蚂蚁一般的人在忙碌。 石勇呆呆看著眼前景象,一动不动。 赵暮云一把將他扯下马:“快下马,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第77章 兄弟重逢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7章 兄弟重逢 石勇摔下来后,一脸歉意:“赵头,不好意思,我有些走神了!” “先別说话,把马拉到山坡下面藏起来。”赵暮云低声命令。 等石勇回来后,赵暮云正爬在草丛之中看著不远处的河边。 原来从不远处的帐篷娶走过来两人。 他们拿著好几个乾瘪的皮囊来打水,只是朝山坡这边看了看,並没有发现赵暮云两人。 “我们得抓个舌头来问问这里的情况!” 赵暮云虽然居高临下,將这里的地形看得明明白白,可关键这里驻扎多少韃子,却无从得知。 甚至这些奴隶之中,有不少甘心为韃子卖命的胤奸。 他们的存在,就如同藏在里的针,搞不好隨时会给赵暮云解救这么奴隶造成阻碍。 看来自己没有贸然带人过来进攻,还真是明智之举。 “赵头,要不我们摸过去,就逮住他们两个问问情况。”石勇朝河边那两个人指了指。 “嗯!过去!”赵暮云点点头! 两人身上藏著三棱刺,在草地里匍匐前进。 这个动作赵暮云在烽燧台的时候有让大傢伙每天都必须练习,石勇也是很熟练。 两人很快接近打水的这两人三十步左右草丛,就不再过去了,等著这两人打满水回来经过再出手。 两人一直背对著赵暮云,衣衫襤褸,並看不清面貌。 终於,这两人打满了好几个水囊,艰难地提著,朝赵暮云这边过来。 此刻,赵暮云也看到了这两人的长相,是大胤人没错。 不过令赵暮云纳闷的是,他们两个跑这么远来打水,韃子就不怕他们逃走吗? 眼看这两人慢慢走进,赵暮云推了推身边的是石勇,提醒他准备动手。 然而,他扭头一看,却发现石勇浑身颤抖,眼睛直勾勾盯著两人之中的前面一人。 这小子,抓个舌头,有什么好激动的? 此时,这两人提著水囊已经到了草丛前面不到五步之处,赵暮云已然看到了他脸上的痣。 动手! 赵暮云一声低喝,便从草丛中跃起,朝第一人扑了过去。 还没等那人反应过来,就將他扑倒在地上,一手捂住他的嘴,另外一手三棱刺抵在那人脖子上。 而石勇也如法炮製,將后面一人扑到。 两人的水囊脱手,洒了一地。 赵暮云身下那人被捂住嘴巴,眼睛充满了惊恐,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我现在鬆开你的嘴,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要是敢呼救,我杀了你!”赵暮云低声威胁道。 也许见赵暮云是大胤人,並且感受到了脖子上传来的寒意,那人拼命点头。 赵暮云刚鬆开他的嘴,石勇就急忙开口低声道:“赵头,您千万別伤他,我...我认识他!” “你认识他?”赵暮云一脸震惊,问道,“他是你什么人?” “赵头,他是我哥!”石勇眼中含泪,对著那人抽泣道,“大哥,我是小石头啊!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amp;lt;divamp;gt; 那人闻言浑身一震,使劲揉揉眼睛,然后声音颤抖道:“小...小石头,真...真是你,我不会在做梦吧?” “大哥,真的是我!”石勇已经泪流满面。 怪不得石勇听说了这奴隶之中有银州那边的人,就主动跟来。 原来他是来找他大哥来了。 不过,找到了他的亲大哥,倒让赵暮云省了不少事,能获得更加准確的情报了。 赵暮云鬆开了那人,然后警惕地盯著另外一人。 “赵头,他是我在银州被韃子掠走的亲哥,石刚。” “大哥,我在你走后便入了伍,他是我的什长,赵头。”石勇连忙介绍起来。 “您是小石头的长官,那你们就是大胤的军队,是来救我们的吗?”石刚激动地问道。 “没错,我们的人就在附近!”赵暮云点点头,“不过需要知道这里的情况,把你所知道的全告诉我! 石刚连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请跟我来,我们去帐篷里说话!” “帐篷里?”赵暮云眉头一皱。 “大人您放心,韃子都去监工去了,这边没有韃子,只有几个狗腿子,防著点就行。”石刚连忙解释道。 “那你们怎么不跑?”赵暮云问出了心中疑惑。 “谁敢跑啊!只要有一个人跑了,整个帐篷里的人全部得处死。韃子已经杀了上百人了!就算整个帐篷一起跑,可是这草原上,哪里跑得过韃子的战马?” 石刚无奈说道。 赵暮云微微点头,然后看了另外一人一眼。 “大人,他是自己人,也是被韃子从银州抓来的,他叫林丰!”石刚急忙介绍道。 “我们被韃子抓来修城、放牧,当牲口一般对待,早就盼著大胤的军队解救我们出去了!” 林丰在一旁见石刚石勇两兄弟相认,然后又听到了赵暮云的话,已经知道了大概,说话间,已经眼眶通红,眼泪潸然。 “好,那现在就去你们的帐篷之中,將你们知道的,详细告诉我!” 赵暮云欣然同意。 石刚和林丰两人匆匆顾不上再去打水,捡起皮囊带著赵暮云两人就往一个帐篷里走! 一路上,並没有什么人。 等进了帐篷之后,赵暮云打量了一下,里面就一张羊皮毯子和一堆枯草,別无他物! 韃子这是將抓来的大胤人当牲口一样用啊! 石刚让林丰在外面放风,他一进来,赵暮云就问:“这里总共有多少韃子?” “大人,差不多有二百多人!另外还有一个韃子的大官,带著十多个隨从,听说好像是韃子王庭那边派过来的。” 石刚仔细想了想,然后回答道。 嘶! 赵暮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开始推断只有一百多韃子,没想到竟然还多出一百。 看来这一趟是来对了! 要知道在戈壁一线天通道,利用地形优势歼灭一百韃子都费了好大的劲,乌丸人也死了一百多人! amp;lt;divamp;gt; 否则他带三百乌丸人直接杀进来,铁定吃大亏。 “我们这里共有二千多大胤人,大多数来自银州!”石刚又说道,“也有丰州没有走掉的大胤人。” “二千人?” 赵暮云沉思起来,“他们之中,你们知道有哪些甘心当韃子狗腿子的?” “也有好多!他们欺负自己人来,更狠!”石刚恨恨道。 “放心,这些甘心给韃子卖命的人,没有好下场的!” 赵暮云又问道,“別的人都去干活了,你们两个怎么不用去呢?” “我哥啊,他原来是个厨子!”石勇帮他哥解释道,“估计韃子让他们做饭,所有才不用干活,我说得没错吧哥!” “对,我和林丰每天要给他们做饭,因此不用去放牧和筑城。”石刚回应道,“大人,您还有什么要问的?” 赵暮云又准备问,帐篷外突然传来了林丰剧烈的咳嗽声! 这是有人来的信號! 赵暮云的脸色顿时一凝。 第78章 韃子必须死,谁也留不住!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8章 韃子必须死,谁也留不住! 帐篷內,赵暮云三人急忙噤声不语。 “你们的水打来了没有?” 这时,一个尖锐的喝问声在外面响起。 “大人,我们已经打来了!”林丰很是镇定地回答,“全都在这里呢!” “水既然打来了就赶紧去做饭,往常这个时候炊烟早就升起了!” 尖锐的声音靠近帐篷,“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老石他人呢?” 那人一边说一边用手掀开了帘子的一角。 帐篷里,赵暮云已经示意石勇躡手躡脚靠近帐篷门帘。 只要这人一探头进来,便立马出手將其制服。 “哎哟,大人,刚才我们打水的时候,摔了一跤,老石浑身湿透了,正在里面换衣服呢!” 林丰笑嘻嘻道,“您要不要进去看看?老石,大人要来看你换衣服呢!” 石刚赶忙高声回应:“大人,我...我在脱裤子!” “真是废物,打个水也摔跤?” 那人骂了一句,厌恶地放下了帘子一角,恶声道,“光屁股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你们两个赶紧生火做饭,耽误了老爷们的吃饭,要你们两个好看!” 林丰点头哈腰:“知道了大人,我们现在就去生火做饭。” “哼!不许偷懒,否则,我打断你们的腿!” 不一会,那人的脚步声远去,石勇两兄弟也长舒了一口气。 林丰掀开帐篷,伸进头来,正色道:“韃子走了,你们继续!” 说完,他便转头出去。 乾脆利落,不拖泥带水,这人有点意思啊!赵暮云不禁对这个林丰留意起来。 “大人,您现在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石刚问道。 “嗯,这二百韃子的饭都是你们做的吗?”赵暮云想了想,说道。 “是的!” “两百多人的饭,就你们两个人在做?”赵暮云惊讶道。 “韃子吃的东西简单,和我们大胤完全不一样,给他们烤羊燉肉就行了!” 石刚嘿嘿一笑,“我和老林经常给他们加点黑料!看他们吃得欢,真是解恨。” 这黑料不用说,便是一些腌臢之物,比如人和动物的粪便、口水、鼻涕、耳屎、脚皮、泥垢等等。 赵暮云早已注意到帐篷外摆著两口大锅,他眼睛一亮。 既然这两百韃子都在一个锅里吃饭,那就把他们给一锅端了。 此刻,赵暮云有了主意。 “那等下你帮我在里面多加点猛料!至於什么料,我等下去附近采来给你!” 上一世作为特种兵,赵暮云有著丰富的丛林、荒岛、沙漠、草原、雪地等恶劣环境生存经验。 同时,野外各种有毒植物的辨识也是在他必须了解掌握之列。 刚才就在他和石勇在山坡上匍匐前进的时候,就在经过的草丛发现了一片白喉乌头草。 这种草含有乌头碱,根部毒性甚大,人畜食用后,会出现流口水,呼吸困难,视觉模糊並產生幻觉。 amp;lt;divamp;gt; 达到一定量之后,会导致死亡。 “大人,您的意思是给这帮韃子下毒?”石刚一听,浑身激动起来。 “就怕剂量不够毒不死人。刚才你们打水的山坡那里有一些草,把它们的根多弄一些来放进锅里燉。” 赵暮云冷笑道,“即便毒不死人,也让他们站不起来!” “大人,我们等这一天太久了!”石刚眼中放光。 “小石头,你现在马上回去,通知老韩和老唐,马上带人赶来附近待命。一听到喊杀声,就立马杀进来,明白了吗?” 赵暮云立即让石勇回去报信。 石勇领命,离开前看了石刚一眼:“大哥,你们千万要小心!” “小石头,快去吧!別耽误了赵大人的大事!” 石刚笑著挥挥手。 石勇离开之后,赵暮云去扯白喉乌头草,石刚和林丰两人用野草和牛粪生火。 不一会,白烟裊裊升起。 石刚拿起一把刀,在磨刀石上磨了磨,准备剁羊肉。 赵暮云扯了一大把白喉乌头草留下根部去河边洗了洗泥巴,带了回来。 他见石刚磨完了刀子,便拿过那块磨刀石准备將这些白喉乌头草的根捣烂,好让它们的毒性发挥更快。 当拿起磨刀石的时候,却发现背面有一行模糊石刻的残缺大胤文字。 赵暮云仔细一辨认,顿时浑身一震,內容竟然是:大胤开皇元年春。 这应该是某一块石碑的一部分,被石刚取来当磨刀石了。 “石刚,这是从哪里来的?”赵暮云问。 “大人,就是在韃子筑城的地方附近一块石碑上掉下来的,我看它光溜,就拿来当磨刀石!” “石碑?写著什么?” “我不认识字,不知道上面写什么!”石刚摇摇头。 “大人,您说起这个石碑,这帮韃子,欺我们大胤太甚了!” 在旁边干活的林丰听到赵暮云谈及石碑,立马咬牙切齿道。 “你认识字?莫非你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那石碑写著大胤定胡碑!是咱们大胤一个开国將军立的,应该是为了铭记我们大胤將这里收归为了国土。” 林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愤然道,“韃子將我们俘虏来这里后,不仅他们每天对著石碑撒尿,还...还下令我们都要对著石碑撒尿,谁要是不从,就立马砍头!” 什么! 赵暮云一拳狠狠打在地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神冷冽,嘴里一字一字迸射道: “这些韃子,今天必须死!我说的,谁也留不住!” 林丰眼中精光闪烁,看著赵暮云:“大人,到时候打起来,给我留两个韃子,让我捅上几刀泄恨。” “没问题,一定会留给你的,林丰兄弟!”赵暮云微微点头,“还別说,刚才你挺机灵的!” “大人过奖了!冒昧问一句,杀了这些韃子之后,您有什么计划?我们大家能不能跟著您一起走?” 林丰眼中充满了渴望。 amp;lt;divamp;gt; 因为大胤的定胡碑被韃子侮辱而悲愤,赵暮云已然认定这个林丰定是一个忠义爱国之人,便將自己的计划相告: “大胤的大军和韃子正在朔州开战,我打算去偷袭韃子的王庭,让他们后院起火!” “现在我的身边只有三百兵马,正是用人之际,你若跟隨,我自然欢迎!” 林丰一听到赵暮云接纳他,便將自己的来歷悄声告之。 “在下原是也是银州折衝府一处烽燧台的边军,韃子入侵,来不及撤离,成了韃子的俘...俘虏,大人会不会看不起在下?” 说到此处,林丰一脸愧疚。 大胤的將士寧死不降,若是谁战败当了俘虏,被知晓后家人和家族会受到白眼和鄙视。 “呵呵!原来你也是烽燧台的边军!” 赵暮云一听乐了,“你这算是找到组织了!当俘虏也是无奈,但很快就能让你洗刷耻辱了!你的事,我会替你保密!” “多谢大人!”林丰的眼睛红了。 “大人,您先找地方躲起来!韃子闻到香味,很快就过来吃饭了!”石刚过来提醒道。 “嗯,一旦他们吃完出现状况,我就会现身动手,我的人也会杀来!”赵暮云道,“你们两个也机灵点!” “明白了大人!” 两人齐声答应。 第79章 仗义多为屠狗辈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9章 仗义多为屠狗辈 赵暮云藏进了石刚的那个帐篷草堆里,用三棱刺將帐篷划开一个小洞,正好能看到两口锅的地方。 石勇和林丰两人將赵暮云弄来的草根分別放进了两口大锅中,燉起了羊肉。 同时,又从另外一个帐篷里面搬出了许多金黄色的饢饼,想必这些也是给韃子们吃的。 也不知道那二千大胤人平时吃的是什么东西,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羊肉和饢饼。 不一会,陆陆续续有韃子过来了! 只见两个铜甲韃子护著一个身穿羊皮袄,山羊鬍,目光狡黠的韃子,走到最前面。 他们身后,是十多个铁甲韃子。 果然是有两个百户的韃子。 如果正面硬刚,赵暮云一什人加上乌丸的三百人,绝对不是这两百韃子的对手。 即使侥倖能贏,那也是惨胜! 而这个山羊鬍的韃子,估计就是石刚口中那个从折兰王的王庭过来监工的官员吧! 赵暮云只希望这个傢伙等下能少吃一点,別被毒死,等下就能从他的嘴里知道一些王庭那边的情报。 只见这个韃子吸溜了几下鼻子,若有所思。 “哈哈,马赫穆德大人,今天的羊肉比以往有些不同,好香啊!”一个铜甲韃子见状,立即献媚道。 “是啊是啊,似乎有股青草的清香!”另外一个铜甲韃子也高声道。 “青草的清香?”这个叫马赫穆德的韃子眉头一皱,“都先別吃,快把那两个厨师叫过来!” “大人,怎么了?”铜甲韃子甲疑惑道。 “谁让他们不经过允许就在肉汤里放其他东西?要是给我们下毒怎么办?”马赫穆德脸色一变。 铜甲韃子乙手一挥,两个皮甲韃子马上跑去將林丰和石刚扭送了过来。 “大...大人,怎么了,我们做错了什么?” 石刚此刻心里早已慌乱,脸上强装镇定,而林丰却淡定自若。 “说,你们在肉汤里放了什么?”马赫穆德厉声喝问道。 “大人,放了一些香料,让肉汤更加香一些!”怕石刚紧张说漏嘴,林丰抢著回答。 “香料,什么香料?” 马赫穆德走近大锅,用大铁勺子捞了捞,发现除了肉,並没有其他什么东西。 那些捣烂的白喉乌头草根早已被林丰两人捞起来丟了。 “自然是我们家祖传的秘制香料十三香了!”林丰笑嘻嘻不知从哪里弄出一个布包,递了过去。 马赫穆德闻了闻,跟锅里的味道一样的,但他还是不放心,逼问道:“那你之前怎么没放,今天却放了呢?” “小的这些天一直在收集原料炮製,今天一做好,就用在肉汤里想给诸位大人尝鲜了。” 林丰说得滴水不漏。 躲在帐篷草堆里的赵暮云听了,也不由得佩服林丰的临场反应能力,善用这人,將来对自己定大有帮助。 马赫穆德的疑心也打消不少,不过,他还是不放心,舀起一大勺汤,递到林丰面前: amp;lt;divamp;gt; “既然这样,那今天本大人高兴,就赏你一口汤,你现在当著我的面,给我喝了!” 赵暮云没想到这个山羊鬍子韃子居然如此谨慎,要是林丰不喝的话,岂不是计划要泡汤了? 可林丰要是硬著头皮喝了,十有八九会中毒而死。 怎么会变成这样? 赵暮云眼神一寒,握紧了三棱刺。 只要韃子发现端倪,他便衝出去制住这个韃子官员,让其他人投鼠忌器。 然而,林丰的眼皮一跳,眼神逐渐坚定,他高声说道:“多谢大人赏汤,我现在就喝!” 他这么大声,想必也是故意说给赵暮云听,好让赵暮云放心,他决心以死来促成赵暮云的计划,也提醒赵暮云不要轻举妄动。 赵暮云当然也听到了林丰的话外之音。 他如此大义凛然赴死,怎么不让赵暮云心头一堵。 如此忠义之士,死於毒汤之下,真是可惜啊! “大人,小的馋得很,这口汤赏给我吧!” 哪知石刚却抢先林丰一步,直接夺过勺子,毫不犹豫咕咕喝了个精光。 没想到石刚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候爆发出如此勇气。 莫非他与弟弟重逢,心中已经无憾,决定赴死。 仗义多是屠狗辈! 石刚只不过一个厨子,居然敢做出如此悲壮大义之事,怎么不叫人扼腕惊嘆。 林丰愣在原地,浑身微微颤抖。 而藏在暗处的赵暮云,眼眶发红,即便他打算衝出去制服那个韃子官员,也阻止不了石刚喝下有毒的肉汤。 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强忍悲痛,等韃子们都喝了汤中毒之后,將这个山羊鬍韃子官员抓了给石刚报仇。 不然,怎么向刚找到哥哥的石勇交代? 见石刚抢著喝下肉汤,马赫穆德这下彻底放心。 汤要是有问题,厨师怎么还会抢著喝呢? “大家现在放心吃吧!等吃过了饭,让那些奴隶赶紧干活,一刻也不要停歇。”马赫穆德对著铜甲韃子甲乙大声道。 “遵命,大人!” 韃子排著长队领饢饼和肉汤。 两个铜甲韃子一人拿饼,一人端汤,送来给马赫穆德。 不过,马赫穆德好像胃口不太好,只喝了一两口汤,吃了一块肉,炫完一个饼就回帐篷歇息去了。 铜甲韃子甲乙见马赫穆德走了,便毫不客气,大口啃饼,大口喝汤起来! 不一会,呼哧呼哧的声音响彻全场。 而林丰和石刚两人躲在了一边。 林丰发现,石刚额头开始冒冷汗,嘴唇发白,眼神变得涣散。 不好,毒发作了! 他急忙將石刚扶住。 此刻绝对不能让韃子发现,不然石刚就白白牺牲了。 石刚也是强忍著毒发的痛苦,等待死亡的到来。 透过帐篷的窟窿,赵暮云看到了两百韃子一个个领走食物,喝下了肉汤,然后散去。 amp;lt;divamp;gt; 大锅旁边,剩下不到十来个韃子了。 他看不到石刚那边的情况。 但是他能想像到,石刚为了不暴露,一定在强撑著。 是什么给他如此大的勇气? 或许是他与弟弟的重逢,或许是他不想给自己弟弟丟脸吧! 不管怎么样,赵暮云心中的怒火已经在慢慢升腾! 石刚兄弟,你的死,一定会有价值。 赵暮云虎目含泪,紧紧握住手中的三棱刺。 就在这时,大锅旁边那十个韃子,其中一个突然手舞足蹈,嗷嗷叫起来! 接著,其他韃子也跟著步伐踉蹌,东倒西歪。 是时候了! 赵暮云手中三棱刺狠狠一刺一拉,將帐篷划破一个大口,人也马上冲了出来,怒喝道: “林丰兄弟,动手!” 第80章 单方面屠杀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0章 单方面屠杀 赵暮云话音刚落,人如飞鸟投林般,看准大锅旁边最近的一个韃子,杀了过去。 这个韃子看样子中毒不深,他看到赵暮云向他扑来,慌张要从腰间拔刀抵挡。 可赵暮云的三棱刺已经到了他下巴,反手一扬,从脖子刺了进去。 还没等这个韃子抓住赵暮云的手,三棱刺早已被赵暮云抽离。 唔唔! 韃子在半迷糊状態之下,捂著脖子缓缓倒下,殷红的鲜血从他手指缝中汩汩流出。 赵暮云一击必杀,接著毫不留情杀向另外一个中毒的韃子。 林丰听到赵暮云信號,把石刚靠在帐篷边。 隨即快步来到被杀的韃子身边,捡起刀子,向其他韃子砍去。 虽然韃子强壮的体质使得毒性没能將他们彻底放倒。 但一个个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症状,严重一点的產生了幻觉。 他们的情况比起石刚似乎要好一点。 即便这样的中毒状態,已经將他们战斗力大大削弱。 现在杀他们如同杀鸡宰羊般轻鬆。 赵暮云人在这些韃子之间游走,翩若惊鸿;手中三棱刺翻飞,矫若游龙。 血飞溅,刺刺皆要害,眨眼睛又夺走了五个韃子的性命。 而林丰也不示弱,弯刀左右劈砍,也砍翻了三个韃子。 剩下一个韃子见状,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吶!有人偷...” 话没说完,就被赵暮云追上,三棱刺狠狠刺入了他的背心。 他两眼一瞪,双腿一伸,便一命呜呼。 林丰提著血淋淋的刀,看到赵暮云如此生猛,出手狠辣,乾脆利索,眼中满是钦佩和崇敬。 “林丰兄弟,你赶紧將石刚兄弟背到河边,给他猛灌水,灌到他吐,明白吗?”赵暮云朝著林丰大喝。 现在石刚这个情况,给他强行洗胃应该还有一线生机。 林丰恍然大悟,丟下刀子背起石刚就往河边飞跑。 赵暮云没有跟去,救人的话,林丰一个足够。 他要给远处的桓那雪和韩忠等人发信號。 一脚踢翻大锅后,便將土灶里面燃著的草屑丟进了帐篷的草堆之中。 浓烟很快裊裊升起,像极了烽燧台里的狼烟。 一里之外的一处山坡后面,桓那雪、韩忠、唐延海等人早已来到了这里,潜伏在草地上,望眼欲穿。 特別是石勇,快要將手中的三棱刺手柄捏出水来。 “快看,赵头髮出了信號!该我们上了!” 当他们看到了韃子营区那股浓烟升起的时候,不约而同从草地上猛然跃起。 韩忠目光炯炯看著眾人,高声道: “桓姑娘,你带著有马匹装备的一百族人,见韃子就杀!” “另外两百乌丸兄弟,直奔韃子的马圈,只抢战马,抢到哪一匹,那一匹就是你们的坐骑!” “延庆墩烽燧台的兄弟们,跟著我,去与赵头匯合!” amp;lt;divamp;gt; “你们四个,跟在后面,只捡武器装备!” “大家都明白没有?” 石勇跑回来把赵暮云的作战安排告诉了韩忠等人,並交代由韩忠发號司令。 只要见浓烟升起,便全军出击! “明白!” 眾人早已迫不及待冲了出去。 ...... 此刻,韃子驻军营区的另外一边,筑城的工地上。 一群又一群眼神呆滯,神情麻木的大胤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有的在埋头干活,有的却在原地发呆。 站在他们旁边,是手持皮鞭,凶神恶煞的韃子监工。 韃子监工见有人偷懒,扬起手中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抽打过去。 那个发呆的大胤人顿时皮开肉绽,发出一声悽厉沙哑的惨叫,倒在地上抽搐。 周围的大胤人显然对这个情况已经麻木了,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干自己的活。 他们一天只有一小捧比屎都难吃,不知用什么粮食做成的黑糊糊。 想必是折兰王很快就能从大胤抓回更多的奴隶,眼前这些奴韃子监工並不多打算给他们吃饱饭,饿死一个就算一个。 然而,轰隆隆的马蹄声踏碎了这压抑的寧静。 韃子监工放下了手中的鞭子,迷惑地看著远处。 只见一群身穿皮甲的骑兵向驻军的营地快速靠近。 而跟在这些骑兵的身后,还有上百衣衫破烂撒丫子疯狂跑来的男人! 难道上面又送来了新的奴隶? 可这看起来不太像啊!哪有骑兵在前面跑,奴隶在后面追的呢? 就在他们迷惑之际,那群“韃子”骑兵已经挥舞著刀子衝进了驻军的营地,而另外那群衣衫破烂像奴隶的男人衝进了驻军营区的马圈。 这...这怎么回事?难道有外敌来袭?快去告诉马赫穆德大人! 监工们如梦初醒,纷纷跑去找他们的上官。 工地上的大胤人,见韃子监工走了,便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聚集在一起,议论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刻。 驻军的营地里,但凡喝了大锅羊肉汤的韃子,接二连三倒在了地上。 有的胡言乱语,有的手脚抽搐,有的原地打滚。 两个铜甲韃子吃得最多,流著口水鼻涕,眼前出现幻觉,使劲摇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 当他们看到一个身材修长,长相俊俏,眼神如霜的骑士,手持一柄长剑,带著上百骑兵杀进来的时候,两个铜甲韃子已经失去了意识。 营地里,便是单方面的屠杀! 刀剑捅进人体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还有韃子痛苦倒地的闷哼声。 桓那雪等一百乌丸人,身负族人与韃子的血海深仇,冷酷无情地砍杀著躺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韃子。 一百八九十个韃子,分到他们头上一个还不到! 另外两百乌丸人衝进了马圈,就像女人进了商城购物一般,疯狂挑选著自己的坐骑。 amp;lt;divamp;gt; 从戈壁之中一路步行到这里,这两百乌丸人早已羡慕有装备和战马的同伴。 现在刚好有韃子的战马供他们肆意挑选,怎么不乐疯了。 同为草原民族,乌丸人早就有骑马和驯马的天赋经验。 他们一个个跳上选好的战马,然后再一骑骑来到桓那雪身边,加入了对毫无还手之力的韃子无情屠杀。 將韃子打死之后,抢走他们的武器,剥下他们的皮甲和铁甲。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这两百人用身体力行演绎了一场真实的爆装备。 ...... 当韩忠带著烽燧台的一眾来到赵暮云身边的时候,赵暮云又顺手解决了三个半死不活的韃子。 石勇得知大哥中毒,发疯一般跑向河边。 “马宝,你也去看看,想办法把小石头的大哥救活过来!”赵暮云赶紧吩咐道。 马宝急忙跟了过去,林丰也从河边过来了! “林丰兄弟,这些都是我们烽燧台的兄弟!” 赵暮云让林丰过来与大家见面,“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韩忠,你和小五、田庆、老张、老李等人,让林丰兄弟带路先赶去工地那边,將所有被抓的大胤人集中起来!” “韃子士兵,杀!韃子官员,活捉!” “是!” 韩忠立马请林丰引路,带人朝工地那边跑过去。 第81章 我们是大胤的军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1章 我们是大胤的军人 “老唐、柱子,你们去那边帐篷,里面有个王庭来的韃子官员,必须给我抓活的!” “要是他中毒了,就拖他去河边洗胃,让马宝救治他。” 隨后,赵暮云又单独交代唐延海和王铁柱两人。 唐延海两人快步离开。 一切安排妥当,赵暮云首先快步来到河边看望石刚的情况。 没有石刚的奋勇服毒,打消那个韃子官员的疑惑,就没有近这两百韃子成功中毒。 那么,桓那雪等乌丸人也不可能如此轻鬆歼灭这里的韃子。 而赵暮云的这个计划,也就没能顺利进行到这个地步。 这一仗,石刚居功至伟。 “他怎么样?”赵暮云急切地问马宝。 “赵头,这个用水洗胃的法子应该是你想出来的吧!” 马宝抹了额头上的汗,“他肚子里毒已经吐了大半,命是保住了!不过体內的毒需要用药进一步清除!” 赵暮云当即鬆了一口气。 要是石刚中毒死了,自己会愧疚一辈子的。 “是白喉头草的毒,你知道这种毒草吗?” 听到马宝准备找药排毒,赵暮云当即告诉了他用的是什么毒草! “白喉头草?” 马宝皱起了眉头,看样子他第一次听说这种草。 赵暮云带他来到刚才扯白喉头草的地方:“就是这种草,不过,毒物十步之內必有解药,你学医的应该知道,在附近好好找找看!” 说完,赵暮云又过来交代石勇照顾好他大哥之后,便上马朝桓那雪那边走去。 桓那雪见到赵暮云走近,冷酷的脸上立马变得温柔: “云哥!一百九十个韃子,已经被我们全杀了!得亏有你啊!若是我的话,估计只会与他们正面廝杀,最后惨败的还是我们!” 看著这个白天和晚上都一起深入交流战斗经验的异族美女,赵暮云指著自己脑袋,微微一笑: “这打仗得用这个!有时候,这个更好使!” “我怎么就没能你这么有脑子呢!”桓那雪嘟起了嘴。 赵暮云咧嘴一笑,意味深长看了桓那雪高耸的胸部一眼:“因为,胸大无脑唄!” “啊!你...你这什么意思?”思想单纯的桓那雪自然接不住赵暮云的梗。 “当然也是在夸你呢!” 赵暮云胡扯一声,然后正色道,“雪儿,让你的族人立马清扫战场,能带走的儘量带走,武器和盔甲一件也不能拉下!” “现在咱这三百乌丸兄弟,应该能装备齐整了吧!” “齐了!” 桓那雪高兴回答道。 三百乌丸青壮,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现在装备又齐全了,还不用怎么训练就是一支现成的强悍骑兵。 三百乌丸骑兵加上自己烽燧台一什的兄弟。 目前这个情况下,赵暮云可以做的事情更多了。 將来,要是让他们人手一把复合弓,杀伤力將会加倍。 amp;lt;divamp;gt; 此刻,赵暮云多了好几分底气。 “赵头!抓住了,那个韃子官员抓住了!” 就在这时候,王铁柱朝他飞奔来报。 “走,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 来自折兰王庭的监工头子马赫穆德被唐延海抓住强行灌了好几个水囊的水,他大叫道:“你们是什么人?快放开我!” “什么人?我们是大胤的士兵!收你们来了!” 唐延海冷笑一声,突然一拳直接打在他滚圆的肚子上。 哇的一声! 马赫穆德当即吐得稀里哗啦,脸色发白,眼泪直冒。 “大胤的士兵,你...你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 “你问著这么多干嘛?” 唐延海朝他踹了一大脚,“走,去见我们的赵头,他可有话要问你呢!” 与马赫穆德一起被抓的,还有十来个韃子的监工。 这十来个韃子监工在工地发现远处的不对劲,急忙来找马赫穆德匯报。 马赫穆德刚才吃了个饢和几块羊肉后,脑子就有些昏昏沉沉,早早回到自己的营帐睡觉,外面发生什么根本不清楚。 监工们闯进马赫穆德的帐篷,刚將马赫穆德叫醒,就被唐延海和王铁柱两人堵在里面,喝令他们束手就擒。 一看只有两个人,这些监工们立马扭头扑了过来。 韃子士卒悍勇能战,但他们的文职官员就不一定这么强了,更何况还撞上了经过现代军事训练洗礼的唐延海和王铁柱。 还没近身,就被唐延海和王铁柱手起刀落,砍死两个,其他人顿时嚇得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王铁柱立即去向赵暮云匯报,唐延海就这样一人押著马赫穆德,还有七八个韃子监工过来。 马赫穆德和韃子监工看到一地被扒光衣服的韃子士兵尸体,还有三百个骑著马穿著韃子皮甲的乌丸骑兵,他们顿时没了脾气。 两个百户的韃子驻军已经被灭,对方的强大不言而喻。 而他们没有被杀,或许对方想从他们身上获得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他没中毒?” 赵暮云见马赫穆德安然无恙,有些奇怪,於是问唐延海。 唐延海刀疤的脸上抽搐一下:“不知道,反正灌了他不少水,吐了好多,看他样子,似乎没事了!” 听到赵暮云和唐延海的对话,马赫穆德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瞪大眼睛,惊讶道:“一定是你让那厨子给我们下的毒,你...你们是哪一部大胤士兵?” “等会你就知道了!”赵暮云瞟了他一眼,“老唐,你和柱子先看好他!雪儿,带上你的族人,將这些个韃子统统给我押过去。” ...... 工地上。 韩忠和林丰等人已经將所有被韃子抓来的大胤人召集起来。 近两千多人挤在一起,密密麻麻,一个个木然看著韩忠等人。 他们茫然无助的眼神,充满了疑惑,更是充满自由的渴望。 amp;lt;divamp;gt; 这时,三百乌丸骑兵簇拥下,赵暮云等人押著十个监工来到了他们面前。 看到身穿韃子皮甲的乌丸骑兵出现,这些大胤百姓顿时惊恐地尖叫起来。 在所有人的瞩目下,赵暮云走上了一座高台。 他凌厉的目光扫向全场,一股强大的威压,让这些大胤百姓噤若寒蝉,立即鸦雀无声。 赵暮云缓缓说道:“各位大胤的同胞!不要慌,我们是大胤河东道朔州府的边,我们奉朝廷之命来解救你们来了!从现在起,你们自由了!”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轰然。 “什么,你们真是大胤的军队?” “苍天有眼啊!我们终於得救了!” “我们早就盼著你们来了!” “韃子毁了我们家园,杀了我们的亲人,我要將他们千刀万剐!” “他们把我们当牲口一样,吃的都不给,已经上百人累死在这里了!” “.......” 第82章 伏兵被发现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2章 伏兵被发现了! 此时此刻! 河东道朔州府,武周城下。 以晋阳府为首的十二个折衝府,计二万三千大胤的將士正在与一万两千北狄韃子对峙。 大胤兵部侍郎兼河东督师范南亲临前线,部署方略。 但凡上了一定规模的大军交战,並不是主帅一声令下后,双方全军出击,兵对兵,將对將,捉对廝杀,拼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实际上,双方主帅会考虑排兵布阵,兵种协调配合,弓弩器械运用,样百出,用最小的投入换取最大的伤害。 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会全军出击直接肉搏。 像歷史上,大唐安史之乱期间的香积寺之战这种打法,少之又少。 因而第一天,北狄韃子的首领折兰王先派出两个千骑试探衝击大胤的大营,两个千骑去攻打武周城。 大胤军在大营按兵不动,以弓弩射退韃子两个千骑。 但武周城那边却顶不住压力,城中的孙继宗和另外一个都尉还没抵挡一个时辰,见韃子攻势猛烈,生怕城破,急忙给大营发出信號求助。 范南嘴上怒斥两人,但又不得不下令派出四个折衝府八千人出营对韃子发动进攻,吸引注意,支援武周城。 见大胤的大营派出这么多兵马主动出击,折兰王赶忙再派出四个千骑迎敌。 双方相隔百步,用箭矢对射,互有损伤。 大胤士兵保持阵型不动,缓缓推进。 折兰王见大胤阵型齐整,防御完善,担心骑兵衝进去损失过大,於是下令只在阵型两翼用箭矢远程骚扰。 可这样一来,对身披铁甲的大胤士兵,根本不构成威胁。 而范南马上又让杨建领一千骑兵在军阵和大营之间游弋,做出隨时进攻状。 韃子骑兵更加不敢贸然进攻。 折兰王见大胤骑兵出动,马上又投入两个千骑增援。 然而,范南便马上命令军阵缓缓后撤,靠近大营,协同防御。 韃子趁机向前推进,但大胤军阵和营中的弓弩齐射,逼迫韃子的骑兵后撤。 武周城那边,孙继宗和另外一个都尉抓住机会,奋起反击,將攻城的韃子逼退。 韃子討不到便宜,悻悻回营。 一来一去,你来我往,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 当晚. 范南召集一眾將校总结今日战况,部署明日攻击策略。 “督师大人,我们与武周城互为犄角,让韃子顾此失彼,只需再坚持一日,黑驼山和洪涛山两处伏兵齐出,三面合围,此战必胜!” “没错,今天韃子已经出动了一半的兵马,却拿我们无可奈何。鏖战一日而已,轻而易举。” “號称北狄最强部落之一的折兰王,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 大胤中军大帐內,乐观轻敌的情绪在蔓延,一扫前几日孙继宗一天都守不住静边军镇所带来的阴霾。 就连范南也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 amp;lt;divamp;gt; 谁说韃子不可战胜? 虽然大胤士兵的单兵作战能力与韃子差距很大,韃子的骑兵更是难以克制。 但这个差距可以通过阵型和装备进行弥补。 只要坚持一日,伏兵一出,便能依靠数量上的优势抢到主动权。 若是在这里能大败折兰王,那么范南派去韃子后方联络乌丸人的赵暮云这个小队,便是他的神来之笔。 倘若赵暮云真找到了乌丸人下落,在折兰王背后发动进攻,那么范南挥师北上出关,收復云、胜、丰三州,绝对不是梦想! 收復失地,斩將杀敌,范南必然在大胤史书上留名彪炳功勋。 兵部尚书李道年事已高,即將告老还乡。 范南携此大功,接替李道成为兵部尚书,那就是板上钉钉。 “有劳诸位明天再辛苦一日!待大胜之后,本督定为大家向朝廷表功,加官进爵!” 范南看著大家一个个热情高涨,也是满口承诺。 “我等唯督师大人马首是瞻。” 胜利在前,高官厚禄招手,这些原本心下对范南阳奉阴违的都尉们,纷纷表態,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 沦为粮草督运的河东道节度使裴伦也只能无奈嘆息。 只要能打贏,范南给这些都尉们的东西,肯定比他这个节度使更多。 这个时候,要是跟范南唱反调,这些都尉们一定对他不满,战后搞不好集体弹劾,他就得下岗。 他还是闭嘴安静一点比较好。 在一片轻鬆愉悦的气氛下,范南又进行了明日作战的部署,自然是按照今日的打法,守住大营,与武周城协防云云。 眾人领命,欣然散去。 ...... 与此同时。 折兰王的大帐,同样是文武官员济济一堂。 先是呼延牯这个马屁精对摺兰王的一番吹捧,把今天韃子与大胤的对战每一步都说成是在折兰王的谋算之中。 也许太肉麻,折兰王都听不下去了,打断呼延牯的彩虹屁之后,便询问眾人的看法和意见。 然而有了铁木尔的前车之鑑,一眾千长都是顺著折兰王的意思说话,没有一个人敢提不同意见。 跟铁木尔交好的窝阔托选择了缄口不言。 见大家一个个紧锁眉头,不提意见,折兰王也不在意。 好在铁木尔这个傢伙已经派回大草原去了,不然此刻他又会跳出来罗里吧嗦。 见眾人沉默不语,折兰王眼神变得凌厉: “诸位,今天通过对大胤的几轮试探后,发现大胤那边似乎非常在意武周城!” “因此本王决定,明日虚张声势,佯攻对方大营,同时出动四个千骑,快速將武周拿下。” “武周城一破,大胤那边必慌!我们便转过头来,全力衝击他们的大营!” “只要破了他们的大营,那么朔州和河东道就像卸甲的女人,等著我们去蹂躪了!哈哈哈!” 折兰王粗俗的比喻,立马让这些千长们兴奋了起来,纷纷表態。 amp;lt;divamp;gt; 大帐里面一下子活跃起来。 就在折兰王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准备奋力一战之时,急促的马蹄声在大帐外响起。 隨即,一个骑士从马背上翻滚下来。 他顾不上疼痛,慌慌张张衝进大帐:“大王,大王,有紧急军情稟报!” 活跃的气氛被打破,折兰王很是扫兴,一脸不高兴问道: “什么紧急军情?別告诉我是关於铁木尔的!” 骑士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今日,我们家的千长大人在紫水河谷两侧山中分別发现有大量的大胤军队,特命我来飞报,以让大王知晓!” 什么! 他话音刚落,大帐之內顿时轰然一片。 第83章 进攻!进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3章 进攻!进攻! 第二天。 晨曦的光辉洒满武周城外这片辽阔的谷地。 今日对大胤军来说,极为重要。 无论是身临前线坐镇行辕的兵部侍郎范南,还是远在朝堂的兵部,以及宫中的大胤皇帝,都心繫於此。 贏了的好处不用说,皆大欢喜。 一旦输了,那就是朔州沦陷,河东遭殃。 如果韃子的大军从河东道长驱直入,甚至还会威胁京师。 重要性虽然不言而喻,但是昨晚范南和一眾將校们对此还是比较放鬆。 上上下下充斥著轻敌的声音,压根就想不到今天会输。 大胤军营中,到处炊烟裊裊,士兵生火做饭,早早吃饱肚子。 不一会,大营之中,匆匆吃过饭的大胤士卒在军官的吆喝下整装列队,迎接著大战的到来! 范南带著范统等侍卫,以及一眾幕僚参谋早早来到中军大帐。 十二个折衝府的折衝都尉、果毅都尉浑身披掛,陆续到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点卯过后,他们分列两侧,站得笔直。 身上鲜亮的盔甲,让中军大帐变得格外亮堂。 斥候营的游骑一早就散了出去,时刻监视著韃子大营的动静。 武周城头,孙继宗也收到了大营的斥候送来的飞箭传书,告诉他们无论如何必须守住城池,绝不能退。 於是,孙继宗连夜徵召城中百姓,拆屋卸砖,架锅烧水,但凡能用於守城的物资,全部搬上了城头。 他这一次也是发了狠,不能再给他的靠山裴伦丟脸了! 不一会,太阳渐渐越过山头,已经將武周城內外每一个角落照亮。 大胤这边万事俱备,只能韃子来进攻。 但奇怪的是,韃子的大营,一片死寂,没有一兵一卒出动。 要是昨日,韃子的骑兵已经全部出动,列队准备进攻了! “韃子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到了现在还没动静?” “是啊!难道他们昨天被我们打怕了,高掛免战牌了?” “哈哈,一帮苦寒蛮夷胡族,怕了就怕了,怎么会知道什么是免战牌!” “......” 见韃子一反常態没有出兵,中军大帐內的都尉们纷纷开启嘲讽模式。 范南眉头紧锁,苦苦思索猜测韃子的意图,却不知其所以然。 “督师大人,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带骑兵靠近他们的大营去看个究竟!” 看到老师一脸凝重,杨建当即请缨。 “好!” 范南点点头,“传令斥候营回来的斥候再次出动,想办法登上附近山头,居高临下窥视韃子大营情况。”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具体哪里出了问题,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在杨建转身出营之后,大帐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范南在焦急等待回应。 等待期间,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amp;lt;divamp;gt; “督师大人,我回来了!”一会,杨建匆匆回营。 “怎么样,韃子大营那边有什么发现?”范南急切问道。 “我们一靠近,韃子营中乱箭齐出,我们不敢接近,暂时没有什么发现。”杨建一脸颓败。 没能得到韃子大营中的情报,范南更加焦虑起来。 “他们只顾防守,不主动进攻,这不正如了我们的愿啊!” “是啊,我们就在这里等著就好了,等我们两路伏兵出现,他们再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无济於事。” 大家议论纷纷。 这时,角落有两个都尉的悄悄私语钻传进了范南的耳朵: “老路,假如,我只是说假如,我们在两座山中的伏兵要是被韃子发现,提前拦截了,那该怎么办?” “老董,你个乌鸦嘴,我们的伏兵藏了这么多天都没被发现,怎么今天就被发现了呢?这绝对不可能!” “可是,今天韃子为何这么反常呢?的確有些令人费解啊!” “鬼知道呢!反正我们听范大人安排就是了。” “......” 什么? 猛然间,范南眼睛一抬,浑身一震,拢在袖子里面的手微微发抖。 伏兵是在他用这二万三千人以及武周城组成的防御锁链缠住韃子绝大部分兵力的时候,再从背后杀出来给韃子造成重创! 他断定,韃子是绝对想不到一直以来被动防御的大胤边军,怎么还会设下埋伏。 而从静边军到武周城,大胤的军队也只表现出来一副被迫死守,却节节败退的状態。 这二万大胤大军,也已经给韃子產生了匆匆从河东道各地集结,赶来迎战的態势。 可以说,无论假戏还真做,范南已经將戏做足了! 然而,要是伏兵被韃子发现,提前分兵堵截,那范南费尽心思的合围计划,不仅会大打折扣,甚至还会出现难以控制的严重后果,比如输了! 范南的背脊凉意顿起,额头冷汗冒了出来。 “斥候营呢!有斥候回来了没有?”范南突然大声喝问。 大帐之中眾人嚇了一跳,一个幕僚急忙说道:“大人,还...还没见到斥候回来!” 范南阴沉著脸,袖子一甩,大步走出中军大帐,来到门口张望。 其他人面面相覷,不明就里。 这时,营外不远处一骑疯狂跑来。 骑士狠狠抽打著战马,战马四蹄飞奔,扬起灰尘阵阵。 那清脆马蹄声也在范南心头响起,越来越近,范南感觉自己胸口堵著一团,忐忑得快要窒息。 “报...报大人!”这个斥候上气不接下气。 “別急,慢慢说!” “韃子大营后方,各有一队近两千人的骑兵,朝黑驼山和洪涛山去了!”斥候稳定心神,缓缓说道。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范南狠狠一拳,打在自己的掌心。 千叮万嘱,让他们藏好一点,怎么在这个关键时候,被韃子发现了行踪呢? amp;lt;divamp;gt;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大脑快速思索。 韃子这次南侵的作战兵力应该在八千到一万左右,毕竟草原王庭要有留守。 这几天来减员一小部分,然后守静边军镇留下一部分,现在又分兵四千出去,那此间韃子大营之中,顶多五千左右的兵马! 进攻!进攻! 范南心下一横,转身阔步走回中军帐,扫了一眾都尉们一眼。 眾人停止交头接耳,身子一挺,眼神各异看向范南。 “情况有变,全军听令!” 范南脸色一凝,无比严肃道,“晋阳和潞州两个折衝府留下守营,其余全部出动!” 第84章 范南兵败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4章 范南兵败 北狄最强的部落之一,靠著十三副盔甲起家,夺取大青山南部丰、胜、云三州的折兰王,在发现自己南下的大军进入了大胤兵部侍郎兼河东道督师设下的包围圈后,做出了及时和明智的对应之策。 於凌晨派出四千骑兵,去堵截大胤的两路伏兵。 而折兰王的大营之中,先坚守不出,只等大胤的兵马出营来攻。 就在范南发现自己的伏兵暴露,情急之下只留二千人守营,二万一千人全部出营,杀向韃子大营的时候,折兰王一马当先,身披黄金甲,带著近四千骑兵全部衝杀出来。 四千骑兵,如洪水宣泄,席捲而来。 二万一千大胤將士,此刻要是再退回去,与大营协防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就地迎敌。 大战爆发! 武周城外,上万人在廝杀。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范南亲自在大营中擂鼓助阵。 除了拼尽全力在韃子分兵的情况下將眼前这四千韃子骑兵击溃外,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 二万一千大胤將士对四千骑兵,怎么说也要拼上个半日。 武周城和大营的兵马再投入支援,说不定还能取得优势。 狭路相逢勇者胜! 可面对韃子凶悍的骑兵,大胤军队已经不是二百年前的那支让异族瑟瑟发抖的无敌大军。 经歷了上百年,他们变得腐朽、糜烂、荒废、臃肿,贪生怕死,缺少血性! 他们只坚持了一个时辰,便撑不住了。 泽州折衝府退,沁州折衝府退,慈州折衝府退、絳州、蒲州、仪州、石州... 十一个折衝府如同多米诺牌一样倒下。 到后来,士兵根本不停號令,如潮水一般逃跑。 战场上,全是大胤士兵的尸体。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武周城头上,孙继宗和另外一个都尉眼睁睁看著韃子骑兵在大胤的军队之中穿插,切割,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消逝。 他们哪里还敢出城助战? 韃子的骑兵已经占据了战场主动权,很快衝进了大胤的大营。 而黑驼山与洪涛山的八个折衝府,一万六千伏兵,分別被四千韃子骑兵拦住,再也赶不来了! 即使赶来,他们也不能力挽狂澜了。 “老师,快撤吧!” 杨建浑身是血跑来,苦劝道,“我来断后,你带兵马先撤回朔州城,我们还有捲土重来的机会!” “是老夫大意轻敌,一意孤行,酿成大错,让上万將士战死沙场!老夫不走!” 范南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一脸倔强要与將士同生死。 这场大战的失败,他必须负责。 即使能活著回京师,他肯定会被弹劾,罢官,问罪,甚至砍头。 “范统,你快带老师走!”杨建急忙给范统示意。 范统等几个侍卫生拉硬拽驾著范南离开。 见范南走了,杨建一脸悲壮,带著仅剩的四百骑兵,转身冲向韃子的骑兵。 amp;lt;divamp;gt; 然而,那也只是有去无回,很快就消失在韃子骑兵的浪涛之中。 折兰王见大胤军队全线打崩,便带著骑兵一路乘胜追杀,一直追到朔州城下才停了下来。 二万三千大胤河东道主力,十二个折衝府的大军,仅剩五千人逃回朔州,战死、失踪、逃跑的士兵,不计其数。 而那两路伏兵,被韃子骑兵拦截,无法杀来与主力匯合,只能退回山中,绕道他处。 黑驼山一路撤向偏关,洪涛山一路撤向蔚州。 四千韃子骑兵,自然是不进山追击,回来与折兰王会师。 折兰王留下二千兵马继续围困武周城,其余七千兵马將朔州团团包围。 至此,大胤与北狄折兰王这一场大战,以大胤惨败而告一段落。 ...... 此刻! 大青山下,一支长长的队伍在快速行军。 为首一名长相俊伟,剑眉星目的男子,神色凝重。 他的身边,簇拥著十多名外面身穿便装,里面却是铁甲的隨从。 紧隨其后,便是三百多名骑著战马的异族汉子。 这些异族汉子披著韃子的披甲和毡帽。 乍一看,还以为是三百披甲韃子的骑兵。 而在这些骑兵的后面,便是约莫一千六百多的大胤人。 他们步伐匆匆,风尘僕僕,背著草原上的冷风,快步向东南方向而行。 这一行,正是赵暮云那一什墩军,四个纳了投名状投靠赵暮云的白家鏢师,桓那雪等三百乌丸骑兵,以及刚刚从韃子手中解救出来的一千六百大胤人。 这些被韃子抓来当奴隶的大胤人,大多都是家园被毁,举目无亲,孑身一人。 他们纷纷恳请赵暮云收留,带他们回大胤境內。 而这一千六百大胤人中,竟然还有四五十人跟林丰一样,也是云、胜、丰、银这四个已经被韃子侵占后被俘虏的边军。 其余一千五百大胤人,大多数是身强体壮者。 要不然不会被韃子抓来干筑城这样的苦力活。 现在处在韃子后方,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基於这样的情况,赵暮云毫不客气將他们全部收编。 他先让唐延海和王铁柱从中各挑选出十名身手矫健,头脑灵活之人,组建了两支斥候小队。 接著,暂任韩忠、林丰两人为队长,从这一千六百人中各选拔出五百人左右两营。 而那四五十名当过边军的大胤人,便成为了左右两营的骨干核心。 剩下六百人,交给石刚统领,充当辅助部队。 於是,赵暮云一个什长,却成了这支近二千人,且有骑兵,有步卒,还有辅兵的部队统领。 而那个韃子营地里的物资能带走的全部带走,不能带走的都找了地方藏了起来,等將来某一天能用得上。 队伍一路向东南行军,来到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旁边。 赵暮云抬眼张望,四处都是茫茫草原。 此时他们已经走出了束勒川,进入了奚川草原。 amp;lt;divamp;gt; 这路上,又碰到不少韃子的小部落,赵暮云毫不客气將他们的男丁从草原上抹去。 妇孺儿童,只发了三天活命的食物,然后將其驱赶。 而那个来自折兰王庭叫马赫穆德的北狄官员,在赵暮云將十个监工交给饱受压迫的大胤人活活打死之后,他嚇得瑟瑟发抖,尿了裤襠。 赵暮云稍稍审问,他便一五一十將折兰王庭的位置说了出来。 原来折兰王庭已经迁到铁木尔盘踞的苍狼湖对面,与铁木尔部的营地隔湖相望。 只要过了奚川草原,就能抵达折兰王庭。 除了方位,王庭的兵马驻防情况也全盘说出。 还担心折兰王庭的兵马太多,赵暮云在犹豫要不要去偷袭。 可听到马赫穆德说王庭留守的骑兵仅有五百人,赵暮云决定干这一票。 至於朔州那边的战况如何,赵暮云自然是毫不知情。 於是赵暮云让马赫穆德当带路,指引他们去王庭。 “石勇,小五,你们去把马赫穆德带过来!” 第85章 赵暮云偷袭王庭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5章 赵暮云偷袭王庭 一会,马赫穆德被两人推搡到了赵暮云面前。 “这里离王庭还有多远?”赵暮云冷冷问道。 “大人,不远了,不远了!差不多走二十多里就到了!” 马赫穆德看了看周围环境,点头哈腰连声道。 “二十里?你確定?”赵暮云声音一沉。 “错不了大人,这条河流,便是匯入苍狼湖的,王庭就在北岸!”马赫穆德急忙说,“我们北狄人在草原上辨识方位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 “我会派人探查清楚,如果你说得不对,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赵暮云冷声道。 “大人你放心,一定没错!” 马赫穆德信誓旦旦叫嚷著,却已经被石勇带了下去。 赵暮云当即找来唐延海、韩忠、林丰、石刚还有桓那雪,商议一阵后,定下了偷袭计划。 ...... 苍狼湖北岸的草原上,一片营帐林立。 寒风吹皱了湖面,泛起了一阵阵波浪。 折兰王的王庭,是他的妻儿老小以及其他官员家眷所在之处。 同时,还有许许多多他屡次劫掠来的金银財宝。 他的兵马此前南下,劫掠一次银州,如无人之境,带回了数千大胤百姓以及粮食、財宝。 而这一次南下劫掠朔州,虽然遇到了大胤上万大军有组织的防御抵抗,但他从没想过大胤会派人来偷他水晶! 即便大胤真有这个想法,可从偏头关或者蔚州方向派出小分队绕道来偷袭,是十分困难,简直就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来是后勤补给,二来就是草原太大,找不到具体位置。 加上还留有五百人守护,折兰王毫不担心。 直到后来,有人来报,有一什的大胤士卒出现在奚川草原西边骚扰草原上的小部落。 折兰王便责令知情不报的铁木尔率本部人马去追杀这一什大胤士兵。 铁木尔八百骑兵,要是连这十人都抓不到,那以后就交出兵权,去草原放马好了! 夜色阑珊,冷月当空。 王庭营帐之中,篝火渐渐熄灭,牛羊也无声无息。 忙碌一天的韃子男女老少也进入梦乡。 只有少数韃子在营帐周围例行巡逻。 不过,他们也是哈欠连天,睡眼朦朧。 这里万籟俱寂,哪会有什么人来呢? 当营帐之中最后一点火星发出微弱之光,然后成为灰烬后,除了偶尔有羊马牲畜的响鼻外,已经是一片死寂。 然而两里之外,却有无数道黑影在接近。 他们分成了三团,將这片营帐的北,东、西三面包围,只剩下临湖的一面。 过了一会,又有十多道身影在两人的带领下猫腰前进,悄悄潜入了营帐之中,靠近了巡逻的队伍。 “动手!” 当巡逻的五个韃子经过的时候,一人从黑暗中跃起,手中的三棱刺在月光下闪出一道寒芒,射入了当头韃子的身体。 amp;lt;divamp;gt; 那个韃子还没来得及叫喊,便被一刺取了性命。 剩下四个韃子大惊,纷纷拔刀怒吼杀来。 可是,马上又从黑暗中杀出一道道人影,两人对一个韃子,猛扑了过来。 韃子很凶狠,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有了丰富刺杀经验的人。 很快,这四个韃子被击杀。 “有人偷袭啊!”不过,这些韃子在临死前,接连大喊示警。 惊恐而悽惨尖锐的声音划破夜晚的寧静,韃子王庭大营一下骚动起来。 女人的尖叫,孩童的哭啼,男人的吆喝。 接二连三有韃子从营帐中慌慌张张跑了出来,穿盔甲,找武器,点燃火把。 而就在他们混乱的同时,三面埋伏的黑影纷纷现身! “杀啊!” 一个接著一个黑影杀进王庭的营帐。 也不知道多人冲了进来,有拿武器的,有穿盔甲的,也有赤手空拳的。 他们分工明確,有的杀人,有的放火,有的抓人,有的抢马... 不一会到处火光冲天,四处全是喊杀声。 更有很多人用韃子语惊慌大喊:“大胤的军队杀来了,快跑啊!” 而负责守护王庭的五百韃子军统领迷迷糊糊从睡梦中惊醒。 他只听到四面八荒全是敌人的喊杀,惊恐万分,一脸蒙圈。 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来了多少大胤军队,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快,快去保护大王的家眷!”统领很快清醒过来,大声呼喊下属。 一个铁甲韃子十来个皮甲韃子匆匆跑来,簇拥著统领赶往营帐之中那个最大的帐篷。 那一片的帐篷住著的是折兰王的五个妻子和老母亲,还有他的十多个儿子女儿。 可惜,统领等人还没跑到一半路,就有黑影冒出,一支支箭矢朝他们无情射来。 十个韃子当即倒下了一半,剩下几人立马被数倍於他们的黑影给包围。 韃子统领身体强悍,战力非凡,砍翻几个围攻他的黑影之后,却看到一个手持长剑,高他一个头的黑影朝他杀来。 难不成这人就是这帮偷袭之人的首领? 韃子统领嗷叫准备扑过去。 哪知腰间传来钻心的痛,扭头一看,却是一人对著他咧嘴笑。 只是那笑容,十分渗人。 韃子统领大怒,忍痛挥刀劈砍。 然而胸前一阵刺痛,高个子黑影的长剑刺进了他的胸膛。 巨大的痛楚中,韃子统领不甘心的倒下,临死之前听到那高个黑影嗔怪说道:“云哥,我不用你帮忙,我一个人杀得了他!” 韃子统领:“......” 至於接下来那个云哥怎么回答,韃子统领已经听不见了。 守卫这里的五百韃子若是正常情况下,每一个人绝对是能以一敌三以上的存在。 然而,现在却不是正常情况。 他们梦中刚醒,或者还在梦中,没有穿盔甲,也没有武器,而且还是处於惊慌失措状態下。 amp;lt;divamp;gt; 半个时辰之后,五百韃子兵全部被杀,一个不留。 营帐之中妇孺儿童被赶出营帐,集中在一块,密密麻麻,竟然有四五百人! 许多韃子女子更是披头散髮,衣衫不整,袒胸露背,容失色。 也有好些个长相俏丽的女子紧紧护住半高的孩童,眼神之中满是怨毒。 一个仪態威严,高高在上的老妇人被许多妇人围在中间。 她怒声质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攻击我们?” 第86章 財物也要,人,我们也要!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6章 財物也要,人,我们也要! “你就是折兰王的老妈?” 在马赫穆德的悄悄指认下,赵暮云缓缓从人群走了出了。 “你既然知道折兰王,那就赶紧放了我们,拿著財物离去便是,老身不予以追究。” 火光跳动之中,折兰王的老妈没能看清楚赵暮云等人,还以为他们是来打劫的。 都这个时候了,这个老妇人还一副高高在上无知態度,赵暮云不禁替她可怜起来。 “哈哈,財物也要,人,我们也要!” 赵暮云大声道,“你儿子入侵我们大胤,杀我大胤同胞,那我抓他老妈和老婆孩子,很合理吧!” “你们...你们是大胤的士兵?” 老妇人这时终於弄清楚偷袭她们的是什么人。 她的脸上,顿时一片死灰,身子摇摇欲坠,几乎昏倒。 过了好半天,老妇人颤巍巍问道:“你...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想找到你们,还不容易?” 赵暮云一招手,唐延海將畏缩在人群中的马赫穆德推到了前面,“说到这,我们还得感谢马赫穆德大人啊!” 马赫穆德额头冒汗,硬著头皮道:“母閼氏,我...我...” 赵暮云將他推出来,那就是断了他的后路。 以后除了归附和效忠这个叫赵暮云的大胤军官,似乎没有其他去路。 即便以后他能逃走回到草原,那只有死路一条了! “原来是你这个叛徒带大胤士兵来的!”老妇人横眉喝问,“马赫穆德,你就不怕你们折兰大王回来將你五马分尸吗?” “你个老妖婆,都被抓了还这么张狂?找死!” 马赫穆德脸抽搐一下,眼色一狠,当机立断,突然出手给了这个老妇人响亮一巴掌。 “马赫穆德,你...你胆大包天,不知死活,你...你竟然敢打我?” 老妇人捂著脸,懵了。 韃子的一眾家眷也懵了,就连赵暮云身边的人也都愣住了。 倒是赵暮云微微一笑,这个马赫穆德,还真是个妙人啊! “马赫穆德,干得漂亮!” 赵暮云夸讚一声,隨后转身对著韩忠、唐延海、林丰、石刚、桓那雪等人道,“这个人,以后便是我们的朋友了!留他一命,我说的!” 马赫穆德承认他有赌的成分,不过好在他赌对了。 心中暗道侥倖,对著赵暮云等人连连道谢。 而老妇人等一眾折兰王的家眷,差点没气晕过去。 “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全部烧了!” 赵暮隨即下令,“大家连夜离开,朝朔州静边军方向,行军!” 这一趟偷袭折兰王庭,抓到了折兰王的老妈和老婆孩子,给折兰王造成的伤害,那肯定是成吨的! 除了物资武器装备收穫满满外,有了这四五百人质在手,便不用躲躲藏藏,可以大摇大摆带著队伍浩浩荡荡回朔州。 想必偷袭王庭,抓获人质,定能引来折兰王上下恐慌,军心大乱。 amp;lt;divamp;gt; 从而在侧面帮助范南彻底打贏朔州之战! 范南在朔州击败韃子,挥师出草原,顺势收復云、胜、丰三州! 那他赵暮云在此战所立下的显赫之功,擢升为折衝府都尉,应该十拿九稳了。 有了自己一府之地,赵暮云能做很多事情了! ....... 铁木尔带著他的八百部下,从朔州的静边军返回草原,沿著黑驼山北麓向西而行。 风驰电掣,快马奔腾,马不停蹄,走了一天一夜。 他一路上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除了咒骂浑骨都废物之外,更是怒骂白守仁无能。 他们两个竟然连只带一什士卒的赵暮云都收拾不了,害得他被折兰王降罪。 不仅错过参加朔州大战,瓜分胜利果实,而且还有丟失苍狼湖这片水草地的风险。 “千长大人,我们已经到了奚川草原和大戈壁的连接地带,应该就是浑骨都百长他们失踪的地方。” 一个铜甲韃子附身过来说道。 “难道他们追著赵暮云进了戈壁之中?这不可能啊!一旦进了戈壁,不是迷路就是渴死。” 铁木尔皱起了眉头。 不过种种跡象表现,他们全部进了戈壁的可能性最大。 铁木尔当即盘算如何进入戈壁。 “大人,我们有发现!” 就在这时,探马从远处飞奔而来。 “讲!” 铁木尔眼睛一亮。 “我们碰到几个从束勒川那边逃来的牧民。他们说,就在三天前,从南边突然来了好几百人,他们將驻守在束勒川的二百士兵全杀了,还將正在那里筑城的大胤奴隶给救走了。” 將大胤奴隶救走,除了赵暮云还能有谁? 可是,赵暮云不是只有一什人,怎么一下子就有了好几百人? 铁木尔好像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震。 这就对了! 赵暮云借著白守仁的商队掩护,深入草原西部,原来是去联络那些被铁木尔从束勒川赶跑的乌丸人啊! 那他在束勒川出现,还带著好几百人,那就说明赵暮云已经找到了乌丸人並说服他们一起在折兰王的后方搞事情! 而浑骨都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想通了这一切,铁木尔当场爆发了! 他双目血红,就像吃人的恶魔,怒声大叫: “赵暮云,你杀了我两个百长,夺我盐铁,害我没能参加朔州之战抢夺战利品,我跟你没完!” “所有人听令,去束勒川!” 可敌人出现在束勒川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现在赶过去,闻屁吗? 一眾属下见铁木尔突然发飆,生怕殃及池鱼,一个个静若寒蝉,默不作声,哪还敢说不同意见? 好在又有探马来报:“千长大人,前方五里有数十妇孺,倒在草地上,好像好多都饿晕了过去。” 铁木尔急忙下令全部过去。 amp;lt;divamp;gt; 看到同族的骑兵出现,这些妇孺孩童一个个跑来嚎啕大哭,大声诉苦。 一问之下,她们前天被一大队外来的人將帐篷烧了,牛羊被抢走了! 部落的老男人,没有一个倖免,当场被砍了头。 而高过车轮的孩童,也统统被杀。 “一定是赵暮云!” 铁木尔当即咬牙切齿,“你们知道他们往那边去了吗?” “大人,他们沿著河,朝苍狼湖方向去了。” 有一个妇人想了半天回答道,“你们能不能给我们点吃的,我们饿了三天了!” 什么! 这下铁木尔不淡定了! “所有人给我上马,追!” 铁木尔丟下这些嗷嗷待哺的妇孺儿童,朝著苍狼湖方向飞奔而去。 “大人,你们怎么能这样,丟下我们不管呢?” 看著铁木尔和他的八百骑兵轰隆远去,这些妇孺发出阵阵哀鸣。 她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这位大人,就算不收容他们,连口吃的都不肯给他们。 第87章 绝望之中的希望!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7章 绝望之中的希望! 一日之后,铁木尔和他的人来到了苍狼湖北岸折兰王庭所在地。 他被眼前的一片狼藉惊呆了! 还没熄灭的缕缕青烟,以及遍地黑乎乎燃烧后的灰烬,可以想像这大火烧得多大。 另外,一具具烧焦的尸体,焦黑的外皮,还有绽露出烧熟的肉,让人看得一阵阵心栗。 方圆几里的草地全部烧成焦土,没有一个活物。 而折兰王以及一眾官员的家眷,早已不见踪影。 不用说,一定被赵暮云他们掠走了。 看得这一切,铁木尔感觉天要塌了。 赵暮云一行潜入草原,借著白家商队掩护,联络上了乌丸人。 他借用乌丸人的兵马,隨后解救了被抓来筑城的大胤奴隶,將他们武装起来,然后偷袭折兰王的老巢。 事情越闹越大,铁木尔更加脱不了干係。 “快去南岸看看,我们部落的人怎么样了?” 铁木尔出了一身冷汗,下令所有人前往苍狼湖南边。 赵暮云偷袭北岸的王庭,一定不会放过南岸的部落。 然而,当铁木尔赶到南岸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部落安然无恙。 手下的人鬆了一口气,可铁木尔大叫一声,从马背上跌了下来。 赵暮云偷袭折兰王庭,掠走家眷,却放过铁木尔部落的人。 如果折兰王知道了这个情况,將会如何看待铁木尔? 左右侍卫手忙脚乱,急忙將铁木尔从地上扶起。 铁木尔大叫道:“他们押著这么多女人孩童,一定走得不快!” “我们必须要將他们拦下,把大王的家眷救出来,不然我们全部都得完蛋!” “追,给我追!” ...... 朔州城。 韃子已经围城三天了。 虽然还没有发动攻城,但上上下下,阴云密布。 失败的阴霾如同黑云摧城,笼罩在城中每一个大胤人的心头。 府衙內,范南已经没有大战开始时在朔州行辕內的意气风发。 他双眼无神,一夜之间头髮全白。 一个从没经歷战场的文职京官,便担任前线督师,指挥数万人作战,是註定要失败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他也微服私访深入一线,他也走出边关,勘察地形。 但是,他把一切看得太理想化了。 战场讯息万变,战爭中各种要素,牵一髮而动全身,某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会引起连锁反应。 静边军镇丟失,武周城孤立无援,朔州城被韃子大军包围。 朔州一旦被攻克,那河东道北边的门户大开,韃子隨时可以进攻晋阳。 三万多人溃不成军,上万士兵失踪或战死。 朔州折衝都尉杨建阵亡,麾下一千骑兵壮烈,十多个折衝府的都尉死於战场。 amp;lt;divamp;gt; 河东节度使裴伦等人听闻武周城外范南大败,先一步撤到了晋阳。 而战败的消息,估计早已传到了京师。 如此大败,河东震动,朝廷震动! 无论范南再怎么解释,已经苍白无力! 等待他的,是皇帝的震怒,政敌的攻訐,以及革职问罪。 过不久,马上就有圣旨下来,將他撤换。 捏著狼毫,范南写给大胤皇帝的请罪奏报,也不知从何处落笔。 突然间,他想起了那个黑驼山为他解围,赠送佩剑的边军小卒赵暮云! 赵暮云说过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一个当不好士兵的將军一定不是好將军!” 婉拒范南的提拔,赵暮云一心一意要从一个士兵做起。 而范南以自己是兵部侍郎的身份,认为熟读了一些兵书,就可以指挥数万兵马打贏一场大战。 可结果呢! “还是赵暮云的说得对!万丈高楼得平地起,是我太自负了,害了数万將士丟了性命!” “相比之下,我不如他!” “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找了乌丸人,在草原的后方搅动得天翻地覆;抑或,他们被韃子发现,早已丧身草原了。” “如果赵暮云死在了草原上,那便是我害了他!” “古往今来为將帅者,隨便一个决定,多少人为之丧命,我范南真的不配为帅,罪大恶极,恐怕只能以死谢罪!” 范南陷入深深自责。 “不过,死之前这个烂摊子,我必须收拾!” “朔州,我也必须守住!这或许是我最后的一点体面吧!” 范南的眼神变得悲壮和坚毅,提笔沾墨,准备写下请罪状。 “大人,大人!” 突然,一个幕僚拿著一个纸筒慌慌张张闯了进来。 “怎么了?”范南头也不抬。 “从黑驼山撤退到偏头关的嵐州折衝府都尉,冒死派人射了一封书信进来。” “哦?嵐州折衝府?他...他说了什么?” 范南一听,马上將笔搁下,抬起头来。 “他们有斥候发现,从草原苍狼湖那边,来了一支我们的军队。他们已经进入紫水河谷,並在静边军原有的烽燧台布防,意图拦截韃子的退路。” 幕僚激动得浑身发抖。 作为范南的属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范南在朔州大败,他们这些幕僚今后肯定也不好过。 现在,韃子后方出现大胤的军队,或许整个战局还能有转机。 “苍狼湖那边来的?有多少人,是谁统领?”范南急忙问道。 这个消息对他而言,不亚於绝望之中燃起了星星之火。 如果他们在紫水河谷口的烽燧台截断韃子大军的退路,掐断韃子与草原的联繫。 那么折兰王这近万大军,反而被大胤包围了! 朔州现还有五千人,而嵐州、蔚州各有八千从黑驼山和洪涛山撤走的兵马! amp;lt;divamp;gt; 朔州、嵐州、蔚州三府与紫水河谷口,重新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而且处包围圈中的武周城也有二千人,还能在韃子中心开。 如此一来,原本是死棋的局面,因为紫水河谷的堵上,居然盘活了! 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啊! “有近两千人,近八百多匹战马,统领者具体是谁,暂不得知。” 幕僚眼中精光一闪,“大人,您说,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位叫赵暮云的小卒?” “你不是派他去大青山西陲联络乌丸人吗?” “莫非他真的找到了乌丸人,然后袭击了韃子的后方,也许他得知我们在武周城外战败的消息,就像在黑驼山那样,又一次来拯救大人於危难呢?” 范南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地上,激动得嘴皮发颤: “立即派人出城,想办法与他们取得联繫,我要搞清楚他们具体情况!” “是,大人!” 幕僚刚要转身离开,范南叫住了他。 “等等,我让范统去!” 第88章 修筑工事,拦截韃子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8章 修筑工事,拦截韃子 延庆墩烽燧台向西五里,跨过紫水河谷,去往黑驼山荷叶峰的一处突进河谷的斜土坡上,人头涌动。 一个个挥汗如雨,忙得热火朝天。 斜坡上,已经修建出来了一个用树木和石头做成的临时土寨。 寨子前面,也是有上百人在拼命干活。 而数道蜿蜒曲折的壕沟,一直延伸到了河谷边。 这片接近乾涸的河谷,也有数百人在搬运石头,將河谷布成了一片乱石嶙峋的石头阵。 石头大小不一,杂乱无序,有稜有角,人和战马要是通过这片区域,指定会摔跤失足,割伤马腿。 “挖,给我狠狠地挖,越深越好!韃子的骑兵,只要敢来攻打,將在这里寸步难行!” 赵暮云站在一个高高的土堆上,大声吆喝,“我要將这里变成韃子的滑铁卢!” 韩忠虽然不知道赵暮云口中所说的滑铁卢是什么。 但在他看来,赵暮云现在下的每一道命令,都是无比的英明,一定会让韃子骑兵苦不堪言。 现在,赵暮云又让这些原本在束勒川给韃子修城池的大胤人,重新拿出工具,修筑防御工事。 他並没有选择在河谷边的道路上进行拦截,而是將路让了出去,选择在了山坡上。 一来时间太紧,二来工程量太大,第三自己人数也太少。 他断定范南在朔州那边开启伏击之后,韃子会狗急跳墙,卡在路中间会付出很大代价。 自己好不容易才有了三百乌丸骑兵,一千步卒和六百辅兵,可不想全部交代在这里。 因而,赵暮云当机立断选择在河谷西边的一块突出山坡修筑攻势,阻击经过这里的韃子骑兵。 从道路到山坡的距离,完全在复合弓的射程之內。 也就在这修筑工事的两日內,赵暮云把所有缴获的韃子弓箭全部集中起来,参照他之前做出的五把复合弓,依葫芦画瓢,弄出了两百把简陋的复合弓。 並且,他们手中还有四五百王庭的家眷做人质。 折兰王大军想要从朔州退回草原,唯一只能从这里通过,別的地方绕不过去。 土寨、壕沟、复合弓加上石头阵构成的防御体系,韃子想要攻破,得付出巨大代价。 整个山坡忙碌无比,壕沟越挖越宽,越挖越多。 在赵暮云的指挥下,韩忠、唐延海、桓那雪、林丰、石刚等人將他的命令,带著各自负责的人手,有条不紊地进行。 而赵暮云在联络乌丸,骚扰韃子后方等任务之后,也来到了他草原之行的最后一个重要任务: 拦截从朔州败退的折兰王,给他的有生力量造成更大伤害。 从而配合范南的大军,图谋一鼓作气收復云、胜、丰三州。 不过,直到此时,赵暮云还不知道范南在武周城外已经大败,退守朔州。 更是不知道,铁木尔的八百骑兵就在他屁股后面一路追击。 也许是幸运女神的格外眷顾,铁木尔不仅扑了个空,还意外进入了赵暮云拦截的范围內! ...... amp;lt;divamp;gt; 原来,赵暮云一行在偷袭折兰王王庭,劫走了折兰王的家眷,一把火將王庭烧成灰烬后,连夜南行,片刻不歇。 用时两天,抵达黑驼山北麓。 他没有直接从两国临时界碑处的缓衝区经过紫水河谷进静边军镇,而是全员横穿黑驼山。 走的路线,正是白守仁走私盐铁的密道。 密道的北出口,就是赵暮云的队伍之中,那四名纳了投名状的白家鏢师所告之。 在他们的带路下,一行二千五百多人包括俘虏来的五百韃子家眷,全部顺利进入黑驼山中。 在山谷密道中穿行,不到半日,便抵达荷叶峰下。 东边不远处的延庆墩烽燧台,也遥遥可望。 此前荷叶峰山脚的战斗,赵暮云歷歷在目。 他当即让唐延海和王铁柱两队斥候去探查情况,发现他们十多座烽燧台居然没有韃子驻守。 直到往南五十里的静边军镇上,才有五百韃子兵马驻防。 韃子根本就想不到赵暮云带著这么一大队兵马出现在他们后方。 赵暮云当机立断,便决定在河谷旁边修建防御体系,进行拦截,为范南堵住韃子退路。 而从后面追击过来的铁木尔,因路上又绕道去了苍狼湖南岸看看自家部落有没有被偷袭,耽误了半天时间。 加上他们与赵暮云一行至少有一天的时间差。 等铁木尔的骑兵寻著脚印追来的时候,赵暮云一行已经早就进入了黑驼山中。 为了混淆视听,赵暮云还让桓那雪带著三百乌丸骑兵在草原上製造大量足跡。 即便有韃子来追,会误以为赵暮云一行是从紫水河谷回朔州。 果然,铁木尔不知道有这样一条密道,於是率领他的八百骑兵从紫水河谷往南追击。 然而等他追到静边军镇,与留守在这里的韃子统领一对,却发现扑了个空。 铁木尔气急败坏,带著人马又北出紫水河谷,分成两队向西和向东追寻,人就不见赵暮云的人影。 等他们再垂头丧气回到河谷口匯合的时候,神奇地发现,河谷口中间最狭窄处旁边的山坡上,奇蹟般出现了一座大胤军队的临时堡垒。 而驻守在这里的军队,却是他苦苦追寻的赵暮云和他的队伍。 铁木尔怒从心来,立马要发动进攻,从赵暮云手中抢回人质。 见突然出现一支韃子骑兵,搞清楚是铁木尔一部之后,赵暮云没有选择与其交战。 而是让桓那雪和她族人先將一百多名韃子的家眷押了出来。 並且將折兰王的老妈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铁木尔强行进攻,桓那雪直接让人当场杀了折兰王的一个妻子警告。 眼看对方不开玩笑,说杀就杀,铁木尔这下彻底无语。 进攻也不是,撤退也不是,他只能守在这里,与赵暮云对峙,並且眼睁睁看著赵暮云的人在加固防御工程。 铁木尔知道这个事情瞒不过折兰王,即使他不说,也会有其他人告诉折兰王。 於是铁木尔派人將王庭被偷袭,折兰王家眷落入敌手,连同大胤军队在河谷修工事拦截的事情,第一时间向折兰王稟报。 amp;lt;divamp;gt; ..... 朔州城下,韃子大营。 折兰王已经让手下打造攻城器械,准备强攻朔州城。 城中虽然还有五千大胤士兵,但都已经是惊弓之鸟,士气低沉,或许一波就能拿下。 朔州城中的粮草、百姓、財富还有女人,已经是折兰王等人眼中砧板上的肥鱼了。 就在折兰王召集一眾千长做动员,准备发动进攻的时候,铁木尔的人刚好赶到。 什么! 听到这个万分震惊的消息,折兰王当场气晕了过去。 第89章 积极备战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9章 积极备战 “大王!大王!” 大帐之中,一片混乱。 除了折兰王之外,呼延牯、窝阔托等一眾韃子官员个个都是人心惶惶。 他们这些官员和將领在出征前,被折兰王要求从部落送了一些家眷到王庭来,名为保护,实为人质。 这下王庭的家眷被人偷袭一锅端,他们的家眷自然也是在其中。 虽然同样是人质,但控制的人从折兰王变成了大胤士卒。 也不知道大胤的士兵会对他们的家眷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折兰王在侍卫怀中悠悠醒来。 他的面如寒霜,眼神如毒蛇,缓缓站起,然后死死盯著报信的人: “铁木尔现在人在哪里?” “回...回大王,千长大人在紫水河谷,监控著那支大胤军队!” 报信人战战兢兢回復完,立马跪地哀求,“请大王不要杀我啊!我们也是日追夜赶,在草原上绕了一大圈,这才在河谷追上他们的!” 折兰王深吸一口,稳住自己心神,强压怒火:“我不杀你,你给將你们去草原追击这个赵暮云的士卒过程一一说来!但若是有半点不实,我必杀你!” “说,快说!”呼延牯等人也跟著大吼。 “大王,是...是这样的...”报信的人断断续续將铁木尔一行追击的情况说了出来。 “乌丸人那帮余孽,铁木尔斩草不除根啊!” “都怪铁木尔这个废物,居然连一个大胤的小卒都追不到!” “我们的家眷被抓走,而他的家眷却相安无事,这实在难以让人接受!” “铁木尔知情不报,酿成此大错,难辞其咎,必须杀了他!” “还好意思说他是大王麾下最能打的部落,结果被一队大胤小卒在我们后面肆意妄为,真是丟脸丟到家!” “杀了铁木尔,將他的部落全部瓜分赔罪!” “......” 呼延牯等人立即怒吼著將责任全推到铁木尔头上,並要让铁木尔以死谢罪。 而那个被铁木尔派来报信的手下见大帐內怒声如潮,一个个红血眼睛盯著他,仿佛要將他吃了一般,早已嚇得瑟瑟发抖。 “都给我闭嘴!” 折兰王突然大吼一声,大帐內安静了下来,“你们倒是告诉我,怎么才能將家眷救出来啊!” “大王,让我带人回去,將这些大胤人都杀了!”一个银甲千长当即站出怒声道。 “铁木尔都束手无策,你能救得了人?”折兰王听到这人毫无营养的话,眼神阴冷,“只怕你將这些大胤人都杀了,我们的家眷也全部完了!” “要不我们攻下武周城或者朔州城,俘虏这里的百姓去交换人质。”又有人提议道。 “朔州城中应该也很快知道这个情报,会拼死反抗,想要打下来,恐怕没这么容易啊!”有人反驳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该怎么办?” 好几人又爭得面红耳赤,折兰王头大无比。 “大王!我们现在不仅仅是要救出家眷这么简单!” amp;lt;divamp;gt; 窝阔托皱著眉头突然大声道,“他们在那里修筑工事,怕是要拦住我们回归草原的路!这人好大的胃口,莫非想將我们全部留在朔州?” 折兰王被愤怒差点冲昏头脑,一听窝阔托的提醒,浑身一震:“窝阔托,你展开说说!” 窝阔托当即拿起桌子上的酒碗摆设起来,眾人围了过去: “您看,这是朔州、这是蔚州,这是嵐州,三面都还有大胤不少兵马!而这武周城我们还没拿下!” “现在河谷口又被堵上了,我们虽然破了之前大胤的伏击包围,但现在又有一个大的包围等我们!” “假如他们以守为攻,我们没有粮草补给,光靠之前抢来的食物,无法支撑太久啊!” “一旦我们粮草告罄,搞不好会全军覆没啊!” 嘶! 这並非危言耸听。 折兰王看著那几个酒碗陷入了沉思。 大胤的兵马野战或许远不如北狄,但防守还是有些东西的! 而这一支从草原而来的大胤兵马,就像对方主帅预先埋下的一招暗棋。 既然他敢在那里修筑工事封堵,说明在北狄大军进入朔州之前就有所准备。 此刻一出现,貌似將整个局面给逆转了! 如果真如窝阔托推演的话,折兰王甚至怀疑,此前在武周城外的那一场大败,搞不好也是对方主帅故意为之。 “大王,要不我们先撤吧!草原上被他这么一折腾,估计一片狼藉!若是被將士们得知,军心大乱啊!” 呼延牯急忙上前提议。 此前有很多小部落被偷袭,老少男丁被杀,帐篷被少,妇孺流浪的消息,为了不影响大战,才一压再压,没有传播出去。 但这次王庭被偷袭,这么多家眷被俘虏,无论如何是掩盖不住了。 “我们想撤隨时可以撤,但是那些家眷怎么办?”窝阔托质问道,“我们不能置之不理,丟下不管吧!” “那请问窝阔托千长,推演出我们被包围的人也是你,那你倒说说,怎么去救这些家眷?”呼延牯反问。 “要不,我们去和他们的將领谈谈,问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有人突然说道。 嗯? 折兰王眼睛一亮。 要么派人先去谈谈? ...... 此时! 临时土寨之中,正在全力备战。 大胤不乏能工巧匠。 在束勒川解救出来的一千六百大胤人中,除了五十多边军士卒外,竟然还有不少工匠。 有石匠、木匠、铁匠、瓦匠、医者、厨子... 这一千六百人,从束勒川行军至折兰王庭的路上,减员了几十人;然后在偷袭王庭那晚,又减员两百多人。 等他们全部进入大胤境內的时候,剩下了一千三百多人。 赵暮云一边行军,一边將人员重新筛选。 先將有一技之长的人挑选出来。 木匠、铁匠由赵暮云亲自来管。 amp;lt;divamp;gt; 医者五人交给马宝; 会做饭的十五人交给石刚、老李、老张做炊事后勤。 剩下的人继续整编。 最终韩忠、武尚志一队三百人,林丰、石勇一队三百人,与桓那雪的三百乌丸骑兵一样,全为专职战斗人员。 他们的装备,暂时全是韃子的皮甲铁甲铜甲以及弓弩弯刀。 唐延海和王铁柱两队斥候,各十人,配复合弓,双马。 其余近六百人,全部作为辅兵劳力,由田庆带著白家四个鏢师统领。 在赵暮云的分工下,延庆墩烽燧台的一什人,人人都有明確分工。 之前在烽燧台里的训练,在此刻也得到了体现。 赵暮云亲自指导著十多人拆卸韃子弓弩,然后拆下皮甲的牛筋重新组合成一把新的弓弩。 “赵头!您看这是谁来了!” 唐延海匆匆赶来。 他的身边还跟著一个人。 不过此人灰头垢面,衣衫襤褸,如同乞丐一般。 赵暮云仔细一看,惊讶道: “我们之前在黑驼山见过,你是那位京城来的大官身边侍卫!” 第90章 又要搏一回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90章 又要搏一回了! “我叫范统,我们家老爷乃是当朝兵部侍郎范讳南,现任河东道督师,也是本次朔州大战的主帅!” 饭桶? 还有人取这个名字的? 不过,听到了范南的名號,赵暮云心头微微一震。 原来上次那个京城来边关微服私访,勘察地形的京城大佬,竟然是大胤的兵部侍郎,堂堂兵部二把手! 朝廷派一个兵部侍郎掛帅河东,主持战事,足以见朝廷对本次与北狄作战的重视! 他强忍住笑,一脸正色,惊呼道:“原来黑驼山中遇到的那位老爷,居然是朝廷兵部侍郎,河东督师,我们真是眼拙了啊!” 之前在延庆墩烽燧台看到范南被困黑驼山,於是带著王铁柱、唐延海和小五三人私自离开烽燧台去救人解围。 赵暮云猜到了范南的官职一定不低,可没想却如此之高,已然是多少人终其一生都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与这么一个大官產生了联繫! 当时范南感激赵暮云解围之恩,想招揽赵暮云在他身边任职。 赵暮云婉拒范南的好意,选择留在静边军镇当一个什长。 直到现在,赵暮云並没有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除了考虑他要夯实根基,一步一个脚印走到高处之外,赵暮云也想著让范南一直欠著这份人情,將来有做大用! 当北狄折兰王入侵,大战將起,赵暮云正要大显身手,带著训练好的手下准备杀敌立功。 可朔州折衝府都尉杨建却直接將赵暮云从烽燧台调走,命令他出边关,进草原,拿著朝廷册封的金印詔书找寻乌丸人的下落。 还表示这是一个简单任务,且完成以后能官升三级! 这个“简单”任务,想必就是这位范督师下的命令了。 也许,是这位范大人有意给赵暮云一个立大功的机会。 如今,赵暮云不仅找到了乌丸人,还顺路解救出上千大胤百姓,並成功偷袭折兰王庭,俘虏了折兰王的家眷,及时赶回紫水河谷进行堵截。 这一回,赵暮云的战绩足够耀眼,升为一府都尉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然而,他突然冷静下来! 范统身为范南身边的侍卫,按说是寸步不离,他怎么突然来到这里? 赵暮云脸色凝重问道:“范护卫,你到这里来,是不是范大人对我有要事相告?” 范统则是紧张看了看四周。 赵暮云见状,连忙將他带到一旁:“范护卫,现在可以说了!” “老爷让我来了解你这里的所有情况,他要重新部署战事!” “重新部署战事?什么意思?” 赵暮云心头一咯噔,“我从朔州府出发去草原,到如今回到静边军,足足过去了半个月!” “难道咱们大胤与韃子主力的大战,还没开打吗?” 要是河东道这三万大军,还与韃子对峙。 而自己仅带著这一千多乌合之眾,就来这里拦截韃子的退路,是不是有点螳臂挡车? amp;lt;divamp;gt; “已经在武周城外有过一战了!可惜,我们败了,大人不得不暂时退守朔州!”范统犹豫了一下,如实相告。 范南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將实情告诉赵暮云。 什么,败了! 赵暮云脸色一变,惊呼起来:“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两处伏兵均被韃子发现,老爷不得已提前发动进攻。” 范统恨恨说道,“可哪知道韃子骑兵实在凶悍,我大胤两万將士出战,还没两个时辰就全线崩溃,死伤无数,杨都尉掩护老爷断后,也为国捐躯!” 赵暮云呆住了。 早在他去草原之前,在杨建召见他的时候,赵暮云就提到了在紫水河谷诱敌深入,伏击作战的思路。 虽然杨建以军机不可泄露打断了赵暮云的推想,但根据赵暮云的观察,已然猜到了范南的整体部署。 而他被派去草原找寻乌丸人,一开始只不过是范南为整个战略的锦上添。 做得好的话,还能藉机一鼓作气收復云、胜、丰三州。 然而现在,范南竟然败了,杨建也战死。 眼前范统这个样子,估计也是装成流民乞丐,躲避韃子的耳目才赶到他这里取得联繫。 “那范大人派你来了解我这边的情况,又有什么部署?”赵暮云眉头紧锁。 难不成范南打算让赵暮云带著一千多乌合之眾逆转乾坤,这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具体部署老爷他没有跟我说,他只让我来了解你这边情况。” 范统急急说道,“我得早点赶回朔州,要迟迟不回,老爷一定等得焦急。” “范护卫,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只有一什大胤士卒,三百乌丸骑兵,其余大多都是韃子从银州掠去的百姓临时拉起的队伍。” “兵力不足,战力堪忧,只能在山坡上藉助地形和工事来防御,希望能多斩杀路过的韃子。” 赵暮云双手一摊,无奈道,“若是我要手中有一个折衝府的兵力,或许还能在大路中间堵一堵!” “那这些妇孺儿童呢?” 范统看到了那四五百在土寨之中被看守起来的韃子家眷。 “这些是韃子的人质,其中有韃子首领折兰王的家眷,这是我们的挡箭牌!” 赵暮云没有隱瞒。 “你们俘虏了折兰王的家眷?”范统震惊道,“赵什长,这个信息十分重要。我现在得马上回朔州去向老爷稟报!” “那...那我们怎么办?范大人有什么指示吗?”赵暮云问。 杨建战死,钟大虎更是不知所踪,赵暮云这一部向谁匯报,听谁指挥呢? “这...这我也不知道。不过在老爷不做下一步命令之前,我建议你还是继续守在这里。”范统说完,转身要走。 赵暮云想了想,叫住范统,提醒道: “范护卫,麻烦你替我转告范大人,以我现在的情况,最多只能守三日!” “另外,个人建议,范大人想要反败为胜的话,必须趁现在韃子军心不稳,速战速决。” 在韃子还不清楚赵暮云一部具体实力,且王庭遭受偷袭对摺兰王全军上下造成混乱的情况下,范南必须趁此机会组织各路兵马反攻。 amp;lt;divamp;gt; 不然等到赵暮云坚持不住,不得不放弃紫水河谷,那范南就再也没有逆转的机会了。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向老爷稟报。” 范统匆匆走后,赵暮云把唐延海和王铁柱叫来,一脸肃然: “老唐,柱子,情况有变,你们两队斥候必须潜入更远的地方,了解静边军镇到朔州城一带韃子的动向。” 唐延海和王铁柱郑重点点头。 他们对范统自然有印象,便是此前黑驼山中那位京城高官的侍卫。 他竟然来找赵暮云,一定有非常重要之事。 “我们又得搏一回了!” 赵暮云看著两人,“贏了,你们两个至少能当百夫长!输了,咱们兄弟几个估计就要埋骨於此!” “赵头,我们一定会贏!乌丸那三个婆娘还等著我去睡呢!”唐延海咧嘴一笑,脸上的刀疤狰狞可怕。 “赵哥,无论输贏,我王铁柱始终跟你在一起,百死无憾!” “好兄弟!” “......” 第91章 绝不认输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91章 绝不认输 赵暮云搏的是范南在得知他的具体情况之后,能马上抓住眼前千载难逢的机会,组织兵马反攻。 范南虽然在武周城外败了一回,但还有一战之力。 朔州城、武周城以及之前埋伏的两路兵马,整合起来至少还有两万多人。 现在折兰王的王庭受到偷袭,家眷被抓走,赵暮云又率部拦住韃子大军的退路,必然引起韃子军心大乱。 是继续攻打朔州,还是解救家眷,抑或全力歼灭赵暮云一部打通退路,想必此刻折兰王也是头痛无比。 而恰恰也正是范南逆转的机会,估计还是唯一的机会! 赵暮云送走范统后,马上去了挖壕沟的地方巡视,叮嘱韩忠和林丰两人道: “老韩,林丰兄弟,叫大家多加把力,挖得更宽、更深、更远,让韃子的骑兵別想轻易过来!” “没问题,赵头!”林丰又好奇问道,“刚才那个乞丐是谁啊?” “不该打听的別打听,干活!”韩忠一把將林丰拉开。 赵暮云又相继找了石刚、桓那雪、田庆、老李等人,都一一叮嘱。 转完一圈后,看了看停在河谷之中一动不动的铁木尔一部,冷冷一笑,隨后便回到土寨之中,继续与工匠们改造复合弓! “多改造一把,就能多增加一分杀伤力!” 改造过后的复合弓,普通人只要稍加熟悉,便能轻鬆拉开。 虽然精准度需要长时间训练才能达到,但只要达成一定的规模,大面积覆盖过去,精准度可以先忽略。 三日! 赵暮云心中默念一声,然后埋头干活。 ...... 第一日。 赵暮云及其一千三百多人继续积极备战。 而山下的铁木尔和他手下忌惮赵暮云手中有折兰王的家眷,除了就地扎营监视外,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他也在焦急等待折兰王那边的回应。 不用说,他也想到自己一定被呼延牯等人说了很多坏话。 但为了自己的部落和苍狼湖的水草地,铁木尔別无他法。 原本铁木尔打算强攻救人。 可当桓那雪在马赫穆德的指认下,推出一个折兰王的妃子,当著铁木尔的面砍了之后,铁木尔马上老实了! 女人杀女人,毫无心理负担! 与此同时。 朔州城下的折兰王,听取了一个千长的建议,决定派出呼延牯,火速赶到紫水河谷,与赵暮云谈判。 呼延牯当即出发,带著几个隨从飞奔赶去。 他也是非常著急,他的老婆孩子应该也被俘虏了。 而折兰王在呼延牯一走,就让窝阔托统领一千人,前往武周城,与城下的一千人兵马,先发动对武周城的攻击。 他是打算先將武周城拿下,並俘虏城中的大胤军民,好给自己增加一些谈判和交换的筹码。 武周城头顿时战火连天,飞矢如雨。 城中的孙继宗和另外一个都尉急忙指挥城中兵马防守。 amp;lt;divamp;gt; 双方有来有往,打得不可开交,从中午打到黄昏。 窝阔托虽然没有攻下城池,但是给孙继宗他们造成了很多伤亡,士气大落。 要是第二天再发动一轮攻击,孙继宗估计会崩溃。 也就在第一天深夜,范统趁著夜色赶回朔州。 他在城墙根下给朔州城头的士兵发出暗號之后,顺著放下的绳子,爬上了城头,来不及喘一口气,就直奔范南面前。 “大人,属下不负使命,已经与赵暮云取得了联繫,並知晓了他的情况...” 范统恨不得一口气將他在赵暮云那里得到的信息全部说完。 “你是说,赵暮云抓获了折兰王的家眷?” 范南听到这个消息,身子一震,顿时激动起来! 一开始他只是想派赵暮云去找乌丸人,给他本次大战增添一些彩头。 毕竟在大战场上拼杀,三万大军之中,有这么多都尉、百夫长在,功劳哪里轮到赵暮云呢? 即便赵暮云立了功,也会被他的上司分润。 因此,范南特意派赵暮云去执行一个比较特殊的任务,好让他更加显眼出眾一些,这样升职也更快一些。 哪知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可万万没想到,赵暮云居然带给他这么一个巨大的惊喜! “没错,这是他亲口所说,我也亲眼所见,好像有四五百人的样子,全是韃子妇孺儿童,应该不会有假!” 范统拼命点头。 “那他还说什么?”范南追问道。 “他说,他手中只有三百乌丸骑兵,以及一千多大胤百姓,顶多能守住三天!” 范统急急道,“他希望大人您趁韃子混乱之际,马上组织兵力反攻,或许还是贏的机会!” “什么,只能守三天?他...他手中不是有折兰王的家眷做人质吗?” 然而,范南一听到范统这么说,顿时惊呼起来。 “大人,他不在主道扼守,而是在山坡上防御,让出了通道!” “另外,他还说,即便他有人质在手,可折兰王也会拿大胤的俘虏和百姓威胁!” “甚至,折兰王狠下心来,放弃妻儿老小...” “眼下只能掣肘他一时,因此赵什长才请您速战速决!” 范统的这番话,估计在来的路上想了好久。 “你速速將各折衝府都尉以及行辕属官全召集来这里,我要马上安排。” 但凡真正的將帅,是那种能在失败的泥淖中屹立不倒,再度挺直腰板,最终摘取胜利桂冠的人。 范统的脚步匆匆,消失在门外,去召集眾人。 而范南,这几日笼罩在他心头的阴霾仿佛被一扫而空,眼中重新焕发出了坚毅的光芒,犹如破晓时分曙光。 他猛地抓起案几上那份已写好的请罪状,手指用力一搓,纸片便化作漫天飞舞的蝴蝶,纷纷扬扬落下。 范南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底最深处蹦跳而出: “这场大战的硝烟,远未散尽!” “我,范南,誓不言败,绝不会轻易认输!” 第92章 临阵换帅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92章 临阵换帅 范南重新燃起熊熊斗志,准备连夜召集朔州城中的將士商议反攻大计。 一眾折衝府的都尉们陆陆续续赶来。 个个脸上心不甘情不愿,甚至还有人打著呵欠。 武周城外的混战,大胤两万一千主力,战死、失踪、负伤近万,逃回朔州城只剩下五千。 另外有五千直接跑回了晋阳。 因而,朔州城中五千士卒,都尉倒是还有七八个,可每个人手下却只剩下五百到一千不等士兵。 他们心不在焉,眼神迷离。 范南先是说安排了一支兵马在紫水河谷堵住了韃子的退路,韃子阵营已经產生混乱。 接著便讲到计划明天派人分別联络蔚州和嵐州两处撤退下来的兵马以及武周城中的兵马,共计两万三千人,於后天一起发动对韃子的反攻。 只要全体將士上下一心,同仇敌愾,一定能一雪前耻,反败为胜。 范南说道激动处,唾沫横飞,浑身颤抖,眼睛血红。 本以为用他慷慨激情陈词能够感染这帮都尉,引来大家同仇敌愾,斗志昂扬。 然而话音刚落,一个个纷纷叫苦起来: “大人,我们损失惨重,还要出城野战,根本打不贏啊!” “就是啊,我看还是坚守城池,等待援军方为上策。出城反攻,损失更大。” “蔚州和嵐州两处兵马没有多大损失,真要反攻,怎么也应该是他们先出动才对!” “没错,我来的时候一千五百兵马,现在只剩五百了,哪里还有战斗力!” 甚至,有人怀疑起情报的真实性: “大人,情报是不是真的?” “对啊!紫水河谷与朔州城相隔百里,中间已经被韃子控制,情报从何而来?” 范统在一旁著急道:“大人派我去了解情况,情报千真万切。” 一个都尉立马追问:“范护卫,能不能告诉我们那统兵的人是谁,有多少兵马?” 范统求助地看向范南,他一个护卫可不能隨便开口。 “各位,此人正是本督在朔州行辕安排前去大青山草原西陲寻找乌丸人的赵暮云!” 范南兴奋说道,“他不仅成功找到了乌丸人,带著兵马偷袭了韃子的王庭。” “並且,他还俘虏了折兰王及其官员的家眷,给韃子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现在,就是我们反败为胜的大好机会!贏了这一仗,大家不仅能一洗耻辱,更是加官进爵,封荫妻子!” 什么! 一眾都尉这才想起,此前在朔州城外行辕开会的时候,是真有这么回事。 可跑上百里路去找寻已经消失了大半年的乌丸人,似乎是一件很縹緲的事情。 即使找到了,仅仅一个空头支票就能让乌丸人全部出动? 因此,大家一点也不在意! 然而现在,赵暮云居然找到了乌丸人。 而且还带著乌丸人杀回来,先偷袭了韃子的王庭抓了俘虏,后堵住韃子的退路。 amp;lt;divamp;gt; 都尉一个个目瞪口呆,震惊无比。 这小子怎么会有如此好的运气呢? 看来確实如范南所言,还真是一个绝佳的反攻机会。 几个都尉你看我,我看你,眼中满是对功劳的渴望。 他们似乎准备要表態。 “诸位,切莫上当!若是听了范大人的话,真要反攻,定会损兵折將,再度败阵!”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眾人纷纷回头,范南看清来人,怒斥道:“裴节度使,你是怎么进城来的?” 然而,裴伦却一反之前的恭敬之態,晒笑道: “范大人,要是再不来,我河东道仅剩的这点兵力,马上就要被你挥霍完了!” “裴伦,你知不知道刚才在说什么?就凭你扰乱军心,不敬上司的言语,我现在就可將你问罪。”范南勃然大怒。 “要是在之前,我倒还敬你三分,不过马上你就不是兵部侍郎,河东督师了!” 裴伦冷冷一笑,“不知道你如何能將我问罪?” 此言一出,满屋皆惊,范南瞪大眼睛:“裴伦,你说什么?” 裴纶没有回答他,只是朝旁边让出一大步,然后转身恭敬行礼: “曹公公,请!” “內务府司礼监曹公公?”范南大惊失色,“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你范侍郎的缘故,谁稀罕大老远跑这趟呢!” 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老太监手捧著圣旨从门外大步走来,尖声道,“圣旨到,范南接旨!” 圣旨! 范南先是一愣,马上明白怎么回事,当即怒视裴伦:“裴伦,莫非是你?” “范大人,是你指挥不利,才使得上万將士战死沙场!我们是不愿看到还有更多將士因你而死!”裴伦迎著范南的目光,一脸淡然。 “范南,你想干什么?置圣旨而不顾,难道你想谋反不成?” 曹公公举著圣旨,阴森喝问道。 “范南,不敢!” 这么大帽子扣过来,范南哪里还敢多言,只得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闻兵部侍郎领河东兵马大总管范南,刚愎自用,指挥失当,致使三军溃败,伤亡惨痛,此等大罪,实乃骄纵瀆职,貽误战机,上负皇恩,下愧黎民。” “著即革职押解回京,交大理寺严审。” “河东道战事,由河东节度使裴伦接管。” “钦此!” 隨著曹公公圣旨读完,范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悲愤无比对著南面大喊: “陛下,臣...臣马上就能反败为胜,为何偏偏这个时候要查办臣呢?” 曹公公面无表情道:“范大人,你的这些话还是留著回京城去跟大理寺解释吧!” “来人,將他的给咱家拿下!” 两个身穿锦袍的汉子毫不客气上来就要摘下了范南的官帽。 “你们谁敢过来!”范统等几个侍卫挡在了范南的前面。 amp;lt;divamp;gt; “范南,你难道想抗旨不遵吗?”曹公公的脸色阴冷无比。 范南怒斥范统:“范统,休得无礼,退下!” “曹公公,我这些侍卫隨从只是奉命行事,请不要为难他们!” “只要他们不给本公公添麻烦,本公公才懒得管呢!” 曹公公冷冷道,“范大人,趁现在韃子还在睡觉,跟本公公上路吧!” 见无力回天,范南想了想,放低姿態恳请道:“曹公公,我只跟他们说一句话,便可!” “快点!本公公的时间很宝贵的!”曹公公带著人走到了外面。 范南急忙招范统过来:“你们几个,等我走后,连夜去找赵暮云,將这里情况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他!” “以后,你们就先留在他身边吧!” “大人,我们不离开你,我们陪著你去京城,找到夫人和小姐救你!”范统苦苦哀求道。 “闭嘴,按我说的办!”范南怒喝一声,“若是不听,你我主僕恩断义绝。” 说完,范南一甩袖子,阔步走向曹公公。 第93章 鸡毛当令箭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93章 鸡毛当令箭 从裴伦进来,曹公公宣读圣旨,到范南革去主帅职务,带回京城查办,大厅里一眾都尉们瞠目结舌。 不过,当他们知道现在是河东节度使裴伦重新掌兵的时候,个个立马画风反转: “裴大人,您来得真是及时,要不然我们可就被这老匹夫给祸害了!” “就是啊,大家本来就是您的下属,现在实至名归了!” “大傢伙等著您来指挥我们打胜仗呢!” “.....” 这帮孙子见风使舵,裴伦哪里不知。 武周城外大战一结束,裴伦当即联合亲信,上表弹劾范南,要求问责治罪。 朝中得知范南战败,朔州危机,立马打起口水战。 兵部尚书李道力保范南,恳请皇帝再给一次机会。 但要求范南下课的声音高过了继续留用。 李道一系势单力薄,皇帝也迫於压力,只能下旨將范南革职押解回京调查。 裴伦带著送旨的曹公公连夜赶到朔州宣詔。 弹劾范南成功,裴伦兵权重握,他大呼痛快! 此前被范南弄得憋屈低调,一扫而空! 不过眼下韃子兵临城下,朔州仍然危在旦夕,他接过来的也是一个烫手山芋。 若是能让韃子退兵,他裴伦便是立起来了! 裴伦冷冷看著这帮人表演,然后手微微一抬! 心领神会,他身边的一个侍卫大喝一声: “肃静!节度使大人有话要讲!” 大厅內立马安静下来。 “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听见范南说他派出一个叫赵暮云的人,不仅找到了乌丸人,还偷袭韃子的王庭,俘虏了折兰王的家眷,並且还在紫水河谷口拦截韃子的退路?” “这些事情,是否真实?” 裴伦冷冷看了眾人一圈,问道。 他表面风平浪静,內心早已波涛汹涌。 赵暮云手中韃子的人质,便是他能退兵的关键。 如果用这些人质让折兰王退兵回草原,那他裴伦就立大功了啊! 范南当主帅损兵折將,而他重新回来当主帅,韃子就退兵。 高下立辨。 这个鲜艷的桃子,他是摘定了! 眼下,必须確定消息真假,赵暮云手中是否真有折兰王的家眷。 只要確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裴伦相信,折兰王一定会答应退兵的。 当裴伦一问之后,眾人爭先恐后抢答: 一人抢先道:“大人,这是范大人的护卫范统带回来的消息,应该是真的吧!” 又有一人抢著道:“范大人也是因为这个消息,才半夜把我们叫起来,准备部署反攻韃子的计划的!要是假的,也不至於这样!” “十有八九是真的,今天城外韃子的大营之中好一阵骚动,隨即又有许多兵马往北而去。”接著有人不甘示弱。 amp;lt;divamp;gt; “本官会落实此事,再做定论。” 听到眾人的分析,裴伦也是深以为然,“夜已深,大家先回去歇息。” 一眾都尉纷纷告退。 待眾人走后,裴伦先是抚摸著范南留下的平虏铁券,然后手一勾,旁边侍立的一个幕僚俯身过来: “大人,有何吩咐?” “你明日一早,就去韃子的营中一趟,见一下折兰王!” 裴伦眉头一舒,“就说我想跟他谈谈,看他有什么反应。” “如果他表示原意谈,那就说明,他的王庭还真出事了。” “遵命!”幕僚毫不犹豫答应。 看来他一点不担心去敌营会有性命之忧。 要知道韃子那里,不一定会遵循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规则。 “好了,都下去吧!” 裴伦挥了挥手,喝退隨从,然后继续把玩起平虏铁券,脸上已然堆满了难以捉摸的笑意。 ...... 就在大胤朔州城里,上演临阵换帅戏码之际。 被折兰王派去准备与赵暮云试探性谈判的王相呼延牯,带著十多个铁甲侍卫隨从,拿著折兰王的狼牙令牌,一路狂奔,赶到了紫水河谷。 此时此刻,夜已深。 赵暮云一行临时修筑的土寨火光点点,黑暗中人影晃动,似有不少明桩暗哨巡逻。 而山坡下的壕沟,散发著泥土的清香,里面也是有人潜伏。 但凡铁木尔的人敢趁夜偷袭,毫无疑问就会被当场发现。 铁木尔爱惜羽毛,估计不会冒这个险。 他一整天忐忑不安地想著折兰王会如何对他和他的部落,辗转难眠。 好不容易稍稍有点睡意,不远处嘈杂的马蹄声响起,却是呼延牯等人连夜赶来。 “王相,怎么是你来了?” 整个大青山南边的草原都知道,他和呼延牯私下有仇怨。 两人在折兰王面前,你东我就西,你喝水我拉稀,从来不会尿到一块。 见到是呼延牯,铁木尔皱起了眉头。 “难道我就不能来吗?” 呼延牯显然是拿到了鸡毛当令箭,冷冰冰说道,“铁木尔,你看你乾的什么好事?” “先是知情不报,现又让那个叫赵暮云的大胤小卒带人在你眼皮底下將我们的王庭给偷袭了!”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大王和我们的家眷也被他给俘虏的!” “总之,大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接到白守仁的密报,並派出浑骨都前去追杀,这事没有匯报上去的確是自己不对。 赵暮云去找乌丸人这事,白守仁应该知道。 可白守仁居然不说,显然就是留一手,另有他图,导致浑骨都这个百户消失在了戈壁中。 铁木尔吃了一个暗亏,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 哪知后面赵暮云笼络到了乌丸人將束勒川的大胤俘虏给营救了。 amp;lt;divamp;gt; 以及后面发生的事情,铁木尔与赵暮云有两天时间差,根本就追不上! 而且王庭还有五百精锐士卒驻扎,照旧被赵暮云给偷袭了! 这些,又怎么能全算铁木尔头上来呢? 再怎么生气,再严重后果,去跟山坡上的赵暮云说啊! 铁木尔听到呼延牯这个棒槌狐假虎威,甚是来气,说道: “呼延牯,即便我有不妥地方,折兰大王对我说话也是客客气气!可你算什么东西,就一张拍马屁的嘴,也敢对我吆喝?” “你...铁木尔,休要放肆,你看这个是什么?” 呼延牯的脸被气得青一块白一块,他愤怒举起折兰王的狼牙令牌。 “是...是大王的狼牙令牌?”铁木尔心头一震。 折兰王在大青山南面这片草原起家,將云、胜、丰三州从大胤手中抢走,成为了放牧之地。 草原上的各部包括铁木尔部追隨折兰王,並向折兰王宣誓。 只要看到折兰王的狼牙令牌,便无条件服从。 折兰王令牌不出则已,一出便是重大事情。 没想到折兰王將令牌交给呼延牯,並来到铁木尔面前。 “你想干什么?” 铁木尔脸色阴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铁木尔,大王有命,让你將兵马交出来!” 第94章 你倒是出价啊!万一成了呢?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94章 你倒是出价啊!万一成了呢? 什么? 交出兵马? 铁木尔一下子愣住了。 他没了兵马,以后岂不是更被折兰王拿捏。 但是,狼牙令牌如同有一座泰山压在头上。 他若是不遵从號令,那便是要与折兰王为敌了。 造反的代价,大得可怕! 铁木尔区区八百骑,根本无法与拥兵万骑的折兰王抗衡。 另外,还有苍狼湖边的水草地以及数千部眾。 “呼延牯,你一定假传大王之命!大王怎么可能让我交出兵马?我现在要去见大王!” 铁木尔把心一横,只能充傻装愣。 “铁木尔,你是要抗命不遵吗?来人啊,给我將他拿下!” 呼延牯这一次便是要藉此机会將铁木尔狠狠踩在脚下。 顿时,跟著呼延牯一起来的人纷纷涌了上来。 “你们谁敢动我们千长大人?”铁木尔手下几个铜甲韃子不甘示弱,拦在了前面。 “莫非你们也想一起造反吗?”呼延牯大声道,“你们不为自己著想,也该为苍狼湖边的族人想想?” “我今天只拿铁木尔一人,你们部落丝毫不损!” “但你们敢跟著铁木尔一起抗命,那你们的族人和放羊的领地,从此就被其他部族瓜分了啊!” 呼延牯说话的语气十分平淡。 但平淡之中的威胁之意,却是如山一般沉重,直击在场的铁木尔手下人的內心。 “你们退下,造成如此局面,都是我一人之过!” 见手下被呼延牯一句话就拿捏,铁木尔一声嘆息,“呼延牯,抓我一人便可,別为难我的手下和部落。” “早就该这样了!” 呼延牯手一挥,身后的人一拥而上,將铁木尔控制起来,押了下去。 控制住铁木尔,其手下也不敢动弹,呼延牯大呼痛快,之前被铁木尔爭锋相对强压一头的憋屈一扫而空。 “从现在开始,你们唯我命是从!谁若违令,斩!”呼延牯大喝道,“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铁木尔的一眾手下群龙无首,只能忍气吞声,极不情愿,稀稀拉拉地回道:“明白了...” “那好,明日一早,你们都按住兵马,不许轻举妄动。本相要与他谈谈!” 什么! ...... 第二日。 人在山坡土寨之中的赵暮云,自然不知道朔州那边已经天翻地覆。 兵部侍郎范大人昨晚便被革职带回京城,现在却是河东道节度使裴伦接管朔州战事。 他也不知道山下的铁木尔营帐也发生了变化。 昨晚山下似乎来了一队韃子,然后营中隱约发生了爭吵,隨后就平静下来。 不过,他对这些动静不以为意。 只要按照他让范统转告范南的话,拖在这里三日等范南指挥大军反攻即可。 况且,已经过去了一日。 amp;lt;divamp;gt; 现在山间的壕沟已经挖得满地都是,两百把复合弓也全部做好,一路从韃子部落缴获而来的箭矢也是十分充足。 即便铁木尔的骑兵来强攻,不用人质威胁也丝毫不惧。 就在赵暮云吃完饭,准备召集韩忠、唐延海、林丰、石刚、桓那雪等人商议今日要事之时,王铁柱火急火燎从外面跑来: “赵哥,韃子上来了!” “什么?韃子居然如此头铁要来硬攻?”赵暮云猛然身子一长,大喝道,“速速让大家各就各位,我要让韃子有来无回!” “不是啊赵哥,韃子就来了四五个人,说是要跟我们谈谈!”王铁柱挠挠头。 啊! “你小子,能不能说清楚点?”赵暮云一愣,隨即咧嘴一笑,“韃子居然要跟我谈?好啊,那就去谈谈唄!” “你先去回復,让他们的人在河谷等著!” 王铁柱领命而去,赵暮云穿上一副缴获的韃子铜甲,外面且用一件袍子罩好。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对方要是借著谈判之名起了歹心,多一个心眼总是好的! 韩忠、唐延海等人闻讯纷纷赶来,赵暮云便让桓那雪、林丰两人跟隨,其他人坚守岗位,保持警惕。 刚走出土寨,想了想,又把马赫穆德带上。 马赫穆德一听要去见谈判,早已换上大胤服饰的他,又找来了一块头巾先把面目遮住。 赵暮云看了看,微微一笑,也没说他什么。 四人快步穿行於半人高的壕沟之中,来到河谷。 “赵头,就是他们!” 王铁柱早已等候在这里,看到赵暮云一行到来,当即朝对面一指。 只见有一个不穿盔甲的文职韃子带著四五个隨从立在河谷一侧。 数里之內,再也没看到韃子的兵马。 见到赵暮云等人过来,那个文职韃子上前一步,相隔百步大声说道: “对面可是大胤的边军赵暮云赵什长,我是折兰王麾下王相,呼延牯!” 呼延牯当然不敢靠得太近,赵暮云能俘虏折兰王的家眷,说不定也会对他下手。 还没等赵暮云开口,一侧的马赫穆德急忙低声说道:“呼延牯?怎么来的是他?明明山下是铁木尔的兵马!” “怎么了?”赵暮云皱起眉头。 “铁木尔和呼延牯是死对头,他们在折兰王面前明爭暗斗。”马赫穆德道。 “难道,山下的这边出了问题?” 联想到昨晚山下韃子营中的马蹄声以及爭吵,赵暮云推断。 不过,这似乎对他而言並不重要,先弄清楚这个呼延牯想做什么才是。 “赵什长,能否对话?”见对面没有回应,呼延牯又大声喊道。 “王相是吧?”赵暮云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想打,我隨时奉陪;想谈,那就划出个道来,说来让我听听!” “哈哈,赵什长真是快言快语!” 呼延牯大声道,“听闻赵什长在苍狼湖王庭那边抓了我们的家眷。” amp;lt;divamp;gt; “没错!你们屡屡犯边,劫掠我们百姓,我们抓了你们的妻儿老小,很合理吧?” 赵暮云朗声道。 “合理,合理!” 呼延牯附和一声,隨后道,“赵什长,只要放了我们的家眷,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原来是来要回家眷的啊! 赵暮云坏坏一笑:“算了,我还是不提!你们的妻儿我就吃点亏,稍有姿色留下来,其余卖给人为奴为婢,小赚一笔算了。” “赵什么长,为何不提?” 呼延牯一愣,“你卖给人也是卖,为何不跟我们谈?” 赵暮云哈哈大笑:“可你也知道,四五百家眷,其中还有你们大王的老妈和妻儿!我怕出的价,你们给不起啊!” 呼延牯一听,急了:“你倒是出个价,万一成了呢?” 第95章 本官就许他一个朔州都尉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95章 本官就许他一个朔州都尉 “我的条件,你做不了主。折兰王本人来,或许还能谈谈!” 赵暮云故意转头,招呼身边几人作势就走。 呼延牯一看赵暮云的样子,是压根不想跟他谈,连声道:“赵什长,別走啊,说来听听!” “折兰王全权让我来与你谈,我能做主。” “哦,是吗?” 赵暮云停下转身,微微一笑,“我也不为难你们,想要將人赎回,三个条件!” “第一,退兵,你们全军撤出朔州!” “第二,归还云、胜、丰三州!” “第三,赔款白银十万两,良马一万匹!” 反正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条件提得越大,还价就更有余地! 赵暮云现在只要拖住韃子的兵马一日便可。 等明日一到,范南反攻,韃子溃败撤退,赵暮云在这里痛打落水狗,扩大战果。 到那个时候,韃子兵败,大胤兵马趁机出关收復三州。 雪上加霜的折兰王那就面临灭族的危险,哪里还有谈判的余地。 什么! 呼延牯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 赵暮云的条件果然够狮子大开口的! 第一条或许还能接受,可第二条和第三条简直就是要他们的老命,送他们上绝路。 “赵什长,我是带著我们家大王满满诚意而来,你却提出这样让人无法接受的条件,一点诚意都没有!”呼延牯大呼道。 “我本来就没打算跟你们谈的,是你们主动上门来!” “你一直问我什么条件,现在我说出来了,你又接受不了。” 赵暮云双手一摊,爱莫能助。 “可哪有你这样提条件的?你让我们將三州让出来,那我们去哪里生存?” “那就跟我没有任何关係了!” 赵暮云声音一冷,“三州本是我大胤的领土,被你们强行占去,我不过叫你们归还而已,这又有什么问题?” “要我们这三州之地,便是不给我们留活路!” 呼延牯悻悻道,“那些家眷,就算他们是为了部落吧!” 赵暮云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哈哈,你们北狄韃子愿意捨弃妻儿老小,只顾自己苟活,那我也无话可说!” “早就说过我们没有必要谈吧!你还是回去整顿兵马过来廝杀为上!” 耍嘴皮子他厉害,可带兵作战他却不擅长。 即便他让铁木尔的这些手下来强攻,估计他们也没几个肯用全力。 更何况,呼延牯听说了赵暮云招来的那帮乌丸人,真的动手杀人质。 呼延牯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恨恨说道: “赵暮云,別以为有我们家眷在手就可以肆无忌惮。你给我等著!” 赵暮云大笑:“我会等著你们的!” 说完,赵暮云带著人扬长而去。 呼延牯气得吹鬍子瞪眼睛,毫无办法,眼睁睁看著赵暮云等人离开。 amp;lt;divamp;gt; “王相大人,我们要不考虑考虑他那三个条件。” 一个隨从凑上来说道,“他既然已经提出条件,那表示有谈的余地。” 呼延牯眼睛一转:“刚才是我在气头上,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道理。” 他从折兰王那里来的时候,並没有告诉他谈的底线,只是让他先来谈谈。 估计折兰王认为赵暮云只要钱財,没想到他还要土地。 “即便归还云、丰、胜三州给他们又如何?他们守得住吗?” 隨从又道,“只要我们將家眷救回来了,还不是想怎么样又怎么样!” “对啊!”呼延牯一拍脑袋,“快,快去叫他们回来!” ...... 与此同时。 朔州城外的韃子大营,折兰王满脸堆笑亲自將裴伦的幕僚送了出来。 幕僚一刻不停,翻身上马回城,来到裴伦跟前,难掩心头兴奋: “大人,果然如你所言,折兰王同意退兵了!” 確认此事,裴伦立马合不拢嘴,搓著手道:“那这么说来,赵暮云还真俘虏了折兰王的家眷了?” “千真万切!” 幕僚说道,“我们提出让他们退兵並归还俘虏的条件,折兰王也满口答应。” 裴伦点点头:“那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马上给赵暮云下令,如约將折兰王的家眷交还。” “大人,赵暮云这边,会听我们的吗?”幕僚问道。 “他一个小小的什长,还敢不听我的命令?” 裴伦脸色一冷,“之前是范南在,我等忍气吞声。现在范南被革职查办,杨建也战死,赵暮云还有什么可豪横?胆敢违令,定將他问斩!” “大人,属下却不这么看。” 幕僚说道,“这个赵暮云,此前我就听说过,他本是武周城外一农家弟子,入伍三个月,便与另外一名墩军斩首三个韃子,此事整个朔州折衝府人尽皆知。” “隨后,他又在黑驼山中为范南解围,从而获得了范南的青睞。” 裴伦眼睛一亮:“怪不得之前范南指名道姓,非要派赵暮云去找寻乌丸人下落!这么说来,是范南有意送他一个升职的机会啊!” 裴伦当时还示意孙继宗也推荐白家的商队参与此行。 咦? 赵暮云回来了,白家的商队呢?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因此,属下的认为,像赵暮云这样的人,大人您应该好好笼络,收归己用。” “这一次即便韃子能退兵,但说不定哪天又会再来!” “朔州这个地方非常重要,孙大人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 幕僚的话,一下子说到了裴伦的心痒痒处。 武周城外大战,一个个折衝府的都尉,贪生怕死,根本不敢与韃子打硬仗。 杨建倒是有几分本事和骨气,却战死当场。 而那个孙继宗是什么货色,裴伦清楚得很。 amp;lt;divamp;gt; 在静边军镇还没住一天就逃跑,要不是他一直被困在了武周城中,早就被范南给砍了! 裴伦想要在节度使这个位置上呆得久,手下必须有几个能战之人。 不然朝廷又像这次,派一大员空降下来,裴伦就位置不保了。 “这人跟范南有些瓜葛,不知会不会不领我们的情?” 裴伦摸著下巴。 “此人想必也是一个渴望进步之人,要不然也不会如此之拼!” 幕僚信心满满,“就看大人的魄力了!” “那本官就许他一个朔州都尉,如何?他从一个什长直接升到一府都尉,已经是大胤百年来第一人了!” 第96章 先发一笔小財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96章 先发一笔小財 裴伦说完,幕僚嘿嘿一笑: “大人,如果您要提拔他当这个朔州的折衝都尉,恐怕很多人会不服气。” “本官的命令,谁还敢不服?”裴伦皱起眉头。 “大人,你別忘记了还在武周城中的孙继宗大人啊!”幕僚提醒道。 “本官知道了!” 裴伦点点头,“具体让他去哪个府任职,容后再说!总之现在得马上让他將折兰王家眷交出来,我们快速与韃子达成退兵协议,免得节外生枝。” 幕僚当即请命:“大人,那便让我亲自去一趟赵暮云那里,还请大人亲笔写一道军令。” “我想没有哪一个大胤士兵能拒绝连升三级的诱惑。” 裴伦立马爽快答应:“促成韃子退兵后,上报朝廷,陛下一定龙顏大悦,恩宠有加。” “你不是一直想去当知府吗?此事若成,我便让想办法出任朔州知府。” “有你看著朔州,我更放心。” 幕僚大喜,激动说道:“属下黄常,叩谢大人!” 不一会,裴伦在写好的军令盖上河东道节度使的大印。 黄常小心翼翼接过军令之后,转身离去。 ...... 与此同时。 呼延牯听了隨从的提醒之后,立马要去追回赵暮云,想要重新谈谈。 “赵什长,你的要价实在是太离谱,能不能说个实在一点的条件。” 赵暮云刚才也是故意转身就走。 毕竟逛街买东西的时候,这一招用来砍价屡试不爽。 当林丰、桓那雪、王铁柱、马赫穆德等人还在以为赵暮云决心不与韃子谈判的时候,赵暮云却停下脚步,转头回来。 “呼延王相,那你说说看,你能答应什么条件?”赵暮云煞有介事地问道。 “退兵应该没有问题!” 呼延牯道,“不过你要三州那是肯定不行的,我们只能让一州出来。” “赔偿十万两也太多了,我们的王庭被你洗劫,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银子,顶多一万两!” “至於战马,三千匹,不能再多了!” 赵暮云仔细一想,呼延牯所言也是基於折兰王现状,而拿出的最大诚意。 若真是按照一开始所提的要求,折兰王估计索性摆烂。 反正明日范南就会发动反攻,这些谈判能不能生效,犹未可知。 “本来我就没打算给你们谈的,但是看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了!”赵暮云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 啥? 呼延牯面容一僵,后悔得要死。 赵暮云的弹性居然这么大,早知道应该多砍点价。 但话已经说出来,要是出尔反尔,反而会让赵暮云不愿意谈了。 “那...那赵什长,你们什么时候放人?”呼延牯大声问道。 “你们只要办了一件事,我就放一部分人!所有事情办完,我就也会把你们的家人全放了!” amp;lt;divamp;gt;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能按约定的来,我也不会为难你们的家眷。” 呼延牯一听,当即道:“我现在便送出一千匹战马,二千两银子,恳请赵什长放回一百家眷,如何?” 虽然双方达成口头协定,呼延牯还是要去折兰王那里匯报这次谈判的顺利,以表自己的能力! 若是让折兰王相信呼延牯真的顺利谈成了,那换回来的人质就是最好的证明。 於是呼延牯主动提出要放回一部分人质。 “哈哈,呼延王相真是爽快人,跟你做交易很开心!一百人就一百人,我再送你一个折兰王的妻子!” “好,一言为定!” 呼延牯也是迫不及待,马上下令让铁木尔部的手下拿出战马和银两。 铁木尔部一人双马,拿出一千匹战马完全没有问题。 在入侵大胤之前,铁木尔部攻打乌丸部,缴获了大量財物,加上平日对大胤边关的劫掠,颇有家资。 要不然铁木尔怎么有银子从白守仁那里买走私的高价盐铁,並且还加钱让白守仁打听赵暮云的消息。 他们的钱財又是隨身携带,一下子拿出两千两银子,完全没有问题。 “王相,怎么是我们掏银子出战马?”铁木尔的手下一听当即抱怨。 “是铁木尔和你们酿成的大错,如今正是你们赎罪的时候,虽然没了战马和银子,但你们的领地和部落还在啊!” 呼延牯嘿嘿一笑,这笔战马和银子必须让铁木尔部出。 铁木尔的手下一听呼延牯又拿这个来威胁,心里儘管强烈不满,但嘴上不得不答应。 过了一会,铁木尔的手下派人將战马和银两送来。 一千匹战马將枯水的河谷填得满满当当! 赵暮云令小五和桓那雪带著三百乌丸人去將战马和银子接收,转移进了黑驼山中之处藏匿起来。 隨即又让唐延海和王铁柱押著一百韃子家眷交还给了呼延牯。 恰好家眷之中,竟然有呼延牯的妻子和儿子。 呼延牯喜极而泣。 他令人將一百家眷接回,隨即派出快马,將这个消息飞报朔州城下的折兰王。 得了一千匹战马和二千两银子,发了一笔小財,赵暮云也是心满意足回到土寨之中。 听闻一下子得了这么多战马和银子,眾人也是十分高兴。 “我答应给你夺回丰州,马上便可以实现了!” 看到眾人兴高采烈,赵暮云悄悄跟桓那雪说道,“呼延牯答应归还一州,那我便要丰州!你和你的族人不用在那戈壁之中躲避,又能回到水草丰富的束勒川了!” 桓那雪听后,感激得眼泪直流。 当初在戈壁之中,魁叔等人执意要赵暮云娶了桓那雪,形成利益绑定,看来投资马上得到回报。 “云哥,可是我们能守住吗?” “怎么不能?等韃子退兵,我打算將这些无家可归的大胤人也安置到束勒川的那个城池中去,让他们修筑城池。” “他们和你们生活在一起,韃子不敢轻易来犯了!” amp;lt;divamp;gt; 赵暮云脑中已然构思如何將这一千三百大胤人和乌丸部落成为自己的私人力量。 “那云哥你呢?难道又回朔州当一个大头兵?”桓那雪扬起脸问道。 “那倒不会,以我此次的功绩,向那位范大人申请担任银州折衝府的兵马都尉,完全没有问题!” 赵暮云首先想到了银州。 银州在偏头关以西,与丰州紧紧隔著那片戈壁,境內除了草原还有大量耕地。 这场大战之后,折兰王一定元气大伤,短时间组织不了大规模南下侵略。 那么这段宝贵的时间內,就是赵暮云大力发展的好时机。 戈壁滩中那片盐湖,將会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財富。 而银州这片土地,是他大展身手的好地方。 “那可太好了,以后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桓那雪欢呼雀跃,却看到林丰、石刚等人惊讶看著她,俏脸一红。 林丰和石刚並不知道她是女人,只知道她是三百乌丸骑兵的统领。 “赵哥,那个范侍卫又来了!不过,这一次他带领五六个人一起来的!” 就在这时,王铁柱来到赵暮云耳边,轻声道。 赵暮云眉头一皱,急急问道:“他们在哪里?” ...... 第97章 道喜来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97章 道喜来了! 赵暮云跟著王铁柱匆匆赶到山坡一僻静处时候,范统一行已经在焦急等待。 他们的脸上风尘僕僕,眼神之中满是忧愁。 一见到赵暮云出现,范统急忙迎了上来。 “是不是范大人那边已经部署妥当了?不过,这也不用劳烦范护卫亲自来一趟啊!”赵暮云笑著说道。 “赵兄弟,老爷他...他!” 范统一脸悲愤,怒声道,“他遭人弹劾,皇帝下了圣旨,將老爷革去督师之职,抓去京城问罪查办了!” 什么! 赵暮云闻言,一脸惊愕,有一种天塌了一般的感觉。 本以为与范南搭上了线,也算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可哪知,好景不长,还没享受到范南这个兵部侍郎给他带来的红利,就匆匆夭折。 这堪比上一世莆田医院的人流gg语: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而范南这一次撤职查办,不用说,肯定是要为之前的武周城外惨败负责。 只是,他被弹劾带走回京,时间也真是太巧了。 范南一走,不用想,明日对韃子反攻的计划,那便是也跟著泡汤了。 “那你们怎么来我这里?是不是范大人有什么话要交代?” 赵暮云神情凝重。 范统点点头:“老爷不同意我们跟著他去京城,命令我们留在你身边,並叫我將朔州城那边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你!” “让你们留在我身边?” 赵暮云一听,不禁为之一震。 看来范南自知这一趟回京城,估计是在劫难逃,以后也难以被启用。 將范统等人託付给赵暮云,就想有些交代后事的感觉。 “是的!这是老爷亲口跟我们说的!” 范统悽然道,“赵什长,老爷这一次会不会出事啊?” “这个不好说!” 赵暮云摇摇头,“我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边军什长,哪里有资格影响到朝廷呢?” “那怎么办?我们就眼睁睁看著老爷被抓下狱?”范统一脸哀伤。 “皇帝都下了圣旨彻查,而且范大人的確因指挥失误而损兵折將。” 赵暮云眉头紧锁,恨恨道,“若是钦差再晚来几天,明日我们一起將韃子杀败,范大人倒是还能將功抵过,只可惜,偏偏就这个时候被革职了呢?” 忽然,赵暮云眼睛一亮:“范大人被革职,现在朔州行辕是哪位大人担任主帅?” “是裴节度使!”范统急忙说道。 “这就对了!” 赵暮云一拍手,“范大人空降河东道,让原本主管河东道军务的节度使裴伦心生不满。范大人兵败武周城外,裴伦便趁机弹劾,將大人弄走。” 范统点头称是:“的確是这样的,昨晚便是裴大人带著宫里的太监来將大人带走的。” 赵暮云若有所思: “即便裴大人接手朔州军务,那他还是得面对眼前韃子兵临城下的困境。” amp;lt;divamp;gt; “而我有联络乌丸人,偷袭韃子王庭的功绩,又有四五百韃子家眷人质在手,而且在紫水河谷这里扼守住韃子后退之路。” “裴大人想要打败韃子,现在得求我们!” “听起来他的確是有求於你!”范统一脸迷惑,“但是,这跟老爷被革职查办有什么关係呢?” “你还真是有些人如其名啊!” 赵暮云苦笑一声,“范大人是因裴伦弹劾才被革职查办,现在裴伦有求於我,那范大人那边,我们就能適当斡旋一二。” “范大人此次被问罪是一定的,至於定多大的罪,就看我们怎么跟裴伦谈,隨即让出多少功劳了!” 看到范统一脸迷茫的样子,赵暮云也不跟他多说,拍拍他的肩膀道: “既然范大人命令你们留在我身边,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裴大人也会马上派人来主动找我了!” 果然,赵暮云让王铁柱安置好范统等人之后不久,河谷南边有十多骑飞奔而来。 河谷一边铁木尔部的韃子出来拦住,哪知一阵交涉之后,那十多骑竟然直奔赵暮云这边而来。 待他们走近,居然是身著大胤军服饰之人。 他们没注意河谷之中怪石嶙峋,有几匹马被锋利石头划伤了马蹄。 战马將几名骑士掀翻下马。 等他们骂骂咧咧牵著马小心翼翼走完河谷,来到山坡的时候,眼前弯弯曲曲的壕沟顿时让他们绝望。 此刻,壕沟里面守著的韩忠、武尚志等三百人马正在虎视眈眈盯著他们。 “你们可是赵暮云赵什长的人,我叫黄常,是裴节度使身边的人,从朔州赶来!” “麻烦速速转告你们赵什长一声,有要事面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眼前的壕沟,遍布眼前约两里长的斜坡上,骑著马是根本过不去。 即便是战马能行走,那也是没有一点骑兵的速度和衝击力优势,只会成为活靶子。 怪不得赵暮云敢在这里拦截韃子的退路,原来他藉助这里宛如一个葫芦口的险要地形,並修筑了专门对付韃子骑兵的防御工事。 河谷那边的韃子估计看到眼前这个阵势,定然是贸然不敢进攻。 韩忠一听对方这个来头,也不敢怠慢,当即让小五带人看守此处,而他亲自跑去给赵暮云报信。 见到韩忠跑得匆匆,赵暮云微微一笑:“裴节度使身边的人?他们来得这么快,一定是沿著官道穿过韃子控制地方而来。” “如此看来,他们应该与韃子初步达成了某种协议!” 韩忠惊讶道:“那就是说,朔州那边已经暂停和韃子的交战,开始在谈判了?” “没错,而且他们谈判的筹码,我能肯定必是我们手中折兰王的家眷!”赵暮云冷笑道。 韩忠纳闷道:“何以见得?” “无须过多分析,那人来了一谈就知道了!”赵暮云眉毛一展,呵呵笑道,“老韩,你就走著瞧吧!” 韩忠转身出去。 不一会,便將黄常一人带了进来。 “赵什长深入草原数百里,不仅联络到了乌丸人,还解救了这么多大胤百姓,並偷袭了韃子的王庭,俘虏数百韃子家眷!” “此等功劳,震烁三边,炫彩夺目,自当前途无量。我这是给你道喜来了!” “何喜之有?”赵暮云不动声色道。 “恭喜赵什长马上荣升都尉,成为一府要员了!” 第98章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98章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裴大人鑑於你的英勇表现,已经申报朝廷,提拔你为都尉!你从一边军什长,立马成为一府都尉,难道不值得祝贺吗?” 土寨中,黄常笑眯眯看著赵暮云,其神態似乎认为已经將其稳稳拿捏。 看来,这位接管河东道军务的裴伦裴大人,在强烈拉拢赵暮云。 “哦?你们是不是与韃子达成了某种约定?”赵暮云不动声色,一出言便直指要害。 黄常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像赵暮云这样边军小卒,居然还有如此縝密心思。 “赵什长,实话跟你说吧!” “范大人出师不利,兵败武周,已经是定局。现在裴大人接手军务,为了不让朔州生灵涂炭,便与韃子磋商,令韃子退兵。” “韃子慑於我大胤天威,同意退兵。” “只不过,他们提出要归还家眷,裴大人思索再三,便同意了韃子所请。” 黄常將他给裴伦的建议,以及要求赵暮云归还韃子家眷一一说了个明白。 此刻赵暮云旋即明白了黄常来的目的。 他们与韃子达成了协议,筹码就是赵暮云手中的折兰王家眷。 而他们的要求仅仅只是让韃子退兵! “除了退兵,你们就没给韃子提出其他的条件?”赵暮云深感无语。 “目前情况下,能让韃子退兵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结果,如果对其逼得太紧,反而適得其反。” 黄常呵呵一笑,缓缓回应,“军国大事,裴大人自有考量,赵什长何必纠结於此?你只需遵从裴大人的军令便可。” 说完,黄常拿出了裴伦的军令。 赵暮云接过裴伦的军令,看完之后,摇头嘆息。 这位裴伦裴大人为了一己之私,为了早点让韃子退兵,竟然如此爽快与韃子达成协议,赵暮云深感无语。 这个裴伦,也是一个苟且偷安之辈。 “黄先生,裴大人的军令自当遵从,不过,我们联络乌丸人偷袭韃子王庭,俘虏韃子的家眷等行动,皆是依照范督师的命令行事。” “现在裴大人一纸军令,便让我將韃子的家眷说放就放,范大人那边,如何交代?” 赵暮云不动声色,淡淡说道。 “赵什长,你什么意思?”黄常脸色一变,冷声问道,“范南已经被革职查办了!” “没什么意思,黄先生是你太敏感了。” 赵暮云呵呵一笑,“我只说一句公道话,范大人此前虽然失利,但下令我等潜入韃子后方之事,却已经见奇效。” “裴大人不能因为其他的原因,而忽视范大人的付出吧?” 黄常听后,当即一脸不悦道:“赵暮云,你只不过小小什长一员,上面的事情,岂是你所知晓的?裴大人想怎么做,难道还用同你商量?” “黄先生,裴大人要是不商量,何必令你来跑这一趟呢?”赵暮云嘿嘿一笑。 被赵暮云直指核心,黄常的脸上有些掛不住,怒声道:“赵暮云,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能放了韃子的家眷?” amp;lt;divamp;gt; “黄先生,韃子退兵的功绩,还请裴大人如实上报。” 赵暮云缓缓道,“韃子能退兵,跟范大人之前运筹帷幄有莫大关係。” “只要裴大人承认这一点,韃子的家眷,隨时就可归还於他们。” 不怕神一样对手,就怕猪一样队友。 赵暮云还打算拿著折兰王的家眷利益最大化,不料裴伦等人只求韃子退兵,什么也不顾了。 现在这个情况,呼延牯应该也马上知晓,若是再让其用之前的条件换回俘虏,估计很难。 好在赵暮云已经从他手中弄到了一千匹战马和二千两白银,这波已然不亏。 “赵暮云,你可知道是裴大人有心栽培你!”黄常冷声道,“麻烦你要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黄常对此行信心满满,以为只要用一府都尉诱惑赵暮云,就能让赵暮云俯首听命。 哪知赵暮云对此似乎很不感冒,反而以韃子的家眷在手,非要与范南牵扯上关係。 “黄先生,我很清楚!” 赵暮云似乎胸有成竹,“范大人之前对我有知遇之恩,没有他的命令,我能有机会联络乌丸人,偷袭韃子王庭?” “做人不能忘本,今后我如果还在裴大人手下做事,我想裴大人也不希望自己手下有那种知恩不报之人吧!” 原来如此,黄常顿时释然。 原来这个赵暮云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范南对他的恩情他得回报。 “此事裴大人也会斟酌考虑。” 黄常拍著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会跟裴大人稟报,他也一定会答应。” “只要裴大人答应实事求是帮范大人说句公道话,那我这边,一定依裴大人之命办事!” 赵暮云当即答应,朗声说道。 他声音很大,在一旁躲著的范统等人已经听得入耳。 之后黄常给裴伦带话说什么,赵暮云不得而知。 而裴伦会不会在奏疏和战报中客观阐述范南的功劳,赵暮云更是掌控不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范统等人知道他当前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將范南考虑进去,他並没有忘记范南的关照之恩。 黄常见赵暮云不仅摆出了条件还鬆了口,心头一舒,大声道:“这个是自然,我一定会说服裴大人,此战之后,必提范大人的功绩。那我现在马上回朔州报裴大人!” 黄常见目的已经达成,也不停歇,转身要走。 “唉,我这边与韃子说好,要让其归还一州之地!”赵暮云幽幽道,“哪知你们横插一脚,可惜了!” “韃子答应归还一州?”大步离开的黄常,立马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没错!”赵暮云似笑非笑看著他,“山下韃子的代表与我所达成之事,显然与你们相差太多。我就不知韃子到底会听哪一边的?” “我马上向裴大人匯报,不出意外的话,赵什长与韃子谈的,才是我们的条件!” 黄常一脸严肃地离开了。 等黄常走后,范统等人走了出来。 “赵兄弟,虽然你为范大人爭取了一些利益功劳,但听你的意思,是不是弃范大人不顾,以后要投奔裴大人了?”范统一脸冷漠。 amp;lt;divamp;gt; 真是不知好歹! 赵暮云冷冷看了他们一眼,心中暗骂一声范统。 “范护卫,我位卑言轻,能让裴伦承认功劳给范大人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我若不能身居要职,將来如何为范大人鸣冤伸张?”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这些道理,你们不会懂的!” “你们若是不想留在我身边,那就去吧!我不会挽留。” 赵暮云从范统的表情已经读懂了一切。 范统心一横,带著伙伴拱手告辞。 第99章 白家的动静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99章 白家的动静 第三日。 风平浪静,相安无事。 朔州无战事,折兰王不仅没有进攻武周城,反而后撤十里。 城中的孙继宗鬆了一口气,小心打开城门,让城外的大胤人进来。 同时,他马上派人与朔州方面联繫。 武周城中的白家铺子,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內院,一张满是山珍海味的桌子后面,白胜已然喝了不少酒。 喝上了头的他,直接拿起酒壶猛灌。 一大口酒下肚,不一会浑身变得燥热,说话也多了起来: “韃子围城数日,我白家的生意,停滯了好多日,父亲带著一眾鏢师离开已有半月,也不知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了!” 站在旁边给白胜斟酒的李四急忙附和道:“老爷吉人自有天象,少爷不必担忧。” 那日赵暮云因兄长赵朴被撞,赵暮云怒而找上白家,李四等几个白家的僕人被赵暮云一招收拾,躲在一旁不敢出声。 白胜也被赵暮云怒扇两个大逼兜,然后被赵暮云拖著要去报官。 当时李四等人畏惧不敢上前。 事后白守仁与赵暮云和谈,赔了五十银两暂时平息此事。 从此白胜对赵暮云已经是恨上了心。 由於李四等人的糟糕表现,白胜对他们也是没有好脸色看。 打算將他们赶走换掉之时,韃子就已经兵临武周城下。 白胜只能將就李四等人留下来。 “废话,我爹他这一趟去草原,有要任在身,自然会平安无事。” “等他归来,便是我白家荣耀之时。” 白胜借著酒气怒喝道,“还有你们几个腌臢泼才,要不是我在我爹面前给你们说好话,你们现在估计早已流浪街头了!” “是是是,多谢少爷不计前嫌,还能收留我们!” 李四点头哈腰,纵使心中不满,嘴上只能唯唯是诺。 那日赵暮云独自一人进来为兄討要说法的威武形象,依然深深刻印在了李四的脑子。 “一个月三四百文工钱,犯得著如此拼命?”赵暮云的这句话,让他內心无比震撼。 若不是生活所逼,谁又甘心当大富人家的走狗爪牙? “知道就好!” 白胜见李四等人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越来越得意,“你们这些做下人的,应该知恩图报。” “看眼前这形势,武周城估计守不住了!万一韃子打进来,烧杀抢掠,无人倖存。” 李四等人闻言,一脸惶然不安。 看到李四等人惶恐的样子,白胜不禁一脸得意:“不过,只要有我在,能保你们平安无事!” “我们有少爷庇佑,定会性命无忧。”李四陪笑道。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低声道:“少爷,有人找您!” 白胜的兴致被打断,怒声喝问道:“谁啊?” “他...他说是去北面的人回来了!”外面人回应道。 白胜一听北面两个字,酒醒了一半,立马叫道:“快请他进来!” 接著,一个汉子被带了进来。 “少爷,您还记得我吗?” 这人一进门就衝著保证大叫。 “你…你是?”白胜努力回忆好一阵,突然恍然大悟,“你是老周?” “少爷,我是受二东家指派吗,此前去草原给铁木尔传话的老周!”那人急声道。 “你们都出去!” 白胜眼神一凛,挥手让李四他们出去。 “老周,你是不是有关於我父亲的消息?”白胜问到。 老周激动道:“少爷,我受二东家之託去了苍狼湖之后,草原上发生了很多事情…” 老周隨即將他从见到铁木尔,透漏赵暮云与白守仁行踪后,便从草原想方设法回朔州这一路上的见闻说了出来。 包括韃子南下朔州,赵暮云偷袭王庭等。 老周低声道:“二东家让我去找铁木尔,其实便是要借韃子之手,除掉赵暮云!” “那结果呢?”白胜冷声问道。 “只有赵暮云带著上千人从草原回到了朔州,而二东家却不见踪影!”老周回答道。 “赵暮云回来了?可我父亲却不见消息?这一定有蹊蹺!” 白胜当即咬牙切齿道,“谁都知道,赵暮云跟我们白家,有梁子!我舅舅死在他手,我差点撞死他兄长,而他又在大庭广眾之下羞辱於我!” “那我父亲,又去了哪里呢?” 白胜一时间算是开窍了,听完老周的话之后,当即说到了事情的点上。 老周说:“少爷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看您赶紧去找一下孙大人!之前听二东家说起,他是被孙大人举荐去的草原!咱们得让孙大人作主。” “我早就想拜访孙大人,可惜这几日韃子攻城凶狠,孙大人忙著守城,没功夫见人!” 白胜眉头紧锁,“不过现在韃子已经退兵,正好借我父亲的事情,我倒是要去见一下他了!” “白家今后全在少爷您一人身上,二东家不在,少爷应该站出来有所为才是!”老周委婉道。 “老周,你说的没错,白家上下都说我那堂姐能力不凡,將来白家的生意全靠她一人,简直就是將我视为无物!”白胜恨恨道。 “少爷您现在借二东家之事与孙大人培养感情,將来前途无量,何况白小姐终究要嫁人!”老周又说道。 “嗯,我知道了!”白胜呵呵一笑,“我现在就去拜访孙大人!” “老周,我看你脑子挺好使,以后就在我身边给我出谋划策,本少爷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少爷!”老周激动得急忙下拜。 白胜准备出门,老周劝道:“少爷,孙大人与韃子激战,你此刻应该带点东西去犒劳將士才是!” “哈哈,还得亏是你啊!” 白胜哈哈大笑,然后让白家铺子的掌柜拿来三百两银子封好,隨即带上老周,匆匆出门,直奔武周城县衙。 看著白胜和老周离开,李四一脸若有所思。 他刚才在房间外意外听到了白胜又提到了赵暮云。 …… 朔州城內,白府。 “小姐,你最近老是怎么魂不守舍的样子?难道又是在想那位英俊的恩公了?” 春湘给白若兰端上一份银耳羹之后,却发现白若兰看著窗外发呆。 “我才没有呢!” 白若兰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红。 “还说没有?奴婢好几次听你在梦话里念他名字了!” 春湘掩嘴发笑。 “多嘴!”白若兰脸色一肃,“你这个小妮子,怎么能这样乱说话?小心我罚你嫁人!” “小姐不要啊!”春湘慌张求饶。 “春湘,你说这位赵恩公,他能不能平安归来?” 白若兰一脸纠结。 一方面是她父亲和亲叔叔想要害赵暮云,一方面赵暮云又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的心,到底向哪边,左右摇摆! 第100章 有人在默默关心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有人在默默关心 “小姐,那位恩公吉人自有天象,一定会平安归来!” 春湘安慰一句,旋即又担忧道,“只不过城外的韃子还没退去,而朔州也指不定哪天被攻破!” “万一韃子杀进来了,像小姐您这样漂亮的女子,恐怕…” 春湘一脸惊恐,不敢再往下说。 她听人说起,韃子经常来大胤打草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但凡年轻的女子,更是无一倖免。 不仅当场失了身子,而且还被抓去为奴为婢,受尽屈辱,折磨得不成人形。 就连谷道也不放过! 总之落入韃子手中,那便是万劫不復。 “我也不知道,希望大胤的大军能守住朔州吧!” 想到此事,白若兰愁容满面。 白家与韃子暗中有往来,白守敬和白守仁便早已布局,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 即使朔州城破,白家或许能安然无恙。 但是,如果那位叫赵暮云的恩公,若是得知他从恶卒手中救下的女孩,居然是只知道苟且偷生的白家之女,会不会为此而伤心难过。 更何况,白若兰又不小心听到了父亲和叔父要对赵暮云下毒手,致其於死地。 希望恩公得知她的提醒之后,倖免遇难吧! 就在白若兰一筹莫展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响动,然后是她父亲白守敬的声音高高响起: “就在刚刚,韃子全线退兵了!咱们白家的生意马上又可以运作了!” 白若兰闻声连忙从闺房出来:父亲,您说的可是真的?韃子真的退兵了?” “没错,城外的韃子大军已经开始陆续撤退。”白守敬说道,“你堂弟刚刚也给我送来了消息,就连武周城外的韃子也开始撤兵了!” 白家非要在韃子的武力下苟且,那也是到了朔州城破,河东成为韃子的牧场时候。 白家始终还是大胤人,是朔州本地的商家,內心还是希望大胤贏! 至於他们私底下跟韃子的那些勾当,牵连进去了很多大胤的官员,白家並不怕! 韃子翻脸起来不讲道理不留情面,大胤这边事情败露还有很大斡旋余地。 “武周那边的韃子也撤兵,这么看来韃子是真的要撤回草原了!此前大胤在武周作战失利,怎么突然就让韃子撤兵了呢?” 白若兰皱起眉头问道。 “你一个女儿家,了解这些干嘛?现在韃子撤兵,朔州百废待兴,正是我们白家生意运作的大好时机啊!” “女儿,你赶紧去准备准备,马上召集掌柜们商议商议,看如何扩大经营!” 白守敬一脸踌躇满志。 “父亲,女儿明白了!”白若兰乖巧地点点头。 她兰心蕙质,聪明伶俐,很有生意头脑。 白家现在明面上的生意都是她带著一帮掌柜来运作。 “父亲,堂弟那边有没有说到二叔的情况,他不是带著商队去了草原吗?什么时候回来?” 白守仁跟赵暮云一起去草原,携带了十多匹骡马的货物。 这些货物的出帐是经白若兰之手,她过问一下,也是理所当然。 “这...这倒没听他说!想必你二叔去这一趟路途遥远,这才过去半月时间,没能这么快回来!” 白守敬眼神一滯,隨即装作若无其事地挥挥手,“你先去忙吧!你二叔不用操心。” 他当然没有对白若兰说实话。 因为白胜急急派人送来的信息,是关於老周那边从草原带来的消息,以及白胜从孙继宗那边打听到的一些情报。 赵暮云找到乌丸人,然后偷袭韃子王庭,带著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返回了静边军。 白守仁及其同行的十个鏢师却不见人影。 如果白守仁跟隨赵暮云一起回来的,那他早就想方设法给白胜或者白守敬传信告之了。 同时,韃子在武周城外大胜,正要大举进攻朔州的情况下,突然撤兵,有些反常。 白胜从孙继宗那里打探到了,韃子撤兵可能与赵暮云偷袭王庭回静边军有莫大关係。 於是,白胜便托大伯想办法去朔州官府这边打听一下,或许能从中得到关於白守仁具体的信息。 白守敬当然十分关心此事。 因为白守仁出去这一趟,可是孙继宗主动找到的白家,而且事关白家能不能获得政治地位。 有了一层官方的色彩保护,白家在边关的生意会更加如鱼得水。 另外,白家又私下要借韃子之手对赵暮云下手。 赵暮云不仅安然无恙,而且还立了不少功劳。 而白守仁却没有任何消息。 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白守敬迫切想知道。 白守敬匆匆出了门,直奔朔州府衙。 白若兰看著白守敬的背影,悵然若失。 她看似无意间问起白守仁的情况,实则也想侧面了解赵暮云是否平安。 可得知白守仁还没消息的时候,担忧增加了几分。 此前韃子南下朔州,草原空虚,赵暮云一行可能安全一些。 现在韃子退兵,那草原上到处是韃子的军队,赵暮云岂不是更加危险。 更何况,父亲和二叔都要对他下手! ...... 朔州府衙,裴伦刚刚指挥完一眾都尉赶紧进军,监视折兰王的大军退去。 黄常去跟赵暮云谈判进行得很顺利。 赵暮云提出只要裴伦替范南说一些好话,把韃子退兵的功劳也算一部分到范南的头上,他就配合著分批释放折兰王的家眷。 裴伦只想拿回河东道兵马指挥的大权,范南不要来掺和就行。 何况范南这一次失利,不仅阵亡了五千大胤边军,就连朔州府那仅有的一千骑兵全部折损,还有朔州的折衝都尉杨建也战死沙场。 杨建可是范南的学生啊! 经过此事,即便范南免於责罚,恐怕难以在兵部侍郎的位置上继续呆著,也很难被皇帝重用了! 把退兵功劳让一些给范南,只不过让范南下野得体面一些而已。 但是笼络到了赵暮云这样一员猛將,对裴伦而已是一桩相当划算买卖。 裴伦自然也是相当痛快的保证。 而当他从黄常口中得知赵暮云还从韃子那里要收回关外一州,並当场索赔得了不少战马和银两的时候,更是乍舌不已。 早知道如此,就不能这么著急与折兰王这边达成协议。 “怪不得范南如此看中赵暮云,他还真有几把刷子!如果曹公公晚来几日,说不定还真让范南逆转局面了呢!” 裴伦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对赵暮云又爱又惋惜。 不过好在韃子也开始退兵了。 经歷这一遭,自己河东道节度使的位置將会变得非常牢靠,再也没有人能轻易撼动。 正当裴伦畅想今后河东道兵马大计的时候,朔州府的门房带著一个商人进来: “裴大人,这位是朔州白家的大东家白守敬!” “他听闻大人获胜,韃子退兵,特来献上犒劳军资白银一千两,粮食一千石。” 第101章 这一波,我们值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01章 这一波,我们值了! 呵呵! 白家倒是挺会来事的嘛! 上一次在朔州行辕范南召开军事会议,提出要派赵暮云去联繫乌丸人的时候,裴伦就暗示过孙继宗也要抢一把风头。 孙继宗当场便推荐了朔州的白家商队。 对此,裴伦对白家颇有印象,也很有好感。 韃子退兵,留下千疮百孔的朔州,还有阵亡的五千士兵抚恤,以及立功人员的奖赏,到处都要花钱。 现在白家的大东家主动上门来送上军资,对裴伦而言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快请他进来!” 裴伦笑呵呵起身到门口相迎。 “哎呀,何德何能让裴大人屈尊相迎,真是折煞草民啊!”白守敬诚惶诚恐,连忙施礼。 “白家慷慨解囊,当为商户楷模,本官替参与此战的河东数万將士谢过!” 裴伦哈哈大笑,扶起白守敬,“隨后本官定將此事上报朝廷,为白家討个封赏。” “多谢大人提携!”白守敬恭敬回答。 他赶来朔州府衙,打算找另外一个认识的官员打听情况。 那个官员指点白守敬,河东道节度使裴伦就在衙门。 白守敬从孙继宗那里得知裴伦这么一號人,早就想结交。 现在听到裴伦就在朔州,白守敬当即准备了银两和粮草,主动献上。 韃子退兵,战后官府要抚恤安民,少不了向百姓和商人征捐。 而此刻主动第一个送上去,意义那是完全不一样。 看到裴伦如此礼遇於他,白守敬深感自己一千两银子和一千石粮食花得值了。 “来,白东家里面请!” 裴伦热情拉著白守敬进门。 落座之后,裴伦对白守敬嘘寒问暖,又拋出今后河东道军方的衣物鞋子等物资的採购,可以让白家也来试试。 白守敬激动不已,连连道谢。 “白东家,韃子刚退,本官军务繁忙,就不陪你了!” 裴伦跟白守敬聊了一会,喝完一盏茶,就准备送客。 能陪一个商人喝了一盏茶,裴伦是第一回。 眼看裴伦要下逐客令,白守敬赶紧问道:“草民本该不打扰大人,不过有一事,想向大人打听一下,可否?” “哈哈,白东家有事就早说嘛!”裴伦一脸大度的样子。 “大人,那就恕草民冒昧,是关於我二弟白守仁的!”白守敬急忙说道。 “白守仁?”裴伦眉头一皱。 白守敬趁机连声说道: “之前孙继宗孙大人找到我们白家,让我们的商队与一个叫赵暮云的士卒同去大青山西陲一趟。” “草民听闻赵暮云已经回来了!可是我二弟却没有任何消息。” “毕竟二弟也是替白家在为官府办事,没有他的消息,我那弟妹和侄子,也是相当担忧。” 裴伦轻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赵暮云已经回到了静边军,想必白二东家也在他军中,回头我遣人去了解一下便是,白东家勿要担忧!” “多谢大人,这点小事也打扰大人了,真是过意不去。草民告辞!” 虽然白守敬没有得到答案,但有了裴伦的承诺,相信很快白守仁的情况就水落石出。 ...... 送走白守敬,裴伦又想起了此前范南军事会议上关於赵暮云和白家商队去找乌丸人下落的事情。 於是马上跟旁边一个官员说道: “本官当时记得只要白家的商队完成这一趟任务,是答应要给白家一个散爵的!” “加上白家这次主动献捐,正是藉此事给河东道的商人树立典型的时机。通过给商人授爵位,能够激起他们出钱为国的热情。” “这事关係到河东道军务大计,不可马虎!” 河东道的財政权在度支使手中,裴伦这个节度使也经常因为银子的事情跟度支使闹个不愉快。 但商人捐献就不同了,银子不用过度支使那边,直接进了节度使的口袋。 那个官员道:“裴大人,卑职明白,卑职马上派人去赵暮云军中,了解情况。” “恩,赵暮云这边的任职,你们擬定得怎么样了?”裴伦又问。 “回大人,黄先生的信中说到赵暮云並不在意朔州都尉,他似乎有意去银州任职。”官员回答道。 “银州?那可是属於关內道啊!” 裴伦一下子有些纳闷了,“赵暮云难道不想领本官的情,不想为本官效劳?” “大人,卑职觉得应该不是,莫非是他带回来的大胤百姓之中,多为银州人,才会如此呢?” 官员也皱起眉头,“不然,卑职也想不到其他理由。” “要不等韃子兵马完全退出朔州之后,大人令赵暮云来一趟朔州,当面问问便可。”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裴伦立即道,“你也不用派人去赵暮云军中问白家商队下落了,我宣他来朔州,一併当面询问。” amp;amp;quot;是!amp;amp;quot; ...... “赵头,真是可惜了我们连夜挖出来的壕沟以及河谷的石头阵!” 紫水河谷旁边的临时土寨里,韩忠、林丰、唐延海等人在赵暮云面前抱怨。 人质一批批释放,韃子也一批批退出紫水河谷,来自朔州的大胤军队,接管了静边军镇以及所有的烽燧台。 “我这连夜製作好的两百把弓,也不是没有派上用场?” 面对三人牢骚,赵暮云淡淡一笑。 修筑好的工事,的確能让韃子的骑兵望而生畏,发挥不了作用。 然而,折兰王麾下可是还有七八千骑兵啊! 赵暮云的这个临时工事,是建立在韃子被范南大军反攻且溃败基础上的。 若是想拦住没有任何战损的七八千韃子骑兵,完全就是异想天开。 因此,临时工事加上人质,暂时是嚇唬住了铁木尔以及折兰王。 “大家也不要纠结於此,我们用人质让韃子退兵回去,已经是当前最优方案了!” “若是真要在这里固守,估计咱们这一千多人全赔进去,也拦不住多少韃子的!” “在紧急情况下,挖壕沟做装备,就当是给大家进行一次实战演习!” 必须客观认识到敌我双方的差距,实事求是。 “更何况,我们现在帮乌丸人要到了丰州的束勒川草原,还获得了二千匹战马以及二千两银子!” “折兰王的家眷,也被我们利益最大化!” “这一波,我们值了!” 赵暮云耐心给眾人分析。 裴伦已经承诺让赵暮云担任一州的兵马都尉,那么赵暮云麾下的军官构成,便是眼前的这些兄弟。 赵暮云时刻给他们灌输策略理论,提升他们的认知格局。 “没想到那个老太婆还这么值钱啊!” 唐延海兴奋无比,脸上如蚯蚓般的刀疤红彤彤的。 之前他们在延庆墩烽燧台当墩军的时候,对几百文钱几两银子的军餉十分看重。 后来赵暮云让张彪倒台和立功拿到了银子后,唐延海对之前的军餉已经看不上了。 接著一行人去草原,一路上偷袭韃子的部落还有韃子的王庭,又收穫了不少金银珠宝。 要不是轻装赶路埋了一些,他们一定会全部带走。 直到现在与韃子谈判,上千两银子和上千匹战马,说给就给。 唐延海和韩忠等延庆墩烽燧台等九人,已经对钱似乎没有兴趣了。 “那还用说,她毕竟是折兰王的老妈啊!”韩忠笑了笑。 “不过我们算是跟韃子结下了大仇。折兰王的兵马並没有受到重创,將来依旧是我们最大的威胁!”林丰说道。 从束勒川到静边军,林丰已经被赵暮云折服,把其当成自己追隨的对象,儼然成为延庆墩烽燧台的第十一人! “没关係,我们马上就有自己的地盘了!” 赵暮云冷冷一笑,“摧毁大青山南边草原上的韃子,不一定非要在战场上!” “不在战场上?” 眾人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王铁柱来报: “赵头,黄先生找你!” 第102章 镇狄堡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02章 镇狄堡 裴伦的幕僚,此次大胤和韃子和谈的促成者,即將成为朔州知府的黄常,这几日一直待在赵暮云的军中。 他亲眼看到韃子的兵马从紫水河谷陆续撤回草原,赵暮云也分批释放了韃子的家眷。 这一场和谈圆满和顺利落实下去。 折兰王为了家眷,除果断放弃即將取得的胜利,还付出了丰州的一个草原,二千匹战马和二千两银子。 而大胤这边,一千精锐骑兵没了,五千士兵战死,以杨建为首的折衝府都尉死了五六个,百夫长和什长这些基层军官不计其数。 此战之中,更是暴露了大胤边军的战斗力。 想像中很差,实际上比想像中更差。 比如范南部署的伏击战,两支伏兵虽然提前被发现,但是他们都有八千数量的兵马,而拦截他们的只有两千骑兵。 这种数量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居然不战而走。 还有號称河东道最能打的朔州折衝府,竟然有近千人空餉,而且还没守住静边军一天就撤退。 果毅都尉孙继宗的一千人,还没有钟大虎这样一个百户守得久。 大胤军备荒废並非一日之寒。 黄常来到赵暮云军中,也带著裴伦的暗中交代,深入了解赵暮云为何能仅凭一什人,就可以在韃子后方纵横数百里,闹得天翻地覆。 三百乌丸骑兵和一千三百被俘虏的大胤百姓或许是一大助力。 但赵暮云一个什长,居然能整合这么多人受其驱使,听命於他,先后共计战胜了七百韃子守军。 而且付出的伤亡可以忽略不计。 这才是核心问题。 黄常在了解赵暮云麾下这些人的情况之后,得出一个结论: 赵暮云知人善用,懂得整合资源,有勇有谋。 这更加坚定了黄常极力劝阻裴伦一定要大力拉拢赵暮云。 折兰王的一万大军这次南下折损了二三千人而已,仍旧还是河东道的臥榻之虎。 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幸运,能抓到韃子的家眷,胁迫折兰王退兵了。 这不,朔州那边又有裴伦的使者来了! 使者见了黄常之后,便告之是裴伦要紧急召见赵暮云。 於是,黄常马上派人来请赵暮云过去商议此事。 “裴大人要见我?” 赵暮云听到黄常这么说,一定也不惊讶。 乌丸人和解救出来的大胤人唯他马首是瞻,而他又对此次韃子退兵起了决定性作用。 现在他凭藉著耀眼的功绩和过硬的实力,成为裴伦不得不要重点考虑的人物。 “是的,赵什长如今的能力,是朔州之幸,更是河东之幸!” “我在朔州行辕时,就极力向裴大人推荐赵什长。此次裴大人要见你,想必是上报朝廷的都尉一职,已经有了结果,赵什长就要走马上任了。” 黄常看似轻描淡写说了自己在裴伦面前的推荐之功,实则有意提醒赵暮云將来可別忘举荐之恩。 “黄先生,以后你我还要在河东道共事,还请多多关照。”赵暮云微微一笑。 黄常是裴伦身边亲近之人,说得上话,关係处好了有益无害。 人到了一定位置,身处的环境不一样了。 之前当一个烽燧台的什长,只要自己有能力,然后和上司也搞好关係,就过得十分滋润。 可当上了一个都尉,麾下管著上千人的吃喝拉撒,除了与节度使军方一系处好关係之外,道一级、府一级的官府,也要打交道。 “好说,好说!那赵兄弟就准备准备,与我一起回朔州去见裴大人吧!” 裴伦答应运作朔州知府给到黄常,虽然军政是两条线,但裴伦说能运作就能运作,黄常还是相信裴伦的能量。 “行,不过,需要再给我一天时间!”赵暮云想了想。 “还再给一天时间?”黄常一脸诧异。 要是別人听到上司召见,早就迫不及待地出发了。 而赵暮云却多推辞一天,真让人有些摸不著头脑。 “恩,有样东西,需要准备准备。” ...... 一日后。 韃子的兵马全部撤出了紫水河谷,退到了原来缓衝区的界碑以北。 赵暮云把扣押做人质的折兰王三个儿子也最后释放了。 用人质威胁的事情,只能做一次。 今后与折兰王的博弈,更多的还是真刀真枪的拼杀。 紫水河边上这个临时土寨,麾下那一千三百人閒著也是閒著,大兴土木,索性將其加固做成了一个烽燧堡。 烽燧堡依山而建,紫水河在下方流过,更是有一条条壕沟围绕。 除了没有商铺这些生活设施外,其规模比静边军镇还要大。 毕竟这里之前住进来过二千人,其中还包含三百乌丸骑兵,四百韃子家眷。 “柱子、石勇,你们两个隨我去朔州!” “这里的防务,韩忠与唐延海共同负责,林丰、石刚两人参与商议,最终以韩忠为主!” 赵暮云仔细交代一番。 桓那雪带著三百族人在黑驼山中找了一块地方饲养著那二千匹战马呢! 韩忠此刻已然感动万分,更加坚定了跟隨赵暮云的信念。 当初他是张彪的一个狗腿子,关键时刻还被张彪拋弃。 被赵暮云接纳之后,竟然成为赵暮云麾下最信任之人,说起来真是不胜唏嘘。 其他几人似乎已经得知了赵暮云即將担任都尉的消息,一个个早已喜形於色。 赵暮云一飞冲天,他们自然也是跟著水涨船高了。 “赵头,您昨天去黑驼山中一日,钟百户亲自来找过您一次!”韩忠匯报到。 “钟大人?他回到静边军镇了?找我做什么?” 钟大虎的事情赵暮云也听说了。 静边军镇两百多个兄弟,咬牙坚守战斗只剩下五十人,等援军来了才撤退。 他虽然暗中走私盐铁,贪图小利,但打起仗来是一条錚錚汉子。 如果赵暮云他们这一什没有受范南派遣去大草原,估计也有一大半死在那场防守战中。 之前钟大虎相处愉快,白家走私盐铁那件事上,钟大虎选择了偏袒赵暮云。 还没正式任命下来,赵暮云他们仍旧是钟大虎的下属。 “听说钟大人因守静边军表现突出,也有可能会升职!只不过还没正式任命前,暂时驻防静边军镇。” 韩忠说道,“钟大人找您,是想向我们借人帮忙防守延庆墩等十个烽燧台。” “没问题,钟大人始终是我们的上司,对我们还算不错,这个忙必须帮!” 赵暮云大手一挥,“林丰,就由你领一百人,自带粮草,去帮忙防守。再帮我给钟大人带句话,延庆墩烽燧台这一什兄弟,永远认他这个上司。他那边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我们能帮儘量帮!” “是!赵头!”韩忠和林丰齐声应允。 “赵头,咱们新修的这个烽燧堡,你取个名吧!”韩忠又提议道。 “看样子咱们不一定继续在这里呆呢!要取啥名啊!”唐延海一脸无所谓。 “那不行,这可是赵头带著我们一起建的,怎么也得取个名字留个念吧!”韩忠坚持道。 赵暮云觉得韩忠说的也是有道理,想了想: “那就叫镇狄堡吧!” 第103章 这...这並不是不可能啊!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03章 这...这並不是不可能啊! 马作的卢飞快! 从紫水河谷到朔州府,两匹马轮换赶路,不到一日时间,就能抵达。 “裴大人,他便是那位深入韃子后方,联络乌丸,偷袭王庭,俘虏韃子家眷的赵什长!” 朔州府。 河东道节度使裴伦的临时办公府邸。 黄常带著赵暮云一进来,便对正在书桌后面办公的裴伦大声介绍。 “卑职朔州折衝府静边军镇延庆墩烽燧台什长赵暮云,见过裴大人。” 官场的礼节还是要遵循,赵暮云赶紧对著裴伦行军礼。 裴伦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了出来,一脸堆笑打量著赵暮云,出声赞道: “呵呵,还赵什长,马上就是赵都尉了!我要是没说错的话,你绝对是大胤百年以来唯一一个半年內连升三级的士卒,也是第一个如此年轻的都尉!” “上一个这么年轻的都尉,还是二百年前,在大胤开国之时!” 赵暮云也在暗中观察裴伦。 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他以为这个与范南爭权夺势的政敌会是一个长相阴险的傢伙。 可事实却出乎他的意料。 裴伦身材高大,声音洪亮,相貌堂堂,一副为人正派的模样。 他身上少了范南的那种儒雅书生意气,多了几分军营粗豪气息。 脸偏黑,似乎久经边塞风霜,应该也是从军中一步步做到节度使的位置。 边关重镇的节度使,相当於赵暮云上一世某区的司令,已经步入了一个国家高级军官行列。 大胤的军队目前是以折衝府为一级战斗单位。 而一府的军队统领为都尉,都尉有统兵练兵之权,却无调兵之权! 平日守卫一地,不能擅自离开防区。 只要到战时,由兵部或者兵部授权道一级来指挥作战。 那么,根据战爭规模和战斗序列,又临时设置校尉、中郎將、將军三级將领。 刚刚结束的朔州之战,范南作为督师,受朝廷委派,应该为中郎將或將军一级。 而范南派出的两支伏击部队,可以分別设置一名校尉了! 那能担任校尉者,便是河东道一级节度使同等级官员,如裴伦等。 只不过,在这一场大战中,范南把裴伦安排到了后勤督运粮草位置,自己以督师的身份直接指挥二十三个府的都尉。 赵暮云此刻看到的裴伦,想必也是一个善战之人。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裴伦能在河东道节度使这个位子多年,有他自己的本事和底蕴。 如果范南放权给裴伦来指挥这一场战役,说不定结果会截然不同。 但假设只是假设,这场战役已经尘埃落定。 范南兵败革职,裴伦收拾残局。 赵暮云异军突起,成为此战之后的军中新星。 “裴大人如此夸讚,卑职惭愧!” “卑职只不过依照军令行事,侥倖完成了任务而已!” 赵暮云谦虚说道。 “哈哈,不躁不骄,有大將之风,將来前程不可限量。” 裴伦不吝溢美之词,把赵暮云夸得差点飘飘然。 半年前,他只不过是一名刚应徵入伍的农家子弟; 半年后,他即將成为一府都尉,与河东道的最高军事长官同堂对话。 要换是別人,这种场景估计想都不敢想。 “黄常跟你谈的话,也代表我的意思!我知道你与范南有些渊源!人嘛,知恩图报是对的!” “韃子退兵的功劳,自然会算一些到范南头上,也不至於他在大理寺难堪。” 没等赵暮云开口,裴伦接著说道,“我叫你来朔州,是叫你安下心来,杀敌立功,守卫好大胤边疆。” 裴伦说得大义凛然,要不是因为范南的先入为主,赵暮云估计心头一热,一激动就迫不及待地宣誓表態了。 黑驼山的赠剑之恩,振聋发聵的交谈,赵暮云岂能忘记? 要是没有范南点名让他执行找寻乌丸人的任务,哪有今天的功绩? 即便现在范南已经失势,也不妨碍他在赵暮云心中的唯一地位。 只不过现在赵暮云需要不断强大起来,说话才有分量。 范统他们不会理解愤然离开。 而赵暮云坚信范南得知一定会欣慰赵暮云现在走的路。 “裴大人,守土为国,是军人的天职,卑职义不容辞。”赵暮云说得滴水不漏。 从赵暮云进来的那一刻,裴伦似乎在不断试探赵暮云。 赵暮云深知,裴伦要面见他並不是叫他来看一眼这么简单,说了半天,还没到正题呢! “哈哈,很好!大胤要是多几个像你这样的军人,何惧韃子寇边?” 裴伦乾笑几声,忽然画风一转,脸色一肃,似笑非笑问道,“我听人说你想去银州当都尉,可有此事?” 原来裴伦想问这事,赵暮云心中微微一笑,正色道:“没错大人,卑职的確想去经略银州!” “你可知道银州属於关內道,並非河东道管辖!” “一个河东道的都尉,如何能去经略关內道的州府?这事若到了兵部,到了陛下那里,那可是僭越之罪!” 裴伦突然厉声责问。 別人要是被裴伦这么一喝问,估计慌了心神,但赵暮云却丝毫不慌:“卑职知道!” “那你知道了还去,难道觉得在我河东道任职,委屈你了;还是你早就与关內道的田遵暗中眉来眼去?”裴伦冷冷质问。 为了让韃子退兵,得让赵暮云释放折兰王家眷;为了让赵暮云肯释放折兰王家眷,裴伦答应了赵暮云的要求。 升他为都尉、分润范南退兵功劳;二千匹战马和两千两银子只需上交一半! 一千三百银州的大胤百姓由赵暮云处置。 要不是为了让折兰王早点退兵,裴伦怎么可能轻易答应赵暮云这么多条件? 要是答应了这些条件,能將赵暮云拉拢至麾下效力,那也就算了。 可赵暮云偏偏要去关內道的州府上任职,这不是给裴伦添堵吗? 然而,赵暮云却风轻云淡说道:“裴大人言重了,我一个小卒,怎么可能认识关內道的节度使?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河东道考虑啊!” “你去银州,怎么就是为了河东道考虑?”裴伦眉头一皱。 赵暮云微微一笑,娓娓道来: “大人应该比我还清楚,银州的重要性!它连接朔州与丰州,南有大河,北有奚川草原,是大胤深入草原的桥头堡。” “当前银州遭受韃子的劫掠,十室九空,荒无人烟,又因有大河相隔,跟关內道已经脱节,却和我们河东道毗邻。” “一出偏头关向西,便是银州;过了银州,便是我们刚帮乌丸人从韃子手中要回来的丰州!” “若是银州不控制在大胤手中,丰州等於是孤悬在外,要回来也没什么意思,乌丸人再失去我们保护的话,说不定会投靠韃子。” 裴伦若有所思。 银州的情况他接管了朔州战事就已经充分了解,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赵暮云居然能有这样的战略眼光和高度分析银州,的確是具备担任一府都尉的能力。 “这些情况我知道,但也不是你要去银州的理由!我们只能向朝廷上报,责成关內道派兵进驻。”裴伦摇摇头。 “大人,你只要想办法把银州划到河东道来,什么事情都迎刃而解了!”赵暮云呵呵一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裴伦大叫起来,“怎么可能把银州划过来呢?” “大人,您看这是什么?” 赵暮云从身上拿出一个布包,递到裴伦面前。 裴伦迷惑打开口袋,发现里面是一袋如雪一般细腻的沙。 “这是...” amp;amp;quot;大人,您尝尝!amp;amp;quot; 赵暮云笑著示意裴伦。 裴伦將信將疑伸手沾了一点,然后放在嘴唇上。 刚一接触,眼中顿时精光爆射:“这...这哪里来的?” “银州往西!”赵暮云笑道,“那大人现在觉得把银州划道河东道来,有没有操作的可能?” 裴伦喃喃道:“这...这並不是不可能啊!” 第104章 利益交换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利益交换 “那卑职相信大人的实力,早日將银州划归河东道!” “银州西边的盐矿,必须属於河东,也只能属於河东。” 赵暮云笑眯眯看著裴伦。 他之所以晚出发一天,便是去了黑驼山中藏匿那六百斤粗盐的地方,將其拿了出来。 隨即便在山中將这些粗盐研磨、溶解、过滤、晒乾,通过这些工序提纯到了更加精细的雪盐。 在戈壁之中,白守仁为了活命,答应留在盐湖旁边给赵暮云生產粗盐。 赵暮云当时虽然不晓得湖盐的生產製作,並且白守仁还隱瞒关键工序。 但有著现代思维的赵暮云,即便白守仁藏著掖著,他看一遍就明白了其中原理,结合自己的知识体系,把粗盐进行进一步提纯,是完全没有问题。 稍稍实验了几次,便得到了更加精细如沙雪的细盐。 赵暮云带著人马从丰州束勒川出来的时候,就盯上了银州的这个地方。 既然裴伦要笼络提拔他为一府都尉,那么他最理想的任职地便是银州。 除了刚才他跟裴伦说到银州的战略重要性外,还有一点就是银州和丰州之间那个戈壁的盐湖。 想要经略一州之地,发展自己的地盘,没有经济基础哪里行? 而这个盐湖中產出的盐,便能源源不断提供財富保证。 大胤盐铁官办,控制得十分严格,不允许私人生產。 朝廷设立了盐铁司,將盐铁抓在手中。 各地的盐矿是归朝廷的盐铁司统一管理,绝不让地方和任何人插手。 商人想要销售盐,必须获得盐铁司发放的盐引才有资格。 有了垄断和中间环节,就会有权力寻租,那自然也会诞生了私盐以及走私。 毕竟朝廷垄断的盐加上商人竞標盐引,使得价格高居不下。 白家走私的盐货源不详,但价格肯定是远远低於大胤的官方。 大漠草原上,近年来北狄人口暴涨,据说已经达到了百万,且有如此眾多的部落。 北狄人盐的產量低,他们盐的来源除了劫掠大胤之外,便是通过走私渠道。 因此催生了像白家这样与官府勾结走私盐铁的商人。 裴伦作为节度使,自然也知道其中一些情况,拿到了好处之后,必然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迫切需要钱! 大胤的府兵制度,刚开始设立的时候,战时为兵,閒时为农,一府一州,便是养兵之地。 这样士兵的战斗力非常高,他们守卫的州府,有立功之后授予的勋业田,打仗也是为自己而战。 但如此一来,使得折衝府的都尉权力很多,士兵只知道一府长官,而不知道大胤朝廷。 后来大胤將四周的异族打趴下,政治和军事空前强大,进入和平发展时期后,便逐年对府兵制进行了改革。 虽然还叫折衝府,但不再给士兵授田,而是採用军餉制,由朝廷每年固定的军费开支承担。 士兵也分常备军和临时徵召,军餉进行了区分,相对比较职业化了! 这和现代社会的军事制度似乎很接近了。 但是,由於大胤发展到了二百年,皇帝奢靡享乐,宫中花销巨大,朝廷运转要钱,朝中的各级官员贪腐。 很多腐败问题和政治弊端成为顽疾,朝廷財政也是连年赤字。 朝廷只得让地方自己来想办法,把军费转嫁到地方。 朝廷贪腐,地方腐败更严重,地方的税收上交朝廷之后,更是所剩无几。 裴伦从河东道度支使那里要不到钱,想要当好地方的节度使,就必须自己会搞钱! 也就是基於以上这两方面的原因,裴伦想要稳固自己节度使的位置,除了对朝廷空降的大员使绊子外,还要获得稳定的经济来源。 当此刻赵暮云拿出细盐的时候,他一瞬间便明白了,银州那边有盐矿,而且能產出比粗盐利润更大的细盐。 银州的盐矿,不能让关內道知道,更不能被朝廷盯上。 “赵都尉,盐矿之事,除了我们三人之外,还有谁知道?” 裴伦强行按捺心中的激动,谨慎问道。 大厅內,只有裴伦、赵暮云以及一直在默默旁听的黄常。 “大人放心,我麾下的那些人,他们只要跟著我在银州,就绝不会走漏半点消息!”赵暮云淡淡说道。 言下之意便是那一千三百银州百姓,裴伦这边不要打主意。 裴伦当然明白赵暮云的意思,微微一笑: “银州战略位置很重要,隨时面临韃子的进攻,我以一个上等折衝府的规格向朝廷申报,並言明要害,让其划归河东!” “这件事情,我会动用朝中资源促成。” “田遵那边,只要他不知道银州有盐矿,巴不得將银州让出来给我们来驻守,大不了给他一些好处。” 赵暮云听到裴伦打算將银州设置为一个上等折衝府,那便是与朔州府一样,可以配额三千人的兵马了。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赵暮云欣然接受裴伦的好意:“大人,那盐矿的產出,银州府与大人四六开如何?” “没问题!你六我四,也是很合理!我这边也会適当投入一些银子,作为前期之用。” 听到赵暮云如此大度,裴伦开心无比。 整个河东道用的盐都是粗盐,如此精细的盐只有皇室和达官显贵才能享用。 赵暮云能弄出来这样品质的盐,除了盐矿,肯定还有自己的本事在里面。 裴伦便让赵暮云这边占大头,而他拿其中四成以及占了很大便宜。 什么! 河东道四,银州六? 赵暮云一阵惊愕,他原本是打算把六成大头给裴伦的,进行深度利益捆绑。 哪知裴伦却会错意了。 “赵都尉,怎么了?是不是我要得多了点?要不,三七开如何?那我河东道这边可就不投资!”裴伦连忙说道。 看他那突然谨小慎微的样子,一看就是做生意的小白。 黄常著急在一旁使劲给裴伦使眼色,裴伦却视而不见。 “不用,不用!四六已经很合理了!”赵暮云连连摆手。 “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你即刻便率部去银州就职,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便是!” 裴伦生怕赵暮云反悔,急忙一锤定音,“隨后我也会派专员进驻监管盐矿。” “这个是自然,欢迎大人派人来监督!” 赵暮云拱手道谢,“那卑职的兵马和部下的任用升迁...” “兵马自行招募,任用升迁提交名单,本官都会画押的!” “......” 双方利益和权力的交易很是顺利和愉快,各自得到想要的东西。 裴伦又问了赵暮云关於经略银州的构想,赵暮云一一回答,引得裴伦连连叫好。 相谈甚欢,天色不早,裴伦有其他要事,准备结束谈话,赵暮云藉机告辞。 “哎呀,本官突然想起一事,还请赵都尉告之。” “大人请讲!” “朔州巨商白家的大东家白守敬,向本官打听其弟白守仁下落。” 裴伦缓缓道,“我记得你去草原找乌丸人下落,是跟白家的商队同行。” “白家商队现在何处?” 第105章 真相,真的重要吗?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05章 真相,真的重要吗? 没想到白家的官场关係如此强,静边军镇的钟大虎,武周城的县令,朔州的果毅都尉孙继宗都与其联繫。 现在这个河东道节度使裴伦,竟然也跟白家扯上了关係。 不用说,白家走私盐铁的事情,说不定跟裴伦等一级河东道官府人员有瓜葛。 赵暮云顿时觉得自己在黑驼山密道劫杀白家的鏢师,扣留那批盐铁之举英明无比。 此事到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悬案,白家只能怀疑却不能拿他如何。 而白家借韃子之手想要弄死自己的企图也泡汤,白守仁被关在戈壁中晒湖盐。 不过,白守仁跟著他一起去草原,赵暮云回来而白守仁没有回来,肯定有人会问起的! 只不过让赵暮云稍加惊讶,竟然是裴伦亲自来问。 “大人,白守仁是回不来了!”赵暮云当即冷冷说道。 这事索性实话实说。 此前白守仁的儿子白胜將赵暮云的哥哥赵朴差点撞死,赵暮云因顾忌太多,並没有对白胜採取激烈报復手段。 但现在不同往日,他已经是一府都尉了,且与裴伦有利益捆绑,白家的背景再大,无须畏惧。 “此话怎讲?”裴伦一愣。 “白守仁私通韃子,欲置我於死地,结果被我察觉...” “私通韃子,这...这怎么回事?”裴伦瞪大眼睛,“你杀了他?” “杀了他,怕脏了我的手!他暗中引来韃子对我们围追,我们被迫进了戈壁,结果遇到乌丸人。” “我们与乌丸人一起並肩作战,將韃子追兵击溃,而白守仁及其隨从,死於乱军之中。” 赵暮云一脸坦然作答。 他要將白守仁留下来长期为他打工,让他永远“消失”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裴伦眉头紧锁,隨即又问道:“那...那白守仁为何要对你下手?你们有何仇怨?” “我也不知道白守仁跟我会有这么大的仇恨!我只不过为我兄长討个说法而已!而且这事已经和解了啊!” 赵暮云便將白守仁的儿子白胜骑马撞伤大哥,然后他回家探亲找上门討要说法,最后和解的过程简要说了一遍。 “此事武周城的马县令可以作证。” 听完赵暮云这么一说,裴伦怒道: “这个白守仁也太心胸狭隘了!居然私通韃子对你动手,著实可恶!” “大人,是不是让你难做了?”赵暮云试探问道。 “这有什么难做?”裴伦摆摆手,“既然白守仁已经死了,白家再来打听,我便如实说便是!” “谢大人主持公道,维护卑职!” 赵暮云脸色一肃,“不过,大人跟白家那边,就不要说白守仁因与我私仇勾结韃子致死。我听说白守仁毕竟是孙大人推荐的。” 裴伦点点头,满是讚许:“还是赵都尉想得周到,为我河东道的军方著想!” 孙继宗是裴伦亲信,推荐的人居然与韃子勾结,这样一旦说出去,影响很不好。 “不知大人您还有什么事情要问?”赵暮云问。 “没了,去吧!早点去银州上任!”裴伦摆手说道。 “那卑职告辞了!”赵暮云转身离开。 “黄常,你在他军中呆了好几天,你相信他说的话吗?白守仁死的真相的確如此吗?” 等赵暮云走后,裴伦眼神变得冷峻。 听他问黄常的语气,似乎对赵暮云说白守仁的死有些怀疑。 “大人,真相对我们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黄常却回答道,“还有,白守仁对白家,又真的那么重要吗?” “有道理!” 裴伦微微頷首,“黄常,我再过几日就要回晋阳支持大局,朔州交给你和孙继宗!” “韃子虽然退兵,但再度南下的可能性很大,切莫掉以轻心。” 孙继宗没啥本事,却听话且忠心於他。 裴伦原本想將朔州这个要地交给更有本事的赵暮云,但赵暮云却想去银州。 裴伦最终还是选择了孙继宗。 让黄常在一旁协助,相对放心许多。 “大人您放心,同意赵都尉上任银州,朔州这边压力小了许多。”黄常笑著说道。 “嗯,朔州要和银州,做好协防...” “派去银州盐矿的人,你和孙继宗挑选,必须是能守住秘密的人。” 裴伦又叮嘱道。 “没问题,大人,属下一定全力办好。” ...... 赵暮云从裴伦的临时府邸出来后,站在府前的石阶上,眺望远处的天空,神情凝重。 他此刻,算是先过了裴伦这一关。 今后在河东道也是初站稳脚跟。 然而,北狄韃子的强大,大胤的衰落,是歷史必然的! 百病缠身的大胤,与北狄韃子之间,必然会有一场举国决战。 是继续苟延残喘,还是亡国灭种,无从得知。 赵暮云只知道,歷史规律的车轮滚滚向前,任何人和事在其面前何其卑微渺茫。 大胤已然內忧外患,乱世隨时可能到来。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强大自己的实力,在即將到来的乱世之中,才能岿然立於不败之地。 “赵哥,怎么样了?” 等在门外的王铁柱和石勇牵著马,见赵暮云绷著脸走出来,急忙迎了上来。 “柱子,小石头!我们很快就会去银州了!” 赵暮云见是两人,露出笑容,“我让你们两个也做个百夫长,如何?” “我?”王铁柱连连摆手,“赵头,我指挥十人训练和侦查刺探都头大,一百人,恐怕做不来啊!” “我说你行,你就行!” 赵暮云轻轻说道,“当了百夫长,不仅可以娶妻,还能將家眷接到一起住!” “什么!那我绝对没问题!”王铁柱急忙嚷嚷。 “对了,我记得你家是在朔州附近,要不我允许你休沐三日,你且回家探亲一趟,顺便將你的翠花给娶了!” “赵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铁柱欣喜若狂,拱手要谢。 九个墩军之中,赵暮云是把王铁柱当亲弟弟看待。 “这五十两银子,拿上,我特批给你的娶媳妇钱。” 赵暮云让石勇从马背上的包裹里取出五锭银子。 “赵哥,用不了这么多吧?”王铁柱双手一推。 “拿著,我不允许我的兄弟娶媳妇寒磣。” 赵暮云把脸一板,王铁柱眼眶已然湿润,拿了银子告辞。 “小石头,跟我说说你们银州的情况!” 王铁柱走后,赵暮云一边走,一边跟石勇閒扯。 “赵头,银州...” 石勇刚开口,突然大街上传来一声声怒喝: “让开,统统给我快让开!” 第106章 孙跑跑!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孙跑跑! 马蹄声激烈踩踏青石板铺成的街道,发出轰隆隆巨响。 还没看到马匹来,这气势就让人心惊胆战。 路上的行人惊慌失措,纷纷避让。 摆摊小贩的菜摊,直接被掀翻。 逛街的女人,花容失色,发出阵阵尖叫。 隨即,十来骑出现在街道的另外一端。 “谁这么囂张,居然在如此人多的街上跑马?” 赵暮云皱起了眉头。 他和石勇都小心牵著战马走路,就是担心马匹受到惊嚇衝撞路人。 毕竟他哥哥赵朴就是被武周城的白家少爷等人骑马撞成伤,还挨了一顿打,差点没了命。 当看到有人如此囂张跋扈,赵暮云深恶痛绝。 他牵著马站在中间,就是不让,拳头紧捏,冷眼盯著对面。 石勇见赵暮云没有避让,他也站在赵暮云旁边就是一动不动,宛如一块顽强的小石头。 十来骑很快迅疾驰而来。 虽然速度很快,但终究还是在大街上,赵暮云目测估计也就是二十码的速度而已。 最前面两个马背上的骑士以为大喊著让开,且来势汹汹,路人肯定唯恐避让不及。 哪知前面突然出现两个牵著马的人,还纹丝不动立在中间,顿时大吃一惊。 直接撞过去的话,虽然將对方冲开撞翻,但是自己和战马都可能受伤。 “让开,给老子让开!” 骑士又出声怒喝,手中的马鞭已经高高举起。 眼看越来越近,然而对方就好像一棵青松傲立,丝毫没有退让的跡象。 什么人,不想活了? 骑士愤怒的同时,不得不费力勒住战马,来了个急剎。 希律律! 前面两匹战马突然剎车,整个队伍也瞬间停顿下来。 开车的人都知道,一旦前面发生急剎,那就引起追尾。 当最前面两个骑士的战马顶到赵暮云和石勇两人眼前的时候,两人身后的战马极度不安暴躁起来,嚇得连连后退,好在赵暮云牢牢拽住韁绳。 而石勇的这边就没有赵暮云的定力,被战马扯得后退了好几步。 反观另外一边,十来匹马一下子撞在一起,战马发出悽厉叫声。 骑士被挤得嗷嗷直叫,好几个人直接摔了下来。 其中一个大胖子最为狼狈,肥大的身躯重重砸到地上,疼得他呲牙咧嘴怒骂:“你们一群废物,怎么骑马的?” “孙大人息怒!” 旁边的人慌忙下马將他扶起,连声道,“是前面有人拦在路中间不让,我等怕撞坏了战马,这才停住。” “什么?” 孙大人挣扎站起来,怒声道,“在朔州城,有谁还敢挡我孙继宗的道,活得不耐烦了,给我把他们抓起来!” 几个手下一听孙继宗要抓人,当即便是扭过头,气势汹汹朝著赵暮云两人这边围了上来。 刚才他们也被撞得不轻,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 “干什么,你们难道想打架?我们是...” 石勇见状,大喊著就要自报家门,却被赵暮云拦住。 “上,一起教训这小子!” “要让他知道在朔州城里拦孙大人的马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打他个满地找牙,方可消除我们心头之恨。” “......” 五六个人摩拳擦掌,叫囂著围住赵暮云直接动手。 然而一阵眼花繚乱伴隨著惨叫连连,这五六个人瞬间倒在地上抽搐。 赵暮云出手太快了,还没等围观的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结束了。 啥? 孙继宗和剩下五人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他的这几个手下也是军中的好手,一个打五个普通人完全不在话下。 即便再不济,五个人也不可能这样拉胯,居然一招就被人干趴下。 “你...你是什么人?我可是朔州府的果毅都尉,马上就是折衝都尉了!”孙继宗怒吼道,“你打了大胤的士兵,难道想造反不成?” “我道是谁,原来是孙跑跑啊!”赵暮云一听,戏謔道。 孙跑跑? 孙继宗一愣,旋即明白了什么意思,脸色顿时一片铁青:“你居然嘲笑本都尉,难道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几个速速去调一个百户的士卒过来,今天说什么我都要將他拿下。” 赵暮云一听,乐了:“哟,孙大人还真看得起我,居然要调一个百户的人来拿我一个人!孙大人的兵就这么不堪吗?” “我的兵马,我乐意!” 孙继宗大声道,“怕了吧?现在给我下跪道歉还来得及!说不定本大人一高兴,就把你放了!” 赵暮云丝毫不惧,对此嗤之以鼻,朗声道:“你是都尉,我马上也是都尉,想让我下跪道歉,孙大人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啊!” “你是大胤军中都尉?” 孙继宗神色一滯,迷惑地问道,“你是哪个州府的都尉?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你只知道跑跑,哪里见过我这一號人物呢?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叫人,可別让我等久了。”赵暮云坏坏一笑。 本以为只要赵暮云报出是哪个府的都尉,孙继宗便看在都是河东道裴伦麾下的军官面上,互相给个台阶下,便不了了之。 哪知赵暮云却故意咄咄相逼,这下可把孙继宗激怒了: “你是在故意针对本都尉是不是?行啊!我不仅要叫人,趁现在裴大人也在朔州城中,还要將这事闹到裴大人面前,请他来主持公道!” 赵暮云索性不回他话,双手抱在胸前,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子。 朔州大战,要不是孙继宗只守住静边军镇一天就率部跑路,让范南的伏兵计划从主动变为被动。 武周城外的失败,孙继宗有不可推卸责任。 然而就因为他是裴伦的亲信,不仅没有受到处罚,反而顶替了死去的折衝都尉杨建的位置。 而死去的杨建,听说上报朝廷將追封为驍烈校尉,朔州刺史。 赵暮云只打算教训一下在大街上骑马横衝直撞的人,让他们长点记性。 可他听到眼前之人,竟然是孙继宗的时候,才故意步步紧逼,將他激怒。 看到赵暮云这个態度,孙继宗越想越气,朝著手下怒吼:“你、你、你赶紧去军营调人!” “小子,你等著,我现在就去朔州衙门请裴大人来!” 事情越闹越大,围观群眾也是越来越多。 被孙继宗一行嚇得纷纷逃散的百姓对其也是敢怒不敢言,但看到有人站出来打抱不平,顿时为赵暮云一人打倒五人喝彩。 当听到孙继宗要叫人的时候,个个不禁为赵暮云捏了把汗! 城中百姓,哪个不认识朔州军方第二號人物,况且还听他马上就升职为折衝都尉了! “不用请了!我已经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裴大人到!” 隨即,便有侍卫隨从大声吆喝开道。 人群之中马上闪出一条通道,身材高大的裴伦带著黄常等人快步走来。 第107章 又遇白若兰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又遇白若兰 孙继宗一看,立马屁顛跑了上来,指著赵暮云,一脸委屈说道: “裴大人,您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您来主持公道呢!” “这位同僚身为一府都尉,不仅故意拦住我的去路,让战马受惊將我们摔下马,还打伤了我的手下,侮辱属下。” 裴伦迈著官步走进了场內,扫了一眼之后,微微一惊。 没想到跟孙继宗起了衝突的,居然是赵暮云。 不过,孙继宗的几个手下看起来也是身强力壮,军中好手,竟然全部被赵暮云放倒。 看来范南看中赵暮云並派他带人深入北狄大草原找人,眼光很准。 之前他在河东道节度使府上收到一份军报,说的好像就是赵暮云力斩三个韃子头颅,然后全府通报嘉奖。 现在说来,可见赵暮云的身手绝对非同一般。 裴伦的目光与赵暮云对上,赵暮云似笑非笑回应。 “裴大人...” 孙继宗见裴伦没有反应,当即又叫了一声。 “道歉,必须道歉!” 裴伦摸著鬍子,朗声说道。 “听见了没有,裴大人喊你给我道歉啊!” 孙继宗一听,趾高气扬对著赵暮云大喊,“快点!” “孙继宗,我说的是你给他道歉!”然而,裴伦却重重地冷哼一声。 “什么!要我给他道歉,为什么啊?” 孙继宗一听,立马愣在原地。 他不明白,自己可是裴伦的铁桿亲信,怎么能让他给一个外人道歉呢? “大人让你道歉你就道歉!” 黄常急忙捅了一下孙继宗胖胖的肚子。 孙继宗无奈,只能愣愣朝赵暮云扭著头,拱手道:“这位同僚,对不住了!” “好说好说!” 赵暮云呵呵一笑,“好像你刚才说是让我下跪道歉的啊!” “好了赵都尉,孙都尉给你道歉了你见好就收,別太过分了。”裴伦轻咳一声,“你们以后一个朔州,一个银州,隔壁邻居的,多亲近亲近才是!” “银州赵都尉?” 孙继宗当即一怔,“银州不是一直没有都尉吗?而且还属於关內道啊!” “恩,以后就有了!” 裴伦严肃道,“你们堂堂一府都尉,还在大街上斗什么气,都赶紧散了!” “裴大人,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赵暮云行了个礼,招呼石勇牵马离开。 “黄先生,这位银州的赵都尉尊姓大名啊!”看著赵暮云离开的背影,孙继宗悄悄问黄常。 黄常淡淡说道:“赵暮云!” 什么! 孙继宗瞪大眼睛,无比震惊道:“他...他就是赵暮云啊!他不是一个什长吗?怎么就当上都尉了啊!” “怎么就不能当了?” 裴伦瞪了他一眼,“城中街道都有路人来往,本应牵马步行。” “以后要是再看到你们在大街上纵马,休怪我责罚於你!” 孙继宗嘴上连声答应,却看著赵暮云背影,露出了一抹狠色。 ...... 本想好好教训一下孙继宗,可好巧不巧,偏偏这个时候裴伦出现,只让其道了个歉,赵暮云大呼遗憾。 裴伦的介入,他也只能到此为止。 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孙继宗道歉,也是解气了。 “赵头,刚才奔马飞驰而来,你却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份定力真是令人敬佩。” 石勇无比感慨,眼中满是崇拜。 毕竟刚才他面对十多匹战马朝他压来,要不是赵暮云在前面撑著,他绝对会撒腿就跑。 並不是谁都能有如此胆识,於泰山崩而不变色呢? “之前我让韩忠在延庆墩烽燧台,给你们训练站军姿,在烈日下纹丝不动几个时辰,难道都白练了?” “这可不成,等我们去了银州,必须加大强度才行。” 赵暮云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 “赵头,不要啊!” 石勇发出一声痛苦哀嚎。 別看就光站著一动不动几个时辰,石勇寧可多来几次十公里负重徒步越野。 天色已晚,两人牵著马,一前一后,准备找个客栈歇息。 “前面这位是赵恩公吧?” 就在两人路过一间商铺之时,从里面奔出来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 赵暮云先是一愣,隨即便认了出来,此女不就是之前在朔州城外,从恶卒手中救下的那个白家大小姐吗? “是你啊?你在这?” “是啊,我就在这!” 两人四目相对,不禁莞尔一笑。 石勇见状,马上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你平安回来了?这一路上没有什么事吧?” “多谢你的提醒,倒没什么大事。”赵暮云笑著说道。 隨即突然脸色一凛。 白家大小姐的老爹差点被他弄死,现在还在戈壁中的盐湖卖苦力了。 赵暮云救了白守仁的女儿,白守仁要杀赵暮云,然后白守仁的女儿又给赵暮云通风报信,最后赵暮云將白守仁留在戈壁中。 这要是让白家大小姐给知道了,岂不是十分尷尬。 白家小姐若是只字不提,那赵暮云便缄口不言。 就当赵暮云想著准备要找什么话题继续尬聊之时,白若兰开口问道: “那个,我二叔他没有对你怎样吧?怎么没看到他回来了呢?” 什么!二叔? 原来白守仁不是白家小姐的亲生父亲,而是叔叔啊! 这下就好办多了! 赵暮云当即浑身一震,来了精神。 “你是说跟我一起去草原的白二东家吧!”赵暮云一脸遗憾,“他死了!” “死了,不是吧?” 白若兰盯著赵暮云的眼睛。 不过从她的眼神中似乎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她也知道白守仁密谋要杀赵暮云,现在赵暮云回来,白守仁却死了,那肯定便是被赵暮云给杀了! “恩,死了,死在韃子的手中!” 赵暮云迎著白若兰的目光,没有躲避。 “哦,原来死在韃子手中。” 白若兰那白皙如葱的柔荑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好像心理的负担一下子全没了。 “他是你叔叔,你一定不难过吗?”赵暮云奇怪道。 “生死有命,这有什么奇怪的,难过又有什么用?”白若兰微微一笑,露出洁白贝齿。 “呵呵,你倒是挺豁达的!” 赵暮云还想多聊几句,店铺內有人大声喊道:“大小姐,有人找您!” 白若兰似乎也想多说一阵,可店里叫唤又如催命般响起。 “不好意思,我得回去一趟了!” “那你去吧!有缘再见。”赵暮云依依不捨。 “有...有缘再见。” 白若兰又看了赵暮云一眼,低头转身进店。 赵暮云看著白若兰进去之后,才叫上石勇牵马离开。 走了没多远,突然身后有人大喊:“赵公子,请留步!” 赵暮云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快步追来。 “怎么了?” “我家小姐托我转交给你的!” 店小二拿出一个锦囊递了过来后就走。 赵暮云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簪釵。 这是什么意思? 赵暮云疑惑不解。 石勇在一旁却道:“赵头,赠送簪叉,表明那位小姐对你男人气概很是欣赏啊!” 原来如此,赵暮云心头一美。 第108章 针对赵暮云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08章 针对赵暮云 “伙计,刚才那人瞧著怎么这么熟悉?” 帮白若兰送簪釵的伙计刚回到店铺门口,就被一个脸上有些酒色轻浮之气的年轻公子拉住盘问。 “白少爷,是您啊!” 伙计一看来人却是二东家的少爷白胜,当即说道,“大小姐也没说他是谁,只告诉小的那人叫赵公子!” “赵公子?”白胜当即眉头一皱,“那我堂姐让你去干什么?” “就让小的送一个锦囊过去!” 伙计赶紧说道。 “锦囊?难不成是我那堂姐有了情郎?”白胜的好奇心顿起,隨即立马朝著赵暮云石勇两人的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白胜便追上了在左右寻找客栈的赵暮云两人。 当赵暮云把战马交给一个客栈伙计,然后抬腿走进客栈的一剎那,白胜震惊和愤怒同时乍起。 这…这不就是之前在武周城的白家商铺內,单枪匹马衝进来,將白家的鏢师打得满地找牙,隨后又將白胜狠狠抽了两个大嘴巴子的赵暮云吗? 从草原回来的老周,不是说起白守仁派他去草原给铁木尔报信,並让铁木尔出人去弄死赵暮云吗? 可结果老周回来告之却是赵暮云偷袭韃子王庭,浩浩荡荡满载而归,回到紫水河谷。 而与赵暮云同去的白守仁以及白家商队十人,却不见踪影。 白胜当即还去当时还驻扎在武周城的孙继宗那里询问下落呢! 现在白胜突然看到赵暮云,怎么能不联想到他父亲。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赵暮云与白胜的堂姐,白若兰居然认识! 白胜一脸凶狠盯著赵暮云进了客栈之后,过了好一阵子才离开。 他自然不敢直接上去找赵暮云当面对质。 毕竟是白家暗通韃子弄死赵暮云之事,他们也是心虚,而且白胜挨了赵暮云两巴掌,记忆犹新。 现在可不愿又上去挨打。 白胜记下了赵暮云所在的客栈,然后直奔朔州府衙,来找孙继宗。 孙继宗收了白胜的银子,答应找裴大人帮白胜了解情况的。 府衙內,从大街上回来的孙继宗葛优躺在太师椅上,两个手下正用煮熟的剥壳鸡蛋给他煨贴脸上的瘀青。 刚才摔下马来挺严重的,摔出了两个大包。 还有五个隨从更是鼻青脸肿,哀声连连。 “孙大人,这...这是什么情况?” 白胜急於想知道父亲情况,於是也没让人通报,就急急走了进来。 孙继宗一听有人喊他,条件反射般马上从椅子上直立起来。 哪知一下子撞到伤痛处,顿时嗷嗷大叫:“你们俩干什么,滚开!” 两个手下急忙连连赔罪道歉,一脸怨恨看著白胜。 明明是这小子引起的,他们却挨了骂。 孙继宗嗷嗷半天才缓和下来,说道:“白胜,你来得正好!你父亲的情况,我问过裴大人了!” “裴大人怎么说?”白胜一听,急忙上前一步。 “他问过赵暮云,说你父亲和隨从商队遇到韃子,死於乱军之中,尸骨无存,还请节哀顺变!” 孙继宗做出一脸遗憾的样子,“至於你们白家的官职,裴大人也一道写表上报,听他说,准备向朝廷表功你父亲的功劳,追封为协正庶尹!” 大胤分文武勛官,用来给官员们加官用的,並无实际职事。 武勛官置上柱国、柱国、上护军、护军、上轻车都尉、轻车都尉、上骑都尉、骑都尉、驍骑尉、飞骑尉、云骑尉、武骑尉十二阶。 这里的都尉,是与折衝府的折衝都尉和果毅都尉,不可同日而语。 文勛官置左右柱国、柱国、正治上卿、正治卿、资治卿、资治少尹、赞治尹、赞治少尹、修正庶尹、协正庶尹十一阶。 而协正庶尹,是大胤文勛官最低的一阶。 虽然是最低,但一个商人能拿到勛官,也算是有了一定的政治地位。 大胤的商人们趋之若鶩。 白守仁的死,换来了白家的政治光环,似乎很划算。 “什...什么,我父亲死了!绝对不可能,他可是派了老周去韃子...” 惊闻父亲已死,白胜已然六神无主,情急之下差点说漏嘴。 好在孙继宗的注意力在鸡蛋疗伤上,並没有听得入耳。 白胜隨即又悲愤道,“孙大人,我父亲可是您举荐去草原的,您可要为我父亲做主啊!” “我知道啊!我不是报给裴大人擬表上奏朝廷,准备追封你父亲了吗?”听到白胜又拿举荐来说事,孙继宗有点不高兴。 “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胜稍稍冷静一下,然后怒声道,“我父亲与赵暮云同行,赵暮云回来了,可我父亲却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这全是赵暮云的一面之词。” “大人,他只不过是朔州的一个烽燧台小卒,您可是整个朔州府的第一人。” “请大人立即派人將赵暮云抓起来审问。我知道他现在住在哪家客栈。” 说著,白胜就要转身领路。 “胡闹!” 孙继宗可是牢牢记住刚才在大街上当面给赵暮云道歉的事情,还有裴伦如此维护於赵暮云。 何况人家也是一州都尉,想要抓他,不就是没事找抽吗? 可是,孙继宗哪里不想暗中弄一下赵暮云,报他在大街上从马背上重重摔下还被逼道歉之仇! 孙继宗从一个手下那里拿过一枚刚刚给他煨贴淤青的鸡蛋,一边自己揉,一边故意: “白少爷,人死不能復生,你要是不相信,难不成我们又得派人去找白二东家的尸首吧!” “大人,这里面一定有阴谋,我看见我堂姐与赵暮云暗中有接触,好像已经认识很久。”白胜急急说道。 “这能有什么阴谋?”孙继宗停下了脚步,一脸好奇。 白胜咬牙切齿道:“自然是我堂姐白若兰的密谋!我严重怀疑是她授意赵暮云,想办法在草原上杀害我父亲,然后借韃子来背锅。” “嘶,你们白家內部,都这么复杂吗?” 孙继宗吃了一惊,“你说你堂姐找到赵暮云,然后埋伏在草原上对白二东家下手!” “应该就是这样!”白胜连声道。 “你堂姐为何要对你叔父下毒手,这有点匪夷所思啊!” 一时间,孙继宗也是震惊当场。 第109章 同福客栈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同福客栈 “不知道啊大人,不过他们两人就这样神神秘秘走到一起,能不让人严重怀疑有鬼吗?” “怀疑归怀疑,也不能像你这样说得太过绝对。” 孙继宗缓缓道,“赵暮云现在是一府都尉,不能一怀疑就抓人啊!” “什么?赵暮云也是都...都尉了?”白胜顿时傻立当场。 “没错,他是银州都尉,应该与本都尉平级了!这他娘的,他怎么能升得这么快呢?”孙继宗当即爆了一句粗口。 白胜无奈道:“难道他官升都尉,就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了?” “若是按官场上的规则,现在的確拿不了他怎样。”孙继宗压低声音,“如果不按官场的规矩呢?” 白胜一听,当即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赵暮云崛起太快,有人肯定有人嫉妒。 赵暮云来朔州身边就带石勇一人,若是暗中找杀手刺客什么的对其下手,不仅能报仇,还不会怀疑到白家头上来。 即便是怀疑了,人都也已经死了,那又能怎么样呢? “孙大人,小的明白了!马上就去找人。” 白胜准备告辞,扭头要走。 父亲的死,一定与赵暮云脱不了干係。抓住他,一定把他千刀万剐! 赵暮云今晚住在城中的同福客栈,正好有很多下手的好机会。 “等等,我记得静边军镇的钟大虎麾下有一人张彪,听说他原本就是赵暮云的顶头上司。” “结果被赵暮云给斗倒,还关进了朔州的大牢。”孙继宗提醒道,“张彪沦落成这样,一定会对赵暮云恨之入骨。” “杀父之仇,我当然要报!多一分力量,多一分把握!可张彪现在却是在大牢之中啊!”白胜不解道。 “假如他不小心从牢中越狱了呢?”孙继宗意味深长一笑。 “小的明白了!”白胜若有所思。 这下放出牢中的重犯张彪,且与白胜一样,跟赵暮云有著大仇,那他一定会拼尽全力击杀赵暮云。 桀桀桀! ...... 同福客栈。 刚刚战爭结束,韃子退去,还没等朔州府颁布通商允许之令,城中已经来了不少商人。 他们都想趁著战爭结束百废待兴的时机,狠狠大赚特赚一笔。 因而,同福客栈已经客满,甚至客栈的柴房也腾出来给客人住。 此时也是晚饭时机,客栈大厅堂食的桌子,已经坐满了人。 觥筹交错,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赵暮云和石勇在大厅一个角落吃了一些东西便回房歇息。 百无聊赖,赵暮云便和石勇在房间里比试做伏地挺身,站军姿。 几个时辰后,大厅人声渐渐消散,赵暮云两人也累得满头大汗。 擦完汗,吹灭油灯,准备和衣睡觉。 赵暮云睡床,石勇睡地上。 石勇大概是累了,还没一会就发出巨大的呼嚕声。 每一声都能让地板同频颤抖,如同地震一般 赵暮云鬱闷无比,早知道这样,就应该给石勇多订一间房。 他睁开眼睛,盯著房梁发呆,无法入睡。 今天与白家小姐的相遇,以及白家小姐主动托人赠簪,让赵暮云不禁佩服古人含蓄的浪漫。 白家小姐的主动,当然与乌丸族的別吉桓那雪的主动,完全不一样。 桓那雪就是一步到位,当晚便走完全部流程。 而白家小姐现在表达的是欣赏之意,那下一步就不知道她將怎么表达了! 赵暮云乐见其成,享受著一个女孩对他的爱慕。 好多穿越者都喜欢用英雄救美的桥段。 救下的女人,要是说恩公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为奴为婢。 这穿越者八成是个相貌俊伟的帅哥。 若是说请恩公留下大名,將来一定加倍重谢。 这一般就是穿越者长相普通,別人只能用金银来感谢了。 然而,当初赵暮云打跑恶卒,白若兰和她的丫鬟春湘並没有如上所说。 赵暮云想著想著,不禁嘴角一咧。 突然,黑暗中只听见轻微的扑哧一声,接著窗户纸上被人用手指这么大的一根竹筒捅开,然后一股股白烟冒了进来。 赵暮云浑身一震。 自己都想什么去了,一点警觉性都没有,哪里还有半点上一世“龙牙”特种部队队长的影子? 真是惭愧了! 他急忙起身,先將被子弄成有人盖著的样子,然后躡手躡脚下床,找了一个房间与窗户中间的角落在黑暗中站著。 期间发出了一点小小响动,但无关紧要,都被石勇鼾声给盖了过去。 隨著白烟喷了不少,站在黑暗中的赵暮云,也儘量屏住呼吸,等著喷烟的人进来。 说来也是奇怪,就在赵暮云等人进来的时候,地上打鼾的石勇,突然一下子也就安静下来。 吱呀! 隨著轻微一声房间门响,门栓被匕首撬下,然后房门也被打开了。 两团黑影从门口滚了进来,迅速来到床榻,亮出明晃晃的刀子,对准床榻上似乎住著人的被子一阵输出。 哆哆哆! 是刀子刺进木头的声音。 一人立马停了下来,低声提醒同伴:不好,房间没人!” “可刚刚不是还有鼾声吗?”另外一人奇怪道。 “是啊,人上哪里去了?”一人低沉著声音问。 就在两人互相安慰之时,突然耳边有人冷冷说道:“不用问了,我在你们后面呢!” 两人眼中露出惊恐,身子不由得一僵。 接著他们的脑袋瓜子顿时都在嗡嗡直响。 原来赵暮云已经悄然走到了两人身后,毫不犹豫,轰然出拳。 两人遭受重击,倒地不起。 赵暮云也不打算现在就点灯,此刻应该不只两个人。 他连忙用毛巾沾满水,稍稍拧乾,便放在了鼻子边。 虽然门已经打开,但刚才释放出来的白烟,在室內还是很浓烈。 赵暮云捂住口鼻,闪身进入房间內的最黑暗之中。 果不其然,马上有十来个人,如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了出来。 好傢伙,一下动用这么多人,阵势非同一般啊! 他们手持刀子,朝床榻方向围拢过来。 躲在黑暗中的赵暮云已然看到了他们的装束衣著。 赵暮云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突然浑身一震: “张彪?” 第110章 轻鬆虐刺客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10章 轻鬆虐刺客 听说这傢伙冒领军功,在黑驼山被赵暮云揭穿扳倒之后,就撤去职务,关进了朔州城大牢准备秋后审判。 哪知现在居然蹦躂出来。 今晚这帮人趁人睡著后放迷烟再进来刺杀,一看就是有的放矢,针对赵暮云而来。 並且还把跟赵暮云有仇的张彪也放出来。 说明主谋之人很清楚赵暮云的情况和关係。 赵暮云数著脚指头就能数得出的仇家,除了北狄韃子那边的人之外,就是朔州城的白家,还有今天在街上刚刚闹红眼的孙继宗。 除此之外,钟大虎根本就算不上。 所以,赵暮云闭著眼睛就能猜得出来,想要杀他的是什么人了! 就在张彪等人躡手躡脚朝著房间摸进来的时候,石勇的鼾声大起。 突然將他们嚇了一跳,马上朝著石勇所在的地方扑去。 唰唰唰! 一道黑影从他们身后闪现,手中的三棱军刺如毒蛇一般在眾人要害部位吐出信子。 好几个还没来得及惨叫,就如沙袋一般软绵绵倒下。 这些人哪里有韃子那般悍勇! 等他们发现后面还有人的时候,早已经倒下了五个。 张彪看到这道熟悉的身影,咬牙切齿吼道:“赵暮云,我要杀了你!” 自从被赵暮云扳倒之后,在大牢里每天都在琢磨,很是不甘。 一个刚入伍三个月的小兵,经常被他呼来唤去的手下,居然敢造他的反,將他赶下台。 如今有人偷偷將他放出来,还让他来刺杀赵暮云,张彪自然是求之不得。 现在看到了赵暮云,就像看到了杀父仇人一般分外眼红,持刀猛扑过来。 赵暮云斩首三个韃子,当时张彪听说的是赵暮云和王铁柱两人用的陷阱。 后来在黑驼山荷叶峰上,赵暮云又用的是弓箭射人。 因此,张彪一直就认为赵暮云近身格斗本事一般。 可能他忽视了刚才赵暮云不知用什么武器一下子將五个同伴带走的,张彪对赵暮云顿时掉以轻心。 当他以为自己一刀就能劈翻赵暮云的时候,腹部火辣辣一痛,赵暮云早已快如闪电刺了他一下。 开口的疼痛让张彪马上丟带手中刀子痛苦得面目狰狞。 三棱刺一开始是大夏陆军標配,可用装在步枪枪管下做刺刀,也可以取下来做匕首,用途广泛,杀伤力超强。 后世医学都难以缝合的伤口,瞬间鲜血汩汩直流。 “你...你...”张彪一手捂著肚子,一手颤抖指著赵暮云,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剩下五人见状,不顾死活,马上朝赵暮云冲了过来。 然而,噗呲噗呲! 他们身后又来了一道黑影,对著他们后背毫不犹疑快速刺下。 每一个人都连刺三下,刺刺要害。 原来是石勇被吵醒了,见有人闯进来,要对赵暮云下手,於是果断出手。 他天生块头大,在延庆墩烽燧台那一个月训练又吃得猛,加上去草原这一趟战斗多场,早已是战场老鸟。 这五个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软脚虾,如此不堪,被他轻鬆放倒,哼都不哼一声便死了。 剎那间,房间內就剩下中了赵暮云一刺的张彪还在要死不活。 “赵头!”石勇將三棱刺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啊!” “別说话,先捂鼻子,我去开窗开门!”赵暮云將手中毛巾丟了过去。 石勇急忙抓过毛巾捂住鼻子。 等赵暮云打开窗户然后点灯之后,这才发现房间里横七竖八躺著尸体,鲜血流淌。 “张头,別来无恙啊!你不在大牢里好好呆著,非要来这里干什么?”赵暮云在张彪面前蹲下,“说,是谁派你来的!” “没...没有人派我来,是我要杀你!”张彪当即狡辩道。 “要是没人故意放你出来,你逃得出大牢?” 赵暮云冷冷一笑,“小石头,既然他不说实话,就送他上路吧!记得多扎几个窟窿。你可知道,站军姿便是他要求我们务必练习的!” 什么! 石勇一听那惨绝人寰的站军姿项目,居然是眼前这个人的主意,他毫不客气在张彪大腿上狠狠扎了两下,痛得张彪哇哇大叫。 张彪不知道赵暮云对石勇说的站军姿是怎么回事,反正感觉就像背了一口锅。 “我...我说了还不行吗?是...” 张彪马上求饶,正要开口说谁是主谋的时候,突然客栈內声音大作,似乎有好多人涌了进来。 接著一阵阵沉闷和急匆匆的脚步声,在一个惊慌失措的伙计引路下,一个捕头模样的人带著十多个衙役打著火把,挤到了房间门口。 捕头还没看清楚里面情况,就怒吼道:amp;amp;quot;有人报官说同福客栈內械斗发生命案,这里所有人全部给我带回去,我要好好审问。amp;amp;quot; “大人,有没有搞错,我们是客栈住客,刺客放迷烟袭击我们,我们才反击的!”石勇大声嚷道。 “反击?什么,十个人都是你们杀了?” 此刻捕头借著灯光,这才看到了里面居然死了十个人。 “把这个不死的也带走!”捕头二话不说就让人抬走张彪,“你们两个也跟我们去一趟衙门!” “你確定是这么晚也要我们去吗?”赵暮云皱起眉头。 捕头面无表情:“那我们不也是这么晚还得出来抓人,保一方平安?” “小石头,把官书拿给他看!等看了之后再决定抓不抓我们!”赵暮云淡淡说道。 石勇拿出了盖河东道节度使印下发的告身,递了过去。 捕头一看,居然是一名都尉,嚇得连连保证:“大人您没事吧!没想到是有人刺杀大人,小的一定查个明白。” “不用了,这人要是还不送去找大夫,恐怕也要没命了。”赵暮云摆摆手。 看来也没必要问张彪是谁主谋了。 捕头急忙让人將张彪等人抬走,又向赵暮云连连道歉,这时候客栈掌柜才匆匆跑来,发现这里的情况,脸色大变。 这么多刺客摸进来刺杀客人,客栈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 掌柜急忙过来给赵暮云道歉。 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並非和刺客串通放进来的,赵暮云便不计较了: “掌柜的,別光顾道歉,赶紧给我们腾个房间啊!” “是,是,是!” ...... “怎么会这样,你找来的人这么垃圾吗?居然全死了,就连张彪抬回来的半路也死了!” 距离同福客栈三里之外的一个房子內,听到隨从传来客栈的及时消息后,白胜差点没惊掉下巴。 “那...那赵暮云呢,有没有干掉他?” “没...没有!” “他能这么强?十多人放迷烟都弄不死他!” 白胜不禁后背发凉,“看来一时半会是弄不死他了!” 之前在武周城的白家铺子內,赵暮云就轻鬆放倒几个鏢师,白胜也挨了两个嘴巴。 现在看到精心安排的刺杀无果,白胜只能暂时作罢! 不过,他的脑中对白若兰动起了心思。 白若兰与赵暮云早就认识。 难道赵暮云去草原的时候,白若兰给赵暮云透露了什么,这才让赵暮云先下手为强,弄死了他的父亲! 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既然弄不死你,那就先从我堂姐这里下手!” 白胜忽然觉得自己快长脑子了。 第111章 暂別延庆墩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暂別延庆墩 翌日。 就是赵暮云在同福客栈遇刺的第二天,准备离开朔州城的时候,在城中街上遇到了正在卖铁器的鲁治子。 赵暮云那边正缺铁匠,而且那六百斤白家走私的生铁,刚好可以用来给手下这一千三百人打造一批武器。 於是他就热情邀请鲁治子父子前去银州,两人也欣然答应。 接著,赵暮云又去一趟武周城外的赵家庄传信,让二叔赵文带上哥哥和老娘一起,前往银州。 此前赵文得了赵暮云的提醒,为了躲避白家少爷的报復,更是避祸韃子南下与大胤交战,一家人躲到了山中亲戚家。 但方便赵暮云好联繫,在家中留下了记號,方便传递消息。 才等了一天,赵文听闻赵暮云居然当上了都尉,震惊之后,立马带著哥哥和母亲一起赶来。 一家人团聚半日,王铁柱也带著家人一路寻来,竟在赵家庄碰到赵暮云。 王铁柱回村拿出五十两银子做聘礼,如愿娶了翠花。 新婚燕尔没两天,就带著媳妇要赶去紫水河谷的镇狄堡,却与赵暮云在武周城外相遇。 ...... 盘桓半日,赵暮云一行起程,回到镇狄堡。 麾下人员尽数到齐,赵暮云与韩忠、林丰、唐延海等眾商议半日,便进行了任命。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之前烽燧台的九个人,没想到自从赵暮云当上什长后,短短两个月,就让他们也跟著一起升官。 赵暮云任命韩忠、林丰、唐延海三人为百夫长,其余延庆墩烽燧台的老人,都升为什长。 为了方便今后的战斗,韩忠、武尚志领三百士卒为左营,林丰、石勇领三百士卒为右营,麾下什长、伍长各自任命。 唐延海、王铁柱领斥候营二十人,为正副统领。 辅兵六百人,田庆带著白家四个鏢师统领。 医疗队什长马宝,医者五名。 炊事营什长石刚、老张、老李,庖丁十五人。 军中文书,便让二叔赵文担任。 至於桓那雪,她的官职可是朝廷钦封的丰州都尉,轮不到赵暮云来任命了。 不过,她和那三百乌丸骑兵,目前肯定是听从赵暮云的指挥了。 而赵暮云娶了异族女人为妻之事,他早已跟赵母、二叔、赵朴三人在赵家庄之时便打了招呼。 三人对赵暮云突然就娶了妻,而且还是一个胡人倍感惊讶。 虽然有些反对,但他们特別是赵母看到桓那雪俏丽的脸庞,高大的身躯,修长的大腿,还有滚圆紧实的臀部,便没再说话。 这绝对是个好生养的女人! 赵暮云也应该不会把她作为正妻,毕竟大胤的传统观念中还是觉得胡人不能为正妻,怕坏了嫡传血统。 但开枝散叶,却未尝不可。 赵家人已然接受了桓那雪。 赵暮云麾下人员休整一日,带上所有的粮草輜重,离开镇狄堡,沿著紫水河谷,先向北再向西,赶赴银州。 黑驼山和洪涛山苍茫,荷叶峰高耸入云。 隨著春来雨急,紫水河涨。 延庆墩等一眾烽燧台矗立在河谷之中,南边更远处,便是静边军镇。 赵暮云骑在马上,回首凝望一眼延庆墩烽燧台,早已雄心万丈。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银州这一府之地,连接朔州丰州,扼大河与草原咽喉,大有可为也! 而韩忠、唐延海、王铁柱、武尚志、石勇、田庆、马宝、老李、老张等九人也驻足停下回望。 眼中有不舍,更有暂时的告別! ...... 三日后。 黄沙滚滚,朔风萧萧。 赵暮云此刻顶著银州都尉的官衔,带著自己手下人马,踏入了银州的地盘。 隨后一行人抵达银州府驻地,紫水河旁的一个断垣残壁的城池,便开始安营扎寨。 银州府有点小,之前就眼前这一个城池,以及三个军镇堡,期间参差著游牧,村庄。 包含的区域就在黑驼山西边,偏头关和大河以北,包括整个戈壁,加上半个奚川草原。 中间有紫水河流经,注入大河。 紫水河两岸,有一片沿河平原,土地肥沃。 赵暮云从石勇、石刚两兄弟,以及林丰和麾下这些原本来自银州百姓的士卒之中得知。 韃子南下洗劫了城池和军镇堡,將所有的城池和堡垒摧毁,百姓全部抓走,使得银州毫不设防。 折兰王的骑兵,隨时可以从奚川草原过来,长驱直入。 赵暮云皱起了眉头。 必须趁折兰王此次退兵回草原的空窗期,赶紧在银州搭建起防御体系。 而对付韃子骑兵,就地以镇狄堡为模板,在银州府城池原址的基础上,结合上一世军事防御,修建一个超前几百年的塞上堡垒。 眾人在旧城池附近扎营忙碌。 而赵暮云召集韩忠、林丰、唐延海三人,然后加上军中文书赵文一道,来到附近一个最高的山坡上。 山坡上能远眺奚川草原。 而茫茫的奚川草原东北,便是折兰王的核心地盘,云州了! 这条山脉是黑驼山脉的余脉,自西北向东南横亘在银州北部,垂直高度不大,最高峰赵暮云目测应该500多米。 不过,这些连绵的山体,便是韃子头疼的天然屏障。 山中植被茂密,沟壑丛生,人跡罕至,別说战马,人都难以通行。 而山脉中断又被紫水河分开两边,一边一直延伸到北边草原和戈壁,一边衔接黑驼山,形成一条明显地理单位的分界线。 此处紫水河已经有百米见宽,且水流湍急。 旧地城池选址还是非常有战略眼光,恰好位於河流西边,依山傍水。 充分利用山体、河流,能形成一个易守难攻的险要关卡。 “城池不仅要扼在主道上,更是延伸进河谷,引流河水形成护城河。” “原城池的占地也不够大,容纳我们这两千人没问题,但是將来为了屯兵需要,至少扩大一倍!” “城池北面的壕沟也要开挖,与护城河与河流形成一个系统,以防御韃子骑兵为主。” “还有山坡上,修筑烽燧台,瞭望台等设置,监视北边动静。將来有可能的话,我们要在北边草原边缘设立烽燧台。” “还有这里,要有一条进入戈壁且能快速大量运出细盐的通道!” “......” 赵暮云看著眼前这块属於自己的处女地,向一眾手下大谈特谈城池规划。 第112章 筑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12章 筑城 amp;amp;quot;赵头,按照您这个规划,咱们这个城池,估计比朔州城还要坚固啊!amp;amp;quot; 韩忠在一旁仔细听完,不禁发出感慨。 这个城池若是建成,韃子一定坐立不安。 进可攻,退可守。 城池以山势为依託,河水为屏障,只要驻守三千兵马,便可阻挡数万韃子大军。 同时城池旁边有草原,可以养马训练骑兵。 数百骑兵便能在奚川草原上纵横骚扰,早上出发,晚上回来。 但凡韃子在奚川草原上来放牧,除非时时刻刻保持集结一千以上的骑兵,否则就不胜其扰。 “朔州城算什么,我们这个银州府城一旦修成,就像悬掛在韃子头上的一把利剑。” 唐延海冷哼一声。 “是啊,当时的银州都尉若是有赵头这般眼光和魄力,也不至於被韃子一把全毁,片瓦无存,我们这些人也不会被抓去束勒川修城!”林丰也感慨道。 韩忠接话道:“不过你们遇到了我们赵头也是幸运了,不然就被韃子榨乾血汗,等城池修成之日,便是你们命丧之时。” “那倒也是,赵头你们是我们一千六百大胤人的救命恩人,我们都说好了,今后这条命都交给您了!” 林丰看向赵暮云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崇敬。 “呵呵,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赵暮云要不是遇到你们,又哪里有今天?” “我们大家都是互相成就而已!” 赵暮云微笑著看向几人,此时他身上已然散发出淡淡的上位者威压。 笑意中也有著一股肃杀威严,这是充满热血和杀伐的气质。 韩忠等人心头一凛。 今后他们时刻要为赵暮云保持领导者的威仪。 可不能像在延庆墩烽燧台那样可以隨意开玩笑了。 心头更为震撼的还是赵暮云的二叔,赵文。 四五个月前,赵暮云就是一个笨头笨脑的小年轻,懵懵懂懂。 见他被徵召去当边军小卒,赵母多少次偷偷抹泪。 上一次回村,替赵朴主持公道,赵暮云已然变得完全不同,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睿智和血性。 他不仅把赵朴从鬼门关拉回来,还惩罚了恶少,要来汤药费。 如今再次归来,却已经是一州都尉。 赵家的祖坟这是燃起了熊熊大火啊! 要知道赵暮云的父亲,赵文的哥哥赵武,死前不过是当上了伍长,就已然成为全村的骄傲。 现在赵暮云当上了都尉,去村里接他们的时候,並没將此事宣扬出去。 若是村里的人知道了,岂不是要炸了? 不过,人总要衣锦还乡,赵暮云带走家人,只不过一时之计,他日终究还是要回去。 “好了,这些事情我们心有灵犀,不必常掛嘴边。”赵暮云看到眾人脸上的表情,瞭然於心,淡淡一笑。 “韩忠,城池的修建你来负责监工监理。除了炊事营和医药队之外,所有人员都参与工程!” “老唐,你的斥候营加强巡逻,將侦察范围放大一倍。银州境內还有流民百姓,统统拉来这里。” “林丰、二叔你们等下召集会修城池的泥水土木工匠,画出城池的设计图纸,儘快开工。” “......” 从山头下来之后,营寨已经搭建好了。 人多力量大,这会功夫,还在河滩与山坡之间挖了一条壕沟。 看来他们在镇狄堡那几日抢工程的后遗症犯了,閒的没事就挖壕沟。 韩忠等人各安其职,也立马行动起来。 很快就从一千三百人之中找出了十来个曾经做过工匠的人。 他们不仅做过泥瓦工匠,而且还参与韃子在束勒川修筑城池的设计。 之前还参加过诸多城堡的修建。 现在於旧的银州城上进行扩建,对他们而言更是轻车熟路的事情。 很快,他们就画出了城池的平面图纸。 街道的分布,府衙、仓库、民房、马圈、商铺、宅院、营房、校场、兵器库一一具备。 同时在城墙、城门、垛孔、射孔、女墙、箭楼、吊桥等防卫设施也是充分考虑到。 他们拿给赵暮云拍板。 赵暮云在这些基础上,又在城中规划出出了足够的空地进行后期大用。 隨著盐湖中粗盐的开採,运输到城中之后,再进行提纯变细盐。 这一道產业链下来,能够吸引更多的脱產人员就业。 另外,还在城池南边的河谷平原上,將土地规划起来。 这些土地將来分给手下的人。 相比军餉,田地更能让这些人安心,也能激发他们守土为国的热情。 图纸很快確定,先把城池大体修建起来,其余的后期慢慢添加完善。 接下来就是修建的费用。 当前赵暮云手中有韃子赎人的一千两银子,以及摧毁韃子王庭获得的金银財物,修筑城池的工钱完全不是问题。 另外做事的都是自己人,只要管一日三餐就行。 赵暮云去了草原这一趟,藏了不少肉食,也是粮草充足。 而材料便是就地取材,附近一个山中有充足的木材和石料。 只可惜,没有水泥! 毕竟这个东西在大胤这个时代是稀罕物。 大青山这一片更是不在地震带上,也没有火山,想要获得火山灰这种和水泥一样的替代物,绝无可能。 黏合剂主要是以烧石灰石以及大河边上丘陵中的黄泥粘土为主。 这些是工匠们考虑的事情。 “这个城池,是属於我们大家的城池!” “你们的家园被韃子毁坏,那我们就在这里重建家园!” “干就完了!” 极其简单的开工仪式后,赵暮云一声令下,全员开工! 顿时,一千三百多人,看似如蚂蚁一般涌动,却十分有条不紊。 伐木、开採石料、平整土地、搬运物资,马上一片热火朝天。 之前在束勒川上修筑城池,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精神不振。 现在修筑属於自己的家园,却是精神抖擞,干劲十足。 赵母和赵朴等人並不因为是都尉大人的家人就什么也不干,他们比其他人还更卖力。 “雪儿,我们回戈壁一趟,跟你们族人商量一下,如何將盐湖的盐给运转起来。” 两日后,赵暮云见城池修建已经上了正轨,便决定去戈壁之中。 赵暮云和裴伦的私下协议以及四六分成,关係到裴伦对赵暮云的支持。 盐变了现,才能源源不断为赵暮云的银州府输血。 另外,没了白守仁给韃子走私,韃子的盐紧俏起来。 现在正是赵暮云趁虚而入的时候。 “马赫穆德,你也一道跟我去,我有要事安排!” 赵暮云又叫上这位已经彻底投靠过来的韃子官员。 “赵大人,我早就盼著能为你效劳了!” 马赫穆德当即满眼泪水。 他被折兰王的母亲等家眷认出,肯定是回不去了,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赵暮云。 第113章 盐路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13章 盐路 从银州到戈壁的路程,比起前一次赵暮云他们从偏头关出发,自然是近了许多。 沿著紫水河走到大河边上,便直接到了戈壁南部。 这里也有一条路,可以抵达乌丸人所在的盐湖。 与桓那雪一道,还有一百乌丸骑兵,外加一百多匹普通马。 想必这么久来,盐湖的出產量已经很多,可以驮运出来了。 驮运成功,也便是开拓一条盐路。 其余两百乌丸骑兵,留在了银州府那边暂交给唐延海和王铁柱两人统领,混编在斥候营,作为巡逻力量。 目前折兰王的大军虽然退军且损失不大,但他们一无所获,而且还遭受洗劫,导致粮食短缺。 另外赵暮云他们上一次骚扰了不少部落,杀光他们高过车轮的男丁,导致妇女和儿童比例过高。 要收养这些人,折兰王估计头疼不少。 不过,折兰王在朔州这边吃了瘪,目標方向转移到了云州东南面的蔚州。 比起朔州,蔚州那边的防守更加薄弱,而且从蔚州还能轻易进入更適合骑兵纵横驰骋的大胤平原地区。 那里人口眾多,富庶无比。 与其在朔州死磕,倒不如换个方向。 折兰王此时就像一头草原饿狼,在这边碰壁找不到食物,就去另外一边猎食。 因此,他们暂时不会派大军出来劫掠,解决吃饭问题,但小规模的偷袭应该是有的。 留下二百装备了全新复合弓的乌丸骑兵,应对前来偷袭的韃子绰绰有余。 这条路桓那雪轻车熟路,很快就抵达上次伏击浑骨都那一百韃子所在的风化石一线天。 看著狭窄的入口,当日激烈杀敌的情景仿佛刚刚发生。 风从石缝中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就像是廝杀吶喊。 赵暮云侧头对著身边的桓那雪说道:“雪儿,这里可是我们初次见面之处。” “那日你还真是悍勇,手持巨剑如天神一般,那模样我还以为是一个男儿呢!” “云哥,要不是你那一箭出手,我估计死在那个铜甲韃子刀下了,那一刻起,我的心已经属於你了!”桓那雪一脸认真。 还是人家异族美女爽快直接,喜欢就是喜欢,敢爱敢恨,毫不遮掩。 白家那个小姐,却是含蓄很多,心有爱慕,却托人赠物来明意。 不知此刻这位白小姐,又在作什么? 赵暮云想到这,不由自主摸了摸头上束髮的簪叉。 “云哥,你在想什么呢?我都这么说了,你怎么也不给点回应?” 桓那雪见赵暮云没有回她话,有些失落。 “没想什么!”赵暮云脸微微一红,心生愧疚,“当时也是危机万分,幸好出手及时,不然我就错过像你这样如此美丽的女人。” 听到赵暮云的夸讚,桓那雪心满意足。 一行人缓缓穿过一线天。 中途那块从半山坡被王铁柱和石勇两人推下来將韃子骑兵拦住的巨石,早已被推到了旁边。 道路畅通无阻,血腥味依旧浓烈。 等出了一线天,很快就抵达了盐湖旁。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赵暮云等人刚出现在乌丸人的视野,就有人兴奋大喊,接著马上就有很多乌丸人闻声围拢过来。 一百乌丸骑兵在赵暮云的应许下,纷纷跑向自己家人。 盐湖边上,好一幕久別重逢的景象。 “赵什长,你们回来真是太好了!” 得知赵暮云等人到来,二叔一眾早已出来迎接。 看到那军容齐整,装备满满的骑兵队伍,二叔等人已然觉得当时的投资是对了! “四位叔叔,可曾想我?”桓那雪也是调皮问道。 “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有什么好想的!”魁叔嘿嘿一笑。 桓那雪嘟嘴道:“好啊!既然不想,那我走?” “你走不走,可不是我们说了算,得问赵什长!”魁叔朝赵暮云努努嘴。 “魁叔,他现在已经是银州府都尉,跟我这个丰州都尉平起平坐了。”桓那雪大声道。 什么! 都尉? 魁叔等人不由得瞪圆眼睛,一脸震惊。 他们多少也知道一些大胤军中的升迁制度。 什长升百户可以说凭藉杀敌便可达到。 但从百户到都尉,却如同一条鸿沟,不是这么容易跨越的。 然而,赵暮云却做到了! 且是从一个什长,直接升到都尉,实现三级连跳。 那就是说明他从乌丸借兵出去,一定是立了莫大的功劳,要不然不可能成为一府都尉。 魁叔等人脸上露出惊喜。 赵暮云升迁,那他手下的人也肯定跟著水涨船高。 除了桓那雪,其他选中去陪赵暮云手下那帮人的乌丸女人,岂不是撞了大运,一下子成为大胤军官的女人。 如此说来,那一夜的安排,真是太值了。 跟他们进行了利益捆绑,今后乌丸一族振兴,指日可待了。 “赵...赵都尉,恭喜恭喜了!”魁叔等人旋即连连恭贺。 “侥倖而已!” 赵暮云谦虚回道,“若不是你们族中的骑兵相助,哪里会有今日的风光!” “好在这三百人出去一圈,也没有折损几人,算是对得起当初诸位的重託了。” “哈哈,赵都尉说得太见外了,我们是一家人嘛!”魁叔等人笑得合不拢嘴。 按赵暮云这样的升迁速度,將来更是飞黄腾达。 乌丸一族,便是傍上了一条粗壮的大腿。 赵暮云看了一眼盐湖对岸,只见那边已经搭起了很多帐篷,男女老少很多人在忙碌。 於是,他便问道:“喔,对了!那位给我们製盐的傢伙呢!有没有老实听话?” “在您走后,他一开始有些牴触,被我们教训了一顿之后,便老实了许多。”魁叔连忙说道。 赵暮云点点头:“哦,想必晒出来的盐已经不少了吧?” “没错,已经堆成了小山!”魁叔指向对岸那个沙丘下白花花的盐堆,“这些盐有好几千斤了,我们根本吃不完啊!” “你们打算將他们吃完?”赵暮云惊讶无比看著魁叔,“这些盐你们恐怕几千年都吃不完吧!你確定你没开玩笑。” “开个玩笑!”魁叔一副为老不尊的样子,“这次你们来,是不是打算將这些盐运出去了?” “当然了,没看我带来了这么多空马!”赵暮云扁扁嘴,“走,我们去看看!” 留下桓那雪与族人团聚,赵暮云带著马赫穆德,跟在魁叔后面朝著盐湖另外一边而去。 来到盐堆处,一堆堆盐在阳光下如同下雪一般,亮晶晶,白花花。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疯疯癲癲,鬍子拉茬的男人朝他飞奔而来,一边跑还一边喊,声音带著哭腔: “赵暮云,你...你终於回来了!我帮你制了这么多盐,快放了我吧!” 第114章 谁赞成,谁反对?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14章 谁赞成,谁反对? 赵暮云一看,来人不就是私下勾结韃子欲置自己与死地的白家二东家,白守仁吗? 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似乎赵暮云离开的这段时间,过得不是怎么愉快啊! 要不然,他怎么一得知赵暮云到来,就变得这么热情,就像久別重逢的老友一般。 “白二东家,你没有对我说实话啊!”赵暮云却脸色一板,冷冷说道。 “我知道的全说了,哪里还敢对你有什么隱瞒啊!”看到赵暮云这副冰冷表情,白守仁当即哭丧著脸起来。 “是吗?”赵暮云缓缓道,“我记得你当初求我看在你女儿面上,饶你一命,有这么回事吧?” 白守仁一听,顿时有些慌了,莫非赵暮云已经知道了什么? 不过,白守仁还是选择硬著头皮道:“是...是吧!是有这么回事!” “確定?” “確...確定...”白守仁被赵暮云连环反问,问得越来越心虚。 “呵呵,你就一个儿子,哪里来的女儿?”赵暮云声音一抬,“那个你口中的女儿,应该是你的侄女吧!” “你...你都知道了?”白守仁顿时脸色一黯,“你难道要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还要留著你继续帮我製盐。你別想出去了,就死了这条心吧!”赵暮云冷酷无情道。 “赵暮云,我要是不是回去,我大哥,我儿子还有孙大人都会你要人的。” 听见自己永远不能离开,白守仁一下子浑身颤抖,激动起来。 近一个月的辛苦劳作,憋了一肚子的气,就是想著某天能被放出去。 可是现在,却被赵暮云无情击碎。 “他们都找过我,我告诉他们,你已经战死,死得还算体面。” “孙继宗上报裴大人,请为你表功,追封为协正庶尹,估计现在就要下来了。” “你说你现在回去,岂不是打了裴大人和孙继宗的脸?一定没有人希望你还活著。” “因此,你还是选择死,是一个非常妥当的方法!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赵暮云毫不遮掩说道。 他出去跟裴伦说白守仁死於乱军之中,韃子刀下,裴伦即便有些怀疑,但在盐路面前,一个小小的白守仁何其微不足道。 朝廷追封一旦颁布,白守仁即便活著,也只能是死了! 什么! “赵暮云,你...你好毒啊!”白守仁听完,一脸惨然。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从此以后便如同活死人一般。 朔州白家那个白二东家从此也就人间蒸发了。 白守仁当然不甘心,他还要帮他儿子白胜与白家嫡女爭夺白家第三代继承人的位置呢! 可是他已经是一个“死”了的人,如果还以白守仁的身份回去,只会给他儿子带来灾祸。 “我毒?我要是不心狠一点,早就是死在你的手里。能让你活著,是我最后一丁点的仁慈。” “你若想去死,我也不拦你!你这製盐的秘诀,已经不是你安身立命的仰仗了!” 赵暮云听到白守仁说他毒辣,不怒反笑。 朔州城中,同福客栈深夜对他下手的那一帮人,和白家脱不了干係。 除了白胜之外,应该想不到其它人了! 白守仁现在身上唯一的一点价值,就是能够帮忙製作粗盐。 然而有了裴伦的合作,想要找一批会製盐的人,已然轻而易举。 白守仁脸色从愤怒变为惨然,隨即一脸发白,生无可恋。 他现在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在这里当苦力;若是想摆脱现状,也可以一死了之。 可惜,他却没有这个勇气。 白守仁如同木偶一般站在原地,眼神呆滯,一动不动。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当初被赵暮云刚发现的时候被杀死算了。 等赵暮云带著魁叔等人离开之后,一个长相凶狠的乌丸老头手持藤条便走了过来,对著白守仁凶巴巴吼道: “还呆著干什么,给我赶紧去干活,不然今天没饭吃了。” 白守仁还没回过神来,藤条已经抽打在他的身上。 火辣辣的疼。 ...... 而在盐湖另外一边,胡杨林下,乌丸人用族中最高礼节来招待赵暮云。 赵暮云坐在了首位,儼然成了他们的首领一般。 桓那雪早已放下了乌丸別吉的身段,尽心伺候著赵暮云,將一块块烤得內焦外黄的羊肉送到了他的嘴边,一副生怕他饿著的样子。 她的四个叔父,以及其它的乌丸人不仅没有丝毫不舒服,反而觉得这是他们的荣幸。 丰盛的烤羊肉飘香,热情的乌丸女人围绕,怎么不能让人慢慢陶醉沉沦。 跟在赵暮云身边的马赫穆德,一开始也是非常拘谨,担惊受怕。 毕竟他是北狄人,与乌丸人之间素来有仇,生怕乌丸人一言不合就要对他动刀子。 的確他出现在乌丸人面前的时候,如坐针毡,浑身带刺,每一个乌丸人看他的目光似乎都是满满恶意。 然而,赵暮云发话说马赫穆德是他的人之后,所有乌丸人立马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恶意瞬间消失,一个个对他如同对待贵客一般。 马赫穆德此刻已经被眼前看到的这一幕所震撼和折服。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征服了这帮桀驁不驯的乌丸人为其所用。 “赵都尉,以为我们一族能否復兴,全仰仗你的鼻息了!” “让我们大家一起,再敬赵都尉一角。” 魁叔已经喝了不少,一张老脸红扑扑的,看得出来他是格外开心。 將赵暮云与乌丸用桓那雪来绑定,估计是他这一生为本族做出的最大贡献。 眾人轰然叫好,纷纷站起来,恭恭敬敬向赵暮云敬酒。 赵暮云接过桓那雪递过来的牛角酒杯,也不站起来,微微举起,然后便一饮而尽。 与异族相处,必须始终处於高位,才能让他们死心塌地,不敢有非凡之想。 “折兰王的注意力在东南方向,让我们这边能喘了一口气。此刻我部已经开始在银州修筑城池,屯田驻军,抵挡韃子。” “你们一族,我建议现在暂时別去束勒川放牧。因为韃子一来,你们辛辛苦苦养肥的牛羊,却成了韃子的腹中物。” “因此,除了留下一批人在这里继续生產粗盐外,其余的隨我去银州,我会妥善安置。” “我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赵暮云一口气说完,便不再说话,似笑非笑看著在场的四个乌丸长老级人物。 第115章 这也太疯狂了吧!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15章 这也太疯狂了吧! 这谁还敢反对啊? 桓那雪的四个老叔一脸唯命是从的样子。 之前他们也想著回到束勒川继续放牧。 然而目前的实力他不允许啊! 在大胤还没收復云州和胜州之前,他们族人贸然去束勒川绝对就是给韃子送人头。 至於桓那雪那个丰州都尉,在没有大胤的保护下,只不过是一张大饼而已。 权衡利弊之下,四个老叔除了听赵暮云的,跟隨赵暮云的脚步外,似乎没有其它选择了。 “你们都不说话,那就表示赞成了!” “很好,这是你们一生之中最英明的决定。” “留下一半族人在这里製盐,另外一半族人去银州府。我会在银州城內修筑粗盐提纯作坊,以后乌丸人不用放牧,也能过上幸福生活了!” “银州城內,还有很多大胤的精壮男子,乌丸女多男少,正好可以调剂一下。” “......” 赵暮云借著一点酒意,便决定了乌丸人的未来。 乌丸人会在大胤的文化和物质侵蚀下,慢慢融合,直到这个民族的消亡。 打不过,就选择加入,或者被动加入! 或许也是歷史长河之中,每个弱小民族命运的最终归宿。 隨即,赵暮云又和四个长老单方面討论一些细节。 盐湖到银州的这条盐路,必须马上建立起来。 夜色渐深,酒饱饭足,桓那雪让两个女子帮忙扶著赵暮云进帐。 等两个女子走后,桓那雪主动靠了上来,蓝色瞳孔的眼睛,说不尽的火辣嫵媚。 赵暮云早已浑身燥热,狠狠撕掉桓那雪的衣物。 桓那雪主动帮忙,不一会就露出健康小麦色肌肤,还有那惊人的大长腿。 修长的尽头,幽暗深远。 赵暮云低吼一声,將桓那雪压在身下,肆意纵横。 ...... 翌日。 赵暮云从桓那雪的娇躯中挣扎,试图抽离出来却失败多次。 乌丸人已经在忙碌了。 而昨晚赵暮云与桓那雪研究人体结构以及昆字写法的时候,魁叔等四个长老便达成了决议。 二叔、三叔带著二千族人守在盐湖边上继续製盐;而四叔和魁叔带著另外二千族人前往银州,去粗盐作坊务工。 天色渐渐亮堂,要去银子的乌丸人也收拾妥当,整装待发。 族人互相述说告別之语,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赵暮云出现。 等了一会,赵暮云和桓那雪两人掀开帐篷的门帘,出现在了眾人的眼前。 他们从桓那雪脸上洋溢著幸福且羞涩的神采,不难看出昨晚赵暮云多么卖力。 希望桓那雪早点为赵暮云怀上孩子,那么乌丸人和赵暮云之间的关係,就更加牢靠了。 “都尉大人,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安排了!” 魁叔屁顛屁顛跑了上来匯报。 他清楚,从昨晚开始,他们四个再也不能倚老卖老,以桓那雪的长辈自居。 “嗯,盐都装满了没有?”赵暮云问道。 “您带来的一百匹马,还有族中一百多匹马,都驮上了两袋盐。而我们二千人的身上,也都背了一袋。这二十多天晒出来的盐,基本全部能带走。” 魁叔详细的报告,“估算的话,应该有三万斤粗盐了。” “三万斤,很好!”赵暮云一听,暗暗盘算了一下。 通常,粗盐含有杂质如泥沙、氯化镁、硫酸钠等物质,物理提纯一般通过溶解、过滤、蒸发、结晶等过程,从而得到纯度更高的盐。 而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溶解损耗、过滤损耗以及蒸发损耗,综合產率在60%-70%。 之前他劫下白家的三百斤粗盐,经过提纯可以得到一百八十斤细盐。 如今带走三万斤粗盐,差不多能有一万八千斤细盐。 虽然损耗近了三分之一强,但是价格却天差地別。 就拿大胤当前的物价来说,粗盐为30文一斤。 而细盐约为300文一斤,相差10倍。 只要有一倍的利润,就让很多商人趋之若鶩。 十倍的利润,哪怕是冒著杀头的危险,也要去干。 一万八千斤细盐,那就是5400两白银,裴伦分走四成,赵暮云能得到3200两白银。 有裴伦在,销路应该不是问题。 更何况还有北狄这个上百万人口的巨大消费市场。 “那就出发吧!早点赶到银州,建立作坊,提纯细盐!” “我要用盐,將折兰王的经济打崩溃!” 赵暮云一声令下,队伍开拔。 上一世,他在部队里没少听教官讲课,其中提到不少关於国与国贸易战的內容。 赵暮云当时听得非常认真,印象深刻。 既然有了细盐这个武器,可以实践一回,將折兰王的草原经济搞瘫痪。 “大人,我来这一趟,似乎什么都没干,昨晚还睡了女人,很是惭愧啊!” 马赫穆德见赵暮云带队出发,便惴惴不安过来询问。 “我还差点忘了你!” 看到马赫穆德一脸期待,赵暮云一拍脑门, “你在折兰王那边是露了脸掛了號,也就不方便潜入大草原。不过,你在那边,应该有些人脉关係吧?通过这些关係,你把我们的盐卖过去,应该没有问题吧?” “大人,这您別说,卖盐而言,绝对没有问题。” 马赫穆德一听是这么回事,顿时乐开了花,拍著胸口道,“无论您有多少盐,我都能给你卖光!” “你还有这本事,很不错,这正是我需要的!”赵暮云咧嘴一笑,“我给你100文一斤的价格,你加多少是你的事情。” “大人,咱们实话实说,您也太黑了吧!你们大胤市面上也就卖30文一斤,走私到草原上去顶多60文一斤不得了。” 马赫穆德一听,立马跳了起来,“大人您都100文一斤给我,我还能卖多少啊?” “你以为是这些粗盐?” 赵暮云见他是误会了,於是从身上拿出一小袋细盐,丟给马赫穆德,“我说的是这个,大胤的市场价可是300文一斤呢!” 什么?细盐! 马赫穆德的反应比起裴伦来更加夸张,就像乡巴佬不懂高压线一般,浑身颤抖: “细盐在北狄,堪称黄金沙,1000文一斤都有价无物啊!” 这回轮到赵暮云震惊了。 有没有搞错,居然一千文一斤,这也太疯狂了吧! 第116章 人手不足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16章 人手不足 可怜的北狄人,草原酝酿出来的文明在大胤璀璨的农耕文明面前,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事务。 当大胤的文人墨客卖弄文采,为赋新词强说愁,写出一篇篇膾炙人口的诗篇之时,北狄人还在想方设法创造文字。 但发现创造文字不是那么一回事,於是索性就使用大胤的文字作为官方的通用语言。 还有,他们的冶金工业几乎空白,使用的货幣就是大胤的铜钱和银子,甚至採用最原始的以物换物。 如此瘠薄的產业体系,导致他们使用的盐,以及兵器农具等等一些不可或缺的而生活物资,只能从大胤这边抢过来。 当大胤处於强盛时期,他们便只能用草原的农牧產品以及马匹来与大胤交换生活物资。 依靠正规渠道购买、走私或者劫掠的盐铁等,是北狄草原上最紧俏的硬通货。 因此赵暮云应该能够想像,他和唐延海、王铁柱在黑驼山秘密通道扣下来的六百斤生铁、三百斤粗盐对韃子千长铁木尔而言意味著什么。 怪不得白守仁给铁木尔一通风报信,铁木尔就派出浑骨都一个百骑来抓赵暮云。 “折兰王那边主要还是以粗盐为主吧!细盐的消耗量如何?” 当从马赫穆德口中得知细盐在北狄居然卖到一千文一斤的时候,赵暮云脑中已经有了对摺兰王的经济削弱计划。 “大人您说得没错,细盐只有折兰王能用得起,草原上的千长们,一个个也是望而却步。” 马赫穆德显然不知道赵暮云酝酿的大计,他儘自己所知,极力配合回答。 “行,那等我们细盐生產出来后,你就通过你的人脉网络,將这些细盐卖到北狄手中!一百文的供货价不变,能卖多少,各凭本事。” 赵暮云对著马赫穆德交代,“我身边还有五十斤细盐,你就带著它进入草原,找你的人建立销售网络。” 啥? 北狄那边细盐如此稀缺,售价如此之高,即便赵暮云要五百文的供货价也不为过。 可是赵暮云偏偏以100文的供货价给他们,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大人放心,这五十斤细盐,我要让草原上每一个部落的商人都感受到它那诱人的魅力!”马赫穆德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五十斤细盐分成多份当作样品,就能够让草原上每一个部落首领疯狂。 “嗯,注意安全,去吧!” 赵暮云含笑点头,“不过你记住一点,如果遇到危险,在细盐和生命之间,我希望你选择后者!” “细盐没了可以再生產,但是你马赫穆德没了,就在也没有了!” “是否听得明白?” “大...大人,我发誓,今后我將一生追隨於您,若有异心,死后不得见长生天。” 马赫穆德无比庄严,对著赵暮云郑重发誓。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体恤下属的人,且给予了他高度的信任。 “去吧,记住我的话!” 赵暮云轻轻挥手,示意马赫穆德就此別过。 “大人,请等著我的好消息。” ...... 一日之后,赵暮云带著三万斤粗盐,以及二千乌丸族人回到了银州府。 银州城池的工地上,石料、木材、粘土堆积如小山,上千人在忙忙碌碌。 城池旧址上,也以及初见规划端倪,管中窥豹,能想像得到整个新的银州城將会是如何宏伟。 二千女多男少的乌丸人到来,无疑给正在劳作的男人打了一针兴奋剂。 唐延海、韩忠等人当天晚上在乌丸的艷遇,其他人得知后,充满了嚮往了期待。 但看到一个个身材高大的乌丸女人出现在眼前,男人们突然爆发了强大的力量,劳作更加卖力了。 “赵头,您这一趟回来得挺快啊!” 韩忠、林丰、唐延海等人一见赵暮云,便纷纷过来迎接。 魁叔、四叔等人与韩忠、唐延海自然认识,一见面纷纷打招呼,气氛融洽。 眾人招呼过后,边將赵暮云围拢在中心,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赵暮云理所当然享受著眾星捧月,打起了一点官腔,缓缓问道: “嗯,路走通了就快了很多的!城池进度如何?当前有什么困难?韃子有没有来侦察?” 韩忠当即回答道:“赵头,目前地基已经打好,大家积极性很高,进度比之前我们的计划还要快!” “困难嘛,除了人手少之外,其他倒是没有什么。” 林丰也道:“为了保障城池修筑的顺利,我们在城池北面三里处又修建了一个简陋的烽燧堡,並挖了三道壕沟。挖出来的土刚好可以用来夯实城池所用。” “我们侦察的范围深入奚川草原,倒是盼望遇到几个韃子部落,好让我们上次那样將他们洗劫了。” 唐延海扁扁嘴,“可惜跑了好几十里都看不见一个韃子,真是扫兴。” “韃子应该是被我们上次那边深入背后骚扰给搞怕了,他们把小部落进行集中,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赵暮云微微一笑,“不过当前这种进度,应该不用两个月便能初步完成。” “至於缺人的问题,我这不是带来了二千乌丸人,你们几个的相好也一起来了!” “老唐,往南侦察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人口或者资源什么的?” 唐延海挠挠头道:“赵头,我和王铁柱两人各自分工,一南一北。南边是他在负责,我了解得不多。” “嗯,那就等王铁柱回来之后再说!” “韩忠,你带著桓魁他们一起在城外找块地方將族人先安置,驻地最好靠近河边,需要大量用水。” “安排几个工匠指导他们搭建几个工棚,还有就是先弄出一个乾燥的地方来存放这些粗盐。” “桓都尉,你的族人骑兵重回建制,受你指挥,暂时以放马、保护盐路为首任,隨时注意韃子在奚川草原动向,袭击或者御敌。” “......” 赵暮云有条不紊进行安排,比起刚接手的时候已然顺畅许多。 他从一个什长直接跃升为都尉,从统领十人的基层军官到指挥一府1000-3000兵力的都尉,很多东西在干中学。 士兵人人都想当將军,但指挥成千上万甚至十万百万人,並不是隨隨便便就具备统率能力的! 一千人都已经如此复杂,万人到十万级別的难道,更是难以想像。 赵暮云上一世是特种部队的队长,长期训练形成的战斗素质,能让他在单兵作战能力和小分队行动上,具有极大的优势。 但是统率千人以上,便是对他全新的考验。 必须摆脱之前特种作战的思想理念,结合实际情况,实事求是,方能立於不败之地。 “赵头,赵头!我回来了!” 就在陆续安排下去,並將二千乌丸人安顿之后,就看到南边不远处数骑飞奔而来。 第117章 惊人的相似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惊人的相似 王铁柱风尘僕僕飞奔而来,战马还没停好,就跳下马,三步並两步来到赵暮云跟前。 “柱子,你现在都已经是一个百夫长,並且成了家,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赵暮云故意板起脸责怪道。 “赵哥,在你面前,我永远是那个跟你一起巡逻的柱子兄弟。”王铁柱嘿嘿一笑。 延庆墩烽燧台九个下属,唯独王铁柱称他为哥,也是真心要把赵暮云当大哥的人。 “少给我肉麻!” 赵暮云朝他胸口打了一拳,笑著问道,“你这么急匆匆赶来,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发现?” “赵哥,你这是问对了!” “大河南边的夏州,有人造反了!听说声势浩大,席捲数州,参与者不计其数,百姓要么加入,要么背井离乡!” 王铁柱稳了稳心神,“跟我们相邻的延州,流民遍布,饿殍遍野。” “没想到好好的大胤,竟然有人造反!” “是什么人在造反,他们为什么造反?” 赵暮云皱著眉头问道。 与河东道一河之隔的关內道,连年乾旱歉收,而且去年还闹了蝗灾。 关內道布政使田遵早已焦头烂额,要求朝廷拨粮賑灾的摺子不知道写了多少。 可户部这边以河东道正在跟韃子打仗为由,让田遵自己想想办法。 田遵只得向关內道的大户们征粮,然而这些大户將口袋捂著紧紧的,大喊地主家没有余粮。 没有粮賑灾,百姓饿死无数,除了造反,似乎別无选择。 “赵哥,经过我们打听,造反的领头人叫李金刚,据说是夏州的一名驛卒。” “关內道那边缺粮缺钱,於是有人出了个浑主意,把受灾最严重的夏州驛站全部撤掉。” “结果,李金刚便带头反了。” “至我们从延州那边回来,已经聚集了三四万人......” 王铁柱还没说完,赵暮云呆住了。 他所在的上一世歷史上,也是某个末代皇帝想节省开资,便將驛站撤掉,导致一个叫闯王的人造反,率军打进了京城。 而那个皇帝,也在一个歪脖子树上吊,以死殉国。 歷史竟然如此惊人的相似,难不成经歷了两百年,现在已经內忧外患的大胤王朝,也会是同样的命运? “有了大河阻隔,他们应该不会闹到我们这里来。” 赵暮云微微嘆了一口气。 歷经200年的大胤王朝,儼然是病入膏肓。 歷史的车轮滚滚而过,並不因为某人的出现会而做太大改变,该来的还是要来! 即便赵暮云具有挽一世天倾的雄心壮志,却无法与歷史趋势对抗。 如此按照这种趋势,將来或许是反贼、韃子、大胤等多方势力的角逐。 赵暮云暂时能做的,便是发展真正属於自己的势力,將他上一世能在这一世实现的先进武器以及科技水平用来强大自己的实力,方能於乱世之中立於不败之地。 “柱子,以后去延州那边,能带流民过来,就儘量多带一些过来,韩忠跟我说严重缺人手呢!” 赵暮云当即向王铁柱叮嘱。 现在修筑城池需要人口,种田也更是需要人口。 而目前一千三百人加二千新来的乌丸人,虽然已经有了三千多人,可能种田的只有那一千三百银州人,还有赵暮云这十来人。 除了乌丸人外,哪一个大胤人不是种田好手? 这可是深深刻在大胤百姓骨子里的基因烙印。 筑城是当务之急,需要放再首位。 可问题是,种地搞粮也是刻不容缓。 隨著人口的增加,赵暮云从韃子那边弄来的肉食最多能坚持三个月。 他让出了一千两银子和一千匹战马,又从裴伦那边搞来了两万石粮食。 好在有肉食油水打底,粮食的消耗还是不算很快。 可三千多张口在吃饭,一旦吃完了没有新粮入仓,那所有人就得挨饿。 银州府城南那片狭长的紫水河谷平原,倒是种植小麦的好地方。 赵暮云让种地经验丰富的哥哥赵朴先进行实地勘察规划。 下一步,便是要抽出一两天时间,停下筑城工作,全力抢种春小麦。 “赵哥你放心,上次出发的时候早就留意。我这一趟,已经带回来二三百人,他们在后边赶路呢!”王铁柱咧嘴一笑。 “你小子居然给我藏著掖著,胆儿肥了啊!”赵暮云故意怒喝一声,“还有什么发现,一次性说完。” “赵哥,你见识广,这个东西你看是什么玩意!” 王铁柱嘿嘿一笑,然后回到战马旁边,从马背上取下一个袋子,然后递了过来。 赵暮云看到袋子外面脏兮兮,接过来感觉入手很沉。 心念一动,打开一看,只见是几块黝黑髮亮的块状物。 “这不就是煤矿吗?你是怎么得来的?” 赵暮云惊呼起来,用手掐下一块,捻了捻。 “煤?这是什么东西?” 王铁柱一脸好奇,“我们路过延州的一处山谷,突然有块岩壁开裂倒下来,差点將兄弟们给埋了。” “还好躲得及时,只压死了两匹马。我看裂开的山崖上露出这些黑色石块,以为是什么宝贝,就给赵哥带回来瞅瞅。” “煤是什么宝贝,能卖钱吗?” 赵暮云兴奋地拍拍王铁柱的肩膀:“柱子,你知不知道,这可叫做黑黄金,大有用途!有了它,就可以给我们锻造更好的武器了!” “赵哥,用这东西来锻造武器,能...能成吗?” 王铁柱摸著这黑乎乎的煤块,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像铁锭那样可以锻造武器的材质。 “是用它来生炉火!” 赵暮云拿著这些煤块大步前往鲁治子的铁匠作坊。 说是铁匠作坊,实则就是一个简陋棚子。 鲁治子带著儿子,还有近十个汉子在收拾东西,將简陋棚子里面的打铁设施完善起来。 自然那六百斤铁锭也拿了出来,鲁治子让儿子將一块十多斤的铁锭丟进了火炉,隨即又让一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拉风箱。 汉子拉到格外卖力,不一会就大汗淋漓。 然而,鲁治子却皱起了眉头。 他发现自己的炉子居然好半天都还没將这块大铁锭完全烧红。 “用力拉,这个火力不够啊!”鲁治子一脸肃然,大声下令。 汉子又拉了上百下,火炉中都冒出了蓝色火焰,却依旧不让鲁治子满意。 “达儿,你將它取出来,先截为两段再回炉煅烧吧!”鲁治子无奈嘆息。 木炭燃烧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就已经很不错了。 正当鲁治子的儿子要用火钳夹出铁锭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一旁响起: “鲁师傅,要不试试这个!” 第118章 煤炭淬火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18章 煤炭淬火 “赵大人,您怎么来了?您看这里,乱糟糟的不成样子,怕污了您的眼。” 鲁治子扭头一看,发现来人却是赵暮云和王铁柱,古铜色的肌肤绽放出灿烂且憨厚的笑容。 对於赵暮云的异军突起,鲁治子可是一直见证。 当初赵暮云斩获三个韃子人头,轰动朔州府,然后来静边军镇敘职领赏,顺便去了鲁治子的铁匠铺打了十把武器。 这十把赵暮云亲自设计的武器,让见多识广的鲁治子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此年纪轻轻之人,居然能想出这般性价比高,杀伤力强的武器,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隨后韃子入侵,赵暮云不再来静边军镇,鲁治子躲避战乱撤到了朔州城。 两人再见之时,赵暮云竟然升迁为一府都尉,怎么不叫鲁治子惊嘆万分。 赵暮云热情邀请鲁治子同行,並爽快给钱给人给物,只要鲁治子给他锻造武器。 他自己改造出来的反曲复合弓,虽然已经有了二百把,但耐用程度差强人意。 大胤普通士兵標配是:长枪、环首刀、布甲、鸳鸯对襟战袍,那些专职的弓箭手配备的是铁胎长弓。 考虑作战需要,还有臂张弩、戟、大刀等武器。 然而大胤贵族们在一百年就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在军事器械上只想维持原状,並不愿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进行革新。 这样导致大胤军队的武器装备很是落后。 人家北狄韃子不惜花费重金也要走私铁器用来改造武器,而大胤这边铁器的锻造和冶炼技术都用在了为贵族奢靡生活提供乐子。 想要越来越强大的北狄韃子对抗,除了打造更加强大的骑兵外,武器技术的提升自然也是不可忽视。 赵暮云叫鲁治子来,就是要升级武器技术。 而升级武器技术,得到强度和韧度更好的钢是关键。 但想要得到好钢,需要用更高的温度淬火,將铁中的杂质进一步剥离。 赵暮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煤。 朔州往西关內道的夏州、庆州、延州、丹州等处,与赵暮云上一世所在大夏陕北高原极其相似,是一个煤层很浅的地区。 他本来打算从戈壁回来之后,就让唐延海和王铁柱重点关注煤炭產地情况。 哪知好巧不巧,王铁柱率先发现了煤炭所在。 “鲁师傅,现在条件艰苦,委屈你了,將来我一定为你修建一间作坊,专门用来生產和打造铁器。” 听到鲁治子如此谦逊的话,赵暮云也不去与他在此过多掰扯,“这些煤炭烧起来比木炭凶得多,也热得很!用它来煅烧这些铁锭,轻而易举。” “煤炭?这...这能烧火锻铁?” 鲁治子拿起一坨煤块闻了闻,又用手捻了捻,然后摸著鬍子,一脸深思之状,“老汉我年过半百,还是第一次听说世上有这样的事物。” “那我就演示给你看!”赵暮云微微一笑,“柱子,把这些煤块全部敲碎为粉末。” 王铁柱早就想看看这玩意怎么烧的,他马上照做。 鲁治子和他儿子鲁达,还有其他干活的铁匠全围了过来看稀奇,主动帮忙敲碎煤块。 还没一会,就弄到满满一木盆的煤末。 王铁柱並不知道这些煤块会有如此大用,他单纯好奇,便只带了一小袋回来。 “舀上一瓢水,搅拌至粘稠。”赵暮云隨即又下令。 “赵哥,我没听错吧?这加了水还能烧起来?” 王铁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他人更是不敢相信都已经掺水弄湿的东西能烧起来。 “听我的照做便是!”赵暮云的语气不容任何人反驳。 王铁柱吐了吐舌头,马上打来水搅拌,很快一盆黑乎乎的东西呈现在眾人面前。 赵暮云看了看里面的粘稠度,和自己上一世所知道的用来製作蜂窝煤需要用的煤已经差不多,於是胸有成竹下令: “好了,柱子,把它们堆在火炉子已经烧红的木炭上,全部糊满。” 滋滋滋! 王铁柱把湿煤灰按赵暮云所说的刚放下去,就听到火炉中发出声音,还冒出了一股青白浓烟。 浓烟中,夹著刺鼻的气味,周围的人纷纷掩鼻避让。 王铁柱首当其衝,更是发出一阵剧烈咳嗽。 这是煤炭燃烧时候產生二氧化硫等刺激性气体所导致的。 王铁柱咳嗽之后,憋著一口气將这些煤全部倒了上去。 “快拉风箱!”赵暮云又淡淡下令。 鲁达马上呼哧呼哧拉动风箱。 隨著火炉之中冒出大量白烟和刺鼻气体后,蓝色火焰如同跳动的毒蛇,隨著风箱的一抽一送,在火炉中跳舞。 鲁治子的古铜色的脸上交织著震惊和惊喜。 这样的火焰,比起之前用木炭燃烧得来的火焰,一看就是非同一般。 “鲁师傅,还不趁火煅烧,我们这次只有这么一点,全用上了哦!” 赵暮云提醒如同一个小孩般呆呆看著火焰的鲁治子。 “是,是,是!” 鲁治子如梦初醒,“赵大人,小老儿马上就炼铁。” 他忙不迭將那一块十斤的铁锭塞进了火炉。 隨著风箱的鼓风,还没一会铁锭就变得通红。 而且这种红,与之前大用不同,更加通透,铁锭表面上,自然剥落出来一层渣。 高温炉火煅烧,已然將铁锭之中的杂质剥析一部分出来。 鲁治子眼中爆射出精光,一脸激动,他深吸一口气,沉稳將铁锭夹出来放在砧铁上。 他的儿子鲁达放下风箱,拿起一把大铁锤。 叮叮噹噹! 窝棚內差点就像打铁花一样铁屑飞溅。 鲁治子父子俩大锤加小锤,把这铁锭像揉麵团一般,不断变幻著形状。 捶打一阵,铁胚顏色变为黑灰色,表面上也留下了如同鱼鳞一般密密麻麻的捶打痕跡。 规则而有美感,让人不得不佩服鲁家父子的手艺。 鲁治子两人停下来后,將铁胚放进炉火中进行二次锻烧。 赵暮云才给了他们这么一点,顶多够一炉火,必须充分利用。 “赵大人,这叫煤炭的东西,真是煅烧的好料啊!” “若是我们都能用这个来淬火煅烧铁料子,那打造出更坚韧且锋利的兵器,不在话下。” 鲁治子发出一声重重感嘆。 “鲁师傅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有的。”赵暮云胸有成竹道,“而且,源源不断!” 第119章 我的银州,谁也別想染指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19章 我的银州,谁也別想染指 赵暮云隨后又和鲁治子確定今后铁匠作坊的发展方向。 铁匠作坊以武器革新为首要目標,赵暮云拿出了两张图纸:横刀和陌刀。 关於这些武器的详细介绍,赵暮云上一世在特种部队中也有所涉及。 部队里除了热兵器枪枝大炮有人讲解外,冷兵器也有专门的讲师来授课。 作为一名特种兵,在特种作战任务中,枪枝器械等兵器需要了如指掌,当世的冷兵器也必须了解熟悉。 当讲师提及廓尔喀狗头弯刀以及其用的大马士革钢,一脸自豪讲在大夏一千多年前某个帝国就已经拥有了同等的技术水平。 打造出来的兵器,堪称冷兵器时代的巔峰。 用短兵器横刀、长兵器陌刀以及明光鎧、马槊等武器装备的帝国军队,所向披靡,让大夏周边的异族心惊胆战,跪地求饶,俯首称臣。 大夏东边某个岛国將横刀的製作工艺偷学过去之后,稍稍进行了改良,就据为己有,厚顏无耻说这是他们国家的传统工艺。 导致大夏一些膝盖软且不明真相的人纷纷膜拜。 须不知,论锻刀玩刀,大夏可是岛国的祖师爷辈。 现在自己银州折衝府成立了,也有了近一千人的士卒。 虽然现在主要工作是修建城池和种地存粮,但武装力量才是保障银州的根基。 在银州这个犬牙之地,也不知道韃子哪天就会打过来。 因此,士卒的装备和训练,不能为了筑城而荒废。 必须儘快將士兵从劳动生產中脱身出来,专职进行军事化训练。 延庆墩烽燧台的那一套成熟的训练模式,立马能排上用场。 韩忠等九人,只要一丝不苟参照赵暮云的训练手册,一个个都可以成为教官,训练其他士卒。 “赵大人,您画的这两种兵器,让老头儿真是大开眼界。” “我一生打造过兵器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造型。” “这横刀形状如剑,却只开一面刃。这陌刀却是两面三刃,真是奇怪也哉。” 鲁治子拿著图纸来回端详,疑惑连连。 不过他马上接受了新鲜事务,毕竟上一次赵暮云带来了三棱刺的图纸,鲁治子也是一开始迷惑,很快就能领会其精髓,用心打造了出来。 这一次两种新武器,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美打造成功,但他一定竭尽全力去试。 当一个从没有过的武器从他手中问世的时候,多少辛苦付出也是值得。 何况还是两样! 赵暮云又给鲁治子讲了其中的关键点。 其实这些也只是他从讲师那里得到的知识点,以及自己的理解。 具体怎么打造,要看鲁治子的造诣了。 “赵大人,小老儿肯定会尝试,竭尽全力打造,不辜负你的重託。” “不过这煤肯定是不够了,还请大人早点想办法。”鲁治子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他目睹了这黑乎乎东西燃烧起来后,比木炭无比好用,今后淬火煅烧,必须用它了。 “你放心,我立马著手安排此事。鲁师傅你全心锻造兵器便是,其他有什么需求,我优先满足。” 与鲁治子等人又聊了几句,赵暮云带上王铁柱离开了。 这个铁匠作坊,將是赵暮云能否强军升装备的关键所在。 ...... 城池、盐、煤、兵器、粮食、士兵、训练、人口... 哪一件不是重要且紧急?而一想到这些事情,赵暮云顿时头大。 也不知道其他折衝府的都尉们,会不会像赵暮云这般忙得脚不沾地。 这几日来,赵暮云一桩桩,一件件仔细分了轻重缓急,进行处理。 桓那雪几次私下想找他亲热,他都摆手拒绝。 好在韩忠和林丰两人综合能力强,帮赵暮云分担了不少事务。 王铁柱带来的二百流民加入建筑队伍,而他亲自带著一队斥候去延州挖煤。 唐延海把十多名斥候放在奚川草原后,其余斥候去延州招募流民。 二千乌丸人,一千人在河边搭建工坊,提纯细盐,一千人加入建筑队中。 一千乌丸人加上之前二百流民加入修筑城池,那六百士兵便能全部脱產,从事军事化训练。 韩忠担任总教头,石勇、伍尚志、田庆担任教官。 马宝、老李、老张三人也来协助训练。 林丰与六百士卒,加上桓那雪与三百乌丸骑兵,全部统一接受训练。 同时,赵暮云让赵文、魁叔、四叔、石刚负责城池工程建设,暂代银州知府、府丞等官府之职,管理民政事务。 像银州这个地方,朝廷已经没有能力掌控,赵暮云去开拓稳固,民政方面的人,他自然要用自己人。 裴伦应该会鼎力支持他的。 当然,裴伦派来参与监督製盐的心腹也到了,还带来了裴伦承诺的一万石粮草以及朝廷的任命詔书。 银州划归河东道管,赵暮云官方认证成为一府都尉,也成为大胤王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都尉! 此人是裴伦的家將,名叫裴辽。 裴辽自然也有监督赵暮云在银州所作所为之嫌。 整个河东道下面的州府,都尉老爷们一个个可以说是尸位素餐,將麾下军队作为自己私有財產,剋扣军餉,肆意剥削。 像朔州府这样重要的州府,现任折衝都尉孙继宗仗著自己是裴伦亲信,更加妄为。 可当他看到赵暮云全心全力在打造银州城池防御韃子的时候,不由得深受震撼。 而那个製盐作坊提纯出白花花细盐的时候,也明白了裴伦为何对这个原本是范南一边的赵暮云,如此看重。 除了深入敌后,偷袭折兰王庭等勇武之外,还是搞钱的一把好手。 这个细盐,能让裴伦在经济上好过很多。 不过,裴辽也带来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因赵暮云年纪太轻,担心经验不足,朝廷还要从京城派来一名果毅都尉,协助赵暮云经略银州。 对於此事,赵暮云笑笑並没有说什么! 银州是他的银州,谁也別想染指。 他倒要看看新来的果毅都尉,是什么货色。 第120章 掀开经济战序幕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20章 掀开经济战序幕 此时此刻。 奚川草原北边,大青山脚下一处幽暗的山谷內。 十来个人聚集於此,鬼鬼祟祟不知道做什么。 马赫穆德赫然其中,身居首位,身边如眾星捧月般围绕数人。 这些人的脸上满是恭维,生怕因为自己殷勤欠缺,惹恼马赫穆德对他爱理不理。 马赫穆德將赵暮云给他装细盐的袋子放在眾人眼前,大多数人一听到这便是传说中的细盐,眼神泛起异样光彩。 也有人质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细盐,不过也只敢小心翼翼发出疑问: “这...这真是传说中的细盐?您確定这是细盐而不是砒霜吗?” “哈哈,我和你们都是多年的朋友,还会骗你们不成?我这可是花了不少钱財,方能在大胤那边打通关节拿到此上等细盐的货源。” “我现在已经被折兰王除名,要不是有好处想到了大家,我才不会冒死跑这一趟呢!” 马赫穆德此时的表演堪称教科书级別,將一个有福同享,有难自己扛的有情有义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叫来的人,顿时被这样毫无表演痕跡的演技沉沦了。 “大家放心,是盐是砒霜,一尝便知。” 马赫穆德率先伸出手指,沾了不少细盐送进了嘴里,一脸陶醉和满足。 “真是盐啊!比起我们之前用的粗盐,没了那种苦涩,太棒了。” “此生能吃上这等盐,死而无憾啊!” 马屁横飞,溢美之词无处不是,让马赫穆德不禁有些飘飘然。 他之前只是折兰王麾下负责监工的小官员,除了十多个阿諛奉承的手下外,就是上千对他恨之入骨的大胤奴隶。 自从被赵暮云抓住並投降后,马赫穆德谨小慎微苟活著。 直到赵暮云让他来草原利用人脉来打通细盐销路,马赫穆德一下子找到了之前那种感觉,甚至比以前还要美妙。 “你们就表个態,愿意帮我卖细盐的,我三百文供货给你们,应有尽有。” 马赫穆德不动声色將赵暮云给他的供货价直接提高了三倍。 “什么?三百文?马赫穆德兄弟,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马赫穆德说出价格的时候,在场的人顿时呼吸急促,浑身燥热起来。 三百文的供应价,再以六百文的价格卖出去,稳赚不赔,利润直接翻倍,傻子才不会干呢! 这年头在草原上放羊牧马能得到什么? “我向长生天发誓,刚才说的保证是真的,没有一个字是假。”马赫穆德当即一脸严肃说道。 “哈哈,马赫穆德兄弟我们还信不过?说说看,需要我们怎么做?” 这十多个人仿佛看到了白花花银子向他们招手,一个个迫不及待。 “三百文一斤没错,不过我们不要银子,只要羊皮或者羊肉。” 马赫穆德按照赵暮云交代的,缓缓说道,“三百文钱,三斤羊肉或一张羊皮都可以!” “没问题,不就是羊吗?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羊了!” 十多人一听马赫穆德要羊肉或羊皮,不由得笑了。 若真要拿出真金白银,他们不一定有,但要拿出羊肉和羊皮,却是轻而易举。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我每个月会送一批细盐到这里来,大家带上羊皮和羊肉来换,一手交盐一手交货。”马赫穆德当即一锤定音。 “以后大家一起发財!” 马赫穆德叫来的人也是眉飞色舞,兴奋之情不溢於表。 不一会,马赫穆德看著眾人离去,也悄然折返,朝银州府而来。 商谈如此顺利,接下来就是赶紧將赵大人的盐运到草原来,然后分销出去。 一斤细盐转手就赚了两百文,马赫穆德感觉不要太爽, 他收上来的羊皮和羊肉,还会溢价。 也就是从北狄那边一斤细盐换来一张羊皮,然后拿著一张羊皮又可以在赵暮云这里换来三斤细盐。 如此往返,个人的財富岂不是滚雪球一般增长? 马赫穆德咽了一口口水,然后狠狠將为个人谋福利的念头强压下去。 这是为赵大人做事,他只拿自己该拿的。 其他的,统统上交给赵大人。 ...... 此时。 身在银州府的赵暮云自然不知道马赫穆德內心的变化。 他让马赫穆德带著细盐去草原找分销,便是掀起对北狄经济战的序幕。 上一世他虽然一直在部队中,却没有和时代脱节,某滴、某团的套路他未尝不知。 先是用低价培养消费习惯,等时机成熟且產生依赖之后便挥舞收割韭菜。 另外只收羊皮和羊肉的做法,会让北狄人为了能持续吃上细盐而大力养羊。 羊群的剧增,会减少马匹的饲养,同时还会不知不觉中破坏草原生態环境。 润物细无声,经济战的要领便是在对方不知不觉中慢慢渗透,最后等对方发觉的时候,却已经產生了经济依赖。 北狄人经济受到控制,如果还按照国际贸易的规则来玩,只会沦入廉价的原材料供给方。 想要打破这个怪圈,除了掀桌子,別无他法。 但到了那个时候,身子虚弱的人掀桌子,能有什么效果? 恐怕连掀桌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赵大人,这细盐的產量喜人啊!首批一万八千斤细盐製作出来,估计关中和淮西大盐商们都要目瞪口呆了!” 裴辽一脸喜色走进了赵暮云的临时办公营帐。 “才一万八千斤,就让裴兄弟如此沉不住气?” 赵暮云戏謔道,“要是十万百万斤,裴兄弟岂不是要兴奋上头,一口缓不上来了?” “哈哈,要是真这么多,我就算缓不上来,也值得了!”裴辽嘿嘿一笑。 “不过,咱们这么多盐肯定是不能大量销往大胤的,我们得往韃子那边卖。万一哪天这事情被朝廷知道了,裴大人也好有个交代。”赵暮云打著哈哈。 盐铁朝廷专营,地方岂能染指。 裴伦和赵暮云自己弄盐搞收入,肯定是触犯了朝廷的利益。 但是这些盐是用来搞垮韃子经济,削弱韃子的力量,那意义就绝然不同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裴辽知道晓得其中的利害,当即一脸肃然。 “不过,要是韃子走私到大胤,我们就管不了啊!”然而,赵暮云却似笑非笑道。 什么! 裴辽顿时眼睛一亮,如此简单的方式,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將来大胤百姓都吃上了这么好的细盐,之前那些粗盐谁还吃?那些盐商一定对韃子恨之入骨。若是跟韃子打起仗来,估计他们会第一个出钱出力!” 隨即,赵暮云又悠悠说道。 裴辽当即佩服得五体投地。 看似小小一个细盐,却带来如此多的妙用! 人家赵暮云年纪轻轻便能立功当上一府都尉,的確有好几把刷子的! 裴辽已经对赵暮云收起了轻视之心。 “大人,看日子,朝廷派来的那个果毅都尉就要到了。” “他的到来,会不会影响您和裴大人之间的好事?” 裴辽忽然想到了一事。 第121章 武周城来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21章 武周城来人 “裴大人有没有说,此人什么来歷?” 赵暮云淡淡一笑。 他之所以啥事都扯上裴伦,就是想通过裴辽的嘴告诉裴伦,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朝廷派人来给赵暮云当副將,实际上也是在监督裴伦。 那么,裴伦应该要知道这个情况。 特別是涉及盐这一块的时候,必须有充分的应对措施。 毕竟现在银州府城池里面已经搭起了提纯细盐的工棚,上千人在这里热火朝天地干著。 但凡正常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来什么门道,除非这位新来的果毅都尉是瞎子。 “刚刚收到大人送来的消息。”裴辽也是抹了一把汗,“这位果毅都尉还是一位皇亲国戚。” “皇亲国戚?” 赵暮云一听,顿时头大,“这么一尊大神,肯定养尊处优才对,怎么来到塞北苦寒之地呢?” “他这么一来,咱们的盐还要不要弄?裴大人想给河东道將士谋求福利,还能不能实现了?” 裴辽见赵暮云激动,急忙劝道:“赵大人,您別急,裴大人正在动用朝中关係阻止这位爷来!” “知道就好!他老人家若是真来我们河东道,而且还是直接面对韃子的银州,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都吃不完兜著走!”赵暮云摇摇头。 大胤立国两百年,皇家子孙遍布大胤各地,直系亲属已经达到十万人之多。 这些皇亲国戚在全国分封有大量土地,且享受朝廷的俸禄,拥有特权却不交税,活脱脱就是大胤的吸血虫。 按大胤的律法,他们只享富贵,可以做生意,但不能参与政事,更別谈染指军中。 现在派来的这位来自皇族的果毅都尉,显然违反了大胤的律法,按理说就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偏偏就有皇族这么干了,那就说明大胤朝廷可能对皇族的约束鬆动了,或者说这位皇族有特殊的地位,才让当今的大胤皇帝为他开绿灯,朝廷之中那些大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自然,裴大人也是相当头疼,得罪不起也供不起!” 裴辽嘆了口气,“天下这么多地方他不选,偏偏选河东道。而河东道这么多州府不要选,非要选银州。” 別要为还没发生的事情徒增烦恼。 赵暮云想了想,很快就释然了。 即便天塌下来了,还有裴伦在顶著呢! “可能是我让裴大人將银州从关內道爭过来了,才引来朝廷注目!事到如今说这么多也没有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和裴辽又谈了一会,等其离开之后,哥哥赵朴又找来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赵大人!”赵朴结结巴巴道。 “大哥,这里就我们亲兄弟两人,不要这么叫了,有点怪怪的。”赵暮云急忙拉著赵朴进来坐下。 他毫不避讳让二叔赵文出任折衝府户曹参军,哥哥赵朴担任司农参军,就本著我的地盘听我的霸道。 反正银州这块地已经是推倒重来,赵暮云也与裴伦达成了默契,河东道一律不管赵暮云官员的任用。 银州府的官员以及军队,皆为赵暮云自己任命。 因此便有了赵文和赵朴担任州府官员之举。 不过这些任命只停留在河东道,上报朝廷肯定通不过。 毕竟朝廷任命下来的官员,除了赵暮云和唐延海、王铁柱、韩忠等人外,其余的没有在吏部入册。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赵暮云要的是绝对听命於他的人,好让这个身处夹缝之中的地盘艰难生存下来。 “小云啊,你怎么说也是一府最高长官了,时刻得保持威严才行。”赵朴看弟弟,越看越欢喜。 他们老赵家出了赵暮云这样一个人物,让赵文和赵朴两个这辈子与官场无缘的人,摇身一变,居然成为官吏。 “威严是对外人,我们自家人就不用了!” 赵暮云笑著道,“大哥,城外农田播种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来协调?” “种子已经准备齐全,只是人手不够,想来跟你商量,什么时候播种下去。”赵朴回答道。 “韩忠那边训练的士卒,我可以让他们停下来,集中用一到两天时间进行春播。”赵暮云当即说。 “我也打算这么向你借人的,毕竟你是这里的头,肯定得先找你来商量安排。”赵朴老老实实道。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赵暮云点点头,“娘在这边习惯吗?” “她现在是都尉大人的母亲,赵老夫人,哪能这么快习惯,老嚷嚷著要回赵家庄去。” 赵朴忽然脸色一黯,“按说你当了大官,我们理应高兴,全力支持你才是。” “可是除了二叔外,我根本就不是当官的料。” “我同娘商议了好久,等春播之后,就回赵家庄,以免在这里给你拖后腿。娘就由我来照顾,你好好保家卫国,不用分心。” “啊!” 赵暮云一愣。 他叫上老娘和大哥一起来银州,就是希望自己能给他们有个照料。 可哪知他们却住不习惯,想回赵家庄去。 当赵朴说出这话的时候,肯定也是深思熟虑了的。 “你和娘决定回去,我也不拦。” 赵暮云皱起了眉头,“不过现在武周城那边,有些不安全。我担心你们回去,有人会对你们不利。” “小云,你是说白家那位少爷吗?他不是赔了医药费,咱们恩怨也一笔勾销了吗?”赵朴纳闷道。 “说来有些曲折了!” 赵暮云自然不会给赵朴说太多,“即使要回去也不著急一时,先帮我把春播的事情完成!” “武周城那边,我得有个妥善处理,不然你们回去,也是不安全。” 朔州城同福客栈晚上,赵暮云和石勇遭受张彪等十人的行刺。 不用说,肯定是那位白家少爷的手笔。 赵暮云当时急著要回镇狄堡,便没有继续追查。 因为白家少爷身后,还有孙继宗的影子。 赵暮云將一家人先接到银州,也是为了家人的安全考虑。 在没有彻底消除白家少爷这样隱患之前,赵暮云是不放心老娘和大哥回去的! “好,那小云你忙,我先回去看看种子!” 赵朴说完便告辞出去。 赵暮云刚静下心来,唐延海又进来了: “赵头,我们在偏头关外废弃古堡附近抓到一个人,说是武周城那边来的,他认识你,嚷著要见你。” “难道是我庄上的人?”赵暮云眉头一皱,“人在哪里?” “就在外面!” “快让他进来!” 一个人被带了进来,他一见到赵暮云就大喊:“赵大人,是我啊!你还记得我不?” 赵暮云仔细一看,想了起来:“你...你是李四?武周城白家铺子的鏢师?” 第122章 白家大小姐的下落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22章 白家大小姐的下落 “对对对,正是我!没想到赵大人还能这么清楚记得我!” 李四的头点得就像小鸡啄米一般。 赵暮云弄清楚李四的来歷,隨即问道:“你不是在武周城的白家铺子当鏢师吗?怎么突然想著要来见我?有什么事情?” “赵大人,最近白家发生了一件大事,我是受不了良心谴责,决定离开白家,左思右想没有好的去处,便想著来投奔您来了!” “这不一路打听,得知您在银州当大官,於是出关来寻,没想到在偏头关外遇到了您的人,这才能够到您面前。” “我是受不了白家少爷那般胡作非为,想跟著您杀韃子,还请您收留。” 李四说完,朝赵暮云恭恭敬敬鞠躬行礼,看这样子,似乎无比真心实意。 “哦?你来投奔於我,自然非常欢迎!”赵暮云微微一笑。 看来当时在白家铺子的时候,自己说的话触动了李四的內心。 一个月三百文钱,有必要拼命吗? “等等,白家发生什么大事?”赵暮云忽然话锋一转,隱隱有些担忧起来。 “哦,是这样的,白少爷自从去了一趟朔州城之后,性情大变,我好几次偷偷听到他自言自语,要让白家小姐好看!” 李四努力回想,“也不知白家小姐哪里惹恼了他。” “白家小姐?”赵暮云脸色一凛。 男人的直觉也是极准,他刚才便是担忧会不会与白家小姐有关。 哪知越害怕什么越来什么。 “白少爷紧接著去了晋阳,然后带著一个锦衣公子回来,接著便去朔州白大老爷那里提亲,却被拒绝。” “过不久,白大老爷带人去关內道走商,却在半路上遭到了叛军抢夺,命丧延州。” “白少爷再一次带著锦衣公子还有孙大人一起上门,要逼迫白大小姐嫁给这位锦衣公子。” “白大小姐不从,被白少爷赶出了家门...” 李四断断续续將他知道的白家事情,说了出来。 这下赵暮云坐不住了。 白胜看似逼他堂姐嫁人,实则是在爭夺白家產业。 这位白大老爷平时不显山露水,也真是够倒霉的,如此关键时候竟然死在叛军手中,倒是给了白胜可乘之机。 白大小姐独木难支,自然斗不过白胜和孙继宗这样的人,又加上那位神秘的锦衣公子,白大小姐根本没有贏的可能。 这才过去半个多月啊! 赵暮云没想到白家居然发生这样的巨变。 白大小姐一个女人,虽然在生意场上有些手段,可遇到这种情况,没有人撑腰,哪里是白胜这帮人的对手。 好在她没有落入虎口,只是被白胜赶出家门。 这件事单独来看,可能就是白家內部继承权和產业的爭夺。 但前后联繫起来看,赵暮云却觉得不这么简单。 他隱隱觉得,或许跟自己也有一定关係。 “那白家小姐现在去了何处,你知道吗?”赵暮云强按內心的焦急,沉声问道。 “具体去了哪里,並不知晓,我从武周城出来的时候,好像听白少爷说白小姐要去延州给父亲收尸。”李四皱起眉头。 “什么?你確定?” 赵暮云虎的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李四的肩头。 “大人,我...我这也是从白少爷那里听到的,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李四被赵暮云抓得肩膀生疼,呲牙咧嘴,直冒冷气。 他一听到白家大小姐的消息,就如此激动。 看来白少爷说过白家小姐和这位大人的关係非同一般,確有其事! “这么说来,那她便是真去了延州了!” “延州那边,叛军作乱,她一个女孩子家,如何能使得!” 赵暮云此刻焦急之情已经写在了脸上。 “她带了多少人,去了多久?”赵暮云深吸一口气,缓缓问道。 “听说只带来十多人,应该在我离开武周城的时候,就出发了。” 李四紧蹙著眉头,似乎已经將他所知道的全部告知。 “李四,你来投奔我,还带来了白家的消息,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样吧,你就在我身边,担任侍卫亲隨就是了。老唐,先带他下去,给他收拾收拾。” 听到赵暮云的命令,唐延海把李四带了下去。 大帐內,只剩下赵暮云一人,安安静静。 从头上拔下白若兰赠送的簪子端详,赵暮云心里波澜起伏,与白家小姐相遇寥寥几次的情景,浮现在眼前。 “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她遇到叛军,落入虎口。” “救,我要去救她!” 赵暮云毫不犹豫下定决心。 “老唐,把韩忠、林丰、赵文、裴辽等人叫来,我有要事交代!” ...... 一日后。 银州南部丘陵中间的小道上,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卒正在骑马飞奔。 他们一身劲装,身背弩弓,腰胯长剑,靴子里还藏著一把三棱刺。 战马雄健,蹄声如雷,捲起阵阵黄土烟尘。 为首一人,眼神深邃,剑眉星目,面无表情。 这一行,正是从银州前往延州的赵暮云等人。 昨日,他从李四口中得知白若兰的情况之后,便召集一眾手下商议,决定来延州一趟。 他带上王铁柱、李四以及二十名斥候营士卒出发,沿著紫水河谷飞驰,半日便抵达大河边上。 渡过大河,便进入了延州地界。 延州隶属关內道,境內黄土纵横,千沟万壑。 原本清澈碧绿的大河流经延州这一段之后,黄沙滚滚,立马变了不同模样。 因夏州那边有大胤驛卒李金刚聚数万眾造反,杀官吏,占城池,开仓放粮,周围州府跟著连连震动。 关內道节度使田遵一方面封锁消息,不让造反的事情传到朝廷。 一方面调集关內道各处折衝府的兵马组成剿匪队伍,准备扑灭叛军。 夏州北边的延州折衝府士兵赶往那边集结,境內各县城只剩下一些衙役捕快。 並且大量逃难的百姓聚集在延州,等待官府救济。 整个延州,一片混乱。 因而赵暮云一行进入延州,並不引来注目。 到了一个交叉路口,赵暮云停下转身,对著王铁柱下令: “柱子,把斥候全部放出去,从延州东边往西边搜寻!找到白家小姐一行,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王铁柱胸口一拍,郑重说道: “放心,赵哥,我们斥候营的兄弟虽然只学到你的那一套侦查手段皮毛,却早已今非昔比。” “延州虽大,但我们很快就能找到白家小姐一行的下落。” 赵暮云微微点头。 二十多名斥候如天女散花一般,分散而去。 隨后,赵暮云带著王铁柱和李四两人,沿著大路,向南而行。 第123章 山谷遇匪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23章 山谷遇匪 越往南,入目越是不堪。 路边三三两两有不少衣衫襤褸的百姓,目光呆滯迷茫,如行尸走肉一般,不知去往何处。 他们看到赵暮云三人,想上来討些吃的,却看到赵暮云三人骑马背弓,心生畏惧,不敢上前。 “柱子,你发现煤矿的地方是在延州何处?” “延州西北边一座山里。”王铁柱回道。 “你去告诉他们,前往延州西北就有吃的!”赵暮云脸色一沉。 前不久王铁柱从延州带回来的二百流民,让他们吃饱饭之后,赵暮云便派人將他们带回到延州煤矿所在地挖煤。 同时组建了一支运输队,在银州和延州煤矿之间来回运输煤矿和物资。 从韃子的王相呼延牯那里交换人质得来的一千战马,加上去草原前后缴获了八百匹战马,共有一千八百匹战马。 挑选出一百匹配给唐延海与王铁柱的斥候营,保证一人双马。 有选出六百匹配给桓那雪部的乌丸骑兵,也確保一人双马。 然后伍长以上军官也配有战马,又调剂走三百匹。 剩下的八百匹战马便用在了运输上。 已经用了五百匹往返於戈壁与银州,运输粗盐。 剩下三百匹,便用来开拓这条煤炭的运输线路。 这样一来,即便远在大河南边延州的煤矿,赵暮云也可以通过长线而控制。 毕竟延州地界这么大,先趁著叛军作乱,延州的官府和都尉注意力在防止叛军入境上,一时半会没有精力关注自己地盘已经被人挖了墙角。 即便等到后面被延州官府发现了,赵暮云再做应对便是。 因此,在延州西边开採的煤矿,可以收容和安置不少流民。 “不给他们一些吃的吗?赵哥。”王铁柱看到这些人可怜了,心中有些不忍。 “给了这些人,还会有其他人,给不完的!”赵暮云冷冷道,“我们携带的乾粮本就不多,给了他们,我们怎么办?” “不是我们冷酷残忍,乱世只能如此。” 说完,赵暮云一声低喝,纵马离开。 王铁柱似懂非懂,不过他肯定是严格遵循赵暮云的命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来到这些流民前面,他大声说了几句之后,这些流民呆滯混沌的眼中忽然有了光亮。 他们鼓起精神,朝著西北边而去。 ...... 一路南行,赵暮云路过一处村镇进行了补给。 越往南,无论当地百姓还是流民,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担忧,还有一些期盼。 他们害怕叛军打来,心底里又希望叛军打来。 叛军来了,將那些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老爷和地主老財一个个给杀了,开仓放粮,给百姓出了一口恶气。 但是,听说拿了这些叛军的粮食和好处,就得跟他们一起干,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这些百姓,既担心叛军不来,又害怕他们乱来。 而且这路上,也多了不少从夏州那边逃难而来的流民。 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叛军差不都已经占领了整个夏州,並且还有不少流窜的叛军已经进入了延州地界。 延州折衝府这边的大胤军得知叛军势大,只能先驻守在夏州和延州交界处的城池里,不敢轻举妄动。 而关內道的节度使田遵人在西京,距离夏州上千里,徵调兵马来围剿,还是要些时日。 如此一来,叛军盘踞夏州,威胁和渗透周边州府。 白若兰的父亲白守敬在延州遭受叛军杀害,多少有些点儿背。 但白若兰不顾危险,非要来延州给父亲收尸,却是太过於任性了。 不过,遭受如此大难,她身边应该也是没什么人给她撑腰做主。 要不然,怎么会让白胜趁机夺了家產,扫地出门了呢? 赵暮云三人没有过多停留。 他们的战马以及身上的武器,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有人若想打起主意倒是无惧,赵暮云只担心节外生枝,影响他找到白家小姐而已。 出了村镇,王铁柱在路边上发现了他的斥候营留下的暗號。 “赵哥,有我们的人来过!” “我知道,现在我们应该已经到了延州和夏州相邻地界,叛军隨时会出现,必须小心谨慎。”赵暮云点点头。 这里便是李四从白胜那里得到的,关於白守敬及其手下二十多个鏢师被杀害的大致方位。 白若兰要来带回父亲的遗体,那也是奔著这里来的。 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山谷口。 忽然一阵风从山谷中吹来,赵暮云眉头一皱,眼皮一阵跳动。 风中带著淡淡的血腥味,还有隱隱约约的打斗声音。 “柱子,李四,前面有廝杀,我们悄悄靠过去查探情况。” “是,赵哥/赵大人!” 三人跳下战马,將马藏进一旁的树林之中,然后爬上山坡,沿著山脊朝山谷之中猫腰行进。 此处山坡不高,最高也就四五十米。 而且树木稀疏,全是被流水和风沙侵蚀的黄土地貌。 仅仅走了一里远,山谷之中赫然出现了对峙的双方。 一方约莫百来人,衣衫襤褸,各式各样的武器都有,木棍、锄头、镰刀赫然在列。 这一百来人,仅有一人骑著高头大马,身上披著一件胸甲,踩著一双官靴。 不用说,这帮人不是叛军就是打家劫舍的土匪流寇。 他们分成前后两群,將另外一群二十来人团团围住。 被围的二十多人,有弓箭,有佩刀,衣著华丽光洁。 一个白衣如雪的公子,被这二十多人保护在中心。 他们中间的地带,已经倒下了不少人,大多数是叛军这边的人。 显然叛军一百多人,居然一时半会拿不下眼前二十人,叛军头领有些恼羞成怒了。 “你们听著,本大爷原本不想要你们性命,只想让你们將隨身武器和衣服都交出来,便放你们走。” “没想到你们居然反抗,还杀了我们五六个弟兄,这下本大爷很不高兴,你们一个都別想跑!” “还有你,我看你长得挺俊,不像一个爷们!” 叛军头目发出邪淫大笑,“本大爷就好这一口,把他抓起来换上女人装,给本大爷快活!哈哈!” 白衣公子一听,顿时一阵恶寒,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原本以为女扮男装可以省不少麻烦,哪知换上男装之后,却遇到一个喜欢俊俏男人的傢伙! “叛军虽然人多,但却是一群乌合之眾,只要抓了他们的头目,便不战而溃。” “诸位,紧紧靠在一起,衝到骑马的那人面前!” 二十人中,一个中年人沉重冷静,大声吆喝道。 第124章 叛军头目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24章 叛军头目 白衣公子旁边,一个侍卫统领模样的人大声吆喝。 他显然看清了当年前形势,己方二十多人被对方一百多人围住,现在想要破局,只能擒贼先擒王。 即便他们现在装备武器强於对方,但对方终究还是人数数倍於己,打到最后,对自己依旧不利。 隨著他一声令下后,二十多人手持长剑和大刀,將白衣公子保护在中心的同时,全体也是向骑马的那个贼子头目移动。 所到之处,拦路的叛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不是畏惧退到一边就是被他们出手击杀击伤。 叛军头目一看这形势,火冒三丈。 明明自己人数占优,反而被別人压制。 “拿我刀来!”叛军头目大吼一声,旁边隨从当即送来一柄黑沉沉的鬼头大刀。 仅仅这么长的大刀,就已经让人望而生畏。 若是有人能使得动这等武器,此人想必也是很有勇武之人。 鬼头刀在手,叛军头目如天神一般从马背上跳下:“统统给我让开!” 周围嘍囉一听,赶紧给他闪出一条道来。 叛军头目手提鬼头大刀,嚎叫一声,劈砍了上去。 白衣公子的侍卫们本来就是想杀到这个叛军头目旁,擒贼擒王,控制局面。 哪知別人居然送上门来。 於是,当即就有四五个人用剑朝叛军头目刺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人五大三粗,用的武器也是如此粗象,肯定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人。 因此,只要稍加用些技巧招数,定將这个叛军头目拿下。 呼呼呼! 哪知,叛军头目的鬼头大刀一挥舞,力含千钧,白衣公子的侍卫一接触,就大惊失色。 从剑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气,对方实力非同小可。 当他们意识到对方的不一般时候为时已晚。 叛军头目鬼头大刀已经劈翻了两个侍卫。 血淋淋的大刀就像索命的丧钟,又接连带走三个侍卫的性命。 叛军头目连杀五人,如同天神一般,顿时让白衣公子和他的侍卫面如土色。 而叛军这边见自家老大如此勇猛,士气大振,兴奋地扑了上来。 一阵交锋之后,白衣公子的侍卫虽然斩杀了四五个叛军,可他们自己又倒下了两三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优势在我! 叛军头目手中的鬼头大刀虎虎生风,逼得白衣公子的侍卫连连后退。 白衣公子的侍卫本来就不多,这下东死一个西死一个,形势越来越不利。 “小哥儿,乖乖放下武器,就別反抗了。只要从了本大爷,本大爷一定会怜惜你的。”叛军头目发出一阵阵淫笑,白衣公子已然慌张无比。 她从没想过自己女扮男装之后,竟然被男人盯上。 现在只能寧死不受辱了。 她银牙紧咬,打算一死了之也不能让这个粗鲁的大汉给霍霍了。 啊啊~! 两声惨叫,又有两个侍卫倒在白衣公子身边。 她洁白的衣袍,溅射到了几点血跡,如果傲雪寒梅般盛开。 她的眼中,却已经满是绝望。 家业被夺走,父亲尸骨未寒,而自己却即將命丧他乡。 想来真是可笑! 自己一个女儿身,想以男儿身行事,以为从此就会胆气加身。 可结果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这让她领悟到,光光改变身份是不行的,唯有自身具备实力才能肆意而为。 要是她也能如那位赵暮云一般有一人斩首三个韃子的武力,那就好了。 朔州城外,也是受到恶卒威逼,即將失身之际,赵暮云突然出现,救下了她。 也不知这一次,赵暮云还会不会再次出现。 或许,不会了。 毕竟赵暮云人在银州,统领兵马抵御韃子。 而她为了寻回父亲遗体,带著忠实於自己的侍卫前来延州。 银州延州,相隔甚远,赵暮云怎么可能来这里? 她猛然回过神来。 叛军头目的鬼头大刀已经血跡斑斑,她身边的侍卫所剩无几。 “小姐,怎么办啊!我们要死了!” 同样女扮男装丫鬟春湘更是惊恐不已。 身边的侍卫一个个倒下,只剩下三五个人和她们两人。 叛军头目如嗜血魔鬼,叛军士兵也是如狼似虎,眼中冒著绿光。 “小姐?哈哈,怪不得长得这么俊俏,原来是个娘们!” 叛军头目耳朵很尖,听到春湘的话,立马明白怎么回事。 眼前这个公子实在俊俏,面如冠玉,身子芊芊,想必就是一个大家闺秀,女中极品。 “恭喜李大哥了,马上就能得到如此绝色美女!” 身边的人连连恭维。 他们这位李大哥,便是夏州叛军首领李金刚的胞弟,人称鬼头刀的李润金。 他原本是夏州官府的一名侩子手。 李金刚造反之后,李润金杀了官差,响应大哥的號召。 这次带人来延州,便是小股部队进行侦查且洗劫大胤在延州驻守的士兵。 延州折衝府都尉马麟带著麾下一千兵马在夏州与延州交界处防守待命,延州空虚,於是李润金便带著一百多人强先来延州烧杀劫掠。 好巧不巧,遇到了前来延州为父收尸女扮男装的白若兰一行。 “兄弟们,加把劲,马上就能將这个小娘们拿下了!” 李润金髮出一阵得意大笑,似乎一切已经都在他掌控之中。 想著马上就能睡到这么绝色美人,他手中的鬼头大刀越来越攒劲。 砰! 突然一声巨响,白若兰身边的鏢师领队被李润金一刀下去,口吐鲜血,手中长剑脱手。 “桀桀桀,小娘们,你的护卫都废了,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看到白若兰俊俏的脸上已然白得没有血色,李润金收了大刀,发出一连串大笑。 现在看来,他拿下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娘们,已经是十拿九稳。 想著马上就能快活了,他的脸上的淫笑更加剧烈。 白若兰身边除了春湘,就是身负重伤还没死的几个护卫而已。 情势已经很明显,白若兰现在就像別人砧板上的鱼腩,隨时就被人夹起来沾醋吃。 “你就死了这条心,我寧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白若兰发出倔强反抗的怒斥,隨即捡起一把剑,准备自杀。 李润金岂能让煮熟的鸭子变成死鸭,他大叫一声:“拦住她,不要让她自杀!” 怒喝的同时,自己也是拋下鬼头大刀,向白若兰抓去。 咻! 一道破空之声剧烈传来! 第125章 利箭震慑救佳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利箭震慑救佳人 李润金顿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立马意识到危险来临,本能將身子一蜷缩。 但是,他还是晚了一步,箭矢如毒蛇一般盯上了他。 噗! 箭矢入肉的闷响声,李润金的肩头仿佛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一个踉蹌便栽倒在地。 他的肩头,赫然插著一支箭矢,已然深入肉內。 “谁,到底是谁,给老子出来!”李润金忍痛从地上挣扎起来,发出一阵阵咆哮。 周围的手下慌张向四处张望,想要找到箭矢射来的方向。 然而! 咻咻咻! 一箭接一箭,马上又射来了好几箭。 靠近李润金身边的叛军当即倒下了好几个。 这些叛军多半是普通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几十人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动一下,就有箭矢射到头上,没了性命。 此刻,白若兰面对突然其来有人出手相救,內心自然震惊万分。 她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人出手。 但是能在她如此危急情况下出手,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见义勇为,而是有备而来。 白若兰心中一颤,她感觉来的人,很有可能是认识的人。 “围住我,不要让他们射到我啊!”缩在地上的李润金朝著手下的人大吼。 手下的人只能畏畏缩缩,挤成了一团,挡在李润金前面。 咻! 又是一箭,一个叛军扑通倒下! 咻!咻! 接著又是两箭射来,两个叛军应声倒下。 叛军之中,恐慌如同病毒般在快速蔓延。 躲在暗中射来的冷箭,他们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 一个个惊慌失措看著两边的山坡,这是箭矢射来的大致方向。 可在一箭接一箭射来,倒下了十多个叛军之后,他们的心態崩溃了。 他们不知道下一箭会不会射到自己头上来! 於其选择不確定的死亡,还不如搏一把逃跑。 “李哥,我们赶紧撤吧!敌人在暗处就是不出来,再这样下去,我们要被他们嚇死的!” 有几个手下心惊胆战向山坡上张望,急忙向李润金稟报要撤退。 李润金肩头中箭,一只胳膊早已抬不起来了。 现在手下陆续死了这么多人,可对手一个影子都没看见,他早已想著要如何脱身。 要不然,那长了眼睛一般的箭矢就会盯上他,恐怕不会是肩头中箭那么简单,而是会要了老命。 “走!赶紧走!”李润金迫不及待地吼道。 他现在的压力最大。 对方应该就是衝著他来的。 毕竟第一箭就是射向他的,要不是他身体壮实,而且警觉性高,估计那一箭会直接要了他的老命。 听到李润金的怒吼,周围的手下立马如鸟兽散。 “你们这帮混蛋,那我呢?怎么能把我丟下了呢!”李润金怒了。 原来他下了撤退的命令后,剩下的七八十名手下全部自顾自的跑了,丟下李润金一人在原地吃土。 可是人一散,想要召回就难了。 受伤的李润金只能捂著伤口准备自己跑路。 咻! 又是一箭射来,命中了李润金的膝盖。 李润金身子一歪,再次栽倒在地。 这一箭,已然將他的膝盖射碎。 他发出痛苦哀嚎,咒骂著在地上痛苦挣扎。 白若兰在一旁將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出手救她的人,至始至终虽然没有露面,但凭藉著精准的箭术所带来的威压,震慑了这帮叛军。 现在除了受伤到底痛苦哀嚎的叛军头目,其余的叛军跑得一个不剩。 “请恩公现身,受我一拜!”白若兰对著山坡大声喊道。 山坡上没有回应,只有三个人影朝她这边飞奔而来。 白若兰的心砰砰直跳,那三个人影之中,似乎有一个人的身影很是熟悉。 “小姐,是那位赵公子!” 春湘眼尖,很快就认出了为首一人便是赵暮云。 “赵公子?赵暮云!”白若兰呆在了原地。 听说他不是在银州吗?他又是怎么知道我来了这里? 隨著赵暮云三人走近,白若兰看到了赵暮云身边的李四,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有些扭捏站在原地,不敢看赵暮云那边。 “柱子,將此人给我看好了,审问他一番,儘可能问到关於叛军的信息。” 赵暮云交代王铁柱一句后,大步流星朝白若兰这边走来。 白若兰低著头,听到赵暮云走来的脚步声,芳心一阵乱颤。 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赵暮云已经到了她面前。 “白姑娘,你没事吧?你一个女人,怎么能以身犯险?你难道不知道,这里叛军频繁出没啊!” “要不是我及时赶路,你刚才恐怕就要被叛军掠走了啊!” 看著身穿一身男装的白若兰低著头捏著衣角,赵暮云怜爱之心顿起,关心的话不会说,满是责怪之意。 不过责怪之中,却是满满的关切。 白若兰被赵暮云这么责骂,一点也不觉得难听,心中反而一股甜丝丝的感觉油然而生。 此刻赵暮云就像她父亲一样,是关心的责怪而已。 他在担心我的安危! 他心中有我! 要不然,他不会从几百里的银州来到这里。 而且身边只带了两个人,那一定是专为我而来! 白若兰的眼睛忽然间湿润了。 “我...我...”白若兰满肚子委屈去不知从何说起。 父亲一死,家业被夺,忠心跟隨的家奴死伤大半,而自己也差点羊入虎口。 恍然间,这世界上,似乎没了可以依靠之人。 赵暮云的突然出现,让她一下子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而赵暮云见白若兰只顾低头没有说话,还以为这位大小姐任性妄为,油盐不进。 不过想到她已经是孑然一身,不由得怜惜更生。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拍白若兰的肩头。 这一拍,白若兰这些天来的千万委屈似乎找到了可以释放的地方。 她也不顾还有人在一旁,就扑到了赵暮云的肩头,抽泣起来。 赵暮云没想到白若兰如此主动需求依靠,他呆呆站在原地,任由白若兰的热泪淋湿肩头。 李四、春湘等人自觉走开到了一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若兰这才收住抽泣声音。 “好了,以后让我来保护你,再也不让你有危险了!” 赵暮云信誓旦旦说道。 白若兰的脸却变得如晚霞般通红。 第126章 晋阳周家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26章 晋阳周家 春湘和李四將白家还活著的护卫扶起。 二十多个护卫,只活下来五个,而且还个个带伤。 他们先互相进行简单的包扎,然后掩埋同伴的尸体,留下遗物。 另外一边,王铁柱正打算好好招待李润金一番,让他吐些关於叛军的有用信息出来。 可还没等他使用什么特殊手段,李润金便主动先自报家门: “夏州义军大元帅李金刚便是我大哥,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坏我的好事?” 李润金肩头和膝盖中箭,好比废人一个。 他唯一仰仗的,便是他那位造反的大哥。 谁要敢动他,他的大哥一定会为他报仇的。 因此,还不用王铁柱审讯,李润金便先搬出了李金刚的名头来威胁,希望对方知难而退,乖乖放了他。 王铁柱一听李润金居然是叛军首领的胞弟,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急忙朝著还在安抚白若兰的赵暮云大喊起来: “赵哥,他是夏州叛军首领李金刚的胞弟,我们该怎么办?” 还没等赵暮云回应,李润金又继续叫囂起来: “怎么滴,是不是怕了?你们不仅坏了本大爷的好事,还射伤了本大爷,你们完了,惹到大事了!” 他见王铁柱在自报家门后,没敢对他干什么,而是急忙向赵暮云稟报。 这让他误以为,李金刚的名头,已然將对方震住了,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哈哈!我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可以明確告诉你,你这回踢到铁板了。”王铁柱露出坏坏一笑。 如今在王铁柱眼中,除了赵暮云,他绝不畏惧任何人。 他们一行还在折兰王庭抓过折兰王的老娘和妻儿,区区李金刚算什么东西,对他而言毫无波澜。 王铁柱不知什么时候模仿赵暮云的行事风格,说话也开始变得神神秘秘。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李润金见对方就是不说,差点要被逼疯了,“你们快放了我,我就跟我大哥说不跟你们计较了!咱们的误会一笔勾销好不好?” “是吗?放你了,然后好让你跑去给你大哥报信,派人来围追堵截我们吧?” 这时,赵暮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小兄弟,这一定有什么误会啊!”李润金仔细打量这赵暮云,想看出他是什么来头。 “柱子,不必跟他囉嗦了!” 赵暮云瞟了李润金一眼,“既然他是李金刚的弟弟,我想关內道节度使田大人,或是延州折衝府都尉杜大人,会对他很感兴趣。” “你们是大胤的官军!” 李润金的脑袋瓜子马上变得开窍了,脸上已经是一片死灰。 自古兵贼就是死对头! 自己的这个人头,恐怕要成为別人升官发財领赏的筹码了。 “不过,我暂时不会把你交给他们!你还有点用...” 隨即,赵暮云一句话又將李润金从冰窟中拉了回来,“柱子,押上他,我们先离开这里。” ...... 一行人离开山谷,来到城镇外一个废弃村庄歇息。 看了看队伍,赵暮云、王铁柱、李四三人,白若兰和春湘主僕,五个受伤的白家护卫。 还有肩头和膝盖中箭,却被王铁柱用绳子牵著,一扭一拐的李润金。 李润金的伤口,赵暮云自然进行了简单处理。 这人的价值还是蛮大的,赵暮云怎么会轻易让他死掉? 赵暮云先是安排王铁柱放出信號,让散出去的斥候全部回来。 既然已经找到了白若兰的下落,先回银州才是上策。 银州那边千头万绪,很多事情等著他去处理。 这一次出来救人也是事发突然,有些逃课的做法了。 因此不能在外太久,必须儘早回去。 眾人吃著乾粮,赵暮云拿出一些肉乾和水,给白若兰送了过去。 “赵恩公,谢谢你!”白若兰接过,客客气气说道。 赵暮云露出灿烂一笑,摘下毡帽,指了指髮簪,笑而不语。 原来他把自己送的髮簪一直带著! 白若兰心中一盪。 “以后別恩公恩公的叫了!我叫赵暮云,你直接叫我名字便可!” 赵暮云笑了笑,隨后问道,“你们白家的事情,我多少也是知道了一些。白守仁和白胜父子,之前跟我倒是有不少过节。” “只是,我才从朔州离开没多久,白胜怎么突然就对你们下手了呢?” “再怎么说,你可是他的堂姐啊!” “幸好这个李四跑来给我报信,我才得知你们白家发生如此变故,也才得知你居然要来延州。” “若是我不知道,你岂不是落入叛军虎口啊!” 赵暮云说著说著,一副十分后怕的样子,让白若兰颇受感动。 她能真切感受到,赵暮云是真的关心她,不然再他不会一听到消息之后,就马上从银州赶过来找她了。 “多谢赵大哥为小女子牵掛了!”白若兰感激地看了赵暮云一眼,“说来也是话长。” “先是白胜来找我父亲,说是他得知父亲还活著,希望我父亲前去找人。我父亲也是毫不犹疑,直接带人来了延州。” 赵暮云一听,马上察觉问题:“白胜是故意骗你父亲去延州的吧!白守仁已经死了,朝廷给他追封,这在河东道还有朔州府,谁知道的事情啊!” “更何况,白守仁即便还活著,他怎么会出现在延州?这明显就是一个陷阱。” “赵大哥,我当时在忙生意,父亲也没给我交代就走了,我事后才知道的。”白若兰脸上无不遗憾。 “白胜已经对你们动了心思,那个锦衣公子又是什么来头?”赵暮云皱起眉头又问。 “这...这你也知道了啊!”白若兰一愣,隨即看了看旁边的李四,便是明白了。 这个李四是白胜身边的走狗跟班,白胜的许多事情,李四多少知道一些。 “他是晋阳周家的二少爷!” “晋阳周家?” “嗯,河东道最大的盐商,就连河东道的布政使也对周家客客气气,据说周家和京城的某个尚书关係匪浅!” 好一个盐商! 赵暮云眉头紧皱,没想事情复杂起来。 “这已经很明显,白胜就是故意陷害你父亲,然后逼婚於你。你嫁给周家,那就成全了白胜!”赵暮云沉声道,“这位周少爷,便是白胜的新靠山了。” “其实我们是从朔州逃出来的!白胜逼迫我嫁给周二少爷,我不从!”白若兰面色戚然。 “好了,现在没事了!你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我们一起共同应对。”赵暮云霸气道。 “我们...” 白若兰脸上突然一红,神情也是扭扭捏捏。 这让赵暮云看得一阵心动,涌起將她拥抱入怀的衝动,刚一伸手,突然王铁柱低声叫道: “赵哥,有情况!” “柱子,你小子最好有情况!” 赵暮云心中无名火起。 第127章 给延州送上一份厚礼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27章 给延州送上一份厚礼 不过,赵暮云终究是失算了,还真有情况。 “赵哥,有弟兄发现附近有数百叛军,正在朝这个村镇赶来。”王铁柱低声说道。 赵暮云抬眼一看,只见属於王铁柱统领的斥候营中几个斥候赶回来了。 他们是在赵暮云从进入延州的时候,就分散出去找寻白若兰一行的下落。 结果他们还没打听到下落,赵暮云抢先找到了。 於是王铁柱就发出信號,將他们召回,准备一起撤出延州。 应该是集结匯合的地点便是附近这个村镇,他们也把叛军降至的情报也一起带回来了。 “又是数百叛军?难道李金刚不知道,此刻田遵已经调兵遣將,要將他们扼杀於夏州嘛?”” 赵暮云陷入了思索。 自己地盘上出了叛乱,作为关內道管兵马战事的人,田遵剿匪平叛之责首当其衝。 田遵此刻应该不会上报朝廷,而是先选择自己动手,调集人马將叛军的苗头扼杀。 虽然叛军已经有了三四万之眾,但大多数都是流民组成的,战斗力低下。 田遵觉得只要调集两三个折衝府的兵马就能轻鬆掐灭。 而李金刚这边,估计也只是仓促造反,还没想好造反的口號,更没有什么造反的宗旨和目標。 他现在的状態,大概率就是占据夏州为王,不断招兵买马,劫掠粮草扩展势力。 他也知道田遵正在调集兵马来剿灭他,或许他选择了以逸待劳,以静制动的方针。 亦或许,他已经想好了应对策略,打得过官军就打,打不过就跑,流窜而动。 以上这些,是赵暮云对李金刚造反之事,结合上一世他对歷史上农民起义的了解做出了推断。 就像刚刚被赵暮云打散的李润金这部分一样,现在这数百叛军想必也是四处流窜出来劫掠。 只不过李润金的目標是白若兰,而这数百叛军的目標,应该是村镇上的百姓、物资还有女人。 “柱子,你的斥候营,目前能回来多少人?”赵暮云眉头一蹙,隨后问道。 “放出去二十人,已经陆续赶回,一个时辰內,可以全部归队。”王铁柱毫不迟疑回答道。 听他如此乾脆利索地回答,赵暮云暗暗点头。 如今的王铁柱,跟著唐延海手把手学习斥候,又有赵暮云现代理念的指点,加上两个多月的实战,已经今非昔比。 当初那个与赵暮云一起从延庆墩烽燧台出去巡逻,胆小怕死的小卒,也成长为斥候营的统领,变得如此沉稳和果决。 “叛军离这个小镇还有多远?” “五里之外!两刻钟內应该能抵达小镇。”王铁柱精准告之情况。 赵暮云摸著下巴,把目光看向了李润金:“就当我们给延州折衝府的杜都尉送上一份厚礼。” “延州煤矿迟早要被发现,倒不如占了主动权。” 顷刻之间,赵暮云便做了决定: “柱子,你速速派一人拿著我的令牌前往骆驼堰,面见杜都尉,就说是我邀他来此合力抓贼。” “他得知我手中有李金刚的弟弟,一定会亲自带人来援。” “已经到了的兄弟,隨我一起进镇,伺机而动。” 王铁柱马上派出一名斥候,接过赵暮云的令牌,飞身上马,朝著骆驼堰方向而去。 骆驼堰位於延州和夏州的主要干道上的一个小城,杜威的兵马全部驻防於此。 隨即,赵暮云令眾人起程,押著李润金,前往镇上。 一路上,不断有斥候营的士卒匯集,等到了村镇口上,有了十五名斥候归队。 这些斥候一个个身背一把复合弓,三十支箭,每人一把三棱刺,还一人双马,妥妥的一个骑兵小分队。 加上赵暮云、王铁柱、李四三人,即便延州折衝府那边不派兵来,赵暮云等人完全无惧这数百流民。 哪怕击溃不了,也能全身而退。 但赵暮云还有另外的考虑。 延州的流民、煤矿都是赵暮云想要爭取的资源。 还有就是他也希望延州不要遭受叛军攻击而沦陷。 不然身处银州的赵暮云,东北有韃子,西南有叛军,两面夹攻,即便银州城修筑得再坚固,而受不了如此压力。 在自身没有强大到能两面作战之前,赵暮云得拉上延州来作为自己的屏障。 手上有李金刚的弟弟做人质,还能保住了这个村镇的百姓,延州折衝府的都尉杜威,除了感激就是感激。 那么接下来,跟延州互惠互利合作,就有得谈了。 別人或许只想到了眼前一步两步,而赵暮云看的是三步之外。 但凡对银州的巩固和发展有用的,他绝不放下。 小镇的百姓无比惊诧赵暮云一行到来。 当地的里长也带著数十名宗族壮丁满怀戒心地赶了过来。 为首一个魁梧的大汉一脸戒备站在大路中间,他的身边是二十多名手持钢叉朴刀的壮丁。 他们从赵暮云等人身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 只有那些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士卒才具有的杀气。 魁梧大汉问得大声,其实心里有些发虚。 毕竟对方骑著马,统一背著铁弓,军容齐整。 虽然中间还有五六个人与整体有些格格不入,但剩下这十七八人却是精气神具备。 特別是当先一人,儘管年纪轻轻,看眼神之中,却是锐利无比,一般人不敢与之对视。 魁梧大汉显然感受到了赵暮云一行人的非同寻常,但作为里长,还是硬著头皮上来质问: “你们是什么人,路过我们镇,意欲何为?” 赵暮云没有说话,王铁柱上前一步,冷冷说道:“你们这里马上大难临头了!” “胡说八道,我们这里好好的,怎么会大难临头?莫非是你们想来打劫我们镇,我们可不是吃素的!” 魁梧汉子强装镇定,往身后的那些拿著钢叉的壮丁靠了靠,给自己找点依靠。 面对近二十多个骑著雄骏战马的人,不害怕是假的。 对方只要一声吆喝,高出他们大半个头的战马便踩踏而来,根本无处可逃。 “哈哈,我们打劫你们镇?你们镇上的財物,估计加起来也没我这些战马值钱!” 王铁柱哈哈大笑,“你们看那边是什么?” 那边能是什么?魁梧汉子一阵迷惑。 马上有一个壮丁爬上了镇子围墙瞭望塔,仔细一看,就颤声大喊道:“陈大哥,是叛军,叛军来了!” 什么! 魁梧汉子脸色大变。 第128章 有种跟我去衝杀一阵?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28章 有种跟我去衝杀一阵? 只见两里之外,黄沙漫天,烟尘滚滚,无数黑点汹涌而来。 魁梧大汉嚇得面如土色,呆在原地惶惶不安。 “陈里长,陈里长,我们该怎么办啊!”左右壮丁更是慌张无比。 他们这些人便是听闻夏州那边有人叛乱,於是自发组织起来武装自卫。 然而他们也知道,就凭藉他们这么些个人,无异於杯水车薪。 心中自然是盼著大胤的官兵赶紧將叛乱镇压下去。 当然也是些不满被欺压和剥削的普通百姓,盼望著义军早点到来。 这个仅有两三百人的小村镇,人心浮动,心思各异。 陈里长完全没了主意。 因为他听说別的地方,富商大户们不管你主动交出钱財还是粮草,甚至將女人都献上,叛军依旧不过放过,统统一律斩首。 陈里长当然是村镇最大一户,近一半的农民都在为他家打长工。 叛军这规模,少说也是数百人,一起杀进来的话,他们的村镇百姓除了任由被宰割,別无他法。 而且那些长工们,暗中也是在蠢蠢欲动,趁人不备,突然背后捅上一刀。 陈里长看到叛军越来越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只能跟他们拼了!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杀了几个够本。” “你们这些人,够別人塞牙缝吗?”王铁柱將陈里长等人的反应看在心里,揶揄道。 “莫非你们並不是跟叛军一伙的?那你们能和我们一起御敌吗?” 陈里长这下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一行人出现並非偶然。 “肯定不是跟叛军一伙,你看我们的战马和装备,叛军他有吗?”王铁柱冷笑一声,“想让我们帮你一起御敌,就拿出点诚意和態度出来。” “是是是,各位请进!”陈里长当即抹了头上一把汗,语气变得谦卑起来。 赵暮云一行人如果是跟叛军一伙的,刚才早就不问青红皂白杀进来了,哪里还留给他们说话的时间。 “这才像话嘛!”王铁柱朝赵暮云用眼神请示,后者微微点头。 “你们几位先进去,其余的人,留在这里,听候命令。”王铁柱对著白若兰、春湘以及白家五个护卫大声叫道。 “赵大哥,这么多叛军,你们要小心啊!”白若兰关切问道。 赵暮云豪气挥挥手:“去吧,这些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哈哈,我们的人来了,你们完蛋了!快把我放了,说不定还能饶你们一死!” 就在这时,被绑著像牵牲口的李润金突然大叫起来。 “聒噪!” 赵暮云眼神一冷,精光爆射过去,牵著李润金的斥候当即手掌一扬,然后给他一个大嘴巴子,抽得他眼冒金星。 看到马上过来的叛军先头部队,李润金挨了打,嘴巴还是很硬:“唔唔唔,你们等著,唔唔唔,有你们好看!” 赵暮云便不再搭理他,走到陈里长面前:“你想这里不受叛军劫掠吗?” 陈里长以为王铁柱是这一伙人的头,没想到赵暮云才是。 他急忙转过身来,当即表態:“想,当然想了!” “行,那从现在起,你便让你的人全回镇上,约束好百姓,切莫添乱。” “另外严密看守好那些等叛军来就想蠢蠢欲动之人,免得他们背后给我们捅刀子。” 赵暮云沉稳下令。 “这个没有问题!”陈里长连连点头,“那外面呢!这么多叛军,要不要给延州府的都尉大人报告?”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问这么多干嘛?”王铁柱在一旁寒声说道。 “是,是,是!”陈里长不敢多问。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一事不明,这些人为何如此热心会帮他们,图什么呢? 貌似他们这镇上,除了土地和粮食,没啥值钱的东西。 女人嘛,镇上又没有什么绝色女子啊! 陈里长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赵暮云意欲何为,岂是陈里长这样的人能想明白的? 除了留下李四一人看守著李润金之外,其余十五名斥候以及王铁柱已经列队站在了赵暮云面前。 在束勒川这一千六百大胤人之中,挑选出来四十人进赵暮云麾下的斥候营,就已经是颇有本事的存在。 这四十人经过多次实战,以及最近的集中训练,能力已经是相当出眾。 而现在这十五人,能被赵暮云挑选来参与救人,其单兵作战能力,应该是赵暮云麾下一千名士卒之中最强者。 另外王铁柱本人,在赵暮云的薰陶与唐延海的帮带下,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看著这一帮面对敌人即將到来且不动声色,甚至脸上充满了轻蔑之色的斥候们,赵暮云微微点头。 这不仅让他想到了上一世带著龙牙特战大队去境外执行任务的过完,也想到了上一次他带著烽燧台那一什人在韃子的草原上肆意纵横的场景。 “各位兄弟,趁叛军脚跟未稳,我们借著马力,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们有这个种敢跟我一起去廝杀一阵吗?” 赵暮云怒声问道。 “我们跟著都尉大人,在所不辞!”王铁柱等十五人毫不犹豫,鏗鏘有力的低吼道。 “好,既然都不是孬种,那就跟著我,杀!” 赵暮云调转马头,一马当先朝著叛军来的方向迎了过去。 王铁柱等十五人也纷纷跟上。 十七骑立马奔腾起来,气势如山。 ...... 此刻,叛军之中,一个留著大鬍子的汉子正骑著马,驱使著手下兵马朝村镇衝来。 他们一行已经在延州与夏州交界的地方劫掠不少村庄。 他们將村里的地主杀了,庄园烧毁,然后招收那些农民长工加入队伍。 从夏州德静城出发,不过一百人的队伍,现在已经翻了好几倍,达到六百人之多。 看著这越来越庞大的队伍,头领也是相当得意。 此人是李金刚在驛站一起服役过的同僚,名叫张洪。 李金刚起事之后,自封为夏州大元帅。 而张洪这些驛站同僚,统统封为將军。 当了將军,手下的兵马得自己拉拢壮大。 好几个后来加入李金刚队伍的人,资格没有张洪老,但他们兵强马壮,一下子地位盖过张洪。 张洪自然很不甘心,带著自己的亲信百人,要来延州这边发展势力。 他听说李金刚的弟弟李润金也朝著这个村镇来了,於是火急火燎赶来,想抢在李润金前面,拿下这个镇来壮大自己的力量。 当村镇的轮廓就在眼前,而且看起来规模挺大,人口不少。 张洪已经垂涎三尺了。 就在这时,身边一个手下大喊道: “將军,村镇上居然有人朝我们衝来了!” 第129章 放风箏的战术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放风箏的战术 “大胆,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张洪一愣。 之前他们去洗劫的村庄,哪个不是看到他们如蝗虫一般捲来,纷纷抱头鼠窜。 村里的大户想要用钱粮来买命,却被张洪毫不客气一刀砍下脑袋,还一把火烧了庄园。 大户的女眷,被他们抓进队伍之中,隨时玩弄享受。 而那些百姓流民,只要给他们一碗饭就毫不犹豫加入了造反的队伍。 张洪这招屡试不爽,队伍也如滚雪球般壮大。 他早就知道眼前这个村镇是一个大庄,要是將这里拿下,张洪手下的士卒能扩充到千人,马上就可以在李金刚面前举足轻重了。 之前失去的一切,也能马上夺回来。 然而,这个村镇居然派出兵马主动迎战,怎么不叫他诧异。 “让我看看,到底是哪些个不怕死的!” 张洪带著手下急忙向前,马上就看清楚来人是谁。 十七骑战马组成的衝锋小队,如脱弦的箭一般向他们射来。 “区区十多人,居然敢主动进攻,找死!他们的战马倒是雄健,给我全部拿下!” 张洪一眼看到了对方的战马,眼神之中全是贪婪之色。 李金刚聚集了三万之眾,除了当头领的有马骑之外,其余全是步卒。 要是缴获了这十多匹战马,岂不是又让他张洪在其它首领面前更加囂张得意? 这些人估计从来没有见过骑兵衝锋,更是不怎么知道骑兵的威力。 听到张洪的命令,叛军一个个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拿著钢叉、木棍、大刀、长矛等各式各样武器,朝著赵暮云等人围攻过来。 他们觉得,己方人这么多,就如同蚂蚁啃大象一般,对方再怎么强,也得被他们弄下马来。 很快,他们为无知付出了惨重代价! “射!” 叛军没有弓箭,根本无法对赵暮云他们形成远程压制。 这使得赵暮云等人骑马衝锋非常丝滑。 就在距离叛变前锋一百五十步的时候,赵暮云沉声怒喝,取下了背上的复合弓。 就在一个时辰前的山谷之中,赵暮云和王铁柱两人,仅凭藉手中改良之后的复合弓,硬是將李润金和他带来围堵白若兰的一百手下击溃。 还不需要近身肉搏,就已经將李润金射伤,战斗力丧失。 那现在马背上有十七人,且人手一把复合弓的情况下,究竟会是怎样的威力,难以想像。 隨著赵暮云一声令下,蓬的一声,十七支箭矢如流星一般射出。 这些斥候侦查情况,早就练就了一身马上功夫,在马背上也能平稳射箭。 啊啊啊! 一声声惨叫响起,叛军之中顿时有七八个人栽倒在地。 还没等叛军醒悟过来,又是一波箭矢射来,接著又是七八个人倒下。 “这...这是村镇上哪个大户人家的家將吧!想必是从军中退下来的,不然怎么会有这样高超的马上射术?” “不过也不要紧,我们人多,他们的箭总有射完的时候,只要靠近了,就轮到我们做主了!” 张洪一看这架势,隨即自我脑补安慰。 然而,对方的箭矢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不断收割叛军的人头。 当赵暮云等人已经衝到一半路程的时候,箭矢射出了至少五轮,已经有三四十人倒在地上。 看著身边的同伴就这样倒下,叛军的心要是不慌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也担心自己成为倒在箭下的那一个。 不过现在唯一的做法,就是赶紧接近。 可是,赵暮云在路程过半的时候,突然马头一转,斜刺里在叛军队伍面前横切了过去。 他才不会傻到衝进人堆之中。 骑兵对付步卒的战术,便是放风箏似的打法。 与步卒保持一定的射程距离,不断用箭矢来消磨对方的意志,以及有生力量。 这也是韃子最擅长的战术。 针对韃子这个战术,此前朔州大战之时,身为督师的范南也是畏惧韃子的这种战术,绝不与韃子野战,而採用诱敌深入,利用地形和城池伏击韃子,以求取得战爭胜利。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各种因素连锁反应,导致了范南兵败,折戟沉沙。 现在,赵暮云把韃子的战术活学活用,拿来对付这些叛军。 “他们跑了!哈哈哈!” “看来他们还是怕了我们!” “他们就这么几个人,还敢主动进攻我们,真是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啊!” “......” 看到赵暮云等人马转向横切后撤,张洪身边的头目一个个哄堂大笑起来。 张洪也咧嘴大笑起来,隨即大声下令:“弟兄们,別让他们跑了,抓了他们的马,本將军重重有赏!” “冲啊,杀啊!” 受到张洪等人的鼓舞,这帮刚刚心生畏惧的叛军一下子又有胆起来,他们手舞足蹈,大声吆喝著朝赵暮云等人后面追去。 哼! 隨著王铁柱一声冷哼,他们在马背上转头过来,开弓搭箭,纷纷出手。 又是一阵惨叫响起,居然一下子倒下了十多人。 原来他们这么一追,人一下子变得集中。 王铁柱他们根本不用怎么瞄准,闭著眼睛就能射到人。 一边后退,一边射箭! 一轮接一轮,才四轮箭矢过后,叛军倒下了四五十人。 张洪傻眼了! 他这才意识到,是遇到了硬茬子,对方能如此灵活运用骑兵的机动性收割生命,根本不是什么人家的家將们,而是大胤训练有素的骑兵。 延州折衝府並没什么骑兵啊? 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呢? 张洪的脑中,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但眼前让他心疼的,是刚刚辛辛苦苦招揽来的六百多人的队伍,居然一下子死了近百人。 他哪里受得了这么大的损失? 要是被对方再来几轮,岂不是一下子回到解放前? “別追他们,直接冲向村镇!” 张洪如梦初醒,愤怒地朝手下人吆喝著。 手下那帮人也是瞬间醒悟,急忙停下脚步,转头向村镇方向杀去。 “想得挺美的,却没这么容易!” “在侧翼再射五轮箭矢,留下十支箭,进入村镇防御。” 赵暮云冷静观察眼前一切,下完命令之后,喃喃道:“我想,等我们箭矢全部射完,杜大都尉的兵马也应该到了吧!” 第130章 近战更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30章 近战更强 张洪急忙收拢手下这四五百人,不再与赵暮云等一眾纠缠,朝著村镇大门方向而去。 “柱子,在敌人两翼,自由分散射击!” “五轮箭矢射完,抢在叛军之前回村镇內。” 赵暮云又强调一遍后,十七骑尺策马扬鞭,在叛军队伍边上精准射箭。 这下,叛军还要集中,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又陆续夺走叛军二十多条性命。 看著自己辛苦招揽来的嘍囉就这么样被赵暮云十七骑来回折腾,死了一百多人,张洪的脸上黑出了墨水。 “他娘滴,给我衝进村庄之中,一个人也不要放过。”张洪咬牙切齿,眼中喷火。 手下的人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骑兵的厉害,他们脚下的步子变得更快。 村镇门口也是近在咫尺。 他们认为,只要衝进去,衝到村镇的人群之中,他们刚才受到的羞辱和损失,一定变本加厉拿回来! 然而,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呢? 就在叛军准备杀到村镇口的时候,赵暮云他们已经抢先一步纵马进入,齐唰唰跳下战马,如山一般立於村镇前面要道,將叛军进庄的主路封住。 “陈里长,速拿一些草料和水来给我们的战马用!” 赵暮云让王铁柱等人列队防御的同时,又给陈里长指派任务。 胯下战马折腾一圈,微微见汗,略显疲惫之色。 虽然他们都是一人双马,侦查作战可以轮番替换,但这些马可不能被亏待了。 陈里长此时早已被赵暮云等人出去杀敌的一番操作震慑得目瞪口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七骑不仅射杀了近百叛军,还能全身而退,毫髮无损。 这等骑射功夫和战术,除了北边的韃子骑兵,似乎大胤好像没有这般厉害的骑兵了。 看到赵暮云等人如此厉害,陈里长算是开了眼。 如此看来,他的村镇这一次应该能倖免於难了。 “小的叫陈和,是陈家庄的里长,我现在就给几位爷的马送上最好的食料!”陈里长心头担忧骤降,急忙过来给赵暮云鞠躬行礼,大献殷勤。 “行,去吧!” 赵暮云头也不回,目光看著叛军杀来的方向。 就在下马列队说话期间,叛军已经进入五十步內。 “剩下箭矢,全部射完,马上切换短兵作战。” 赵暮云沉声下令,隨即开弓搭箭,自由射击。 王铁柱等人纷纷仿效,站成一排,用复合弓平射。 一波波箭矢过后,前排的叛军又倒下了二三十人。 箭矢射完,赵暮云立马从靴子之中拔出三棱刺,正握手中。 在鲁治子还没打造出横刀之前,赵暮云不习惯使用长剑,还是三棱刺比较实用。 而王铁柱等人十六人射完箭矢之后,也纷纷拔出了三棱刺。 他们做斥候,要么用弓箭远战,要么用三棱刺近战,倒也不用什么长剑。 眾人严阵以待,只等叛军靠近。 经过这几轮的骑射和步射,每人三十支箭矢也全部完,十七人也就是近五百支箭。 若是全部射中敌人,叛军估计全军覆没。 不过已经能造成五分之一的伤亡,已经是成绩斐然。 若是近战再能收割五分之一的人头,叛军绝对崩溃了。 十七骑兵对他们五六百人,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就像一什韃子能够碾压至少两百大胤士兵的差距。 赵暮云有李润金这个人质在手,並不打算用。 上一次用折兰王的家眷要挟威逼折兰王退兵,也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大。 如果现在面对一片散沙如同白丁的叛军,还要以人质来要挟,那就是有些丟人。 他也想藉此机会看看手下单兵作战能力最强的斥候营,到底是何种水平。 前面的骑射能力已经有了验证,符合赵暮云的標准,那近战能力如何,即將见分晓。 张洪眼看自己的人又伤二十多人在对方箭下,眼球血红。 现在看到对方已经没有箭,而是拿出短兵武器来迎战的时候,张洪爆发了。 他卯足了许久的憋屈,马上就能释放了。 “他姥姥的,前后伤了我们一百多兄弟,他们的箭终於用完了,轮到我们做主了吧!” “兄弟们,给我弄死他们,今晚在这里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人人都能睡女人!” 听到张洪的怒吼声,差点没有士气的叛军一下子又振奋起来了。 他们感谢死去的一百兄弟铺路,让他们很快就能喝酒吃肉了。 杀啊! 叛军嘶吼著朝赵暮云等人杀了过去。 眨眼间,短兵相接。 赵暮云像一头矫健的猎豹,带著十来头小猎豹在叛军人群中穿梭,手中的三棱刺翻飞,精准刺向每一个叛军的要害。 他们所到之处,叛军如同草垛一般,一个接一个软绵绵倒下。 张洪傻眼了。 他没想到对方射箭厉害,近战还更胜一筹。 难道出门忘看黄历,如此倒霉。 “我就不信,他们是铁打的,我们这么多人累不死他们!” 张洪气急败坏,不断驱使手下人前仆后继杀了上前。 经歷了赵暮云那魔鬼训练方式的斥候营士卒,岂是他们能累死的? 只见王铁柱等人越战越勇,全身鲜血淋漓,一个个如同地狱来的索命阎罗。 並不是对大胤人也要像对韃子那样冷酷无情,这些叛军可能前不久还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但是他们拿起武器参加叛军那一刻,就不在是农民和普通百姓,而是准备劫掠乡村,抢夺资源人口,且能置人於死地的叛军。 赵暮云绝对不会留一丝丝悲悯之情。 因为一旦到了生死相搏的境地,如果对他们同情,那就是对自己残忍。 赵暮云也看到了王铁柱等人的近战能力。 能够把这些衣衫襤褸,手持木棍、菜刀、镰刀还有锄头的叛军,挡住是敌人毫不留情的出手时候,这些人已经过了赵暮云心头这一关。 不断有叛军倒下,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身上血窟窿汩汩冒出鲜血。 粗略一算,至少有三十多人死在赵暮云等人手下。 赵暮云等人没有像张洪预想那样累坏,反而越战越勇。 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张洪此刻已经绝望了。 “大哥,要不,我们撤吧!”手下更是有人动摇,开始打退堂鼓。 “是啊!对方就像疯子一样,我们根本没必要去浪费力气了。” “不行,已经死了这么多兄弟,要是撤了的话,岂不是亏大发了!” 张洪如同一个赌徒一般,输了许多筹码的他,岂能轻易罢手,“上,给我分开上!一半人缠住他们,一半人强攻村镇。” “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分身!” 第131章 延州都尉杜威来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延州都尉杜威来了 “这帮叛军,倒是有些韧性,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啊!” 赵暮云见叛军没有被他们的血腥手段嚇怕,反而盯著陈家庄这块肥肉,有一种得不到就誓不罢休的样子,不由得为之暗暗一愕然。 “赵哥,我们怎么办?” 叛军分兵而动,赵暮云人手不够,王铁柱急忙问。 赵暮云一拳打翻一个叛军,头也不回地冷冷道:“不用怎么办,杜威的人这个时候还不来,那这份功劳,他延州就別想要了!” “柱子,你去让李四將李润金给压出来,我就不信这些叛军还敢轻举妄动。” 算算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从这里到骆驼堰也只有三十四里的脚程,杜威带著人即便爬也该爬到了。 要是在赵暮云把李润金拿出来让叛军投鼠忌器之后,杜威再赶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不是雪中送炭,也不是锦上添花,而是来摘桃子。 就在王铁柱转身离开,准备进入村镇之时,西边不远处烟尘大起,脚步声隆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桿黑色大旗迎风招展,隨即身披甲冑的大胤士兵出现在了叛军的后方。 “该死!中计了!” 张洪此刻才明白过来,刚才杀了他们一百多人的一眾骑兵,肯定就是大胤军中的人。 採用这样消耗战术,不仅是收割人头,更是拖延时间,要將他们一网打尽。 “大哥,我们赶紧跑吧!” “跑个鸡毛,已经来不及了。”张洪脸上此时一片苍白。 都怪自己贪图陈家庄的人口资源,原来人家故意挖了个坑等著他往里面跳呢! 现在好了,已经陷进去,前有猛人挡路,后有官军围堵,想跑估计也来不及了。 “那...那怎么办?”手下慌张问道。 “你让他们继续进攻,我们先撤。”张洪眼珠子一转。 什么! 这不就是出卖手下自顾逃命了吗? 手下心中顿时对张洪生起一阵鄙夷。 怪不得张洪在李金刚面前没有被重视,原来品行如此之差,没有几个人愿意跟著他。 张洪说完,便头也不回跑了。 几个手下面面相覷,急忙跟上。 “张將军跑了?” 其他叛军分成了两部,一部冲向村镇,一部正在被赵暮云等人收割。 当不远处大胤兵马从背后杀出来的时候,他们早已惶然无助,急忙朝著张洪这边看来。 然而,他们却发现张洪居然掉转马头,带著几个隨从朝南边跑了。 一时间,他们再也无心恋战,丟下武器,纷纷逃走。 如同一盘散沙的叛军,在首领逃跑之下,立马崩溃。 “柱子,你带上几个人,去把那个逃跑的叛军首领给我活捉了!” “没问题!” 王铁柱应声上马,带上两个手下如离弦的箭一般射去。 此刻。 陈家庄外面,全是散逃的叛军。 大胤的兵马也很快赶过来,將他们从后边包围起来了。 看到对方装束齐整,盔甲鲜明,刀剑明亮,叛军们跪地投降,大喊是被贼人所逼。 很快,赶来的大胤兵马便將这些叛军全部拿下,除了张洪和他的亲信之外,根本没有几个逃掉的。 陈里长此时也是长长鬆了一口气。 原来刚才帮他们杀退叛军,守住村庄,也是大胤的官兵。 怪不得看起来这般威风呢? 想想刚才他还拦住別人不让进村庄,还质问別人是什么人,现在看来,已经將他得罪了。 一想到这,陈和的额头直冒冷汗。 也不知刚才那位將军让他去餵马,是不是释放了一些善意? 陈和心中忐忑不安起来。 这时,来的大胤军队里,一员中年將官纵马直奔赵暮云这边而来。 一路上惨死的叛军尸体让这个中年將官看得暗暗心惊。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从关內道將银州要走的新晋都尉,果然有几把刷子。 仅仅十多骑兵马,將杀了一百多叛军。 “你就是银州来的赵都尉吧!久仰,久仰!” 他带著护卫来到赵暮云面前,拱手问道。 “莫非你就是延州的杜都尉,失敬,失敬!” 赵暮云与来人打著哈哈,互相打量对方。 “闻名不如见面,赵都尉真是年轻有为,来我延州也不打声招呼,就这么悄然无声过来,倒是让我怠慢了!” 杜威作为官场老条子,虽然惊讶於赵暮云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都尉,而且还这么英勇,仅用十来骑就將叛军击溃,但他骨子里还是有一股倨傲之气,语气中充满了质问之意。 毕竟一府都尉本该在自己地盘上,不能擅自离开。 而赵暮云却突然出现在延州,这肯定不合朝廷规矩。 赵暮云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没想到这人不仅没感激他为延州献上了厚礼,反而责怪起来。 不过嘛,人优秀了遭受嫉妒也是正常。 都尉对於赵暮云来说,可能仅是一个起点;可对杜威这样年纪的人已经是人生顛覆了。 “杜都尉,我这一趟来为私事而来,並非公干!”赵暮云淡淡一笑,不卑不亢道,“不是公事,那就没必要打扰到杜都尉你了,是吧!” “若是私事,那倒说得过去了!” 杜威摸著鬍子哈哈一笑,“本將救援来迟,还请赵都尉海涵。” “赵都尉真是英勇有为,面对这么多叛军,临危不惧,还能击杀这么多...” “哟!杜都尉,你是不是什么地方说错了啊?”赵暮云神秘一笑。 “我...我说错了吗?”杜威一愣,有些不解。 “明明这些叛军,就是杜都尉和麾下將士奋勇作战斩杀的啊!”赵暮云眨眨眼,“我只不过路过这里而已。” “喔...啊...是...是我们延州折衝府斩杀的叛军...” 杜威嘴上吞吞吐吐,心头顿时乐开花,脸上惭愧之色顿现。 原来是错怪了人家赵暮云了,刚才说话还夹枪带棒的,没想到人家格局这么大,竟然將斩杀叛军的功劳全部让给他了。 要知道,自从李金刚在夏州起事以来,周边各州折衝府畏惧叛军势大,纷纷龟缩在自己地盘,生怕叛军前来攻打。 与夏州比邻的延州,更是担心。 毕竟比起夏州南边其它州府而言,延州北边是大河,与银州一河之隔。 一旦夏州这边的叛军卷土北上的时候,延州只能背水为战。 现在想来,人家赵暮云其实就是过来释放合作善意,共同抵御叛军啊! 要不然,这斩杀一百多叛军的功劳,就如此轻易让给延州这边了呢? “赵兄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详聊。” 杜威的脸,立马变了! 第132章 一言为定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32章 一言为定 杜威牵著赵暮云的手,一脸热情走进了村镇的一家院子。 这个时候,陈和要是还没有一点眼力见,那里长乡贤也是白给了。 陈和此时虽然不知道赵暮云的真正来歷,但延州的兵马都尉,他哪里不认识? 见杜威居然如此尊敬邀请赵暮云进来,陈和急忙在前面引路,並火急火燎吩咐人安排出一间雅处,奉上精美吃食。 杜威和赵暮云在房內坐定,却看到陈和諂媚著脸垂首站在一旁,杜威当即皱了皱眉头:“陈里长,刚刚叛军来犯,想必村镇里人心浮动,你速去安抚。” “啊!是是是!”陈和一听,连连点头哈腰称是,急忙转身离开。 陈和一走,杜威马上换上了一副笑脸,拿起茶杯:“赵兄弟,刚才言语不逊,有失礼仪,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杜大人,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两个府一河相隔,如今叛军作乱,就应该互助互利,合作防御,保境安民。” 果然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益的交换最真诚。 赵暮云果断將击杀一百叛军的功劳全部交给杜威,肯定换来杜威的好感连连。 “赵都尉年轻有为,格局非同一般。” 听到这话,杜威对赵暮云肃然起敬,“叛军势大,田节度使在西京调兵遣將,命我在延州固守。可是延州与田节度使之间被叛军阻隔,联络困难,今后有什么突发状况,还得银州那边多多帮衬了。” “银州也一样,北边有韃子虎视眈眈,延州可是我们的依靠啊!”赵暮云也是毫不保留称道延州的重要性。 “咱们两州,可谓难兄难弟,生死相依,今后可得紧密合作了!” 聪明的人一说就通,杜威显然也是一个聪明人。 “那我再给杜兄送上一份厚礼!”赵暮云隨即微微一笑。 “啊,还有大礼?赵兄弟你这人也怪好的勒!”杜威一愣,“不知是什么好礼?” 本来赵暮云邀请他来助拳,將张洪这一股叛军拿下,对杜威而言已经是很大的功劳了。 要知道自从夏州李金刚叛乱以来,夏州南边的许多州府生怕波及自己,惶惶不可终日。 而延州居然击败一部叛军,相比之下,就格外耀眼。 现在听到赵暮云还要送他一份大礼,杜威怎么不惊喜呢? “我一不小心,抓到了李金刚的弟弟。”赵暮云轻轻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 噗! 含著一口茶的杜威一下子喷了出来。 “李金刚的弟弟?” 杜威的脸上,那是颤抖不已,小眼睛充满了惊讶和激动。 赵暮云將李金刚的弟弟也拿给他去领功劳,这份大义,堪比义父啊! “没错,他人就在这里,受了一些伤,应该死不了。”赵暮云不动声色道。 杜威当即站了起来,朝著赵暮云深深一礼:“赵兄弟如此义薄云天,请受我一礼。” 一个李金刚的弟弟,比起刚才抓获的数百叛军,功劳大得根本没法比。 “杜大人千万別这样!” 赵暮云上前將他扶起。 听他这语气,难道想白嫖,几句好话就敷衍过去。 “我知道,我知道,有来有往才行嘛!赵兄弟你给老哥我连送两个厚礼,老哥自然也要投桃报李!” 杜威当即脸色一正,“有什么需要老哥帮忙的,儘管开口。” 赵暮云心中暗笑,这人还算是懂事来事,有些木訥的人就装傻装愣,拿了好处一声不吭。 “杜兄,银州的情况你也知道,之前被韃子来过一次,已经是一片废墟,人口全无。”赵暮云摇头嘆气。 “赵老弟,银州的情况我的確知道,可是我延州这边也穷啊!”杜威脸色一变,他以为赵暮云找他借钱,急忙哭穷。 “哈哈,杜兄我不是来给你借钱的!是找你一起来合作发財的!”赵暮云微微一笑。 看来借钱这个事情,现代人头疼,古人也害怕。 “什么,还有这样的好事?” 杜威此刻变得疑惑了。 赵暮云这一趟来他延州,既送功劳又送钱的,图什么呢? “延州这里遍地是宝,杜大人难道一点不知道?”赵暮云故作惊讶。 “延州到处黄沙,土地贫瘠,吃饭都困难,哪有什么宝贝啊!”杜威摇摇头,“延州的粮食全靠西京那边来接济,赵老弟就別取笑我了!” “杜大人只是没有暂时没有发现而已!我就不跟杜大人打马虎眼了,延州西北,契吴山地下盛產一物,可用来取暖冶铁,將来的用途更大。” 就像戈壁盐湖中粗盐与裴伦一起分享一样,赵暮云並不打算將煤矿独享。 毕竟发现的煤矿在延州境內,小打小闹还可以,一旦大规模开採,延州这边的官方肯定是绕不过去的。 大胤资源这么多,岂是一人就能垄断得了的? 煤炭一旦在银州使用后,肯定会传到其它地方去的,想要封锁肯定是封锁不了。 与其被人发现眼馋盯上,还不如主动找延州这边的人合作。 “还有这等好东西?” 杜威眼睛一亮,“冬日寒冷,延州无处伐薪,每每有冻死人发生,將士更是铁甲难耐五更寒。若是真有此物,的確造福一方。” “我从银州派人来指导开採,你负责出人出力,收益五五分成!” “五五分?赵兄弟,你这也太客气了吧!” 杜威被赵暮云的慷慨弄得满脸惊喜。 “合作共贏嘛!” 赵暮云笑了笑,“杜大人只要派几个信得过的人来契吴山这边看著就行,至於细节,以后再谈。” “好好好!除了这个,赵老弟还有什么需要老哥的地方不?” 一时间,杜威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別人送功劳又送好处,还一起合作五五分,自己要是不拿出点其它什么的来,总觉得心中有愧啊! “嗯,我银州那边百废俱兴,修筑城池,烽燧防御,水利农田到处需要人,我看杜兄这边流民不少...”赵暮云欲言又止。 “哎哟,赵老弟,你要是不说我都不好意思开口呢!” 杜威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夏州动乱,我这边涌来了上千流民,正愁如何安置呢!你只要能给口吃的,就將他们统统带走!”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第133章 那你就来帮我打理州府財务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33章 那你就来帮我打理州府財务 黄沙滚滚,一支长长的队伍在延州北边的黄土高原逶迤而行。 赵暮云这一趟去延州,一开始只为救下白若兰,让她免遭叛军之手。 哪知误打误撞,跟延州这边建立起了良好合作关係。 延州的煤炭资源共同开发,而延州折衝府都尉杜威也是將流落到延州的流民全部遣散去银州。 赵暮云离开陈家庄的时候,除了李四和王铁柱等二十名斥候,还有白若兰,春湘以及五名负伤的白家护卫外,多了二千多无家可归的大胤流民。 而赵暮云也將活捉的李润金,还有叛军头目张洪全部交给了延州折衝府都尉杜威。 杜威將这两人,以及斩杀的一百多名叛军连夜写表上报到关內道西京节度使田遵处。 至于田遵作何感想,就不得而知。 这一回,赵暮云看似在杜威面前处於地位,用战功討好杜威,换来了契吴山煤炭的开採以及延州的流民。 但是,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赵暮云却是稳贏的格局。 契吴山的煤炭,始终在延州的地盘,赵暮云跨界运作,始终就是会陷入被动状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能爭取到与延州这边共同开发已经是很不错了。 另外,赵暮云將李润金,张洪交给了杜威,自己儘管没有半点好处。 但是在叛军头领李金刚看来,自己的弟弟和手下却是落入了延州的手中。 延州折衝府都尉杜威不得不与叛军拼死作战。 有了延州这个缓衝区,赵暮云在银州可以高枕无忧,暂时无须担心夏州叛乱对他在银州大搞基建,发展势力的影响。 相反,有了延州的煤炭和流民的输血,银州只会越来越好。 那个陈家庄的里长陈和,在赵暮云一行离开的时候,还赠送了不少金银和钱粮表示感谢。 这一趟,赵暮云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队伍行进大河南岸。 二千大胤流民,分了五百前去契吴山煤矿挖煤,剩下一千五百人跟著赵暮云北渡大河,进入了银州。 辗转三日,一行人来到了银州府大营。 看到来了这么多劳动力,韩忠和林丰笑得合不拢嘴,而赵文和魁叔却发愁起来。 这么多人,可是要吃饭啊! 赵暮云暂时管不了这么多。 “白小姐,朔州那边暂时不要回去了,你现在银州现在落脚下来,如何?” 进入银州府的营地,赵暮云找到白若兰主僕,“我会安排单独的营地给到你们,每天也不用做什么事情。你的几个护卫,就在这里静静养伤便可。” “赵大哥,这怎么好呢?要不,你也安排一些事情给我做如何?” 白若兰从延州到银州一路上,边走边看,同时还跟赵暮云聊了许多。 当她得知赵暮云在延州与杜威共同开採煤矿的时候,就已经深受震撼。 在朔州城外,赵暮云救下她的那一刻起,她对赵暮云的印象就是一个边军小卒的形象,以为赵暮云武力超群,英勇无双。 可没曾想到,赵暮云还如此全面,竟然知道要开採煤矿,发展经济,壮大实力。 而赵暮云与延州合作开採煤矿的方式以及重视人口的程度,更是让擅长生意计算的白若兰大为惊讶。 这哪里是一个统兵將领所能想到的? 赵暮云有如此高屋建瓴的布局,已然是一个集军、政、財等面面俱到的一方大员。 当白若兰进入了银州,看到阡陌纵横的紫水河谷田园,热火朝天的银州府城池及防御体系雏形,还有修建在河边的铁匠作坊,细盐提炼作坊,以及脱產出来正在紧张且强度超高军事训练的士卒,她不由得发出深深感慨。 赵暮云所谋之事,非一般人可以想像。 一个建立在废墟上的折衝府,一群东拼西凑的士卒和流民,竟然在赵暮云的统领下,化腐朽为神奇,正在谱写一个边防重镇的新篇章。 白若兰不得不承认,赵暮云倾尽全力打造的银州府,已经在不断超越朔州府。 银州府不养閒人! 白若兰当即向赵暮云提出要给他安排事情做。 “你?” 一回来后,韩忠、林丰、石刚、赵文、裴辽、桓魁、唐延海等人就接二连三找上了来匯报工作,赵暮云忙得有些焦头烂额。 现在白若兰看样子又来添乱,赵暮云有些迷惑,更是有些许不耐烦。 白家小姐养尊处优,在商贾之家长大,能做什么事呢? “赵大哥怀疑我一个女子无才也是正常,也许你不了解我而已。”白若兰感受到赵暮云的一丝排斥,也不生气,面对赵暮云的置疑,微笑说道。 “赵恩公,你是不是小看我们家小姐了?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家小姐可厉害呢!白家的各种生意,都是小姐一人操持。” 春湘当然看不得自家小姐受到轻视,马上站出来要为白若兰发声。 什么? 赵暮云一直以为这位白家小姐就像金丝雀一般,养在白家深宅大院之中,学一些女红和琴棋书画,將来嫁个一个世家公子或者门第相当的人家,通过联姻强强结合。 哪知她却承担起了家族的生意运转。 赵暮云一脸难以置信看著白若兰:“白小姐,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我们家小姐此前指挥二十多个掌柜,帐目不差分毫。”看到赵暮云这副震惊的样子,春湘自然得意起来。 如果是这样,赵暮云自然求知不得。 当前他的经济、军事、民政眉毛鬍子一把抓,財政预算进出也是毫无头绪,现存多少银两支出多少也是一笔糊涂帐。 没想到白家小姐居然是財会方面的人才,赵暮云一下子有了一种如获至宝的感觉。 赵暮云当即激动走了过来,拉起白若兰的手:“那你有没有兴趣,帮我打理银州的財政要目?” 白若兰被赵暮云突然抓住手,心头不禁一颤,想要挣脱却如同触电一般,没有一点力气。 她扭扭捏捏,有点欲拒还羞,嘴里也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赵文如同火烧眉毛般冲了进来。 “小云...不...赵大人,你能不能帮我弄一些懂算筹的人啊!” 赵文一看大帐內还有其他人,连忙改口,“我这个户曹参军要疯了!” 赵暮云赶紧鬆开白若兰的手,掩饰窘態发出朗声大笑:“哈哈,二叔,你可別疯!你疯了谁帮我这银州府管钱粮度之呢?” “赵大人,你还是另请高明,我能力有限啊!”赵文叫苦道。 屡次科举不中的他,熟读四书五经,却对算术之类的应用科学不屑一顾。 “那要是我请了一人负责府衙帐目,那你今后可得听她差遣了。”赵暮云神秘一笑。 “真要有人管帐目,我心甘情愿听命!”赵文拍著胸口保证。 “二叔,这可是你说的!”赵暮云嘴角一扬,指著白若兰,“你把財务相关事项跟她交割,以后听她便是。” 她? 赵文差点没蹦了起来! 第134章 吃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34章 吃醋 “她一个女子,如何能做得这等活?”赵文激动之后,便是一脸疑惑。 “二叔,实不相瞒,她便是咱们朔州白家的大小姐,之前白家的生意都是她在打理。” 赵暮云微笑著介绍了白若兰。 “小女子白若兰,见过二叔!”白若兰也是朝著赵文盈盈一拜。 “原来是白姑娘,好好好!” 赵文的脑子终於转过了弯来,连连称好。 赵暮云带了不少精锐前去延州一趟,听闻就是为了这个女子而去。 而赵暮云跟白家二东家还有白家少爷结过梁子,却听到白家小姐危险就捨身去救,想来关係非同一般。 他是如何与白家大小姐认识,从何时起认识,两人究竟有何渊源,赵文也猜不透。 不过,他可以向赵母悄悄报喜,她的儿子很快又要娶一个媳妇了。 想想前不久,赵暮云刚领回一个身材高大的异族媳妇,现在又领进一个温文尔雅且如此能干的媳妇,他这个侄儿,好有齐人之福啊! 这下赵母、赵文、赵朴三个赵暮云的至亲也就放心了,赵暮云娶这个白家小姐为正妻,才符合三位至亲的观念。 赵暮云见赵文笑得意味深长,眼神又是闪烁不已,急忙说道: “二叔,你別误会了,白姑娘她蒙受大难,很是可怜,无处可去,暂时落脚银州,我便安排她做点事情,这应该很合理吧!” 赵文呵呵大笑:“你是这银州的都尉,怎么安排是你的事情,你说合理就合理,不用问我啊!” “那我说让白姑娘管理府衙帐目,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赵暮云反问道,“难道你觉得不合適?” “我当然没有任何意见啊!主要是女子管府衙帐目,歷来大胤就无此先例,若是你让白姑娘出任仓曹,恐怕有人会閒言碎语,对你仕途影响。”赵文连声解释。 “我道是什么,原来二叔你担心这个!”赵暮云摆摆手,“不必理会!” “白姑娘,那银州府的仓曹要务,就交给你了,希望发挥你的才能,將我这一亩三分地的財务收支给支棱起来,拜託了。” 赵暮云隨即转身对著白若兰一脸认真说道。 白若兰从赵暮云拉著她的手並诚挚请她帮忙打理州府財务时候,她怦然心动。 但女人的矜持的性格,怎么也要推辞一二。 然而赵文的闯入却没有给她表演的机会。 隨著赵暮云和赵文的一番交流,然后白若兰就被赵暮云这么霸道地確定下来。 如果现在还要推辞,未免显得矫情,倒让赵暮云轻看了。 “赵大哥,既然你不因我是女子之身,將州府如此重任託付,我一定全力以赴。”白若兰爽快地答应了。 “二叔,你现在就带白姑娘去熟悉熟悉,然后將仓曹相关帐目事务交割。以后这些事情就不用你烦恼了!”见白若兰答应,赵暮云也不客气,马上就让白若兰上岗。 赵文说道:“好,没问题!白姑娘,这边请!” 白若兰朝赵暮云行了个礼便跟著赵文出去了,春湘急忙跟上。 ...... 三人前脚刚走,大帐门帘一掀开,一个身材高挑,面容俏丽,眼睛如蓝宝石的女子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云哥,刚才那个女子,便是你前去延州救回来的白家小姐?” 桓那雪大大的眼睛盯著赵暮云,脸上的醋意很是明显。 “是啊,怎么了?”赵暮云淡然道,“我打算等你从戈壁护送这趟盐回来后,抽时间跟你说的。既然你知道了,也不用废我一番口舌了!” 赵暮云对她这般冷淡的態度,让桓那雪更加恼火:“云哥,你这是遇到漂亮的女人,把我给拋到一边去了是吧?你在戈壁之中可是答应娶我的,是不是变心了?”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有这么大的怨气?我答应娶你肯定要娶你的,但跟白家小姐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赵暮云皱起了眉头,“別闹,这里可是银州府衙议事的地方,这些私事儘量少谈。” 他的灵魂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但他的肉身却是身处大胤王朝。 有本事的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嘛! 乌丸人的观念,难道比大胤还要保守吗? “我...我知道你们大胤人三妻四妾,我能接受!可是,我担心你以后对我不像以前那样好了!” 桓那雪耍了一些小女孩心性,见赵暮云並不为所动,终究还是知道在赵暮云面前耍横並不合適,马上变成娇滴滴的样子。 转变之快,让赵暮云嘆为观止。 “怎么会呢?我对你的好,永远不会变!”赵暮云信誓旦旦保证。 听了赵暮云的甜言蜜语,桓那雪果然变得乖巧很多。 “云哥,你可记得你今天说的,以后不管有多少女人,不许对我变心!”桓那雪也是一脸认真道,“我可是你的第一个女人!” “这种话,以后就少说,最好別说!” 赵暮云一脸尷尬,急忙要去捂住桓那雪的嘴。 虽然桓那雪也是第一回,但在那一晚上,是桓那雪主动引导他从少年变成了男人。 “嘻嘻,你若是敢对我不好,那我就说出去!”桓那雪把俏脸一扬,就像一个调皮的少女。 “小妮子,你若敢,看我怎么惩罚你。”赵暮云故意脸一板,伸手一抓。 桓那雪闪身后退,伸出小手一勾,眼神嫵媚如丝,银牙轻咬下唇:“来啊来啦!我看你怎么惩罚我的?” 一副明摆著就是任君採摘的模样,赵暮云丹田之中升腾一股怒火。 他盯著桓那雪,目不转睛。 突然上前,一把將桓那雪粗暴抓住,手一扯,衣物化为碎片,傲娇的身躯立马显山露水。 接著,营帐里响起一阵很有节奏的欢快之声。 赵暮云將去延州多日来的旅途劳顿化作狂风暴雨,在桓那雪身上肆意妄为...... 半个时辰之后,风停雨歇,营帐內虽然恢復了寧静,但汗水和荷尔蒙的气息却久久瀰漫。 桓那雪被赵暮云粗暴的惩罚之后,便是小女人神態,一边帮赵暮云整理衣衫,一边吃吃笑道: “云哥,以后这种惩罚,你多来几回!” 赵暮云眯著眼睛,一脸满意地享受著桓那雪服侍穿衣:“还来,我怕你吃不消!” “你们大胤可是有句老话,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桓那雪却笑道。 “这谁告诉你的!” 赵暮云暗暗摇头,这些异族怎么好的不学,尽学这些坏的呢? “不告诉你。”桓那雪歪著头媚笑。 “居然不听我的话,小心我惩罚你!” “来啊,来啊!谁怕谁呢!” amp;amp;quot;......amp;amp;quot; 第135章 忙碌的银州府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忙碌的银州府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赵暮云从延州回到银州府后,又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一切事务进展也是颇为顺利。 修筑城池和防御工事体系已经初见端倪,城墙基本完工,比起朔州城更加巍峨。 长约五里的城墙,横亘在紫水河与黑驼山余脉山坡之间,將紫水河谷这条通往银州腹地的咽喉通道牢牢摁住。 韃子想要再次来劫掠银州,必须攻下这个城池。 否则就得绕过黑驼山余脉的森林,从戈壁边缘才能进入银州腹地。 抑或乘船顺著紫水河而下,从银州城旁边通过。 韃子明显就不能造船,想要走水路绝无可能。 穿越森林也是费时费力,而且补给线漫长。 唯一的通路,就是攻下新的银州城。 但现在的银州城,城墙高五丈,延伸到山坡。 山坡上还有一丈高的城墙,一直到山顶。 山顶上,建有烽燧台,瞭望塔。 城墙前面,引入紫水河水,挖出了一条三丈宽,一丈深的护城河。 护城河以北五里处,还有一条条杂乱无章的壕沟以及乱七八糟的尖锐石头。 这里將赵暮云带人在镇狄堡那边临时修建的防御骑兵的工事,进行了深度復刻。 规模更大,壕沟更深,乱石更多。 韃子想要从这里通过抵达银州城下,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即便他们通过这片区域,抵达了银州城,等待他们的是高大的城墙和宽阔的护城河,还有城头上五百把复合弓组成的远程打击火力。 也就在这二个月期间,鲁治子带著儿子以及十多名铁匠,在按照赵暮云的图纸打造横刀的同时,也在大力改造复合弓。 赵暮云已经装配了两回,工序很是成熟。 现在有鲁治子这些经验丰富的手艺人参与,虽然没有钢丝,椭圆滑轮等关键零件,但与现代的复合弓更加接近。 射程已经由一百五十提升到了两百步,而且更加精准稳定。 更重要的是,普通的士卒只要稍加训练就能轻鬆开弓,完成標准射击,並不需要像原来的弓箭手,至少经过半年或者一年的训练。 而且,成为弓箭手,身体素质要比普通士兵还要强。 要知道一般人连续拉开二十多次一石的弓弦已经是极限。 弓箭手至少要拉开三十次弓以上,才能保证战场的火力续航和持续输出。 这样一来,对弓箭手的选拔难度和训练成本也是大幅度上升。 可是有了现代理念打造的复合弓就不一样了,普通士兵很轻鬆就能使用和掌握射击技巧,使得射箭不再受身体素质的局限。 上次赵暮云打造了两百把复合弓还没派上用场,这一次为了提升城池的综合防御能力,又復刻了三百把! 五百把复合弓放在城头,一千名步卒,加上三百名乌丸骑兵,还有前面这么多防御工事。 折兰王即便再次倾巢出动而来,银州城將会成为埋葬他们的坟场。 这一个月来,折兰王的大军应该在河东道蔚州大肆劫掠,奚川草原这边倒是平静了很多,这让赵暮云有了充足的时间修筑城池和防御工事。 而在银州南面,大河南边。 叛军首领李金刚终於得知了失踪许久的胞弟原来在延州都尉杜威的手中,而他的驛站老同僚张洪同样也落入了杜威手里。 於是,集结了五千人准备攻打骆驼堰。 而杜威早有准备,坚壁清野,死守不出,李金刚久攻不下的同时又收到关內道节度使田遵的兵马已经筹备完成,正在往夏州开来。 李金刚急忙撤回夏州,准备迎敌,杜威得以缓一口气。 叛军退去,杜威便派人与赵暮云多次协商,就契吴山的煤矿开採达成了一致意见,並在之前五五分成的利益分配基础上进行了细化。 山中的煤炭源源不断地开採出来並运送到了银州。 延州这边也进行了大量囤积。 不过,除了用於冶炼之外,民用暂时没有启动。 杜威不知道怎么用,如何用;而赵暮云知道,却暂时没有时间处理这个事情。 赵暮云的精力,先是放在了粗盐的提纯上,因为裴伦这边需求量突然增加;而马赫穆德那边,也把北狄的走私销路铺开,需求量更是暴增。 每次都是上万斤细盐通过特殊的通道,输送到了裴伦和马赫穆德手中,然后再分发出去。 裴伦拿去如何用,赵暮云不关心。 不过,对大胤內部造成衝击是肯定的。 至於朝廷那边会不会追查盐的来源,就不得而知。 马赫穆德这边,赵暮云是让其以低价倾销出去,培养北狄韃子的使用习惯。 一个多月时间,北狄那边估计每个部落每个牧民都用上了如雪一般细腻的盐了吧! 而从北狄人手中用细盐换来的羊肉和羊皮,已经堆积成山。 整个银州府的军民,能够做到餐餐有肉吃。 总之,银州府上下,都写满了忙碌两字,但人人却快乐著。 韩忠、林丰、唐延海、桓那雪等处的兵马训练,时刻不鬆懈。 赵朴的农田春播。 桓魁、裴辽等人的细盐工坊...... 延州契吴山的煤炭开採。 还有往来戈壁盐湖、延州契吴山煤矿的运输马队。 白家大小姐也渐渐融入团队,將银州府的度支做得井井有条。 人员也逐步搬入新城池中,府衙、练兵场、商铺、作坊、仓库、民房逐渐启用。 不知不觉,赵暮云现在的银州府,已经有了一千步卒、四十斥候、三百骑兵组成的武装力量。 原来烽燧台的老人,韩忠、石勇、武尚志、田庆,加上后来的林丰,分別在军中,担任百夫长或者参军等职。 马宝成为医疗队的医官,老李和老张两人主持炊事营就很满足了! 唐延海和王铁柱,依旧还是负责斥候营。 另外,银州府还有百姓三千人,赵文、石刚管理;乌丸族两千人,桓那雪的四叔和魁叔管著。 银州府现在的整体人口规模,早已超过武周城,直追朔州府。 另外还有戈壁盐湖的二千乌丸人、延州契吴山的一千流民组成的矿工。 赵暮云现在一个小小银州府管辖的人口,已经达到了万人! ...... 赵暮云带著李四在银州城各处巡视,来到铁匠铺的时候,鲁治子手舞足蹈朝他跑来: “赵大人,刀锻造出来了,刀锻造出来了!” 第136章 试刀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36章 试刀 听到鲁治子的报喜,赵暮云浑身一震,快步朝铁匠铺走去。 铁匠铺內,浓郁的煤炭燃烧过后气息,还有一个个光著膀子正在挥汗如雨的铁匠。 鲁治子从铁匠铺的一个台子上小心翼翼取下了一把泛著寒光的刀,然后递给了赵暮云。 只见此刀全长三尺一寸,刃长二尺七寸,刀身厚度一分,非常適合单手握持,同时双手把握也十分舒服。 刀柄末端无环首,铁质护手,刀刃上还有一圈圈淬火的花纹,不仅美观,还昭示著刺刀的锋利不同寻常。 “赵大人,这一个月来,我们尝试了二十多种锻造手法,打坏了不知道多少把刀,终於將它完成!” 鲁治子指著铁匠铺角落一堆乱七八糟的废铁,脸上却有著难以掩盖的得意。 这是一个手艺人呕心沥血完成了一件艺术品之后的激动。 “您提示的外层包覆硬钢,內层软钢,百炼摺叠的打铁法很有效果,加上刀刃淬火,刀脊不淬火的方式,保证刀刃锋利的同时又让刀身坚固不容易折断。” “真是让老汉醍醐灌顶啊!” “老汉能打造出此刀,今生无憾了。” 就在赵暮云拿著刀端详的时候,鲁治子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喋喋不休。 当一个人成功的时候,分享欲是特別强。 而且分享的那个人,还是非常懂的,这种情况下,鲁治子怎么不兴奋? 赵暮云伸手剐蹭一下刀刃,试试锋利,然后用力折弯刀身,韧性十足。 当前能在银州这样简陋的条件下,鲁治子能锻造出这样上品的刀,已经非常了不起。 “鲁大师,辛苦了!也不知此刀锋利不锋利?” 赵暮云说完,隨即握著刀耍了两个刀花,虎虎生风,寒气逼人。 说时迟,那时快,赵暮云手腕一抖,横刀一斩。 金铁之声交鸣,火星四溅! 放在铁匠铺的木架上一把铁剑直接被削成两截,切口十分平整。 “大人,好刀法啊!”鲁治子拍手叫好。 赵暮云提刀一看,刀刃丝毫无损。 隨即,赵暮云又让李四马上去找韩忠借来缴获的韃子铜甲和铁甲各一副,分別穿在了两根木桩上。 这一次,他把刀递给了李四:“你来试试,奋力挥砍,看能不能將韃子的这两副盔甲砍破。” 李四激动地接过刀,比画几下,然后怒喝一声,先將韃子铁甲的护心镜那里狠狠斩了一刀,然后又对著裙甲的位置斩了一刀。 哗啦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好多甲片被斩断成两截,而铁甲也当即碎裂。 见刀子如此厉害,李四马不停蹄,挥刀刺向铜甲。 啵的一声清响,刀尖没入铜甲,刺入了木桩之中。 李四费了好大力气才將它拔了出来,红著脸有些恋恋不捨將刀交还给赵暮云。 刀的锋利和坚固,眾目所睹。 几轮测试下来,赵暮云很是满意。 此刀估计与真正的横刀肯定还是有很大差距,但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非常了不得了。 赵暮云点头赞道:“恭喜鲁大师,此刀成了!我很满意!” “李四,去给白小姐说声,给鲁大师单独赏百两银子以资奖励,同时铁匠铺的兄弟们每人一壶酒,一条羊腿,即刻兑现!” 铁匠铺內的铁匠一听,个个喜形於色, 而鲁治子却连连摆手,表示银子受之有愧:“大人,赏我们酒肉就好了,银子不用了!” “鲁大师,锻刀的功劳,居功甚伟!有了此刀,管他什么金甲韃子、银甲韃子、铜甲韃子,將统统成为我们的刀下之魂。” “银州府目前財政紧张,暂时只能拿出这么多银子奖赏,鲁大师千万別嫌少啊!” 赵暮云笑吟吟说道。 “大人您要是这么说,老汉真是受宠若惊啊!那老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鲁治子与赵暮云在朔州偶遇,並同意来银州,自然也是有所图。 他这把年纪,贪点小財也是正常。 赵暮云有心要將鲁治子长留身侧,当然也不吝嗇钱財。 儘管鲁治子只是弄出了横刀的高仿復刻版,但此刀的锻造工艺已经超越当前其他武器的水平。 不一会,等李四快马去通知白若兰那边送来了一百两赏银,还有酒和羊腿,发到铁匠铺的眾人手上后,赵暮云微微一笑: “辛苦鲁大师,一个月之內,我想让斥候营以及什长以上的军官,都能用上这刀!这应该没有问题吧!” 什么! 鲁治子一哆嗦,差点没把刚接下的银子丟掉。 斥候营四十人,银州府什长以上军官有百人,那就是意味著他的铁匠铺要在一个月之內,打出一百四十把这样的刀来! “赵大人,银子还给你!”鲁治子苦著脸。 还以为赵暮云出手这么大方,没想到还是露出了“奸商”的嘴脸。 “鲁大师,钱都收了,就好好干哈!你们先合计合计,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还有这把刀,我先试用一段时间,看看有什么问题不!” 赵暮云哪里管鲁治子在这里叫苦,让李四开路,拿上那把刚打出来的刀就转身离开。 “没想都赵大人年纪轻轻,却这般蛮不讲理,唉,老汉真是糊涂啊!” 鲁治子看著赵暮云远去的背影,摇头嘆息。 “鲁大师,那咱们还要不要继续给赵大人打造武器?”一个铁匠过来悄悄问道。 哪知鲁治子一听,就立马变了脸色,怒斥道:“呔,你说什么呢?你手里拿著赵大人赏的羊腿和酒,难道想撂挑子不成?” 这个铁匠顿时愣在原地。 明明你自己都心不甘情不愿啊?为何却斥责我? “喝了酒,吃了肉,谁也不许偷懒,都给我努力干活,按时给赵大人打造出兵器!” “我老汉这一百两,到时候分给大家!” 鲁治子吹鬍子瞪眼睛,给铁匠铺的眾人下了死命令。 ...... 赵暮云带著李四又去巡视了城墙建设和韩忠那边的练兵情况。 见到了正午时分,便去白若兰所在仓曹办公地找她说说话,看看白若兰把阿拉伯数字在帐目中应用得怎么样了! 这一个月来,白若兰將银州府的帐目弄得井井有条,两人进展迅速,感情升温很快。 赵暮云计划选择一个黄道吉日,把亲事定下来。 来到库房附近白若兰办事的房舍,刚打发走李四,准备推门而入。 “赵头,那个朝廷任命的果毅都尉,来了!” 哪知这时,韩忠脸色沉沉地赶来找他稟报。 第137章 奶茶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奶茶 一个月前,赵暮云就从裴伦的家將裴辽那里听说朝廷会派一个果毅都尉来银州。 名为辅助,实际为监督。 而且此人,还是什么皇亲国戚。 赵暮云当时就通过裴辽向裴伦抱怨,希望裴伦解决此事,千万不要让这位爷到银州坏他们好事。 生產私盐这种事情,肯定不能让朝廷知道的。 一个月过去了,也没见什么人来,赵暮云以为裴伦动用了朝中关係搞定了一切。 可哪知,这人还是来了! 居然连裴伦都没法阻止,那么此人的来头不是一般的大啊! 难道他是要来查私盐了? 哼,敢动这块蛋糕,会让他吃不完兜著走。 “人到哪里了?” 赵暮云不动声色问道。 “一行出了偏关,今天日落之前就能抵达银州。而且,还是裴大人陪同他一起上任。”韩忠一脸沉闷。 在韩忠看来,银州现在就是赵暮云和他们这一帮兄弟辛辛苦苦打拼出来,才有现在的规模。 朝廷来的这个果毅都尉,分明就是要来摘桃子。 不仅韩忠闷闷不乐,跟著韩忠一起同来的唐延海、林丰等人也是很不高兴。 这两个月来,银州从一片废墟变成今日的昌盛,跟他们这些老兄弟的付出分不开。 任何一个外人到来,他们都充满敌意。 “你们一个个干什么?不就是来了一个果毅都尉,能掀起什么浪花来?” 赵暮云见韩忠等人这样的状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声道,“都给我长点出息好不好,银州是我们的,谁也別想覬覦!除非我们自己放弃!” “赵头,我们担心来者不善啊!”眾人连忙道。 “人家人还在偏头关,你们就乱了阵脚,丟人!” 赵暮云怒喝一声,“都给老子滚回去,该干嘛就干嘛!这种事情,我来应对就是!” 赵暮云挥手將韩忠等人轰走,然后大步走进白若兰的办公房舍:“李四,给我守在门口,没事不要打扰我!” “是,大人!” 李四拱手领命,然后站在了大门外,表情严肃。 他离开白胜来投奔赵暮云,並匯报了白若兰的信息,让赵暮云能及时行动,抢在叛军之前將白若兰主僕带回了银州。 赵暮云没有亏待他,让他当上了贴身护卫,每月三两银子,比起之前在白胜那里三百文一个月,足足翻了十倍。 另外,赵暮云时不时传授一些格斗擒拿的技巧给他,並让李四带上那四名之前跟著白守仁进戈壁杀了同伴做投名状的鏢师组成侍卫队。 五个之前都是白家的人,被赵暮云用来当贴身侍卫,这要换其他人肯定不敢这么用。 但赵暮云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用他强大的人格魅力感染了李四以及四名鏢师。 李四等五人也是没想到赵暮云竟然有如此大的胸怀和胆识,他们除了感恩之外,根本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 “云哥,你这九九乘法口诀真是奇妙无比,我在做帐目的时候,根本不用算盘就能快速核算。” “还有你这个什么阿拉伯数字记帐真是太实用了,我之前在朔州的帐本若是用这个记帐,一本帐只需一页就行了!” “还有...还有...” 一看到赵暮云进来,白若兰眼中闪烁出异样神采,春湘识趣地退出房间。 白若兰从一开始对赵暮云感恩且心生关切,到后面暗生情愫。 当赵暮云把她从叛军那里及时救回的时候,芳心已许,非赵暮云不嫁。 父亲已死,母亲早已不在,堂弟要对她赶尽杀绝,唯一能依靠的便是赵暮云。 然而在赵暮云力排眾议让她当上仓曹管理银州府財务后,她才发现自己的短视。 她引以为傲的经商算筹能力在赵暮云面前渺如恆河之沙。 赵暮云隨口指导她的九九乘法口诀以及阿拉伯数字这两个新鲜事物,让白若兰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对赵暮云的感激、爱慕渐渐又多了许多崇拜。 一个月时间內,她陆续了解到了赵暮云从一个边军小卒成长为一府都尉,还有赵暮云在军事、经济等方面的构想,敬若天人。 特別是煤炭和细盐这两项產业在赵暮云的运作下,与裴伦、杜威等人利益绑定外,还为银州带来了充实的经济来源。 这样的经营思维,朝堂上户部那些大员难以望其项背。 若是赵暮云经商的话,白家在他面前估计不屑一顾。 白若兰甚至有时候严重怀疑,赵暮云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子弟背景,怕是前朝那位文武全才的名將转世而来。 一府都尉可能只是他的起点,赵暮云绝非池中之物。 她对赵暮云產生了期待和渴望,希望能早点成为他的女人,在他背后默默帮助其成长。 “若兰姑娘,你天资聪明,银州府的財政有你打理,我很放心!” “看来你已经了解到了其中奥秘,相信將来你会把它发扬光大的。” 看见眼前这个优雅如兰的女子盈盈浅笑,赵暮云疲惫的心情为之一缓,柔声说道。 “云哥,没有你的点拨,我就像一个井底之蛙!” 白若兰莞尔一笑,柔情能软化钢铁之心。 “我只不过侥倖多知道了一点点而已!”赵暮云朗声大笑,肆无忌惮將身子往后依靠,隨意翘起了二郎腿,抖起脚来。 在白若兰面前,他没有那份刻意的拘谨,很放鬆很自然,也很舒服。 白若兰见他这个样子,也是见怪不怪:“云哥,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了?” “你可是我们银州府的財神爷,我还不得多拜拜!”赵暮云嘻嘻一笑。 “还財神爷呢!没有一个铜板在我这里!”白若兰嗔怪道。 赵暮云笑道:“虽然没有一个铜板在你手中,你却管著银州府每日成千上万两白银进出啊!” “赵大人是要来检查的工作了是吗?奴家清白坦荡,经得起核查。”白若兰亲手將一杯茶捧到了赵暮云面前。 “嗯,好喝!” “若兰姑娘泡的茶就是不一样,奶香奶香的,让我想起了家乡的一种叫奶茶的饮品!” 赵暮云大声称讚。 “朔州的武周城何时有这种饮品,我为何不知呢?”白若兰蹙起秀眉。 “咳咳!这是家母做的!” “既然你喜欢喝,那明日我便去拜访伯母,请教这奶茶如何调製。”白若兰认真说道。 “这...行吧,那你去吧!” 赵暮云摇摇头。 看来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我们不说奶茶的事了,现在帐面上我们还有多少银子?” “十万三千两!”白若兰不假思索说出了一串数字。 什么! 第138章 也来分一杯羹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38章 也来分一杯羹 “怎么,是不是觉得少了?” “咱们这一个月,细盐出货五万斤,煤炭出货才一万斤!” “城池修筑以及给延州、裴大人那边的分红,占去了一大部分,这两个月的收入不多!” “另外北狄那边走私去的盐换羊肉和羊皮,没有多少银子进帐。” 白若兰看到赵暮云如此吃惊的样子,赶忙解释。 “不不不,不是少了,而是太多了!” 赵暮云开心地搓著手,好奇问道,“既然收入不多,开支巨大,我们怎么还有这么多银子,难道是你变出来的?” 他记得自己手中的资本只有跟呼延牯交换人质得到的二千两赎金,还上交了一千给裴伦。 另外从延庆墩烽燧台带走的银子以及张彪那笔藏私也不过几百两银子。 怎么才一两个月时间,竟然有十万多万两的结余。 要知道整个河东道一个月的税收也才这个数啊! 听到赵暮云並不是说钱少,而是惊讶钱多了,白若兰扑哧一笑,解释道: “帐上这些银子,大部分是之前你们从韃子那边带回来的金银细软变卖的。” “这两个月从韃子那边收来的羊皮也有好几万张,我让人去联络了之前与我父亲有生意往来的客商,也变卖了出去!” “加上你麾下这些士卒和百姓暂时不要工钱,所有我们才有如此多的结余。” 原来如此! 银州新城往南,紫水河谷有好几万亩旱田。 赵暮云让赵文造册之后,分给了麾下的士兵和百姓。 这样一来,抵消了工钱和军餉,还强化了他们的守土爱家的意识。 另外,赵暮云通过马赫穆德从韃子那边交换来的羊肉,极大改善了军民伙食。 天天有肉吃,一眾军民对赵暮云已经感恩戴德。 这么一分析,银州府的库房帐目上有这么多银子也就不足为奇了。 “若兰姑娘,你真是持家有道啊!”赵暮云给予了高度肯定。 听到夸她持家有道,白若兰的脸微微一红,隨即变得也理所当然了。 赵暮云脸色一正,也不翘二郎腿,坐直身子,用手轻轻敲著桌子,缓缓道: “不过嘛,存著这么多银子躺在库房也不行,你想办法给我花出去!花钱你应该会吧!” “韃子上一次在朔州被迫退兵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会再来!” “我看关內道这帮人不一定能扑灭夏州的叛军,说不动还会愈演愈烈。” “我需要大量的铁、粮食、药材、马匹等等战略物资,银子留在手中没有任何用处,必须花出去。” 白若兰一开始还不理解,仔细一想,便深以为然。 银子只有流动起来,才会带来真真切切的作用。 “云哥你放心,我会联繫我们家之前那些人,帮你將铁和粮食这些物资装满仓库。” “若兰姑娘,白胜那小子,我也会亲手將他收拾,送他去与他爹团聚。”赵暮云冷冷道,“属於你的东西,我会帮你全部拿回来。” “云哥...”听到赵暮云的承诺,白若兰已经泪眼汪汪。 赵暮云顿生怜爱,將她拥入怀中。 比起在延州山谷那一次白若兰投进赵暮云怀中哭泣泪撒肩头,这一次两人自然了很多。 “好了,好了!” 赵暮云亲拍白若兰的后背,“我先不陪你说话了,裴大人带著一个果毅都尉来上任,下午就会到这里。其来者不善,我得留点精神对付呢!” “我听到了一些消息,这人是皇亲国戚,裴大人拦不住!” 白若兰关切道,“云哥你好不容易有现在的地盘和成就,对待这人,你可多一份心眼。” “这里的一分一毫,都是我和弟兄们打拼来的,就算皇帝来了,也別想染指。”赵暮云不以为意,冷冷道。 “云哥,这话你可別乱说,小心隔墙有耳。”白若兰急忙伸出手捂住赵暮云的嘴。 小手香香,沁人心脾,赵暮云心神一盪,抓住吻了一下。 “老没正经,我在跟你说正事呢!”白若兰羞得急忙抽手。 “放心,我知道了!” 赵暮云嘻嘻一笑,隨即脸色一肃,“我想这人多半是为我们的细盐而来。” “毕竟大胤的盐是一些大盐商把持,他们的背后站著皇族宗室。” “可惜他们一直垄断粗盐生意,现在从河东道这边出现了这么多细盐,已经损害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白若兰道:“盐铁一直是朝廷官办,不许民间走私,云哥和裴大人如此明目张胆,当然引来朝廷的注意啊!” “你们白家此前也走私盐铁,並不见有什么问题。大胤各个地方都在自己搞钱,盐这块生意迟早要被地方分去。” 赵暮云淡淡一笑,“不让地方自己搞钱,那地方就问朝廷要银子,不给就不打仗,朝廷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皇帝和朝廷那帮人哪里不知道裴伦走私盐来发军餉,但他们没办法啊!” “因此,这人过来,並不是来问罪於我们,而是想来分一杯羹而已。” 白若兰大大的眼睛一亮:“云哥来我这里,又问这些帐目,莫非早已谋划?” “你还记得我让你做两本帐吗?”赵暮云点点头。 “记得,记得!当时我还以为多此一举,没想到现在就派上用场。”白若兰惊喜地点点头。 “你辛苦一下,把这帐做好一点,亏空弄大一点!他既然想来分一杯羹,那我就让他不仅分不到半毛钱,还得往里面掏!” 赵暮云一脸淡然。 “云哥,我明白,马上就办。” “还有我们这帐目,他都不一定能看得懂啊!”白若兰捂嘴偷笑。 ...... 赵暮云在白若兰这里腻歪了一阵后,便带著李四离开回到自己府衙。 新建的府衙大堂,简约大气,只有办公的桌子椅子,就再也没有什么装饰物,比较空旷。 空气中,还瀰漫泥土的清香和木头的湿气。 赵暮云坐下之后不久,就听到李四跑来稟报: “大人,裴大人一行已经到了城外,您要不要出城迎接?” “迎接?没看我在忙著呢?你通知韩忠和林丰两人,將裴大人一行迎接进来便可。” 赵暮云悠閒地喝了一口茶,毫不在意。 第139章 大胤皇孙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大胤皇孙 银州新城外,一个养尊处优的年轻公子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刚出偏头关的那份意气风发。 眉宇间,多了几分愤恨和怒意。 他的身后,一个锦衣公子却是一脸严肃,眉头紧缩。 另外还有一个紈絝公子,看他样子是新晋暴发户做派,却有一副苦大仇深的戾气。 三人旁边,马背上是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官员,眼睛深若秋水,脸上不动声色,一看就是城府很深的样子。 簇拥四人身边的,却是二十多个浑身杀气腾腾的虎狼侍卫。 “裴大人,这位赵大人的架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我是银州果毅都尉,他不来迎接无所谓,可明明知道裴大人同行却故意不来,莫非连你也不放在眼里?” 年轻公子嘴角抽搐一下,看似隨意,实则极度不满。 裴伦苦笑一声:“世子爷,赵暮云是陛下御笔钦封的都尉,陛下甚至喜爱,我这个节度使,还得跟他多亲热才行啊!” 他哪里不知道眼前这位爷的来头。 当今陛下第十三子,晋王胤巽的独子胤稷,晋王府世子,深得陛下宠爱。 为了他,这位大胤皇帝打破百年来禁止皇族染指军政的严令,將胤稷任命为银州果毅都尉,送到了对北狄作战的最前线。 而当前这个银州,又是朝廷瞩目的焦点。 兵部侍郎范南担任河东道督师,指挥对韃子的作战,结果损兵折將,一败涂地。 隨即,赵暮云异军突起,以一支偏师深入韃子草原,联络上了乌丸族,偷袭折兰王王庭,迫使折兰王退兵,让朔州反败为胜。 本该將其提拔重用,谁知他主动提出就职一片废墟的银州,並恳请將银州从关內道划到了河东道,成为大胤的北境屏藩。 大胤皇帝让最宠爱的皇孙来银州,其用意昭然若示。 “裴大人,我现在不是什么世子,更不是什么皇孙,只是银州折衝府的果毅都尉。” “赵都尉怕是听到了什么小道消息,对我起了介意,是吧?” 胤稷英俊的脸上已然泛起了寒霜。 他以一个皇孙的身份来边境,在大胤的其他皇族中没有任何人有这个殊荣。 不难看出,陛下对他这个孙子宠爱的同时,也是有意培养。 在边军歷练一阵,然后调回京师卫戌部队或者禁军,然后进入羽林卫,成为皇帝的亲卫。 另外,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来查最新冒出来的细盐出处。 细盐因其复杂的提纯工艺以及繁琐的流程,还有高额的成本,在大胤境內的价格高居不下,是皇家还有贵族们专享的奢侈品。 然而,最近这两个月,河东道这边突然出现了一批细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击著大胤关中、中原、江南等市场。 贵族的东西一下子变得不这么稀有紧俏,老百姓吃上了本该只有皇家和贵族能吃的细盐,当然让这些既得利益者感到不满。 一个月前,朝廷盐铁司就向皇上反馈了这个事情,皇上责成內务省向河东道节度使裴伦问询调研。 裴伦推说是北狄那边的人反倾销所致。 户部、盐铁司还是皇帝根本不相信这个藉口。 於是內务省便提议让一个皇族来河东道了解情况。 结合银州的情况,还有一个果毅都尉的位置空缺,於是皇帝大手一挥,户部、盐铁司、內务省联合推荐,把皇孙胤稷顺势推了出来。 “世子爷,您这是哪里的话!您也看到了,当前银州府百废待兴,事务繁多,赵都尉也是一心为国,並不知世子到来,有所怠慢,还请不要见怪。” 裴伦在一旁连忙说好话。 他哪里不知道这位爷来银州意欲何为。 从胤稷在晋阳的晋王府领皇命的那一刻起,裴伦就知道並不是自己能力所阻挡了。 细盐走私和倾销中原,获得了巨额利润,他早已喜笑顏开。 这两个月来,细盐带来的滔天利润已经让裴伦如同上癮一般。 所获得的进帐,让河东道的军费一下子得到了缓和,士兵们精神状態很是不错。 这让裴伦更加坚定不移要与赵暮云捆绑一起,实现利益共享。 而这位皇孙要来银州,裴伦自然很是排斥。 就在得知朝廷派胤稷来银州就任,他就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之赵暮云,並且暗地里做了不少工作,企图阻止此人到来。 但,这位皇孙还是来了!还让佩裴伦陪同一起前往银州。 与之同行的,有河东道的大盐商周家的公子周原。 而朔州白家的白胜,也不知什么时候跟周家公子走到了一起,同时出现在了胤稷的身边。 他们此行的目的,不言而喻,若不是衝著那细盐而来,裴伦把自己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你就为他狡辩!我倒要看看,这位赵都尉,到底有何底气,居然不来迎接本世子。” 胤稷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在城门候著的韩忠和林丰两人一眼,就一甩马鞭,纵马进城。 白胜和周原两人策马跟上。 韩忠和林丰对视一眼,然后又看向裴伦。 裴伦微微頷首,隨即眾人一起进入城中。 胤稷气势汹汹,策马直奔银州都尉府衙,一副想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街上的百姓和士兵见这帮人到来,一个个的眼神並不友善,站在旁边围观注视著。 韩忠和林丰连忙暗自挥手,让他们散去。 “赵暮云,你好大的威风,世子爷来了你居然不出来迎接,不想活了?” 来到都尉府衙门口,白胜马上从马背上跳下来,对著里面大声吼道。 白胜这一个月来成功逆袭,成为朔州白家的话事人。 堂姐被他一句谎言就带人离开朔州,进入延州找寻白守敬的尸首,结果让白胜轻鬆將白家產业全部拿下。 白胜因要將白家的產业真正收归己,精力放在了整顿白家內部上,剷除异己,安排自己人。 因而对白若兰的下落也不再追寻。 但他父亲的死,白胜始终觉得存在疑点,於是借著周公子的关係,认识到了这位大胤皇族。 当胤稷要来银州上任的时候,白胜便趁机跟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敢在我们都尉府前面吆喝?” 李四一副六亲不认的脸色从都尉府中缓缓走出。 第140章 敲打白胜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40章 敲打白胜 好你个背主求荣的奴才,老子打死你!” 白胜一看站在都尉府台阶上对他吆喝的人居然是李四,顿时火冒三丈。 前不久还是他白家铺子的护院鏢师,转眼却成为別人的鹰爪,还对著原来的主人狂吠,怎么不叫白胜恼火。 白胜挥舞马鞭朝李四抽了过去。 “都尉府军机要地,人人下马而行,岂能容你如此囂张?” 李四没有避让,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白胜的马鞭抓住,然后轻轻一扯,竟然將白胜扯下马来。 “反了,反了!” 白胜猝不及防,从马背上摔了个狗吃屎,然后掉在地上,狼狈爬了起来,满脸怒气朝李四冲了过去。 看样子,他非要教训李四一阵不可。 李四仿佛跟他一点都不认识般,面无表情,伸手將他拦住。 “丑奴才,还敢拦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白胜手足並用,对著李四动手,却被李四轻轻一拨,便將他推开老远。 顿时,白胜顏面大失,脸红如猪肝。 曾经自己的奴僕却对他翻脸无情,白胜的心非常难受,他恨得牙痒痒的,准备再扑上去。 “白少爷,这是银州都尉府,岂能容你放肆!” 突然,人影一闪,一个身材高大,披著甲冑的年轻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前。 “赵暮云,是你!”白胜惊呼起来。 胤稷和周原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赵暮云来。 “李四,这个杂碎大声喧譁,想要衝撞都尉府,你不第一时间將他制服,还让他多番挑衅,我要你何用?” 赵暮云与裴伦眼神一交流,心领神会之后,扫了胤稷和周原一眼,然后对著李四冷喝。 “赵大人,属下办事不力,还请责罚!”李四当即单膝下跪。 “来人,將他带下去,打二十军棍。”赵暮云冷冷道。 马上有人將李四带了下去。 “这个赵暮云,故意给我们示威吧?”胤稷皱起了眉头。 他哪里不知道,赵暮云这么做,就是给他看的。 赵暮云的人让白胜没有半点客气,然后却以李四办事不力进行责罚。 看似问罪李四,实则就是打胤稷的脸。 “呵呵,我军中向来军纪严明,赏罚分明。这个侍卫管教不严,还请诸位见谅!” 赵暮云隨即笑呵呵对著胤稷三人打招呼,“裴大人送果毅都尉来就任,作为银州的负责人,本应出城迎接。” “奈何斥候营正好送来情报,有一千韃子跨过奚川草原,朝著银州而来。” “军情紧急,需要部署御敌之策,故不能前往,还望见谅。” 胤稷看到赵暮云一身甲冑,心中不满的话,也只能无奈咽了下去。 毕竟这里是边关前线,有战事太正常不过。 胤稷眼睁睁看著自己刚收的小弟被赵暮云的手下这般藐视,正要藉机討几句公道话。 哪知赵暮云早就將李四责罚,根本不给胤稷任何插手的机会。 胤稷一愣之下,刚要开口说其他的,却被赵暮云抢先道: “裴大人,你们远道而来,车马劳顿,先进去坐坐,有什么事情等下再说!” 裴伦也是极其配合:“没错,世子爷,进去说话吧!” 胤稷心中颇是不爽,却只能回应道:“裴大人,请!” 裴伦也是当仁不让,走了进了都尉府衙。 胤稷和周原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白胜想要一起进去,却被周原拦下,悄声道:“你去周围转转,看看他们的细盐作坊在哪里!” 明白了! 白胜顿时来了精神。 ...... 银州都尉府衙大堂內,赵暮云早就让人摆好了桌子椅子。 韩忠,林丰,赵文,裴辽、唐延海四人在里面等候许久。 一进大厅,赵暮云拉著裴伦坐上了首位。 裴伦假意推辞。 “在河东道的军中,裴大人您最大,您不坐首位谁能坐?你说是吧,果毅都尉大人!” 赵暮云一边將裴伦按坐下去,一边意味深长对著胤稷道。 “赵大人说得没错,这里是河东道,是银州,该什么规矩便是什么规矩。”胤稷主动矮了几分气势。 毕竟赵暮云说得很是在理,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好好好,那大家就座吧!” 裴伦见胤稷低头,心头稍稍一宽,“我来说下正事。” 在场的人纷纷找位子坐下后,裴伦扫了一眼,开口道: “朝廷为了加强抵御韃子,特从京城派来这位胤大人担任果毅都尉,为赵大人的副手!” “以后这银州,就靠两位共同努力了!” 裴伦冠冕堂皇的官话说完,左右两侧韩忠等人配合鼓掌。 鼓掌这玩意,大胤根本就没有这种习惯。 赵暮云上一世在军队中,鼓掌却是家常便饭,且形成了肌肉记忆。 啪啪啪! 听到整齐划一的鼓掌声,裴伦有些陶醉。 赵暮云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啊! 裴伦不由得大声感嘆。 等回到晋阳,也要让手下那帮人把鼓掌这个良好习惯一直传承下去。 掌声完毕,裴伦自然十分高兴。 胤稷和周原两人被这掌声顿时有些傻眼了。 他们都是聪明人,才看到冰山一角,就已经感觉到其中的不同,以及带来的影响。 “这位是银州府的参军,百夫长韩忠!” 还没等他们两人回过神来,赵暮云便介绍起现场手下的人。 “银州府欢迎胤都尉的到来!”韩忠不卑不亢道。 “这位是银州府的百夫长,林丰!” “这是银州府斥候营,唐延海百夫长。amp;amp;quot; “......” 介绍完主要军官后,赵暮云便看向胤稷那边,看他准备出什么招。 不出城迎接,来到府衙门口责罚侍卫做给胤稷看,然后现在又试著用主动介绍下属拉近距离。 一冷一热,一惊一乍,却让胤稷更加迷惑不解了。 赵暮云这么做,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胤都尉,你身边的这位朋友,怎么不介绍介绍呢?” 没等胤稷开口,赵暮云指著胤稷身边的周公子大声问道。 “赵都尉,这位是晋阳周家的周公子!” “莫非周公子便是来自河东道鼎鼎大名的盐商周家?” 赵暮云故作吃惊的样子。 “在下周原,河东周家第三代。”周原脸上满是得意。 周家在河东有权有势,远近都知道。 “周公子家在晋阳,闻名遐邇,也不知什么风把周公子给吹来了?” 赵暮云朗声说道。 第141章 帐本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帐本 周原顿了一下,请示一般看向胤稷,后者微微点头。 “我周家是朝廷盐铁司钦定的盐商,河东道盐的销售应该是我周家负责。” “可是最近河东道突然出现了一些来路不明的盐,所有想问赵都尉,你可知道此事?” 周原得到胤稷的默许,便当场发问起来。 赵暮云这边的人,以及裴伦的目光,一下子全射到周原的身上。 “周公子家是河东道的盐商,这种事情不应该你们家最清楚才是,怎么问起我来了?” “更何况我们银州以及在塞外,而且还是在废墟上重建州府。修筑城池人手紧缺,训练士卒忙不过来,哪里知道这事?” 赵暮云一脸茫然,一看就不像是演的。 “我就说嘛,河东道的盐一定是別的地方走私过来的!” 裴伦急忙说道,“银州这塞外边疆,怎么可能还会弄细盐这玩意?” 赵暮云的盐每赚一两银子,裴伦就能分到四钱。 量越大,裴伦得到的钱就越多。 他用这些钱,解决了河东道士卒军餉短缺要事。 裴伦是绝不想到士兵居然连一日两餐都是一眾奢望。 因此,但凡能赚钱的事情,裴伦都要掺和进来。 “裴大人,你说这话,会有人相信吗?”胤稷冷冷一笑,“裴大人和赵都尉配合得倒是默契啊!” “胤都尉,此言差矣!” 赵暮云马上接过话,“裴大人是我的上司,我们在此前朔州击退韃子的大战中形成了默契,这没问题吧?” 要不是眼前此人还盯著皇族的帽子,赵暮云根本就不需要鸟他。 但周公子却不一样了,此前白若兰就是被白胜擅作主张,要將白若兰与周公子撮合。 此前就听白若兰说起这个周家的公子,而且周家还是河东道最大的盐商。 很多事情就这么悄无声间结下了梁子。 不用说,这位周公子想掺和进来,他一定在胤稷面前说了赵暮云不少坏话! 背后有大人物撑腰的周公子,来之前也进行了一番明察暗访,认定河东道出现的细盐极有可能就是银州来的。 他先是通过这个胤世子找到裴伦。 裴伦却死不承认。 於是周公子又派人进行了一番调查,发现银州和河东节度使府上似乎经常有车队往来。 暂时不能动裴伦,但银州这刚成立的折衝府,查一查,应该没有问题。 另外,周公子对白若兰也是念念不忘,自从白若兰去了延州之后便了无音讯,再也没有出现。 周公子从白胜口中的推测,觉得白若兰与赵暮云之间一定有关係。 因此,他来银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找到白若兰的下落。 “呵呵,没问题!” 胤稷被抢白一句,苦於没有证据,只能暂时如此。 然而,他哪里会善罢甘休? “裴大人,赵都尉,盐铁是朝廷命脉,关係国家安危,私盐扰乱市场,绝对不容许在我们队伍里出现。两位,你们认同吗?” “认同,我绝对认同。”赵暮云淡然一笑。 “接下来,周公子將要重点在银州全面稽查,还请赵都尉配合。”胤稷说道。 “配合,肯定配合!”赵暮云看了裴伦一眼,嘴角一扬。 一个顶著皇族的大胤皇孙居然会委身到银州来担任军事二把手。 而且还带著周家和白家两来银州,看样子肯定要整出一些新花样出来。 “那好,我作为折衝府的副將,是不是有权知道本府的一些情况?”胤稷追问道。 “当然有权了!”赵暮云早有准备,朗爽问道,“那你想知道本府的什么情况吗,” “银州现在只有一城之地,人口户数虽然也是显而易见,但我想了解银州的財政情况。”胤稷严肃道,“还请赵都尉將银州的帐本拿出来让我一观。” 在城里走马观花,也能看到城中百態。 但是想要具体的经济情况,还得是从银州的官府財务帐目上去了解。 顺便还可以从中查出关於走私私盐的什么蛛丝马跡。 裴伦脸色一变,刚要喝问他为何刚到银州就查帐本起来。 哪知赵暮云这边却高声道:“这更没问题,胤都尉要看,那儘管拿去看好了!” 裴伦想要制止赵暮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扼腕嘆气。 只希望这个皇族世子是个紈絝子弟,根本看不懂帐本吧! 一听赵暮云同意,胤稷立马蹦了起来,就连旁边的周原也是连连点头,迫不及待地要赵暮云赶紧將库房帐本拿给他看! “韩忠,你带他们去库房取阅帐本。”赵暮云伸了一个懒腰。 韩忠虽然被赵暮云如此爽快同意有些不解,但是他想到赵暮云做任何事情都有所准备,绝对不会犯这么低级错误。 於是韩忠默默站出来,朝胤稷和周原一拱手,然后转身在前面带路。 两人也是大喜过望,没想到赵暮云这么痛快。 韩忠三人走后,裴伦就急匆匆地问:“赵老弟,刚才老哥我一身冷汗,生怕被这位皇孙发现什么端倪。” “本来我们已经推辞糊弄过去了,为何你还要同意他们去看帐本。” 赵暮云浅笑道:“裴大人,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他们要看到的,只是我们想让他们而已!” “嗯?想让他们看到的?”裴伦微微一皱眉,隨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用说,赵暮云肯定在帐本上做了一些手脚。 胤稷和周原过去看,光白若兰记帐的阿拉伯数字就让他们摸不著头脑的。 “裴大人,您还亲自送他们来一趟银州,真是辛苦了!”赵暮云感嘆道,“从晋阳到这边,一路不容易吧!” “是我没有解决你的后顾之忧!” 裴伦满脸歉意,当即担忧道,“这个皇族世孙来银州当果毅都尉,即便现在没被他们发现,但终藏不住的,会影响我们的收益啊!” “朝廷对河东出细盐的事情,已经盯上了!要不然不会派一个皇孙来!” 赵暮云眼光一敛,“被他发现不可怕,我们要考虑怎么跟他谈了!” “什么意思?”裴伦有些不解。 “他们就想来分一杯羹!” 第142章 一切在掌控之中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42章 一切在掌控之中 “赵都尉,你意思说皇家即便知道了我们在生產私盐,他们不会追究我们的责任,还会参股进来?” 裴伦一时间表示难以置信。 朝廷明令禁止的事情,一旦发现就会严厉处罚,收归己有,哪里还会分一口肉出来? “这也是我的推测,毕竟比起河东道来,朝廷更加缺钱!远的不说,就拿我们旁边的关內道田大人来说,他已经集结了上万军队却迟迟不向李金刚动手,不就是打算要向朝廷伸手要钱嘛!” 赵暮云轻轻一笑。 “朝廷现在哪里有钱给嘛!” 裴伦苦笑摇摇头,“也不知朝堂上是哪个脑子进水的大人建议裁掉驛卒!” “而田遵也是头铁,竟然如此积极落实。不像我和布政使吴大人,选择了拖延和观望。” “夏州那边连年乾旱,食不果腹,賑灾的粮食又迟迟不到!李金刚造反,人祸胜过天灾。” 赵暮云没想到裴伦还能如此清晰认识当前的问题。 若是换范南来考虑这个问题,肯定会固执认为是刁民所致。 范南是清流,而裴伦却是现实主义者。 也不知道范南现在如何了?听说已经被发配岭南,正在去儋州的路上呢! 赵暮云摸著腰上范南赠送的佩剑好一阵感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己却和范南的政敌利益羈绊,同仇敌愾,真是造化弄人。 不过,在自己不足够强大之前,只能先巧妙斡旋於各类势力之间了。 有人要说了,眼前不是来了一个皇孙,跟他打好关係,不就能攀附上皇家了吗? 那真是这么简单的话,这世上哪里还有如此多的鉤心斗角,尔虞我诈? 当前赵暮云和裴伦搞私盐,已经损害到了皇族的利益,也让依附了皇族的大盐商周家恨之入骨。 你这个时候凑上去舔,被人家吃得渣都不剩还不自知。 虽然胤稷的父亲是晋王,但仅仅是个没有实权没有多少封地的王爷而已。 一个旁支王爷的世子,根本不在大胤的权力漩涡中心。 裴伦和赵暮云这一个月私下书信交流过这些相关问题,才是有所依仗。 “裴大人,夏州那边就让田遵头疼去吧!咱们眼前这个事情,我们先通个气。” 赵暮云轻咳一声,“这位爷一时半会是赶他不走,咱们暂时得罪不起,但我想周家就不用考虑太多了。” “晋阳周家和盐铁司关係匪浅,而且跟內务省的人也有所关联,並不是轻易能动的!”裴伦皱起了眉头。 “这不就是利益关係而已,而且是周家依附於他们!” 赵暮云淡淡一笑,“如果我们也扶植一个商號出来,业务量和影响力超过周家,你说盐铁司是要扼杀呢还是考虑合作?” “要是以前,估计商號刚冒头就被打压了。不过现在嘛,情况不同了,户部没钱,陛下没钱,咱们不仅不要朝廷出钱,还能自己搞钱,若是还能给陛下和户部送钱,没人敢动我们的!” 裴伦的眼中闪烁著精光。 他早已將朝廷和地方的关係看得十分明白。 如今的大胤內忧外患,朝堂上的袞袞诸公党爭不断,而陇右道、燕云道、岭南道等拥有大量兵马的节度使开始蠢蠢欲动,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 像裴伦和田遵这样手中只有一两万兵马的边镇节度使,暂时还算老老实实。 “裴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这么办!”赵暮云笑了笑,“周公子肯定早已暗中派人调查我们的私盐作坊。” “那你这边没什么问题吧?不会被他们查出什么来吧!”裴伦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 “裴大人放心,我们刚才都说了这么多,即便被他们查出来又如何!何况,他们查不出什么名堂来!” 赵暮云一脸淡定,“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不过,刚才说的一千韃子要来银州的事情是真的,但会不会还有韃子去朔州,就不得而知了!” 说到这事,裴伦的脸变得严肃起来:“这一个月,我们在蔚州那边跟折兰王打了不少仗,河东道损失不少,已经没了近五个折衝府的人。” “要不是陪著这位爷来银州,我估计已经在蔚州指挥作战了。” 赵暮云能获得两个月的宝贵时间,建立起银州的城池防御体系,跟裴伦调兵遣將在蔚州与折兰王鏖战有莫大关係。 “裴大人,银州折衝府的兵马刚成立不久,战斗力欠缺,因此一直在训练。” “若是训练完成,一定会出兵折兰王庭,助大人一臂之力。” 赵暮云说得慷慨无比却又充满遗憾。 “赵都尉,你现在的任务是守好银州这个要地,保证我们的盐能够源源不断產出,为河东道提供经济支持!” “至於偷袭王庭的事情,以后再说。在我担任节度使的任期內,我一定会收復云、丰、胜三州的!” 然而裴伦却只让赵暮云驻守银州,搞好经济。 “多谢大人体恤!”赵暮云求之不得,“既然大人来了,还请大人帮忙解决一事!” “何事?” “粮食!” ...... 隨后,裴伦单独找来裴辽,也不知问了些什么。 但从裴伦频频点头的样子,不难看出裴辽向他匯报的內容很是满意。 裴辽是来参与监管细盐生產的。 裴伦满意,那就是赵暮云这边做得很好。 不一会,裴伦也不跟胤稷打招呼,就带著隨从侍卫匆匆离开。 赵暮云贴心地在裴伦侍卫的马背上,放上一些“土特產”。 裴伦自然也是答应帮赵暮云再弄十万石粮食。 两人心照不宣。 送走裴伦后,赵暮云就接到李四的匯报,发现白胜去了城外的乌丸作坊外边转悠。 “跟桓魁他们说一声,这人是那位在盐湖晒盐的白守仁儿子,让桓魁好生招待一番。” 赵暮云坏坏一笑,当即嘱咐李四道。 刚才喊著把李四拉去打二十军棍自然做个样子而已。 李四哪里不明白,一溜烟跑去城外了。 而韩忠带著胤稷和周原两人以及他们的隨从,早已来到了城中的仓曹处。 “烦请通报白参军,赵大人命令,让她將州府的帐本给果毅都尉胤大人过目!” 仓曹处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生人勿进。 韩忠站在门口,对著守卫客气说道。 “一个仓曹参军而已,还有这么大排场?胤大人想要看帐目,难道不是他送上来吗?” 周原在胤稷一边嚼起了舌根。 第143章 完全看不懂的假帐本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43章 完全看不懂的假帐本 “这位公子,请你慎言!” “我们的仓曹参军是银州折衝府的財神爷,府內所有的开支用度都需要她首肯。” 韩忠瞟了周原一眼后,淡淡说道。 “什么財神爷,不就是一个负责算帐的掌柜,至於把他捧得这么高嘛?”周原一听,顿时满脸不屑。 韩忠没有说什么,而胤稷轻轻哼了一声,周原赶紧安静下来。 “韩百户,参军有请!” 也没过多久,一护卫从里面出来,站在台阶上大声说道。 “胤大人,里面请!”韩忠对著胤稷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胤稷微微点头,然后大踏步上台阶准备进去。 周原抢著跟上,韩忠伸手將他拦住:“不好意思,此处是银州的要害之地,这位周公子不能进去。” “我...我和胤大人一起来的,我怎么不能进去。”周原叫嚷起来。 “你不是银州府的人,你是一个外人,还请留步吧!”韩忠言语冰冷,寸步不让。 周原只能求助看向胤稷:“世子爷,我...” 胤稷也是有一些头疼,帐本这些东西,他似乎看不懂,周原却能帮他看出其中问题。 要是周原不跟著一起进去,那就没有任何意义。 於是他当即道:“周公子是我的隨行人员,並不是什么外人。” “胤大人,您是以银州果毅都尉的身份,赵大人才同意你来这里查看帐目。若是你带其他外人,那卑职无法跟赵大人那边交代了。” “周公子自己都说了是晋阳盐商周家的第三代,並不是什么军中人物。” “还请胤大人不要为难卑职。” 韩忠不卑不亢,说得有理有节,胤稷也是被堵得无法反驳。 “周公子,你就在外面候著吧!”胤稷无奈说道。 “那胤大人你可要看仔细了,实在不行,就想办法把帐本带出来。”周原见胤稷也不得不遵守规矩,他只能这样提醒。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胤稷摆摆手,昂首阔步走进了大门。 “我们银州府的仓曹参军,竟然是个女子?” 当他走到大厅,发现白若兰带著春湘还有几个杂役在里面等候的时候,胤稷惊呆了。 “没错,我们大人任人唯才,並没有任何偏见。”韩忠淡淡道,“胤大人不是要看帐本吗,那就看帐目便是。” 这个女子可是將来的都尉夫人,掌握这银州的一分一毫,岂能有半点不敬。 胤稷心存疑惑,但不忘自己的主要任务。 眼前的这个女子白衣胜雪,冰清玉洁,来歷肯定不凡。 能为赵暮云管理州府帐目,深受器重,必然非同一般。 “卑职见过胤大人!”白若兰浅浅一笑,“刚才听门房通报,胤大人要来查看帐目,卑职已经將各类帐目准备好了!” 白若兰玉手一指,只见桌子上已经摆放了十多本帐本。 “这是粮食用度帐目,这是兵器出库维修帐目,这是士兵军餉发放帐目,这是城池修筑费用帐目...” 白若兰如数家珍般將桌子上一本本帐本分別介绍。 胤稷一看这么多帐本,顿时头疼。 他装模作样顺手拿起一本军餉发放帐目,故作深沉翻看起来。 然而,刚翻开就瞪大眼睛,充满了迷惑。 这个帐本和他晋王府上的记帐方式截然不同,里面是一个个奇怪的符號,他压根看不懂。 胤稷又翻开了好几页,里面全是这样的奇怪符號。 对他而言,宛如天书。 即便周原跟著进来,也不一定能看得懂。 还想从別人的帐本中发现蛛丝马跡,结果看都看不明白。 这还怎么查? 胤稷憋了好久,终於忍不住拉下脸问道:“白...白参军,这是什么意思?里面的记帐方式,还很別致啊!” amp;amp;quot;这些叫阿拉伯数字,是我们银州府的最新记帐工具。amp;amp;quot;白若兰见胤稷一副目瞪口呆,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来。 赵暮云之前就跟她说过另外做一本帐,做得越亏损越好。 哪知对方还没看出帐面的亏空,就被拦在了第一步,还得给他普及知识。 “什么阿拉伯数字?”胤稷一头雾水。 “胤大人不知道也是正常,春湘,你来给大人上课,教会他认识这些数字。”白若兰马上要给胤稷找老师。 自己辛辛苦苦做的假帐,居然没有人能看懂,白若兰自然很是失落。 “你...你让他教我?” 胤稷见白若兰让一个丫鬟装束的人教他东西,顿觉是耻辱,“不必了,我能看得到懂!” “不过这些太多了,我要带回去研究研究,如何?” “好啊!春湘,给这位大人將这些帐本收拾好。”白若兰不带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还贴心地为胤稷打包。 还以为对方不会同意,没想到这么痛快答应带走,差点让胤稷整不会了。 “这...这能让我带走?”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生怕自己听错了。 “没错,胤大人可以带走!”白若兰盈盈一笑,“不过,三日內要归还,否则会影响银州开支用度。” “没问题,没问题!” 胤稷急忙接过春湘送来的一捆帐目,也不再多说什么就转身离开,“韩百户,你也不用送我了,安排一个人引我去我的住所便可。” 只要能带出去,自己看不懂,那就让周原好生研究便是。 “胤大人,这个没问题!不过有件事情要提醒您,咱们银州府的军官和士兵,每天都要训练的呢!” 韩忠自然不忘赵暮云的叮嘱。 管他什么世子皇孙,到了银州府担任果毅都尉,那就按军中的规矩来。 银州府的將士每天都进行军事训练,赵暮云也不例外。 胤稷作为二把手,肯定不能落下。 虽然出生在王府,但他並没有过分养尊处优,从小跟枪棒师傅学武,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 军事训练,不就是骑马射箭吗? “训练?没问题,我当然会参加!”胤稷头也不回地说道。 “韩百户,这人什么来头?”等胤稷走后,白若兰好奇地问道。 “咱们军中的果毅都尉,晋王府的人,背景很是可怕啊!”韩忠冷笑道。 “我怎么在你身上没看到半点可怕的样子呢?”白若兰戏謔道。 “赵头不鸟他,我们自然更不鸟他了!” 韩忠微微一笑,“白参军你忙,我告辞了!” 第144章 意外惊喜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44章 意外惊喜 胤稷拿著一堆帐本来到门口,周原一看,大喜过望,急忙迎了上去: “世子...” “拿著它,先回住所再说!”胤稷急匆匆而行。 周原提著一堆帐本跟上。 在韩忠的一个士兵指引下,胤稷来到了他的住所。 原木和石头搭建出来的房舍,是有些简陋了。 但赵暮云也是住这样的房子,胤稷想搞特殊也搞不来。 即便他想搞,没这个条件啊! 胤稷不管这么多,急忙让周原打开帐本:“周公子,你是做生意的,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快给我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帐目,这些奇怪的符號到底是什么?” “奇怪的符號?” 周原已经让隨从拿来了算盘,准备核查帐目,一听到胤稷这么说,咯噔一下。 他翻看一本之后,眼睛也是瞪得大大的。 整个人呆在原地,仿佛空气也凝滯了。 “周公子,你什么情况?” “世子,这真是帐本吗?”周原咽了一口口水,眼神茫然地问。 完犊子了,周原也不知道啊! 胤稷当即拍著大腿暗道后悔,早知道刚才先拉下脸皮,听听那个丫鬟是怎么教他的。 “当然是了,银州府那个女仓曹参军拿出来的,韩百户也称呼她白参军!”胤稷恨恨道。 周原轰的一下,浑身颤抖起来: “世子,您说那个管帐的人是女的,她还姓白?” “应该是吧!有什么问题吗?”胤稷皱起眉头,“这个女子还颇有些姿色,应该有些来歷。” 胤稷生在王府,往来京城,大胤美女见识过无数。 白若兰这样的女子在朔州的確惊艷,但在胤稷眼中估计习以为常。 “我没猜错的话,这女子一定就是一个月前去了延州不见音讯的白家小姐,我的未婚妻啊!”周原跺脚道。 “你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她又是如何到了银州?”胤稷也是吃了一惊。 “唉,说来话长。一定是赵暮云从中作梗,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世子爷,您得帮我啊!”周原当即朝胤稷行礼。 之前如果白家白守敬和白守仁还在的话,周原自然看中白家的商业影响力,肯定会把白若兰当正妻。 但现在不同了,白家两兄弟都“死”了,白胜是为了找靠山才將他堂姐推出来与周家联姻的。 周原现在只是觉得本应该属於自己的女人,却被人拐走了,受不了这个气。 “你我一体,肯定要帮你啊!要是查出赵暮云私自產盐,我们便能將他问罪,你也能抱得美人归了啊!” “问题是我们毫无所获,就连他们得帐本你都看不懂,那谈何去查赵暮云呢?” 原本以为周原知道这些符號是什么,哪知他却也是睁眼瞎。 胤稷气不打一处来。 “世子,这帐本是白若兰做的,身为白家人,白胜应该知道啊!”周原眼睛一亮。 胤稷大喜:“对喔,怎么就把他给忘了呢!他人在哪里,马上找他回来!” “我让他去城外转悠,看看有没有私盐作坊线索。”周原道。 “你真是笨啊!赵暮云每月数万斤的量,作坊规模肯定很大,他怎么可能放在银州城內或者城外附近呢?” “一定是藏在某个隱蔽之处,不让人知晓。白胜这样去找,徒劳无功。”胤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世子教训得对,我马上派人叫他回来,先弄清楚帐本的事情。” ...... 两人想要把白胜叫回来,须不知白胜却在城外遇到了意外惊喜。 就在赵暮云与裴伦、胤稷、周原等人斗法的时候,白胜带著几个人在城中逛了一圈没有任何关於盐的发现后,便出城池南门,沿著紫水河往西南走。 走了两三里路后,没有什么发现,正要打道回府。 突然河水对岸一处山谷之中冒出阵阵白雾水汽。 岸边还有不少船只停靠,来来往往有人搬运东西。 白胜使劲吸溜鼻子,他仿佛从空气中闻到了一股咸湿的味道。 “难道这就是赵暮云的製盐作坊?” “在这里山坳之中不易被发现,而且运输便捷,可以用船只搭载,不出半日便能沿著紫水河进入大河,再通过大河抵达河东道其他州府的渡口。” 白胜顿时兴奋起来。 这下找到了赵暮云的私盐窝点,他就等著被朝廷革职问罪吧! 不过,这製盐的作坊,赵暮云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让他发现呢? 为了保险起见,白胜鋌而走险:“我们找只船到对岸去,了解更加透彻一些。” “少爷,这太危险了吧!要不我们还是回去稟报胤大人和周公子后,再做打算。”一个隨从劝道。 “你现在就回城中把这个情况告诉周公子,我在这里观察一阵。”白胜当即让这人回去报信。 “少爷,那您等著我哈,千万不要衝动。”隨从不放心叮嘱道。 “真囉嗦!”白胜不耐烦挥挥手。 那个隨从走后,白胜在河边呆得有些闷,看到对面岸边已经装了一船准备离开。 “走,过去看看!离远一点就是。”白胜还是按捺不住了。 没有谁比他更希望赵暮云倒台了。 从黑驼山密道被杀的老黄以及十个鏢师,以及被劫走的六百斤粗盐和四百斤生铁,白家就和赵暮云结下了梁子。 他们白家现在这个样子,跟赵暮云有莫大关係。 直到朔州城同福客栈的刺杀后,白胜逼走白若兰,夺下了白家全部產业。 白胜的心態有些膨胀了。 “少爷,咱们几个人就不要冒险了吧!”其他五个隨从也苦劝。 “闭嘴!本少爷做事,要你们教?” 白胜脸色一冷,“你们几个马上找船,我们现在就过去查探。若是不听,给我滚出白家!” 五个隨从无奈,只得去岸边找船。 他们祈祷岸边別有船只出现。 一行人沿著河边走了一阵,还真没发现什么船只。 五名隨从鬆了一口气,这下不必听从白胜非要过河去查探了。 轰隆隆! 就在几人打算在路边休息的时候,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 “难道是周公子派人来了?” 白胜找不到船,也是有些气馁,听到马蹄声,便为之一振。 他正要带人去迎的时候,却发现不对劲。 “怎么是一群异族的骑士!” “难道他们是赵暮云招揽的乌丸人?” “该死!” 第145章 客气招待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客气招待 白胜等人还在岸边躲躲藏藏,准备避开这些乌丸人的时候,却被这些骑士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只见十来个凶神恶煞,身穿北狄韃子皮甲的异族壮汉朝他们围了上来。 要不是白胜事先知道他们应该是乌丸人,不然乍一看还以为是韃子来了呢! 看到高头大马和全身披甲的骑士,以及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杀意,白胜心中发虚。 这些异族人可能不会跟他讲道理,一言不合就会捅人。 现在对方人多势眾,而且都是骑兵,暂时只能忍气吞声,保命要紧。 “我....我们是银州城里的生意人,来河边踏青!”白胜灵动一动,指著河边青青野草。 此时已经是阳春三月,春暖花开,草长鶯飞。 白胜说来城外踏青出游,似乎无懈可击,颇是合理。 “踏青?什么玩意?” 哪知一个领头的乌丸骑士根本不鸟白胜的诗情画意。 “就是出来游山玩水啊!” 白胜一阵无语,异族人果然是野蛮,不解风情,沟通起来有些费劲了。 “游山玩水?” 乌丸骑士突然脸色一变,“统统都给抓起来!” 其余乌丸骑士听到命令,不由分说,一拥而上,將白胜等人一把抓住。 白胜和他五个隨从哪里敢反抗,稍稍挣扎几下,当场就范。 “各位勇士,为何抓我们?”白胜不解,急忙问道。 愚蠢的乌丸人还能看出他的破绽? “银州城上上下下都在干活,无人敢懈怠。你们倒好,居然出来游玩?” “分明就是说谎,一看你们贼眉鼠眼的样子,就是奸细!” 乌丸骑士头领冷哼一声,一副早已看透白胜的样子。 谁贼眉鼠眼了?我好歹也是风流倜儻的帅哥一枚! 白胜一听眼前这个五大三粗,鼻塌口阔的傢伙说他猥琐,顿时不开心了! 当即眼神凶狠看向乌丸骑士。 还敢用这种眼神凶我? 哪知乌丸骑士並没有惯著他,手一抬,直接给了白胜一个大嘴巴子。 白胜直接被干懵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你竟然打我?” “打你是轻的,惹恼了我,一刀剁了你然后砍成十八块丟草原上餵狼。” 乌丸骑士不屑一顾,“把他们带走,好好盘问!” 再也不由白胜他们爭辩解释,便要將他们全部押走。 “我们是胤世子的朋友,他也是你们银州的都尉大人!” 眼看是走不掉了,白胜急忙搬出胤稷出来。 “什么胤世子?我们的都尉大人姓桓!” 乌丸人压根不理这一套,“少罗嗦,带走!” …… 两炷香后,从银州城方向匆匆赶来十多人。 为首的便是周原。 原来胤稷让周原马上派人找白胜回来研究帐本的事情。 而周原的人在半路上便遇到了白胜派来求援的隨从。 两人一通气,白胜的隨从便决定先去见周原。 周原听闻白胜发现了製盐作坊,而且还打算孤身去探,顿时大急。 他连忙把隨行来的是十多名侍卫全部叫上,便让白胜的隨从带路,一群人急匆匆朝城外河岸边赶来。 “人呢?” 看著空荡荡的河岸边,周原怒声问道。 “难道少爷他过河去了?” 隨从抓头搔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劝阻他不要过去,少爷答应得好好的!” “这河边,也没有渡船,少爷即便衝动想过去也过不成啊!” 周原盯著河对面山谷中升起来的白烟陷入了沉思。 旁边有个侍卫眼神如鹰,嗅觉如狼,他把周围环境一看,当即便说道: “公子,这边有很多新的马蹄印子,还有杂乱的脚步,白少爷他应该是被什么人抓走了。” “什么人敢抓走我们的人?难道是赵暮云?”周原脸色阴沉。 “应该不像,赵暮云的军队都在城中!” “那到底是什么人?”周原看了对岸一眼,“难道是对岸的人?” “只能这么解释了!”隨从道,“少爷应该在这河边被他们发现了!” “周公子,我们赶紧去要人!” “对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怎么去要人?就连河都过不去!” 周原並不是傻子,“先回去,我与胤大人商议后再做打算!” “是!” 一班人又急匆匆骑马往城里跑了。 “王大人,这些人我们应该如何处置?” 等周原一帮人走后,河岸边不远处的山坳里,刚才的乌丸骑士向一脸冷冽的王铁柱请示。 “赵大人不是说了,只要不伤性命,隨便处置!” 王铁柱淡然道,“没想到他居然敢来打探这里,真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明白了,王大人!您要不要过河去我们那坐坐?四叔和魁叔见你来一定很高兴!” 乌丸骑士对王铁柱是非常恭敬,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不敬。 “不用了,我还有军情要事去城中,你们將这些人看好了就行!记得千万不要客气!” “王大人放心,我们一定让他们不死也要脱层皮!” “哈哈!” 山坳里响起了一阵愉快的笑声。 被堵住嘴巴捆住双手的白胜,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该死的乌丸人到底会如何“客气”对他不得而知,但从他们的对话中已然知道了端倪。 还想著过河去查探,没想到在河对岸就遭了罪! 白胜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周原和胤世子两人赶紧商量个办法救他了。 …… “什么,白胜被是乌丸人抓走了?” 城中住所內,胤稷对著一大堆帐本抓狂。 看不懂,根本看不懂。 周原去找白胜好一会了,还是不见人回来。 胤稷已经等不及了,三天之后得归还。 他很注重个人信誉,这是他作为一个皇孙的傲气! 这时,周原气喘吁吁进来,大声稟报了所知道的情况。 “河对岸山谷之中,一定是赵暮云的私盐製造地!” “世子,现在即便不用查帐就已经很明显,只要派人將那里给端了,就能让赵暮云倒台!” 周原当即大声嚷嚷。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胤稷很是烦躁地丟开手中的帐本,这些奇奇怪怪的符號,让他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比起周原和白胜一定要致赵暮云於死地不同,胤稷接到了圣旨从晋阳出发前,就有人向他进言: 河东新出现的细盐哪里產的固然重要,但是如何出来的才是关键。 大胤盐铁司有提纯的技术,但產量太少! 河东道这边居然几万斤几万斤的出,获得他们的核心技术才是关键。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胤稷眼神一寒,狠狠锤了一下桌子。 第146章 主动出击打硬仗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46章 主动出击打硬仗 此时此刻。 银州府城內,赵暮云正召集韩忠、林丰、唐延海、武尚志,石勇、田庆、桓那雪等一眾军中统领商议迎敌之事。 韃子的一千骑兵已经到了奚川草原,不出两日,就会杀到银州府。 虽然只有一千骑兵,但对刚刚成立的银州府是一个考验。 理论上的银州城立体防御工事,抵挡一万韃子大军是完全没有问题。 但这些停留在理论上的东西,需要用实践来证明。 也许因为折兰王在蔚州那边抽出了人手,同时也是肯定获得了赵暮云在银州筑城的情报,於是派出一千骑兵来试探虚实。 无论如何,这一战不仅要打,而且还要打得漂亮乾净。 赵暮云看了一圈眾人,笑著问道:“各位兄弟,这一仗,大家都说说,我们如何打?” 眼前这些人,林丰和桓那雪是后面加入,其余都是烽燧台的老兄弟。 九个兄弟,除老李老张年纪大转职搞炊事,马宝也因其医学才能搞医疗队外,其他眾人全部还在军中。 韩忠、林丰、唐延海三人当上了百夫长。 王铁柱、石勇、田庆、武尚志等人虽然只是什长官衔,但却在军中担任要职。 赵暮云依託烽燧台的班底,组建只听命於自己的军事力量。 放眼整个大胤,陇右道、燕云道、关內道、河东道、岭南道这些抵御外敌的边镇下边折衝府,哪一个何尝不是如此? 如今已经是见怪不怪。 “我们的防御工事用来对付这一千韃子,不仅大材小用,还过早暴露了我们的实力!” 林丰抢先说道,“对於这些韃子,我觉得应该主动出击,打出气势,打出威风!” “我们两个营一千步卒,经过两个月的强化训练,已经今非昔比。两个月前他们的还是面黄肌瘦,现在一个个虎背熊腰了。”石勇大声道。 “那当然了,赵头天天给大家肉吃,才养得如此这般壮实!” 唐延海揶揄道,“不过,人人都像你小石头一样能吃,那咱们的粮食却是遭不住啊!” “赵头不是说管够吗?”石勇嘟囔道。 “地主家的存粮再多也有吃完的一天哈!”唐延海就喜欢拿石勇能吃的事情开玩笑。 “唐哥,你就別欺负小石头了!” 韩忠出声道,“咱们左右两营一千將士的情况,作为总训练教官我是最清楚。他们除了身体素质大大提升外,训练的强度和效果,已经跟上了当初我们在延庆墩烽燧台赵头安排的训练。” “我赞成林丰兄弟的提议,这一仗就是要跟韃子打正面战,不暴露我们防御的实力同时更是对我们训练成果的考验。” “我们之前四五个人才拿下一个韃子,这种情况必须改变!” 韩忠的话引来眾人的共鸣。 当初眾人避开韃子锋芒躲进戈壁,在一线天內伏击那一百韃子的时候,四个人合力才搞定一个韃子。 这让赵暮云也决心在士卒的身体素质上下功夫,除了训练外,还大力改善伙食。 因此他让马赫穆德在与北狄韃子走私盐的时候,优先交换羊肉,就是要让士兵顿顿有肉吃。 当其他的折衝府的士卒还在啃馒头喝米粥吃咸菜的时候,银州府的士兵已经每天有半斤羊肉补充蛋白质。 “这一次作战,我一定要单杀一个韃子!”武尚志也是气势汹汹吼道。 “那必须是!”石勇、田庆两人也隨即附和。 “我们乌丸的勇士岂能落后,我这两个月来苦练马上剑术,我们三百骑士更是从不懈怠,正要试试锋芒如何!” 就连桓那雪也激动站起来表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作为赵暮云的女人,麾下又是三百骑兵,而且还是马背上长大的民族,岂能被农耕文明的大胤人小看了? “看来大家的意向是出奇的一致,都是要主动出击,跟韃子打硬仗啊!” 赵暮云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自为他们高兴。 手下的人不是工具,而是一个个有血有肉鲜活生命。 他们有思想有意识,將来隨著赵暮云的晋升和强大,也是成长,成为独当一面的將领。 淮西创业集团和小沛创业集团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爭霸天下,一个县的人才储备就足够了。 延庆墩烽燧台的人,已经足够赵暮云在银州折衝府用了。 “没错,我们不仅要和韃子一对一,更要像赵头那样,一人干他三五个韃子!” 眾人也是激奋不已。 遥想当年,大胤立国的时候,经歷立国战爭的士卒单兵作战能力强得可怕。 一个个魁梧高大,护具齐备,战斗素养高,而且具有坚韧顽强的意志。 那个时候的大胤精锐部队,有著“一胤敌五胡”的果勇彪悍。 周边的异族,被大胤按在地上摩擦。 一支千人的步卒,就让数千异族望风而逃;一千大胤骑兵,上万异族骑兵更是瑟瑟发抖。 “行,韩忠你带著大家研究一下这一仗放在哪里打,如何打,指定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 赵暮云一锤定音。 “赵哥,你们商议打韃子,怎么把我给落下了啊!” 人还没来,声音先到! 全银州府,称赵哥者,只有王铁柱一人! 眾人见到气喘吁吁的王铁柱,发出一阵晒笑:“铁柱,你又迟到了!赶紧自己领罚吧!” 王铁柱大大咧咧拿起也不知是谁的水,吨吨吨喝了一大口,然后打了一个饱嗝: “我迟到了不找藉口,该罚!” “不过,我来的路上顺手办了一件事!” 当即將城外乌丸人已经將白胜抓了的事情隨口说了。 石勇立马道:“朔州城同福客栈內,赵头和我遇到张彪的刺杀,多半是白胜唆使。” “这小子,刚才有人撑腰,还蛮囂张的!现在落入乌丸人手中,够他好受。” “乌丸人抓了白胜,咱们这位世子爷应该暂时消停了吧!” 韩忠微微一笑:“赵头,这位世子爷和那周公子想动我们的经济来源,他们的算盘是打错了!” “不必理会!不过是跳樑小丑!” 赵暮云摆摆手,“他们如果真要为白胜来找我,我会让他们鎩羽而归。” “你们重心在跟韃子作战就行,其他的事情,我自有应对。” 胤稷和周公子,还有白胜出现银州,只不过是一个小小插曲,並不影响赵暮云的发展大计。 “遵命!” 眾人轰然应允。 第147章 韃子也想引蛇出洞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47章 韃子也想引蛇出洞 银州城北边,奚川草原。 一千北狄韃子骑兵缓缓而行。 他们甲冑鲜明,风驰电掣,气势汹汹。 领头的一名银甲韃子,眉头紧锁,神色深沉。 他正是大青山南麓草原的主人折兰王麾下八大金刚之一的窝阔托。 原本与另外一名银甲千长铁木尔情同手足的他,此次被派来试探银州的虚实,心头也是一阵鬱闷。 铁木尔在上次的朔州大战中,只顾私仇,知情不报,让赵暮云深入草原,引起草原上各部族动盪。 最后,却让赵暮云偷袭了王庭,抓获了折兰王以及一眾韃子高官家眷。 本来占据上风,处於主导地位的折兰王,一下子受制於人,投鼠忌器。 折兰王丧失了战爭的主动权,被迫撤兵。 而且,还稀里糊涂赔进去两千匹战马和两千两银子。 折兰王早已把此恨统统记在了赵暮云的头上。 同时剥夺了铁木尔的兵权,將铁木尔的牧场全部占领,苍狼湖这块肥沃的水草地,也被折兰王麾下的千长分走不少。 跟铁木尔关係不错的窝阔托,更是被赠予了不少牧场和牛羊。 於是,折兰王在河东道蔚州取得大胜之后,收到了情报,言明银州府有大胤兵马在筑城。 一开始,折兰王不以为意。 但知道得到情报,银州府的都尉竟然是赵暮云的时候,折兰王坐不住了。 他当即先令窝阔托率领本部人马,赶来银州一探虚实。 放任赵暮云发育,绝对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 赵暮云只有一什兵马,就在大草原深处掀起惊涛骇浪。 若是他有了一个折衝府的兵马,岂不是心腹大患。 窝阔托接到军令,当即从蔚州战场撤离,然后穿过大青山南麓云州和胜州,来到与银州毗邻的奚川草原,伺机试探性进攻银州。 “千长大人,我们出了奚川草原,前面的紫水河谷与大山之间,便是银州府新的城池所在地。我们该当如何?” 一个韃子百长上来请示。 “我们擅长机动作战,长途奔袭,却不擅於攻城伐地。” “银州城显然已经建立了防御工事,我们这般贸然上去,只会损失惨重。” “若是能让银州的士兵主动出击,那么优势在我了!” 窝阔托自以为脑子灵光,一通分析下来后,决定不去进攻。 “千长大人,大胤士兵在短兵相接上,向来就是不是我们对手。您居然让他们主动出击,我看他们没这个胆子吧!” 另外一个千长也是一脸轻蔑。 大胤士兵若是组成阵型,结成方阵,估计还会让韃子有些顾忌。 毕竟骑兵的衝锋陷阵,遇到一定规模的步卒方阵还是不能肆无忌惮。 因此,北狄的骑兵丝毫不畏惧大胤跟他在平原上夜战,却担忧遇到大胤的步兵方阵,或者是城池的防御。 “那如何让银州城的大胤士兵主动出击呢?”窝阔托发出了灵魂拷问。 在对大胤作战的过程中,窝阔托熟知大胤的作战方式,想要让大胤士兵出城作战,几乎微乎其微。 “千长大人,如果我们示弱,向守城的大胤士兵和军官释放我们可以一举击溃的信號,他们一定会出城追击。” “但凡他们出城追击,那么这战场的主动权,便到了我们的手中。” 此前那个百长分析道:“您的意思是我们假装进攻城池,又故意装作不敌的样子退下,三番五次后,就让对方放鬆警惕,让他们骄横起来,然后主动出击,是吗?” “当然!我们的目的就是引他们出城。银州的工事有细作探知,跟我们之前在紫水河谷中的那个堡垒过犹不及。” “如果我们要强攻,这一千兵马完全不够塞牙缝。” 还有一个百长显然思路很清晰,一针见血指出敌我双方的优劣势。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就这么决议!明日一早全军集结,对银州城发动进攻!要用我们的箭矢,將他们射得抬不起头来!” 窝阔托当机立断。 “千长大人,不是说我们要故意不敌的样子吗?”有个百长不解地问道。 “真是废物!”旁边的百长狠狠拍了他的脑袋,“一开始,自然要来真的,不然別人怎么相信呢?” “呃,好吧!” ...... 与此同时,夏州府都城,夏城。 李金刚大马金刀坐在了一张宽大虎皮交椅上面。 左右两侧,分別是跟隨他一起起事的酒肉兄弟,创业原始股东。 他们分別被李金刚任命为四大天王,十三太保,二十八星宿。 这些人在李金刚的军中,担任各方面要职。 李金刚的弟弟李润金,以及跟李金刚同在夏州驛站的张洪,在李金刚起事之后,就把两人任命为十三太保。 只可惜这两人,被延州折衝府的都尉杜威给扣押在手中当宝了。 而李金刚自称奉天大元帅,他还把一件从戏班子里面找来的黄袍,披在了身上,显得非常不伦不类,甚至有些滑稽。 “诸位弟兄,关內道节度使田遵已经集合夏州南边十多个折衝府,共计一万官兵,兵临夏州南部,准备来剿灭我们!” “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李金刚如鹰鷲一般看著眾人,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嗜杀! 起兵造反,一开始也是迫不得已。 然而,当他身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地盘越来越大,那些大胤的官员不是被杀死就是嚇得瑟瑟发抖的时候,李金刚尝到了权力的滋味,野心也慢慢膨胀。 他不满足占据夏州一府之地。 他的目光,看向了北边的延州,以及南边的州府,甚至五百里之外的西京。 若是能攻打下西京,他便能拒守关內道,与京城方面分庭抗礼了! 关內道节度使田遵自然不能容许他治下出现这样的叛乱。 田遵一开始打算自己解决,不打扰朝廷。 可哪知偏偏有奸佞进言,说是关內道有人造反,是田遵等人的失责。 田遵收到了警告,当即知晓事態严重,纸里包不住火。 於是便集结军队,进行武力镇压。 看到田遵动真资格,要来剿灭他,李金刚丝毫不惧。 然而田遵在夏州边上集结军队半月了,就是不进攻,却把李金刚看糊涂了。 “田遵那小老儿,贪財好色,胆小怕死!我以为可以与之进行一场决战。如果打贏了他,关內道再无阻挡我们的人了!” “我决定,要与田遵决一死战。” 第148章 不养閒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48章 不养閒人 amp;amp;quot;大帅,可他集结一万兵马,就住榆州和洛州两处,迟迟不来进攻,又是为何?amp;amp;quot; 四大天王之一牛德进皱起眉头,苦思不得要领。 “莫非朝廷不给他军餉,或者他正在向朝廷要军餉呢!” 另外一个天王马宗明想了想,说出自己看法,“集结兵马而不进攻,肯定是待价而沽。” “这也太目中无人了吧?”牛德进愤然道,“难道他不把我们三万大军放在眼里?” “官兵轻敌,对我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马宗明冷哼一声,“敢来对付我们,定然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两位不用纠结於此!”李金刚见两人说话不得要领,於是出声道,“我决定了,趁他们军心不稳之际,主动出击,將田遵打跑,我们在夏州便能高枕无忧了。” 听到李金刚决定主动出击,马宗明急忙跟上李金刚的步伐和节奏,率先吼道: “大帅说得好,弟兄们这一个月来,手中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既然大帅要打,那我们就打他丫的。” “对头,若是打败了田遵,我们可以一路南下,直取西京!大帅登基当皇帝,我们在座的便是开国大將军!”牛德进见状,也不甘示弱。 “打,打,打!”其他一眾也跟著纷纷大吼起来。 “马天王、牛天王听令!”李金刚见大家的情绪调动起来了,也趁热打铁下了出征命令。 “在!”牛德进和马宗明立即大声答应。 “你们各率领五千人为左右两路军,本帅统领两万大军为中路。兵分三路,即日出征!” “侯天王领剩下五千人守夏州城,谨防延州的杜威背后偷袭。” “各位可听得明白?” 李金刚站直身子,浑身散发出雄霸匪气,那件皱巴巴的黄色戏服似乎一下子变得跟外笔挺。 “明白了,大帅!” 眾人的声音大得快要把屋顶掀翻。 不一会,眾人四下散去。 夏州城內,很快就像烧开的水,煮沸的粥,到处人喊马嘶,沸沸扬扬。 ...... 银州,胤稷和周原两人在城中转悠,却发现今天演武场的士卒不再训练,而是一队接一队外城外开拔! 胤稷看到身披甲冑一脸严肃的韩忠跟在队伍一旁向他走来,於是急忙拉住韩忠问道:“韩百户,怎么回事,你们今天是要上哪里去?” “哦,原来是胤都尉啊!”韩忠瞟了他一眼,“有韃子兵马来袭,我们是要出击杀敌!” “出去杀敌?”胤稷嚇了一跳。 他从晋阳一路走来,好几个折衝府的都尉来巴结。 交谈之中,都说到韃子来袭的话,他们首先选择以城堡和烽燧台来防守。 上一次朔州大战给他们留下了阴影。 因此,就连蔚州那边也都是以城池联防,但裴伦还是处於被动。 他的作战方针便是用防御来拖垮拖累折兰王,让他疲惫而退兵。 故而,胤稷获得的信息,便是大胤边军善於防守而不敢主动进攻。 可他现在居然听到赵暮云的银州折衝府居然要主动出击,顿时感觉不可思议。 “你们疯了,有这么多防御工事以逸待劳不好吗?”胤稷不禁问道。 “胤都尉,这是我们军中的决议,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请自便吧!”韩忠朝胤稷一拱手,然后大踏步而去。 “太不像话了,到底有没有把您这个果毅都尉放在眼里?” 周原在一旁愤然不已。 “这还用说,人家根本不把我这个可有可无的都尉当一回事!”胤稷酸溜溜道。 “世子,他们这么做可不行啊!您可是皇上下旨任命的银州府果毅都尉,赵暮云这般行径,便是抗旨不遵。” 周原不明白胤稷怎么一下子失去了斗志。 他们来的时候,可是要將赵暮云私自製盐的事情调查揭露,让他下台。 白胜等著报父仇,周原等著夺回盐的销售市场,且抱走白若兰。 可隨著白胜被乌丸人抓走,周原两人连帐本都看不明白,更別谈查出什么问题。 在赵暮云接连受挫,难道这位来自晋王府的皇孙,就这么认栽泄气了? 现在银州府的士兵明显就是只听赵暮云,胤稷的果毅都尉形同虚设,根本没法接触到兵权。 “以为我不知道吗?” 胤稷听到周原这么喋喋不休,心中也是恼怒,“你难道没看出来吗?裴伦跟他都是一路的,也根本就不把我这个皇孙当一回事。” “可是现在形势比人强,我们手里就二十多个人,怎么跟人家玩?” 周原道:“您怎么说也是当今皇孙,他赵暮云只不过是刚刚立了些军功升上来的都尉,他怎么能跟你比?” 胤稷袖子一甩,冷哼一声:“你懂什么?” 周原被胤稷突然训斥,顿时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街道上传来轰轰的马蹄声,一身黑甲的赵暮云一马当先,身侧是冷麵如霜的桓那雪,跟在身后是三百身穿韃子铁甲的乌丸骑兵。 气势非凡,肃杀冲天。 街道两边的百姓不仅不避让,反而站在路边挥手大喊赵大人威武! 这把胤稷看得那是羡慕又妒嫉。 周原的眼中,却满是怨毒。 这几日,城中百姓也知道银州府来了一位皇族子弟担任果毅都尉,可他们根本就不把其放在心中。 而对赵暮云的拥戴,却发自內心。 试问哪个大胤的官员能像赵暮云这样將他们从韃子的皮鞭下救出来,並带著他们重建家园。 同时,还给了土地、房屋,並提供吃的。 无论是之前那些被韃子抓去筑城的银州百姓,还是从夏州、延州收留的流民。 现在的生活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马背上的赵暮云远远就看到了胤稷,等战马来到其身边,也不下马,更是没有正眼看一下周原,便居高临下地问道: “胤都尉,你怎么不去参加新兵训练?” “军中教官跟我反映,你已经缺勤三天了!若是继续缺勤,那请你回晋阳吧!” “银州府不养閒人!” 第149章 磨他的傲气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49章 磨他的傲气 周原见赵暮云居然不下马,就在马背上对著胤稷说话,又见赵暮云这般威风的样子,心头早就已经不爽。 没想到说的话,却又是这般充满训斥之意,周原脱口喝问: “赵暮云,你怎么对世子说话的?” “胤都尉是我的副將,我如何跟他说话也是我军中规矩,你只不过是一介商人子弟,要不是看在胤都尉的脸上,我现在就可以將你乱棍轰走!” 赵暮云对这个周原本就没有什么好感,又得知他还想强娶白若兰,更是对他没有什么好言客气。 “你...” 一句话,就被赵暮云懟得无话可说。 赵暮云身边的桓那雪更是怒视著周原,但凡赵暮云只要一声令下,定会不顾一切宰了周原。 “赵都尉,这几日有训练?我怎么不知此事?” 胤稷连忙拉住周原。 不仅赵暮云身边的人,就连旁边的百姓,都对他们两人充满了敌意。 “三日前,我已经通知了你!当时你也答应了!我只通知一遍,是你自己不来,自然是缺勤了。”赵暮云淡淡道。 “这几日我事务繁忙,训练之事倒是忘了。” 此刻胤稷终於想起了。 赵暮云的確让韩忠来跟他说过,让他参加银州府的新兵训练。 然而这三天胤稷因帐本还有白胜的事情,除了跟周原商议对策外,就是游走於银州城各处,想要让银州府上上下下知道有他这么號人。 结果,却把要去训练的事情给忘了。 另外,胤稷自以为身体很壮,听闻是新兵训练,心里便有些排斥。 他怎么说也是军中二把手,要是去和新兵一样训练,岂不是很丟人? “胤都尉,如果你不接受新兵训练,那我就请裴大人另派其他人来了!” 赵暮云哪里不知道胤稷这三天做了什么。 白若兰说他死要面子,放不下身段听春湘的指教,硬是自己一人拿著那满是阿拉伯数字的帐本看了三天,却什么都看不明白,然后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他想来找赵暮云要交出白胜,赵暮云却不见他。 一个皇孙,才几天时间,身上的傲气已经被磨得快没了。 “赵都尉,你们这是出征吗?我弓马纯熟,从小习武,我觉得不需要什么新兵训练就可以上阵杀敌!因而我要求上战场!” 胤稷似乎下了某种决心一般,斩钉截铁说道。 “世子,您金枝玉叶,怎么能亲自上阵杀敌呢?”周原和其他几个侍卫大惊,急忙劝道。 “闭嘴!我意已决,请赵都尉安排!”胤稷怒声道。 “好啊!”赵暮云微微一笑。 没想到这个皇孙还有这等胆气。 本来打算让他参加新人军训磨他的傲气,既然主动要上战场,那就让他见见一下真正的血腥。 胤稷本是皇族、盐铁司和內务省推出来,准备就私盐这件事拿捏裴伦和赵暮云的。 裴伦和赵暮云也在见面之后单独沟通不少。 他们当然知道皇族不会跟他们掀桌子,只想来分一杯羹,因为提纯的技术就已经掐了皇族那边的脖子。 而赵暮云也是愿意让出一些,毕竟搭上皇族这条线,自己今后的好处只多不少。 但是他绝对不会轻而易举就让出去。 太容易得来的东西,別人不一定珍惜。 赵暮云思索再三,决定將此人弄得服服帖帖,为己所用方为上策。 胤稷这人,赵暮云也暗中打听不少,见到本人后,觉得此人不坏,只是皇家的傲气让他高高在上。 因此赵暮云便一点点消磨他的傲气。 把他搞定之后,收拾周原和白胜,反掌之间的事情。 “既然胤都尉弓马纯熟,那就跟著我身侧,隨骑兵行动,如何?”赵暮云缓缓道。 “悉听赵都尉安排!” 胤稷见赵暮云如此爽快答应,到有些意外。 “军情紧急,现在就请胤都尉马上出发!”赵暮云丟下一句话,策马而动。 三百骑兵,滚滚而去。 胤稷一咬牙,从侍卫手中抢过战马和一把长枪,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世子,我们怎么办啊!” 看到胤稷居然跟赵暮云跑了,周原顿时傻眼了。 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马上要被拋弃了。 “你自行安排吧!”胤稷也给周原丟下了一句话。 我能安排什么? 没有胤稷在,周原感觉到了来自四周的寒意,似乎有人要对他下手。 “银州不能待了,我得赶紧离开这里回晋阳,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还有,我必须將这个情况告诉父亲,这个胤稷已经靠不住了,得赶紧想办法。” “要是胤稷跟赵暮云合作,將周家踢开,周家的盐生意,彻底没了!” 周原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冒冷汗,叫上他的五个护卫,在赵暮云的兵马出城之后,也匆匆离开。 死道友不死贫道。 至於白胜,已经早已被他拋弃了! ...... “射,给我射!” 此刻,银州城北五里处。 北狄千长窝阔托指挥著麾下骑兵潮水般向一道两丈高的墙杀来。 这道城墙,比较简陋,是用木头和石头搭建起来的。 它是银州城外围防御韃子的第一道防线。 城墙上,也有箭楼,射击孔等防御设施。 平日驻防一个百户的兵力,统领者是石勇。 在前几日的军事会议上,眾人商议出了一个用兵策略。 在主动出击的大方向上,要与防守结合。 先用防守麻痹敌人,令其疲惫。 赵暮云带著三百乌丸骑兵主攻衝散对方阵型,然后韩忠和林丰统领左右两营一千步卒出击,步骑协同,击溃来犯韃子。 那这道城墙防线便是实现防守反击打法的最好地方。 石勇带著一百士卒正在奋力抵抗韃子的弓箭,並找准机会射回去。 城墙內,一千步卒和三百骑兵,按兵不动,等待出动时机。 “韃子很是狡猾,他们就在城外骑射,就是不靠近城墙,衝上来廝杀啊!” 石勇跑回来向赵暮云匯报战况。 “他们也是在火力侦察吧?”赵暮云冷笑一声,“韩忠,你把携带复合弓的士卒全部拉上去!” “一百人一轮,给我狠狠射回去!” “跟我们比弓弩,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第150章 杀!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50章 杀! 好嘞! 听到赵暮云的命令,韩忠直接蹦了起来。 韃子一波又一波的箭矢就像雨点一般,压得很是憋屈。 要不是不想过早暴露实力,韩忠早就想请赵暮云把弓弩手拉上狠狠反击了。 五百把最新的复合弓,二百步的射程,超高的精准度。 如果是同时发射的话,绝对会让韃子哭爹喊娘,找不到南北。 一千名步卒,人人都参与训练,掌握了复合弓的使用技巧,並每隔三天都进行一次射击训练。 两人轮换使用,还能提高持续巡航能力。 只要有足够多的箭矢,可以確保箭矢的火力覆盖不间断。 不过,赵暮云令韩忠一次一百人上去射箭,火力也已经足够了。 就在韃子的箭矢一波接一波而来的时候,韩忠这边反击也开始了。 一百士卒间隔三尺左右散开后,搭箭满开弓,箭尖斜指天空。 射! 韩忠一声怒喝。 隨即蓬的一声,从城墙后面升腾起来,天空顿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划出一道道优美弧线之后,暴风骤雨般落入了城墙一百步外韃子的骑兵群里。 韃子的箭矢射不到这一百士卒的位置。 这一百士卒却仗著射程的优势,对城外的韃子进行打击。 咻咻咻! 箭矢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声音,就像响起了一曲死亡交响乐。 二三十个韃子立马从战马上摔倒下来。 “他们的弓,怎么能射得这么远?” 骑著高头大马,身披银甲,矗立在队伍中央的窝阔托一开始见到手下的人骑射將城墙上的人压得抬不起头,稀稀拉拉射出几支箭反击,脸上充满不屑。 这里的大胤士兵不多,只有银州城那边才是主力。 现在对城墙后面的人示弱,引诱他们出来,没有实际意义。 只有將银州城的大胤士兵引出来才是他此次策略的成功。 因此,他准备一阵箭矢压制之后,便让士卒强攻。 不出意外的话,出动一个百长的兵力就能轻鬆拿下。 就在他准备让一个百长领兵直接到城墙下发动强攻的时候,这突然射出的箭矢,让他大吃一惊! 铁木尔没有失势前,就告诫过窝阔托,赵暮云的弓箭好像不一般,铁木尔已经吃了暗亏,以后跟他对线一定要小心。 可是窝阔托並不当回事,认为赵暮云的弓箭即便不一般那也只是几把而已,而且还得是几个天赋异稟力气超群的人。 然而现在赵暮云军中突然出现了这么多强弓,猛然想起了铁木尔的提醒,怎么不让窝阔托震惊。 也就在窝阔托惊愕之间,城墙后边又射出了两波。 箭矢密密麻麻落入了站得密集的韃子队伍中,一下子又夺走了四五十人性命。 “这样下去,还没靠近城墙,搞不好要损失上百人啊!这简直亏大发了!” 窝阔托一拍脑门当即对一个铜甲韃子下令:“你的人,给我衝过去,强攻!” 那名铜甲韃子也是发现了如果一直这样远战对射,吃亏的是他们,於是一听到窝阔托的命令,毫不犹豫拔出弯刀,马肚子一夹: “隨我冲!” 一百韃子立马跟上。 二丈多高的城墙,根本不需要梯子,叠个人梯就能爬上去。 他们只要衝到墙根,基本上就將这道矮墙直接拿捏了。 韃子对自己的战力还是十分自信。 天气越冷,战斗力越强;天气变热了,他们反而不行。 此时还是春季,温度还不是很高。 城墙后边的石勇,一看己方的弓弩取得了远程优势,刚鬆了一口气,便又看到了一群韃子蜂拥而来。 他急忙大喝:“弟兄们,拿起长枪,上来一个给我扎一个,绝不让他们登上城墙。” 石勇在赵暮云和延庆墩烽燧台一眾老兵面前,他是被大家善意调侃的对象。 然而,他在他的麾下士卒前,却是一个年少老成,性格坚韧,宛如打不烂的小石头。 听到石勇的命令,一百士卒挺著长枪出现在了城墙上方,紧张地盯著越来越近的韃子,手心直冒汗。 有的人甚至全身发抖,牙齿打战。 石勇这一百士卒是在延州和夏州那些流民之中挑选出来,然后再从別的地方派来老兵担任伍长组建。 训练了两个月就派来驻守这里。 比起之前那些从束勒川出来,且参与偷袭韃子部落还有王庭的一千银州兵,心理素质要差很多。 毕竟他们还是第一次近距离面对凶残的韃子,畏惧和紧张是正常不过的。 如果这一关过不了,那还想今后与韃子一对一廝杀,绝无可能。 很快,韃子就到了墙根。 他们只要站在马背上,一跳就能跳上墙头。 “不要怕,不要慌,把枪桿给我抓紧了!” 石勇麾下的十多个老兵,对著身边的士卒怒吼打气,“想想他们就是你们的仇人,就是他们不让我们过安稳日子!” “但凡有卵子的男儿,面对仇人,就是一个字,杀!” 他们大多数人因为李金刚的造反,不想加入造反的队伍,拖家带口,从而被迫成为流民。 很多人更是失去了家园和亲人。 他们好不容易在银州有了两个月的安定日子,结果韃子又来了。 话糙理不糙,老兵们的话,让那些发抖的士兵镇定不少,眼中顿时充满了仇恨。 “赵大人亲自教你的,你们每天练习上千次的刺杀动作,马上大派用场!” “看准韃子,给我狠狠刺出去!” 石勇也拔出了一把泛著寒光的直刃长刀,大声给麾下的士兵鼓舞士气! 这把如同横刀一样的刀,是鲁治子和他的铁匠作坊没日没夜赶工二十天打造出来的第一批! 总共一百一十三把! 刀一出来,赵暮云第一时间就让唐延海和王铁柱的斥候营以及全军什长以上的军官配备。 给他们佩刀,就是要让他们身先士卒,奋勇杀敌。 不然,把这么好的刀给他们当成装饰品不成? 石勇肯定是配了一把! 刀一拿到,他爱不释手,苦练刀法,今日终於能大派用场。 他今天要用这把刀,亲手劈开一个铜甲韃子的盔甲! “都注意了!韃子就要冒头了!” 就在这时,一个老兵大吼一声! 所有人一凛: “杀!” 第151章 激战,反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51章 激战,反攻 隨著高声怒吼,老兵已经將手中的长枪沉稳有力地朝一个从墙外冒出来的韃子人头捅了出去。 跟他步骤一致,一百士卒也是整齐划一捅刺出来。 这看似简简单单一刺,却是他们每天以木桩为目標,突刺一千次以上。 两个月的训练,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 这一刺,快、准、狠! 即便是有人刺空,也发出了微微音爆,可见这些士卒平时训练得多到位。 一百杆长枪齐齐刺出,枪林赫赫,声势震天。 冒头的韃子何尝见过如此犀利的枪林,他们慌忙用刀抵挡。 金铁交鸣,火星直冒。 好几个韃子虽然及时用刀抵挡住了突刺,但强若千钧的力道,將他们连人带刀直接刺飞出去,重重摔在全是尖锐石头的地上。 而更多没有来得及抽刀抵挡的韃子,身子悬在半空,只能硬挨这一枪。 长枪刺破皮甲,刺入韃子的身子。 还没等这些个韃子惨叫,就快速抽回长枪。 鲜血直喷,如一道道泉水汩汩冒出。 这些被刺中的韃子,如同下饺子一般摔了下去。 不过,也有剽悍勇猛的铁甲韃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刺来的长枪。 被抓出长枪的大胤士卒不由得一慌,连忙抽回,却顺势將这名铁甲韃子给拉了上来。 “下去!” 石勇早已严密注意双方交锋之处,见手下竟然將韃子给拉上来了,手中寒光一闪,横刀劈砍过去,帮助这名士卒查漏补缺。 爬上来的铁甲韃子,正想著怎么凭藉一己之力在城墙上建立一个桥头堡,好让后面的同伴源源不断涌上来。 他没想到有人竟然挥刀朝他砍来! “不自量力!” 铁甲韃子轻蔑一笑,挥舞手中弯刀迎了上去。 要说是长枪捅到他铁甲身上,有可能造成不可逆转的內伤。 但是刀子,却不算什么。 铁甲韃子对自己的铁甲自信,对大胤士兵的武器不屑一顾。 唰! 然而下一秒,铁甲韃子的弯刀如同削纸片一般,断成了两截。 而他身上的铁甲,也被石勇的横刀轻鬆划开。 好锋利的刀! 铁甲韃子的胸膛被石勇一刀劈开的时候,脑子只有一个这样的念头。 不过,这个念头也成了他最后的思维活动。 因为,紧接著又有两桿长枪捅进了他的肚子,然后將他高高挑起来,拋下了城墙,砸到城下的韃子身上,又引来一阵惨叫。 不过,此处有石勇看著,及时处理了遗漏,但別的地方就不这么幸运了。 至少有五六个韃子或是躲开长枪,或是学著铁甲韃子抓著长枪跳进城墙。 他们的出现,让城头石勇的手下一阵混乱。 城头上顿时乱战起,双方廝杀成一团。 窝阔托一看,咧嘴笑了。 北狄的勇士岂是大胤人能比? 大胤只不过仗著城墙和弓弩,才让他刚刚受挫一阵。 这一丁点优势,在北狄士卒的勇武面前,已然不值一提。 看来拿下这个城墙,近在眼前。 於是他手一挥,又有让两个百长带人冲了上来。 城头有一百多大胤士卒,而后面还有百余弓弩手火力输出。 如此算来,赵暮云在这里安排了两百人防守。 將这股力量打残,对赵暮云的银州府,绝对造成巨大的伤害。 也许根本不用引诱赵暮云的士卒出来,就能南下银州府了。 隨著两百韃子蜂拥而上,就像潮水一般拍打著摇摇欲坠的城墙。 虽然城墙內箭矢不减,仍旧一百一百地射出,收割韃子的生命。 但由於韩忠指挥那五百弓箭手交替射箭是站在城墙后,对韃子的隨时变阵不甚了解。 比起前几轮对韃子的伤害,已经小了很多。 此时,已经有三百韃子投入的夺取城墙的战斗,而后方也有近一百韃子死在了复合弓的箭矢之下。 城墙上,石勇和他手下一百人儘管做足了动员,並在刚才与韃子的交战中也没有怯场。 而且击杀了不少韃子,让他们充满了信心。 可是,韃子的勇猛是长年累月在草原上真枪实弹廝杀练就出来,石勇这一百新兵却只进行了二个月的训练,与之相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加上不断涌上来更多韃子,石勇的人很快就死了一半。 石勇自然是身先士卒,手中横刀早已劈砍了三四个披甲韃子,他正和一个铜甲韃子捉对廝杀。 仗著一身血勇和横刀锋利,竟然和这个铜甲韃子打了平分秋色。 “赵头,小石头看样子顶不住了!” 韩忠看到石勇的人越打越少,於是赶紧向赵暮云稟报。 “老韩,你和武尚志领这五百弓弩手撇下弓箭,换近战武器上城头。” “林丰,你和田庆领五百人跟隨我们骑兵衝出去后,马上回头夹攻下马攻城的韃子!” “那雪,老唐,柱子,你们带人跟在我后面,直衝敌方主將。” “我要让韃子尝尝我们这支骑兵的厉害。” 赵暮云早已就城头的一切看眼里,他简单明了安排作战任务。 “遵命!” 所有人脸色一凛,大声领命而去。 “赵都尉,那我...我怎么办?”胤稷在一旁急忙问道。 他不想自己在赵暮云面前丟份,於是主动提出要跟著一起上阵杀敌。 然而,他目睹了城头的廝杀和韃子的凶猛之后,心中竟然打起了退堂鼓。 毕竟城墙外面的廝杀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也不是比武切磋,点到为止。 而是刀枪入肉,鲜血横飞,你死我活的战爭。 上一刻还是一个活蹦乱跳的生命,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胤稷想想自己一个皇家子弟,万一稀里糊涂交代在这里,如何是好? 他虽然担忧害怕,但却死撑著必须要这点脸面。 不仅是他个人,还有胤家皇族。 “你就在这里观战,不用出去了!” 赵暮云看透了他那点小心思,也不说破。 像胤稷这样含著金钥匙长大的人,能来银州府就已经很不错,要让他真正上战场,说说而已。 他赌气主动要来,赵暮云自然顺著他的意思。 但赵暮云不会让他上阵的,毕竟刀剑无眼,万一这个皇孙死在这里,不仅是他,还有河东道一帮人都跟著倒霉。 “不行,我要去!” 然而,胤稷却怒气冲冲道。 第152章 稳占优势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52章 稳占优势 赵暮云一愣,这个胤稷抽了什么风? 不过看他这个样子,似乎非去不可。 其实胤稷的確已经害怕,但面子他却拉不下。 然而赵暮云直接说让他不用去,一下子刺激到了他的自尊。 於是胤稷便提出一定要去。 赵暮云实在不想带上这个拖油瓶,等下衝锋廝杀,还得派人专门保护他! 可他担心一旦自己衝锋出去,胤稷脑疯也会单独杀出去,那就不好把控了。 “行,军情紧急,刻不容缓,还请胤都尉牢牢跟在我的身边,听从指挥,切莫擅作主张。” 城墙的门已经缓缓打开,桓那雪带著三百骑兵,唐延海和王铁柱带著四十手持横刀的精英斥候,已经整装待发。 赵暮云说完之后,便翻身上马,拔出了横刀。 胤稷也是默默上马,將长枪紧握在手。 “杀!” 城墙门才开到一匹马能通过,桓那雪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三百乌丸骑兵,如潮水一般跟著宣泄。 “走!” 眼看乌丸骑兵全部出去,赵暮云也是一声低喝,拍马跟上。 李四和胤稷紧隨其后,接著便是唐延海和王铁柱的斥候营。 “我们跟上!” 林丰和田庆对视一样,当即呼喝五百士卒紧跟骑兵后边。 与此同时,韩忠和武尚志已经带放下弓弩的五百士卒,也出现了城墙上,支援石勇! “什么情况,里面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兵马,赵暮云连那乌丸骑兵也全用上了啊!” 当城墙门大开,桓那雪带著骑兵杀入韃子人堆的时候,窝阔托大吃一惊。 城內不就是两百多人吗? 怎么还多出了如此多的骑兵? 就在窝阔托纳闷之际,身边的一个铜甲韃子指著城头大喊:“千长大人,城头又有大胤士兵出现。” “千长大人,那些乌丸骑兵的后边,还跟著好多大胤的士兵。”又有人发现了端倪。 “难道赵暮云將他的所有兵马全部带来了?他们这是要与我们正面交战啊!” 看到这么多士卒出现,窝阔托不仅不发愁,反而兴奋起来。 他的原意不就是要引出赵暮云所有的兵马然后决一死战。 先强攻然后示弱,最后將银州府的兵马因贪功冒进而引诱出城歼灭。 现在好了,不用窝阔托费心思,赵暮云已经將他全部班底和筹码拿出了! 窝阔托现在要做的,便是將赵暮云和他的麾下,一网打尽。 “所有人听令,跟我衝锋!” ...... 桓那雪及三百乌丸骑兵就像一股猛烈的旋风,从密密麻麻的攻城韃子之中横扫而去。 为了攻城,后面加入作战的两百韃子全部下了马。 这下却大大有利於乌丸骑兵的衝杀。 之前是韃子骑兵横行无忌,现在却被別人用同样的方式对待。 桓那雪很快就推出一条通道,路上的韃子非死即伤,纷纷避让。 然而,林丰的五百士卒也趁机对这些队形混乱的韃子发动进攻。 他们以十人为一组,组成战斗单元。 五百人,五十个战斗小组,一下子杀进了混乱的韃子群中。 这是赵暮云以原来延庆墩烽燧台十人小队配合的战斗阵型,並在全军进行推广。 十人小队的协同配合,加上士兵的高强度训练,已经拉近了与韃子的差距。 与韃子野战,完全具备了条件。 这也是之前在商议如何击退这一千韃子的军事会议上,大家出奇一致选择主动出击的底气。 这些韃子刚才被骑兵衝散,好多士卒已经找不到自己的主官,处在混乱之中。 而林丰这部五百士兵的杀入,让这些只靠个人作战,没有协同配合的韃子吃了大亏。 很快城墙上下的战局,出现一边倒的形式。 韩忠、林丰两人的攻势迅猛。 韩忠和林丰,加上石勇,超过一千多人对三百韃子形成了內外包围。 韃子的人数,在急剧减少。 照这样下去,不用一刻钟,便能將这三百韃子全部收拾。 而三百乌丸骑兵很快就衝到了两百步之外的韃子阵中。 乌丸骑兵杀出来的速度非常快,战马已经跑出了速度。 反观窝阔托这边,是看到了赵暮云倾巢出动才决定发动进攻。 虽然窝阔託身边还有五百多骑兵,但他们的反应比桓那雪这边慢了半拍。 杀! 桓那雪手中的重剑借著战马衝刺速度所產生的力道,直接將挡路的一个韃子直接劈成了两半。 身后的乌丸骑兵也纷纷高举武器,肆意砍杀。 一时间,韃子五百骑兵竟然被三百乌丸骑兵將主动掌握在了手中。 韃子纷纷倒下,阵型已经不成阵型。 “废物!” 见到自己手下的骑兵反被少於他们人数的乌丸骑兵给衝散,窝阔托怒声喝骂,吆喝著手下进行抵抗。 但已经处在下风的他们,抵抗很是被动。 而就在此刻,借著乌丸骑兵的前面衝锋,赵暮云与唐延海、王铁柱的四十精锐斥候也杀入了窝阔托的腹心。 平日为斥候,单兵作战能力和骑马的本领,早就强於一般的士卒。 本来他们以刺探情报为主,也不用参与全军衝杀。 但是赵暮云坚持让斥候营集合起来参战,是因为斥候营全员都配了横刀。 赵暮云要看到形成小规模战斗单元的横刀队伍,如何碾压韃子骑兵的。 斥候营的骑士挥舞著横刀,藉助战马的衝击,如同砍瓜切菜般將左右韃子骑兵斩杀。 以韃子的鲜血来祭刀,是每一个持横刀者的骑士不约而同的愿望。 赵暮云更是杀得欢,左边一刀,右边一刀,便有韃子被横刀斩落。 胤稷和李四两人就在赵暮云后面补刀。 但凡赵暮云斩杀的韃子还没死透,李四等五个护卫马上去补刀。 而胤稷也准备出手,补刀杀一个韃子,却早已被李四等人抢走,根本不给他留。 见到赵暮云骑马砍杀,如此威风,胤稷突然之间,有种热血豪情上涌。 他已然看到了一个身穿银甲的韃子统领。 银甲韃子! 这可是韃子之中的佼佼者,不仅武艺出眾,勇猛异常,更是统领一千韃子的千长。 胤稷在晋阳就听说银甲韃子的厉害。 若是在此將他斩杀,赵暮云及其麾下部属,从此肯定不敢小看於他! 斩杀一个银甲韃子的功绩,绝对引人瞩目。 胤稷的浑身变得燥热起来,不由得攥紧手中的长枪。 第153章 斩杀银甲韃子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53章 斩杀银甲韃子 窝阔托见对方居然占据上风,而且在乌丸骑兵后边的那近五十骑士,更是异常凶狠。 他们手中寒光所到之处,竟然是鲜血如高山杜鹃花绽开。 为首一人,刀起刀落见,更如划豆腐一般,人头滚滚。 这人不用说,便是银州府的都尉赵暮云。 他身先士卒,让周围的士兵大受鼓舞,士气暴涨,一路杀去,势如破竹。 再这样下去,韃子的士气將受到巨大挫伤,很快就要被打崩溃。 窝阔托自然是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他一声吆喝,抄起一根狼牙棒带著十多个悍勇之士从一侧杀向赵暮云。 狼牙棒这种钝器,不仅能很好克制横刀这样锋利武器,同时还能对敌人造成不可逆转的內伤。 韃子之中大多数力气强悍者,很喜欢用这样的武器。 在实战中,比起弯刀更加具有实用性。 赵暮云的横刀刚才一个韃子的胸口抽出来,鲜血淋漓。 忽然间感觉杀气大增,转眼便瞥见一员银甲韃子將领高举带人朝他杀来。 黑驼山之战,赵暮云因复合弓质量问题,错过击杀铁木尔,深感遗憾。 后来朔州之战,又见到了铁木尔,却再也没有机会將他拿下。 要知道自从大胤与北狄起了爭端以来,大胤从来没有人击杀过一名银甲韃子。 因为这银甲韃子的战力超强,若能击杀他,那所蕴含的含金量巨大。 赵暮云也渴望能击杀一名银甲韃子,从而声震大胤。 见这名银甲韃子亲自上阵,赵暮云立马一脸严肃。 一寸长一寸强! 手持狼牙棒来交战,显然银甲韃子已经知道了如何克制赵暮云手中的利刃。 赵暮云眼神一冷,正要拖刀迎了上去。 忽然旁边一道人影闪过,一枪一骑已经越过他,刺向窝阔托。 “这位世子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赵暮云一看此人便知道是打肿脸死要面子的胤稷。 不过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他还真上啊! 窝阔托的目標是赵暮云,不料却有人抢在赵暮云前面来进攻他。 一看这人细皮嫩肉,窝阔托冷哼一声,不理会刺来的长枪,只顾將手中狼牙棒狠狠朝胤稷的头上砸了下来。 胤稷本想挺枪刺人,奈何这银甲韃子並非善类,竟然要一命换一命。 电光火石间,胤稷还是先怂,哪里敢与对方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急忙抽回长枪,双手把枪横在头上,硬接窝阔托一棒。 轰! 窝阔托这一棒力劈华山般大力,兵器相接间,胤稷手臂发麻,虎口崩裂。 就连胯下战马都身子一矮,差点歪倒。 胤稷更是满脸通红,额头冒汗,使出吃奶的力气架住狼牙棒朝他狠狠下压。 然而他的力气终究小了一些,眼见狼牙棒已经压到了他的头顶咫尺之处,狼牙棒头上尖刺的血腥味,也扑鼻而来。 这一刻,胤稷才意识到银甲韃子的强大和凶悍,他的心头已经涌起了一丝悔恨。 “赵都尉,救我!” 在生死面前,胤稷再也不顾自己皇族高贵的顏面,仅存的一丝傲气也荡然无存。 他向赵暮云大声呼救。 就在窝阔托狼牙棒砸向胤稷的瞬间,赵暮云也是捏了一把汗。 事发突然,胤稷招呼不打就冲了上前,自己想去拦住也来不及了。 好在这个胤稷居然挡下对方这个银甲韃子的奋力一击,赵暮云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禁对胤稷高看了几分。 不过,此刻他也是很为难。 出手相助的话,胤稷会不会嫌他插手;不管的话,要是胤稷被银甲韃子打死。 而胤稷的呼救,赵暮云便不再犹豫,纵马上前,挥刀一斩,便將窝阔托的狼牙棒从中斩断。 “你们不讲武德,两个打我一个!” 窝阔托破口大骂,慌忙將那半截狼牙棒杆子一丟,快速从身上拔出腰刀。 赵暮云还没等他拔出腰刀,横刀如雪花一般连连向他砍去。 胤稷也趁机长枪连捅。 两人一左一右,一长一短,杀得窝阔托手忙脚乱。 窝阔託身边的人见有两人来围攻他们的千长,也急忙涌了上来。 唐延海、王铁柱、李四三人当即也迎了上去,拼死拦住他们来帮窝阔托。 双方交错廝杀在了一起。 咔嚓! 火星四溅! 好不容易躲过刀枪,於间隙中拔出了弯刀的窝阔托,却被赵暮云一刀砍破了肩甲。 “好锋利的刀啊!怪不得他们敢主动衝锋我们!” 窝阔托后背发凉。 一个疏忽,又被赵暮云一刀砍掉背甲的裙带。 胤稷见窝阔托连连中刀,也不甘示弱,一发横,潜力爆发,一枪刺中了窝阔托的肚子。 他兴奋不已,浑身激动,准备拔枪再刺。 “嗷!” 窝阔托发出一声怒吼,竟然抓住胤稷的长枪,猛地將胤稷拖拽过来,另外一只手挥刀直劈过来! 他完全不顾赵暮云那边了! 胤稷措不及防之下,整个人向窝阔托倒去。 刀气直逼脸上,汗毛倒立,胤稷哪里还能躲闪,脑子一片空白,静等死亡降临。 千钧一髮之际,赵暮云一刀横斩,窝阔托的脑袋飞上了半空。 他手中劈向胤稷的弯刀,也停在了胤稷的脑袋上空。 隨著窝阔托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胤稷这才回过神来,是赵暮云斩杀了这个银甲韃子,救下了他的命。 他呆呆骑在马上! “胤都尉,银州府欢迎你!” 赵暮云朝他露出友善一笑,“不过,今后任何行动得听指挥,不可擅自行动。” “你可不会像今天这样好运气了!” 胤稷此刻心头一热,似乎赵暮云的气度所折服,大声道: “多谢赵都尉救命之恩,我从今以后绝不给你添乱!以后有何差遣,我唯命是从。” 赵暮云见胤稷说得如此认真,脸上微微一笑:“胤都尉不必如此,以后共同合作建设银州,守卫大胤边地,如何?” “胤稷也有此心,希望赵都尉不计前嫌。”胤稷马上表態。 “好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杀韃子!”赵暮云点点头。 李四已经將窝阔托的人头捡到了手中。 “你们的千长已经被斩,想活命的放下武器跪下投降!” “顽抗者,杀!” 赵暮云当即让李四等人高声吆喝,同时將窝阔托的人头高高掛在长枪上。 正在混战的韃子听到喊声,纷纷扭头来看。 当见到窝阔托已经身首异处时,顿时士气大落,战意全无。 不一会,银州府的士卒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將战场上的韃子全部控制。 除了几十个逃走的外,其余韃子要么顽抗到底被斩杀,要么下跪投降。 一千试探进犯的韃子,战死六百,俘虏三百,千长窝阔托阵前斩首。 而银州府这边,一千一百步卒也折损了三百,乌丸骑兵折损五十骑。 让人惊喜的是,斥候营没有一人伤亡。 ...... 第154章 大捷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54章 大捷 amp;amp;quot;什么,窝阔托被斩,一千人几乎全军覆灭?amp;amp;quot; “才相隔两个月,赵暮云怎么能有如此实力?” 蔚州城外韃子大营,折兰王听到这个消息,直接將手中的杯子摔到了地上。 一个铜甲韃子带著几个隨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是从银州战场上逃回来报信。 “大王息怒!” 大帐中一个个静若寒蝉,过了好半天,呼延牯上前劝道, “我记得两个月前在紫水河谷跟赵暮云谈判的时候,他的兵马也不过如此。” “即便两个月过去,赵暮云的兵马变强,也强不到哪去!” “一定是窝阔托大意轻敌了。” 折兰王脸色阴沉,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估计跪著的人已经血流当场。 他这两个月来在蔚州虽然將裴伦打得节节败退,兵马损失过半,但却受阻於蔚州城下。 这和他在朔州的情景又同出一辙。 有了前车之鑑,折兰王將家眷隨军而行,避免再度被赵暮云偷袭背后。 当他得到情报,赵暮云在银州修筑城池,招兵买马的时候,他担心赵暮云会对草原不利,便让窝阔托去解决赵暮云。 哪知窝阔托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一千兵马就这么没了,怎么不让折兰王震惊。 “赵暮云这一战之后,对我们的威胁更大了!” “他的存在,对我们来说,如同身边躺著一只野狼,隨时会对我们咬一口!” “你们都说说,该怎么办?” 折兰王心头有了主意,他故意问在场的千长们。 可一眾韃子千长对於窝阔托的死毫无波澜。 窝阔托和他麾下士卒没了,那就意味著他的家眷和草原领地又可以进行一次再分配了。 他们已经从上一次瓜分铁木尔的做法中尝到甜头。 这回又可以分到不少。 听说窝阔托的老婆,长得挺不错哟! “大王,周边的城池已经洗劫一空,就剩一个蔚州城了!我们围了二个月,就剩最后一击就能破城!因此我们肯定是先拿下蔚州,抢粮抢钱抢女人。” 一个千长大声道。 “是啊,银州府刚重建不久,不足为患。只要我们先破了蔚州,洗劫一空,有了粮食和银子,等回师草原,再去攻打银州。” 另外一人也附和道。 “没错,银州府已经被我们洗劫一次,赵暮云在废墟上还能整出什么花来?他顶多千把人的兵力,我们只要出动两三个千骑,还是不是轻鬆拿下。” 其他千长也是纷纷表示对赵暮云先置之不理。 比起眼前到嘴的肥肉,银州府就像鸡肋一般。 如果现在再派兵去攻打银州,没有哪个千长愿意的。 “既然大家都是这样的意见,那就先拿下蔚州,抢了钱粮女人,就回草原。” 折兰王看了一圈,便知道眾人的想法。 “大王英明!” 一眾千长大声喊道。 “明日一早,全力攻城,不可懈怠!” “遵命。” ...... 晋阳城內,节度使府邸。 裴伦拿起一封封来自河东各州府的军情战报看得头痛无比。 蔚州城內有十个折衝府的兵马一万多人被韃子困在城中,粮草即將告罄。 他之前送胤稷去银州上任的时候,蔚州那边还与韃子打得热火朝天,有来有往。 裴伦去视察一阵后,认为只要等到天气变热,韃子就主动撤兵。 然而,裴伦转身离开蔚州回晋阳不久,战场局势就开始逆转。 韃子逐渐取得了优势,连续將蔚州城以北的城池攻下,洗劫一空。 跟韃子交战的大胤士兵不敢出城野战,只能据城而守,等待救援。 韃子的兵马无须將城池围得严严实实,只需在城外主要道路附近驻扎便可。 不过,他们吸取了朔州大战的教训,这次是不拿下蔚州是决不罢休。 见到这样的情况,裴伦只能再从河东道其他州府调派兵马解围。 然而,河东道经歷两场大战,光光朔州大战前后就死了一万士卒。 二个月来蔚州鏖战,又折损了二三千人。 河东兵力严重不足,裴伦只得向朝廷求助了。 朝廷更是没钱也没人,回復授权裴伦可以在河东自行招募兵马。 可是现在的裴伦,即便临时招募了新兵,也应对不了折兰王的五千大军。 放弃蔚州,就意味著让城中的一万士兵自生自灭了。 裴伦心情鬱闷,脸上阴云密布。 这一回他若是丟了蔚州,损失上万兵马,那么他比范南的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人,银州府大捷!” 就在这时,一人拿著战报,撞撞跌跌跑了进来,声音中充满了兴奋和激动。 裴伦浑浊的眼睛忽然一亮,站起身来抢过战报,快速瀏览。 “胤世子和赵暮云合力斩杀了一名银甲韃子?” “伤敌六百,俘虏三百,战马五百匹....” 裴伦咽了一口口水,使劲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斩首一名银甲千长,这等功劳,足以显赫三军。 毕竟这么多年来,大胤从没击杀过银甲韃子,这可是头一次! 裴伦对突然来的胜利太惊喜了。 在蔚州战场接连失利的时候,赵暮云在银州府却打败韃子,裴伦似乎找到了上一次朔州大战范南的运气! 本以为范南一败涂地的时候,赵暮云却带著韃子折兰王的家眷突然回来,折兰王被迫撤军。 现如今,裴伦在蔚州大战上损兵折將,赵暮云便在银州府退敌。 此人真是一员福將! 怪不得范南如此照顾他。 他也知恩图报,用自己的战功,减轻了范南的罪,没有被斩首抄家,只落了一个流放岭南的下场。 “大人,这位赵都尉真是年轻有为啊!” 旁边一个幕僚感嘆道,“他在银州府的战绩,一定影响到蔚州的韃子军心,对我们有利!” “嗯!世子也参与作战,与赵暮云並肩杀敌?”裴伦很是赞同幕僚的说法。 但他很快发现战报中的一些端倪。 赵暮云让原来查他私盐製作相关情报的胤稷上战场,並將击杀银甲韃子的功劳平分到胤稷头上。 这说明,赵暮云无论是折服还是拿捏,已经將这位世子爷搞定。 也许赵暮云会趁机將胤稷拉入了伙,付出了对应的利益。 “如此说来,我也该得把赵暮云再往上提一提了!” “若是让他来解围蔚州,那应是极好。”裴伦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第155章 李金刚和田遵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55章 李金刚和田遵 与此同时,夏州。 自封为奉天大元帅的李金刚,自领一万五千兵马为中路大军,另外牛、马两位天王为左右两路,侯天王为夏州留守。 三路大军,共计二万五千人,浩浩荡荡,杀向榆州和夏州交界处的横山城。 城中,便是关內道节度使田遵集结了关內道十多个州府的兵马组成的平叛大军。 一万多平叛大军集结於此后,田遵迟迟不进攻,只让关內道布政使给他筹粮。 同时,田遵派出八百里加急,送表进京,请兵部下拨军餉。 一开始夏州叛乱,田遵並不打算上报朝廷,只想著自己先解决。 然而隨著李金刚的军队如滚雪球一般涨大,田遵便將叛乱之事上报了朝廷。 朝廷让其集结关內道的兵马进行平叛。 见皇帝不仅没有怪罪他治下有人叛乱,反而授他军政大权,统筹督师平叛事宜,田遵一下子膨胀了。 他集结军队开到榆州后,不仅向朝廷要钱要粮,更是向当地的百姓徵收“平叛银”。 无论富户还是百姓,都要按人头缴纳。 但凡有反对者,一律以违抗朝廷旨意处罚。 一时间,榆州民怨载道。 而田遵和其手下的都尉们,却乐在其中,每人都捞了一大笔! 至於平叛,暂时放在了脑后边。 田遵觉得,叛军只要龟缩在夏州,不到处乱跑就行。 等朝廷送来了军餉,然后再去夏州平叛。 李金刚虽然人多势眾,但都是一群吃不饱饭的百姓,哪里能和朝廷的正规军相比。 平叛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趁著平叛的名头大捞钱財才是硬道理。 “节度使大人,不好了!” “叛军来犯,前锋已经在城外五里之外。” 田遵此刻还在城中与一眾手下喝酒作乐。 军营之中,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军纪鬆懈,士卒懒散。 就连城防守卫也是松松垮垮。 当听到斥候稟报有叛军来犯的时候,喝得微醺的田遵还一脸难以置信,想要怒叱斥候胡言乱语,要將他赶出来。 “大人,是真的啊!这一次叛军看来是倾巢出动,少说有两万之多!” 接著又来了一个斥候匯报紧急军情。 这下,田遵酒醒了,他当即大吼道: “快,快,快!紧闭城门,所有兵马上城头防御!” 正在喝得正酣的一眾都尉们听到田遵的怒吼,也纷纷清醒过来。 然而,田遵只说上城头防御,却不明確安排哪个都尉的兵马守哪个门!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想到叛军会主动来进攻,就连防守预演都没有做。 顿时,眾人乱糟糟集合各自麾下兵马,然后又慌慌张张一窝蜂往城头跑,整个城中乱成一团。 等田遵好不容易將这些都尉的兵马安排到四个城门,並且仓促將城门关上的时候,李金刚的大军已经到了城下。 李金刚一万五千大军,从夏州城一路过来,不断有流民加入。 他不管男女老幼,一概招收进队伍。 等他到了横山城下的时候,竟然有三万之眾,足足翻了一倍。 三万人,密密麻麻如蚂蚁一般,马上就將小小的横山城围得水泄不通。 而李金刚的牛马两位天王,各自带著五千兵马,清扫横山城周边的村镇。 他们一路向南,把横山城南边三十里內的村镇清掉,然后迂迴过来,截断横山城与榆州城的主要通道。 李金刚虽然只是一个驛卒,但平时喜欢听评书,看一些兵书,对行军打仗还是有点想法。 兵分三路,將横山周边清扫,让横山城成为一座孤岛,便是李金刚出兵前就计划好的。 本以为落实起来还会遇到什么阻碍,哪知却异常顺利,横山城就这么被围上了。 “哈哈哈!我就说田遵是个草包,贪財好色!看城头旗帜不整,士兵混乱,拿下横山城,轻轻鬆鬆!” 李金刚目光犀利,马上看到了横山城的问题。 “传令下去,休整一个时辰,准备攻城!” 李金刚大声下达命令。 队伍之中,顿时忙碌起来,叮叮噹噹忙个不停。 李金刚这次来攻打横山城,早已將夏州那边的攻城器械能带来的全部带来了。 投石车,衝车,云梯,井栏等器械被他拆成部件,车拉马驮,加上人力搬运,竟然將这些攻城的器械带来了七七八八。 李金刚下令休整一个时辰,就是让手下的人赶紧组装好攻城器械。 同时,李金刚带著杨天王,还有十多个侍卫来到横山城下的安全距离外,便让人上前喊话: “奉天大元帅大军杀到,你们速速献城投降,否则我们攻进城来,一个不留!” 听到城下的喊话,又看到不远处有一人穿著黄袍,指手画脚,趾高气扬,田遵怒气顿生。 “尔等叛军休要囂张,快快放下武器回家务农,本官可以既往不咎,饶你们不死!” “若是继续执迷不悟,与朝廷作对,那只有死路一条,全家问斩!” 田遵也让人將话大声传了出去。 李金刚一听,大怒:“死到临头还这么张狂,等下我要让他跪地求饶!” 也不再与田遵逞口舌之利,李金刚让侍卫站成一排,对著城头方向撒尿,並发出大声嘲讽。 “这等叛军刁民,竟然敢如此侮我,哪位將军敢出城一战,给我灭灭他们的威风。” 田遵见李金刚居然搞这么一出,火冒三丈。 “大人息怒,切莫中了叛军的诡计!” “是啊大人,不必理会,我们只要守住城池便可。” “叛军人多势眾,就等著我们主动出城进攻呢!千万不要上当啊!” 左右一眾都尉急忙劝阻。 又不是评书故事里的斗將剧情,这可是真真实实的战爭。 现在这个时候出城交战,只会有去无回。 田遵不傻,当然不会真的派人出城,见眾人极力劝阻,他也是借坡下驴,一脸怒容道: “若不是你们劝阻,我必定亲自带兵出城,斩杀此獠!” “姑且让这叛军张狂一会,等会一定要让他们哭。” “诸位各安其职,把守好各处城门和城头,只要他们来进攻,就给我把叛军狠狠打退!” 一眾都尉轰然应允。 “大人小心!” 突然一名都尉衝著田遵高声呼喊。 田遵身边的侍卫眼疾手快,急忙將田遵推开。 轰! 一块石头从天而降,落在了田遵刚才站立的地方。 石屑飞溅,田遵嚇出一身冷汗。 第156章 横山城破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56章 横山城破 原来李金刚的手下已经组装好了几台投石车,当即迫不及待就在投石车上放好石头,对横山城来一下。 虽然是在测试距离,以方便其他投石车发射,但歪打正著,砸向了正在城头大发雷霆的田遵。 要不是周围的人反应快,田遵估计被砸成肉泥。 “保护大人,保护大人!” 一眾都尉和侍卫大喊著,慌忙將田遵簇拥到安全位置。 田遵此刻惊魂未定,刚才那块石头差点要了他的老命,让他心有余悸。 等田遵回过神来,当即大声怒骂:“贼子敢尔!” “叛军让大人受惊,等会我们就给大人报仇。”几名都尉纷纷叫嚷。 轰!轰!轰! 就在这时,又是一块块石头砸了进来。 躲闪不及的士兵,当场被砸成肉浆,鲜血迸射。 叛军虽然只有四五台投石车,却给城中的大胤士兵造成了巨大的震慑。 一时间搞不清楚到底谁才是叛军。 投石车吱吱呀呀將石头和泥胚投了进来,在城头各处开花。 而与此同时,喊杀声大起。 密密麻麻如蚂蚁一般的叛军,扛著云梯,拿著木棍、钢叉、长枪、猎弓等各式各样的武器,如潮水般朝城门涌来。 城头上,大胤士兵纷纷站立起身,躲避著投石车的飞石,然后用弓箭进行还击。 大战一触即发,叛军虽然没有大胤士兵训练有素,但贵在人数眾多。 他们採用人海攻势,势必要將横山城踩在脚下。 飞石和箭矢往来。 叛军有上百人举著竹盾和木盾,掩护一队抬著一个巨大木头的壮汉,很快来到了城门下。 咚!咚!咚! 一声接著一声撞击城门的闷响,宛如撞击到守城士兵的心头。 每撞击一下,城门发出一阵剧烈颤抖,嵌入城墙里面的木桩也出现了鬆动,早已晾乾的黏土灰尘簌簌而下。 叛军的云梯已经架在了城墙上,士兵如丧尸一般疯狂往上爬。 往往很多人城头的大胤士兵用弓箭射下,或是用叉子合力將云梯翘起来。 云梯被翘离城墙,立在半空。 上面的人发出一阵阵惊叫,然后就像下饺子一般摔倒在了人群之中,顺便砸死或者砸晕了不少人。 衝锋夺城的叛军身后,矗立著一千手持大刀,身披甲冑的壮汉。 这是李金刚的四大天王之一杨天王杨岩组建和训练的一支精锐,名为铁旗军。 他深知精锐的重要性。 李金刚看似势力庞大,人数眾多,但这些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流民。 这些流民只要给饭吃就会跟著李金刚乾。 李金刚在夏州攻打县城,劫富济贫,开仓放粮,加入队伍者,不计其数。 可一旦李金刚没了粮食,这些流民饿著肚子,就不知道也会不会心怀异心。 他想要一只真正服从和听从自己的军队。 於是李金刚便让杨岩从两三万叛军之中,选拔一千身体素质上佳者进行训练,配备最好的装备和马匹。 他们不会轻易出手,只有处在逆风的时候,李金刚会让他们上阵,扳回局面,鼓舞士气! 现在,他们正作为监督队,督促其他士兵进攻。 但凡谁敢后退或者怯战,格杀勿论。 正因为有这冷酷无情的铁旗军做督导队,李金刚这三万流民组成的军队才会捨生忘死向前冲。 李金刚除了这支精英铁旗军外,还有一支迅捷军,即普通作战的士兵。 他们享受的待遇比精英队差一点点,但除了只需要打仗外,有吃有喝,战利品还能优先分配。 流民若是在作战中表现优异,就有资格选入迅捷军中,成为李金刚的正式编制人员。 此刻,攻城战进入了白热化,人在不断死亡! 田遵的军队虽然有城池之险,武器装备之利,但这些士兵从上到下都养成了贪財怕死的稟性,士气普遍不高,战斗意识不是很顽强。 而李金刚的饥民大军,反正已经是烂命一条。 拼一把,还能进入迅捷军,吃喝不愁,还能分到钱財。 因此,这些饥民在战斗中表现得非常顽强,作战起来毫不畏惧。 一时间,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城墙下面,尸体堆积成山,血流成河。 而攻击城门的撞木,已经將城门撞得鬆动,似乎再努力一把,就能將城门撞开。 田遵躲在城楼里面,听著各方的匯报。 当得知自己的军队居然跟叛军打得个旗鼓相当的时候,他心中已然生起担忧。 大胤的军队,怎么现在变得和叛军一样了? 到底是怎么了? “大人,叛军一点都不怕死,死了一个又来一个,城门也快顶不住了!” 就在这时,有人慌张跑来稟报。 “废物,合著你们一个个都贪生怕死了?” 田遵勃然大怒,对著身边的都尉们一阵痛骂,“你们赶紧跟我到阵前督战,亲自上阵杀敌,別全部躲在后面!” 这些军官们硬著头皮,磨磨蹭蹭上阵。 还没等他们去各自军中,就听到城內到处喊杀声,接著很多地方浓烟滚滚。 “怎么回事?”田遵怒问。 左右一脸木然,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愣著干什么,赶紧去跟我查明情况!”田遵怒吼起来。 过了一会,一人匆匆跑回来: “大人,不好了,是城中刁民趁我们与叛军交战捣乱,攻打横山县衙,放火烧我们的粮仓。” 什么! 田遵没想到城中居然有人作乱,难道是叛军的奸细进来鼓动百姓造反? “你马上给我去镇压,粮仓的火必须救下来,救不下来,你拿头来见我!” 田遵衝著一个都尉大吼大叫,后者一个激灵,连忙带著侍卫召集自己手下跑向县衙和粮仓。 然而这时,轰的一声巨响,隨即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喊声:“门破了,门破了!” 田遵和一眾都尉顿时傻眼了。 万万没想到,堂堂的大胤军队守的城池,居然被叛军这么攻下来了。 “大人,贼军势大,城门已破,我们先撤回榆州避其锋芒,择日再战。”一个都尉急忙劝道。 另外一人又劝:“是啊!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先保存实力为上!” “撤吧!大人!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这帮人立马纷纷劝起田遵来。 “难道我们就这么败了?” 这样的结果,让他难以接受。 田遵双眼无神,一脸呆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喊杀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眾人见田遵不动,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上前將田遵拉住拖走。 田遵任由手下拖著离开。 军官们走了,士兵也无心恋战,纷纷逃走。 来不及逃走的,哪里还有胆气再战,一个个丟下武器跪地投降了。 横山城破,田遵的关內道军大败! 第157章 两难的裴伦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57章 两难的裴伦 “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 早早开门拜金刚,管教大小都欢悦。 杀牛羊,备酒浆,开了城门迎金刚,金刚来了不纳粮。 吃他娘,著她娘,吃著不够有金刚。 不当差,不纳粮,大家快活过一场。” 李金刚兵分三路一举攻下榆州重镇横山城,声势大振。 他们进城之后,迅速扑灭了大火,然后开仓放粮,大赏三军。 其部將,四大天王之一的杨岩文武全才,编撰了一首童谣,在夏州广为传播。 拿下榆州之后,杨岩將童谣进行简化: “开城门,迎金刚,金刚来了不纳粮!” 榆州及横山城內的百姓早就受到田遵巧立名目的“平叛银”而怨声载道。 杨岩为李金刚擬定的政治口號相当具有煽动力。 就在田遵和李金刚鏖战之际,突然在城中暴动,少县衙和粮库,製造混乱者,便是在田遵横徵暴敛后,受到这句口號的影响而起事的。 也正因为他们在城中的暴动,使得河东道节度使田遵损兵折將,弃城而逃。 而田遵在逃往榆州城的路上,又遇到李金刚手下的马宗明和牛德进两人夹攻,兵马所剩无几回到榆州城內。 田遵躲在城中,又不敢向朝廷匯报自己战败,於是灵机一动,向河东道的裴伦求助。 毕竟当初將银州从关內道划河东道,裴伦当然跟田遵商议过。 因为银州已经空无一人,对田遵来说如同鸡肋,於是他便当作人情,当朝廷徵询他的意见时候,毫不犹疑同意將银州划到河东道。 而且,田遵並没有向裴伦提出额外条件。 如今,田遵因叛乱的事情向裴伦求助,裴伦要是不同意,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 此时此刻! 蔚州城下,折兰王的大军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向城头涌来。 在一眾千长的强烈要求下,折兰王先不顾赵暮云这边已经把窝阔托击杀,决定对蔚州发动进攻。 攻破城池,收割和瓜分战利品才是他们当前的主旋律。 蔚州城中,是蔚州都尉以及周边前来支援的折衝府共计一万多兵马。 然而,他们却被仅有八千的折兰王大军围困城中,根本不敢出门。 隨著城中的粮草和物资逐渐消耗,蔚州城也陷入了危难境地。 远在晋阳的裴伦打算救援蔚州,可晋阳这边没多少兵马,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刚刚击败韃子的赵暮云! 或许现在他河东道的这些都尉之中,最能打的,也许只有赵暮云而已。 另外还有一个久在朔州的孙继宗,但上一次朔州大战的表现,却让裴伦也觉得孙继宗除了老实听话外,並没什么大用。 蔚州城如同一个孤岛,河东道一万多士卒在城中除了固守之外,別无他念。 他们若是撤离,付出的代价更大。 一旦出城,韃子的骑兵便能快速追上,大胤的士兵便是鱼腩,任由宰割。 战况非常激烈,折兰王麾下的士卒们,一个个十分凶狠顽强,架著云梯前赴后继向上攀登。 战斗还没进行到一个时辰,城中的大胤兵马已经全部投入战斗,就连预备队也上了城头。 足以可见战斗的残酷以及韃子的凶横。 他们今天对这个蔚州城是势在必得。 “童大人,今天韃子的攻势实在太猛,一个发疯似的。裴大人要是还不派兵来救援,我们恐怕顶不住了啊!” 一个都尉向蔚州折衝府都尉童固大声诉苦。 裴伦任命童固为驻防在蔚州城与韃子对峙的十个折衝府大军统帅,指挥与韃子的作战。 而蔚州城內这一万多士卒,便是整个河东道兵马的精锐。 他们是上一次朔州大战之后剩下来的精华。 “顶不住也要顶,即便裴大人从晋阳派出兵马,也要两日之后了!我们不能靠別人,只能靠自己!” “咱们一万多兵马,还不能守住八千韃子的进攻不成?” 童固斩钉截铁,没有一丝想要撤退的念头。 “话虽如此,可不得不承认,我们的士卒战斗力跟韃子的战斗力,还要有一定差距。”这名都尉一脸颓然。 实力摆在那里,是不爭的事实。 整个河东道,除了朔州和蔚州两个折衝府的兵马能征善战外,其余的乏善可陈。 “除了拼死抵抗,还能怎么办?” 童固重重哼了一声,“不想死,就让士卒全力以赴,將韃子赶下城池。” 一万大军驻守的城池,居然被八千韃子攻下,这要传出去,童固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好在守城的大军自上而下,无论军民都意识到一旦城破的后果,一个个都使出全身力气拼死反抗。 韃子汹涌的气势居然被压制住了,双方在城头和城门等要害地方来回爭夺,战斗进入白热化,死亡人数不断攀升。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最终大胤士卒付出了一千多人伤亡的代价,勉强守住了蔚州城。 韃子退军,將死去的同伴尸体也一併带走,战场上留下的全是大胤士兵的尸首。 儘管韃子的兵马暂时退去,但按照目前这个形势,只要韃子依旧保持如此强度的进攻,估计蔚州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必须让裴大人派兵驰援,否则这一万多人会全部交代在这里!” 童固的一个参军无比凝重稟报导。 “这个我自然知道,已经向裴大人派出数批使者求援!” 童固面无表情道,“大人肯定知道蔚州的重要性,更知道我们这一万士卒乃是河东道的精华。” “若是我们全部折损在这里,河东道便如同卸甲的女人了,任由韃子蹂躪了。” “传令下去,收敛遗体,打扫战场,修补城墙!” “韃子明天还会来进攻呢!” ...... 晋阳城中,前方的战报如雪片一般飘来。 当得知童固暂时守住了城池,裴伦还没鬆一口气,就被接下来的紧急求助陷入了沉思。 他从一开始就有了想提拔赵暮云统兵解围蔚州的念头,正要给赵暮云下命令。 此刻,田遵发来的告急文书让他陷入了两难。 裴伦没想到田遵居然败给了李金刚的叛军,而且还败得如此糊涂彻底。 一边是韃子进攻蔚州,岌岌可危;一边又是欠了很大人情的关內道求援。 田遵在求助信中还特地提到了银州管辖转移一事,似乎在提醒裴伦不要忘了当初欠下的人情。 现在如何是好呢? 第158章 投桃报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58章 投桃报李 “大人,晋阳的兵马已经集结整备,从周边几个州府募集了五千兵马,隨时可以开往蔚州救援。” 看到裴伦紧缩眉头,闷闷不乐,河东道司马张亮在一旁进言,“就等大人一声令下了。” “张司马,若是向朝廷请旨提拔任命一名校尉来统率河东和关內道数个州府兵马,应对韃子作战,如何?” 裴伦並没有直接回答张亮的问题,而是直接说出自己所想。 “校尉?”张亮吃了一惊。 要知道大胤这几十年来,一直以折衝府为军制,都尉为一府最高军事长官,而节度使为一道军事长官。 两者之间是垂直管理。 而校尉则是因战时需要,统筹数个折衝府兵马编制一起,任命一个名校尉以及中军配属武官,进行独立作战。 理论上校尉直接与节度使对话,並管辖指挥五到十个折衝府的兵马进行特殊的军事行动。 在战略上,他会听从节度使的指挥。 但在战术策略上,校尉有独立的行军自主权,或是根据需要,独立於节度使之外。 这几十年来,从来没有任命一个校尉。 若是此刻能让朝廷任命下来,这位大胤几十年来第一个校尉军官,那將是无比荣耀的事情! “没错,一边是蔚州的韃子进攻越来越激烈,一边是关內道那边叛军作乱越来越大!” “李金刚在横山城將田遵击败后,实力膨胀!除了朝廷派兵前来平叛外,现在仅仅依靠关內道的兵力,是无法应对叛军的。” “我们河东道两面受敌,若不能在军事上有所作为,估计下一步就轮到我们了!” 裴伦很清晰明白目前河东道所处的境地,也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 这个时候推某些人一把,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大人,您提议任命一名校尉,是打算將咱们河东道的兵马权力交出去吗?”张亮似乎明白了裴伦的打算。 “我是建议延州、银州、朔州、蔚州以及云、丰、胜三州归一名校尉管辖,重点对韃子作战。” 裴伦点点头,“如此一来,在军事上就分得更加清楚!” 张亮眼神一闪,他明白了裴伦的用意。 延州、银州、朔州、蔚州四州处在应对韃子的最前线,而云、丰、胜三州名义上是大胤的领土,实际上已经是折兰王盘踞的地盘。 这些犬牙交错,韃子与叛军都在日益壮大的区域,当上这个校尉,那就得应对复杂的军事环境。 想得到这份荣耀,机会与挑战並存。 裴伦当然也很清楚明白目前河东道所处的境地,也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 这个时候暗中推某些人一把,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若是有这个能力整合这些州府的力量,確保边境的安寧,那么裴伦也有推荐之功。 假如他失败了,那跟裴伦的关係也就没多大了。 而这个大胤几十年来从没任命的首位校尉,將是在眾目睽睽下。 “大人,您想得如此周密,莫非已经有了合適人选?”张亮故意问道。 裴伦毫不犹豫点头:“银州折衝都尉赵暮云,前不久刚刚率部全歼进犯的一千韃子,並將一名银甲韃子斩首!” “如此重大功劳,我就算把提拔他来当司马参军,参议河东道军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原来裴大人打了一层好算盘。 张亮当即抢著道:“大人,我觉得还是让他担任校尉为好吧!” 要是裴伦將这个人提拔为司马参军,明显就是抢张亮在军中的位置,那以后张亮何去何从? 於是张亮果断附议裴伦的建议。 “那快快擬表,向朝廷呈报。” “记得在表中先为赵暮云和胤世子的战功祝贺与推荐...” 裴伦当即叫来一名幕僚,叮嘱一番后擬稿。 “大人,赵暮云他能同意吗?我看这个边关四州非一般人能管理的。”幕僚一开始也是大吃一惊。 裴伦淡淡说道:“赵暮云刚立大功,击退韃子,礼应奖赏,这个七州兵马校尉之职,他理所当然。” “既然大人已经有了决断,我们依照听从就是。” 张亮道,“那解围蔚州以及榆州的战事,大人是就此交给赵校尉了?” “我想他能连连克制韃子,屡立战功,肯定有过人之处,此战之后,他將来也定有一番大作为。” “田遵那边的危机,我们先派一个折衝府的兵力前去协助便可。” 裴伦稍作思索,便下令,“叛军看到我们河东兵马的到来,定不会向之前那样囂张了!” “咱们河东的將士,又有几个会拖后腿呢?” 大胤现在最能打的几处兵马,分別是陇右道、燕云道以及河东道三处经常与外敌交战的地方。 打著河东道旗號的兵马,进入关內道支援,一定引来很多人的关注。 “大人英明,我们现在只需要在晋阳密切关注双方动向,似乎也就没有其它事情了。”张亮和其他几个幕僚拱手表示敬意。 裴伦举荐赵暮云,让他担任更高一级的军事长官,名义是为朝廷推荐將才,实则是他解决当前紧急军情的一个手段。 一举两得! “不过现在蔚州紧急万分,要是等朝廷任命下来,不知会等多久了。若是等太久,蔚州根本撑不住啊!” “一边向朝廷稟报,一边先让赵暮云將这一摊子事情扛起来。老夫的眼光向来毒辣,这个赵暮云以及他的团队,绝非善类!或许我们看似头疼的问题,在他看来並非如此。” 裴伦一字一句说道。 “那属下马上派人前往银州通知赵暮云。” 张亮马上接话道,“属下会將大人您说的话完整讲给赵都尉听。” “如此甚好,不过他能不能听得进去,我也不知道了!”裴伦轻轻摇头。 也不知赵暮云对这个校尉的权力知道多少?他对眼前的状况,又清楚多少呢? 不过,想要解决蔚州的问题,非赵暮云不可了! 传信的人很快拿著裴伦的命令朝银州飞奔而去,派去朝廷请旨的人也开始动身。 “赵暮云,本节度使给你的机会,投桃报李而已,希望你能把握。” 第159章 战后復盘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59章 战后復盘 赵暮云带著麾下一千一百步卒,三百骑兵御敌於城池之外。 击败来犯之敌,战死六百,俘虏三百,银家韃子千长窝阔托被斩首。 而银州府这边步卒伤亡三百,骑兵折损五十。 此战大胜,无论是裴伦还是折兰王那边,大为震动,心思各异。 折兰王担心赵暮云逐渐势大威胁到他的后方,想要再派兵来攻,可一帮手下並不买帐,一致要求先打下蔚州城再说。 於是折兰王遍顺了眾人之意思,发动对蔚州的强攻。 蔚州折衝府都尉童固协同十多个折衝府兵力,顽强抵抗韃子的进攻。 河东道节度使裴伦这边,一面是蔚州的告急,一面又是关內道的求助。 他与司马参军张亮商议,做出了一个决定,便是向朝廷表彰赵暮云的功劳同时,推荐其当然七府校尉,统领七府兵马,与折兰王鏖战。 而此时的银州城中,瀰漫著胜利的喜悦气息。 如此大胜,对於依靠军功升上来的赵暮云而已,在边关的地位更加稳固。 如今山河飘摇,韃子势大,大胤的边关需要像赵暮云这样善战之將。 都尉府中,赵暮云召集一眾手下总结此战得失。 这场大战中,有很多闪光点,也暴露出许多不足。 需要每一个参战的將领认真思索和復盘。 唐延海、王铁柱、韩忠、林丰、石勇、武尚志、桓那雪、田庆等人正襟危坐,一脸严肃。 而赵文、白若兰两人也一道列席会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过白若兰的眼神从进议事厅入座开始就没离开过赵暮云身上,眼波流转,脸颊微红。 这一切却被桓那雪看在眼中,蓝宝石的眼睛时不时看了看赵暮云,又看了看白若兰,不知道想什么。 突然,心头一阵烦闷,胃里一紧,发出一阵轻微的乾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李四等一眾侍卫在议事厅外面笔挺守卫,非必要不得打扰。 胤稷也是可以堂堂正正参加了银州都尉府的军事会议。 他此前在战场上的表现,以及赵暮云两次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他主动放下姿態,褪去傲气,与赵暮云冰释前嫌。 赵暮云向裴伦写的战报之中,將斩杀银子韃子的功劳,也算上了胤稷一份。 事实也的確如此,他出枪捅中了窝阔托的肚子,助力赵暮云顺利斩杀窝阔托。 不过,胤稷也十分清楚,凭赵暮云一己之力,斩首窝阔托只是他想不想的问题。 之所以选择与胤稷並肩击杀敌酋,是赵暮云有意让胤稷也立功。 大军班师回城后,胤稷发现周原早已离开,根本不顾白胜的生死,顿时明白晋阳周家只是生意人而已,关键时刻也不一定靠得住。 他於是主动向赵暮云释放善意,表示会用皇族的力量与赵暮云深度合作。 不言而喻,胤稷打算在私盐这一块,向赵暮云妥协了。 然而,赵暮云当时只是笑而不语,不置可否。 胤稷也不知赵暮云什么意思,索性不再问。 现在,赵暮云召开军事会议,把胤稷也叫来参加,这让胤稷激动不已。 他整个身子笔挺,一副將要认真听讲的模样。 扫了左右两边济济一堂,军中主要將校也是悉数到齐,赵暮云轻咳一声,然后朗声道: “诸位,此战如我们之前计划所定执行,结果也没有太大偏差,伤亡人员也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內。” “有得必有失,希望大家站在自身角度好好分析,踊跃发言,汲取此战经验教训,为我们今后的战斗提供宝贵经验。” “哪一个先来发言?” 赵暮云话音刚落,石勇第一个站了起来,激动道:“赵头,请让我先来!” “嗯!小石头及麾下一百人是此战关键,若是没有他们在城头作战,就没有韃子首领轻敌大意,派出两三个百长放弃骑马而来攻城!” 赵暮云对石勇及一百守在银州北边五里外那道城墙上的表现表示了称讚。 石勇所部,此战折损过半,伤亡比例是全军最高。 “我们伤亡过半,愧对赵头的重视啊!”石勇脸上露出了遗憾,“要是我这一百人,全是束勒川那帮老人的话,不至於这样的损伤。” “小石头,你们已经很不错了!带著一百新兵扛住韃子的进攻,极大鼓舞了我们大家的士气。” 赵暮云微笑道,“遗憾的事情我们就不提,重点说说你在这一仗之中得到了什么收穫?” “哦...收穫嘛,就是这刀贼好用,砍起韃子来,如同砍瓜切菜,要是人手一把就好了!”石勇抓头搔首说出了一点收穫。 “小石头,就这?我们都知道这刀好用啊!要是我们全军都配上这刀,直接砍到折兰王老窝去了!” 唐延海叫道,“你还抢著第一个发言,怎么说的都是没有一点嚼头的话呢?” “我...我还有要说的!” 听到唐延海对他的揶揄,石勇憋著一脸通红,不服气道,“今后我们还要...要加强训练,赵头说得真对,平时多流汗,战时就少流血!” “不错,小石头这点感受说得在理!”赵暮云当即给予肯定,石勇参与延庆墩烽燧台的训练晚了六七日,但他很快就追上来了,各项目完成非常好。 石勇得意地瞟了唐延海一眼,后者当即把头扭到了一边。 “小石头,还有要说的吗?”赵暮云问。 “赵头,我就说这两点,要是都说了,怕后面的人没得说了!”石勇语不惊而人死不休。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其他人的一阵嘘声。 石勇一脸傲娇地坐了下来。 接著王铁柱不甘示弱站了起来。 作为赵暮云铁桿亲信中的亲信,他想第一个站起来,哪知却被石勇抢了先。 他还没等石勇屁股沾板凳就大声道:“赵头,要我说的话,咱们这一仗打出了我们的威风!什么银甲、铜甲、铁甲,在我们眼中,统统都是一堆废甲。” “我们斥候营的兄弟们,今后若是在侦查的时候遇到韃子散兵游骑,都会寻思著抓他几个斥候回来呢!” 看到王铁柱那张娃娃脸上的坚定而自信表情,赵暮云心中暗暗点头。 想当初,他和王铁柱两人被张彪派去巡逻的时候,王铁柱是何等的胆小怕事。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王铁柱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无所畏惧的气势充满了全身。 看来是战场和杀戮改变了他! “哈哈,柱子兄弟说得太对了!” “俺也一样!” 同为斥候营的唐延海,大声附和道。 第160章 烈士陵园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60章 烈士陵园 唐延海的偷懒引来眾人哄堂大笑,气氛变得缓和许多。 接著韩忠、林丰两人分別发表各自的看法和意见: “步骑协同还需多加训练,弓弩的数量还是不够,我们需要人手一弓,在韃子没衝到城墙下的时候就给他们造成重创!” “士兵的单兵作战能力还有提高,我们一千人夹攻三百韃子,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还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我们现在处在与韃子的最前线,两营步卒还是不够,建议再创一营为弓弩营,长枪,刀盾,弓弩三营互相协同配合!” “辅兵也要与士兵进行同等训练强度,这样兵源的补充才不至於断档。” “......” 麾下这些军官之中,非要选出一两个將来能独当一面者,便是韩忠和林丰两人。 受到赵暮云人格魅力感染,以及赵暮云如师父一般的指导,韩忠从原来那个张彪的狗腿子以及变成了赵暮云的铁桿粉丝和追隨者。 从赵暮云挽留他的那一刻起,韩忠便已经暗自下定决心誓死跟隨。 赵暮云身上那些闻所未闻且源源不断的知识,韩忠如饥似渴,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暗自领悟和努力。 在赵暮云缺席的情况下,韩忠能將银州都尉府的局面压住。 而原本也是银州烽燧台的一名墩军小卒的林丰,在束勒川被赵暮云发掘。 从束勒川转战雪狼湖,再到紫水河谷,林丰的能力也慢慢展露出来。 在赵暮云当上了银州折衝都尉后,便毫不犹豫將他提拔为百夫长,统领一营兵力。 现在,他们两人对刚刚结束的战斗提出的各种意见,绝对非常切中要害。 只有像他们这样真正在一线指挥作战的军官才能有如此见识。 听到他们的建议,赵暮云頷首道:“你们两位,將来大有可为!才能不止一府都尉!” “二叔,麻烦將他们两位的建议都一一记下,逐一落实改进。” 隨即田庆、武尚志两人也大声发表了自己的建议。 武尚志提出要再组建一支大胤人的骑兵队伍。 对於此事,赵暮云深以为然,桓那雪也表示准备提议。 她的乌丸骑兵只有三百人,这一战又战死了五十人,一时半会难以从乌丸部落中再补充新人进来。 武尚志祖上养马为生,他本人也是很懂养马。 那次赵暮云带著唐延海和王铁柱出烽燧台上黑驼山救人,武尚志主动跟了上来。 他还与唐延海一起点燃韃子的马尾,將韃子衝散,为赵暮云远射救人创造了良机。 之后,武尚志和田庆在赵暮云的团队中,虽然参与多次战斗,但表现却不怎么明显了。 今天武尚志提出要建一支大胤的骑兵部队,倒是很迫切。 赵暮云不能一直依赖乌丸人的骑兵! 好在之前就有战马上千匹,这一次又缴获了数百匹,组建骑兵所需要的战马倒是不缺了,现在缺的是人! 那些在马背上长大的北狄或是乌丸族,他们在马背上如履平地。 不过,银州、延州、朔州这一带的大胤人也没少骑马。 组建大胤人的骑兵,势在必行,也具备了条件。 “组建骑兵这事,便由小五负责!给你先配额三百人,人员你可以从全军中选,战马也是!” 赵暮云当即一锤定音。 將来无论是要收復云、胜、丰三州,还是越过大青山,彻底解决北狄韃子,都需要一支属於自己的强大骑兵,才能横扫草原。 隨即,眾人又是就此战热议一阵,越议越明,思路也开阔起来。 胤稷在一旁看了之后,也是暗暗称奇。 据他所知,大胤其他军中將领们根本没有像赵暮云这样,还有什么復盘总结,更没有麾下將校分析得失,全是主將和他的幕僚说了算。 怪不得赵暮云能打胜仗,肯定也是与他这样的治军风格是分不开的。 才三四个月时间,他从一个烽燧台的边军小卒擢升为一府都尉,像他这样毫无背景的人,全靠军功累积上来的。 听说之前兵部侍郎范南与他有些渊源,想要提拔他在身边,却被他婉拒了。 胤稷默默观察著一切,对赵暮云越来越是欣赏和佩服了。 “好了,关於战爭的復盘就到此为止!” 赵暮云抬高声调,终止了眾人的討论。 他顿了顿,看到大家都安静下来后,脸上神情一肃,缓缓道:“这一仗,我们也损失了三百五十多人!” “受伤的人,正在医疗队接受救治,马军医会尽力让他们重返军中。” “但是死去的人,不能像以往那样草草埋了,然后给一笔抚恤金。” 赵暮云停了下来。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赵暮云身上。 唐延海、韩忠、林丰这些军中老人都知道,战死的人能落土为安,家属拿到一笔抚恤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更有甚者尸骨无存,连名字都不知道。 因此,他们有些迷惑,赵暮云说不能这样做,难道还能怎样? 像他们这些边军小卒,只是战爭中一个数字而已,难道还能为他们著书立传? “死去的战友,是为保护银州而死!是为保卫我们的家园而牺牲!” “他们是英雄,也是烈士,应该受到瞻仰而流芳百世!” 赵暮云的声音变得激愤而深沉起来。 眾人仿佛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纷纷屏住呼吸,仔细聆听赵暮云说的话。 “因此,我决定,不仅要好好將他们安葬在银州城外的山坡上,还要修建一个烈士陵园,將他们的名字铭刻在石碑上,让活著的人以及后来人,知晓他们的名字,还有英勇的事跡!” 烈士陵园! 眾人顿时呼吸紧促起来,特別是唐延海、韩忠、林丰这些老兵,更是浑身颤抖,眼睛一亮。 他们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的东西! 但,他们更知道这对一个军人来说,又是何等沉重的意义! “青山有幸埋忠骨,古来征战几人回?” 看到唐延海等一眾军人激动的神情,赵暮云也是一脸凝重。 “好一个烈士陵园!” “大胤將士,又多了一个为国捐躯的理由。” 当赵暮云提出要修建烈士陵园的时候,胤稷已经忍不住击掌出声高赞。 第161章 良性竞爭,就该给盐铁司外部压力!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61章 良性竞爭,就该给盐铁司外部压力! “赵从事,白参军,修筑烈士陵园这个重要工程,由你们俩来落实!”赵暮云也当场將这个事情落地,“人手方面没问题吧?” 这个工程越早完工越好,能够极大提升士兵的凝聚力和使命感。 “修筑城墙需要的百姓现在减少,春耕也完成,閒置人口不少,正愁没地方安置呢!”赵文当即回復道。 amp;amp;quot;资金方面呢?amp;amp;quot; 赵暮云扭头看向白若兰。 “仓库银子用於抚恤和修筑陵园,没有压力。”白若兰也是回答了財务状况。 自从上次她告诉赵暮云库房还盈余十多万两白银,赵暮云便让她赶紧把钱花出去。 战爭隨时可能发生,还是粮食等战略物资比较可靠。 一旦与北狄打起仗来,士兵不可能吃铜钱和银子吧! 花钱这事,女人比较擅长。 白若兰当即派人去朔州联繫之前与白家有生意往来的商家,大量收购粮食,囤积库存。 儘管如此,还是有大量结余。 而且马赫穆德又从草原那边回来了一趟,带回了数万斤羊肉以及上万张羊皮。 北狄那边上百万的人口就是一个巨大的消费市场,便宜且好用的细盐根本供应不上。 马赫穆德找的十来个二级销售商往返於北狄和大胤边境的大青山之中,將北狄的羊皮和羊肉来交换银州的细盐。 赵暮云微微頷首:“既然如此,今天的军事会议先到这里!” “老唐、韩忠、林丰你们先散去,好好抚恤士卒,补充兵员,训练也不可鬆懈!” “我有预感,不用多久,我们还有更大的仗要打。” “遵命!” 唐延海等人脸色一凛,拱手行了军礼后便退下。 议事厅只剩下赵暮云、白若兰、赵文和胤稷四人。 赵暮云悠哉悠哉喝著茶,並没有开口说事。 白若兰和赵文也是不慌不忙,剩下胤稷有些坐立不安了。 直觉告诉他,赵暮云接下来说的事情,应该与他有关。 在胤稷表面镇定,心里却越来越焦躁之中,议事厅的门开了。 一个异族中年大汉阔步匆匆而入,朝赵暮云等人行礼:“赵大人,各位大人,久等了!” “魁叔,坐!”赵暮云隨意朝一个空椅子一指,桓魁坐了下来。 接著,裴辽也紧跟著进来,看了一眼,然后紧挨著桓魁身边坐下。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 胤稷还在想是等什么人来著,没想到等来的是一个乌丸人的头领,还有裴伦的亲信,他若有所思。 隨著赵暮云声音落下,五人的眼神齐齐朝赵暮云看来。 他们知道,现在赵暮云应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议论了。 “胤都尉前几日跟我提了一件事,我经过慎重考虑,觉得有必要,有可行!” “咱们银州的盐矿產业,也没必要向胤都尉藏著掖著了。” 赵暮云缓缓说出来后,胤稷心头一颤。 现在赵暮云应该算是正式接纳他了,可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赵暮云却微笑著用眼神示意让他先不要说。 “我知道胤都尉受命来银州的目的,也知道周原和白胜他们想做什么!” “咱们银州这点生財之道,没想到都会触动这么多人的利益,更没想到引来这么多人的眼红。” 赵暮云声音一沉,“银州和河东道,要是没了这点收入,如何筑城,如何修筑工事,如何搞装备,如何养活这么多人,又如何打败韃子?” “想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更何况这盐矿,都是魁叔他们乌丸人的,我们银州只不过沾了一些光,分了一杯羹而已。” 赵暮云越说越激动,似乎满肚子的委屈一般,声音变得激愤。 其他人一个个都不怀好意看向胤稷,要將赵暮云的委屈和不满都算到他的头上。 胤稷顿时坐立不安起来。 赵暮云语重声长地说道:“胤都尉,你知不知道,银州府和裴大人只不过是投了些银两,跟魁叔他们一起合作经营。” “至於在银州境內有作坊,那魁叔他们支付了我们高额的租金。” 胤稷连连摆手:“赵都尉,你要不是现在跟我说了,我根本不知道其中的曲折。如果这个盐矿是乌丸人经营,那盐铁司的確管不到。” 异族人开採经营盐矿,那就跟大胤毫无关係了。 无论裴辽还是桓魁,抑或白若兰和赵文,心头不由得对赵暮云生出敬佩之情。 原来赵暮云从盐矿的开採、运输到作坊,甚至销售渠道,全採用异族人,早就是未雨绸繆了。 他应该是预料到一定有这么一天,要与朝廷发生利益衝突,於是便早早布局。 若是朝廷下来彻查,马上可以摘得一乾二净。 “哈哈!胤都尉,生意嘛,合作才能共贏!” “若是像盐铁司那帮傢伙只知道垄断,恐怕大胤的百姓,到现在还只能吃著又苦又涩,且价格昂贵的粗盐。” “乌丸细盐的出现,会迫使盐铁司那边想办法提升技术,降低价格。” “只有良性的竞爭,才能造福百姓。” “更何况,我们的细盐主要销往北狄草原,换取韃子的羊皮和羊肉,让韃子拼命养羊,將来对我们大胤,有益无害。” 赵暮云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胤稷即便不完全懂,但他也明白了不少。 他万万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看起来浅显,但仔细一琢磨,却如同黄钟大吕般的道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胤稷一脸凝重站了起来。 良性竞爭看似从盐铁司那里分走了一部分利益,但绝对能让这帮躺在盐铁司特权上的人有危机感了。 盐铁司的权力太大了,以他们为首加上各道各府的盐商垄断市场,赚得盆满钵满。 可上缴到朝廷手中的收入,却跟他们的销售规模不匹配。 他们天天哭穷,表示开支巨大,利润太薄。 就和当今大夏某油某化同出一辙,明明是垄断了整个行业,营收更是巨额,竟然还亏损。 大胤皇帝早就想整治这一块,可其中牵涉的人和利益太大。 要是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勇气,大胤朝廷根本动不了这个手。 胤稷作为皇族中的精英,哪里看不到当前朝廷的沉疴毒瘤,只是没有动手术的魄力和勇气而已。 “赵都尉说得没错,盐铁司这帮人,是该给他们一些外部压力了!” 第162章 合作共贏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62章 合作共贏 见成功洗脑了这位皇家子弟,裴辽和桓魁不禁嘆服。 赵暮云不仅文武双全,居然还懂得这么多为政之道。 白若兰早已对赵暮云崇拜不已。 就凭藉赵暮云脑中关於生意方面的认知,他若是做生意,白家那点本事在他面前,简直如米粒之珠。 白胜还妄想通过周家以及这位胤世子来整垮赵暮云。 可无论白胜明的暗的,在赵暮云面前,这些伎俩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胤世子,你都这么说了,那之前你提的事情,我今天把相关人员都叫来了!” “裴辽先生是裴大人的代表,魁叔是乌丸人的代表!河东道与乌丸四六分成。” “胤世子也想加入的话,那便从魁叔这边转让出三成,如何?” 此刻,不用再多言语,胤稷已经完全认同了赵暮云的话。 当赵暮云提出要分三成给到他的时候,他惊呆了! 他从周原那边了解到,仅仅河东道这边出到中原和京师的细盐,两个月就有了五万斤。 若是加上走私到北狄那边的量,令人咋舌。 只不过出到北狄的盐,赵暮云只收羊肉和羊皮,不收银子。 不然的话,收入那是巨大。 但银州府转手把羊皮和羊肉乾销往关中和中原,却得到更大的经济收入。 “赵都尉,三成会不会太多了?”胤稷咽了咽口水,小心问道。 “胤世子,我刚刚就说过,合作则共贏,计较分多少饼那就目光短浅了,我们应该將目光放在怎么把这个饼做大才是哈!” “就凭是你当今皇孙,晋王之子,就值这个份额。不必推辞,魁叔和裴先生,你们这边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赵暮云淡淡说道。 裴辽代表河东道占了四成,哪里还有什么意见。 他也知道,乌丸人的六成其实就是银州府的,只不过是赵暮云借著乌丸人的名头而已。 不过,赵暮云一下子拿出三成给到这位世子,也可说是捨不得孩子套不得狼。 魁叔那边,更是没有意见。 从盐矿开採到银州府的作坊提纯,都是他们乌丸人在做,就这些环节中產生的收益,够他们部落吃一辈子了。 此时此刻,胤稷感觉脑子被人猛敲一下,然后浑身一震,如同开窍一般。 他再次站了起来:“赵都尉,我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真是白活了!你的每一句,蕴含著耐人寻味的哲理,胤稷受教了!” 说完,胤稷朝著赵暮云深深一鞠躬。 他的那股皇家的优越感和傲气,在前几日的战场上已经荡然无存。 现在,又被赵暮云这样一番洗脑和教育,已然深陷其中。 “胤世子客气了!以后银州府还得多多仰仗你帮衬了!” 赵暮云呵呵一笑。 “好说好说,咱们合作共贏嘛!”胤稷以这话回敬赵暮云。 “哈哈!合作愉快!”赵暮云大笑,“白参军,你核算一下,乌丸人出让的这三成收益,胤世子这边需要出资多少?” “对对对!”胤稷点点头。 白若兰也不知是早有准备,从一旁拿出了一个帐本,然后清脆动听的声音响起: “河东道和银州府共出银子十万两,占四成!乌丸部落以人力和矿產入股,占六成!” “因此从乌丸部落转让出来的三成,作价七万五千两!” “考虑到已经有了两个月的收益增长,三成作价十万零五千两比较合適。” 赵暮云、裴辽和魁叔心知肚明,河东道出了一万两银子,而银州府根本没出。 现在帐目上翻了十倍,明摆著就是要狠狠敲胤稷一把。 什么! 十万五千两? 胤稷惊呼道。 白若兰忐忑看了赵暮云一眼,似乎有些心虚,难道被这个冤大头发现了什么? 然而赵暮云一脸淡定,微微一笑:“胤世子,怎么了?” “十万五千两,就能获得三成收益,这也太划算了吧!”胤稷道,“要不我再加一点吧,不然我会心不安的!” 这下轮到白若兰、魁叔以及裴辽等人惊讶了。 皇族真是有钱啊! 他们齐齐看向赵暮云,加不加还是他说了算。 “算出多少就多少,胤世子就不用加了!”赵暮云摆摆手。 正当白若兰等人失望之际,赵暮云又开口道:“既然胤世子如此热情,我们要是拒绝也是不好,要不世子帮银州弄三万石粮食和一万斤铁吧!” 胤稷急忙答应,生怕赵暮云反悔:amp;amp;quot;小事情,完全没问题!amp;amp;quot;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赵暮云伸出手掌。 啪! 两人击掌为信。 胤稷当即写了一封书信,叫隨从送到晋阳的王府,马上把银子、粮草和生铁送来! 议事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融洽起来。 “胤世子,那周家要是来找你,你会如何处置?”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赵文问道。 作为赵暮云的亲叔叔,没有人比他更关心赵暮云的事业。 赵暮云现在走的路越来越宽,居然和皇族搭上线建立合作。 他这个侄儿,给赵文带来的震撼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赵文快要麻木褪魅了。 不过,他心思细腻,总在仔细推敲任何细节,力求帮助赵暮云查漏补缺,將每一件事做得更加完美。 “周家,螻蚁而已!”胤稷轻描淡写冷哼一声。 见他这样的態度,若是再问他对白胜的看法,那就掉份了。 赵文当即选择了闭嘴。 “白参军,现在你可以赐教我前几日那些帐本中的符號是什么了嘛?” 胤稷此时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看得白若兰扑哧一笑百艷生。 白若兰看向赵暮云:“赵大人,这阿拉伯数字是你弄出来的,要不还是你来教他吧!” 啥? 胤稷一呆,一脸难以置信问道:“那...那些符號,居然是赵都尉所创?” 一炷香之后,赵暮云如同给小学生上课一般,耐心给胤稷讲解了阿拉伯数字。 胤稷的眼中精光闪烁,如同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原来如此...” 他迫不及待地拿过一个帐目看了起来,脸上光彩奕奕,“赵都尉,我这一趟来银州,值了!” ...... “赵大人,一开始就跟这位世子谈给他们三成收益,说不定就成了,为何还如此大费周章?” 等胤稷走后,裴辽不解地问道。 其他人也纷纷想著知道赵暮云为什么这么做。 衝著盐矿这么巨大的利润,说不定胤稷就答应合作了。 “我们主动给的和他来要的,性质完全是不一样!” “对於爭取这位皇孙与我们合作,自然是要以攻心为上。” “我有种直觉,这是我们进行的一次回报最大的投资。” “將来,一切皆有可能!” 赵暮云一副讳莫高深的模样。 第163章 平虏校尉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63章 平虏校尉 银州府的復盘会议召开之后,军队的训练和兵员的补充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由于田遵在横山城大败,带领残部退到了榆州城,导致榆州府各处县城逐渐沦陷为李金刚的地盘。 大多数百姓和战败的士兵,加入了李金刚的队伍。 但是,也是更多的百姓和败军,选择往延州逃难。 不过,他们一进入延州,就被杜威收容,送到了契吴山中的煤矿,给吃给住,从事挖煤。 而煤矿中的百姓逐渐增多,其中健硕者又选拔送到了银州安置,给田给粮食给房子,成为银州的后备军事力量。 银州府与窝阔托一战后,折损了三百多兵马。 加上又要组建一支三百人骑兵,武尚志便从全军抽调了不少精锐士卒。 这样导致兵员一时间严重不足。 好在有延州煤矿那边有人口来补充,短时间內银州府兵马编制又完善起来。 当前有韩忠、林丰左右两营一千人,驻守城外烽燧堡石勇部一百人,共计步卒一千一百人。 武尚志、桓那雪骑兵两营计五百五十人。 唐延海、王铁柱斥候营四十人。 另有石刚的輜重营、老李老张的炊事营、马宝的医疗队。 以及赵暮云、胤稷加上李四等一眾侍卫。 全军共计二千一百人。 这等规模,放在河东道已然是一个中等折衝府的配比。 军队整编的同时,赵文和白若兰两人也开始烈士陵园的选址设计事项。 银州的城池修筑得差不多,百姓也刚刚春耕完成,有近两三千富余劳动力可以投入烈士陵园的修建。 在赵暮云確定了选址之后,烈士陵园的工程立马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 四月的银州城,仍旧是一片忙碌。 数千军民从刚结束不久的战爭中舔舐伤口,银州府变得更加坚强。 ...... 得得得! 数匹快马捲起尘土,从偏头关方向飞驰而来。 他们穿过紫水河谷的阡陌桑田,来到银州城的南门,经过一番通报之后,被迎进了城中。 “恭喜赵大人,裴大人已经向朝廷举荐,推举你为平虏校尉,开府建衙,都督七府兵马,与韃子作战!” “还请赵大人接受授印,早日上任。” 得知是河东道节度使裴伦派来使者传达军令,赵暮云召集麾下一眾將校前来迎接听令。 什么? 平虏校尉,开府建衙,都督七府兵马? 赵暮云手下这帮兄弟全都激动起来。 都说隨著赵暮云水涨船高,可赵暮云的这个水涨得也太快了吧。 七个月前,赵暮云还是朔州府静边军烽燧台的一名墩军小卒,刚从朔州府的武周城外赵家庄应徵入伍。 然而,四个月前,赵暮云从小卒成为了什长。 接著因朔州大战受派遣深入韃子草原,联络乌丸人偷袭折兰王庭,俘虏其家眷逼迫其退兵。 扭转了朔州大战的败局,让范南体面收场,也保全了朔州不丟,上任银州都尉。 经略银州府才两个月,竟然一战大败来犯韃子,並阵斩了一名银甲韃子。 那么河东道节度使裴伦举荐赵暮云为平虏校尉,並都督七府兵马,实则也是对阵斩银甲韃子的褒奖和认可。 要知道从北狄崛起这么多年来,大胤还是第一次阵斩一名银甲韃子。 据说此事裴伦上报朝廷之后,朝堂振奋,永昌皇帝更是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怒赞赵暮云为镇边白玉柱! 当场就同意了给予赵暮云为平虏校尉的任命,並赏金百两,绸百匹,玉带一条。 “这也升得太快了吧!” 赵暮云听到之后,也是不由得喃喃自语。 银州府刚刚设立,百废待兴,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还没有稳固夯实,就马上让他上任校尉。 赵暮云在抱怨升迁太快,要是让孙继宗、杜威等这些在都尉位置上呆了多少年一直得不到升迁的人知道,岂不是要拿块豆腐撞死算了! 刚刚还与他们平起平坐的赵暮云,一下子就成为了顶头上司,换谁不嫉妒闹心。 从使者口中得知这校尉的任命是永昌帝御笔亲批,自然容不得赵暮云推辞抗旨了。 七个折衝府的平虏校尉,实际上便是银州、朔州、蔚州、延州四州以及还被韃子占领的丰、胜、云三州。 赵暮云不假思索问道:“是不是裴大人在蔚州那边战事吃紧?” “这...” 使者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属下只是传话之人,蔚州那边的情况,属下实在不知啊!” 赵暮云察言观色,当即一目了然:“好,我知道了!李四,將他们请去好生招待。” 让人款待好使者,赵暮云將手下主要將领和官员全部召集过来。 现在大家都知道赵暮云又升迁了。 按照这个速度,赵暮云要是再立大功,有可能打破记录,成为大胤这一百多年来第一位中郎將。 要知道当年跟隨开国武皇帝打天下的那些將军们,也只不过是领了將军的头衔。 自从这些將军凋零之后,大胤的军政进行改革,以折衝府为单位,折衝都尉为一府军事长官。 都尉平时负责练兵募兵,战时由朝廷委派兵部大员、名將宿將抑或节度使来统领兵马进行作战。 统兵权和调兵权是分离的。 但校尉和中郎將那就是战爭时期任命的军事长官。 他们不仅有统兵权,更有调兵权,甚至划入战区的州府官员以及资源都为其所用。 相当於一方將帅,军、政、民一把抓! 赵暮云这个平虏校尉,就是將银州、朔州、蔚州、延州四州以及丰、胜、云三州的军政大权全抓在手中。 延州都尉杜威、朔州都尉孙继宗、蔚州都尉童固、丰州都尉桓那雪以及七州府的知府皆受赵暮云节制,掌握他们的任免和升迁大权。 迎著眾人期待和热烈的眼神,赵暮云的身上散发出上位者的淡淡威压,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既然朝廷委以重任,吾等自然要全力以赴,为君分忧。” “我也请表节度使大人,擢升韩忠为银州府折衝都尉,林丰为果毅都尉,经略银州。” “原银州果毅都尉胤稷、斥候营百长唐延海、王铁柱,及银州府从事赵文,仓曹参军白若兰,隨我赴任,行辕暂定朔州。” 赵暮云朗声宣布。 韩忠和林丰两人听到赵暮云的任命,顿时激动万分。 他们再一次体会坐著火箭上天的刺激。 看来就算自己能力再强,也不如跟对贵人啊! 第164章 兵发朔州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64章 兵发朔州 接受平虏校尉的任命后,赵暮云除了提拔手下一帮人外,当即又下达了几道命令: “唐延海,持平虏校尉令,通知延州都尉杜威带主要將领,三日內赶到朔州,不得有误!” “王铁柱,率斥候营速往蔚州,刺探相关情报。” “韩忠,率左营与石勇及輜重营留守银州;林丰、田庆、武尚志、桓那雪各部,皆隨我进入朔州。” 从裴伦派来使者传达赵暮云的升迁任命,且知晓了蔚州的情况之后,赵暮云当机立断,进行了军事部署。 蔚州有童固为首的近十个都尉府兵力一万余人,儘管被韃子围困。 但凭藉著蔚州城中的粮草以及防御工事,支撑一个月应该没有问题。 若是一万大军被七千韃子给破城了,那可要笑掉大牙。 裴伦借著赵暮云阵斩银甲韃子之功,成功举荐其为平虏校尉,都督七府兵马,目的也是显而易见,便是要让赵暮云解了蔚州之围。 河东道在晋阳府这边以及没了多少兵力,而关內道的田遵又来求助告急。 裴伦便让赵暮云主持对韃子的战事,而他带著晋阳府三千精锐,驰援榆州,与田遵共同破贼。 当然,这些调兵遣將和军事行动,自然是稟报到了兵部尚书李道那里。 李道因为范南的事情,受到牵连,准备辞官告老还乡。 但是永昌帝却不批。 盖因朝中懂军事且德高望重之人,除了李道,却再也拿不出什么人来。 原本是让范南继任的。 奈何范南在朔州大战中指挥失误,让一万河东精锐丧命疆场,他本人也获罪流放岭南。 李道只能拖著满头白髮和颤巍老迈身躯继续指掌兵部。 赵暮云的名字,范南流放岭南前便告之了李道,让其多加照拂。 当裴伦举荐赵暮云为平虏校尉,都督七府兵马时候,李道毫不犹豫同意,並第一时间上报到永昌帝那里,不吝讚美之词。 这才有了赵暮云的快速任命。 而赵暮云出兵解决韃子围困蔚州,以及裴伦率军协助田遵平叛,李道不仅批准,还请旨授予裴伦便宜行事之权。 “老韩,银州就交给你了!在我解决蔚州之围回来前,银州不得有失。” 下达完命令之后,赵暮云走到韩忠身边,语重声长。 难以想像在黑驼山上还是胆小怕事的韩忠,此刻却成为能独当一面的都尉。 银州府有著赵暮云的心血,是赵暮云以及一帮兄弟的根基所在。 城池、农田、盐矿、作坊、煤矿等等,那一样不是关係著赵暮云的根本。 赵暮云將如此重要的留守任务交给韩忠,足以见其信任。 “赵头您放心,即便我韩忠没了,银州一定还在!”韩忠上前一步,挺胸大声保证。 比起上阵廝杀,守护好一眾兄弟的根基更为重要。 “好!” 赵暮云重重拍了拍韩忠的肩膀,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 “事不宜迟!刚才提到隨我去朔州者,回营速做准备,一个时辰后在城门集结,出兵朔州。” 一眾拱手行礼散去。 赵暮云把胤稷留了下来,笑吟吟道:“胤世子,我没有跟你商量,便直接將你调离,你不介意吧?若是你还想继续留在银州,也是没有问题的。” 胤稷当即脸色一正:“赵大人,请你以后不要叫我世子,我来银州当你的副手,便已是军中之人。” “另外,你把我带著身边,我更是求之不得,除了跟你学本事之外,能不能教我一些杀敌之术?” “那日与银甲韃子廝杀,我才发觉之前学的那些枪棒功夫,不过是花拳绣腿。” 赵暮云不由得一愣,旋即开玩笑道:“你想跟我学本事,得拜师才行。” “我求之不得!” 哪知胤稷却把赵暮云的话当了真,一抖长袍,立马双膝跪在了赵暮云的面前,“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哎呀,使不得!” 赵暮云嚇了一跳,没想到胤稷堂堂一个皇孙说拜就拜,他急忙上去搀扶。 两人年纪相仿,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以师徒相称,若是被他人知晓,定会惊掉下巴。 要有不怀好意者见之,恐会大作文章了。 “您是师父,自然是使得!”胤稷丝毫不以为意,咚咚咚郑重磕了三个响头。 赵暮云见他如此坚定,只得等他磕头之后將他扶起。 胤稷喜形於色。 “好了,行军去朔州路上,我便让林丰安排你的训练科目吧!”赵暮云说道,“你一直没有从事军中训练,必须先补上。” 什么? 本以为拜赵暮云为师,便可以直接从赵暮云这里学到本事,谁料还得从军中练起。 胤稷何尝没有观摩过银州折衝府的士卒训练。 天还没亮就从温暖的被子中爬起来,顶著晨曦冷风,全副武装来回越野十里。 接著就是原地整队形,站著一动不动就是一个时辰。 胤稷自认这是最痛苦的煎熬。 还有什么伏地挺身,引体向上,障碍跨越,长枪突刺... “师父,难道不是你亲自教我吗?”胤稷一脸苦涩。 “想要我教你,必须在军中训练一个月以上,否则你跟不上了。”赵暮云淡淡说道。 “还要训练一个月?”胤稷大叫起来。 “你可以不训练,不过刚才的响头白磕了,我不会认你这个徒弟。”赵暮云似笑非笑。 “行行行,我现在就去找林都尉还不行吗?” 胤稷连连陪笑,拱手告辞。 ...... 一个时辰后,军旗猎猎,战马嘶鸣。 五百五十骑整齐列队在前,林丰带著五百身背复合弓的步卒在后。 田庆、李四等二十人腰挎横刀,高头大马,盔甲鲜明簇拥著胤稷、白若兰、赵文等一眾文职官员居於中军。 赵暮云骑著马,一身黑色铁甲,腰悬一把二尺八寸横刀,在韩忠和石勇左右护送下,从城门缓缓走出。 一干黑色走兽大旗迎风飘扬。 旗帜上书:大胤河东道平虏校尉,赵! 赵暮云看了一眼远处苍茫的黑驼山,荷叶峰隱约可见。 隨即,赵暮云眼神逐渐冷冽,手一抬,韩忠和石勇停下脚步,一脸肃然注视赵暮云。 赵暮云一夹战马,捲起四蹄尘土,便来到了整装待发的大军旁。 手用力向下一挥,赵暮云轻叱一声: “出发!” 洪流滚滚,向著朔州而去! 第165章 拜错人的孙继宗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65章 拜错人的孙继宗 朔州。 朔州折衝府都尉孙继宗此刻已经是坐立不安。 一大早,就有人来给他通知,朝廷委任了一名平虏校尉,都督七府兵力。 而他这个朔州,便是其中一府,受这位平虏校尉节制。 孙继宗为了弄清楚状况好站队,便马上派人去晋阳向裴伦打听一二。 作为裴伦的铁桿亲信,孙继宗自然是横行无忌。 裴伦將河东道最重要的州府交给他来管,足以见裴伦对孙继宗的重视。 然而,孙继宗的人去了晋阳,裴伦压根没见著。 一问之下,说是带兵去了关內道平定叛乱。 孙继宗派去晋阳打听的人只能悻悻而归。 不知道新上司是何许人,孙继宗只能將以往接待裴伦的规格拿出来。 一大早,便带著朔州的一眾文武官员在朔州城的南门列队等候。 可是,孙继宗等了一上午,也派人从向南边去打探,但就是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正在纳闷之际,有人通报西边来了不少人。 孙继宗一愣,难不成新任命的平虏校尉是从关內道提拔的? 他脑如电转,急忙带著一大帮人匆匆赶到西门。 不多时,延州都尉杜威带著麾下的数名百夫长和亲信將校匆匆赶来。 新任的平虏校尉命他三日內必须赶到朔州,不得有误。 杜威当即留下果毅都尉率兵镇守州府,严防南边的叛军。 而他自己,则带著亲信马不停蹄起程,直奔朔州而来。 新官上任三把火! 別人会怎么样不知道,但若是自己延误了时机,绝对会被新上任的平虏校尉整明白的! 杜威肯定不犯这个迷糊。 他带著十来人骑马抵达朔州城外,却发现西部城门大开,一帮文武官员正在夹道欢迎。 河东道不愧是好客之乡,礼仪之邦啊! 为了迎接其他州府的客人,竟然摆出如此大的阵势和排场。 这让杜威倍感重视的同时,也不禁嘆服朔州真会来事。 杜威在马上拱手朝左右两旁的朔州官员行礼。 朔州的官员也是笑盈盈对著杜威鞠躬致敬。 “这也太热情了,下次河东道的州府来我们延州参观考察,必须把牌面做足。” “即便不能超过眼前的规格,但也不能比人家朔州的差。” 杜威给身边的隨从敦敦教诲。 “好的大人,我们一定铭记在心。” 隨从们急忙大声答应。 就在这时,夹道欢迎的官员之中,一个將大胤的制式盔甲披掛上去后,被肥胖身躯撑得快要开裂的將领朝杜威滚了过来。 没错,此人的確太胖,走起路来就像一个肉球在滚动一般。 听闻朔州也是河东道的边防重镇,怎么任用如此肥胖之人担任都尉? 难道这么胖的人,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就在杜威迷惑之际,肉球率先开口,带著一眾隨从恭敬诵道: “河东道朔州府折衝都尉孙继宗恭迎校尉大人到来!” 话音刚落,杜威立马尷尬在马背上,心中已经是波涛汹涌。 怪不得人家这么大排场,原来朔州府这位孙大人將杜威误会成了新上任的平虏校尉了。 “孙大人,误会,误会啊!” 杜威急忙翻身下马,来到孙继宗面前,“我等並非平虏校尉大人,而是关內道延州府的折衝校尉杜威。” 什么! 孙继宗白嫩肥胖脸上的笑容立马一滯,隨即直立起身,倨傲和慍怒写满脸上:“杜大人,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害得我们大家以为你是校尉大人!” “我正要下马给你们通报,哪知你一见我们纳头就拜,也不给我一点解释的机会啊!”杜威哪里不是一肚子委屈。 “那校尉大人究竟从哪边来?” 白白给平级的杜威行了大礼的孙继宗怒火中烧,对著左右怒喝。 延州不过是关內道的一个下等折衝府,而朔州却是河东道的上等折衝府,凭什么这客气对他? 想到这,孙继宗就来气。 左右更是一脸茫然,一个个一副摸不著头脑的样子。 “废物,一群废物,连校尉大人来的方向都打探不到。” 孙继宗对著负责斥候营的將领破口大骂。 斥候营的百夫长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孙继宗自己都问不到新上任的平虏校尉是谁,他一个军中斥候又怎么能打探得到呢? “报,都尉大人,北门三里之外来了上千兵马,打著赵字旗號,朝我们城池而来。” 就在这时,一骑慌张而来,朝著孙继宗稟报。 赵? 莫非是之前上任银州都尉的赵暮云? 孙继宗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之前他在朔州城內街道上跑马,因赵暮云和石勇当街不让,导致孙继宗的战马受惊,將孙继宗狠狠摔了下来。 隨后白家的少爷白胜添盐加醋,大言赵暮云的各种不是。 於是孙继宗配合白胜,將关在朔州大牢的张彪放了出来,並透露的赵暮云下榻的同福客栈具体位置,方便张彪带著一帮亡命之徒对赵暮云下手。 可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张彪等人不仅没有得逞,反而丟了性命。 之后,白胜结识了晋阳周家,並通过周原的关係,成为晋王世子胤稷的跟班隨从。 哪知他去了银州想要打探私盐作坊,却被乌丸人抓住,送去私盐作坊劳动改造。 父子两人,先后成为盐矿苦力。 周原从银州匆匆回来后,直接去了晋阳与家族商议如何遏制银州的私盐。 孙继宗自然不知道其中的曲折,但他却知道一同前去银州的白胜,已然了无音讯。 他儘管胖,但不傻,白胜的失踪,十有八九与赵暮云有关。 现在听到北门来了赵暮云的兵马,顿时把脸垮了下来: “哼,新上任的校尉,管著七府兵力,赵暮云的银州府自然也在其中。” “赵暮云带著兵马而来,应该就是接到了新上任的校尉命令。” “银州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下等府,见到我们应该毕恭毕敬才是。” 孙继宗大声说道,“来人吶,通知下去,先把北门关闭,没有我的命令,先不许打开。” “他们要是嚷著进来,那只许都尉带著几个隨从进城,其余的置之不理就是。” 孙继宗接连两次被別人抢了风头,对身边的手下更加声色俱厉。 这一次,他要將赵暮云晾在外面,发泄自己心头的不满。 一眾银州府的官员跟著孙继宗拜错了人,哪个心中不是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们嘴上大声应答:“是的,大人!” 第166章 他是新上任的平虏校尉大人?真是好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66章 他是新上任的平虏校尉大人?真是好笑! 手下的人效率极高,立马通知下去,紧锁北门,不让赵暮云的兵马进城。 “这个孙继宗,想要做什么?竟然將我的兵马全拦在城外?” “蔚州那边军情如火,他却在这里跟我耍心眼?” 赵暮云见朔州北门紧闭,城头上的士卒一个个眼神冷漠,不由得眉头一皱,脸上染上了一层寒霜。 不用说,这是孙继宗故意为之。 之前同福客栈张彪刺杀的事情,背后肯定有孙继宗的影子。 要不是看在裴伦的面上,赵暮云早就將孙继宗狠狠教训一顿了。 “师父,要不要我前去责令孙继宗,让他立马开城门把將士们迎进城去。” 胤稷在一旁当即大声说道。 这一路上他在林丰那边参与训练,考虑到行军,训练的科目並不多。 但足够让他叫苦不迭。 这比起他在晋王府接受那帮枪棒师傅的教导,更加深刻。 王府那帮枪棒师傅教授胤稷武艺,只不过是求財而已。 但赵暮云军中的训练,却是动真资格,不容半点含糊。 仅仅三天实际,胤稷便领教了其中的厉害。 他一有机会就跑到赵暮云身边,藉故请教阿拉伯数字和九九乘法的应用,以躲避严苛的军事训练。 “不用,既然他不让我们进城,那我便將平虏校尉的行辕放在城外。” “想必延州的杜威已经到了!老唐,你带上几个人,持我的军令马上找到杜威,通知改为这里来匯合。” “至於孙继宗那里,柱子,你带人去通知。” 赵暮云给唐延海经和王铁柱下令后,又让林丰、桓那雪和武尚志三人带领各自兵马在城外安营扎寨。 一声令下之后,上千人顿时忙碌起来。 ...... “赵都尉让我们去城北与他匯合?” 正在朔州西门准备进城的杜威一脸迷惑,“为何赵都尉不来朔州城?” “朔州北门紧闭,我们大军不得进入,所以才是就地扎营。”唐延海淡淡回復,从头到尾也不透露赵暮云便是校尉的任何信息。 “也罢!刚才我们让孙继宗误以为是新任的校尉大人一行,让他给我们行了大礼,说不定会记掛於心。等会进了城中,鬼晓得老孙会不会故意怠慢於我们?” 杜威愤然道,“与其要被孙继宗给欺负,还不如去赵都尉那边!” 延州与银州达成煤矿开发战略合作,收益也是五五分成,杜威和赵暮云直接有利益捆绑,比起那些用草绳和酒肉拉近的关係,非同一般。 在这些个情况下,一听到赵暮云派人来邀请,杜威毫不犹豫向孙继宗告辞,带著人直奔赵暮云的营地。 等杜威走后,王铁柱对著孙继宗冷冷说道:“孙大人,我们家大人也请你一起去北门相见!” “什么?让我去见他?他以为他是新上任的平虏校尉大人?真是好笑!” 孙继宗一听王铁柱的话,顿时炸毛了。 “我们家大人正是新任的平虏校尉。”王铁柱淡淡说道。 一听王铁柱这么说,孙继宗差点笑岔气了。 赵暮云两个月前刚升为银州都尉,怎么可能马上就提拔为校尉。 要知道这校尉的职权之大,相当於一个小节度使了。 赵暮云何德何能? 就凭他在银州斩了一个银甲韃子吗? “哈哈,赵暮云啊赵暮云,居然敢冒充平虏校尉大人,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哈哈!” “孙大人,我已经通知到位,午时三刻,我家大人点卯,你若不去,耽误了点卯,我家大人会严厉责罚。” 王铁柱见孙继宗一副囂张的模样,也不过多解释,上马告辞。 “切!赵暮云还真以为自己就是平虏校尉大人?”孙继宗不屑一笑。 “大人,要不我们赶过去看看吧!我们看此人说得煞有介事,万一真误了时辰,岂不是要被军法从事?” 左右的一眾將校却有些担忧。 大胤虽然现在军纪鬆散,从上到下战斗力不高,但大胤的军律却十分严苛。 一旦不能按时应卯,军中主官若是较真起来,按照军法办事,那不能按时应卯受到的处罚很是严厉。 一刻之內不能赶到,当眾军棍三十! 一个时辰还不能赶到,当眾军棍一百,並革除军职,无论都尉还是中下层军官,均一视同仁。 “不必理会!赵暮云与我素有仇怨,没想到他居然敢假传平虏校尉大人的命令。” 孙继宗冷哼道,“等平虏校尉大人来了,你们都要出来作证赵暮云如此大逆不道行径。” 一眾將校面面相覷。 但县官不如现管,既然是顶头上司如此下令,他们只能听命就是。 若真误了点卯,追究起来,那便全推到孙继宗头上好了。 反正他身子肥膘吃得消! ...... 日上三竿,烈日当空。 孙继宗带著一帮手下还在朔州城南门焦急等待。 他白胖的脸上流出一道道汗沟,鲜亮的盔甲在此刻丝毫成为负担,里面闷热无比。 但孙继宗却不敢脱,生怕要等的平虏校尉大人突然出现,来不及重新披掛。 可是朔州南边的官道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派出去多少趟斥候,也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我记错了,並不是今天?”孙继宗又擦了擦头上的汗,让隨从赶紧拿出河东道节度使府文书来看。 里面只说某月某日新任七府的平虏校尉大人將来到朔州,这大人姓什么名什么,却没有提及。 但在逐字逐句看了之后,说的就是今日却没错。 孙继宗迷惑了。 难不成这位大人走错了路,直接去蔚州遇到韃子来不了了? “大人,要不我们都去北门那边看看,万一那位赵都尉就是新上任的平虏校尉大人呢?” 左右一眾手下全身披掛在烈日下跟著孙继宗等人,一个个也是等得汗流浹背。 眼看太阳偏西,已经过了正午快要一个时辰了,这些人变得忐忑起来。 “赵暮云怎么可能是?” 孙继宗嘴上很硬,可心里已然变得有些发虚,坚持也慢慢动摇,“既然大家都不相信,那我们大家现在就一起过去,见个明白。” 什么叫我们都不相信? 只是你孙大人一人好吧! 反正无论谁当主官都一样。 眾人跟在孙继宗的后面,匆匆赶往北门。 他们刚进赵暮云搭建好的营寨前,就听到有人怒叱: “来人吶,將这些迟了点卯的人,统统拿下!” 第167章 送上门来立军威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67章 送上门来立军威 隨著一声令下,转眼间便涌出数十个全身披掛,面如寒霜,身材高大的卫士。 他们不由分说就將孙继宗等十来人双双控制。 身材肥胖的孙继宗,还是四个卫士合力才能將他按住。 孙继宗浑身肥膘,天气本就热,现在被四个人按住,哪里不难受? 他当即对著里面叫嚷起来:“赵暮云,你这个是干什么!我可是朔州的折衝都尉,你凭什么抓我?” “还敢直呼我们校尉大人名讳,掌嘴!”一个看似卫士统领的人眼神冰冷看向孙继宗,冷声道。 还没等孙继宗反应过来,抓住他的四名卫士,其中一人零帧起手,啪啪啪直接给孙继宗狠狠扇了几个大嘴巴子。 清脆的声音在营寨门口迴荡,跟著孙继宗来的一眾將校张大嘴巴呆在原地。 孙继宗怎么说也是一个上等折衝府都尉,居然说扇嘴巴子就扇嘴巴子。 即便是河东道节度使裴伦亲自到来,也不会如此。 而同为都尉的赵暮云,他的手下竟然敢如此囂张直接扇人,除了有所依仗,还能是什么? 眾人任凭孙继宗白净的脸蛋被扇得通红,嘴巴直冒血沫,却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孙继宗已经被这几巴掌扇蒙了。 他万万没想到,赵暮云的人还真对他动手了。 足足扇了十巴掌,孙继宗的脸红肿起来后,卫士统领这才让掌嘴的人停了下来。 扇人巴掌的卫士意犹未尽,丝毫有点依依不捨。 同样是扇人巴掌,这一府都尉扇起来更刺激啊! “將他们通通押进大人军帐,听候发落!” 卫士统领手一挥,两个侍卫架著一个朔州都尉府的官员,排成一队,先后进入大帐。 一脸红肿,满嘴是血的孙继宗当然被押到了最前面。 他当然很不服气,挨了巴掌之后还骂骂咧咧。 旁边的卫士根本不惯著他,只要孙继宗一开口,就立马给他一逼兜。 又挨了两下,孙继宗也不闹腾了,老老实实来到了大帐之內。 只见赵暮云正坐在大帐居中上手位置,左右坐著数名官员。 而杜威居然坐在赵暮云的下首第一位置,脸上的表情,那是一个恭敬谦卑。 杜威看到孙继宗这样狼狈悽惨模样,眼神之中全是可怜。 幸好他刚才审时度势,一接到通报就立马赶来城北营寨见赵暮云。 而得知赵暮云的確就是新上任的平虏校尉后,除了震惊之外,更是暗暗庆幸。 孙继宗也看到了大帐中的场景,脑袋顿时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看眼前这场景,还有杜威的那般模样,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便能看得出来,赵暮云就是新任的平虏都尉无疑。 坏了! 那孙继宗故意耽误点卯时间长达一个时辰,已然严重违反军纪。 刚才打他几个嘴巴算是最轻了,赵暮云完全可以让孙继宗不死也残废。 看到满嘴是血,眼睛瞪得如铜铃的孙继宗进来,赵暮云嘴角淡淡一笑,戏謔道:“孙大人,別来无恙啊!怎么好好的脸肿了,嘴巴也流血了?” 孙继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我...我...” “你的手下不让我进城之事,我就不追究了,毕竟有职责在身。” “但我已经通知你正午时分前来点卯,可你却偏偏晚到了一个时辰。” 赵暮云脸上笑容瞬间消失,接著便是厉声怒叱, “我与胤世子在这里足足等了你一个时辰,孙继宗,你好大的胆子?” “军法官何在?” 一个寒著脸如同铁面判官的军官从一侧闪身出来:“校尉大人!” “孙都尉按军法处置,该当如何?”赵暮云问道。 “回大人,军中点卯故意不至一个时辰者,杖击一百!” 军法官大声念到,他的声音如深秋寒风,让孙继宗带来的一帮手下当即跪地大喊冤枉: “大人,我们冤枉!是孙大人不允许我们来啊!” “我们是军人,只能听从行事,孙大人不让我们过来,我们也没办法啊!” “要怪就怪罪孙大人吧!他是首犯。” 手下一帮人七嘴八舌,马上就把孙继宗出卖了。 在权势面前,义气什么的不值得一提。 现在孙继宗都自身难保,触了新官的霉头,其他人若是还要同他站一边,绝逼倒霉。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些军官们异口同声將责任推到孙继宗身上。 孙继宗恶狠狠盯著眾叛亲离的手下,眼神似乎要將他们杀死。 赵暮云手一挥,让这帮人停止指证后,冷声说道: “孙继宗,你的手下都纷纷指正是你故意违抗军令,拖延一个时辰不来点卯!” “你不仅是在藐视本將,更是藐视大胤军法,你知罪吗?” 孙继宗大声道:“赵暮云,你这是公报私仇,我要找裴大人评理!你又没摆明身份,我如何得知你便是新上任的平虏校尉?” “你遣人来通知我,更是没有通报官职!在我没有得知你是校尉大人的情况下,你我同为都尉,我为何要听你军令?” 赵暮云似乎早已预料孙继宗会这么说,他微微一笑,向跟著孙继宗一同前来的军官大声问道: “你们都实话实话,我派的人究竟有没有表明身份?但凡说实话者,念其初犯,可以免於杖击惩罚。” 还有这等好事,不管这位新上任的校尉大人说的到底管不管用,这帮军官无一例外大叫起来: “校尉大人,我们都听到传讯的人表明了您的官职身份,但孙大人就是不让我们来啊!” “是啊,孙大人就是故意的,我们也是被逼的!” “.......” 孙继宗气得鼻子都歪了:“你...你们胡说八道!” “如果只是一个人这么说,倒还真冤枉你了!” 赵暮云嘴角一扬,“可十多人都这么说,那你还抵赖,就是有意为之了!” “军法官,將他拖出大营,当眾责罚,以儆效尤!” 见手下的人为了自保,睁著眼睛说瞎话,孙继宗如何狡辩已然无用。 他任由四个卫士拖著出营行刑。 赵暮云上任平虏校尉,来到朔州,召集各府都尉前来议事,商討解围蔚州事宜。 那上任第一件事情,就是將这些都尉整合起来,令行禁止。 孙继宗仗著自己是裴伦亲信,之前还疑似给白胜大开方便之门,从牢里放出张彪来刺杀赵暮云。 之前范南担任河东道督师的时候,朔州大战就是这个孙继宗拖后腿。 那么,赵暮云想要立威,不拿孙继宗开刀,还能拿谁? 本以为还要找个什么藉口,哪知孙继宗自己送了上门。 啪啪啪! 大营外面立马响起了一声声木棍炒肉的脆响,还有杀猪般嚎叫。 第168章 网开一面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68章 网开一面 才打了三十棍,孙继宗白嫩的屁股已经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人也晕死过去。 若真打到一百棍,孙继宗估计就要废了。 可在场的人根本就没人会劝,也不敢劝。 就在这时,从朔州城方向飞奔数骑而来。 为首一人进了营寨之后就高喊:“赵大人,还请棍下留人!” 他身边,还跟著一个身材魁梧,一脸鬍鬚,古铜色肌肤的大汉。 大汉看到赵暮云,更是一脸激动,几次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赵暮云见他,便以眼神示意,让他稍安勿躁。 他要先处理眼前的事情才能敘旧嘛! “先住手!” 听到有人喊住手,赵暮云脸上露出如释重负一笑。 这人终於来了! 若是这人再不来,孙继宗挨了一百下,肯定就会被打死,那在裴伦那里就不好交代了。 惩罚孙继宗来立军威,无可厚非,即便裴伦在现场,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孙继宗的確违反军规。 但要將孙继宗打死,那就有些过了。 因此赵暮云也需要有人来给他台阶下。 可是大帐之中没有一个人出来劝,那只能让军法官打慢点。 好在终於有人出声来请棍下留人了。 “黄大人,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赵暮云明知故问。 来人正是裴伦的幕僚,现任朔州府知府的黄常。 当初赵暮云押著折兰王的家眷,於紫水河谷,同折兰王派来的呼延牯討价还价。 而当时还是裴伦的幕僚黄常来到赵暮云临时修筑的镇狄堡,介入了与北狄人的谈判。 也就在那个时候,赵暮云与黄常便结识了。 之后黄常在裴伦面前帮赵暮云说了不少好话。 现在黄常的出现,正是赵暮云要的台阶。 “听闻赵大人已经升任平虏校尉,总督七府兵马,我作为朔州知府,能不来拜见吗?” 黄常看著眼前虽然年纪轻轻,但眼神之中却是老城干练的赵暮云,已然感慨万千。 四个月前,在紫水河谷初见,赵暮云不过是一名烽燧堡的什长。 而如今却是堂堂的校尉,七府兵马都督,大胤百年来武官升迁最快的人! 虽然说乱世造英雄,人人都有机会,但又有几人能有赵暮云这样的机遇和实力? 之前仅凭一什兵马將折兰王庭搅乱得鸡飞狗跳不说,就拿前不久赵暮云率一府兵马,竟然大败韃子一个千骑精锐,而且还阵斩了银甲千长,惊动了永昌皇帝,御笔亲批升为校尉。 此等战绩,放眼整个大胤,也是相当耀眼。 作为赵暮云的顶头上司,河东道节度使裴伦也获得了提拔,兼任兵部侍郎,但暂不进京述职就任,主持平定李金刚叛乱之要任。 黄常作为民政主官,只要赵暮云不通知,就不用像孙继宗那样前来拜见。 他也是刚刚得知赵暮云前来上任,且还知道孙继宗却自以为是,认为赵暮云绝对不是新任校尉而不去点卯。 黄常一听就知道坏事,急忙主动赶往赵暮云的营寨。 虽然黄常和孙继宗一人为政,一人管军的,但他们都是裴伦的亲信。 而且黄常也不想赵暮云因此事和裴伦之间关係出现裂缝。 於是见到孙继宗被打得奄奄一息,晕死当场的时候,急忙出声劝阻叫停。 “黄大人,咱们都是老朋友了,別拐弯抹角,你是来替孙继宗求情的吧?”赵暮云似笑非笑看著黄常。 “正是!” 黄常倒也直言不讳,“孙继宗现在已经昏死过去,若继续杖责,恐怕会要了他的性命啊!” “可是军法无情,耽误点卯一个时辰,严重违反了大胤军纪,我也不能因为他是裴大人的心腹就敷衍了事,不然如何让三军信服?” 赵暮云故意嘆了一口气,“不是我不看裴大人的顏面,而是不能开这个口啊!” “赵大人,我也知道军法无情,此事的確是孙都尉有错在先,不过他的身体就这样,杖责至死的话,在裴大人面前,也不好收场了!” “还请赵大人网开一面。” 黄常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台阶已经给了,赵暮云要是还不顺著台阶下,倒显得不懂人情世故了。 然而赵暮云没有正面回答黄常,而是笑著看向黄常身边的大汉,出声询问道:“钟大人,你觉得呢?” 原来这个大汉正是赵暮云的老领导,朔州府静边军镇的百夫长钟大虎。 朔州大战,钟大虎表现突出,指挥麾下两百人在静边军镇硬抗三日,完成任务。 但麾下兵马折损只剩五十多人。 按说他的功劳官职应该能升一升,但赵暮云率部离开朔州去银州上任两个月后,钟大虎还是不见动静,依旧还是守著静边军镇。 不过,赵暮云留下来的镇狄堡给他带来不少便宜,加强了紫水河谷的防御。 钟大虎索性將镇狄堡进行了升级扩建,快要赶上静边军的规模了。 这回赵暮云重返朔州,第一时间便派人去通知钟大虎来朔州。 谁料,他却与黄常一起出现在赵暮云的行辕。 “我...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百夫长,这等事情,哪里有资格说呢?” 钟大虎连连摆手。 之前还是自己手下一个什长的赵暮云,如今已然一跃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而且还隔著两级,这让钟大虎感慨良多。 “从现在起,你就是朔州府的折衝都尉,怎么就没资格说呢?” 赵暮云话音刚落,钟大虎浑身激动,眼中泛起泪光,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 他万万没想到,赵暮云一来就將他提拔到都尉的位置。 等他缓过神来,正要对赵暮云说些什么话的时候,赵暮云却对黄常缓缓说道: “朝廷命我为平虏校尉,都督七府,与折兰王作战,並解围蔚州,责任重大,不容有半点差池!” “像孙都尉这样毫无时间观念,而且作战贪生怕死者,我绝不容忍。” “黄大人,若是要我网开一面也行!这朔州的都尉,孙大人就不能再当了,请黄大人也在裴大人面前说句公道话,做个见证。” 他的意思很明白了,不想让孙继宗死,那就让他自己滚蛋。 黄常这么聪明的人,哪里还不明白赵暮云的意思。 更何况赵暮云都督七府兵马,一眾都尉还不得是他的人才行。 打退折兰王,解围蔚州才是关键,至於孙继宗,哪里凉快去哪里吧! “赵大人放心,裴大人一定会支持你的做法。” 黄常当即爽快答应下来,“来人吶,快將孙大人送去救治。” 第169章 军议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69章 军议 重责孙继宗,树立军威,与孙继宗一起过来的朔州府的军官们一个个早已心惊胆寒。 儘管刚才赵暮云有言道,只要他们说实话便免於处罚。 但毕竟他们也是耽误了点卯的时候,若还是要追究他们起来,他们也无话可说。 “钟都尉,这以后朔州府归你管辖,切记要严明军纪,令行禁止。” “我听闻上一次朔州大战,你率部死战不退,而孙继宗却贪生怕死,貽误战机。” “若今后还有像孙继宗这样的事情发现,定斩不饶,你可明白。” 赵暮云一脸严肃,目光如电一般扫过那些朔州府的官员们,最后停留在钟大虎身上。 与其他人躲闪和畏缩不同,钟大虎浑身燥热,迎著赵暮云的目光,一脸坚定,声音鏗鏘有力: “请赵大人放心,我钟大虎绝不辜负大人期待。” “很好!钟大人你长期镇守朔州最前线,对敌韃子经验丰富,朔州交给你,我放心。” 赵暮云自然也是老气横秋,上位者的威压让周围的人肃然起敬。 二十二岁的赵暮云,便已经是大胤帝国最年轻的校尉,假以时日,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从他拿捏河东道节度使裴伦的亲信,朔州折衝都尉孙继宗来看,赵暮云心思縝密,杀伐果断,而且还不畏权势。 像一个没有一点背景家世的普通士卒,能做到他现在这样子,没有强大的实力是绝对做不到的。 在场所有人不由得从內到外正视眼前这位眼神冷峻,却经常露出淡淡笑容的校尉大人,不敢有半点懈怠之想。 “好了,除了被围困在蔚州的童都尉外,延州、朔州、丰州加上银州相关要员已经到齐了。” “另外,还有晋阳王府胤世子也参与本次军事要议。” 赵暮云说著,便把胤稷也顺便抬了出来。 胤稷一脸谦逊站了起来,微笑著朝眾人打招呼: “诸位都尉大人好,世子就別提了!现在我是师傅的隨从幕僚,他让我来旁听,也是让我张张见识,多学点东西,大家不用理会我哈!” 嘶! 不知胤稷来歷的人听到之后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纷纷交头接耳,打听一番。 得知胤稷当今永昌皇帝第九子晋王的小儿子,而且还是深受永昌皇帝宠爱的皇孙,眾人无比震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就这样的一个皇孙,竟然认赵暮云为师傅,怎么不叫这帮人目瞪口呆。 没想到赵暮云还有这样的背景和关係,看来孙继宗真是头铁,被撤职挨打一点不冤枉。 孙继宗的靠山是裴伦,可人家赵暮云是当今皇孙的师傅。 儘管这个皇孙偏得很远,但是终究还是皇孙啊! 这下,眾人纷纷给胤稷回以友善討好之笑,看向赵暮云变得更加崇敬和畏惧。 杜威和钟大虎第一时间挺起身子,双手规规矩矩放在大腿上,目不斜视,好一副听话乖学生的做派。 其他更是有样学样,身子笔挺,呼吸也小心翼翼起来。 背景和实力这个东西,有时候也需要拿出来遛遛,无声胜有声。 赵暮云很是满意眾人的態度。 先撤了孙继宗,当眾军法从事,接著提拔钟大虎,赦免朔州一眾军官之错,接著又將胤稷搬出来。 这一套连环组合拳下来,延州朔州这帮军官,已然被赵暮云收拾得服服帖帖。 另外银州和丰州都是自己的人,除了被围困的蔚州外,赵暮云已经將军权牢牢抓在了手中。 “那么接下来,请各位入座,本校尉將与诸位商议解围蔚州之事。” 赵暮云回到自己位子,大马金刀坐了下来。 左边,分別是杜威、钟大虎、黄常等一眾延州和朔州官员。 右边则是胤稷、桓那雪、唐延海、王铁柱、林丰、武尚志、赵文以及白若兰等赵暮云的人。 桓那雪一身戎装,面容俊俏,身材高挑,眼如蓝宝石,一脸冷峻,宛如一个英俊少年將军。 而白若兰却是男装打扮,白衣胜雪,脸庞白皙,眼如黛山,头戴方巾,好一个翩翩陌上公子世无双。 两人虽为女子,如此装束,一文一武,英气十足,在刀疤脸唐延海以及王铁柱、林丰、武尚志三个憨直军汉承托下,竟然比胤稷这个正儿八经的世子还有引人注目。 李四等五名隨从侍卫站在不远处,隨叫隨到。 眾人脸色一凝,等著赵暮云的下文。 “唐百户,你们先將蔚州那边打探的情况详尽匯报!”赵暮云先点名唐延海。 从银州来朔州的行军路上,唐延海和王铁柱两人的斥候营率先出发,將斥候散布於朔州和蔚州各处,探听前线虚实。 然后这些斥候將打探来的情报进行匯总,分別匯报给唐延海和王铁柱两人。 两人又进行一些分析和整合,去偽存真,最终上报给赵暮云,为其提供军事决策的依据。 “赵...赵大人!” 唐延海差点脱口而出喊一声赵头,慌张看了赵暮云一眼。 他也知道现在这个兄弟今非昔比,他们这些老兄弟要有边界感,懂得自己的位置才行。 因此在这样重要场合,唐延海自然得尊称才是。 赵暮云不怒自威,微微点头,表示鼓励。 唐延海深吸了一口气,將他们这几日探听的情报一一说来。 “蔚州府的童都尉以及裴大人派来支援的其他十个折衝府兵马共计一万一千人,目前被韃子困在蔚州城。” “韃子有七千兵马,分別驻扎於蔚州城北、东、南三门,独留西门,围三缺一。” 唐延海说到这里,马上有人小声议论: “围三缺一,这是我们大胤常用的攻城之法,以免城中敌人困兽犹斗。” “看似给守城的人一条活路,实则摧毁城中人的战意啊!” 赵暮云也听到了议论,不禁暗暗点头。 这次折兰王南下不攻打朔州而来蔚州,看来军中有不少大胤人为他服务啊! 要不然,以北狄人的尿性,不会能想出这么看似简单却深深蕴含攻心为上的战爭艺术。 听到有人议论,唐延海停了停,赵暮云示意他继续匯报。 “另外在蔚州府与朔州府之间必经之路的飞狐岭,韃子应该还暗藏了不少兵马。” “我们斥候营死了五个兄弟,才打探出个大致,保守估计不下五千人。” 唐延海说这,一脸愤然。 斥候营的士卒精贵得很,相当於上一世赵暮云一样的特种兵,折损一个两个都十分心疼。 “五千兵马?” 唐延海死了五个人才得出的数字,绝对不会有假。 问题是折兰王在大青山草原上总共的兵力也才一万三千骑。 上一次朔州大战损失了二千多骑,而这一次窝阔托一个千长及麾下一千骑兵在银州全军覆没。 能战之兵,只有一万不到。 草原上总要留守一两千兵马。 而围城的就去了七千,折兰王已经没兵可派,总不能將部落中老弱妇孺也派来吧! 唯一的解释,就是大青山北边,北狄单于也派来了兵马,与折兰王共同行动。 第170章 临危受命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70章 临危受命 大青山往北,便是北狄的真正势力范围。 如今高达两百万人口的北狄,十抽一丁,便能组成二十万草原骑兵。 才一万骑兵的折兰王就已经让大胤帝国头疼不已。 若是这二十万北狄骑兵也南下,大胤永昌皇帝以及文武百官估计要头皮发毛。 隨著北狄的逐年强盛,大胤朝野已经是提心弔胆,寢食不安。 燕云道、河东道、关內道、陇右道这四个直面北狄韃子的防区,朝廷將近三十万边防重兵防守在燕云道以及陇右道。 而关內道和河东道有大山大河阻隔,且地形复杂,沟壑曲折,表里河山。 因此只需用少数兵力守住朔州、蔚州等重要的州府,就能有效钳制韃子大军南下。 在山谷纵横的河东道,以及黄土沟壑的关內道,骑兵寸步难行。 韃子想要大规模用兵,必须攻破朔州,然后再攻打晋阳。 一路上下来,关卡重重,等渡过大河,进入大胤的京畿之地,即便十万大军也成为疲惫之师。 韃子不会傻到这个地步,更不会冒这个风险。 他们若是要入侵中原,燕云道便是他们的最佳突破口。 不过现在,居然在蔚州出现了来自北狄大漠的韃子军队,只有一种可能,北狄的单于开始准备筹划南下的准备了。 这一部分出现在蔚州的五千韃子,有可能是来支援参与折兰王作战的同时,也试试大胤士兵的战力。 毕竟北狄单于想要得知河东道这边大胤的士卒如何如何,也只是折兰王的一面之词。 听到飞狐岭中竟然还暗藏五千兵马,赵暮云皱起了眉头。 “赵大人,目前韃子已经对蔚州发动了五次进攻,童大人坚守城池,打退了韃子的围攻。” “经过我们拼死与城中取得联繫后,他们告诉我们城中已经有三千人的伤亡,而且他们携带的粮草,顶多能支撑一个月!” 唐延海继续匯报导。 按说蔚州也是一个边疆重府,和朔州一样各项防御设施完善,且粮草充足。 但是折兰王带兵入侵后,裴伦调遣十多个折衝府兵马前来抵抗。 十多个折衝府,快要两万多人,粮草消耗巨大。 一开始晋阳这边还能续上粮草器械支持。 可被韃子阶段蔚州和晋阳联繫之后,晋阳方面的粮草就供应不过去了。 “一个月!” 赵暮云轻轻敲了敲桌子。 这也意味著,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若是不能在一个月內解围蔚州,那河东道这一万多精锐便是彻底被韃子给吃了! 而且,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童固还得守住韃子的进攻才是。 不然,还没等赵暮云赶到,蔚州城被攻下,白忙乎一趟。 “裴伦这个老狐狸,使劲把我往前推,升我为平虏校尉,同样也是將这个大难题丟给我,让我在火上烤啊!” 赵暮云的眼神变得冷冽起来。 上一次范南指挥失误,在朔州伤亡了一万大胤將士,结果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流放岭南。 现在,赵暮云接手裴伦丟下的残局,同样也是上万大胤將士性命。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赵暮云现在风头正劲,儼然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將星。 可一旦失败,马上有更多的人口诛笔伐,让赵暮云从云端跌入谷底,且尸骨无存。 人越到高位,如履薄冰啊! 当初是一个边军小卒的时候,渴望成为一方將军。 可现在已经升为校尉,指挥数府兵力上万兵马,却有些怀念当一个小卒的时光。 忽然间,营帐之中安静了许多。 原来唐延海已经匯报完了。 赵暮云一抬头,却发现无论杜威、钟大虎、黄常等一眾延州和朔州官员也好,还是胤稷、桓那雪、唐延海、王铁柱、林丰、武尚志、赵文以及白若兰等也罢,他们一个个充满著期待的眼神看向他一人。 他恍然间明白,身居高位的他,已经无形中掌握了包括眼前这些人,以及远在蔚州上万人的生死。 他们的生命,统统在赵暮云的一念之间。 受命於危难之际,横刀誓要沾满胡虏血。 既然如此,勇往直前便是,有何畏惧? 赵暮云迎著眾人期待的眼神,瞳孔一敛,变得无比坚定,缓缓道: “我们现在仅有三府兵力,总人数与隱藏於飞狐岭中的韃子差不多!” “想要前去解围蔚州,不可强攻,只能智取。” “诸位有什么好的建议,请踊跃提出来,若是有可行,必当嘉奖重赏。” 胤稷笑了。 赵暮云又开启了他所谓的什么“头脑风暴”议事模式。 这种模式打破以往主帅一人说了算的局限,充分发挥麾下军官的积极性,让他们有更多的参与感。 即便建议没被採用,但活跃了他们的思维。 当他们独自面对任何异常状况的时候,能够学会用脑思考。 上一次在银州面对韃子的进攻,赵暮云就是採纳麾下一眾的意见,选择了主动出击,取得了斩杀银甲韃子的战绩。 赵暮云从银州带来的一帮人对此习以为常。 而杜威、黄常和钟大虎却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开放式的军事会议,有些蒙圈。 像这种军事行动,应该是越少人参与越好,最好是主帅一人决定,下面的人执行便是。 赵暮云居然反其道行之,扩大参会人数。 除了都尉一级的將领外,每个都尉府还要求派出一名百夫长和一名什长参加。 杜威这一次就带了七八人从延州过来了。 因为李金刚的大军拿下横山城后,士气正盛,休整数日,大举南下,奔著榆州城去了。 一旦攻下榆州,那麟州、丹州、同州、坊州、寧州不攻自破。 西京便在暴露在李金刚的面前了。 杨岩给他制定的据西京而谋中原的战略方针也初步实现。 因此对於北边的延州,有四大天王之一的侯宗敏率五千人留守夏州,根本无惧。 而杜威手中还有李金刚的弟弟李润金和张洪两个人质,根本不怕侯宗敏来犯,他甚至可以大胆调出一部分兵马来朔州支持赵暮云。 此刻林丰已经进入了思索状,一个天马行空般念头在脑中闪过。 他刚要开口,却被钟大虎抢先一步: “赵大人,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第171章 头脑风暴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71章 头脑风暴 难得钟大虎如此踊跃,这是他被赵暮云当场提拔当上朔州府校尉之后应该的积极表现。 “钟都尉想到什么就说,我们大家一起听一听!”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到了钟大虎身上。 除了赵暮云银州过来的一系外,朔州这边的人哪个不晓得钟大虎和赵暮云的关係。 好几个月之前,赵暮云还只是钟大虎这个静边军百户麾下一个烽燧台的什长而已。 想必当初钟大虎对赵暮云也是不赖,要不然今天赵暮云当上了校尉之后,便毫不犹疑提拔钟大虎为朔州都尉。 “赵大人,虽然我们这边加上蔚州城內的兵马也有近两万,但我们的战斗力您也是十分清楚,我们不擅长野战!” “要解围蔚州,必须先解决飞狐岭的五千韃子。”钟大虎嗡声嗡气说道。 唐延海、王铁柱、武尚志原在延庆墩烽燧台,静边军镇的钟大虎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很大的官了。 现在钟大虎出来献策,他们也表现出格外的尊重。 可其他有些人立马嗡嗡议论起来。 “钟大虎这个二愣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能有什么好点子?” “就是,听他说的这些话,十个字有九个字是废话,还有一个字是语气助词!” “他不就是仗著之前是校尉大人的老上级,来这里倚老卖老来了。” “校尉大人提拔他为都尉,他当然要表现一番哈,哪知...” 这些话如毒蛇一般钻进了钟大虎的耳朵,他的脸憋得发红髮紫,就像一个吹足气的猪尿泡。 赵暮云眼神一冷,不怒自威,横眉朝议论之处一扫:“安静!且听钟校尉说完再议论不迟!” 他话音刚落,整个大帐瞬间安静下来。 得到赵暮云的支持和鼓励,钟大虎自信了许多: “五千暗藏於飞狐岭的韃子,必须先引他们出来!” “在飞狐岭西边山谷口有一险要位置,可以临时修建城堡公事。” “因而我的建议是现在飞狐岭西侧悄悄修筑工事,我们三州兵马以工事堡垒为中心,在周围设伏。” “只要將韃子从山岭中引出来,我们便能依託工事击溃这部韃子。” “飞狐岭五千韃子一灭,主动权便在我们。接下来步步为营,修筑防御工事向蔚州推进。到时候与蔚州的大军里应外合,便解了韃子之围。” 赵暮云与林丰、武尚志、唐延海、王铁柱四人看了一眼,不禁微微一笑。 钟大虎的这套打法,核心就是修工事。 估计他接手了赵暮云留下的镇狄堡后激发的灵感。 “赵大人,你是不是在怀疑我们修筑工事的效率?” 钟大虎不理会其他人奇怪的眼神,“我们静边军全员修筑一个简单的防御堡垒只需半日时间!” “无论飞狐岭口还是蔚州城下,静边军完全没有问题!” 想必是他在扩建镇狄堡的时候,把修筑工事的项目做得十分熟悉和流程化,能在短时间內完成。 不然,他是没这个底气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表示半日就能完成一个简单防御工事。 “钟都尉想必对修防御工事情有独钟,上一次朔州大战你以一百户兵力硬抗韃子两个千长三日,的確有几把刷子!” 延州府地处黄土高原,沟壑林立,钟大虎修筑堡垒的战术最適合延州。 杜威对钟大虎之前的事跡略有所闻,现在听得钟大虎的谋划,大为讚赏,打定主意等有时间好好切磋学习。 “过奖过奖!杜兄,其实这些堡垒工事,都出自赵大人手笔,我只不过举一反三而已。”钟大虎谦虚说道。 嘶! 杜威和胤稷倒吸一口气凉气。 接触赵暮云多日,以为他通晓古今,博识多闻,没想到练修筑城堡防御也是如此精通。 他们好有一种衝动,就是剖开赵暮云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钟都尉的计策不失一个稳妥之策,扬长避短,让韃子骑兵的优势发挥不出来!” “很好,不过怎么把韃子引出来,才是关键!万一他们就是不出来,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暮云紧缩眉头。 钟大虎他们头脑风暴的同时,他也在思索。 银州、朔州、延州三府能调动起来的兵马,不过五千之数。 五千人想要通过飞狐岭进入蔚州,那暗藏於飞虎岭的五千韃子大军是绕不过去的坎。 如果不走飞狐岭,那从朔州出发,得走紫水河谷途径云州草原绕过洪涛山脉,最后才能进入蔚州! 这一圈行军下来,后勤补给线拉得太长,而且还绕路。 但凡一个正常的將领,绝对不会进行如此行军。 飞狐岭必走,这五千韃子也必须歼灭! 不然,他们的存在,不仅是解围蔚州的阻碍,更是一个极其不安定因素。 即便赵暮云他们在飞狐岭不遭受这五千韃子的伏击,那这五千韃子放过赵暮云的大军,等赵暮云一军进入蔚州之后,便对朔州发动进攻。 这样一来,结果更加糟糕! 蔚州能不能解围日后再说,这五千韃子进入朔州那將是一场巨大灾难! “这....这只要我们出现,这些韃子应该会出来攻击我们吧!我们佯装不敌,韃子追杀心切,一定会倾巢而出的。” 钟大虎说到这时,语气明显气力不足,似乎自己也没把握。 “韃子暗藏山中,不会轻易出来的!”胤稷摇摇头,“师傅,钟都尉的计策在大致上是没有问题,但关键上却差强人意。” “没关係,现在是大家头脑风暴,各抒己见,集思广益!”赵暮云当断了胤稷对钟大虎的评论。 连钟大虎这样的粗汉都能献策献计,更別谈在座的一帮读过书的人。 听到了赵暮云的话,眾人深以为然,接著一个个马上活跃起来: “我以为这五千韃子在山中一定粮草难以继续,截断他们粮道让他们饿死山中!” “山中丛林密布,多有豺狼虎豹猛兽,要不聚集朔州猎户,驱赶虎豹,咬死他们。” “山路崎嶇,不方便骑马,他们步行一定不及我们,不如我们探知他们所在之处,从別的山谷绕行。” “......” 大家都活跃起来,思路一下子打开,各种计策纷纷出现。 胤稷和杜威感同身受,不禁暗自叫好。 若是主帅和幕僚闭门造车,哪里能想到这么多方法。 即便这些方法现在用不上,但不带代表以后不会用。 已经是校尉府从事的赵文,正在奋笔疾书,將眾人討论的核心要点全部记下来。 “赵大人,我有一策,必破这五千韃子,令其尸骨无存!” 这时,思索良久的林丰迫不及待站了起来要发言。 第172章 火!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72章 火! 看到林丰激动的样子,赵暮云也是心念一动。 就在此时,胤稷也是同一时间站了起来,大声道:“我也有一计策,定破这五千韃子!” 哦? 看到两人同时起身,一脸激动,赵暮云不由得笑了! 莫非两人想到了一块? “我也想到了一个计策,要不我们三人先都別说!” “李四,取笔墨来,让胤世子和林百户將他们所想写在纸上,我也把我想写上,看看咱们三人是不是心有灵犀!” 赵暮云想起上一世【三国演义】电视剧中诸葛亮与周瑜的桥段,突然玩心大起。 “哈哈,真是新奇!” 胤稷大笑,林丰也是觉得有意思。 若是他的想法与赵暮云、胤稷一致,那这个计策基本就成了。 杜威、黄常等一眾不禁哑然。 赵暮云居然將此等军机大事当儿戏一般。 有什么计策和想法就直接说出来撒,为何还要写下来,这不是故弄玄虚是什么! 但人家一个是当今皇孙世子,一个是七府校尉,在场所有人的顶头上司,他们喜欢这样风雅,还能说什么? 钟大虎以及在场的一眾百户什长们也纷纷抱著看热闹的心態,齐齐看向赵暮云三人。 適当时间,大声喝彩就是,绝对不会犯错! 倒是白若兰的美目从军事会议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赵暮云身上,女人慕强的本性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內心早已渴望赵暮赶紧將她娶了,她就是受人尊敬和仰视的平虏校尉夫人! 白若兰一时间羡慕起桓那雪起来。 她让春湘打探到,桓那雪早就已经与赵暮云行周公之礼。 而且桓那雪多次背著人出现了孕吐的现象。 若是桓那雪为赵暮云生下一子半女,那白若兰的压力变得更大。 可是现在赵暮云临危受命,担任七府校尉,解围蔚州。 成败事关重大,赵暮云肯定不会因儿女情长而分心。 白若兰纵使千般渴望,也只能强压心头。 ...... 很快李四毛笔和纸片交给了胤稷与林丰两人。 林丰之前不过银州府某烽燧台的墩军,被韃子俘虏后成为束勒川上修筑韃子城池的一名苦力。 若不是赵暮云的解救,林丰的结局便是在束勒川的工地上累死,然后他那骨瘦如柴的尸体被丟到草原上,成为鬣狗和禿鷲的美餐。 但是现在,他因赵暮云的到来以及信任,当上什长,百夫长,並成为赵暮云麾下仅此於韩忠,能独当一面的军官。 他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还能与当今的皇孙世子同台竞策。 林丰深吸了一口气,拿过狼毫,蘸了蘸墨,然后微微背过赵暮云和胤稷两人,写下了他的计策要点。 赵暮云和胤稷相视一笑,也分別接过狼毫,侧身奋笔。 三人如此动作,当即引来在座的眾人好奇心。 一个个伸长脖子,翘首以盼,都想知道三人分別写的是什么! 然而,三人早已把自己写的纸片吹了一会墨跡之后便摺叠起来,不让周围的人偷窥半点。 这样一来,让杜威、黄常、钟大虎等人更是搔头弄首,心如猫抓,迫切想知道他们三人到底写了什么。 “好了,我们三人將所写一起展开揭晓吧!” 赵暮云胸有成竹,他已然算定了胤稷和林丰两人写的是什么。 从银州来朔州的路上,胤稷跑来请教閒聊,赵暮云一时兴起,便讲了三国演义中诸葛亮初出茅庐,火烧博望坡的故事。 上一世,这些故事耳熟能详,人尽皆知。 赵暮云还没入伍之前,读书的时候,三国演义那是看了不下十多遍! 胤稷在认真听,林丰於一旁也听得入神。 今天遇到五千韃子暗藏飞狐岭的难题,估计两人会想到一块去! 而赵暮云从唐延海的情报中捕捉到了一些细节信息。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儘管朔州大地已然春意盎然,草长鶯飞。 但地势较高的洪涛山还是一片枯黄,仅有不少树木露出新芽。 飞狐岭扼於蔚州与朔州的要道上,海拔不低,山岭两侧茅草丛生,灌木连连,而且地面植被还是很乾燥。 这五千韃子暗藏在飞狐岭,必然选择在岭上密林之中扎营。 林丰和胤稷的纸张放在了赵暮云的纸张一边。 在眾人的愕然之中,赵暮云突然伸手將三张摺叠的纸像洗扑克牌一样打乱。 然后微笑著向白若兰招手:“白参军,你过来,借你金口玉手,帮我们揭晓一下。” 白若兰一直在旁边想著本职要事。 这等军事计策本来就轮不到她来参与。 一旦行军打仗起来,她帮赵暮云安排好钱粮度支等后勤工作便是。 银州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情等著她要去处理。 胤稷答应的十万五千两白银、五万石粮草、一万斤生铁何时到位; 马赫穆德从大青山北边用细盐换来的一万张羊皮如何顺利卖出去; 银州的烈士陵园修建的进展以及钱粮度支; 白若兰竭尽全力,用自己之前做生意积累的本领和经验,为赵暮云打理著一府事务。 一府事务好不容易理清头绪,现在又是七府钱粮仓曹统筹。 因而听到赵暮云突然叫唤,白若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俏脸緋红。 终於明白赵暮云叫她何事的时候,她下意识捋了捋刘海,朝放著三张纸片的桌子走来。 可她这个动作,让在场其他不知白若兰底细身份的人一阵诧异。 这个白衣胜雪的俊俏公子,怎么还会做出女人家的习惯动作? 好在眾人的聚焦点並不在白若兰身上,而是在桌上那三张摺叠起来的纸片上。 至少十多双眼睛盯著,一个个心痒痒的,迫切知道他们三人写的是什么! 芊芊玉指拿起最上面一张纸,白若兰缓缓打开,朱唇轻吐: “诸位將军,这张写的是火攻!” 胤稷和林丰脸色大变,浑身一震,对视一眼,齐齐看向赵暮云。 赵暮云只是在微笑著。 两人一看便心知肚明,这应该是赵暮云写的! 原来赵暮云所想,与两人竟然一致。 看到了两人的表情,杜威、钟大虎、黄常等人不由得暗嘆一声。 他们两个估计和赵暮云想到了一块去了! 果不其然,白若兰接著解开了另外两张纸片,分布写著“山火”,“上风处放火”字样。 “你们三位,都是与火有关啊!”白若兰惊讶说道。 “哈哈哈!胤世子,林丰,我们想到一起块去了!”赵暮云放声大笑。 除了少数像白家这样的商人想脚踏两只船外,大胤帝国和北狄韃子目前还是势同水火! 此等计策他敢当眾討论,不怕泄露,那是因为他相信帐中这些人不会与韃子有什么瓜葛。 即便有人暗中走漏消息,唐延海和王铁柱的斥候们早就將朔州到飞狐岭这一代严密监视。 谁要通风报信,赵暮云正好可以顺藤摸瓜,將內奸连根拔起。 第173章 大战之前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73章 大战之前 確定了火攻大计之后,赵暮命令林丰来落实此事。 如何引火,何处放火,如何扩大火势,诸如此类细节,也紧锣密鼓开始筹备起来。 蔚州那边留给赵暮云的时间不多。 七千韃子兵马对蔚州的攻击,一波比一波凶狠。 蔚州的守军,伤亡很大,而且粮草也告急了。 安排林丰负责实施整个计划后,赵暮云又將延州和朔州的兵马进行了调整和安排。 杜威从延州调来一千兵马,朔州原有三千兵马,加上赵暮云带来的一千多人,只要在飞狐岭中火攻计策得当,定能扫清这五千韃子的阻碍,顺利抵达城下。 眾人散去之后,赵暮云独留下了钟大虎。 两人寒暄敘旧几句后,赵暮云说道: “钟都尉,你之前步步为营,修筑堡垒之策,等我们拿下飞狐岭,驰援蔚州,极有可能用到。” “届时,与折兰王主力在蔚州城下决战,不依靠堡垒工事,不得成事啊!” 钟大虎深以为然:“韃子的骑兵凶狠,非工事堡垒不能遏制。” “静边军得亏您留下了那个镇狄堡,我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扩建加固后,比静边军镇更加坚固和险要,牢牢扼住紫水河谷。” “延庆墩、兜子岭等十来个烽燧台,每一处我只需留下一两人把守,狼烟传讯,一半以上的兵力放在镇狄堡。” “在你去了银州之后,韃子来犯过一次,结果鎩羽惨败而归。” 钟大虎越说越兴奋。 “钟都尉,你对付韃子的勇气和果敢我深为敬佩。提拔你为朔州都尉,不仅仅是因为你是我的老上司,更是希望你今后將这份勇猛持之以恆。” “之前白家的事情,还多谢老上司仗义。不过那种事情,你以后就別干了!” 赵暮云突然脸色一正,出言点了钟大虎一下。 钟大虎为白家大开方便之门,让白家走私盐铁给铁木尔,他从中获得一些小利。 如今几个月过去了,白守仁在戈壁中晒盐,白胜在银州城外的乌丸人作坊卖苦力。 剩下一个白若兰也成为了赵暮云的幕僚助手。 朔州白家宅第和武周城白家的商铺,早已人去楼空。 现在是白若兰安排掌柜再度接手,从新开张。 北狄那边,铁木尔因知情不报,让折兰王的家眷遭受劫持,从而导致折兰王入侵朔州无功而回。 铁木尔也因此被抓,部落分崩离析,草原和牧场被其他部落首领瓜分。 白家和铁木尔都出了事,哪里还会有盐铁走私? 即便有,哪里做得过赵暮云呢? 赵暮云令马赫穆德明目张胆走私,背后还有皇族和河东道两者支持,这哪里还叫走私? 差一点没摆上檯面上来了! “赵大人您放心,之前是咱们军镇用度开支紧张,兄弟们吃饭都吃不起,我才想了这样的偏门。” “不给弟兄们吃饱饭,上一次朔州大战,谁还愿意跟著我卖命守住静边军三天。” 钟大虎儘管是带有一点不满情绪嘟噥著,却道出了实情。 河东道节度使裴伦为何不顾朝廷的严令,也要与赵暮云合作搞私盐,这还不是没钱闹的! 河东道三四万大军的军餉,朝廷让裴伦自己解决。 而河东道的布政使和度支使表面上喊著大力支持,可一个字儿却拿不出来。 裴伦只能自力更生,自己搞钱。 不过,现在由赵暮云都督七府兵马,那这些士兵的吃喝拉撒,赵暮云自当负责,也不需要钟大虎操心。 他只需唯赵暮云马首是瞻即可。 “现在这些事情不用你发愁了!现在赶紧去整肃军队,今日內,我要你將朔州的兵马指挥权彻底掌控!” “哪个要是不听从命令或者懈怠者,严惩或杀!” 赵暮云盯著钟大虎,一字一句说道。 “赵大人放心,属下立即去办,决不令你失望!” 钟大虎身子站得笔直,眼神坚定无比。 杨建和孙继宗来之前,他就在朔州担任百夫长,资格很老,其他百夫长对他也是礼让三分。 现在钟大虎当上都尉,而且还是校尉大人当场提拔,其他人哪里还有半点忤逆。 若是钟大虎也这些人都管束不了,那就白白辜负赵暮云的一番苦心了。 “行,留下一千驻守镇狄堡、武周城、静边军三处外,其余朔州精锐,且隨我前往蔚州!” “遵命!” ...... 朔州折衝都尉孙继宗被革职,当场军法从事挨了三十军棍便晕死过去。 朔州城的城门自然也为赵暮云敞开了。 步卒和骑兵在城外驻扎,不进城扰民。 而赵暮云带著一眾隨员及侍卫进入城中都尉府临时办公。 路过同福客栈,好一阵唏嘘。 进了都尉府,赵暮云令黄常、赵文、白若兰为后勤,指挥朔州官员筹备粮草輜重。 而林丰、杜威、钟大虎、武尚志、唐延海等一眾也各自忙碌起来,整顿兵马以及商议行军路线,侦察敌情,联络上蔚州。 恰好银州那边,韩忠快马加鞭,派人送来了二百把横刀,五百张复合弓,箭矢无数。 赵暮云大喜! 看来这两个月鲁治子的铁匠工坊工作效率极大提升。 而韩忠也是知晓赵暮云的需求。 当前赵暮云手中有二百把横刀,五百张复合弓。 加上现在送来的,全部的攻击力又上升了不少,那在即將到来的蔚州解围战中,將会发挥巨大作用。 一千把复合弓的远程打击能力,以及四百把锋利横刀摧枯拉朽的杀害,一定会让折兰王惊掉下巴。 赵暮云当即將五百把复合弓交给钟大虎;二百把横刀配给武尚志的骑兵。 目前不是財力不足,而是生產能力有限。 不然赵暮云一定让他麾下的將士人手一把横刀,人手一张复合弓。 让横刀和复合弓成为士卒的標配。 將来还有打造扎甲,板甲,加强防御,或组建一支重装骑兵和重装步兵。 这一次若是將折兰王击败,那便可以趁机收復云、胜、丰三州,將大胤的国界线重新推到大青山一线。 接踵而来的,却是大漠北狄单于的注意。 赵暮云不断强大的同时,会面临越来越大的威胁。 这些肯定是无法避免的,赵暮云只能走一步看了一步了! 行军之事有林丰、钟大虎等人去忙了,赵暮云伸了个懒腰。 “赵大人,我想告假半日回宅院,见一下之前我们白家的那些掌柜!”白若兰在赵暮云耳边轻声道。 女人芬芳的气息,在赵暮云耳边摩挲,痒痒难受,不由得心神一盪。 见赵暮云呆呆看著她,没有说话,白若兰俏脸微红,顿足道:“赵大人,你同不同意啊!这些掌柜是帮我们运作银州的羊皮和延州煤炭而来的!” 赵暮云回过神来:“我与你同去!” 第174章 爭风吃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74章 爭风吃醋 “赵大人您公务繁忙,就不用跟属下一起去了吧!”白若兰客气婉拒。 “关於煤炭一事,倒是想与你这些掌柜们交流一番,此事非我去不可!”赵暮云摆摆手,打断了白若兰,坚持要去。 也不等白若兰再说什么,赵暮云起身朝外走,李四等几名侍卫赶紧跟上。 “你们都是白家旧人,都跟我去的话,怕会让白家的那些掌柜心存异想。你们就在都尉府守卫便是。” 赵暮云想了想,决定不带上李四这些侍卫。 “大人,您的安全...”李四从石勇那里得知赵暮云曾在同福客栈遭受一次刺杀。 现在他刚进朔州不久,又將孙继宗给扳倒了。 朔州城中与孙继宗有利益掛鉤的人以及死党不一定甘心於失败,指不定也会做出刺杀的行动。 李四作为贴身侍卫,肯定得把这些方面考虑进去。 “能对我下手的人,朔州城没几个人,不必理会!”赵暮云摆手道,“你们不必跟来!” 说完带上白若兰便出了都尉府。 见赵暮云就只跟白若兰两人出行,李四无奈的同时满是担忧。 赵暮云今非昔比,他的生命不仅是他一个人的事,更是与银州府以及现在整个七府数万军民相关,不容马虎。 可赵暮云不让他们跟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看著赵暮云和白若兰两人远去的背影,李四原地著急,正要违令带人远远跟在后面。 恰好桓那雪带著四五个乌丸大汉赶来都尉府报导。 为了避免乌丸人和朔州的士兵衝突,乌丸的二百五十骑兵驻扎的地方放在了更远的地方。 毕竟乌丸人现在穿著的盔甲都是韃子的皮甲和铁甲,担心他们会引起其他大胤士卒的误会。 也不是不给他们换盔甲,实在是大胤的盔甲太差强人意。 同等质地下,大胤的盔甲比韃子的盔甲差了一个档次。 因而考虑到要乌丸骑兵衝锋陷阵所用,赵暮云还是將乌丸骑兵用的盔甲先保留下来。 等此战之后,让朔州府中那些成熟的盔甲和兵器作坊,给全军的盔甲和武器进行一次全新升级。 “赵大人他带著白...白参军干嘛去了?” 桓那雪看到赵暮云和白若兰两人联袂出行,而李四作为侍卫却没有跟隨,大敢奇怪。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两个去私会也说不定,自己是不是不该多问吶。 桓那雪內心纠结之际,李四却道:“桓都尉,您来得正好,我担心赵大人的安危,他却不让我们跟隨,您要不跟去看著,也好让大家放心!” 眾所周知,桓那雪不仅是朝廷钦封的丰州都尉,也是乌丸骑兵的统领,更是赵暮云的女人。 她要是跟著去,赵暮云应该不会说什么。 “好,我现在就去!” 听闻原来是这么回事,桓那雪二话不说,便转身匆匆追了上去。 身高八尺的她,全身披甲,宛如一尊门神,往任何地方一战,不怒自威,震慑力十足。 特別是背上別著的那把巨剑,足足有半人高。 有她在赵暮云身边,一般的刺客哪里敢靠近? 李四悬著的心也放下了一半,等桓那雪走了一会后,他手一挥,让其他几个侍卫悄悄跟上。 ...... 赵暮云与白若兰並排而行,时不时有肢体接触。 正当赵暮云心念一动,准备伸手將白若兰的手抓住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沉闷脚步声。 扭头一看,只见高他一个头的桓那雪朝他们追来。 “你怎么来了?”赵暮云眉头一皱。 好不容易有一个与白若兰独处的机会,桓那雪怎么跟来了! “夫君,你现在位高权重,身系万人,怎么能不让侍卫跟隨而一个人出行?” 桓那雪一声夫君,宣示自己与赵暮云的关係。 她不忘挑衅地看了白若兰一眼。 至少现在,她已经有了身孕,与赵暮云又夫妻之实。 而且她的身后,是整个乌丸部眾,盐湖以及乌丸骑兵为她做嫁妆。 赵暮云麾下的几个老兄弟也娶了乌丸的女人。 论起利益,赵暮云和她的族人,捆绑得更深。 而白若兰要不是赵暮云出手相救,估计早已丧生於延州了。 在桓那雪看来,赵暮云即便再怎么喜欢白家这个大小姐,但也绝不会不考虑她这边的感受。 不过,桓那雪说得很有道理,而且还是出於对他的关心,赵暮云怎么忍心斥责,於是轻声道:“雪儿,朔州城內外,全是我们的人,能有什么危险!”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还是小心一点好!” “赵大人请放心,我现在只负责你的安全,至於你想做什么,可以完全当我不存在。” 说完,桓那雪昂起头,看向一边。 “我能做什么,你想多了哈!”赵暮云被这故作聪明的异族妹子给气笑了,“我与白姑娘去她府上见一些人而已!” “赵大人,无须跟我解释!”桓那雪面色如常。 “好好好,也不知道你跟谁学得这样说话?”赵暮云大笑道,“既然如此,那走近我一点!” “你...你想干嘛?”桓那雪一愣。 “我想左拥右抱,享受齐人之福,不行吗?”赵暮云索性顺势而为。 “夫君想怎么样,妾身一定满足!” 桓那雪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紧紧跟在了赵暮云的身边。 於是赵暮云在前,桓那雪与白若兰在后,三人呈品字形朝白家宅院而去! 而白若兰却是低著头走路,默不作声。 桓那雪与赵暮云的对话她可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有些尷尬,但更有涌起了暗中较劲的打算。 人家两个毕竟已经是夫妻了,而她却还是徒有虚名。 桓那雪除了有强健的身体条件和武艺,能成为赵暮云麾下得力干將外,她的身后还有乌丸部落以及各种资源的托举。 而白若兰现在於其他人看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就连她担任这个仓曹参军也是赵暮云赋予的权力。 在古代,女人在夫家的地位,是由娘家的权势和娘家给的多少嫁妆决定的! 彩礼? 那是古人大户人家纳妾才用的,彩礼是將这个女子的人身自由全部买断,从此成为男主人的生育和泄慾工具。 主人招待贵客,还会將妾叫出来陪客人睡觉。 妻和妾,地位天壤之別。 只可惜当代的小仙女们一方面喊著要高价彩礼,一方面又要女性独立自由。 她们既要有要还有,一个个都是精致利己主义者,將古代的糟粕拿来鼓吹,將嫁妆、彩礼原本的寓意曲解变味。 但在古代,女子若是没有娘家的嫁妆和权势的帮衬,在夫家根本没有地位。 “这个异族女子不就是仗著背后有一个部落在给她撑腰吗?” “她莫非认为我白若兰现在是孤身一人,没有强大的家族背景,也没有资源的提供,成不了赵暮云的妻子?” “等会到了白家宅院,我一定会让你们大吃一惊!” 白若兰忽然眼神一凌,默默说道。 第175章 携全部家產以身相许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75章 携全部家產以身相许 来到白府门前,白若兰抬眼看了有一下门第上的招牌,白府两字依旧,只是隱隱约约中多了几分破败与颓废。 白胜跟著周家公子以及晋阳王世子去了银州有一两个月了,一直未归。 原本依附於白胜的下人们一开始还没什么,但隨著时间推移以及各种小道消息,已然確定了白家少爷失踪,让他们一下子缺少了主心骨。 一些忠於白家的掌柜和僕人,还是恪守本分,老老实实为白家打理生意。 但大多数人,开始寻找出路的同时,不忘薅一些羊毛。 要不是一些老掌柜还在苦苦支撑,白家的生意早就轰然倒坍。 白若兰被赵暮云从延州营救回银州,便任命为银州仓曹参军后,她开始收拢白家上下人心。 通过几轮韃子的羊皮倒卖生意,让白家的生意起死回生,重新回到正轨。 原来忠於白守敬的那些掌柜和管事,明白了现在是白家大小姐在当家,纷纷回来襄助。 虽然没有她父亲白守敬在世时候那般繁盛,但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白若兰在赵暮云身边管理州府財政,白家的生意便交给一个家白德的管家来统筹打理。 白德早就收到了白若兰要回来的信息,安排白家大大小小二十多个掌柜和管事,沐浴更衣,站在白府门前列队迎接。 见到白若兰翩翩走来,白德浑身激动,眼中含泪,颤抖著身子小碎步上前,对著白若兰纳头就拜: “恭迎小姐回家!” 隨著白德的声音刚落,二十多个掌柜管事也纷纷行礼,齐声道:“恭迎小姐回家!” 白若兰脸上露出浅浅一下,甚为满意,然后介绍道: “这位是大胤的平虏校尉赵暮云赵大人,也是我的上司。白掌柜,你们速来拜见!” “啊!这位就是赵大人啊!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恕罪!” 白德不由得立马打量赵暮云一样,一脸震惊,急忙下拜行大礼。 作为白家的老人,赵暮云与白守仁父子的一些恩怨,他也是略有所闻。 没想到当初一个小小的烽燧台什长,才四五个月,便成为大胤牧守一方的军方要员。 要是知道今天会变得如此,当初白家父子怎么这么眼瞎跟赵暮云结仇。 不过好像小姐与赵暮云,关係却是不同一般。 白家能起死回生,是小姐起了决定性作用。 但是,小姐的背后,一定有赵暮云支持。 要不然小姐怎么能弄到数万张平价的羊皮,並通过白家的生意渠道,怒赚数倍利润。 白德一下子就釐清了其中关係。 白家能否飞黄腾达,做大做强,现在完全取决於赵暮云了! 白家其他掌柜或多或少听说赵暮云的名字,现在本尊站在眼前,无比惊憾,忙不迭纷纷拱手弯腰行礼: “拜见赵大人!” 赵暮云看了白若兰一眼,微微一笑:“起来吧!你们家小姐是主人,我是客人,不必多礼。” 白若兰嫣然一笑:“赵大人,里面请!” 簇拥著赵暮云和白若兰,还身材高大的桓那雪三人进入白府,一路上的僕人和丫鬟见了,爭先恐后行礼。 “小姐,您的几位姨娘之前被白胜赶走,小老儿自作主张將她们请回来了!好让这府上多一些人气。” 白德在一旁亦步亦趋介绍道。 “我记得三姨娘和五姨娘在我父亲逝世前就有了身孕吧!”白若兰皱眉问道。 白德一脸淡定:“是的,这事还得小姐来拿主意。” “此事容后再说,先到正厅,將我吩咐你们准备的东西拿出来,我有要事公布。” 白若兰摆摆手,显然对自己父亲的几个小妾怀孕的事情完全不在意。 白德急忙让几个下离开,显然是去拿白若兰需要之物。 一行人来到白府中院正厅之中,白若兰请赵暮云上座堂中。 桓那雪如一尊金刚般,立即站在了赵暮云身边。 她背上那柄巨剑,让白家一眾掌柜心中发虚。 赵暮云刚坐定,一个俏丽奴婢端茶奉上。 白若兰也让二十多个掌柜分列站好,拱手而立。 待赵暮云品尝了一口茶后,白若兰开口了: “这几个月来,白家遭受如此变故,几乎家破人亡,不復存也!” “我在延州寻父亲遗体,遇到叛军,要不是李四报信,赵大人出手相救,我也不能站在这里与你们说话了!” “白家现在能起死回生,皆因赵大人之故!” 白若兰顿了顿,然后看了白德一眼。 白德立马高声道:“抬上来!” 吱呀! 大厅的门打开,十来个人两两抬著一堆本本册册进来。 他们快速將这些帐册堆在了赵暮云面前的一个桌子上,一下子便堆成了一个小山模样。 赵暮云不动声色。 这应该是白家的地契、帐本、名册这些东西吧! 等僕人將这些东西堆放好之后,白若兰挥手让他们下去。 隨即跟白德耳语一声后,白德一脸难以置信的眼神,却被白若兰怒视一眼后,当即乖乖退到一边。 呼啦啦! 白德带著一眾掌柜全部跪在了堂中。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赵暮云应该猜到了白若兰想做什么。 难道她打算要让白家的人全投靠他,帮助他搭理州府事务? 白德等人不语,只是跪在堂中,低著头。 白若兰脸色一凛,也起身来到白家一眾掌柜面前,然后整个身子盈盈下拜。 “若兰,你又要是做什么?”赵暮云连忙过来要將她扶起。 白若兰眼神坚定:“赵大人,我话要说对你!” “起来再说唄!” “且听我先把话说完再起!”白若兰倔强不起。 “行,你说!”赵暮云无奈道。 白若兰看著赵暮云,一字一句缓缓道: “赵大人,你於白家有再造之恩!” “白家现有良田一万亩、庄园店铺作坊共十处、金一万两、白银二十万两!” “另白家上下共有掌柜二十三名,僕人丫鬟鏢师伙计百人,这里是他们的卖身契。” “当初你先於朔州城外救我,又在延州叛军手中救我!” “两次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不尽,对你更是仰慕已久,愿以身相许!” “以上这些便是小女子的所有嫁妆,还请赵大人笑纳。” 说完,白若兰朝赵暮云深深一拜,便低下了头。 什么! 也不知是惊喜还是惊讶,赵暮云一下子愣在原地。 白若兰把她的人和白家的全部家当打包,一起奉上。 她深知嫁妆和娘家的重要,想要成为赵暮云的正牌夫人,单单人是不够的! 而且,她这样当著所有人的面,等於是向赵暮云主动求婚了,全然没了退路。 一旦赵暮云拒绝,她將顏面无存。 这要是在上一世,一定倒反天罡! 只有男人向女人求婚,哪有女人带著无比丰厚的嫁妆求嫁的呢? 赵暮云身边的桓那雪,不禁对白若兰高看几眼。 当初她能嫁给赵暮云,还是魁叔威逼利诱,耍了一些心眼,然后她又当晚主动求欢,才让赵暮云接受与乌丸的利益捆绑。 没想到白若兰一介纤弱女子,竟然有勇气和魄力做出如此决定。 乌丸那些资產,自然是无法与白家相比,唯一能拿出手的,便是那盐湖和三百骑兵! “终究她还是胜我一筹啊!以后她做大,我做小了!” 第176章 聘礼与嫁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76章 聘礼与嫁妆 白若兰低著头,脸已经微红,芳心砰砰直跳。 若是父母还在,她的人生大事,怎么还用自己亲自出马。 她知道赵暮云对她也是有情意,但左等右等,这两个月过去了,迟迟不见赵暮云表態。 自己的幸福自己把握,必须主动出击,牢牢抓住。 因此,借著与赵暮云同来朔州之际,白若兰决定將自己的后半生以及白家的命运,全部託付出去! 大厅內静悄悄,寂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她此刻心中紧张无比,生怕赵暮云拒绝。 若是被拒绝,她估计无顏在赵暮云身边呆下去了。 她当眾求嫁之举,可谓是孤注一掷,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了! 然而,赵暮云却没有作声,这让白若兰心中一慌。 她咬著牙,又说道:“赵大人,若是嫌弃我,麻烦请一个答覆,也好让小女子死了这条心!” “若兰,我本打算等解围蔚州之后,便向你求亲。哪知你却抢先一步於我,让我有些汗顏了。” 赵暮云磁性的声音在白若兰耳边响起。 他伸手將白若兰扶起端详。 这个女子命运多舛,世上也没什么亲人。 如今不仅能坚强扛起家族,更是有勇气做出如此决定,令人钦佩。 “云哥,你这是答应娶我了!” 白若兰眼泪汪汪,喜极而泣。 全然不顾身后白德等二十多个掌柜,还有赵暮云身后的桓那雪目光注视。 “你的一片真心,我岂能辜负?”赵暮云给她拭去眼角泪珠,“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不过,你的嫁妆太沉重了,若是我全部收下,定受人詬病。” 赵暮云的意思只要人,至於白家的那些家產,看起来丰厚,可对於现在已经是七府校尉的他而言,却是微不足道了。 “云哥,这是我的嫁妆,跟你没有关係。”白若兰坚持道。 “既然这样,那我便为你下一份聘礼!不然显得我不懂礼数了!”赵暮云哈哈大笑。 白若兰对他如此,那他便投桃报李,给白家一场富贵。 “延州契吴山的煤矿,我与延州都尉杜大人五五分成!” “我便將那煤矿的开採经营,交於你们白家运作,我与杜大人商议,各拿出一成出来。” “至於这两成,是你白家这些掌柜分了,还是你姨娘的子嗣继承,你们自行商议。” “我能確保,將来我手中的煤矿开採及销售,大胤唯有你白家一处,如何?” 赵暮云不假思索,便將延州的煤矿经营权当聘礼送了出去。 桓那雪的族人拿下了盐湖的开採以及细盐的作坊运营,白若兰的家族赐予了煤矿的经营权。 或许这世间有纯粹的爱情,但绝对没有纯粹的婚姻。 赵暮云与这两个女人的婚姻,不仅仅是身体的结合,更是利益的交换与捆绑。 白德等一眾掌柜全然不知延州煤矿经营权蕴含的恐怖力量。 但能被赵暮云拿来当聘礼,至少与白家的这些嫁妆相当。 白若兰帮赵暮云打理州府財务已经有了两个月,她哪知不知道那煤矿的重要。 除了用作打铁冶炼的燃料外,赵暮云告诉她还有很多重要的作用,便是能替代柴火用於日常生活。 而且在冬天的时候,更是替代木炭,成为取暖之物。 朔州、武周等城池周边的大山一到秋冬就是光禿禿的,那是城中百姓將树木砍来生火做饭取暖,消耗巨大。 柴米油盐酱醋茶。 將柴放在第一位,那是在古代柴是最重要的物资。 在北方的冬天,你不吃饭还能挨饿好几天。 但要是你没柴火取暖,当晚就会冻死。 没吃的,你可忍著飢肠饿肚去山中砍一担柴火来卖钱换吃的。 柴火可以说是另外一种硬通货。 现在出了一种几乎是用之不完的新燃料,能够替代柴火,而且还比柴火经用,那它背后带来的经济效益是多么巨大! 恰好,赵暮云掌握了这种新燃料,他把这种新燃料当成聘礼给到白家。 白家简直是拿到了一个聚宝盆啊! “云哥,你这份聘礼,太珍贵了,白家承受不起啊!” 白若兰全身微微颤抖,泪眼婆娑。 她原本想拿著白家的家业和她一起,换取赵暮云娶她为妻,而不是做小妾。 哪知赵暮云不仅答应娶她,还给了这么一份大聘礼。 这怎么不让白若兰深受感动。 “这是你应得的!” 赵暮云摆摆手,“你们都起来吧!你们家小姐,我答应娶了!” “等我从蔚州凯旋迴来,便完婚,如何?” “恭喜,恭喜!” “拜见姑爷!” 白家府上,一片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 赵暮云在白家吃过午饭,留下白若兰与其姨娘及府上人相聚,便带著桓那雪告辞,返回都尉府。 白若兰欢送出门。 路上,桓那雪一脸不高兴。 赵暮云瞧在眼里,笑问道:“怎么,雪儿吃醋了?” “你们大胤的男人三妻四妾我能接受,可明明是我嫁你在先,为什么你与那白小姐先於我完婚呢?” 桓那雪嘟著嘴,不满道。 “我可从来没说过你与若兰谁先谁后啊!”赵暮云微微一笑。 “可刚才我明明听到你从蔚州回来便要与白小姐完婚,那我呢?” “你啊,当然是一起咯!” 原来这个妮子想的是这个,赵暮云不禁好笑。 “真的?” 桓那雪的脸上顿时阴转晴,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惊喜无比。 “当然是真的,听说结婚挺麻烦挺累的,能一次搞定就一次搞定,分两次多麻烦啊!”赵暮云扁扁嘴。 “原来你是嫌麻烦啊!” 桓那雪眼神一呆,嗔怒道,“那你以后还会娶別的女人,就不嫌麻烦了?” “这个我不可不知道,不过目前就你两个我估计都吃不消。”赵暮云故作一脸发愁状。 “好啊,我有机会定会跟白小姐说,你还想娶其他女人。”桓那雪高声叫道。 “嘘,你疯了!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 赵暮云假装怒叱道,“你若是这般取闹,我今晚要提振夫纲了!” “那你来啊!我倒要看看今晚咱们校尉大人何等威风!” 桓那雪露出曖昧一笑,看得赵暮云有些心痒,正要上手。 咻咻咻! 突然,耳后一阵破风之声响起。 赵暮云瞬间身子一寒,虎目一冷:“小心,有刺客!” 第177章 小巷遇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77章 小巷遇刺 说时迟,那时快! 左右两边各有十来支弩箭朝著两人头上笼罩而来。 原来两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处只有六尺宽,且没什么人的巷子。 巷子一头,是熙熙攘攘往来行人,赵暮云绝对想不到还有人胆大包天在这里进行刺杀。 箭矢飞驰而来,赵暮云急忙將桓那雪推到一边避开箭矢。 哪知桓那雪也是立马察觉危险,抢先一步用身子將赵暮云挡住。 桓那雪全身披甲,而赵暮云是一身长袍便装。 箭矢来得太快,赵暮云如果是一个人完全可以翻滚躲避。 但是桓那雪身躯高大,目標明显。 赵暮云有心保护她。 哪知这样一来,两人都替对方著想,反而错过了最佳躲避时机。 嗯嗯嗯! 桓那雪用她的身躯將赵暮云挡得严严实实。 儘管身披铜甲,背上还有一把巨剑,但有三支箭矢透过盔甲射入了桓那雪后背。 桓那雪脸上强忍箭伤的痛苦,护著赵暮云扑进了小巷一旁的一间空房。 两人的身躯,直接將空房的窗棱撞个稀烂。 赵暮云被桓那雪重重压在地上,差点喘不过气来。 咻咻咻! 还没等赵暮云將桓那雪扶起,箭矢如毒蛇一般从空房外追踪射来。 赵暮云脚一踢,將房间內的八仙桌放倒。 两指厚的实木桌面,成为了很好的挡箭牌。 两人捲缩在八仙桌后边。 哆哆哆! 箭矢如雨点一般射了进来。 不过,无一例外,要么射在了桌面上,要么射到了桌子旁边的空地。 几个呼吸间,桌子如同一个刺蝟一般,插满了密麻麻的箭矢。 赵暮云从刚才这剎那间箭矢的数量,初步推断出对方至少二十人以上,而且用的都是大胤军方的连弩。 这种连弩能在近距离和短时间內发射密集箭矢,给敌人造成火力覆盖。 要不是有这张桌子抵挡,赵暮云和桓那雪估计已经满是箭矢。 对方敢在已经满是自己手下的朔州城採取刺杀行动,一定经过充分考量和精密计算。 而且还是在得知赵暮云从银州来朔州上任的路上就开始谋划。 谋划之人消息灵通,能精確获得赵暮云的行踪。 並且,他们在探知赵暮云要去白府之后,当即在回来的毕竟路上埋伏,实施刺杀。 所谋之人绝不简单。 不过,赵暮云此刻没有心思猜测到底是什么人要对他下手。 眼下如何摆脱当前困境才是首要考虑。 对方一番弩弓箭矢倾泻之后,肯定换上近身武器,杀进来確定赵暮云是否已经死了。 而他们一旦进来,便是赵暮云扭转局面的机会。 “嗯啊!” 桓那雪强忍箭矢入肉带来的痛楚,艰难地要从背上拔出巨剑。 她既然自告奋勇承担赵暮云的保卫工作,那就必须將赵暮云护送到安全地带。 “雪儿,別动!” 赵暮云急忙將她按住,然后將那三支露在外面的箭矢截断一节。 好在三支箭矢没有伤及要害。 “云哥,我没事,让我保护你!”桓那雪倔强要起身取剑。 赵暮云借著光亮,发现桓那雪脸色苍白,额头冒出冷汗。 不用说,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箭矢已经入肉很深,能不疼痛? “你受伤了,就先躲在这里!” “刚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现在轮到我来保护你!” 赵暮云说著,眼中已经逐渐冷冽。 刚才这里刺杀他,还伤了桓那雪,这些刺客以及背后的主谋,一个结果,就是死! 赵暮云將桓那雪侧身倚靠在八仙桌后边一处角落,然后缓缓从靴子一侧拔出了三棱刺。 虽然已经身居高位,这次出门不带侍卫和隨身武器,但赵暮云三棱刺还是一直不离身。 “大人,大人!” 就在这时,巷子一头传来了李四的高声叫喊。 一直跟在赵暮云不远处的李四等五个侍卫显然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一边高喊一边拔刀杀了进来。 兵乓! 刀剑交鸣,打斗声大起。 刺客分出了一部分人拦截李四等人。 他们显然知道留给他们刺杀赵暮云且全身而退的时间已经不多。 李四一发现异状,杀进来的同时必定去都尉府通报需求支援。 刷刷! 十多名黑衣人手持长剑踢开空房的木墙壁,飞扑了进来。 赵暮云和桓那雪两人双双跃进空房,隨即又是一阵密集箭矢,不死也残。 刺客们抢进屋来便是確认赵暮云是否已死,不死的话好及时补刀。 十多人提著剑,躡手躡脚朝空房之中那满是弩箭的实木桌子缓缓靠近。 实木桌子后边,毫无动静。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先停了下来。 一个领头的刺客眼中精光一敛,伸手比画一个手势,然后一握拳。 五个黑衣人立马先跨出一大步,纷纷举剑朝桌子两侧空隙刺去。 从他们刺杀的行动协调,指挥有度,而是还用上了大胤军方制式连弩,不难看出,他们与赵暮云在同福客栈遇到张彪带著的那刺客更加专业! 看样子,是有组织的杀手团伙。 就在五人出剑,快要刺入桌子一侧的时候,突然轰的一声,那张桌子腾空而起,朝著正对面三个黑衣刺客狠狠砸来。 这张实木桌子少说也有四五十斤,猛然砸过来,声势夺人。 三个黑衣刺客慌忙避让,却已经来不及,被桌子砸倒在地。 坚硬且厚重的实木桌子將他们的大腿或小腿砸到,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也就在桌子飞起来的同时,一道身影跟隨著实木桌子,如流星赶月一般杀了过来。 寒光乍起,一个黑衣刺客手中的剑还没刺出就被啵啵啵三声,肚子和胸口分別扎了三个窟窿。 他只感觉到火辣辣的疼,接著伤口的鲜血如泉水一般喷涌而出。 肌肉的剧烈刺疼让他丟掉手中的长剑,惊恐地捂著伤口,一脸难以置信地软绵绵倒下。 “杀了他,快杀了他!” 刺客头目没想到赵暮云会用桌子当武器投掷过来,並跟在后面拉近了交战距离。 此时狭窄且昏暗的环境,正適合赵暮云手持三棱刺在刺客中腾挪闪躲。 喝喝喝! 赵暮云手持三棱刺,宛如一头矫健的豹子,在这七八个刺客之中来回穿花。 寒光所到之处,鲜血伴隨著惨叫飆飞。 刺客头子眼中露出惊骇之色,谋主告诉他,赵暮云射术了得,善谋略,懂练兵。 至於近身格斗,似乎鲜有耳闻。 他身边经常带著侍卫,想必个人武艺並不高超。 可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大出所料。 赵暮云近身功夫更是了得。 从他投掷桌子近身制敌,顷刻间从被动变为主动,就不难看出他有著非常丰富的格斗经验。 乒! 就在刺客头子一晃神之际,赵暮云已经轻舒猿臂,手中寒气森森的三棱如电一般刺来。 他急忙用双手持剑奋力招架,格挡住赵暮云这雷霆一刺。 第178章 背后主使不简单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78章 背后主使不简单 然而,赵暮云岂会给他任何机会。 唰! 赵暮云的右手轻轻一松,三棱刺脱手並在身侧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左手在下方一接。 电光火石间完成了三棱刺在左右手的转换。 隨即左手一抖,在刺客头目目瞪口呆之际,已经將三棱刺插入了他的左边胸口。 这一招是赵暮云上一世在特种部队观看一个名叫【杀破狼】的电影所学。 其中丹哥和吴京那场巷斗已经成为大洋西岸美丽国特种兵的实战教材。 赵暮云把吴京那换手刀技巧练习得炉火纯青。 来到大胤后,他打造第一把三棱刺的时候,便將这一招重新练习。 没想到今日在近战中大展神威。 刺客头目中了一刺之后,这才醒悟过来,忍疼怒吼一声,挥剑进攻。 其他人刺客见只有赵暮云一人,壮胆不少,也见缝插针刺了过来。 赵暮云身形一扭,如泥鰍一般丝滑,这些刺客连他衣角都沾不上边。 现代特种兵的格斗技巧没有古代那么多花俏招式,只求最快、最准、最狠的方式杀敌制胜。 刺刺要害,招招见血,赵暮云对这些刺客毫不留情。 转眼间,七名刺客就倒下了三名,那名头目更是连中三刺,鲜血淋漓。 amp;amp;quot;大人你怎么样了,我们来了!amp;amp;quot; 就在这时,外面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似乎有大批人马杀到。 王铁柱那洪亮的声音如闷雷一般在巷子中响起,他焦急地大吼。 原来是王铁柱带著斥候营的精英来支援了。 从银州来的兵马,大多驻扎在城外,赵暮云只带少部分文武隨员及主要统兵將领入城。 斥候营因为需要向赵暮云匯报情报,便有了能自由出入朔州城的特权。 王铁柱刚从飞狐岭那边回来向赵暮云匯报紧急军情,却在都尉府遇到李四派来找救兵的人。 他二话不说,带著全部手下,狂奔而来。 有了王铁柱的人加入战斗,那些拦住李四等人的十多个黑衣人一下子分崩离析。 斥候营手持横刀,一交战,刺客的长剑纷纷被斩断。 在刺客傻眼之际,王铁柱等人將这些人全部劈成两段,然后与李四匯合,一起涌到了赵暮云被困的小屋。 刺客头子见不仅拿不下赵暮云,反而被他伤了四五个人,现在背后王铁柱又杀来,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拼死向赵暮云进攻,企图杀了赵暮云。 赵暮云岂能让他们得逞,拳打脚踢,这剩下四五个刺客被接二连三踢出了小屋。 王铁柱和李四两人持刀对著倒在地上挣扎的刺客就砍,瞬间有两个刺客遍成一滩肉泥。 “慢著,留几个活口,问出背后的主使。”赵暮云淡然沉稳的声音从房间传出来。 “大人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王铁柱和李四欣喜万分,急忙让同伴將躺在地上还能动弹的刺客全部制服。 他们两人也是赶紧衝进屋子,发现地上也倒下了五六个刺客,一个个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两人看得既骇然又大呼侥倖,李四更是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这些刺客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他们携带的连弩和以及一身本事就非同一般。 赵暮云要不是身手了得,应变超强,估计这一次要凶多吉少了。 “我没事,这些刺客伤不了我!倒是桓都尉为了替我挡箭受了伤,马上去找大夫!” 赵暮云走到屋角,扶起了桓那雪,小心翼翼走了出来。 “什么?桓都尉她受伤了!” 王铁柱立马一脸阴冷,“大人,我们马上审问这些人,到底是谁干的好事?” “敢袭击大人,伤了桓都尉,我们一定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四,你护送大人先回,这里交给我便是。” 说完,立马让手下將这些半死不活的刺客全部抓起来,准备当场审讯。 “问出结果,他们的连弩,便是你斥候营的战利品了。” 赵暮云让李四找来一块门板,小心將桓那雪趴在门板上,四个人抬著出去。 轰隆隆! 与此同时,街道上马蹄声大作,似乎有上百骑兵到了。 想必是李四也通知城外的驻军前来支援。 赵暮云等人刚出巷子口,胤稷、杜威、钟大虎、黄常、武尚志等人也纷纷赶来,还有上百骑兵马,以及一大帮捕快衙役,將巷子围得水泄不通。 而临近的街道,已经全部清场,空无一人。 “我们救援来迟,还请大人恕罪!” 钟大虎和黄常一脸慌张,抢先来请罪。 顶头上司刚进朔州,就遇到刺杀;他们一个是朔州都尉,一个是朔州知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戒严城池,搜寻可疑人等,寧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 赵暮云没有正面回应两人的话,而是下了一道命令。 “是,我们马上就去!” “走!” 钟大虎和黄常互看了一眼,大吼一声,便带著人马离开。 眾人保护著赵暮云回都尉府,桓那雪也被抬到了房內床榻上。 她的后背甲冑內衬已经被鲜血染红,甲冑和衣服粘在一起,人也虚弱昏迷。 赵暮云当然会跌打损伤,刀伤枪伤的紧急处理,可对於箭伤的治理,却只停留在理论上,並没有真正实操。 因此桓那雪的箭伤,还得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 只等了一小会,一个侍卫就带著两个大夫匆匆赶来。 “大人,两位是武周城广寧堂的刘大夫和周大夫,他们的医术在朔州是最好的!恰好他们来朔州出诊,我便將他们请来了!” 侍卫大声匯报。 不过,这两个大夫看起来似乎满脸不满,应该是这名侍卫用了不一样的请人方法。 “哪有你们这样蛮狠无礼的,老夫正在给人看病一半,就被你们强行拉来了!” 一个医生著急大声嚷嚷,“我的病人不是病人嘛?总有一个先来后到吧!” “刘大夫,原来是你!” 赵暮云一见来人,顿时哑然。 此人便是那位武周城內,先是给赵暮云的哥哥赵朴妄下断言活不长久,然后又被赵暮云花大钱再次请去,结果从赵暮云手中学到了打夹板接骨之法,羞愧不已,悄悄退了诊金的刘大夫。 “赵...赵什长,是你啊!”刘大夫惊愕当场。 没想到被人强行“请”来救治的人,竟然是老熟人了。 不过,赵暮云他一个小小的什长,怎么会在朔州都尉府內? 而且,周围的人全都对他毕恭毕敬的呢? “你眼睛长屁股上去了?什么什长,他是我们的校尉大人!”李四怒声道。 什么! 校尉大人?完了完了! 刘大夫两腿一软,双眼一翻,瘫倒在地上。 第179章 治疗箭伤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79章 治疗箭伤 可还没等他倒下,赵暮云急忙將他扶住:“刘大夫,不知者不罪,你先帮我救治箭伤。” “大...大人,您的医术了得,上一次令兄的骨伤还是你出手的!” “我这点医术在您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啊!” 刘大夫一听,连连摆手。 他自从在武周城外赵家庄那里受到赵暮云的接骨指点后,这几个月来在武周城和朔州接诊並治癒不少骨折患者,口口相传,名声鹊起,竟然成为朔州一代骨科名医。 刘大夫在广寧堂,从普通的出诊大夫,一下子升为首席医师。 不过,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来源那日那位从烽燧台回家探亲的边军什长。 现在,这位什长,在短短几个月时间,竟然升迁为七府校尉,位高权重。 刘大夫居然將他喊错,畏惧的同时,更是心生敬仰。 “术业有专攻,箭伤非我所擅长,还得请两位大夫下场,莫耽误了救治。” 赵暮云摆摆手,將刘、周两个大夫请进內室,来到桓那雪身边。 其他人全部守候在外。 既然赵暮云都这么说了,刘大夫还要推辞那就是矫情做作了。 “那...那老朽就献丑了!” 刘大夫拿著药箱走近桓那雪,凑上去查看情况。 “这处箭伤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入肉甚深,得马上处理。”刘大夫眯起了眼睛,“老周,帮我一把,先取刀具来,將衣甲剪开。” 周大夫急忙打开药箱,取出一把剪刀,一把钳子,以及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 赵暮云点点头,从他们准备的刀具来看,这常年在边关行医的大夫果然有几把刷子。 边关经常交战,箭伤、刀伤、皮外伤很是常见。 接著刘大夫又道:“劳烦大人让人烧水,我要將这些器械煮一煮。” “另外,再煮一些乾净布条,以方便包扎。” 这些大夫还知道高温消毒,虽然比酒精消毒似乎要效果差一点,但至少他们有消毒这个意识,赵暮云也就放心下来。 “好,我马上安排!” 赵暮云立即叫来李四去办。 刘大夫和周大夫又从药箱里拿出好几个陶瓷药品,先倒出一粒药丸给桓那雪服下。 突然,刘大夫神色大变,仔细看了桓那雪几眼,然后一脸难色说道: “大人恕罪,老朽眼拙,没想到这位將军是位女子,这下倒是有些难办了。” 周大夫也是摇摇头,赶紧退在一旁。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大夫,儘管动手便是!” 赵暮云没想到刘大夫这么介意男女有別,“救人要紧,不用理会这么多!” “大人,不知府上有没有女眷,搭把手就好。”刘大夫摆摆手,问道。 “这都尉中,倒是没有啊!”赵暮云顿时头大起来。 把孙继宗赶走后,都尉府上没有留下一个女眷丫鬟。 “要不,我来帮忙吧!” “赵大人,这....这等脏活,怎么能劳烦您动手呢?”刘大夫还是为难。 “伤者是我妻子,我来动手,有何不可!”赵暮云打断刘大夫的墨跡。 “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剪开衣甲这等细活,女人家更好,广寧堂也有这样女子,只可惜都在武周城。” 刘大夫没想到伤者是赵暮云的女人,他惊讶的同时还是倔强摆手,显然对赵暮云能否做这等细活表示不相信。 赵暮云被这个倔强的大夫给气笑,非要女人家不可吗? 思来想去,看来只有白若兰府上有人手。 “李四,派人去白府,让若兰小姐带两个手脚伶俐的丫鬟过来。”赵暮云只能吩咐。 吱呀!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白若兰带著春湘快步走了进来:“赵大人,您不用派人跑一趟了,我们已经来了!” “你怎么来了?”赵暮云一脸诧异。 “朔州城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岂能不知?你们是从我那里回来的路上遇刺,我岂能心安。” “没想到雪儿妹妹为了保护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实在有愧,大夫,需要我做什么,儘管吩咐。” 白若兰一脸正色,看到背上一片血跡躺著一动不动的桓那雪,眼神中满是担忧。 “白小姐心灵手巧,能帮忙,真是太好了!”同在朔州,刘大夫哪里不认识白若兰。 这时,有人將已经煮好的器械和布条送了进来,刘大夫让白若兰和春湘两人赶紧洗手。 而他也开始忙碌准备起来。 白若兰洗完手,拿起剪刀,准备动手,却看见赵暮云一直站在一旁,於是白了一眼:“赵大人,我们要开始了,麻烦你出去一下!” “我?” 赵暮云一愣,没想到白若兰要赶他走,指著自己鼻子愕然道,“我是家属,在一旁看著有什么关係?” “不行就不行,马上出去,別妨碍我们!” 白若兰板著脸,將赵暮云推出门外。 伤者是赵大人的妻子,白小姐又是赵大人的谁? 怎么她跟赵大人说话这般严厉,根本不拿赵大人当校尉啊! 刘大夫和周大夫对视一眼,心中猜测著白若兰和赵暮云的关係。 赵暮云之前不是跟白家有矛盾吗?这个白小姐怎么和赵暮云在一起呢?看样子关係还非同寻常。 谁都有八卦心理,大夫也一样。 “刘大夫,你发什么呆?快点吩咐,我们怎么开始啊!” 见到刘大夫发愣,白若兰眉毛一挑,喝问道。 “好好好!马上开始!” 刘大夫忙不迭点头。 白小姐现在的气势和口气,怎么像某些大官夫人一样? ...... “都还没过门,就开始对我摆脸色了?” 赵暮云一脸鬱闷走出门外,嘟囔道。 不过,桓那雪要是得知她受伤治疗的时候白若兰亲自动手帮忙,或许能少一些对白若兰的敌意。 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但后方也要一片和谐稳定,千万不能鸡飞狗跳,爭风吃醋。 咚咚咚! 王铁柱阴沉著脸从外面阔步走来,看到赵暮云,急忙凑上来问道: “嫂子没事吧!” “正在救治,不伤要害,应该无大碍!”赵暮云问道,“怎么样,审问出什么结果了?” 王铁柱低声道:“真要跟您匯报这事呢!” “跟我来!” 赵暮云脸色一沉,带著王铁柱来到旁边书房。 “那个重伤的小子被我们用刑折磨,在临死之前终於招了!” 王铁柱看了看四周,“他们是来自血棠斋的杀手!” “血棠斋?这又是什么杀手组织?” 赵暮云一听,顿时愕然。 第180章 血棠斋?我们迫切需要情报网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80章 血棠斋?我们迫切需要情报网 “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想要问个明白,对方就嗝屁了。”王铁柱恨恨道,“剩下几个小嘍囉,更是一问三不知。” “多少知道有这样一个组织了!” 赵暮云皱眉想了想,然后眼神一冷,“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刺杀於我,肯定是受人所雇。” “这个什么血棠斋,我记下了,管他什么牛鬼蛇神,敢伤雪儿,我定要灭他满门!” “至於背后指使者,我也绝不放过。” 赵暮云脑中搜寻一圈,除了北狄那边,嫌疑最大的便是晋阳的周家。 孙继宗跟他也算有仇,但因为裴伦的关係,孙继宗根本跳不起来。 他要敢对赵暮云使坏,还不用赵暮云出马,裴伦就会先收拾他。 周家那位周公子,与赵暮云有著核心利益衝突,而且他还要娶白若兰为妻。 之前周公子扯起胤稷的虎皮准备拉赵暮云下马,重新夺回粗盐在河东道的经营垄断。 哪知后面胤稷却逐渐被赵暮云洗脑同化,还认了师傅,並参了股,一起帮赵暮云把细盐项目做大做强。 周公子带去的走狗白胜,落入了乌丸人手里,正在接受苦力改造。 而他自己,一点好处没捞到,鎩羽而归,灰溜溜带著隨从回到晋阳。 要说现在最恨赵暮云的人是谁,一定非周公子莫属。 “这个血棠斋,以及晋阳的周家,你留些人手,开始调查。” “还有你的斥候营,应该开始发展外围人员了!” 赵暮云深深看了王铁柱一眼。 “外围人员?” 王铁柱挠挠头,似懂非懂。 “就是各种各样的情报人员,一切皆为我所用。” “等老唐回来,我们一起好好商量谋划一下。隨著我们的军队和地盘壮大,斥候营得改编细分,不能局限於军情刺探。” “天下动盪,各种情报我们必须瞭然於心,方能未雨绸繆。” “你看现在这个血棠斋,我们竟然一无所知。” “我的想法是,必须儘快建立起属於我们自己的情报网,时刻了解天下动静。” “我们的触角,不仅战场上,更要在河东道,京师,北狄,整个大胤,都要触及。” 赵暮云的眼中,泛起勃然雄心。 此刻的他,已经不是几个月前在烽燧台当一名小卒,只通过杀敌立功改变命运。 大胤歷经二百年,內忧外患,腐朽不堪,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轰然倒塌。 乱世到来,手中有钱有粮有人,才不会慌。 同时,赵暮云更想要將天下的大事瞭然於心,这样才能在乱世中立於不败之地。 即便大胤王朝更替,赵暮云也能岿然不倒,甚至有取而代之的可乘之机。 当你有八百死士的时候,或许只想为一场战斗殊死一搏。 当你有八千兵马的时候,或许会想著开疆拓土、建功立业、报效君王。 可当你有八万兵马的时候,即便你还为这个腐朽的王朝忠心耿耿,殫精竭虑,企图力挽狂澜,为其续命,可你手下的人却开始考虑给你披上一件黄色的衣服了! 人在乱世,身不由己啊! 王铁柱也是听得热血沸腾。 如果按照赵暮云这个规划,那他和唐延海这个斥候营,就不是仅仅四十精锐斥候的规模,而是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以及成千上万的情报人员。 此等充当耳目般重要之职,只有赵暮云最铁桿的亲信方可担任负责起来,王铁柱更是责无旁贷。 “赵哥,我明白了!” “等蔚州一战后,我们便著手此事!” 赵暮云伸出手,在王铁柱壮实的肩膀上重重一拍,似乎要將千斤重任交给他一般。 而王铁柱身子笔挺,岿然不动,结结实实接下了赵暮云的重拍。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吱呀! 就在此时,不远处紧闭的房门打开了。 刘大夫满身血污站在门口,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朝著赵暮云这边喊道: “大人,尊夫人中的箭已经拔出,血也止住了,静养数月,注意饮食,按时服药,便能痊癒!” 赵暮云一听,顿时鬆了一口气,快步走到门口。 白若兰正在给桓那雪擦洗脸蛋,盖好被子。 赵暮云想要进去看看,却被刘大夫拉住,神秘道:“大人,我还有一事相告,不过...” 见他目光躲闪,赵暮云把他拉到一边问道:“刘大夫,有什么话跟我直说吧!” “恭喜大人,尊夫人有喜了!”刘大夫道。 原来刘大夫给桓那雪取箭治伤的时候,把了一脉。 什么! 赵暮云眉毛一扬,浑身激动起来,旋即无比紧张问道:“那...那这次受伤,会不会对她有影响啊?” “並无大碍,不过还请大人一定要细心照料。”刘大夫见赵暮云这么紧张,急忙安抚道。 “一定一定!” 赵暮云兴奋地搓著手,然后叫李四给刘大夫和周大夫两人拿上重金酬谢。 送走两个大夫之后,又看看熟睡的桓那雪,赵暮云拜託白若兰替他悉心照料。 “你放心去蔚州吧!雪儿妹妹交给我便是。” 白若兰的承诺让赵暮云大为感动,也不顾白若兰手上还沾著血,一把將她紧紧拥於怀中。 “赵暮云,你...你要干什么?” 白若兰被赵暮云突然袭击,一下子慌乱起来。 “我就想抱一下自己的娘子,没毛病吧!”赵暮云蛮横道。 白若兰象徵性挣扎几下,然后嗔怪道:“我还没过门呢,雪儿妹妹也在呢!” “那又如何,我不仅要抱,还要亲呢!” “不要啊...” ...... 一日后,凌晨。 天蒙蒙亮。 飞狐岭下一处树林里,一阵沙沙声响起。 紧接著,一队又一队士兵,在军官的带领下,在树林中如同幽灵穿行。 他们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紧紧跟隨前面的战友。 “大人,前面那个山谷就是韃子的营地了。”一个如同灵猴般斥候从前方不远处出现,飞快跑到一个目光如箭的高大帅气军官面前。 “我们现在是不是上风位置?”军官一脸冷峻,淡淡问道。 斥候手指头沾了点口水,然后举起来感受一下后,不假思索道:“没错,这里是韃子营地的东南侧,正是上风位置。” “传令下去,所有人把引火的硫磺、硝石、油布、菜油全部准备好!” “听我命令,迅速进入战斗位置!” “我们马上就要给韃子刷火箭了!” 第181章 潜入,斩首!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81章 潜入,斩首! 能喊出给敌人刷火箭者,除了穿越而来的赵暮云之外,还能有谁! 隨著赵暮云一声令下,林丰带著银州军五百人,朔州军五百人迅速朝著指定位置而去。 他们携带著大量引火的物料,沾满菜油和动物油的布条野绑在了一支支箭矢上。 一千人,一千把复合弓,射出的火箭规模应该是非常可观的。 同时,钟大虎率一千五百朔州军,杜威率一千延州军也分別就位。 他们於昨晚上就已经抵达了飞狐岭附近。 等天黑入夜之后,便连夜行军,在凌晨之时到达战斗位置。 而在五里之外,武尚志带著三百骑兵以及二百五十乌丸骑兵已经开始出发。 以他们行军的速度,应该能在这五千韃子的大营烧起来的时候穿插到飞狐岭东边。 骑兵这个时候加入,是对韃子溃败的兵马进行拦截,收割人头。 用火攻將这五千韃子击败,並打通去蔚州的通道是此战直接目的。 但是,极大可能消灭韃子的有生力量,更是赵暮云的战略目標。 大漠的韃子二百万人口,供养二十多万大军。 一次吃掉他们五千,短时间內是不能马上恢復过来的。 现在將韃子的兵马吃掉一千五千,那今后大胤要面对的韃子,也就是少了一千五千了! 而大胤全国的人口,已经达到六七千万之多。 迂迴穿插,黑夜行军,突然袭击! 这些战术打法,上一世赵暮云在部队中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回,也参与部队的军事演习。 而他所在的特种部队,也在演习中空降到蓝方阵营后方,找到地方的指挥部,进行斩首行动。 现在虽然没有飞机,没有炮兵轰击,更没有步坦协同。 但是,火箭进行火力覆盖,步卒突袭,骑兵迂迴包抄,这打法,也是有著上一世的深深烙印。 谁让赵暮云是从部队中雕刻出来的呢? 火箭,步卒,骑兵都分別就位,赵暮云手一挥,王铁柱带著二十名斥候营精英立马凑了过来。 “准备好了没有,我们也出发了!” 赵暮云一身劲装,横刀、三棱刺、软甲。 王铁柱等人除了同样的装备外,还携带著二十把从那日刺杀赵暮云的那些刺客手中缴获的连弩。 “我们都准备好了!”王铁柱沉声道。 “很好!我只示范给你们一次!” 赵暮云面无表情道,“今后,这样的打法,就靠你们自己领悟了!” 赵暮云要带著这些类似於特种兵的斥候精英,潜伏进敌人內部,找到敌人的首领,进行斩首行动。 “师傅,一路小心!” 胤稷坐镇中军,率领一千人作为预备力量,策应各方。 赵暮云亲自带队潜入韃子大营斩首这事他们苦劝很多次。 作为主帅千万不能以身犯险。 但赵暮云很是顽固,不予理会。 他再多劝也无用,只能默默祝福赵暮云安然无恙。 “放心,这帮臭小子只有我手把手教才行!” “也不知道满脑子是翠花的柱子,学得会不?” 赵暮云对著王铁柱一阵恨铁不成钢的笑骂,顺手给王铁柱脑袋一巴掌。 上一世作为特种兵队长,带著特种兵深入敌后执行任务,才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一方面是想亲自教王铁柱一番,另一方面赵暮云自己也想玩一把。 要知道,今后估计没有让赵暮云这样玩的机会了! 他身居高位,安危早已关係著七府上万士卒,怎么能每每身先士卒呢? 王铁柱任由赵暮云打他也不闪躲,露出靦腆而又期待一笑。 在手下面前冷酷无比的王铁柱,此刻在赵暮云面前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小弟弟,享受著哥哥责骂殴打的幸福。 隨著赵暮云官职高升,这样骂王铁柱,已经屈指可数! 打骂王铁柱一下后,赵暮云对著胤稷严肃道:“我们看下沙漏,一刻之后,火箭袭击!” “明白,师傅!” 赵暮云將脖子上的黑布拉了上去,王铁柱等人也跟著將脖子上的黑布蒙住了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全副武装,蒙著面的二十二人,一下子变得森然肃杀起来。 “走!” 赵暮云眼神一沉,带著这二十一人扎进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 飞狐岭上,这五千韃子的营帐挤在了一个约莫五个足球场大小的山谷。 他们这个藏匿的地点十分隱蔽,要不是王铁柱手下一个斥候偶然发现,差点就失之交臂。 而这个山谷周围树木遮拦,灌木丛生。 若是行走在朔州到蔚州的主干道上,根本不可能发现得了。 这五千韃子为了藏匿行踪,没有携带战马。 不过,飞狐岭中也並不方便战马行走。 蔚州不仅是河东道的要地,也是韃子进入燕云道的一个重要通道。 韃子算定大胤这边一定不会让蔚州有事。 而且蔚州城中被困的这一万兵马,更是河东道的精锐。 若是这一万兵马被全歼,不亚於丟失了朔州和蔚州两处要地。 於是,折兰王在围攻蔚州的时候,北狄单于便派出五千兵马埋伏在飞狐岭,意图攻打前来援助蔚州的大胤援军! 非常明显的围点打援战术! 赵暮云从王铁柱那里一听到有人埋伏飞狐岭就算到了全部。 东边远处的天空泛起深深的赤红色,距离日出至少还有一个多时辰。 而这段时间,防备最鬆懈的时候! 当赵暮云他们在灌木丛中匍匐而行,接近韃子营地的时候,一片寂静。 空气中瀰漫著浓浓的羊膻味! 巡逻守夜的三个士兵似乎也已经抵挡不住睡意,在营帐外睡得东倒西歪。 赵暮云拍拍王铁柱的肩膀,然后做了几个手势。 王铁柱看得明白,马上给手下人示意,两个汉子马上爬了过来。 赵暮云点点头,然后慢慢匍匐爬行向前,来到了一个睡著的韃子士兵身边。 韃子没有动静,赵暮云一跃而起,来到韃子身边,將他的口鼻捂住同时三棱刺刺进了他的脖子。 呜呜呜! 剧烈的辣痛,韃子惊恐睁开眼睛,可口鼻被堵住,只能拼命扭动身子,手脚乱抓。 赵暮云任由他抽搐一阵,双腿一伸,很快就动弹不了。 与此同时,王铁柱和另外两人也分別对其他两个韃子下手。 同样的手法,同样用三棱刺! 三个韃子哨兵轻鬆解决。 “走,直接去韃子统领所在的大营!” 赵暮云低声道。 二十多人如同幽灵一般,游走进了韃子的大营中。 第182章 赤条条的韃子统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82章 赤条条的韃子统领 虽然天蒙蒙亮,但韃子的中军大营很好找。 五千韃子的领兵统领,不是一名万骑长就是一名上等千长。 若是万骑长,他在韃子中的地位比折兰王只高不低。 折兰王只能算是北狄单于的外围部队,而这五千韃子的统领却是北狄单于嫡系。 也因为这样的地位,密密麻麻的韃子营帐之中拱卫著一顶比周围大三倍的军帐,而且还高出一大半。 不用说,这肯定就是韃子统领的中军帐。 確定目標之后,赵暮云和王铁柱分別带著十人,分开行进,朝著那顶大帐摸去。 一路上两边的帐篷中,不时发出雷鸣般鼾声,以及磨牙声,梦囈声。 当两拨人小心翼翼抵达中军大帐时,天色微明,四周逐渐显现出了轮廓。 算算时间,距离发动全面进攻的时候也快到了。 “柱子,大帐外面的守卫你来接解决。我带两人进里面抓人!” 赵暮云手一挥,立马分工。 他拔出横刀,將帐篷划开一个半人高的口子,便钻了进去。 里面一片漆黑,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还夹杂著胭脂水粉的味道。 想必这个韃子统领晚上还要女人陪著过夜。 赵暮云皱起眉头,憋住气。 这时又有两个斥候钻了进来。 “点灯!” 赵暮云轻声下令,两人掏出火摺子轻轻晃动。 隨著火光跳动,帐內已经看得比较清楚。 一个留著金钱鼠尾辫子的汉子赤条条四仰八叉躺在好几层羊皮铺成的地毯上。 他的身上,还缠著两个一丝不掛的女人。 白花花的身子在火光下格外耀眼,肉球和屁股蛋肆无忌惮露在外面。 那两个斥候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这也是人之常情,赵暮云並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而是轻声说道: “你们若是將那韃子给活捉了,那两个女人便赏你们了!” 什么! 两个斥候等大眼睛,如同狼一般发出凶光,激动地小声问道:“大人,您说的可是真的?” “当真!” 赵暮云点点头,话音未落,两个斥候一手举著火摺子,一手提著刀,扑了过去。 哐当! 好像是一个斥候看不到地面,踢到了一个空的铜酒壶。 这声音不亚於平地惊雷,缠在赤条韃子身上的两个女子率先被惊喜。 她们睁开眼,一看有两人打著火摺子朝她们过来,顿时露出惊恐神色,准备发出尖叫。 两个斥候暗道可惜,这两个女人怕是留不住了! 说时迟,那时快,手中横刀出手。 寒光一闪,便將这两个女人杀了! 滚烫的鲜血洒在赤条韃子身上,韃子也惊醒过来。 韃子统领就是韃子统领,果然身经百战,经验老道,他將两个女人的尸体朝赵暮云这边一丟,隨即就地打滚,然后大吼:“来人,有刺客!” 赵暮云拔刀左右一拨,便將飞来的尸体拨开。 两名斥候见状,当即也挺刀杀了过去。 火摺子没拿稳,营帐中一下子忽明忽暗起来! 韃子统领借著刚才丟两具女尸的机会,在一旁找到了一柄锯齿长刀。 有武器在手,他不顾自己全身赤条,怒吼著杀了过来! 营帐之中砰砰砰一阵武器碰撞声后,韃子统领锯齿长刀只剩下刀柄。 他见状大惊失色,知道危险將至,急忙抓起地上羊皮一阵乱丟,想趁乱逃出大营。 可赵暮云悄然到了他身后,封住他的退路。 韃子统领见三个蒙面人將他困住,而且对方的武器如此锋利,顿时失了锐气,惊恐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闯入我军帐中做什么?” 他这么做便是想拖延时间。 因为外面打斗响起。 动静越大,自己的手下就越来越多。 这些潜入营中对他下手的刺客,只有死路一条。 就这么几个人,居然敢来五千人的大营中行刺,胆子也太大了吧! “我们是大胤军人,你束手就擒吧!”赵暮云横刀归鞘,直接用擒拿手將其制服。 现在身处韃子大营中,活捉的韃子统领比起死的更有价值。 前提是要將其俘虏。 “大人,让我们两个来!” 两名斥候当即请令。 精英就是精英,他们是银州军中的老班底,一个个跟著赵暮云从束勒川杀到飞狐岭,早就养成了一股桀驁不驯的傲气。 不过,他们的確有资格骄傲。 除了延庆墩烽燧台那九个老兄弟,便是这些赵暮云在束勒川解救出来的银州奴隶。 他们最早接受赵暮云和韩忠指定的新式练兵,而且还是从千里之中挑出来的。 虽然那两个女人已经死了,但答应赵暮云生擒活捉韃子首领的,那便要兑现。 两人將刀收起,然后擼起袖子,朝韃子统领扑来。 赵暮云掠阵,三人扭打起来,拳拳到肉! ...... 而刚才韃子统领这声大吼,早已將营帐外面的侍卫惊动了! 他们纷纷揉眼醒来,拔刀查看动静。 杀! 王铁柱一声低吼,十多名斥候精英手中连弩出手,毫不留情將这十多名侍卫射成筛子。 十多个韃子侍卫发出一阵阵惨叫,便倒在了地上! 此时,中军大帐的打斗,让附近的帐篷中的韃子纷纷吵醒。 他们一个个从帐篷中钻出来,然后如潮水般朝中军大帐涌来。 这些韃子肯定是隨时要对路过飞狐岭的大胤援军发动攻击,因此他们睡觉夜不卸甲,刀不离身。 整个韃子军营,估计只有中军大帐里面这位统领才会脱光睡觉。 而且还要两个女人陪寢。 王铁柱当即让手下紧紧靠拢成一团,手中连弩不停开弓,阻止韃子靠近,为里面的赵暮云三人爭取时间。 哪知大帐里面的韃子统领甚是凶猛,身强体壮而且一身横肉。 体型的差异,很快就將两名斥候精英打得连连后退。 赵暮云皱起眉头! 今晚的斩首行动,貌似並不理想。 还说给王铁柱他们一个示范,哪知却是一个错误的示范。 大帐外越来越嘈杂,王铁柱他们已经射完连弩的弩箭,並带走了好几十个韃子。 他们全部拔出刀,准备短兵相接了。 赵暮云决定亲自出手,速战速决。 两个精英斥候终究还是与韃子的统领差了许多。 就在这时,忽然大帐外的韃子发出惊恐呼喊: “不好了,有火箭!” 一道道破空之声在半空响起,一支支带著火光的箭矢,如流星火雨般落了下来! 看来,是事先约定全面进攻的时间到了! 第183章 火海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83章 火海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也许只有这样的诗句,才能如此贴切形容此时的情景。 韃子营地东南方向的山坡上,升腾起星星点点。 上千支箭矢带著火焰,纷纷入了韃子的营地。 箭槓上绑著浸满猪肉和菜油的布条。 为了確保火苗在空中拋物线运动落下之后,还能继续引火,布条里还包裹著硫磺等易燃之物。 即便火箭在空中由於快速运行將火苗吹熄灭了,只有箭矢上有一点火星,还能二次燃烧。 这一千支箭矢如流星般落入了韃子的帐篷上,营地的乾草上,灌木丛中。 本就枯黄的野草,一沾火就燃。 而韃子的帐篷更是易燃,箭矢射在帐篷上,引火更快。 一开始韃子拼命扑打,还勉强扑灭了一些。 可是第一波箭矢带来的火焰还没完,第二波火箭就已经到了! 一千支火箭,一起落下来的威力是不容估量。 很快,从韃子大营的东南边开始,冒起滚滚浓烟,燃起熊熊大火。 火生风,风助势! 当大胤士兵才射出第四批火箭,韃子的大营火势已经从东南方向朝西北方向快速蔓延。 无数韃子士兵衣衫不整,慌张无比地从帐篷中跑出来。 凌晨这个时候,是人防御最薄弱,也是最犯困的时候。 他们一脸懵逼,搞了半天才回过神,有人偷袭。 可惜此刻大营已经烧成一片火海。 浓烟和火焰,借著风势,不断吞噬著帐篷。 大胤的弓箭手还在不断发射火箭,他们从一开始的齐射遍成了散射。 势必要把韃子的营地,全部燃烧起来。 一千把复合弓,射程距离远,站在山坡上,几乎將韃子的整个大营都覆盖。 此时,天色也渐渐变亮,加上遍地火光,飞狐岭的这个山谷一目了然。 无数韃子在火海中来回奔走呼喊逃窜,也有无数韃子就在大火中没走逃出来。 有的韃子浑身是火,从燃烧的帐篷中哭喊著狂奔出来,还没跑几步便倒在地上。 有的韃子著了火,拼命在地上打滚,或者让同伴帮忙灭火。 有的韃子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最后晕死过去。 在火焰的威力面前,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 “杀!” 也就在韃子大营被大火烧得一塌糊涂的时候,杜威率领一千延州军,钟大虎带著一千五百朔州军也开始投入战斗。 他们在大营周围要道口围追堵截,专门猎杀那些从火海中逃出来的韃子。 而林丰那一千银州和朔州组成的射火箭的士卒,把他们携带的火箭和燃料全部射出去之后,也全部换上了普通的箭矢。 “自由射击!不要浪费箭矢!” “这是给你们一次移动靶练习的机会,给我好好把握了!” 林丰自己也拿过一把复合弓,亲自上阵。 他从韩忠和王铁柱口中听说过赵暮云的英雄事跡。 当初在黑驼山上,仅用一把弓就精准射杀韃子,还震慑全场,差点一箭带走一名韃子的银甲千长。 要知道当时也就是赵暮云、王铁柱、唐延海、武尚志四人而已。 而面对的,却是铁木尔以及浑古都带著的五十多名韃子。 林丰听后神往不已。 他在束勒川加入赵暮云的队伍后,便第一时间发现赵暮云他们用的弓根本不一样。 反曲弓身,两端还装有一个小滑轮。 有了这两个小滑轮,即便一个普通士兵,就能拉开二石的弓,轻鬆將射程达到二百步! 更让人拍手叫绝的是,开弓三十次所耗费的力气,不到原来弓箭的三分之一。 要知道一名训练有素的弓箭手,能开满三十次弓,已经是非常了不得。 林丰取过一支箭,搭上弓弦,缓缓拉开,对准火海中乱窜的一个韃子,轻斥一声:“中!” 那个乱窜的韃子就像断线风箏,一下子就栽倒在地。 林丰的嘴角浮现一丝得意,又瞄准了下一个。 ...... 而就在林丰看好时间,用火箭突袭韃子大营的时候,守在韃子中军大帐前的王铁柱等人压力为之一松。 这些围上来的韃子显然被突然袭来的火箭给搞慌了神。 他们慌忙查看起火的地方,这让王铁柱等人从容面对不断扑上来的韃子。 王铁柱和十八个斥候精英,一手横刀,一手三棱刺,並以九人为一组的作战单元,为大帐內的赵暮云挡住想来支援韃子统领的韃子。 而大帐之內,两名不服气地斥候赤手空拳与韃子统领肉搏,却落了下风。 眼看韃子统领將两名斥候精英打翻在地,赵暮云大喝一声:“你们让开!” 原本想抓统领得到奖赏两个女人,可女人被他们砍死,继续抓统领,是为荣誉和尊严而战。 哪知实力不足,不仅抓不到统领,反而被他打翻在地。 两人虽然带著蒙面布,想必此时一脸惭愧之色。 这两个人合力抓他都奈何不了,你一个算球? 韃子统领冷哼一声,欺身朝赵暮云挥拳打来。 拳头如瓮,挥舞起来虎虎生风,看得出来,此人一定是北狄中的一员猛將! 赵暮云不会与他硬拼,避其锋芒,抓住韃子统领的拳头,一个云手,一带一卸! 韃子统领这一拳如同打在棉花上,整个人赵暮云借力打力一带,当即摔了个狗吃屎。 赵暮云毫不客气,瞧准韃子统领的太阳穴狠狠来了一拳, 嗡的一声! 韃子统领当场晕倒,被轻鬆制服。 “不是吧,大人太强了!” 两个斥候目瞪口呆,一脸难以置信。 他们使出吃奶的劲都拿不下,人家赵暮云一招就搞定。 “刚才大人那一手实在太帅了,招式柔中带刚,威力无穷啊!”其中一人感嘆。 “你们赶紧將他抓起来带走先!” 赵暮云喝道,“刚才那功夫想学,以后我会让你们的百夫长教你们的!” “是是是!” 两人兴奋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能学到大人这么厉害的本事,要什么女人? 等两人抓起韃子统领后,赵暮云將韃子营帐全点燃起来。 里面都是羊毛毯子以及很多綾罗绸缎,营帐很快就燃起了大火。 “柱子,撤!” 听到赵暮云的大喊,王铁柱让手下的人纷纷钻入著火的营帐,与赵暮云匯合。 中军营帐大火熊熊,与东南方向著火的营帐相互呼应同时,也阻隔住了追来的韃子士兵。 赵暮云等人押著韃子统领,且战且退,往西南边而去。 第184章 痛打落水狗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84章 痛打落水狗 韃子士兵一追上来,却发现他们的首领在赵暮云手中,而且还是赤条条的一个人,脖子上还架著两把刀。 他们只能跟在后边,不敢上来动手。 帐篷外面的风一吹,韃子统领一个激灵,马上醒了过来。 一看自己被绑著带走,甚是惊恐。 隨即身上一阵清凉,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掛,惊恐之中更有羞辱之色,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们快放开我!” 韃子统领怒吼道,“刚才你一定用了什么妖法,有种跟我再正大光明斗一场。” 赵暮云不搭理他。 俘虏就应该有俘虏的觉悟,技不如人那就乖乖束手就擒,別说这些毫无营养的话! 王铁柱等人都蒙著脸,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他们鄙夷的眼神时不时看向韃子统领的襠部,露出玩味的笑意。 乌黑麻漆的傢伙,在清晨冷风中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躲在茅草窝的小小斑鳩! 北狄人的工具,普遍比大胤人要短要小。 就像当今大夏人和棒子一样的对比。 虽然看不到王铁柱他们的表情,韃子统领却从他们不屑的眼神中读懂了信息。 真是杀人诛心啊! 他將身子佝僂著,想遮住下体。 奈何王铁柱的两个手下拽著跑,不仅没遮住,反而露出来更多。 看到王铁柱他们一道道玩味不屑的眼神,他似乎要崩溃了。 眼下的羞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原来他名叫朮赤,可是北狄草原上赫赫有名的勇士。 拉弓可以射天上大雕,伸手能让狂奔的战马停下来。 勇武无双,颇受北狄单于的器器重,担任单于侍卫军的千长之职。 別看他只是一名千长,但能统领五千北狄兵马,与折兰王这些外围的大將平起平坐,甚至高人一头。 这一次从大漠带兵来蔚州,一来是帮助折兰王围点打援,二来是看看大胤士兵的战斗力到底如何。 北狄单于看著自己兵强马壮,势力膨胀,而大胤那边內乱不断,文官贪財,武官怕死,已经动了大举南下,將大胤灭国的念头。 可在大举用兵之前,北狄单于需要全面了解大胤边军情况。 因为折兰王提到之前朔州大战以及入侵蔚州时候,大胤士兵战斗力是非常不堪。 既然如此不堪,那怎么朔州大战不仅无功而回,还被大胤掏了后方? 而蔚州也打了快一个月没拿下。 他对摺兰王的匯报当然是半信半疑。 於是北狄单于便让朮赤带领五千士卒,越过大青山,来到蔚州作战。 折兰王在一眾部下的强烈请求下,先不管全军覆灭於银州的窝阔托,对蔚州发动猛烈进攻。 这些手下的千长们要打下蔚州后,不封刀三日,大肆抢夺。 听闻北狄单于派朮赤来助战,折兰王和他的手下们不想朮赤来瓜分胜利果实,便请朮赤来飞狐岭埋伏,围点打援。 朮赤被折兰王如此对待,也是怒火中烧。 好在折兰王让呼延牯安排了两个北狄美女给朮赤做硬体软化工程,这才平息朮赤的怒火,带著部下来飞狐岭吃土。 等了数日,等不到河东道裴伦的援军,却等来了赵暮云的火箭突袭和斩首行动。 说是斩首,赵暮云並没有当场杀了他,而是將一丝不掛的朮赤俘虏。 隨著天越来越亮,四下已经变得清晰。 朮赤的身子也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他带兵东征西征,所向披靡,今天居然在中军大帐中被敌人生擒。 受到如此耻辱,让朮赤变得无地自容,一张脸变得酱紫色。 “求求你们给我一件袍子挡一挡吧!” 朮赤见威胁不成,只好哀求,差点哭出来了。 “柱子,给他一块布!”赵暮云似笑非笑道。 王铁柱笑嘻嘻从身上掏出一张蒙面巾。 “这么小,怎么够挡啊!”大喜过望的朮赤一下子傻在当场。 “挡身子做什么,挡脸就是了!” 赵暮云一挥手,王铁柱將朮赤的脸蒙起来。 “怎么样,换个思路,格局不就打开了吗?” 朮赤一愣,仔细想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於是心安理得蒙著脸任由赵暮云他们带走了。 ...... 此刻,这五千韃子今天的日子一定红红火火! 毕竟一大早,他们是从一片火海中醒来的。 不过,有的人逃了出来,更多的人却在沐浴在红红火火的日子中永远长眠了。 有两千人朝西边逃,有一千多人朝著东边逃。 差不多有近两千人,丧生火海。 而飞狐岭的山谷口,杜威和钟大虎带著本部人马对向西边和南边逃窜韃子发动了无差別攻击。 钟大虎对韃子的仇恨没比其他任何人少。 上一次朔州大战,自己標下的二百兄弟死守静边军三日,最后只剩下五十人! 现在看到韃子从火海中跑出来,钟大虎杀意浓浓。 之前手里只有二百人,现在却有二千精锐的朔州边军,钟大虎眼中冒出凶光,第一个提刀衝到了最前面。 杜威的延州因在大河南边,天然的阻隔,之前韃子洗劫银州的时候,延州到没受到影响。 但杜威自从在延州与赵暮云结识,且赵暮云与他一起共同发財,开採煤矿的时候,杜威便为赵暮云折服。 更何况赵暮云还將夏州叛军首领李金刚手下十三太保之二的李润金和张洪都交给杜威领功。 当赵暮云出任平虏校尉,都督七府兵马,延州归赵暮云管辖之时,杜威已心生唯赵暮云马首是瞻之心。 而现在飞狐岭这一战,便是他的延州军在赵暮云面前好好表现的时机。 延州军和朔州军,似乎互相较劲似的,占据有利位置,对著手无寸铁士气全无的韃子溃兵迎头痛击。 若是与韃子在场上正面硬刚,两军二千五百人肯定不是这近两千韃子的对手。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是在痛打落水狗。 而且韃子慌张逃窜,根本不成队形。 杜威和钟大虎杀得兴起,飞狐岭的山谷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胤稷带著一千预备队站在战场最高处。 他紧张观察著整个战场动向,隨时准备按照赵暮云的交代,派出预备队。 不过,他此刻更是关心赵暮云的行踪。 毕竟赵暮云带人深入韃子大营之中抓韃子统领。 而此时韃子大营一片火海,赵暮云他们是否能全身而退。 “胤参军,我们要不要进攻?” 一千预备队的百夫长提醒胤稷道。 胤稷拜赵暮云为师,要求跟在身边学本事。 赵暮云便將他银州果毅都尉卸任,换成林丰。 而他便成为了校尉府参军。 胤稷眯著眼睛,看到了赵暮云一行,正从韃子与大胤士兵的交叉处快速而来。 他当即浑身一激动,高声叫道:“去,快去接应赵大人!” 第185章 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85章 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赵暮云和王铁柱,以及二十名斥候营精英,顺利从韃子大营中离开。 他们的身上,除沾染了些许有点菸火尘囂,以及一些皮外伤之外,没有任何重大损伤。 胤稷、李四等人赶紧上去迎接,他们惊奇地发现,与赵暮云、王铁柱同行的,还有一个黑布蒙头全身赤条的韃子。 看到韃子露在外面的精致小鸟,眾人想笑又不敢笑。 “师傅,您没事吧!刚才韃子大营火起,却迟迟不见你们出来,徒儿担心死了!” “若是再看不到您出现,我一定带人杀入韃子大营。” 胤稷一脸坚定,真情流露,眼中的担忧没有一丝做偽。 “哈哈,胤参军多虑了!韃子的营地对我们而言,就像自家后院一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仅如此,抓韃首领,如探囊取物。” 王铁柱在一旁哈哈大笑,替赵暮云回答。 “我们已然顺利完成任务,接下来,便看你们的了!” 赵暮云微微一笑,隨即严肃道,“韃子乱成一团,溃不成军,速速出击,早点结束战斗!若有逃漏,你別喊我是师傅了!” 胤稷脸色一凛,手中长枪一顿:“赵大人放心,若是走掉一名韃子,我等提头来见!” 说完,朝赵暮云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带著一千预备队,投入了战斗。 赵暮云让王铁柱马上审问朮赤。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自己则站在山坡一处高地,凝视整个战场,陷入沉思。 他带著王铁柱和二十名如同特种兵一般的斥候营精英潜入韃子大营,实施斩首行动。 最终结果也是顺利將韃子首领生擒带了回来。 但最追求完美的赵暮云,对本次斩首行动的过程充满了遗憾。 “应该在韃子睡熟的时候动手,將其抓获,这样少费一些周章!” “斥候营的士兵单兵作战能力或许还要提升,更是要增加一些一招制敌的手段,可惜没有麻醉枪!” “如果这次不是我跟著一起,王铁柱他们搞不好被这个韃子首领给反杀而全军覆没。” “虎口掏食的確兵行险著,下一次王铁柱他们执行这种任务,估计要经过多次磨炼方能出师!” “......” 在自己最擅长最熟悉的领域,赵暮云自然是有很多话说,也很有发言权。 不过,这特种作战的模式,他肯定是坚定不移走下去。 在现代战爭中,特种作战对敌方造成的打击也是致命的。 刚才也是抓住了韃子的统领,让这五千韃子一下子失去首脑,变成无头苍蝇,指挥系统失灵。 不然,即便是火箭偷袭,让韃子营地著火,但韃子首领还在的话,肯定会组织进行救火併反抗。 那就不可能是现在一边倒的局面了。 隨后即將建立触角深入大胤的情报网络,招收情报人员,那么王铁柱和唐延海两人的斥候营將进行拆分,各司其职。 特种作战也要独立划分出来,选拔和招募具有特殊本领的人才,进行更严苛的秘密训练,使其成为手中一张隱秘王牌,说不定在关键时候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 赵暮云已然心潮起伏,想了很多。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从远处的山峦上跃升而起。 整个飞狐岭的山谷,已经沐浴晨曦的金辉之中。 熊熊的大火,也逐渐弱了下来,整个山谷还瀰漫著浓烟。 空气中,除了烧焦的恶臭外,竟然还有烤肉的味道。 不过一想到那是烧焦烧黑的韃子尸体,就忍不住噁心反胃。 杜威、钟大虎和胤稷三人,带著三千五百大胤將士,对从火海中逃出来的韃子狠狠攻击,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不同民族间的仇杀,从来不问缘由,礼义廉耻在这里统统失效。 蔚州是大胤人的家园,出现在这里的北狄军队就是侵略者。 要么被屠杀,要么被驱赶。 二千狼狈不堪,衣甲不整的韃子,此刻就像没了牙的恶狼,被大胤士兵弓箭射,长枪捅,大刀砍。 不一会就死了一大片,剩下数百凶狠的韃子,还在负隅顽抗。 而另外一边,一千多稀稀拉拉向东边逃窜出数里的韃子,遭受到了更加残忍的打击。 他们刚刚庆幸自己逃出火海,就发现有无数骑兵朝他们迎面杀来。 原来是武尚志带著三百银州骑兵和二百五十乌丸骑兵已经迂迴到了飞狐岭后面,完成了对这部分韃子的包抄。 这五百五十骑兵,赵暮云给他们用上银州最好的装备。 武器是清一色的横刀、复合弓以及鲁治子铁匠坊用打造横刀的材料锻造出来的枪头。 统一的马鐙马鞍,骑士穿的全是铁甲。 攻击和防御是赵暮云所统辖七府兵马中最强的! 高大的战马奔腾而来,排山倒海的气势让人窒息。 马背上的骑士射出如雨的箭矢,还有他们手中錚亮的横刀。 这原本是韃子骑兵对付农耕文明的利器,没想到今天反过来了。 面对一尊尊身披黑色铁甲汹涌而来的骑士,站在地上的韃子哪里不知道骑兵衝击带来的伤害,一个个惊慌失措想往两边跑。 两条腿怎么能跑得过四条腿? 还没等这些韃子跑散开,五百五十骑兵已经如黑旋风一般席捲而来。 他们手中的横刀在马背上左劈右砍,无比锋利的刀子配上战马的快速衝击,韃子如同被砍瓜切菜一般,头颅横飞,四肢遍地。 脑浆、鲜血还有肠子流满了一地。 骑兵穿插一波过后,留下一地尸体,至少三分之一的韃子惨死当场。 “继续衝锋!” 脸上被溅射到了血跡的武尚志一脸狰狞,调转马头,横刀一举,“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 “赵哥,审问出来了!” “他叫朮赤,北狄单于御前侍卫军统领千长!” “这一次来飞狐岭,是受北狄单于派遣,协助折兰王的同时,也来试试我们的大胤边军的虚实...” 朮赤,这位韃子猛將,酷刑对他不起作用,但王铁柱用一件件衣服诱惑,却一股脑招了。 或许刀剑加身的痛苦,没有赤身游街对他造成的伤害大吧! 朮赤不仅將来的目的说了出来,还提供了不少北狄单于王庭那边的情况,以及在蔚州围城的折兰王相关的最新动向。 “想来试探我们的虚实?” “这么看来,北狄是要准备对我们大胤大举用兵了?” 赵暮云皱起眉头。 “赵哥,这人怎么处理?要不要杀了?”王铁柱请示道。 “先留著,以后说不定还能换钱呢!” 赵暮云摆摆手。 第186章 准备好了吗?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86章 准备好了吗? 飞狐岭偷袭战,可以说是赵暮云將现代战爭的理念在古代运用实践一场教科书级別的经典战役。 双方人数相当,战力相等。 但韃子占据地理位置的优势,守在朔州进入蔚州的必经之路上。 赵暮云如果採用强攻突破,结果可想而知,不仅不能攻破韃子的封锁,更是会让他手中这五千多人的班底折损殆尽。 但蔚州不得不救。 蔚州城內一万河东军一旦战败,对整个河东道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蔚州丟失,也会给燕云道打开了一个大大缺口。 折兰王的骑兵趁势可以长驱直入,进入燕云。 那北狄单于那边也会捕捉这个良机,尽起二十万大军,如潮水般通过蔚州杀入燕云道。 燕云道也就是一两个重要关卡。 若是攻破,北狄骑兵便能在河北道广袤平原上纵横驰骋。 这是大胤朝廷还有当今的永昌皇帝不愿看到的局面。 所以蔚州不能失。 而河东道节度使裴伦举荐,担任七府校尉的赵暮云更不能在蔚州出现失误。 此刻的赵暮云,已经成为朝野格外关注的对象。 有的人希望他胜利,但有更多的人希望他失败,而且还一败涂地。 一旦赵暮云败了,他一定会被打回原形。 看似他如今已经是七府校尉,统领上万兵马。 然而职位越高,更如履薄冰。 此时已经处於风口浪尖的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盯著赵暮云呢! 赵暮云上一世在特种部队中,只想著立功杀敌,报效国家,对於这些尔虞我诈根本没有接触,也更不在意。 可现在,身处这样的位置,这些因素却不得不考虑进去。 飞狐岭的战斗也接近尾声,北狄单于侍卫军统领朮赤以及其带领的五千兵马,遭受赵暮云的突袭之后,交出了主將被俘虏,全军覆灭的答卷。 五千韃子,烧死熏死两千人以上,被杜威、钟大虎、胤稷率兵斩杀者也有两千人,剩下东逃的一千人又被武尚志带领的骑兵降维屠杀。 至此,朮赤带著前来援助折兰王,並要围点打援河东道援军的北狄五千兵马,在飞狐岭陨落。 飞狐岭山谷中,烟尘繚绕,尸横遍野。 无数韃子的尸体横七竖八摆放在地上。 朮赤这一部韃子已经彻底宣告失败。 赵暮云这一仗中,將他上一世所知道和掌握的战术应用到了极致。 夜间偷袭、迂迴穿插、斩首行动....等等。 “斩首韃子二千余人,其中铜甲韃子二十三人,铁甲韃子五十四人...皮甲韃子一千八百人!” “缴获盔甲二千副,弯刀一千三百把!” “其余輜重,不计其数。” “我军损失二百一十四人!” 军中有司官员,快速匯总战损和缴获,马上向赵暮云匯报战况。 韃子困兽犹斗,加上本身战力非凡,大胤士卒要將他们拿下,还是付出不少代价。 不过,想必之下,赵暮云此战的胜利是相当辉煌和耀眼的。 试问答应这些將军和节度使们,又有几个能用五千兵马,击败了五千韃子大军。 而起自身没有造成什么重大损失。 “各军迅速打扫战场,缴获战利,休整將士!” “今天日落之前,抵达蔚州城外。” 赵暮云通过隨从向各部主官下达接下来的作战任务。 歼灭飞狐岭的五千韃子战绩,纵然可观。 但真正恶战,还是与折兰王的决战。 折兰王从十三副盔甲骑兵,成为大青山南麓草原的最高统治者,绝非泛泛之辈。 朔州之战,赵暮云因手中有折兰王的家眷,才迫使折兰王退兵。 但这样的草原梟雄,才是更具有凝聚力和威胁。 在大胤的胁迫下,折兰王选择了保全家族和族人而放弃即將到手的胜利果实,甚至毫不犹豫將费劲人力和心血打下来的城池归还。 折兰王为了北狄的亲属而捨弃地盘的做法,已经深入大青山南边十万部族的心。 接下来的蔚州之战,才是赵暮云上任平虏校尉,都督七府兵马的真正挑战。 一个时辰后,飞狐岭的山谷中烟尘变得稀鬆,杜威、钟大虎、胤稷带著各自兵马,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將韃子的残余一扫而净。 武尚志带著五百五十铁甲骑兵,无差別对战场中活下的韃子士卒进行斩杀。 在黑驼山之战之后,他变得十分低调。 知晓养马之道,熟悉战马习性,然后成为赵暮云麾下骑兵统领的武尚志越来越沉稳。 几个月前,他不过是延庆墩烽燧台的一个普通墩军。 然而赵暮云的到来,改变了他的命运。 隨著乌丸骑兵在银州之战中折损,赵暮云迫切要成立一支大胤人自己的骑兵部队。 延庆墩烽燧台的九个老兄弟,老李和老张沉浸於伙夫不自拔,赵暮云便让他们组建炊事营。 唐延海和王铁柱,以斥候之职,执掌斥候营,成为赵暮云的耳目。 马宝因为医术高超,赵暮云给钱给资源,给马宝成立医疗队。 而韩忠、石勇、田庆等人,似乎为军队而生。 赵暮云让他们在军中发展,成为自己的嫡系。 韩忠成为了赵暮云麾下第一个都尉。 而石勇、田庆、武尚志也成为赵暮云军中的肱骨,担任重要职务。 从延庆墩烽燧台出来的那帮兄弟,赵暮云没有亏待他们。 小五能成为赵暮云麾下的骑兵统领,也许是当初赵暮云要私自离开烽燧台去黑驼山解救范南的时候,第一个决定出去与赵暮云並肩战斗。 赵暮云自然是看中了小五勇往无前这一点。 隨著自己的职位越来越高,赵暮云当然希望手下,更多的是忠诚不二,独当一面的人。 ...... 半个时辰后,胤稷、王铁柱、杜威、钟大虎、武尚志等人纷纷来到了赵暮云身边。 “诸位,飞狐岭一战,达成的效果我甚为满意。” “不过,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等著我们。” “蔚州城下,七千韃子大军才是我们真正要面对的敌人。” “击败飞狐岭这五千韃子只能说是我们用了脑子给韃子降维打击,运气好了一点!” “接下来的蔚周解围战,才是我们真正要面对的强敌。” 赵暮云缓缓说著,如同声音提高,对著一眾手下大喝道: “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回答赵暮云的,是异口同声的怒吼: “回校尉大人,我们准备好了!” 第187章 蔚州的韃子,大难题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87章 蔚州的韃子,大难题 飞狐岭上,一片繁忙。 五千將士,打扫战场,枕戈待旦,斗志昂扬。 飞狐岭这一战的胜利,让他们信心暴涨。 特別是银州来的士兵们,走路都是飘的,脸上也是充满了桀驁之色。 之前他们在银州与窝阔托的一千韃子正面硬刚,已然表现出非同一般的战斗力和顽强的战斗意识。 那一战就让他们意识到,之前他们对韃子的种种畏惧和恐慌,都已经不存在了。 什么一个韃子能单挑五个大胤士兵;什么一个银甲韃子,上百大胤士兵都无法將其拿下。 这些传言给大胤的士兵造成了恐慌,也留下了心理阴影。 直到赵暮云和王铁柱两人击杀了三名韃子,並斩首报功,传遍朔州后,大胤的士兵开始慢慢收拾起了自信。 然而一场朔州之战,又打回原形。 接著赵暮云带著银州一千士卒,並没有据城池要地而守,而是主动出击,通过步骑协同,弓箭兵压制,骑兵衝锋等各种战术配合,不仅全歼了窝阔托一千韃子,还当场將窝阔托斩杀。 这一战之后,不仅是银州的士兵,就连朔州、蔚州以及整个河东道,乃至燕云道、陇右道的大胤將士振奋不已。 同样一千对一千,大胤的战斗並没有以讹传讹那边低下。 如今,赵暮云也是率领五千兵马,全歼从大漠来的五千韃子侍卫军,並生擒这部韃子的千长。 此等战绩,震惊大胤朝野的同时,更是鼓舞了大胤士兵的信心。 传说中凶狠且难以匹敌的韃子,並非不可战胜。 缴获的盔甲和弯刀送回朔州城,城中负责武器打造的作坊將这些盔甲和武器进行拆解重新打造。 而五千將士受损的盔甲和武器,也马上有后续部队送了过来补给。 保证这五千將士的装备和武器始终保持最佳状態。 “大人,咱们虽然只有五千人,不过已经与蔚州城的童都尉悄悄取得联繫。” “只要我们出现在折兰王大军的后方,他便带著城中兵马杀出来。” “我们与他里应外合,击溃折兰王的围城大军!” 飞狐岭上,赵暮云大军临时大帐中,麾下將领济济一堂。 参军胤稷、都尉杜威、钟大虎、林丰,统领武尚志、王铁柱。 他们和赵暮云一起,正在听著刚刚从蔚州那边打探情报回来的唐延海匯报蔚州方面的军情。 唐延海听闻赵暮云偷袭五千韃子成功,没有多少波澜。 但他听到赵暮云带著王铁柱及其手下斥候精英,竟然深入韃子大营中,抓捕了韃子的统兵首领。 唐延海羡慕得眼睛发紫。 像这样刺激、惊险而且还能立大功的行动,他就怎么没摊上呢! “老唐不仅说了当前蔚州的情况,还提出了我军下一步用兵的建议。” amp;amp;quot;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当场提出来。amp;amp;quot; 赵暮云对唐延海的建议不置可否,扭头问在场的其它人。 这在场的七八个人,便是当前这支军队的首领和核心。 他们商议出来的决策,也將决定无数人的生命。 “大人,折兰王围城的兵马有七千,而且多为骑兵。” “而我们步卒三千五百,骑兵五百,预备輜重部队一千。” “这样配置的兵马,如果和韃子正面交战,恐怕会落入下风。” “我还是坚持以守为攻,步步为营向前推进。” 钟大虎第一个站出来发言。 之前在朔州的军事会议上,他就提出了要修筑防御工事,用防御工事来消耗韃子的骑兵。 想必是他受到了赵暮云在静边军镇的紫水河谷旁修筑了镇狄堡的启示。 既然与韃子不好在正面战场拼杀,那就用防御工事来抵消双方的差距。 特別是韃子骑兵的机动性和衝撞力。 “钟都尉的计谋理论上没有问题!” 林丰思索一阵后,紧跟著钟大虎发言,“但是,修筑堡垒的时间太长,同时也容易让韃子察觉。” “一旦被他们发现,他们必然派出骑兵来阻碍我们施工。” “我们仅有五百骑兵,没有与他们野战的本钱啊!” 钟大虎大声辩解道:“我们朔州军修筑工事的效率不同一般,半日便能修筑一个小型工事。” “另外蔚州城外到飞狐岭这一路,乱石嶙峋,可以就地取材。” 钟大虎在镇狄堡进行加固工程一定颇有心得,不然怎么会如此自信说出半日就能做出一个工事。 “你这半日的工事只是围墙这一道防御工事,之前我们隨赵大人在紫水河谷修筑镇狄堡,並非一道城墙,还有壕沟、乱石阵、拒马、绊马索、陷马坑等一系列配套组成立体防御体系。” “只有这一整套的防御体系,才能对韃子造成真正伤害。” “如果仅有一道围墙,不仅不能挡住韃子兵马,反而会作茧自缚。” 林丰耐心解释道。 “林兄弟,你反对我的建议没问题,但既然觉得我的不行,那能不能提出一个更好的法子吶!”钟大虎见自己提出的建议被反驳,心中有些不爽。 之前在朔州的时候,他踊跃发言,也是提出这个步步为营的计谋,赵暮云当时是认可了的。 为何现在赵暮云也不支持更不表態呢? “更好的计谋肯定是有的,只是目前想不出来而已。”林丰诡辩道。 五千兵马要衝破韃子的七千骑兵封锁,並与城中一万大胤士兵匯合。 无论如何,只要双方能衔接上,便是胜利一般。 但折兰王的兵马並不是眼睁睁看著他们两军会师的! 要知道折兰王麾下可是七千骑兵! 上一次在朔州憋了一肚子气被迫撤离的折兰王,这一次说什么绝不对轻易撤兵。 他要是得知统兵前来救援的主帅是赵暮云的时候,不仅不会退,反而会疯狂扑了上来。 赵暮云给了折兰王一个一雪前耻的机会,折兰王岂能放过? 切! 林丰的话顿时换来其他人的嗤之以鼻。 这话谁都会说! 钟大虎的提议被林丰指出漏洞,当即在生闷气。 而其他人更是冥思苦想,没人出声。 歼灭这五千韃子有周密的安排,而且还有天时地利等条件,並且是杀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在韃子睡熟的时候发动全面攻击。 加上大火的帮忙,这才打贏了这一仗。 其中,有很多是赌运气和拼人品的阶段,稍有半点不畅,都会影响整个战爭结果。 因而,围歼飞狐岭的韃子之战,幸运女神更是站在赵暮云这边。 但,这一战之后,折兰王要是没有警觉是不可能的。 飞狐岭上冲天的火光和浓烟,足以警示到了折兰王。 赵暮云若是继续用偷袭这种策略,那就难以奏效了。 赵暮云同样紧锁眉头。 就在此时,大营外有士卒在叫喊: “下雨了!” 还没一会,就淅淅沥沥一阵大雨袭来。 “该死,这大雨一来,没法打仗了!” “这不更好吗?韃子也没法攻城,蔚州也能更守一阵子了!” “可是,他们的粮草够吗?” “淶水河春汛將至,马上也要涨水了。” “......” 大营之中眾人听到下雨,当即嗡嗡议论起来。 春汛? 赵暮云突然眼睛一亮。 第188章 淶水源头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88章 淶水源头 “胤参军,取舆图过来!” 赵暮云大声招呼胤稷。 胤稷也是在绞尽脑汁思索著相关问题。 既然认赵暮云为师,跟在其身边学本事,那么胤稷就得主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当好一名勤学好问的徒弟。 自从他代表皇族和盐铁司与赵暮云、裴伦达成协议,並拿到两成的细盐分成。 胤稷便被皇族继续委以重任,鼓励他在河东道好好运作。 皇族和盐铁司要的並不是源源不断的细盐,而是这细盐的提纯方法。 河东道出现的细盐对盐铁司把控的全国盐业垄断衝击无疑是致命的。 但是,他们躺在盐铁司的职位上不思进取,享受著垄断带来的红利。 那么,河东道出现的细盐將会促使他们不得不去研究提纯的技术。 可是,研究新技术不如直接抄袭模仿更加来得容易。 盐铁司的人是自主研发还是剽窃技术,就不得而知。 但胤稷待在赵暮云身边,却是他们力求且不爭的事实。 因为他们通过胤稷发现,细盐只是赵暮云所掌控的知识体系中微不足道的一项而已。 赵暮云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他的身上,蕴藏著磅礴澎湃如海一般的知识。 既然赵暮云如此信任胤稷,那就让他好好待在赵暮云身边学东西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是!” 胤稷听到赵暮云的命令,马上走到另外一边,找来了一张舆图,摊开在赵暮云眼前。 古代的舆图山川河流画得很是抽象,顶多知晓大致的方位。 精准度肯定是无法保证的。 能让你知道东南西北有什么就已经很不错了。 之前范南执意幕僚隨从来到边关,並爬上黑驼山的主峰荷叶峰,亲自勘察地形。 也就是说明一点,兵部的官员们都知道舆图在军事战爭中根本起不来多大作用。 如果盲目迷信舆图,甚至会有被其误导而自陷於危险境地。 眾人对突然下雨眾说纷紜,见赵暮云一脸凝重看起舆图来,但是停下爭论,齐齐围了过来。 赵暮云应该想到了什么计策,眾人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终於不用自己想了。 要知道绞尽脑汁想出一个计策比提刀上战场杀敌更痛苦。 赵暮云摸著下巴,紧锁眉头,將目光锁定在蔚州城附近一带。 “老唐,这条河是什么河?从哪里流到哪里?” 忽然,赵暮云用带鞘的佩剑,指向舆图上一条流经蔚州城的河流。 “大人,这便是淶水,便是从飞狐岭的一处山谷流出,蜿蜒三十多里,便抵达蔚州城附近,然后向东匯入桑乾河。” 唐延海带著手下多次侦探敌情,显然对蔚州一带的地形已经了解於心。 当赵暮云问起这条河的时候,唐延海马上回答。 “这就是了!” 赵暮云听后点点头,隨即道:“飞狐岭何处山谷,老唐你带我去看看!” “大人,这下了大雨的,现在去看,恐怕有危险。”唐延海一愣,劝道。 赵暮云朝唐延海眼睛一瞪,不怒自威。 “既然你要去,没有问题!我带路!” 唐延海马上改口。 当初在延庆墩烽燧台,唐延海多少还有点倚老卖老的资本。 可如今,唐延海在赵暮云面前,已然是恭恭敬敬,当一名好下属。 只有赵暮云跟他们兄弟相称,他们却不敢明目张胆这么称呼了。 毕竟人到一定的位置,有些事情不能乱了规矩。 在眾人的一脸懵逼中,赵暮云带著唐延海走出大帐。 除了林丰和胤稷若有所思外,钟大虎、杜威、武尚志、王铁柱等人是一头雾水。 赵暮云在大帐內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要出去了呢? 想必是他在舆图中发现了什么,而且还与这个淶水有关。 大家的好奇心更重,互相对望著,想从对方的眼中发现什么端倪。 结果肯定是一无所获。 此刻,外面已经淅淅沥沥下著雨,地面变得湿淋淋起来。 有士兵在帐篷周围挖排水沟,不让雨水流进帐篷內来。 更有很多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將粮草輜重好好遮盖起来。 雨越来越大,天地间一片白蒙蒙。 到处都是沙沙的声音。 而突来的大雨也彻底浇灭了山谷之中那些没能扑灭的火,黑炭堆中冒出一股股白色烟雾,与雨水交织著。 雨水也將山谷之中的鲜血和骯脏冲刷掉。 雨水、血腥、焦土,各种气味交织混合,扑鼻而来,让人有些作呕。 李四等人赶紧拿上雨披和纸伞给赵暮云送上,並守卫在一旁。 上一次赵暮云在朔州遇刺之后,李四说什么也不让赵暮云单独行动了,无论去哪里,他和其他五个侍卫绝对是寸步不离。 “胤参军,你也一起!” 赵暮云走出大营后,想了想,又將胤稷叫上。 他既然想在身边学,耳濡目染和言传身教比一味灌输理论知识,更让人印象深刻且融会贯通。 同时这位皇孙也是一个最合適不过的见证者。 他不会一直在赵暮云身边,即便还在,他也会將他在赵暮云身边所见所闻告诉那些皇族,自然也会到了当今永昌帝的耳中。 通过胤稷直达圣听,比起要经过河东道的节度使,朝廷的兵部等官员转达,效果不要好太多。 即便是裴伦也好,还是朝中对赵暮云嫉妒不满的官员,他们要是詆毁和污衊赵暮云,皇帝肯定会第一时间问胤稷。 有了这样一个人在身边,赵暮云感觉是妙不可言。 听到赵暮云叫他,胤稷一愣,当即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回答: “没问题,能与师傅雨中同行,甚是喜悦。” 喜悦个毛! 赵暮云浑身汗毛竖起,一阵恶寒,让唐延海赶紧带路,大踏步走了! ...... 飞狐岭是蔚州和朔州的天然分界线,平均海拔一千五百多米,南北走向。 由於纬度高,海拔一千米以上的地方已经是低矮灌木丛。 再往上便是一点点高山草甸,剩下全是光禿禿的碎石砂砾。 没了高大树木,视野很是开阔。 在唐延海的带领下,赵暮云一行冒著大雨很快从山谷爬升上了山脊。 上到山脊,雨小了很多,雨披和伞也不用了! “沿著山脊走五六里,便能看到淶水河的源头!” 唐延海回过头来,微微喘著气说道。 “好,继续前进!” 赵暮云手一挥。 从山谷到山脊至少爬升一千多米,赵暮云气不喘心不跳,胜似閒庭信步。 而胤稷却是全是冒汗,水气腾腾。 “胤参军,你这小身板还得练练啊!十公里负重越野拉练了解一下?” 唐延海笑道说道。 第189章 堰塞湖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89章 堰塞湖 在几人的玩笑声中,大雨渐渐停歇,竟然云开雾散,露出几处湛蓝的天空。 很快赵暮云一行来到了一处埡口。 埡口左边,便是乱石嶙峋的山坡,除了零星野草和点点高山杜鹃,其余都是风化的石头。 埡口视野极其好,极目远眺,能看到一条河流,宛如一条巨蟒,在蔚州大地上蜿蜒曲折,向东而去。 蔚州的轮廓,依稀能见。 “赵头,这便是淶水河!” “它在飞狐岭的山谷之中绕了好几个湾,一路流下去,便是进入蔚州的平地。” 唐延海拿著一根树枝,对著远处的淶水比画著。 赵暮云眯起了眼睛。 舆图上是画了一条河流从飞狐岭发源,然后在蔚州平原上延绵三十多里,然后在蔚州的东面注入桑乾河。 而桑乾河则穿过蔚州与燕云道北部的易州之间的大山,进入燕云道的幽州大平原,然后流进大海。 飞狐岭是河东道北部的分水岭。 西边的河流进入大河,东边的河流直接流向大海。 “那有一个大湖泊!” 胤稷也是顺著赵暮云与唐延海两人的对话,朝著东边看去。 雨雾散开,一个大湖在山谷中出现,绿得宛如一块翡翠。 “胤参军您说得没错,我们也是从当地百姓中打探到的。” “原来这里没有湖,去年夏季突然两边山坡崩塌,將山谷封住,才形成了这么一个湖。”唐延海解释道。 堰塞湖! 赵暮云心头一阵激动,一路上还担心修水坝的工程太过巨大,並不具有可行性。 他才决定冒雨来察看实地情况。 眼前这个后来形成的堰塞湖让他心中的构想更加能够实现了。 真是天助我也! 赵暮云脑中已经將计划形成。 折兰王的七千韃子,或许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击溃。 想想著两场对韃子的大战,一会火,一会水的! 韃子在短时间內,尝到了水火两重天的滋味,也是体验感拉满了。 “我们下去勘察一阵后便回营!隨后让林丰与钟大虎两人过来实地察看,我要他们两人將这个湖挖开!” 赵暮云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什么! 胤稷与唐延海震惊到场。 他们一开始以为赵暮云来这山脊上是查看地形,然后靠考虑如何修筑工事,层层推进,给折兰王造成威胁。 哪知赵暮云来这里竟然是要將这个湖挖开。 至於挖开湖水作什么,两人瞬间一目了然。 韃子的营地就在蔚州城外,如果这个湖水泄洪,洪水奔腾而下,瞬间能让蔚州城外遍成一片汪洋。 而且现在进入雨季,雨水不断,会让水流变得更加汹涌充沛。 七千韃子,在庞大的自然力量面前,微不足道。 陷入洪水之中的韃子骑兵,就像没了翅膀的老鹰。 “赵头,此计真是歹毒凶狠啊!” 唐延海感嘆,“折兰王那孙子遇到赵头你,真是倒大霉了。” “我看师傅这一路用兵,完全不循规蹈矩,剑走偏锋,而且善於利用各种非人为力量,让人佩服不已,大胤朝中那些宿將,也不过如此!”胤稷两眼放光。 他在赵暮云身边想学东西,可没想到赵暮云给他一示范就是王炸级別的教学。 赵暮云看到两人恭维中带有震撼的样子,淡淡一笑:“一切资源皆能为我所用!” 脑中已经加载了数千年的战例,只需要因地制宜套用便可。 作为穿越者,要是这点知识储备都做不到,那就白给了。 眾人又下到山谷的湖旁边,进一步勘察后,赵暮云更加胸有成竹。 从这里的地理地貌,赵暮云推测是由於地震,或是山坡植被稀少,导致山体崩塌。 山谷一边滑坡了一半,將山谷堵住了近三四十米高,从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堰塞湖。 具体蓄了多少立方的水不得而知。 可一旦將这里挖开,一定会淶水下游造成一场巨大洪灾。 轰隆隆! 天空又变得阴暗起来,似乎有暴雨来临。 赵暮云抬头看著乌云卷卷而来,心中暗道: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蔚州城。 城內,蔚州都尉童固站在城头,不断向飞狐岭方向张望,翘首以盼援军到来。 蔚州被折兰王围困已经有快一个月了。 留给他们的粮草已经越来越少。 一开始折兰王发动猛攻,但人数不占优势的情况下,折兰王便採用围而不攻的战术。 因为飞狐岭那边有五千韃子埋伏,隨时能伏击援军,折兰王反而不急於攻下城池。 蔚州城中看似士兵很多,百姓也不少。 原本蔚州顶多能供养一个折衝府的兵力,也就是一两千人。 可现在一下子翻了五倍,而且军粮准备不多。 裴伦也没想到情况会这么糟糕。 士兵增多,导致现在蔚州的粮草供给严重不足。 童固並不是没有想过突围。 在收到赵暮云来解围的情报之前,童固组织了三次突围。 然而每一次数千士兵衝出城外,在韃子凶悍骑兵面前,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折兰王更是巴不得城中的大胤士兵主动出击,这样就能轻鬆消灭大胤的有生力量。 一万士兵守城有余,但想要杀出去,却十分困难。 后来,童固收到了赵暮云的斥候送来的情报,於是决定固守待援。 他们时刻关注著飞狐岭这边的动静。 当看到冲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童固心头一阵狂喜,援军应该马上来了,这憋屈的日子马上也要到头了。 换作其他人一定难以理解,一万人居然被七千人给弄得束手无策。 那上百的羊群被几只牧羊犬给看得服服帖帖,又如何解释? 凡事不能看得太片面, 总之,童固看到了飞狐岭的动静,士气大振。 “都尉大人,我们的援军来了!” 这是,有手下指著飞狐岭方向大声喊道。 童固急忙眯起眼睛一看。 只见韃子大营的后方,出现了一支打著大胤玄色旗帜的骑兵。 他们朝韃子的大营飞奔而来,气势汹汹。 蔚州城头,顿时躁动起来。 陷入孤岛一个多月来,看到友军的出现,那是非常地激动。 “童兄,我们要不要里应外合,杀出去,共同破敌?” “是啊,兄弟们这一个月太憋屈了!竟然被韃子看著动弹不得。” 其他都尉们也是纷纷请战。 童固也是热血沸腾,正要安排,然而有人却提醒: “可是,他们怎么就这么点?好像仅有五百多骑!” “而且好像除了他们之外,再无我们大胤的兵马了!” “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先观察再说!” “......” 第190章 骑兵对骑兵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90章 骑兵对骑兵 折兰王这边,也是同样一脸阴沉。 近日来,他的左眼皮跳得格外厉害。 急忙找来呼延牯问,后者却说这是喜讯。 呼延牯用一套优美的说辞和一贯以来的拍马功夫,让折兰王將担忧的心暂时先放了下来。 可刚没说多久,就有探马来报,飞狐岭那边凌晨喊杀声声,火光大作,浓烟滚滚。 折兰王始终不认为是朮赤遭受了突袭。 他认为朮赤五千大军藏在飞狐岭上,至少数万大胤兵马前来方能突破。 折兰王非常清楚,河东道的裴伦根本不可能派出这么多兵马来的。 因此,对於探马的匯报,折兰王不以为意。 想必等一会朮赤会来跟他炫耀伏击了多少大胤士兵,缴获了多少兵器盔甲輜重。 可是,直到中午,飞狐岭那边下雨了,火也熄灭了,也不见朮赤的动静。 这下折兰王有些坐不住了,马上派出大批探马去侦察到底是什么情况。 然而这些探马无一例外,在路上遇到了赵暮云麾下的骑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將其中一些斥候当场射杀,就是將剩下的追击並赶回折兰王大营。 朮赤一点动静没有,反而出现了大胤的骑兵! 这下让折兰王都大惊失色了。 难道大胤的兵马已经將朮赤给全歼了? 不然这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大胤骑兵如何解释? 折兰王同样也看到了蔚州城上大胤士兵的骚动。 他当即派出一千骑兵前去拦截。 绝不能因这五百多大胤骑兵的出现而扰动军心,让蔚州城中的大胤士兵有其他想法。 轰轰! 一千韃子骑兵的马蹄將刚下过雨的地面践踏起一坨坨烂泥。 他们迎著五百大胤骑兵而去。 一千对五百,用脚指头想就知道优势在哪里。 看到韃子派出一千骑兵出去拦截,童固顿时担忧起来。 五百多大胤骑兵援军,虽然给蔚州城的兄弟部队带来了希望,振奋了士气,但数量也太少了吧! 这无意於飞蛾扑火啊! “都尉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左右又向童固问道。 “通知下去,军中弓弩手全部上城头来待命!” “城门隨时准备打开,迎接他们进来!” 童固一脸凝重,“我有预感,这五百骑兵,打算突破韃子的封锁,见缝插针进入蔚州!我们必须给他们相应援助配合。” “听到了没有,快去!” 童固见身边的人愣在原地,当即怒吼道。 手下的人一听,急忙把命令传达下去。 不一会,呼啦啦啦上来了近四千弓箭手! 童固把城中所有折衝府的弓箭手都调来了。 也就在童固调弓箭手的同时,城外的大胤骑兵已经与一千韃子骑兵交火了。 大胤骑兵在二百步之外就用弓箭对韃子骑兵发动了一轮猛烈的箭矢覆盖。 “他们什么时候能在马背上骑射,而且还能射得这么远了?” 指挥一千韃子骑兵的千长一脸震惊和迷惑。 在他的印象中,大胤的骑兵只有之前朔州那一千骑兵堪称是合格。 不过他们在朔州之战连同朔州折衝都尉杨建一起陨落。 这个千长自然是参加那一战,对此记忆犹新。 可时隔数月,眼前这些大胤的骑兵虽然少,但他们的战斗力明显感觉与朔州那一千骑兵完全不同。 骑射,马背上如履平地! 这不是他们北狄游牧民族的擅长和优势吗? 怎么大胤骑兵也能如此了? 更何况,还是二百步外骑射! 就在这千长恍然之际,五百大胤骑兵用复合弓射出的箭矢,已经將千长手下的骑兵射下了一两百人! 不仅射得远,而且精准度还高! 千长不服气,且愤怒了! 只有北狄的勇士才会如此强悍,已经孱弱的大胤,怎么还能有比北狄骑兵更强的骑兵? “跟紧我,杀啊!”千长的眼睛血红,“区区五百骑,也敢来挑战我们!我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草原上的勇士!” 一千韃子在付出了两百人的代价后,终於把两军的距离,拉到了一百五十步。 “给我狠狠射回去!” 来到他们的射程舒適区,千长恶狠狠嘶吼。 韃子们纷纷取下了背著的大弓,开始进行反击。 別小看才五十步的距离差。 也就这短短五十步的距离,他们憋了一肚子的火。 然而,就在他们憋了气要打回去的时候,对方竟然马头一转,斜拉里朝著侧方插了过去。 不过,他们將侧翼露了出来! “我还以为他们是什么勇士,原来全是孬种,居然怕跟我们正面衝锋!” 韃子千长见对方不正面衝锋而选择横插斜切,顿时气势大盛。 “射他们侧翼!” 韃子千长自然也看到了这五百大胤骑兵斜切露出的软肋。 咻咻咻! 一声令下,剩下八百韃子马速不减,对著五百大胤骑兵的侧面进行射击。 密密麻麻箭矢如雨点一般倾泻过去。 可对方並有如韃子期望那样中箭纷纷倒下,反而像没事人一般,看也不看韃子一眼,紧紧跟著旗帜斜切。 韃子千长有些傻眼了,他只能大声吼道:“射,继续射!” 可能是射得不够吧! 多射几次应该可以的! 然而,无论他们射了多少次,对方似乎有些无动於衷。 “他们的甲冑,竟然如此坚固,我们的箭不能对他们造成伤害?” “大胤那边,什么时候有了如此坚固的盔甲?” ...... “弟兄们,你们此刻还没有信心和勇气,那就不要来我的骑兵营!” 武尚志脸沉如秋水,对著身后黑色甲冑的骑兵大吼道。 赵暮云勘察完毕后,回到大营便確定了水攻的计划。 他令钟大虎、杜威率领二千五百人在飞狐岭去蔚州的路口修筑防御工事。 林丰率二千人前往堰塞湖,开始做挖松堵塞河道的泥土等前期准备工作。 为了迷惑折兰王,赵暮云又命令武尚志带著三百大胤骑兵和二百五十乌丸骑兵前往韃子大营试探进攻。 一路上將折兰王派出来的斥候清除,彻底把折兰王与朮赤的联繫斩断,让折兰王搞不清楚飞狐岭到底什么状况,陷入被动局面。 武尚志带著这支攻防最强,装备最好的骑兵,一人双马从飞狐岭直奔折兰王大营。 还有十来里的时候,就被蔚州城的童固和城外折兰王所获知。 他们都猜不透这支骑兵的真实意图,分別採取了不同的应对策略。 面对一千韃子来拦截,武尚志先用复合弓骑射,然后等距离缩短后斜切。 当韃子的箭矢在他们新盔甲上不起任何作用的时候,这些骑兵一个个信心爆棚。 他们听到武尚志的吼叫,眼神越发坚定。 除了盯著前面那杆黑旗外,已然心无旁騖。 “切进去,让韃子尝尝我们手中刀的锋利!” 斜切一阵后,双方交错,相隔五十步,武尚志举起了手中的横刀,让身边的旗手將旗帜指向韃子队伍的腹部! 第191章 杀了人,拍拍屁股走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91章 杀了人,拍拍屁股走人 五百五十骑大胤和乌丸混编的骑兵队伍,虽然少了桓那雪这员手持巨剑,武艺高强的猛將带头衝锋。 但现在这些骑兵胜在装备超凡,团队作战配合默契。 就在黑旗指向八百韃子骑兵腰部之际,五百五十骑兵纷纷將錚亮且寒光如雪的横刀高举在手。 五百多把横刀,光寒万里,齐齐高举,如同一片刀林,压迫感十足。 五十步的距离顷刻即至,武尚志衝到了最前面。 本就骑术精湛的他,在延庆墩烽燧檯历经赵暮云安排的魔鬼训练,然后又在奚川草原和束勒川草原经过磨炼,隨后还在银州之战中与桓那雪的骑兵一起衝锋廝杀。 现在他成为赵暮云麾下的骑兵统领,更是想著身先士卒,独当一面。 伴隨著战马的衝击,在韃子还来不及调转马头正面迎击的时候,武尚志第一个衝进了韃子的骑兵群。 横刀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加上战马巨大的衝击力,轻鬆劈开眼前一个铜甲韃子的护脖甲冑。 如同裂帛一般,这个铜甲韃子的护脖甲冑顿时被劈成两半,横刀已经砍进韃子的大动脉。 鲜血如注,飆飞而出。 血雾喷射,一片通红。 这个铜甲韃子的脖子被砍断,头颅飞到一边,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一脸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武尚志身后的骑兵也纷纷出刀,横刀挥砍。 惨叫声与刀砍入肉声齐鸣,鲜血与断肢同飞。 双方交错而过,將近三百多个韃子骑兵被砍翻下马。 交叉之中,韃子也挥舞著弯刀反击。 可惜他们的弯刀在大胤骑兵的盔甲上砍出了火星,也无法破甲。 倒是拿著铁锤和狼牙棒的韃子骑兵给大胤骑兵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坚固的盔甲不怕箭矢和刀剑劈砍,但怕钝器打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钝器透过铁甲给骑兵造成巨大的內伤,好几个大胤骑兵遭受重击,当场吐血坠落下马。 不过,武尚志带著五百五十混编骑兵仗著盔甲之固和横刀之利,占据了战场的绝对优势。 “这怎么可能!他们不仅马术精湛,骑射厉害,而且在短兵相接之下,竟然將我们北狄的勇士碾压!” 韃子骑兵千长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远程交锋折损一百,近战廝杀第一轮又损失三百,他带出来拦截大胤骑兵的一千韃子骑兵竟然折损快要过半。 照这样下去,难不成他这一千人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马上向大王求援!” 千长咬著牙让身边侍卫赶紧去给折兰王匯报。 大胤杀来的五百多骑兵,绝非善类。 此时,武尚志带著五百骑兵与韃子骑兵交叉错位,双方拉开了三百步距离! 按照以往的骑兵对冲方式,他们肯定要调转马头,加速,再进行下一轮的切割廝杀。 韃子千长那边怒声吆喝著手下骑兵抓紧调整状態迎战,並让他们纷纷拿出隨身携带的铁杵和狼牙棒,甚至木棍来作为主武器。 他敏锐发现了对方盔甲的坚固,他们的弯刀无济於事,只有这些钝器才能与之抗衡。 “全部打起精神来,这一轮我们要把刚才的耻辱统统血洗!”韃子千长嘶声力竭给麾下鼓舞士气。 “可是千长大人,他们好像要撤走了!” 这时,身边的一个侍卫高声叫道。 什么! 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韃子千长抬眼望去,只见大胤骑兵並没有调转马头进行新一轮廝杀,而是直接头也不回地朝西边撤退。 一溜烟已经到了一里之外! 他们几个意思? 韃子千长和他手下一帮人摸著脑袋,有些想不明白。 “杀了我们的人,就像拍拍屁股走人,当我们这里是市井之地啊!” 韃子千长隨即暴怒,“追,给我追!” 六百多韃子骑兵闻言当即发出一声声怪叫,策马追隨上去。 “准备弓箭,回射!” 武尚志似乎早已预料韃子会来追,从容不迫下达命令。 五百多骑兵一边取下复合弓,一边在马背上回首怒射。 追来的韃子骑兵前排的骑士纷纷落马。 后面的韃子战马被前排到底的战马绊倒,摔倒一大片。 韃子千长自己也被一冷箭將头盔给射掉下来。 他惊魂未定,咬牙切齿嘀咕道:“他们这套战术,比我们还要用得熟,用得丝滑啊!” 五百多骑兵,就能造成这么大的杀伤,要是大胤有了一支这样的五千骑兵,那大青山南麓的折兰王还能安寧? 叮叮叮! 韃子千长震惊於大胤这五百骑兵的善战之时,后方传令一阵鸣金之声。 原来是折兰王看到这一千骑兵吃了大亏,急忙收兵回来。 韃子千长当即下令麾下骑兵停止进攻,收拾战死同伴的尸体,並將战死的十多名大胤骑兵的尸体和身上装备武器,一起回到折兰王大营中。 蔚州城头的童固一脸遗憾。 他准备了四千弓箭手,还隨时准备打开城门,將这队骑兵迎接进城。 可哪知对方与韃子骑兵交锋一阵后,便撤走了,完全与童固的预料不一样。 其他的都尉们和將领对此已经心生怨言。 原本指望前来解围的兵马,也就是五百多人的骑兵。 人少就算了,只能杀进城来,至少带来了蔚州以外的信息,还有蔚州城內上万军民的希望。 可是这支骑兵虽然杀了不少韃子骑兵,给蔚州城头的士卒鼓舞的士气。 但,他们也就来了这么一下子就撤走了。 “童大人,这援军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位新上任的平虏校尉大人怕是不敢来了吧!” “他就派一支骑兵过来露露脸,击退城外的韃子骑兵还得靠我们自己啊!” “怎么靠,即便围在城外的不是七千韃子骑兵,全是步卒也够我们喝一壶了。” 原本裴伦是集结了两万河东道士兵开往蔚州与折兰王打攻防战。 可惜已经死伤一半兵马,对河东道的士兵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士气持续低迷。 若不是朝廷正在用人之际,裴伦也在京城和河东道也吃得开。 不然裴伦也可能就像范南一样,因为阵亡了近一万士卒而被朝廷追责问罪了。 “闭嘴!” 听到眾人如苍蝇般的议论,童固突然一拍桌子,呵斥住在场所有的將领。 眾人被这么一震,意识到自己言论有些不当,立即缄口不言。 “你们一个个眼光短浅,这五百骑兵能出现在蔚州城外,说明飞狐岭上韃子的封锁已经被打破。” “无论校尉大人接下来如何用兵,我等都不可以妄议,守好我们的城池便是。” 童固严肃说道。 眾人脸色凛然,当即不语。 这时,一个斥候统领装束的將领急匆匆跑了进来,来到童固身边低语一阵。 童固眼中精光暴射,立马目光炯炯看向眾人:“诸位都听好了,校尉大人命令我们......” 第192章 情报滯后的韃子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92章 情报滯后的韃子 amp;amp;quot;废物!你们一千北狄勇猛的骑士,居然被五百大胤的骑兵挫败,还折损了四百多人!amp;amp;quot; “不仅如此,还向我求援?” “我一世英名,脸面被你们丟尽了!” 韃子骑兵千长带著残兵败將垂头丧气回到大营,当即就被折兰王劈头盖脸一阵怒骂。 他耷拉著脑袋,看也不敢看折兰王一眼。 儘管心头有万般委屈,他也选择沉默。 败了就败了,说再多也是藉口。 毕竟他这一千人的確是败给大胤的五百骑兵。 其他的千长和统领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任凭摺兰王大声宣泄愤怒。 直到折兰王骂了好一会,才停歇下来。 折兰王自从朔州之战后就感觉流年不利。 明明已经胜券在握,结果却被一队小兵抄了家,被迫和谈退兵。 退回草原后,他再度起兵转而攻打蔚州,儘管击杀了河东道上万將士,可就偏偏卡在蔚州城下。 好不容易等来慢慢围猎夺取胜利果实的时候,又惊闻窝阔托在银州覆灭。 现如今,麾下一眾將领同仇敌愾要將蔚州困死的时候,飞狐岭那边似乎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从大漠远道而来,藏身於飞狐岭,准备围点打援的朮赤,自飞狐岭大火和浓烟出现后,就再也联繫不上了。 並且,还有大胤的骑兵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种种跡象表明,飞狐岭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 大胤究竟来了多少兵马救援,更是一眼黑。 而眼下,派出一千骑兵去围杀这支大胤骑兵,结果让折兰王大跌眼镜。 不仅让大胤骑兵全身而退,自己损失了四百多人。 在马背上长大的民族,居然被半路出家的大胤骑兵吊打,这是对北狄骑兵和折兰王的极大侮辱。 要知道在折兰王的印象中,大胤最善战的骑兵还是之前朔州折衝都尉杨建指挥的一千朔州铁骑。 那一千朔州铁骑与折兰王的交战中,烟消云散。 河东道的裴伦,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组建起一支如此驍勇的骑兵。 “大王息怒,其中一定有蹊蹺!要不您让仆散铁驄將军先说下对方情况。” 呼延牯见折兰王骂得差不多了,站出来劝说。 这个叫仆散铁驄的韃子骑兵千长心头好一阵感激,这位向来拍马须溜的王相终於说了一句人话。 “那你说说,为什么落败了!”折兰王没好气道。 仆散铁驄深吸了一口气:“大王,这些骑兵手中的刀甚是锋利,而且他们的战甲也非常坚韧!” 他赶紧让人將战死的十多名大胤骑兵身上的盔甲和横刀送了进来。 折兰王和其他將领一看,纷纷上来查看。 当看到笔直刀身,刀尖斜弯的横刀时候,大为惊奇。 先来习惯使用弯刀的他们,第一次看到如此直的佩刀。 折兰王拿起一把横刀对著他们身上佩戴的弯刀挥砍,发现一刀就劈断时,惊讶无比。 而再用弯刀奋力劈砍盔甲,却只在铁甲上留下一道印子。 “这...这大胤的军备,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了啊!裴伦究竟是从哪里训练了这么一支骑兵?” 试完武器盔甲之后,折兰王的脸上充满了阴霾。 他已然接受了仆散铁驄这般落败,是有情可原。 “大王,这些骑兵之中,有大半是乌丸人!”仆散铁驄等折兰王情绪稳定下来之后,缓缓说道。 什么! 折兰王瞪大眼睛,恶狠狠盯著仆散铁驄,似乎要把他吃了一样。 呼延牯也是一脸震惊:“大...大王!这是银州赵暮云的人!之前在紫水河谷,我就见过!总共有三百骑乌丸人,他们为赵暮云所驱使!” “赵暮云!” 在场的折兰王一眾手下,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赵暮云这个令他们咬牙切齿的名字了。 当赵暮云带著延庆墩烽燧台的九个兄弟在奚川草原上对韃子大大小小的部落下手的时候,折兰王手下的將领们,已经知道了赵暮云的名字。 而当赵暮云率领银州將士斩杀窝阔托,正面出击全歼其麾下一千兵马的时候,这个名字已经在折兰王这里如雷贯耳。 “他不是在银州吗?怎么会来飞狐岭?你的情报是怎么做的?河东道这边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折兰王一脸愤怒地看向呼延牯。 呼延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足无措,结结巴巴道: “我...我们打探到的情报,还是裴伦担任主帅,与我们交战啊!” “至於赵暮云为何从银州调回来,应该是最近的事情吧!” 飞狐岭一带最近多了很多大胤的斥候,呼延牯的密探根本渗透不过去。 而朔州那边的內奸,又没法联繫上。 因此呼延牯的情报系统一下子滯后了,乃至於赵暮云担任平虏校尉这个关键情报,他也一无所知。 “无论用什么手段,马上给本王將河东道这边最新的情报清楚!” “若是再有滯后,本王要你的命!” 折兰王阴冷的眼睛瞟向呼延牯。 呼延牯一脸怨恨看了看仆散铁驄一眼。 要不是看仆散跟呼延两家世交份上,刚才懒得帮你说话。 哪知一转眼就让他惹祸上身。 仆散铁驄也看到了呼延牯那怨毒的小眼神,他只能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这一次,的確是呼延牯在情报上的失误导致如此重大损失。 仆散铁驄麾下的骑兵都是他仆散家族的人,死了这么多,能不心疼吗? “还有,飞狐岭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朮赤到底怎么了,必须给本王打探清楚!” “不然,唯你是问!” 折兰王大吼完之后,外面轰隆隆闷雷响起,帐篷顶上是一片沙沙声音。 又下雨了! 大帐內,每一个的心中一片沉闷。 ..... “大人,骑兵营顺利完成任务,並斩杀敌人四百有余,不过我们也折损了二十多人!” 武尚志带著五百骑兵顺利回到飞狐岭大营,向赵暮云匯报战况。 五百五十全副武装的骑兵,杀入折兰王的大营,其用意就是让折兰王那边摸不清头脑。 在折兰王他们看来,如果要將飞狐岭上的朮赤战败,大胤至少出动三四万大军。 这么多兵马肯定有很大动静,而且一大早飞狐岭这边的火光和浓烟也会有韃子的斥候侦查到。 在折兰王想对飞狐岭情况进一步了解的时候,突然杀出这么一支骑兵! 而且这支骑兵中有乌丸人,会让折兰王猜到是赵暮云的人! 为何在银州的赵暮云会来蔚州,那银州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种种疑问,一定让折兰王和他的手下头脑混乱。 同时这支骑兵出现在蔚州城外,也给蔚州城內的大胤將士释放援军到来的信號。 总而言之,武尚志这一趟出去,折损了二十多人,但產生的战略意义却是重大的! “小五,能有如此战绩,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我看大雨又来了,你们好好休整,很快就会大派用场了!” “......” 第193章 准备致命一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93章 准备致命一击 派出五百骑兵主动出击折兰王,所带来的战略意义是显而易见。 折兰王弄不清虚实,不敢派出大量兵马过来打探。 因为一旦兵马派出去,被蔚州城中的大胤军看见,指不定有什么想法。 而蔚州城內的童固以及近万军民看到大胤的骑兵出现,儘管有不同的声音出现,但总体上而言还是鼓舞了信心和士气。 更何况,他还收到了赵暮云派来的斥候送来的绝密消息。 这个消息,暂时只能他一个人知道。 赵暮云通过斥候之口,告诉了诸多事宜。 童固对这位顶头上司的话已经深信不疑。 毕竟现在这个档口,除了服从赵暮云的命令外,別无法。 不过,按照朝廷颁布的旨意,蔚州也属於赵暮云节制管辖。 別的州府等战爭结束后肯定会撤走,而蔚州折衝府二千兵马便是直属於赵暮云了。 童固和他的麾下,必须服从。 那对赵暮云而言,更是好处多多! 他现在有充足的时间,以及做好充分的准备,在飞狐口修筑工事。 飞狐岭的五千韃子和朮赤,如果超过三天以上不联繫,折兰王便认定已经出事,就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或会起兵来攻,或去大漠那边寻求支援,或有其他动作,不得而知。 赵暮云现在要做的,便是牢牢掌握战场的主动权,牵著折兰王的鼻子走。 然后在关键时候,挖开堰塞湖,用洪水给折兰王致命一击。 现在依託飞狐口的山势修筑工事,就是防备蔚州城外的韃子前来进攻,重新夺回飞狐岭这个要道。 钟大虎和杜威两个都尉,二千五百人,早已热火朝天干了起来。 有了镇狄堡的参照,不用赵暮云下场指导,钟大虎便化身为现场包工头,一声令下二千多人便在选地的地方动工,干得热火朝天。 挖壕沟,布置陷阱,搬运石头砍伐木头修筑简陋城墙。 还没用一两天时间,就已经呈现防御工事的大致轮廓。 如同前往堰塞湖那边林丰带领的一千人马,已经在旁边一处隱秘的树林中安营扎寨,勘察情况准备动工。 堵住河谷的土石方宽达一百多米,高达三十多米。 林丰他们是要將下方的土石挖松,挖薄;同时还在堰塞湖土石方上面继续修筑一定高度的堤坝。 修筑堤坝是增加堰塞湖的蓄水,增大水的压强。 此消彼长之下,一旦需要掘堤放水,奔涌而出的洪水会带走下方挖薄的土石方,从而通过水的力量让整个堰塞湖泄洪。 林丰这一千人中,有五百人是赵暮云一行在束勒川解救的银州人。 他们被韃子抓来修筑城池,其中有人之前是土木工匠,有一定的建筑经验。 镇狄堡,银州城的修建都活跃著他们的身影。 现在,让他们来整堰塞湖这个事,完全手到擒拿。 不过,他们此刻冒雨在树林里伐木,打造各种工具器械。 若是艷阳高照之下便动工挖堰塞湖,浑浊的河水肯定引起下游怀疑。 但下雨就不一样了,处在下游的韃子便不会对河水变混有什么疑心了。 此时此刻,赵暮云在胤稷、王铁柱、唐延海、李四等人陪同下,正在飞狐岭的大营中商议军机要事。 忽然有人来报:“大人,田庆从朔州押运粮草来了!” 哦! 赵暮云抬起头,欣喜道:“快请他进来!” 就在火攻飞狐岭五千韃子之后,考虑要在飞狐岭驻军多日,赵暮云便下令朔州那边运送粮草和物资前来。 韩忠和田庆、石勇三人被赵暮云安排留守银州。 夺取飞狐岭后,赵暮云调田庆到朔州守备,都督朔州留守兵马。 原本朔州的三千士卒,钟大虎带来二千人隨赵暮云作战。 而这二千人中,又划出五百人归到林丰麾下,与五百银州军凑齐一千人,前去堰塞湖。 留在朔州的五百士兵,令田庆统领,又从朔州府招募一千青壮,也归田庆管辖。 田庆请韩忠从银州派来百名老兵,对麾下这一千五百人进行训练。 还没训练数日,便接到赵暮云要他督运粮草的任务。 田庆急忙与朔州城中的黄常、白若兰、赵文商议。 恰好白若兰通过其白家之前的运输渠道,把胤稷答应的十万零五千俩白银,三万石粮草以及一万斤生铁全部从晋阳运到了朔州。 加上马赫穆德这段时间又从大漠换回了上万斤羊肉乾和上万张羊皮。 羊肉乾和羊皮当即便从银州送回朔州,再通过白家的网络,被京城、关內道、剑南道这些地方商人买下转销內地。 同时,也通过这些商人获得了赵暮云需要的粮草、生铁,甚至带来了不少工匠。 白若兰將她和白家的產业作为嫁妆,取得了赵暮云的认可,承诺她做校尉夫人后便將其生意上的天赋发挥到了极致。 她要在后方为赵暮云广积粮。 听到田庆这么一说,白若兰当即便將刚到的五千石粮草和一千斤羊肉乾交给田庆送去飞狐岭。 “赵头,唐哥,铁柱哥,听说你们在飞狐岭打了胜仗,这回一定老过癮了。” 田庆一见到赵暮云等人,格外激动,眼中充满了羡慕之色。 他虽然个子不高,但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干练之色。 田庆是关內道西京城附近人,父辈还是读书人,中过秀才,家境殷实。 可到了他就不思进取,游手好閒,最后犯了大事,父母被气死。 家道中落,自己没脸在家乡呆,辗转多地到了朔州,稀里糊涂当了兵。 在张彪麾下当了两年小兵,田庆明白了残酷的生存法则。 张彪盘剥和欺负他,他就欺负別人! 赵暮云刚到烽燧台当墩军的时候,田庆就想欺负新来的他,但发现赵暮云並不是这么好欺负的时候,田庆马上选择了不招惹。 当赵暮云和王铁柱被张彪派去巡逻的时候,他没少嘲讽。 可赵暮云两人带著韃子头颅回来的时候,田庆被震撼到了。 后来,赵暮云扳倒张彪,当上什长,对之前的墩军不计前嫌时,田庆觉醒了。 他暗暗发誓努力训练,改变自己。 终於在一个月后跟著赵暮云出征草原,寻找乌丸部落踪跡的时候,表现积极。 赵暮云对之前延庆墩的同仁都是暗中观察,看在眼里。 最后,在韩忠出任银州都尉,留守根据地时,朔州这边的训练重任,赵暮云在田庆与石勇两人间选择了田庆。 石勇憨厚忠诚,但脑子还是没有田庆灵活。 “田鸡崽!你在朔州的训练搞得怎么样了?可別给我们延庆墩这帮老兄弟丟脸啊!” 王铁柱抢先反问道。 第194章 关內道叛军的最新动向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94章 关內道叛军的最新动向 听到王铁柱称呼他的外號,田庆不仅没有恼怒,反而觉得亲切。 像这样互相开玩笑,嘲讽对方的快乐日子,似乎只出现在延庆墩烽燧台经歷魔鬼训练的时光。 之后,隨著赵暮云官职的节节高升,这帮老兄弟也隨著一起升迁,在不同的位置担任要职,聚少离多了。 像今天赵暮云、王铁柱、唐延海、武尚志还有田庆五个人相聚於此,已经是延庆墩一帮老人过半了! 剩下韩忠、石勇、马宝、老李、老张都在银州。 “铁柱哥,你放心,当初赵头如何拉练我们,我便加量加价对付这班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蛋子,哈哈!” 田庆笑嘻嘻道。 “是吗?那些新兵蛋子可不是我们几人,你这么大强度,他们受得了吗?小心给练坏了。”唐延海笑嘻嘻道。 “唐哥你放心,这次朔州招募的一千新兵大都是从关內道那边来的无家可归百姓。” 田庆说道,“黄大人和赵大人都给他们分了田產。” “关內道那边来的?是不是延州收容的流民?” 赵暮云微笑著听他们几人说话,但田庆说道新兵来源却让他眉头一皱,开口问道。 “赵头,他们大部分不是延州那边转交来的,而是自己从关內道其他州府跑过来的!” “登记籍贯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发现有榆州、丹州、麟州、寧州,甚至还有西京附近的。” 田庆说起这个情况的时候,也是一脸惊讶。 他本就是西京城周边的人,而西京离李金刚造反的夏州相隔上千里。 朔州这边居然出现西京的流民,说明关內道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 前段时间唐延海的斥候也打探到夏州方面的情报。 由於赵暮云集中精力解围蔚州,便让唐延海和王铁柱两个斥候营的情报重点在韃子方向。 对关內道的情报,还停留在一个月前李金刚和田遵的横山大战。 然而关內道叛军的情况,如同星星之火,已然成了燎原之势,迅猛无比。 关內道北部除了延州外,已经成为李金刚的地盘。 ...... 一个月前李金刚兵分三路,一举拿下了夏州去榆州的重镇横山城。 集结三万关內道兵马的田遵兵败,仓皇逃到榆州,向朝廷和河东道求助。 裴伦正为蔚州的韃子焦头烂额,於是借田遵求助以及赵暮云在银州大捷的时机,向朝廷奏报,將赵暮云推上平虏校尉的位置,都督七府兵马,解蔚州之围。 而裴伦自己在晋阳筹集兵马,西渡大河,进入河东道,与田遵平定叛乱。 永昌帝和內阁都同意了裴伦的奏报,还將裴伦加官为兵部侍郎。 裴伦、田遵和永昌帝以及內阁各方都觉得这回关內道的叛乱以及蔚州的边患能解决了。 也就在赵暮云上任平虏校尉,整顿七府兵马,火攻飞狐岭上要围点打援的五千韃子时候,裴伦和田遵两军在榆林城外十里的白际川与李金刚大军进行了一场大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裴伦和田遵有一万大军,李金刚的兵马达到惊人的十万之眾。 双方拉开阵势,杀得天昏地暗。 李金刚的流民大军自然没有两位节度使的大军装备精良,很快就被田遵和裴伦杀得连连后退,濒临崩溃。 就在李金刚快要绝望,准备弃师而逃的时候,李金刚手下的四大天王之一杨岩带领三千黑旗军赶到。 在杨岩身先士卒下,三千黑旗军竟然反衝破了裴伦和田遵中军,两位节度使危在旦夕。 两人在这个时候,为了保命,选择了后退,导致其他的都尉们以为大军要撤退。 於是,原先压著农民军打的朝廷军,放弃了进攻,跟著后退。 结果裴伦和田遵大败,剩下三千兵马放弃榆州城,逃到了与西京北边的寧州。 李金刚兵马如同风捲残云,一下子將丹州、麟州收归囊中,手下的流民大军达到了三十万人! 这下裴伦和田遵是守不住了,告急的文书如雪片飞向朝廷。 朝野震惊! 永昌帝听闻叛军有三十万之眾,震怒无比,当即召集內阁开会。 在一同爭论之后,决定让左中郎將李成化率京师八营中三营精锐三万大军去平叛。 李成化是功勋之后,將门世家。 先祖乃是跟隨大胤开国皇帝的將军,並封为列候。 李成化接到圣旨后,火急火燎去京师驻军军营调兵,准备开拔出征。 然而三万京师大军,因为兵部拖欠了他们好几个月的军餉,早已心生怨恨。 李成化去京师大营下令,这些统兵將校故意纵容麾下士兵闹餉。 而皇帝让李成化去平叛,除了下了一道圣旨和平虏铁劵这些东西外,不提军餉的事情。 李成化去兵部和户部要,哪知这两个部门互相踢皮球推諉拖延。 无奈之中,李成化找到皇帝,从户部搞到了五万两白银,发了一部分军餉。 京师三营兵马这才磨磨蹭蹭出征。 等李成化赶到寧州的时候,李金刚又拿下了关內道两个州府,声势浩大。 双方大军对峙於寧州的好水河两岸,大战在即! ...... “从这些流民情况来看,关內道半壁江山应该已经落入叛军之手了!” “要不然,怎么连西京的百姓也成了流民。” 赵暮云听了田庆说起朔州招兵情况,便推断出了关內道那边的情势。 “按说西京的人应该去京师那边或者中原才是,怎么会跑到朔州来了呢?” 一直默不作声的武尚志纳闷道。 其他几人也纷纷好奇。 “作为一个西京人,我比较清楚!京畿道那边的官员为了自己的政绩好看,会驱赶流民来河东道!但这並不是关键!” 田庆笑了笑,“我们能有这么多流民挑选,招募到年轻精壮的士卒,嫂夫人功不可没。” 白若兰即將成为校尉夫人的事情,在延庆墩烽燧台一眾老兄弟这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大家在正式场合称白参军,私下却已经把嫂夫人叫开了。 “怎么跟白若兰扯上关係了?”赵暮云一愣。 “我也是从黄大人那里听来的,嫂夫人让白家的掌柜鏢师伙计以及生意往来者,去了关內道和河东道其他地方,都说朔州和银州这边安家,官府分田!”田庆说道。 “原来如此!” 身在飞狐岭,赵暮云似乎看到了白若兰忙碌的芊芊倩影。 这个女子,已然全心全力在帮助自己的事业了! 第195章 老兄弟小聚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95章 老兄弟小聚 五个老兄弟在一起又畅谈了会,不过其他几人对赵暮云於悄然间保持了应有的尊重和敬畏。 感情归感情,赵暮云现在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而且他们也跟著一起水涨船高,官职高升,该有的距离感是必须的。 赵暮云早就感受之前这些老兄弟无意中流露出的尊敬。 他坦然受之。 在他的团队中,也绝不能因为这些人是曾经一个烽燧台的人就可以有超然地位。 不过,裴伦的幕僚,朔州知府黄常悄悄向赵暮云进言过,提醒他不能全部依靠烽燧台那帮人,防止他们做大自成一派。 得招揽新人,以达到麾下的派系平衡。 赵暮云听话,一笑置之。 黄常的意思有些明显,他在暗示赵暮云拉拢他。 只可笑此人並不知道当初赵暮云是如何一路走来的。 烽燧台的那段时光不是黑歷史,是他的来时路。 韩忠、王铁柱、唐延海、林丰这些人,或许互相不服气,但唯有赵暮云,他们是彻彻底底的臣服。 无论在武力还是在智商上,赵暮云对他们绝对是碾压的。 赵暮云不仅是他们的上司,更是他们在某个领域的老师。 韩忠从赵暮云这里学了练兵,唐延海和王铁柱从赵暮云这里学习到了特种作战,侦查刺探; 林丰跟赵暮云学了工事防御修筑,马宝学了行军急救,就连老张老李也从赵暮云这里学了不少厨艺。 “赵头,这次带来了五千石粮草,一千斤羊肉乾!” “另外韩大哥又从银州那边送来了五百把复合弓。我听韩大哥说,鲁铁匠还打出了一把三尖刀,等著您回去检验呢!” 田庆见大家说得越来越偏,赶紧匯报这次押送粮草过来的情况。 “五百把复合弓,就送到钟大虎那里去吧!他们修筑的防御工事用得上!” “胤参军,你和军需官协商一下,將这些粮草和羊肉乾分到各部。” “田庆,你回朔州,將我们在飞狐岭的缴获,还有这个韃子千长给我一併带回去。” “如何安排,我会书信给白参军,赵从事以及黄大人!” 赵暮云三言两语便將物资进行了分配安排。 “赵头,我什么时候也可以单独领军上阵啊?” “隨我押运粮草的五百士卒经过我多日训练,可以投入战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听完赵暮云安排,田庆眼巴巴请战。 “你先將这些缴获和俘虏押送回朔州再说!” 赵暮云笑著拍拍田庆的肩膀,朗声道,“放心,把朔州的兵马训练好,今后有你杀敌立功的机会!” “好了,胤参军,中军你来值守,我们几个老兄弟小聚一下!” 说完,赵暮云边拉上田庆、唐延海、王铁柱、武尚志四人去了另外营帐。 眾人拿了一些肉脯吃食摆在一起。 赵暮云亲自给四人倒水,大声道:“军中不能饮酒,我们先以水代酒意思一下,等我们解围了蔚州兄弟再大醉一场!” “吾等誓死追隨赵头!”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也齐声回应。 解围蔚州后,赵暮云极有可能趁机挥师北上,一举收復云、胜、丰三州,將大青山以南的韃子全部赶到漠北。 收復丟失百年的失地,赵暮云將挥名动大胤,载入史册。 即便赵暮云一时半会不能升迁,但绝对成为大胤帝国一颗冉冉升起的將星。 而跟隨赵暮云的这帮人,更是跟著论功行赏。 韩忠、林丰两人已经成为了一府都尉,田庆、武尚志、唐延海、王铁柱四人也有机会当上都尉。 “你们不必如此哈!” 赵暮云看到他们四个如此郑重,摆手笑道,“花花轿子眾人抬,我能有今天,离不开诸位老兄弟的捨身卖命!” “咱们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苟富贵,勿相忘。” ...... “大王,打探清楚了!” “朮赤的五千兵马遭受火攻突袭,已经全军覆没!” “飞狐口有大量的大胤士兵在修筑工事,他们打著平虏校尉的旗號。” “据可靠消息,河东节度使裴伦率兵去平定关內道叛乱,而银州都尉赵暮云升为平虏校尉,都督银、朔、延、蔚等处兵马,来与我们交战。” amp;amp;quot;......amp;amp;quot; 被折兰王下了死命令,三天必须得知最新情报,否则以死谢罪的呼延牯,哪里不晓得事情的严重性。 折兰王被呼延牯滯后的情报搞得火冒三丈,束手束脚,当然是对呼延牯动了真资格。 呼延牯发挥潜力,趁著这几日下雨,而且赵暮云这边也有意放鬆了斥候营的巡逻,使得呼延牯在朔州的密探將最新情报传递出来。 “五千大军啊!” 折兰王听完后,呆在原地,“我们真是养虎为患,没想到赵暮云已经成为了我们的心腹大患!” “赵暮云之前在奚川草原对我族犯下的恶行,还有偷袭我们王庭抓住我们的家眷,逼迫我们从朔州退兵,这等耻辱,我已经铭刻在心,誓杀此人!” “他升为了校尉,掌控更多的兵马,野心就不止於蔚州,更是要覬覦我们的云州、奚川、束勒川啊!” 折兰王咬牙切齿,脸上的横肉和鬍子在抖动。 “大王,既然发现他在飞狐口修筑工事,那就趁他们立足不稳,將他们全杀了!”仆散铁驄趁机进言。 折兰王自然不能容忍赵暮云在他眼皮底下修堡垒,他更是恨不得亲自宰了赵暮云。 一听仆散铁驄的话,马上就要放话派人出兵进攻飞狐口。 “大王,万万不可!” 呼延牯急忙劝阻道,“现在估计赵暮云已经在飞狐口修好了防御!” “您还记得住朔州紫水河谷那个堡垒,赵暮云肯定也是参照那个修的,想要攻打,不容易啊!” 仆散铁驄怒道:“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一个小小堡垒,又不是城池,还能阻挡我们的铁骑?” “仆散千长,才过三日,你就忘了被赵暮云的五百骑兵杀伤四百的教训?” 自从三日前呼延牯被仆散铁驄摆了一道,他就与仆散铁驄对著干。 像现在这种在伤口上撒盐的事情,他最乐意干。 “呼延牯,你找死,敢羞辱我!” 果然,仆散铁驄如同被踩到尾巴般,立马暴怒起来,衝过去要抓呼延牯。 好端端商议事情,这两人怎么就闹腾起来? 折兰王脸色阴沉,怒吼道: “你们两个够了!” 第196章 韃子「智囊」呼延牯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96章 韃子「智囊」呼延牯 呼延牯和仆散铁驄两人听到折兰王的怒叱,当即停了下来。 不过,两人眼红脖子粗,互相狠狠瞪著,就像两头谁也不服谁的公牛。 其他千长和官员赶紧將他们两人分开。 “呼延王相,本王问你,从你处所匯总情报来看,赵暮云既然击败了朮赤,打通了来蔚州的通道,他为何不趁机一鼓作气杀到蔚州城下来解围呢!” 折兰王皱起了眉头,周围的人也是一脸困惑。 “对啊,赵暮云在飞狐口修筑工事做防御,置蔚州城於不顾,究竟为何?” 赵暮云能打败朮赤五千兵马,至少带了两三万人吧! 他与蔚州城內近一万人里应外合,难道还怕了折兰王的七千大军不成? “大王,赵暮云肯定是兵马不多,他还真怕了我们的骑兵!不出意外的话,那日出现的五百骑兵,便是赵暮云仅有的骑兵了!” “可惜啊!要是当时仆散千长爭点气,將这五百骑兵留下的话,我们更不用担心赵暮云的存在,直接拿下蔚州城了。” 呼延牯嘴角上扬,娓娓道来。 陈述的同时,不忘踩仆散铁驄一脚。 仆散铁驄一听,气得双眼冒火,却无可奈何。 折兰王现在都在摸著下巴认真听呼延牯的分析呢! “既然赵暮云兵少,那我们就无视他的存在,全力进攻蔚州便是。”折兰王微微点头。 呼延牯见折兰王已经听进去了,不急不慢,循循引导: “以我们目前的兵力,想要拿下蔚州,估计得將全部兵力投入。” “一旦我们全力进攻蔚州,赵暮云派骑兵在背后攻击我们,那如何处之?” 折兰王当即说道:“那本王肯定不会全力进攻蔚州,这样的话,让赵暮云有了可趁之机。” 呼延牯连声道:“没错,赵暮云先派骑兵试探我们虚实,然后修筑工事防御,就是要激怒大王,让大王上他的当,派兵去飞狐口。” “他就能利用防御工事给我们造成伤害,只要能再让我们丟失一千二千兵马,那我们与他的优势就互换了!” “到那个时候,他和蔚州城的人一起对我们发动进攻,我们就麻烦大了。” 一个千长附和道:“如果我们在蔚州失利,他们一路追击进入云州,我们可不是仅仅丟失兵马那么简单,搞不好云州也被他们给打下了。” 听到这些话,折兰王感觉后背颼颼发凉。 赵暮云分明是走一步看三步! 折兰王要人家的蔚州,而赵暮云却要折兰王的云州! “那呼延王相,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难道又得撤走不成?”折兰王不甘心道。 折兰王打仗勇猛,身先士卒,杀伐果断,也算是草原上一方雄主。 但论谋划策略,却不及呼延牯心思縝密,细致入微。 呼延牯不仅是折兰王的情报头子,还是智囊。 “蔚州到嘴的肥肉,怎么能轻易就让出去了呢?” “就是,我们在蔚州辛苦了一个月,虽然也抢了不少东西,但跟蔚州城比起来,微不足道啊!” “蔚州城里的奴隶和女人,我们必须得到,不然白辛苦一场。” 一眾韃子千长纷纷叫嚷。 当窝阔托在银州战败被杀的消息传来之时,他们是异口同声要折兰王先打下蔚州城的。 现在遇到了些许难题就要撤兵,绝对没人答应。 “那个赵暮云也不足畏惧吧!飞狐口离我们三十里呢,说不定我们打下了蔚州城,他都还没过来呢!” 也有韃子將领发出质疑。 “话虽如此,可蔚州並不是这么容易打下来啊!我们不也是攻打了一个月,就是想等著城里粮草吃完呢!现在他们见到有援军出现,抵抗会变得更加顽强了!” “更何况,这连日来天气不好,还下了雨呢!”马上有其他人指出当前的困难所在。 一天三四场忽急忽骤的雨,使得大营周围湿噠噠的。 弓弦潮湿,衣甲更是黏糊糊的。 这些状况,让草原上生存的游牧民族很是不適应。 原本游牧民族入侵中原的时间,基本上都会选择深秋到第二年开春之前这一段寒冷季节。 严寒的气候让大胤人冷得抖嗦,却是北狄人如鱼得水的时候。 折兰王这回进攻蔚州已经拖到了五月份了,隨著气候回温,降雨增加,极其不利於的韃子作战。 这样的天气,草长鶯飞,草原上水草疯长,正是放牧和羊生羊崽子的好时节。 折兰王全军上下心情也是特別鬱闷。 很多人已经萌生要回草原上放羊的念头。 “我们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就差最后一步。” “大王,蔚州也是强弩之末,我有密探得知,城中的粮草这几日就要吃完,他们已经开始杀马充飢了。” “既然赵暮云想跟我们比耐心,那我们就和他多耗几日。” 呼延牯將折兰王和其他人的心思洞悉得清清楚楚,他还没等折兰王有什么反应,又接著说道: “朮赤和五千大军丧命於飞狐岭,大王需要马上给单于报信,言明大胤来了大军,还请单于继续派兵援助!” 没错! 折兰王也是马上回过神来。 朮赤和五千大军,可是北狄单于嫡系的侍卫军。 他们丧命在飞狐岭,绝对引起北狄单于的震动。 折兰王更是不能隱瞒不报,否则会被单于猜疑。 “行行行,本王立马写书信送给单于!”折兰王深以为然,“单于再继续派兵来的这些日子,我们总不能在这里无所事事吧!” “大王放心,这事我早有安排!” 呼延牯此时已经是折兰王大帐之內最靚的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仆散铁驄更是嫉妒得一张脸变成了酱紫色,可他现在又能说什么呢? 他的脑子,哪里跟得上呼延牯。 折兰王的脸上更是露出惊喜之色,一脸自得。 还是自己御下有方啊! 给呼延牯紧了紧绳子,他就超常发挥了。 “哈哈,没想到王相考虑如此周全,搞得本王很是期待了!” “河东道节度使裴伦去了关內道那边平叛,可你们知道关內道那边又是什么情况了?”呼延牯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什么情况?”眾人只能配合著纷纷问道。 看到眾人一脸期待的神色,呼延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缓缓道:“大胤叛军连连获胜,已经席捲了半个关內道。据可靠消息,叛军已经达到三十万之眾了!” 什么! 包括折兰王和仆散铁驄在內,帐內所有的韃子將领官员都惊呆了。 第197章 谣言四起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97章 谣言四起 三十万是什么概念,没有人比折兰王和他这些手下理解深刻。 大青山南麓,折兰王起家的地盘,奚川草原、束勒川,乌海,云州,也就养育了北狄十多万人口。 十人抽一丁,折兰王不过一万多骑。 可他就依仗著这一万多骑兵,成为北狄单于奋力拉拢的对象,也成了大胤忌惮的存在。 一万骑兵,是何等概念,只有当你真正面对上万骑兵朝你衝来的时候,才能体会那种战慄的震撼。 折兰王拥有一万控弦之士,北狄的单于赶忙派人来封他为折兰王,並將大青山南边这片草原赐予他。 然而,对於折兰王而言,这是他从大胤手中抢下来的地盘,却被北狄单于以赐予的名义。 他虽然有些憋屈,但选择了隱忍。 因为这是大漠和大胤之间的膏腴之地,也是缓衝之地。 折兰王靠著十万部落以及一万骑兵,在这里生存了多年。 他也想过发展壮大,他也想过扩大地盘! 但草原恶劣的生存环境,使得他只能有这么的人口规模。 当折兰王听到呼延牯说大胤河內道的叛军人数已经达到三十万之眾的时候,折兰王惊呆了。 惊呆的同时,羡慕得鸡儿发紫。 他要是有三十万大军,估计直接喊北狄的单于让位了。 “那...那王相,大胤关內道这么多叛军,与我们又有什么关係?” 折兰王被三十万大军这个数字给震撼到,说话都有些不自信了。 “大王,大胤关內道叛军作乱,势力越来越大,对我们来说,当然是好事情了!” “大胤朝廷一定先忙於平定叛乱,把我们放到了第二位。这样一来,赵暮云与我们对峙於蔚州,粮草輜重兵源补给都出现问题。” “而且,我已经派出人手想办法与关內道的叛军首领联繫,必要的时候,还能一起合作啊!” 听完呼延牯的话,折兰王眼睛一亮。 三十万叛军和他这一万寇边北狄韃子相比,对大胤朝廷来说,性质完全不一样。 折兰王犯边是为了钱財、人口和女人,而夏州的叛军,则是要推翻大胤皇帝的统治。 但凡这个大胤皇帝稍微头脑清醒,就知道重心在哪里。 “这个可以有,只要对我们有利的,都可以试试!如此说来,大胤內部越乱越好,对我们就越有利。” 折兰王也不是傻瓜,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关键点。 只要大胤內部叛乱存在,他们这些北狄入侵在大胤皇帝和朝廷官员眼中,就排不上首要地位。 那赵暮云在飞狐口仅有这么多兵马,那也就这么多兵马了! 只要等北狄单于那边收得信报,重新派来兵马相助,蔚州也就十拿九稳了。 折兰王不担心北狄单于不出兵。 因为朮赤和五千侍卫军对北狄单于而言,意味著什么。 他想来试探大胤军队的虚实,结果试试就逝世了,北狄单于肯定是不甘心的。 “是的大王,您就等著我的好消息!” 呼延牯见效果已经达到,当即给折兰王吃一个定心丸。 “另外,我也会派人到晋阳以及大胤的京城那边製造谣言,说赵暮云拥兵自重,养寇为患。而且还与叛军私下相会,想要割据朔州!” 折兰王听了眼睛发愣:“这些,大胤皇帝会信吗?” “大胤的皇帝信不信没关係,但赵暮云仅仅半年时间从一个墩军当上校尉,肯定有不少政敌。” “他们才不管赵暮云能不能打仗,他们看到赵暮云风头太盛,影响了他们的利益,一定推波助澜,让大胤的皇帝起疑心的。” 呼延牯自信满满,一番话將折兰王说得心悦诚服。 “王相,之前是本王莽撞了,不该如此责怪你!” “你乃本王肱骨之臣,今后本王对你更多倚重。” 也不知道折兰王说的是真是假,但看他说得如此情真意切,诚意十足,呼延牯剎那间眼睛一红,竟无语凝噎。 其他官员满眼羡慕,而仆散铁驄嫉妒之余也在暗暗自责。 为什么自己没有呼延牯这般聪慧呢? 看来今后还得暂时避其锋芒,等有机会杀敌立功,再重新找回折兰王的宠信了。 不过,折兰王的大帐內,很快充满了欢愉的笑声。 呼延牯给折兰王定下的计策和行动方向,各方面都考虑周全,也十分符合当前折兰王的困境。 按兵不动,继续围困蔚州,静观飞狐口方向变化,联繫叛军的同时还散布赵暮云的谣言。 真是多位一体的策略,也不知道赵暮云这边,又会如何反应了。 ..... 此时此刻,河东道晋阳城中一处十分豪华府邸的一个房间內。 “冯天干,你们血棠斋到底怎么回事,二十多人竟然连一个人都拿不下,也不知道还有脸號称大胤第一杀手组织!” 一脸阴沉的周原指著一个青衫老头怒骂。 青衫老头衣著整洁,一双手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样子是一个非常讲究的人。 他被周家这位公子劈头盖脸地谩骂,却低眉顺眼,脸上始终保持著微笑,可见其心理素质之强。 周原骂了好久,直到声音沙哑,口乾舌燥才稍稍停歇。 他招了招手,一个小丫鬟赶紧端著一碗水送了过来。 周原抓起水一饮而尽。 等他喝完水,又一个丫鬟送上了毛巾。 “周公子,你顺气了些没?”冯天干和顏悦色主动上来接下周原擦完手的毛巾,交给丫鬟。 周原见冯天干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慢慢没了脾气,无奈说道:“你说说,我花了这么多钱,你们就这么给我办事?我需要一个完美的解释。” “周公子,上次刺杀纯属意外,您也没告诉我们那个赵暮云身手这么好!” “而且他身边的那个侍卫,更是了不得,敢给主人挡箭!” 冯天干一脸正色,缓缓道,“我们也损失了二十多名好手,这是我们血棠斋成立以来第一次出现这么大的失误。” “不过您放心,我们既然收了您的银子,无论派出多少人,无论多少次,我们势必將赵暮云击杀。” 哼! 周原冷哼一声:“知道就好,急忙只要杀了此人,我另有重金酬谢。” “周公子放心,拿钱办事替人消灾,你稍安勿躁,我回去边向斋主稟报,派出斋中高手刺杀此人。” 冯天干收起了哈哈笑脸,立马换成一副咬牙切齿模样。 变化之大之快,堪比变脸绝活。 周原让下人送走冯天乾没多久,就有僕人匆匆跑来: “公子,公子,晋阳城中,市井街坊都在传赵暮云与叛军勾结,准备谋反的事情。” 什么! 周原浑身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第198章 兴奋的周原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98章 兴奋的周原 周原不是震惊,而是开心! 他知道河东道节度使裴伦与赵暮云已经“沆瀣一气”,早已成为了利益共同体。 还有胤稷,当今永昌皇帝第九子晋王的儿子,原本是代表皇族和盐铁司去银州兴师问罪的。 结果反而与赵暮云私下达成协议,“勾结”在一起。 这样一来,原本掌握粗盐在河东道分销权的周家瞬间失去了市场地位。 如雪一般的细盐很快充斥著市场,而且价格公道,很快將苦涩且价格不菲的粗盐市场挤得一点渣都不剩,淘汰出局。 相差不多的价格,天差地別品质的商品,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会选细盐。 就连盐铁司那帮人连夜召集各地盐井作坊的头头,限时让他们拿研究如何低成本生產细盐,否则抄家杀头。 这些作坊的负责人哪里敢怠慢,急忙让作坊的工匠进行技术攻关。 真如赵暮云对胤稷所言,银州私盐的出现,倒逼盐铁司进步了! 以盐铁司的能力和手腕,研製出粗盐低成本提纯的工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在研製工艺出来之前,周家算是彻底失势了。 才两个月不到,周家的仓库里好几万斤粗盐卖不出去,资金全砸在货里。 周家经过两代人建立起来的销售网络也开始崩盘。 周原和他父亲周德全恨透了赵暮云。 在他们看来,这家现在这样惨澹的局面,都是赵暮云一人造成的。 是赵暮云借著乌丸人幌子私產细盐,才让周家的粗盐没了活路。 於是周原不跟胤稷打招呼,也不再管白胜的死活,便马不停蹄回到晋阳与父亲商议对策。 周德全了解情况之后,大惊失色,急忙拿上大量的金银细软,去京城活动。 临行前,让周原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他从京城回来再说。 然而,等周德全离开之后,周原越想越不爽,通过各种途径,找到了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血棠斋。 惊闻要杀一名都尉,血棠斋开价十万两白银。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当时赵暮云还是银州都尉,尚未接到圣旨临危受命为七府校尉。 若是血棠斋知道赵暮云还要升官,肯定就不是这个价了。 周原一咬牙,便拿出了银子,血棠斋也接了这单生意。 不就杀一名都尉嘛!又不是什么朝廷重臣。 血棠斋主没想太多便安排下去。 为了一击必杀,血棠斋派出二十名杀手,还用上了军方的连弩,並买通了朔州的官员,在朔州城內踩好了点。 哪知准备这么充分,结果不仅没有刺杀成功,就连派出的二十名杀手也一去不回。 血棠斋主得知刺杀结果后,当即派斋中元老冯天干匆匆前来,先安慰周原这个金主爸爸! 毕竟拿人钱財替人消灾,刺杀不成,肯定是有错了。 冯天干也全程陪著笑脸,態度极其谦卑,只求周原別生气上火。 暂时平熄周公子的怒火之后,冯天干表示这一次一定会重视,並派出斋中高手,筹划第二次刺杀。 周原见血棠斋表现出积极应对危机的態度,也答应再给血棠斋一次机会。 很是满意的周原正要歇息一会,却听到有人来稟报城中关於赵暮云拥兵自重,勾结叛军的传言。 “这下好了,看来赵暮云得罪的不仅仅是我们周家,一定还有其他的家族。” “要不然,怎么会有人无端散布这样的传言呢!” 周原很聪明,当然也猜到了晋阳城中关於赵暮云的这些话大有可能都是谣言。 但散布这些谣言者,一定是盟友了! “我要推波助澜一把,让这些话传得整个河东道都耳熟能详。” “还有,能传到京城就儘可能传到京城去!” “赵暮云哪怕再清白,朝中总有大佬会看他不爽的。” 周原摸著下巴,站在房间的窗户前兴奋来回走动,然后对著院子里的一座假山自言自语。 管家周寿见周原似乎中了魔怔一样,急忙劝道:“公子,你冷静一点,千万不要衝动了。老爷交代过,一切等他从京城回来再说!” 周原忽然回头,盯著周寿:“周管家,我父亲到底去京城找什么人,你知道嘛?” “公子,我...我不知道,我不晓得!”周寿突然被周原这么一问,慌张地连连摆手! 看到他慌乱的神色,周原逼问道:“你肯定知道些什么,你要是瞒著我,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 周原长得英俊,但眉宇间带著几分邪气,平时行事也是阴险狠辣,周寿岂有不知。 现在老爷不在,周原便是周家的老大,真要將杀了周寿,死了就死了,周德全回来还能拿周原怎么样? “老爷去找什么人我真不知道啊!”见周原威胁,周寿先是反抗一下。 “哼!是不是不把我这个周家嫡子放在眼里?” 周原的脸色一变,一股阴冷从双眼间渗透出来,一只手已经抓住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周寿嚇得扑通一声跪下:“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不知道啊!” “是吗,那你可以去死了!”周原抽出了佩剑,架在了周寿的脖子上,然后比画一下,抬起了剑。 他也是做最后的试探和威胁,要是死到临头真不说,便將周寿放了。 “哎哟公子,饶命啊!” 周寿不敢赌这个喜怒无常的少爷是不是在试探他,“我只是听到老爷出门前嘀咕了几句!” “好像其中有东宫两个字!” 什么! 周原一听这两字,浑身来劲:“哈哈,没想到父亲居然还有如此通天的关係!” “我得赶紧將晋阳城的这些议论,第一时间送到父亲那里去,想必有所帮助。哈哈哈!” ...... 此时。 距离晋阳南边八百里的大胤都城,洛京。 城墙纵横三十余里,参差百万人家。 街道阔似巨川横臥,笔直如墨线弹痕,直指远方宫闕的巍峨轮廓。 八水围绕,杨柳垂岸,春色满园。 坊墙连绵不绝,高耸而齐整,划开无数方方正正的里坊,將整座城池分割得如棋盘一般井然有序。 坊门之內,朱甍碧瓦的深宅大院隱现其中,偶然传来几声轻而悠长的晨钟声,敲碎在空旷的街衢上。 而墙外,早已是车马喧闐。 往来的駟马高车,轮声隆隆,裹挟著飞尘,带著不可一世的气势驱驰而过; 胡商的驼队则悠悠然踏著铃鐺,玎璫作响,驮著异域满囊的奇珍异宝,慢行於道旁,仿佛背负著整个西域的遥远故事与风尘。 满街都是喧囂的市声,人语马嘶,此起彼伏,如同鼎沸之水,彰显著这座城市的繁华。 越过里坊的鳞次櫛比,宫城便兀然矗立於视野尽头。 三重巍峨的宫墙,如群山叠嶂,圈起了一个金碧辉煌的禁中之境。 那丹凤门昂首挺立,重楼高耸入云,门楼之上,琉璃瓦在初阳下闪耀著碎金般的光芒,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城堞之上,甲士林立,长戟的锋刃反射出点点寒光,如同夜空中的冷星坠落人间,又恰似宫闕威严的无声昭告——那里面,正运转著整个庞大帝国最精微也最沉重的机枢。 一个身披绣著九龙黄袍的白须老人,站在皇城城门上,用他看似浑浊实则睿智的眼神凝望西北方向。 “陛下!” 第199章 皇城城头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199章 皇城城头 “城头风大,您站了这么久,別凉著了!” 一个老太监弓著身子站在黄袍白须老人,脸上无须,声音有些尖锐。 但他看向黄袍白须老人的眼神,全是恭敬与忠诚。 “这才站了一会,朕哪里会如此脆弱。” 白须老人头也不回,淡淡说道。 “陛下保重龙体,大胤的江山社稷还需要您操劳呢!”老太监声音有些颤抖。 “凡事都要朕操心,內阁和六部那帮人又要来干什么?还不如告老还乡算了。” 老人嘟噥了一句,言语中似乎对朝廷这些大员不满,但又无奈。 “陛下,若是他们都告老还乡,国家重任全压您身上,您岂不是更加操心了。” 老太监心头一咯噔,嘴上还是稍作劝说。 “吕春芳,你这个司礼监的总管在朕身边也是几十年了,你说说看,朕是不是真的老了!大胤是不是真的病了?” “还有朝中一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去新主子面前爭宠去了?” 白须老人声音沧桑,但眼神却十分犀利。 他突然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看著这个叫吕春芳的老太监。 “陛下,您这是要了老奴的命啊!” 吕春芳当即脸色大变,急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城头,“老奴只知道忠心侍奉主子,哪里敢妄议朝政啊!” “您在老奴心中,永远是那个圣明神武的永昌大帝!” 也许听到永昌大帝四个字,就像在垂垂老矣的身体中打了一针肾上腺激素,白须老人身子挺了挺: “朕现在还能称得上圣明神武?后世史书能给朕一个中肯的评价,朕就不枉来这人间一趟嘍。” “起来吧!朕只是隨口说说,不难为你!” “谢陛下,谢陛下!” 老太监吕春芳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恭敬站在一旁,不敢开口说话。 今天这位皇帝怎么了,六部的尚书撂在御书房不见,竟然只带著吕春芳上皇城城头吹凉风。 吹凉风也就算了,还发出如此要人命的感嘆。 但凡一句话没说好,那就是杀头的下场。 即便是吕春芳跟了这么久,要杀估计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六部的尚书还有朝廷的官员们不是说都说大胤国泰民安,万邦来朝,可为何关內道有人造反,为何北狄韃子屡屡犯边,让我大胤损兵折將。” “中原瘟疫,东南洪涝,饿殍遍野,还有沿海又有什么倭寇登陆杀我百姓。” “他们以为朕年纪大了,老眼昏花,耳聪失察。” “可朕的心里明镜似的。” 永昌帝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可实际上他已经发觉自己对整个朝廷的把控越来越弱了。 这一切,有东宫那位当了三十年太子的影响,更重要一点是大胤现在太缺钱了。 今年的钱,早已在去年已经透支了。 李成化带领京师三营出征,兵部和户部在军餉问题上互相踢皮球。 最后还是永昌帝出面,找到户部尚书崔开济,从牙缝里挤出五万两银子,才顺利让京师三营出征。 “陛下圣明,哪里有人敢蒙蔽您。” “李將军出征討伐,西北匪患可定;朔方韃子寇边,不是也有那位从一个小卒升到校尉的赵暮云应对吗?” “只要这两处处理好,其他地方也就是小问题了。” 吕春芳连忙小心翼翼顺著永昌帝的话头说道。 “说到这个赵暮云,短短半年时间,他从一个边军小卒升到校尉,也是咱大胤朝百年来第一人啊!” “之前范南和李道大力推荐,隨后裴伦也多次上书说赵暮云无论练兵用兵乃是百年难遇的將才。” 永昌帝眯起了眼睛,脸上的神色让人很是琢磨不定。 “最后还不是陛下您慧眼识人,敢於大胆重用年轻人!” “老奴觉得,今后咱们大胤一定会涌现出更多像赵暮云这样的人,为陛下守土安邦。”吕春芳附和道。 “春芳你说得真没错,朕何尝不知道边军是什么情况,提拔赵暮云,朕就是让那些尸位素餐的人看到,朕没有糊涂!”永昌帝眼神一冷。 “陛下,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老奴一直认为,赵暮云提拔得太快,似乎有些拔苗助长的意思,陛下您请三思!” 吕春芳又劝道。 “这个朕知道,等他解围蔚州后,这个平虏校尉就多干几年吧!不然再升迁的话,朝中这些勛贵子弟们就要一起来找朕要说法了。” 永昌帝摸著花白的鬍子,微微点头,然后看样子要走。 吕春芳急忙上来扶著永昌帝,陪他一起走。 永昌帝想到什么,停住脚步问:“对了,去了赵暮云军中那个老九家小子怎么样了?赵暮云没有为难他吧!” “陛下,老奴得了些消息,晋王爷那位世子被赵暮云收拾得服服帖帖,拜了赵暮云为师。不过,那出自银州的细盐,也有了世子爷的股。” 吕春芳淡淡说道。 “哦,盐铁司那边对此有什么动静?” “老奴听说他们召集各道作坊能工巧匠,要研製新的细盐生產之术了!” 吕春芳道,“老奴就不明白,陛下若是下旨將银州的私盐收了,令赵暮云交出製作之法,他还敢抗旨不交?” “哈哈,这你就不懂了,老九家那小子给朕上过一道密奏,让朕豁然开朗,如梦初醒啊!”永昌帝忽然眉毛一扬,发出朗声大笑。 “老奴愚钝,与陛下相比,便是米粒之珠与日月爭辉!”吕春芳给足了永昌帝情绪价值。 “你就不想知道胤稷那小子跟朕说了什么吗?” “陛下告诉老奴,老奴就听;陛下不说,老奴也没必要知道。” “好你个吕春芳,居然跟朕耍嘴皮子起来了,不过朕现在高兴,就想说给你听。” 经过一阵閒聊,心情阴霾的永昌帝不知不觉心情好了起来。 吕春芳心知肚明,主子那是因为说到赵暮云的事情上,才这么心情舒畅。 “那老奴恭敬不如从命!陛下您说便是,老奴听在耳里,烂在肚里。” “哈哈,胤稷说如果让赵暮云將细盐之法交出来,盐铁司那帮人只会束之高阁,不思进取。但不如让银州的私盐並存,让盐铁司那帮人有了竞爭,才会打破他们的垄断,促进进步!” “他还说,赵暮云要用这个细盐削弱韃子的经济,等时机到了,赵暮云必会把与细盐相关的一切交还给朕!” 永昌帝此刻脸上,洋溢著异样光彩。 显然他对赵暮云弄私盐的事情,已经不放在心上。 还能用盐削弱韃子的经济,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他已经有了强烈的好奇心和兴趣。 “原来如此,老奴好像又长脑子了!” 吕春芳陪笑道,“陛下心情好了许多,要不去回去见见六部的阁老们,把他们晾久了,也是不太好。” “好,摆驾御书房!” 第200章 六部会议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00章 六部会议 御书房內,大胤六部的大佬分两班坐著。 有的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 有的眼神焦急,不时朝外张望; 有的喝了一口茶,然后焦躁不安站起来,到了御书房门口走了几步,看到侍立在门口呆若木鸡且如哑巴一般的小太监,哼了一声,无奈走了回去。 也有人面无表情,稳如泰山一般,悠閒喝著茶。 他们六人,便是大胤帝国的六部尚书。 吏部尚书陆秉均,礼部尚书苏哲言,户部尚书崔开济,刑部尚书冷辛,工部尚书石开泰以及兵部尚书杨定国。 因为范南的事情,兵部尚书李道受到牵连,告老还乡。 杨定国原为江南道节度使,平定江南叛乱有功,受李道推荐,直接提拔当了兵部尚书。 六部尚书,同时也是大胤的內阁成员。 而户部尚书崔开济便是內阁首辅,接下来就是吏部、礼部、工部、刑部这样內阁成员排序。 杨定国刚升为兵部尚书,论资排辈,只能末位。 “曹公公,我们都等了一个时辰了,陛下到底上哪里去了?” 终於,工部尚书石开泰坐不住了,他猛然起身走到御书房门口,对著门口站著的掌印监总管曹淳风怒声道。 “石大人,陛下只让老奴安排几位大人这这里等,並没有说其他的。” 曹淳风淡淡道,“您还是耐心等等吧!” “你是陛下身边的掌印太监,怎么会不知道陛下去了哪里呢?”石开泰没好气说道。 他跟这位曹公公就有些不对付。 “开泰兄,你都是內阁的人了,身系大胤重大政事,怎么还这么脾气暴躁呢?” 见石开泰要跟曹公公吼起来,崔开济出声把他叫了回来。 “首辅大人,要是陛下一直不来,我们难道就一直等吗?”石开泰摇头嘆气道。 “陛下肯定有其他事情,我们再耐心等等吧!”冷辛也劝道。 石开泰也就是发发牢骚,真要是让他等上三天三夜,他也只能等。 “石卿,你这是在做什么,来回走动的?”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声淡淡且苍老的声音。 “陛下!” 闭目养神的陆秉均如同触电一般从椅子上弹起来,其他几个尚书也纷纷站起身来,一起行礼。 石开泰没想到自己嘀咕被皇帝抓了个正著,他尷尬站在一旁,行礼比其他几人慢了半拍。 “让眾卿久等了,都坐下吧!” 永昌帝迈著龙行虎步走了进来,强大的气场给御书房內的所有人一股压迫感。 六人哪里敢先坐。 虽然大胤的文臣与君王没有跪拜之礼,但基本的君臣礼节还是有的。 等永昌帝坐下去之后,六人才依次坐了下来。 “陛下...” 崔开济作为首辅,自然第一个开口。 “眾卿,朕想先让你们说说西北和蔚州的战事。” 哪知永昌帝先打断了崔开济的说话。 崔开济要说什么,永昌帝一门清。 现在已经是五月,到了六月便是上半年赋税收上来的时候。 这些税银,一个个都盯著呢! 吏部给官员发薪,工部要修水利,礼部要祭祀,就连刑部也要。 各部到处要花钱,现在战事连连,兵部更是花钱如流水。 而內廷这边,永昌帝一个宫殿年久失修,也想要从税银里拿一部分来修葺。 每每到了半年和年底的时候,就是大胤的蛋糕在权力最高层怎么分配的过程。 现在六部尚书来找永昌帝,便是赶紧谈论税银安排的问题。 一个个就像嗷嗷待哺的婴儿,早已饿得两眼发昏。 可是,永昌帝突然先发制人,封住崔开济接下来要说的话,主动提出討论西北和蔚州战事,这让眾人有些诧异。 “陛下,西北的叛军不是已经让李成化將军去平叛了吗?” “西北叛军虽然人多,却是一群乌合之眾,不足为虑。” “田遵和裴伦两人失利,都是轻敌大意导致,现在不宜治罪,等李將军平定之后,再治他们两人的罪!” 崔开济赶紧將这个事情说完说全,突然转头问向杨定国,“杨大人,是不是这样子呢?” 杨定国没想到崔开济將一个烫手山芋拋给他。 內阁为官,如履薄冰,但凡说错一句话,就会陷入万劫不復境地。 哪里像他在江南道当节度使那样快活。 “陛下,首辅大人,卑职也是刚刚来兵部,千头万绪,还在梳理之中,有劳诸位同僚了。” 杨定国虽然是內阁新手,但並不代表他没有官场经验。 在地方摸爬滚打多年,早就练就一身金钟罩铁布衫,说话滴水不漏。 “那可不行啊,陛下现在就问西北的战事,你兵部必须將责任担起来,不能让我这个做首辅的事事躬亲吧!”崔开济淡淡一笑,画风一转,立马开喷。 前不久为了李成化三万出征將士的军餉,两人就红过脖子。 李成化居然找陛下施压,让户部吐出银子来发军餉。 兵部的事情,搞得是户部故意刁难似的。 “崔卿,杨卿,你们说到哪里去了?朕只让你们分析一下西北的战事。” “朕刚才在城头想了好久,內有叛军作乱,外有韃子寇边,大胤何时才能安寧?” 永昌帝听不到他想要的话,皱起了眉头。 崔开济一眾互相对视一阵,他们也是摸不著头脑。 陛下要他们说西北战事,虽然崔开济和杨定国在爭吵,可他们说的的確是西北战事,並没有什么不对劲。 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想听什么话。 叛军那边的事情能有什么好说的? 六个人顿时沉默了。 见大家都皱著眉头一副憋大条的样子,永昌帝直接点名:“杨卿,你在江南道平定了太湖叛乱,朕在对西北这事反思,你应该清楚吧!” 杨定国眼睛一亮,问道:“陛下,莫非您在反思,为何叛军能从一州之地数月时间便席捲半个关內道?为何田遵与裴伦的兵马先后失利?” 崔开济等其他闻言大惊,隨即纷纷噤若寒蝉,低头不语。 叛军如此势大,你当皇帝的难道没一点逼数? 西北去年蝗灾乾旱,颗粒无收。 朝廷为削减开支,还要將夏州的驛站全部撤销。 失业下岗的李金刚,哪里甘心就这样没了铁饭碗,召集被裁掉的驛卒,反了! 而田遵的兵马,少经战事,明明有三万定额驻军的关內道,竟然只有一万不到的士卒。 军队官员上下都贪污,压榨下属,中饱私囊。 这样的军队,能打得好仗才怪! 第201章 空穴来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01章 空穴来风 杨定国也是耿直头铁,此话一出,整个御书房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他的確猜对了皇帝的心思,但也不能这么明著说出来了。 即便说出来了,但这个问题有什么好討论的,已经是既成事实。 现在只能是平定叛乱,赶走韃子才是硬道理。 毕竟你再怎么反思,有什么用。 崔开济等人都一脸奇怪的看著杨定国。 有些事情不需要放檯面上来说,可他偏偏就拿出来了。 问题是刚才杨定国与崔开济爭论的时候,挺会踢皮球的,怎么一下子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永昌帝將眾人的神態看在心底。 一个个能成为內阁成员,一部尚书,哪个不是千年的狐狸,精得很。 “没错,朕就是在反思杨卿说的问题。如今大胤,是真的需要刮骨疗伤才行吗?”永昌帝看似自言自语,轻描淡写的话里似乎有所指。 崔开济等人面面相覷。 今天咱们这位皇帝爷怎么回事,一会反思,一会要刮骨疗伤,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臣等有罪,不能为陛下分忧啊!” 崔开济急忙起身,拱手行礼请罪。 反正皇帝说什么,有什么错,统统先请罪就是了。 这样基本上就是无懈可击。 一定是皇帝去了城头吹了点凉风受了些刺激突然一下子发作起来。 等这股劲一过,该干嘛就干嘛,完全没有必要理会。 皇帝年过六旬,太子都已经四十岁了。 不可否认永昌帝在位四十年,前二十年励精图治,国力强盛,可后二十年却在走下坡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或许他想著奋斗了这么久,也该享受享受了。 要享受,当太上皇也能享受啊! 问题是永昌身体好,吃饭香,根本没有退位的意思。 东宫那位从十岁立为太子,也是小心翼翼等了三十年。 “你们有罪?哈哈!” 永昌帝突然笑了,眼神深邃,仿佛像洞悉一切的智者。 很多事情盘根错节,牵一髮动全身,想改变却牵涉太多人利益。 一旦动了,不知多少人头滚滚。 他突然有点感觉有点累了。 这些事情,留给太子去做吧! “陛下息怒!” 崔开济等人急忙起身,齐齐在永昌帝面前恭身请罪。 “好了,朕有些困了,对於上半年税银的事情,你们先票擬个章程出来,朕再来批红。” 说完,永昌帝也不管一脸蒙圈的眾位內阁大臣,便让吕春芳引路,要去章含殿歇息去了。 “陛下,这...” 本来崔开济召集其他內阁一起来便是要皇帝当面指示蛋糕怎么分。 哪知永昌帝以西北战事的反思,打岔了他们的节奏后,又將皮球踢给了他们。 目送头也不回的永昌帝离开后,崔开济只能无奈带著其他人离开御书房,回皇城外的內阁办公处文渊阁继续吵架拌嘴。 永昌帝回到章含殿內,吕春芳马上安排御膳房送来吃食点心。 刚吃了一会,曹淳风便带著一张摺子匆匆进来:“主子,龙察司指挥使王直送来密报。” 龙察司是永昌帝设立的特务机构,收集情报,督察百官,无孔不入,人人惧而远之。 永昌头也不抬:“念!” “王直稟报:晋阳有人传言,平虏校尉赵暮云拥兵自重,暗中与李金刚手下军师杨岩往来!” “另外,他在飞狐口迟迟不前,置蔚州上万將士不顾......” “哈哈哈!”永昌帝听完,反问曹淳风,“你信吗?” “老奴不敢妄言!” 曹淳风之前就是办了撤换范南的事,当时他也知道赵暮云是范南推荐的人。 他和裴伦一起,借兵败事件办了范南。 赵暮云知不知道背后有曹公公的影子,不得而知。 但永昌帝知道啊! 当时赵暮云一个小小的什长而已,微不足道,曹淳风不放心上。 问题是现在赵暮云已经是大胤最年轻最耀眼的新星,永昌皇帝虽然没有亲自召过,但谁也知道他对赵暮云是何等宠信。 现在龙察司稟报赵暮云这些负面情报,皇帝又反问於他,曹淳风哪里敢乱说。 吕春芳不动声色。 刚才城头上他对皇帝说的话,算应验了。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赵暮云有人支持,更有人会詆毁。 永昌帝一句“你信吗?”不就是很好说明了他的態度。 曹淳风模稜两可的回答,也代表了很多人看热闹的心態。 “呵呵,朕一手提拔的勇將,在如此关键时刻,竟然干出这种事情来,真是让人费解啊!”永昌帝也不追问曹淳风了。 吕春芳心里权衡了一会,似乎下定决心一般,站了一步出来:“陛下,空穴来风,绝非偶然,要不要让王直好好彻查,还赵將军一个清白!” 还是这个老傢伙懂陛下心思,我差了一些! 吕春芳话音刚落,曹淳风一阵后悔,明显陛下是倾向於相信赵暮云的。 不过现在的性质並不是赵暮云有没有的事情,而是这些话从哪里来的! 现在正是解围蔚州的关键时刻,詆毁赵暮云,谁是受益者呢? 韃子? “彻查什么?吕春芳,刚才在城头上你怎么劝朕来著?”永昌帝似笑非笑看著吕春芳。 吕春芳闻言一阵,顿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陛下,老奴明白了!那就让这些空穴来风,先飞一会吧!” 曹淳风看得不禁嫉妒起来。 比起吕春芳,他终究还是距离皇帝的內心远了许多。 ...... 皇城东边,一间气势恢宏的宫殿。 里面的装饰也是奢华。 然而,就在这么一间奢华宫殿內,居然突兀出现一个农家小院。 小院跟农舍没有差別。 茅草屋,篱笆墙,农具,蓑衣,还有粗布被子。 这些与大殿格格不入。 然而,里面还有一个身穿布衣的中年男子,正在里面摇著一辆纺车呢! 他看起来很是平和淡定,相貌也是俊伟,眉宇间却有著一股阴鬱之气,似乎常年累月的隱忍所导致。 一个黑衣人恭敬站在院子外边,轻声道: “听说今天陛下跟內阁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啊!” “还有龙察司给陛下进了一个摺子,说的是关於一个叫赵暮云的边军將领的一些话。” “......amp;amp;quot; 第202章 东宫太子,胤昭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02章 东宫太子,胤昭 朝廷內阁会议,当今皇帝跟臣子说的话,还没一阵子,就传到了这位布衣中年人耳中。 隨后就连皇帝的特务机构龙察司的人给皇帝密报一些重要情况,布衣中年男子也能轻鬆获得相关信息。 要么这个布衣中年男子是千里眼和顺风耳,但这是神仙才有的事情。 而他吃五穀杂粮,有喜怒哀乐,显然不是神仙。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已经在皇帝身边安插了自己的人,皇帝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已经在他的监视之中。 黑衣人低声稟报后,以为布衣男子会马上起身出来,进一步询问他一些事情。 哪知布衣男子却停下手中的纺车,將刚纺出来的纱线拿起来,先自己端详一下,然后招手让黑衣人来看: “陈雄,你过来看看今天孤刚纺出来的线,成色如何?” “殿下,您现在纺的线,江南织造府的纱工都没有您细腻,更特別提普通百姓家的人了。” 这个叫陈雄的人显然对殿下的所作所为,还有富丽堂皇的大殿內有这么一间农家小院早已见怪不怪。 他言语毫无感情,似乎在回答一件跟他毫无关係的事情。 “呵呵,你们始终觉得孤做作,可你们却不知道,刚开始孤觉得这么做是形式而已,但现在孤已经喜欢上了这每天一个时辰来这里体验!” “这克俭屋啊时刻在提醒孤,天下百姓的疾苦,將来孤继承大统,必须民最重,社稷次之,君王为轻,对不对啊!” 布衣中年男子哪里不知道陈雄说的话,哪怕连標点符號都是恭维和奉承。 可谁让他是大胤帝国的法定继承人,当今东宫太子,胤昭。 他十岁册立为太子,歷经三十年风雨,如今已经是四十不惑之年。 一个人,能在如此充满著万分凶险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三十年,没有几分忍耐的本领和实力,是绝无可能。 老皇帝一天不退位,他这个太子始终就是太子,距离那九五至尊永远是一步之遥。 此时的太子,所处的境地以及承受的压力,是別人无法理解和体会。 有的太子等不了,会选择鋌而走险,逼宫上位。 有的太子也是等不了这么久,结果某些言行和举止无意中被其他皇子以及拥躉抓住,通过各种手段让皇帝废掉太子。 太子即便小心翼翼,谨言慎行。 风头不能超过皇帝,而且还不能表现出急於上位的样子。 光如何把握这个度,就需要很强的政治智慧。 胤昭也面临过差点被废立的危险,最终还是挺过来了。 克俭屋便是经过那次的废立风暴后,东宫的属官魏迁提出来的。 一开始胤昭嗤之以鼻,认为这是作秀而已,不仅没有必要,反而会让老皇帝反感,得不偿失。 然而永昌皇帝得知太子竟然在自己的东宫搞出这么一个农家院,每天还换上布衣去体验各种农活的时候,永昌帝对胤昭赞口不绝。 並且永昌帝还亲自来到克俭屋里体验一回,与胤昭一起畅享父慈子孝的天伦之乐。 从那以后,每天来这屋子体验生活,成为太子胤昭的必修课。 面对太子殿下的问话,陈雄依旧毫无表情地回答道:“殿下您说的当然是金玉良言,没有什么不对的!” “说说这两个消息吧!” 胤昭深深看了陈雄一眼,“你们都打听到了什么?” 陈雄將农舍的门关上,恭恭敬敬垂手站在一旁。 但凡有重要的事情商议,太子殿下就在这农家小院中完成。 久而久之,这里竟然成为胤昭接见属下秘而不宣习惯之地。 陈雄作为太子下属中从事黑暗一面工作的人,更是不方便在东宫的大殿內匯报。 “陛下將六部尚书晾在御书房,只跟吕春芳上了皇城城头,他们谈了什么,属下无法得知。” “不过陛下回来后,並没有跟崔尚书谈今年上半年税银的事情,而是问了在座的大人们对西北叛乱和韃子寇边的看法。” 陈雄缓缓说道。 若是其他官员听到陈雄的话,估计脸色大变,一脸惊骇。 当即太子並不是小媳妇,这么多年来,他在暗中发展势力,並將触角伸进了皇宫。 在皇帝身边,也不知早已渗透了多少耳目。 也许一开始为了自保,结果到后面却成了主动去探知老皇帝的一举一动,这样让他有安全感,对任何事情有一个明白掌控。 “西北叛乱和韃子寇边,能有什么看法?都是没钱闹的唄!” “要不是削减开支,怎么会让李金刚丟了饭碗揭竿而起,韃子屡屡寇边,还是不是边军欠餉,军备鬆弛!” 胤昭冷笑一声,“他这一次又將责任推给谁?” 他当太子三十年,最近五年开始参政,哪里不清楚大胤帝国出了什么问题。 可他那个刚愎自用的父亲,总是那么固执,將一切问题推给別人,从不认识到这绝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问题。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永昌帝现在喜欢听讚歌,那下面的人一个个溜须拍马,歌功颂德。 “回殿下,陛下说大胤现在生病了,他要反思,还要刮骨疗伤。”陈雄如同一台复读机,机械一般將永昌帝的话说了一遍。 什么! 胤昭闻言一愣,原本风轻云淡的脸变得阴晴不定:“你確定陛下说了这些话?” “確定,几位尚书大人都在场,一个个都震惊不已。”陈雄淡淡道。 “他们能不震惊吗?孤也震惊。陛下见內忧外患,財政赤字,已经有了撂挑子的打算。怎么一下子又生出雄心壮志来,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胤昭的言语中充满了几分压抑著的愤恨。 “那应该是在皇城上,他和吕春芳说了什么有关係。” 陈雄提醒道,“可惜吕春芳和他手下的人油盐不进,这么多年我们费了很多力气,无法打开突破口。” “別去招惹那个老妖怪,他的可怕,孤都心有余悸。” 胤昭的脸上一阵抽搐,应该吕春芳给他留下了不好的记忆。 不过,一旦他上位,吕春芳肯定得死,而且死得难看。 “殿下,不过属下推断,应该跟接下来龙察司的密报这件事情,有很大关係!”陈雄悠悠道。 “是那个叫赵暮云的边关將领,新晋的校尉?” 胤昭皱起了眉头,“说的是什么事情,你们可知?” 最近他没少听说过这人的事跡,半年时间,从一个边军小卒升到校尉,大胤百年来首例。 “陛下当场让曹淳风將密报念了出来。说是赵暮云拥兵不前,置蔚州不顾,还勾结叛军的將领...” 陈雄还没说完,胤昭脱口而出:“这不是胡扯吗?” 第203章 看不见的联繫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03章 看不见的联繫 “陛下也肯定不信!”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靠著军功升上来的小兵,能获得今天这样的地位,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军功。” “解围蔚州这样的大功劳,赵暮云绝对不会错过!他犹豫不前,应该是在做其他谋划。” “至於跟叛军勾结,赵暮云他脑子进水了才会这么干,自毁前程。” 胤昭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他仿佛是赵暮云的老友一般,將赵暮云当前的处境洞悉得清清楚楚。 “殿下的反应,和陛下一样!他反问曹淳风信不信,曹公公说不敢妄言。”陈雄继续说道。 胤昭想了想:“那陛下对这件事什么態度?” “陛下的態度却有些耐人询问,吕春芳建议让龙察司彻查谣言者,但陛下说让这些空穴来风,先飞一会!” “先飞一会?陛下想干什么?” 胤昭陷入了深思。 老皇帝的做法,让胤昭有些猜不透了。 他不自主摇起了纺车。 陈雄见状,默默退出了农舍院子。 就在这时,一个文质彬彬,五缕长须的男子带著一个胖乎乎的商贾打扮的人进来了。 他见到陈雄后,拱手便问:“陈司率,殿下在吗?” “嗯!” 陈雄瞟了一眼来人,看到来人身后的那个胖子,眼中有些不喜,“魏洗马,你有事找殿下?” “是的,我正有要事稟报殿下!你忙,我进去了!” 魏迁不冷不淡回应一句后,便要带那胖子进农家小院。 “魏洗马,你要知道,殿下的这个屋子,並不是什么人都能进!” “我不管这人是谁,他能进东宫便是他这辈子天大的荣幸了!” 陈雄见魏迁居然带著一个陌生人来东宫,当即冷冷道,“你有什么事情就让他在门口等著便是。” 他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这个胖子是个商人而已。 看来这个胖子和魏迁的关係非同一般。 魏迁居然要把他带到太子的面前。 “此事需要带他见了殿下,当面才能说得清楚。”魏迁皱起了眉头。 他这个太子冼马,可是太子殿下身边图文秘书,陈雄现在干的事,便是太子的保卫工作。 他们两人一个是秘书,一个是保鏢,日常都是平起平坐。 但涉及太子殿下的安全问题,陈雄必须谨慎尽职才行。 “不可以!万一他对殿下有什么不利,魏洗马你哪怕诛杀九族都担得起这个责。”陈雄自然是一脸毫不客气。 太子殿下出事,他也得跟著倒霉,顺便带上九族。 “陈司率,他是晋阳巨商周家的家主周德全,有关於生意上的事情,想跟殿下稟报。” 见陈雄如此铁面无私,六亲不认,魏迁只好介绍这个胖子。 他故意说得大声,好让里面的胤昭听见。 “还是不可以!有事你一个人进去稟报就是。”然而陈雄却一点情面不讲。 魏迁见说了身份,陈雄还是不让进去,心头有些不爽,正要与陈雄再爭论几句,却听到里面传来威严的嗓音: “陈雄,你带他们进来吧!” 陈雄闻言,回头瞟了周德全一眼,然后冷冷道:“我会看著你的!” 周德全被陈雄那如毒蛇一般的眼神嚇得一个激灵,连连点头哈腰。 三人来到胤昭面前。 周德全一见到胤昭,立马激动跪下,大声喊道:“草民周德全,拜见太子殿下!” “魏迁,你坚持带他进来,一定有你的理由,说吧!”胤昭没有停下摇动手中的纺车,微笑看向魏迁。 在胤昭那次差点被废立的事件中,魏迁鞍前马后出谋划策;而克俭屋的建议,更是魏迁力推。 胤昭从不听三位老皇帝指派的少师的话,但对魏迁却是言听计从。 “回殿下,周家原是在河东道的晋阳,拿著朝廷盐铁司发布的盐引,替盐铁司卖粗盐。” “可自从河东道那边的市场上出现细盐后,粗盐就卖不出去了。” 魏迁缓缓说道。 “是是是,太子殿下,河东道那边是私盐,他们跟官家抢饭碗,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跪在地上的周德全没人让他起来,他不敢起来。 太子殿下的气场同时也太强大了,周德全在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可一听到魏迁说其私盐,他便插话进来。 胤昭的脸上不动声色,魏迁皱起了眉头,陈雄当即喝道: “怎么一点规矩没有,让你说话了没?信不信打烂你的嘴!” 周德全一听,连忙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睁得大大的,拼命摆手摇头。 “盐铁司去银州调查私盐来源,基本上已经確认,就是时任银州都尉的赵暮云与河东道节度使裴伦两人一起做出来的私盐。” 魏迁微微吸了口气,满满说来。 这件事情要说出来的话,前摇有些长,但又不得不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这些事情不是盐铁司管吗?为何要到孤这里来。”胤昭都忍不住插嘴问。 “按说这事还真不涉及殿下,可殿下你知道派去调查银州私盐的人,是谁吗?”魏迁故意弄出悬念。 胤昭不以为意道:“这个岂能不知,不就是胤稷那小子,以往看他挺机灵的,应该查出什么端倪来了吧!” “不仅查出来了,而且还参了股,倒逼盐铁司研究提纯技术低成本生產细盐。”魏迁道。 “那这是好事啊!皆大欢喜!” 胤昭说道,“不,只有周家现在倒霉而已。这不是很正常吗?” “魏洗马,你跟周家什么关係,带著他来孤这告状来了是吗?你觉得孤会管这等小事。” 魏迁先让周德全退下,又看了陈雄一眼。 陈雄看向胤昭,后者微微点头。 陈雄带著周德全出去。 他不明白,魏迁带著周德全非要见太子,到头只不过是行了一个跪拜礼,然后露了个面而已,有必要吗? 农舍內,只剩下胤昭和魏迁两人。 “殿下,这件事看是小事,其实不然!” 魏迁先开口,“表面上看,胤稷去查私盐然后参股,而且还上任银州的果毅都尉,跟赵暮云走得很近!” “可胤稷的父亲是九皇子晋王啊!” “他虽然离开京城,去了晋阳就藩。” “殿下您知道的,陛下对这个九皇子,也是恩宠有加啊!当年又不少人也暗中支持这个九皇子呢!” 魏迁没把话说清楚,但胤昭浑身一震,將很多事情联繫在一起。 陛下突然要反思,刮骨疗伤;半年就將一个边军小卒提拔为校尉。 而赵暮云与裴伦搞私盐,陛下居然默认了他们行为。 关於赵暮云的谣言,陛下选择让他飞一会。 一件件联繫起来,表现看起来似乎没有联繫,可下面却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在牵引著。 忽然间,胤昭脸上出现了不安和担忧之色。 第204章 要玩,就陪他好好玩玩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04章 要玩,就陪他好好玩玩 “陛下难道又要给孤磨刀石了?他对孤这个太子,始终是不信任啊!” “自己年事已高,嘴上说著让孤开始监国,可事事却抓著不放,无时不刻在提防於孤。” “这么多年来,孤真的要忍不住了!” 胤昭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纺车,站起身来,脸上呈现狰狞愤怒的表情。 也许这才他真是的一面。 而这一面,也只有魏迁才能看得到,足以说明魏迁在胤昭心中以及整个东宫的地位。 “殿下息怒,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眼前这些事情,哪里有当年那般凶险。陛下要试,隨便他来试好了。咱们应付这些早就是老生常谈了。” 魏迁胸有成竹说道。 “那你带这个周家的人来,又是什么意思?”胤昭被魏迁弄得有些糊涂了。 “陛下在试殿下的同时,好像还在考验一个人!”魏迁笑著道。 “谁?胤稷?有这个必要嘛?”胤昭一听,脸顿时寒了下来。 他是嫡长子没错,也已经坐上了太子之位长达三十年。 然而,他却有一个致命短板。 胤昭拼命造人,太子妃还有一眾妾室也是分外努力,生了一窝女儿,却没有一个儿子。 他抱怨命运不公,为何不给他一个儿子。 这多年来,为了生儿子,胤昭夜夜勤恳耕耘,哪知却把犁给耕坏了。 从此,胤昭放弃了生儿子念头,永昌帝也同意从其他皇子那里过继一个过来。 可胤昭看中了胤稷,但偏偏他最不喜欢的九皇子之子。 现在听到魏迁说永昌帝又要考验人,胤昭第一时间想到胤稷。 amp;amp;quot;殿下,这回您恐怕猜错了。amp;amp;quot;魏迁淡淡一笑。 胤昭迷惑问道:“那父皇要单独考验谁?” “那个从边军小卒升上来的校尉,赵暮云!”魏迁斩钉截铁道。 胤昭惊诧道:“他?不会吧!父皇他这么做,有这个必要吗?” “陛下对赵暮云的谣言选择放而任之,在下看来,想必是觉得赵暮云升得太快,需要给他一些沉淀。” “如果赵暮云能挺过这一关,陛下將会对他重点培养,让他成为新一代的军方將领,与那些勛贵世家的將门子弟打擂台。” “一个將军而已,父皇需要花这么大精力去吗?”胤昭不解道。 “这人培养成为一军优秀统帅,將来是殿下您的左膀右臂。” “而他又被陛下默许与胤稷走到一起,陛下故意留了一手!这帝王之术,殿下可以好好领会。” 魏迁娓娓道来。 “可是,魏洗马,你还是没有说到这周家什么事!”胤昭不解道。 “周家不仅仅是周家,还有盐铁司已经背后其他皇子。”魏迁平静道,“陛下这回要玩,咱们就陪他好好玩!” “因此周家...”胤昭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殿下放心,这些我来安排!” “好,魏洗马,那你千万不要让孤失望。” ...... 大胤京城之中,风起云涌。 各方势力在权力游戏的角逐中,赵暮云却被捲入其中。 他对此一无所知,但却无法左右。 当初是一个边军小卒的时候,宛如一颗棋子。 可当上了校尉之后,还是被动成为了一个棋子。 只不过,他或许从一个只能勇往直前的小卒,变成了连环马,当头炮或者夺命车! 此时此刻。 蔚州的大雨连绵下了十多天,到处都是湿漉漉黏糊糊的,非常难受。 赵暮云在大帐之中,也是如此。 大帐的地面因经常往来人匯报工作,已经踩出了一滩滩烂泥。 侍卫李四等人很是发愁,每天都要打扫。 但赵暮云看著大帐外的细雨,嘴角不禁上扬: “堰塞湖后面修的水坝,想必也蓄满了水吧!” “这巨大的山洪倾泻下去,折兰王和他的大军,马上就会被洪水吞噬了。” 前日负责修河堤的林丰遣人来稟报,堰塞湖塌方的地方已经挖到了极限。 如果再挖下去,不用上面的堤坝放水,数百万立方米的蓄水產生的压力也能將塌方衝垮。 赵暮云当即让林丰停工,一千人在附近休整待命。 “大人!” 唐延海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地面的泥浆溅起老高,李四等人皱起眉头。 赵暮云微笑问道:“老唐,怎么样,是韃子那边来消息了?” “没错啊大人!大漠那边派出了一万大军,星夜朝蔚州赶来。”唐延海喘著粗气道,“已经过了云州,马上就进入蔚州了!” “呵呵,北狄单于这回肯下血本了啊!居然派出一万人过来!”赵暮云一听,眼睛一亮。 这场洪水只淹没折兰王恐怕有些可惜了,赵暮云有点贪心了。 於是他便派王铁柱去朔州大牢里,让朮赤写了一封情深意切的求援信,信中说他被大胤数万大军围困待援。 然后找来几个韃子俘虏,把信送回大漠去,引诱北狄单于派兵来救,能来多少来多少。 哪知折兰王听从呼延牯的建议,也派人去北狄单于那里恳请继续派兵前来。 不过,他的书信內容与朮赤写的完全不同,说的是朮赤五千大军在飞狐岭被大胤军发现反杀,全军覆灭,朮赤也战死了。 北狄单于一定被这两封信搞得心神不寧,不知道究竟相信谁。 但相信谁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朮赤肯定遇到了问题。 要知道可是五千兵马啊! 北狄单于二十万大军的四十分之一啊! 他怎么容忍如此大的损失。 可是折兰王在蔚州又被牵制住,想要救回朮赤和著五千大军,或者为他们报仇,北狄单于只能自己派兵出来。 於是,他让娄烦王统领一万兵马,前来蔚州参战。 娄烦王是漠南草原,大青山北边生活在查汗湖旁一个大部落首领。 部落人口眾多,更有万骑之眾,和折兰王一样,也是北狄的一个万骑长! 但比起折兰王,娄烦王与北狄单于关係更加亲密。 接到单于的命令,娄烦王二话不说就带领一万骑兵如潮水般穿过大青山的河谷通道,赶来蔚州。 蔚州下雨,云州却是风轻云淡艷阳高照。 一万骑兵还没用五天时间,便纵穿云州,进入蔚州。 第205章 隨时备战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05章 隨时备战 amp;amp;quot;既然漠北那边又送来一万个人头,我们要是不收下,是不是有点却之不恭了。amp;amp;quot; 赵暮云微微一笑。 仿佛在笑谈间,要將这一万韃子兵马全部吃下,而且一点渣儿也不剩。 赵暮云麾下的这些將领们,要是之前听到赵暮云说这等话,估计一个个都是难以置信的。 但现在却不同了,赵暮云经过银州之战,让手下一千人直接与窝阔托的一千人直接对掏。 隨后在飞狐岭,赵暮云运筹帷幄,火攻加各种战术叠加使用,硬是將五千韃子给灭了。 而他自己,只是付出极少的代价。 试问这样次次打胜战的主帅,又有哪个不想跟隨卖命呢? 现在赵暮云说什么,下达什么命令,属下將领不仅没有一个不服从,反而还会绞尽脑汁想办法,將这命令更好贯彻下去,並在原预定的基础上给出意外惊喜。 “大人说得对!別说一万个韃子,就算十万个韃子过来,又算得了什么?” 大帐內,是赵暮云、胤稷、唐延海、王铁柱、钟大虎、杜威、林丰、武尚志、田庆等人。 田庆送来了一次粮草之后回朔州紧锣密鼓进行士卒训练,然后又从银州带来了五百把复合弓,一百把横刀,一千把三棱刺! 飞狐口赵暮云军的复合弓已经达到了一千五百把! 而横刀数量也又近八百把。 鲁治子在煤炭和生铁两种原材料充足的情况下,在银州日夜打造前线战场上急需的武器。 赵暮云的目的是让复合弓、横刀、三棱刺成为他部队的標配。 隨后马槊、陌刀、连弩、床弩这些武器,隨著手下士兵规模的扩大,也要逐渐添加。 还有重装骑兵,重装步兵等等。 將来更长一段时间,赵暮云主要的任务无论是夺回云、丰、胜三州將阵线推到大青山一线,还是固守蔚、朔、延、银四州,为大胤边防建立一道稳固的防线,都需要兵种和武器的提升! 对付北狄韃子的手段,不仅仅是用骑兵克制骑兵,更要多兵种配合协同。 韃子有马,有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战士,那赵暮云就有强大的弓弩,坚固的铁甲,还有锋利的武器。 血肉之躯对上弓弩箭矢和钢盔铁甲,那就是降维打击。 因此,就在赵暮云入主朔州,进军蔚州,火烧飞狐岭的时候,他便让赵文將朔州、延州两处的铁匠等手艺人全召集送到银州去,给钱给地让他们在银州安家,然后併入鲁治子的铁匠作坊。 前前后后有上百工匠被吸引来到了银州。 鲁治子摇身一变,成为了赵暮云在银州铁匠作坊的负责人。 除了重要的技术研究改造,鲁治子开始不摸火钳和铁锤了,他一门心思研究赵暮云在延庆墩烽燧台的时候画下来的图纸。 铁匠坊的日常事务,是鲁治子的儿子鲁达在管理。 鲁达现在主要是组织铁匠批量化生產复合弓、横刀、三棱刺三种主要武器。 也就在赵暮云进入朔州的时候,早就將產品零部件化工序化的思想对鲁治子和鲁达传达。 比如复合弓的生產流程就进行简化,把弓拆分为各个零部件后,除了铁匠坊的工匠外,银州的普通百姓都能招募进来从事流水线生產活动。 比起以前一个工匠负责一把弓的全部生產过程的漫长,整体的生產效率已经是成倍提高。 有原材料,有简单流水线,复合弓、横刀、三棱刺生產的效率已经大大提高。 就在赵暮云驻扎在飞狐口的十多日內,银州的作坊已经將这些武器批量出炉,並及时送到了前线战士的手中。 “大人,我们现在是万事俱备了,何时对摺兰王发动攻击啊!” 杜威更是迫不及待。 原本隶属关內道管辖。 然而夏州李金刚叛乱,將他与田遵阻隔开来。 同样是属於关內道的银州,是在朔州大战后划归河东道。 他无依无靠,只向与北边的银州寻求帮助,以求能抱团取暖。 还没等杜威开口,赵暮云趁著来延州救白若兰的功夫,藉机与延州的杜威达成了契吴山煤矿的共同开採的合作。 隨著赵暮云升任七府校尉,延州便成为了赵暮云管辖的一州。 杜威这一次跟著来参与解围蔚州的作战,也是相当积极。 飞狐岭上,他尝到了久违的胜利滋味。 经过这十多天的休整,杜威和他一千延州军斗志昂扬,士气高涨,渴望战斗。 “杜老弟,赵大人自然是要等那一万韃子大军进来啊!” 钟大虎老气横秋对著杜威大大咧咧说道。 作为赵暮云曾经的老上级,而且两人私底下还有一些非常过往,使得钟大虎对其他人有些摆老资格。 不过大家也没计较这么多! 毕竟赵暮云也对钟大虎很是敬重。 钟大虎在朔州一战中表现,也值得大家对他敬佩。 “韃子这一万大军,领军的首领绝不是泛泛之辈,他来蔚州,会这么容易进入我们的设定伏击范围吗?” “万一他发现了我们的水攻计划,岂不是功亏一簣。” 林丰提出了质疑。 他在堰塞湖指挥士卒修河堤,挖淤泥的同时也在用心思考赵暮云制定的全盘计划每一步,推敲每一个细节。 赵暮云提出了全盘战略计划,林丰他们这些將领便分工执行。 但林丰喜欢思考计划的每一步,锻炼自己思维能力的同时,也能领悟到赵暮云对战爭部署的精髓和核心思想。 林丰渴望成为像韩忠那样,在赵暮云麾下独当一面。 实际上,他已经具备了这样的能力,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而已。 赵暮云不想堰塞湖的洪水浪费,硬是要等上许多天,將漠南韃子的大军等来。 “五千將士丧生,对韃子的单于来说,可谓是一个重大损失,他们既然已经派兵来,那目標肯定就是我们这里!” “也许韃子的统领会问折兰王一些情况,但折兰王不一定说实话。” “这样一来,这位韃子统领获得的信息也就不一定全面。” “他更是没想到我们会打堰塞湖的主意。” “不过嘛,这些还是得靠老唐和柱子两人的斥候好好侦察,第一时间將韃子的动向了解清楚。” “堰塞湖那边的人,注意隱匿行踪才是关键。” 面对林丰的疑问,赵暮云微笑著解释道。 信息瞬息万变,必须时刻掌握,方能永远走到最前面。 “明白!” 第206章 御史上门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06章 御史上门 隨即赵暮云问询问了各部士卒的当前状態。 连日下雨,且冷热交替,容易发烧感冒,士兵的身体情况赵暮云格外关心。 得知士兵们精神状態很好,吃得饱且有羊肉加餐的时候,赵暮云放心下来。 打仗就是打后勤。 物资的补给要是跟不上来,一切都免谈。 “老唐、柱子,你们密切注意韃子这一万大军动静,一旦朝我们这里开来,那就做好准备,狠狠给他们一次迎头痛击。” “他们就啃不下,就会改而於折兰王会师,攻打蔚州城!” “这样一来,便是我们开闸放水的最佳时机。” 赵暮云最后进行了总结,“此战之后,属於我们表演的时代,马上就要到来!韃子將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 “北狄单于会派出更多的军队,对我们源源不断进攻!到那个时候,我们面临的挑战,比现在更困难十倍,百倍!” “诸位兄弟,你们怕了吗?” 此时对所有人来说,就像参加综艺节目闯关那样,到现在为止获得的奖励已经很丰富。 如果挑战下一关,贏了將会更丰厚奖励,输了不仅之前的奖励收回,还有可能丟掉身家性命。 赵暮云现在说这些话,便是给他们打预防针。 “不怕!” 眾人异口同声,不带一丝犹豫。 就连杜威和钟大虎也是毫不迟疑。 胤稷也是不由自主一起高喊。 隨军跟在赵暮云身边半月,赵暮云与他已经是亦师亦友的关係。 赵暮云跟他说了很多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东西,什么航母飞机坦克装甲车火箭炮,ak47沙漠之鹰等等。 这些的存在就是真理,异族在真理面前,乖巧顺从跳下战马,翩翩起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大家回去准备,隨时可能战斗!” 赵暮云扫了眾人一圈,眼神坚定点点头。 ...... 眾人陆续散去,赵暮云让李四弄点吃的,自己拿起最新绘製的蔚州舆图反覆查看。 这最新的舆图是唐、王两人的斥候用马脚丈量出来的。 蔚州的山川河流城池道路一目了然。 赵暮云在图上推敲韃子的行军路线。 还有,蔚州城內是否能再坚持。 之前趁著武尚志带著骑兵攻击折兰王的后方之时溜进蔚州城给童固传赵暮云口信的密探回来了。 他向赵暮云匯报蔚州都尉童固的回应和城中的情况。 双方约定水攻的日子,城內也要早做准备,堵好城门,防止洪水倒灌。 而童固表示拼了老命也要坚持,会等待洪水的那一天到来。 城中粮草够不够吃,麾下士兵能不能制约得住。 为什么十日前援军来了又走,到现在为止,也不再有任何援军的影子出现。 朝廷到底还来不来解救他们。 童固守著水攻的秘密,每天面临其他参加本次作战的其他折衝府都尉质问,早已经焦头烂额。 可他只能选择强行忍住。 如果现在就向这些人告知,极有可能会泄密。 这种痛苦,比上阵杀敌受伤还要难受。 “童固是一个不错的都尉!” 赵暮云点点头,“希望他能守住秘密,且带著城中军民再坚持坚持!” “等胜利的那一天,他一定能体会这些天坚持守望的值得。” 让密探下去休息后,赵暮云察看了一会地图,找到了一条韃子一万大军必经的路线。 正要叫胤稷来商议,却发现胤稷不在一旁。 赵暮云直立身子,痛快伸了一个懒腰,浑身关节拍拍拍作响。 “师傅,朝廷来人了!” 就在赵暮云歪牙咧嘴享受的时候,胤稷带著四五个人进来。 为首一人,一脸傲慢,一副想要兴师问罪的模样。 身后四人,穿著官服,腰间掛著一把雁翎刀。 不用猜,这应该是为首这人同行侍卫。 赵暮云一看到为首这人就很不舒服。 他与之前来传旨的使者完全不一样,一进大帐眼珠子滴溜溜四下乱转。 而且,他看到了大帐里一地泥泞,闻到潮湿发餿的味道,顿时捏起了鼻子,一副十分討厌的样子。 想必此人久在京城,突然乍到来到野外露营之地,入眼肯定是不屑。 “他们是什么人?怎么就隨便让他们进入军机要地?” 赵暮云朝著胤稷大声呵斥。 胤稷被赵暮云怒叱,马上一副小学生挨班主任批评的样子,垂手低头站在赵暮云面前听训话。 “他可是当今皇孙,怎么能这样啊!有损皇家威仪,赶紧赔礼道歉。” 为首那人大吃一惊,赵暮云竟然如此训斥九皇子的儿子,他难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哈哈哈!我还没治你擅闯中军之罪,你倒先发制人起来?” 赵暮云不怒发笑,“你是什么人,管得挺宽得啊!” “他是我的徒儿,我教训徒儿几句,碍你什么事了?” 听到赵暮云言语不善,为首那人当即亮出了一个精致的玉牌,上面写著“察院”两字。 他一脸傲然道: “我乃御史台的监察御史宋流,奉命巡察河东道军务,纠视刑狱,肃整朝仪。” “听闻赵將军乃是新任七府校尉,正好是我此次监察之內,还请赵將军务必配合我的工作。” 原来是御史台的人来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赵暮云准备妥当,要与韃子进行一场以少胜多的大战时候,御史台的人来了! 这也太巧了点吧? 赵暮云眉头一皱,脸色一正:“我军正与韃子交战,不知宋御史监察我什么?” 宋流见赵暮云变得严肃,以为赵暮云听到御史台害怕了,心中不免得意起来。 “赵將军不要惊慌!” “有人向御史台弹劾赵將军上任七府校尉,受命解围蔚州城中上万將士。明明能在飞狐岭烧杀韃子伏兵之后,便可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杀入蔚州!” “为何故意在此拥兵停滯不前,莫非京城那些流言是真的?” 宋流將一路上准备好的质问言辞,一股脑厉声责问出来。 啥! 赵暮云听后,不禁哑然失笑。 大胤的御史台分两院。 台院:侍御史负责弹劾武將贪腐、违纪。 察院:监察御史分巡地方,兼察军事,如巡查边防驻军、核实军籍、监督军需物资等。 一开始还是有积极作用。 可到后来就变质了。 很多御史成为某些人权力斗爭的工具,他们如疯狗一般逮谁咬谁,攻訐政敌,帮朝政搞得更加乌烟瘴气。 “你们要是监察我贪污违纪,我倒乐意配合。” “你们居然来对我用兵指手画脚,你们也配?” 第207章 监察风波?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07章 监察风波? 赵暮云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 监察御史这帮人,懂军事吗? 宋流哪里听不出赵暮云嘲讽,当即被赵暮云呛得脸色骤变。 但是作为一名御史,有两件武器:伶牙俐齿和狼毫笔。 宋流能当上御史,自然也是胆色十足,反应快,嘴上功夫更厉害! “赵將军好大的官威!御史台代天巡狩,有权过问一切军务!你拥兵半月不进,可是欺圣上不知军情,置蔚州一万將士生死不顾?” 他身后的隨从们见状,也纷纷亮出腰间绣著獬豸纹的腰牌,一时间大帐內寒光闪烁。 区区几个隨从,居然敢在军中耀武扬威? 李四等五人也不甘示弱,一见宋流的隨从靠近,便早已一拥而上,站在赵暮云面前,挺胸怒视对面。 宋流的隨从不过是京城紈絝当上的侍卫,跟李四这些战场上见血杀人,而且还跟隨赵暮云杀过韃子的侍卫完全不能比! 双方还没对视几秒,宋流的隨从便目光闪躲,不敢正视。 赵暮云慢条斯理从李四等人后便走了过来,对著宋流轻蔑一笑:“宋御史,你可知我手中有多少兵马?” “七...七府兵马,至少一万人吧?”宋流差点被问住。 幸好他对大胤的军制还是了解一些。 一个折衝府少则千人,多则三千,赵暮云都督七府,至少一万人以上吧! 要不然,怎么能灭掉藏身在飞狐岭的五千韃子呢? 一万? 赵暮云笑了。 他身边的胤稷也无奈摇摇头。 御史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你来边疆巡察,多少也要先调查了解下情况吧! 赵暮云这七府校尉,目前也就是蔚、朔、延、银四州,並且蔚州还被韃子围困,赵暮云手中顶多三州兵马。 加上留守当地的兵马外,赵暮云最多能拿出五千人来! 五千在飞狐岭对韃子五千,要不是火攻突袭,想要拿下这个朮赤,肯定得付出巨大的代价。 那些像京城这些御史纸上谈兵,就能让韃子灰飞烟灭,想屁呢! “要是我有一万兵马,何必在这里等待战机?” “我这个平虏校尉府,除去蔚州的兵马,能够凑齐五千人就不错了!” “宋御史你可知飞狐岭与蔚州城之间,是什么吗” 赵暮云看著宋流,冷冷说道。 “不...不知!” “那围困蔚州的韃子,又是多少兵马?” “也...也不知!” 宋流茫然摇头。 他显然把御史这份工作的精髓领悟错了。 就像当今网上的那些槓精们,只要逮住一点风声雨声,便拋开事实不谈,舌灿莲花,逮谁喷谁! “你丫的一问三不知,对行军作战啥也不懂就来监察我们军队作战来了!御史这么好当,那人人都御史得了。” 宋流的喉结动了动,仍嘴硬道:“即便如此,你也该上书稟明兵部,而不是擅自按兵不动!” “稟明兵部?” 赵暮云突然笑出声,笑声震得帐顶的牛皮簌簌作响,“战场瞬息万变。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再传回,至少七日。等兵部那帮人研究之后,黄花菜都凉了!” “宋御史,你想巡察没问题,我全军上下都配合你,接受你的监察!但是,现在不能。” “为什么?”宋流一愣,怒声道,“赵將军难道拖延不成?” “拖延?” 赵暮云知道自己一旦遇到御史这类人后,就像苍蝇一样围著你打转,整天嗡嗡直响。 而且被他们盯上,不把你查得底裤朝天,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人越往高处走,就受到更多的人瞩目。 有好的,自然也有坏的! 此时的赵暮云还没意识到,他人在边关都还被御史盯上,肯定不是巡察那么简单。 他被宋流的槓精之语给整气笑了,过了好一会才说道: “你们这些御史,除了嘴巴厉害外喜欢懟人开炮外,其他的好像一无是处啊!” “胤参军,御史大人要巡察什么,你配合他就是了。我这边有军务要忙,恕不奉陪了。” 虽然很討厌这些御史,但你总不能动手將他们全杀了吧! 杀御史,这和造反有什么区別? 赵暮云即便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实力啊! 赵暮云把这黏皮糖丟给胤稷应付,自己转身离开。 “赵將军,你要上哪里去?难道不想配合我们巡察?”宋流见赵暮云要走,连忙大声阻止。 “听不懂人话吗?等此战之后,你再来也不迟啊!” 赵暮云淡淡一笑,“胤参军,宋御史他在京城风花雪月久了,你就他在这飞狐岭上好好体验一下边关將士的生活!” 说完,赵暮云让李四开路。 李四面无表情大步上前,撞开宋流拦路的隨从,然后回身对著赵暮云道:“大人,请!” “太放肆了!赵...赵暮云,你別以为是七府校尉,就敢对朝廷的御史无礼!” 宋流见隨从被如此粗莽对待,气得鼻子都歪了。 前来赵暮云军中监察,他是很不情愿的。 那些是御史大夫和御史中丞亲信的御史,都派往剑南道、江南道这等膏腴之地,好吃好喝招待。 他来河东道朔州飞狐岭,却是在荒郊野外吹凉风。 吹凉风也不要紧,还被军中將领如此冷漠相待。 要不是职责在身,宋流一刻都不想来这里。 也就是数日前,京城到处有新上任的平虏校尉,大胤军方新星赵暮云的传言。 自从在银州灭韃子一千,斩杀银甲韃子一名;接著又在飞狐岭火烧韃子五千,生擒银甲韃子一名,赵暮云的名字已经响彻朝野。 赵暮云两战完胜,在朝廷眼中,儼然成为韃子克星。 可就在赵暮云获胜之后,却止步不前,驻扎在飞狐口上,还修筑起了工事。 蔚州上万受困將士翘首以盼,城池也隨时有可能被韃子攻破,可赵暮云却一点不担心。 於是,谣言像长了翅膀一般从河东道传到了京城。 从一开始赵暮云拥兵不前,置蔚州於不顾到他与李金刚的叛军军师杨岩暗通款曲,甚至赵暮云要谋反! 按说这样一个边关將领有这样的谣传,皇帝早就坐不住。 可是,皇帝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 皇上不表態,並不代表下面的人不能没有作为。 马上有人给御史台暗示,要他们赶紧去查一查。 对於这位升迁太快的校尉,御史台也开始盯上了。 当即便派出向来以难缠出名的宋流前来朔州,察办军情,问责赵暮云。 然而,赵暮云压根不搭理他,对他態度也是不咸不淡。 赵暮云不配合,宋流只能另外想办法。 “大人!” 就在这时,王铁柱风尘僕僕跑了进来! 他的披风下摆沾满了泥泞和水渍,进了大帐后一甩,压根没看到宋御史在一旁,直接把下摆甩到了宋流脸上。 啪! 宋流的脸被扫了一下,顿时变成一个大花脸,嘴里还进了不少泥巴。 “大人!” 宋流的隨从慢半拍上来,赶紧给他擦脸。 而他被这个冒冒失失的“士兵”给惹怒了,想到刚才受到赵暮云的气,宋流怒声道: “大胆,你一个小小的斥候,也胆敢对本御史无礼!” 王铁柱回头一看,发现旁边还有几人,诧异道:“大人,他们是什么人?” “不必理会!”赵暮云摆摆手,“说,什么事?” “韃子的大军,已经越过直谷关,朝我们这里来了!” 什么? 第208章 柱子,你是我最信任的兄弟!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08章 柱子,你是我最信任的兄弟! 直谷关是飞狐岭东北方向一个关卡。 从这里到飞狐岭直线距离二十里。 而蔚州城便在直谷关南边十五里。 淶水和从飞狐岭发源流出,在蔚州谷地平原蜿蜒曲折,先是往北到直谷关,隨后就拐了个大弯,向南绕著蔚州城。 最后在蔚州城东南十里匯入桑乾河。 一开始蔚州都尉童固也是在直谷关安排有驻军的。 但折兰王的大军从云州如潮水一般蜂拥而下,直谷关如同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根本难以抵挡七八千韃子大军。 於是童固果断將兵力收拢回蔚州城,以城池之险进行防御。 隨后裴伦调集河东道上十个折衝府近两万人与折兰王在直谷关和蔚州之间进行了多次鏖战。 裴伦依靠河东军的顽强还有装备器械的强大,与折兰王打得有来有往。 眼看只要再坚持一个月,折兰王便无功而返,和上次在朔州那样,无奈退军。 但裴伦麾下一个都尉认为韃子久战不下,士气低落,便建议主动出击。 谨小慎微的裴伦也因为一个月的对峙信心爆棚,当即同意全军列阵,与折兰王决战。 可天不如意,大胤主动出战,让折兰王抓住了机会。 双方在淶水南岸摆开阵势,互相对攻。 结果不用想,裴伦打败,折损上万士卒。 剩下一万人,逃进了蔚州城防守,闭门不出。 折兰王乘胜追击,將蔚州团团围住。 裴伦临阵指定童固为大军统领,而他自己却以去晋阳找援军而趁机离开。 然而晋阳城中兵马仅有四五千,裴伦哪里敢贸然去解围。 恰好赵暮云在银州大获全胜,还阵斩银甲韃子一名,而关內道节度使田遵又来求助。 於是,裴伦借赵暮云立功机会,將赵暮云推上了平虏校尉的宝座。 並且向朝廷提出“安外必先攘內”的建议。 在叛军和韃子面前,永昌帝和內阁的阁老们空前一致选择了优先平定叛军。 当即对裴伦在蔚州失利不予追究,还给裴伦加官为兵部侍郎进行嘉奖,希望他能与田遵一起扑灭李金刚叛军。 哪知,田遵和裴伦在榆州城大败。 朝廷不得不出动京城的兵马,派中郎將李成化去平叛。 赵暮云对蔚州战况的来龙去脉了解,有助於他的军事行动。 於是,就有了赵暮云起银、朔、延三州之兵,火烧飞狐岭后,也不急於解围蔚州,而是以逸待劳先等漠南的韃子大军前来! 如今,等了十多天,漠南韃子的大军也终於进入蔚州,过了直谷关,往飞狐口而来。 之前推断这一万韃子大军可能会先去蔚州城外的折兰王碰面。 哪知他们竟然不去蔚州城外,直奔飞狐口来了。 “哈哈,终於等来了!” 听到王铁柱匯报的情况,赵暮云发出一阵朗爽大笑。 等了这么多天,不就是要等这部分韃子到来了。 不然,钟大虎和杜威带著两千五百人辛苦修筑的防御工事,岂不是浪费了? 林丰带著一千士卒要挖开的堰塞湖,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赶紧將钟、杜、林、武、田等诸部统领通知来大帐议事。”赵暮云让李四等侍卫赶紧去通知。 一个时辰前,这些统领刚在大帐商议要事,应该还没走远。 李四等人应声而去。 王铁柱匯报完情报,自然也是要留下来参加会议。 他瞟了瞟一旁的宋流,不屑道:“赵哥,御史到底干什么的,我们马上就要开军事会议了,他们怎么还杵在这里不走?” “御史可厉害著呢!监察我们的一举一动,隨时向当今陛下打小报告。”赵暮云淡淡说道。 宋流嘴巴还有刚才王铁柱衣摆上甩起的泥巴,他愤怒地对著赵暮云大声说道: “赵將军,刚才这位士卒对我无礼,也是对朝廷无礼,还请你严肃治下,给予惩处。” “胤参军,不是让你带他出去,让他去军营四处看看,了解一线將士的疾苦吗?你要是带不了,那我换別人。” 赵暮云压根不搭理宋流的怒火,只是淡淡对胤稷下令。 “宋御史,还请你先离开这里!不然再闹下去,大家都不好看!” 胤稷对宋流没一点好脸色。 如果没有这个宋流,他便能参加接下来的军事会议,听赵暮云的派兵布阵,收穫良多。 可现在得陪这位宋御史四下走动,胤稷自然是不满的。 宋流见胤稷来请他离开,他不得不收起之前倨傲,心不甘情不愿离开。 赵暮云毫无背景,从一个边军小卒升为七府校尉,全凭战功和杀敌。 而胤稷不同,当今九皇子的嫡子,颇受永昌皇帝的喜爱。 並且,听说当今太子无嗣,曾要过继胤稷为儿子,將来继承大统。 就凭这些身份和背景,宋流在胤稷面前毫无地位。 但胤稷叫赵暮云为师父。 其中复杂关係,让宋流脑子开始有些混乱了。 “胤世子,赵暮云怎么能如此包庇下属?他的军纪就这么鬆弛吗?” 乱归乱,忌惮归忌惮,宋流不满问道,“一个斥候小兵都怎么囂张,不把御史台放在眼里吗?” “宋御史,我看你还是算了,刚才那位你以为的斥候小兵,是师傅在烽燧台一起的兄弟!” “全军上下,只有他一人可以喊师傅为赵哥。” 胤稷同情地看下宋流。 这个倒霉的御史,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一趟的差使,是多么的无奈。 他还想要找到赵暮云的污点,简直痴心说梦。 不过,怎么在这么一个大战將至的关键时候,御史台便直接来前线质问赵暮云呢? 拥兵不前,置蔚州上万將士不顾,且与叛军军师暗通款曲。 这些谣言,居然传到京城,惊动御史台来巡察。 中间要是没有人故意推动,鬼都不相信。 御史台和这位宋御史,估计被人当成了枪使了吧! 何况,陛下身边的龙察司为什么不暗中调查,却让御史台大张旗鼓来查? 其中,有些耐人寻味了。 胤稷走在前面,陷入了沉思。 ....... “柱子,京城那边这回来了人,让我意识到,我们的情报网络得提前建立了!” “此战你就不参加了,军事情报交给老唐负责。你现在就回朔州,找白参军和赵从事。要钱就给钱,要人就给人!” “所有的兄弟我很信任,但你是我最信任的兄弟!” “我要你在一个月之內,將这个情报机构建立並运作起来。” “有问题吗?” 赵暮云静静看著王铁柱。 第209章 来都来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09章 来都来了 “赵哥,绝对没有问题!” 王铁柱眼睛红红的,慷慨回答。 两人的生死兄弟情谊,是在张彪派两人出去巡边,然后遇到三个韃子的时候建立的。 赵暮云將三个韃子击杀,並分出了一个人头给王铁柱,並表示好兄弟一辈子,苟富贵勿相忘。 而那一刻,王铁柱也向赵暮云发誓,今后唯赵暮云马首是瞻,誓死追隨。 今天,赵暮云当上了校尉,当然没有忘记当初的诺言,將至关重要的情报网络交给王铁柱来建立並负责。 而王铁柱也决定用其生命和忠诚,来帮助赵暮云办成这件大事。 现在,他如此坚定的回答,便是他的態度和承诺。 “这半年来,你跟老唐学的,我教你的,还有自己实战中体会到的,足够能让你承担这个重任。” “柱子,我相信你,放心去干吧!” 赵暮云对著王铁柱也是无比诚恳说道。 “我绝不辜负赵哥信任。” “你这个组织,就叫夜不收,情报人员,便称之为不良人吧!” 赵暮云想了想,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名字,就將大唐的密探组织夜不收和不良人直接拿来用。 “夜不收?不良人?” 王铁柱回味著这两个名字,忽然眼睛一亮,身子激动得发抖。 这两个名字说不上哪里好,但是就感觉很屌! “赵哥,我现在就赶回朔州,招收不良人,建立夜不收!” “今后韃子单于晚上说什么梦话,还是大胤皇帝临幸哪个妃子,我都帮你打听得清清楚楚。” 王铁柱两眼放光,拍著胸脯保证。 “哈哈,我还真想知道韃子单于晚上会说什么梦话!” 赵暮云微微一笑,隨即冷色一冷,“成立夜不收后,就先去京城打探一件事,到底是谁在造我的谣言!” “遵命!” 王铁柱也隨即脸色一凛,“赵哥,那我去了!” “嗯!” 赵暮云点点头,重重拍了拍王铁柱的肩头。 王铁柱转身离去,赵暮云目送他出中军大帐。 帐篷帘子垂下后马上又被掀起,林丰、钟大虎、杜威、武尚志、田庆等人鱼贯而入。 “大人,我们来了!” 赵暮云当即收拾情绪,沉声道:“一万韃子大军,已经过了直谷关,奔飞狐口来了!” “那么,诸位,就让我们一战再扬名,声振天下吧!” 林丰、钟大虎、杜威、武尚志、田庆等人的眼中,异彩大放,浑身血液,似乎要滚烫起来。 ...... 轰隆隆! 直谷关前往飞狐口的大道上,黑压压一队大军正在疾行。 旗帜遮天,战马嘶吼。 这是漠南草原上的首领,北狄单于歃血为盟的兄弟,万骑长娄烦王率领的一万铁骑。 一万骑兵,连绵不绝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韃子出征作战,除了主力作战部队外,还带有大量的后勤人员。 整支军队,除了一万骑兵外,还有三万隨军而行的牧民。 主力作战部队走到哪里,后期人员就跟到哪里。 养马的,放羊的,修补盔甲的,搬运物资的。 但这一次娄烦王带著一万铁骑南下,是准备速战速决,並没有携带这么多隨军后勤人员。 毕竟现在天气越来越热,马上从春季进入夏季,並不是韃子作战的最佳时机。 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在草原上悠閒放著成千上万头羊。 洁白的羊群,就像蓝蓝天空飘过来的云朵。 同样,折兰王那边,也將之前隨军的后勤辅助人员逐渐放回云州。 生產生活和战爭掠夺都是为了生存和繁衍的手段,如果生產生活能暂时满足生存需求,战爭就退而求其次。 战爭,並不是只有对方才死人的! 这一万骑兵分成前中后三队,如潮水一般朝飞狐口涌来。 骑兵上一千就气势磅礴,上了一万,那就是漫山遍野,密密麻麻。 飞狐口只有三四里宽,淶水河一条支流从谷口流出。 两山高耸,中间正是从蔚州进入朔州的主要通道,飞狐道! 韃子大军到了谷口之后,便停了下来,列队等候。 一万骑兵,马並马,人挨人,横排十队,每队两派,为一个千人队。 队伍前方,便是一个身穿银甲的韃子领队。 中央,一桿狼皮做成的大旗迎风飘扬。 狼头在风中摆动,显得格外凶狠和诡异。 队伍站定后,鸦雀无声,只有战马的响鼻和喘著粗气。 能做令行禁止,行动有序,这位娄烦王也是一个人才。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颧骨高耸,身穿金甲的韃子统领在五十多名铁甲护卫以及数名银甲千长的簇拥下,从队伍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策马朝谷口走去。 谷口幽深,一片死寂。 看著安静的谷口,娄烦王摸著下巴,绿眼睛滴溜一转,一言不发。 “不应该啊!既然大胤的士兵选择驻防在这个山谷,我们这么多兵马杀来,他们多少也要有点反应才是啊!” “大王,我看他们是听闻我们大军杀到,早已嚇破了胆,逃跑了!”一个银甲千长放声大笑。 “听说朮赤的五千大军便在这里吃了大亏,到现在到底是生是死都还不知道,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另外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成的银甲千长道。 “韩先生,您怎么看?” 娄烦王听这帮手下说得不著要领,於是扭头问向身边一个青衣小帽,三缕长髯,做文士打扮的大胤中年男子。 “大王,大胤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虚虚实实,用兵之道。” 韩先生摸著鬍子,摇头晃脑说了一段文縐縐的话。 “韩先生,我们这些草原上的人读书少,你不必如此,有话就直接说!” 然后,娄烦王不仅没有觉得韩先生故弄玄虚,反而对他一脸尊敬,说话也是客客气气。 “大王,能將朮赤五千大军击败,大胤兵马一定不少,我推断至少有两万以上。” “然而我们这一路杀来,不见他们一点动静,在飞狐口也更是不见他们出来迎战。” “那可以断定,他们一定在山谷之中埋伏,等著我们进去。” 韩先生见娄烦王给足了尊重,不好继续卖弄,於是详细分析道。 “那他们有埋伏,我们就不过去了?那就先折回蔚州城下,与折兰王会师,先拿下城池?”娄烦王道。 “来都来了,不如先试探一下虚实!” 韩先生微微一笑。 第210章 慕容部的试探进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10章 慕容部的试探进攻 对啊! 来都来了,一万大军跑了一个大老远,就在门口看了一下,没有进去就走了,多少有些不合適。 况且,北狄的大军又不是纸糊的。 听闻大胤的士兵战斗力很低,四五个大胤士兵才能对付一个北狄的勇士。 即便里面有埋伏,那又如何? 北狄的勇士还怕了不成? 韩先生的话,顿时引起了娄烦王身边那些好战分子的强烈共鸣。 要是他们因害怕埋伏而掉头就走,將来在漠南漠北草原其他部落面前,指定抬不起头来。 不过,他们肯定也不是没有头脑去送人头。 “既然大家都想一战,哪位將军打头阵,去山谷中试探一番。” “若是能打探虚实,赏牛羊百头,美酒十坛!” 娄烦王慷慨开出奖赏。 奖励多不多倒是次要,主要还是荣誉问题。 马上几个千长爭先恐后要带队去试探。 “慕容虎,就你了!” 娄烦王对手下的人如此积极应战很是满意。 他如鹰一般的眼神在几人脸上扫过,然后停留在一个脸庞如刀削一般稜角分明的男子脸上。 “你和你的族人加入我娄烦部不久,现在给你慕容部表现的时候。” 娄烦王意味深长说道。 他已经点名要慕容虎出战,那其他千长就没必要爭这个头名了。 “慕容部得大王收留才能存活,大王差遣,义不容辞。慕容虎绝不会让大王失望!” 慕容虎从人群中策马出来,在马背上朝娄烦王淡定行了一个礼。 “那我们就等著慕容部的好消息了。如果探听了虚实且全身而退,察汗湖西边跑马半日的水草地,便是你们慕容部了!” 娄烦王微微一笑,大声许诺。 他知道慕容部要什么。 “谢大王!”慕容虎浑身一震。 娄烦王的承诺直击他的核心需求,为了族人,他决定拼了。 见慕容虎战意燃烧,娄烦王手一挥,一眾侍卫护著他回到中军。 而其他千长也回到各自队伍。 慕容虎快速纵马来到最右边一个千人队前。 立马有四五个铜甲的骑兵围拢上来。 “族长...” “诸位,我已经接下先锋之任,带领你们杀入谷中一探虚实。” “这一次,关係到我们慕容部能否在漠南草原获得一块属於自己的水草之地!” 慕容虎扫了一圈,然后无比激动说道,“只要我们能平安杀出谷,大王便让我们跑马圈地。” “大王真的这样说的?” 慕容部的人一个个眼睛发光,浑身燥热。 他们在大漠东边遭受其他族的驱赶,一路西迁,过著顛沛流离的生活。 来到漠南,察汗湖边,兵强马壮的娄烦王並没有像其他部落对他们驱赶,反而钦佩慕容部坚韧不拔的精神,热情將慕容部一万多人留了下来。 现在,是慕容部回报娄烦王的时候了! “大王说的每一个字,就像是吐在地上的钉子,不容置疑。”慕容虎大声道,“你们马上整束装备,跟在我的后面!” “进谷!” ...... 飞狐口,往西三里之处,一道二丈高宽一里的石墙横亘在谷中。 石墙上面,看起来空无一人,实则是杜威带著一千人手持盾牌和短刀蹲在后面。 而石墙后面不远处,钟大虎带著一千五千人,稀鬆展开,手持弓箭,等候命令。 再后面,是武尚志带著五百五十骑身披黑甲,手持横刀的骑兵。 这些骑兵全部带著黑色面具,给人一股神秘的冷肃。 在石墙正中间还有一个四方堡垒为瞭望台,赵暮云、胤稷、田庆等人站在里面,透过瞭望口,將两山之间的空地看得一览无余。 赵暮云几人身边,还有一个写满不安和期待的文官。 他便是京城来的御史大人,宋流。 胤稷带著他去巡视军营,宋流想找出关於赵暮云不利的事情。 既然拥兵不前,置蔚州不顾是有些空泛了,那剋扣军餉,虐待士兵总会有一些吧! 然而走一圈下来,宋流惊呆了。 这里的士兵一个个身体壮,吃得饱,而且一天还有四两羊肉吃。 剋扣军餉,更谈不上。 问他们是为了什么打仗,会不会怕死,立马换来这些士兵的鄙视。 他们说打仗为了大胤的百姓,也为了自己的家园不受韃子破坏。 至於死,他们更是哈哈大笑。 死了能进烈士陵园,留名千古,家人还能得到优厚的抚恤。 因此只管上阵杀敌,建功立业便是。 赵暮云治军,与其他折衝府完全不同啊! 宋流內心无比震撼。 他甚至怀疑从京城出来的时候,他的主官御史大夫陈盛之跟他说的话: “赵暮云,军阀也!踩著士卒的累累白骨走到今天的位置。” “朝中有很多人对此怀疑,將门世家更是难容赵暮云升迁之快。” “此次你若去蔚州,查实赵暮云,將来御史中丞,非你莫属。” 宋流与赵暮云起了衝突,跟著胤稷走进士兵一线走后,信仰也开始动摇了。 当得知韃子一万大军杀来,赵暮云召集手下迎敌的时候,他向胤稷请求,希望到前线看赵暮云的军队如何杀韃子。 在银州以一千大胤士兵对一千韃子,就已经惊世骇俗。 飞狐岭上,居然又以五千对五千韃子,还能大获全胜,生擒韃子统领。 此等不可思议的胜利,已经让很多人怀疑了! 毕竟已经顛覆了大胤多少人的认知了。 大多数人始终不敢相信那些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事情。 宋流宋御史的怀疑更甚。 赵暮云之所以被人怀疑拥兵不前,就是因为他们无法相信大胤什么时候可以用五千人对韃子五千人,而且还损失很小。 这种情况下,朝野多少宿將和將门勛贵们,都认为至少要五倍以上的精锐兵力,才能做得到。 那么现在,韃子一万大军席捲而来,宋流若是目睹赵暮云如何退敌,之前的怀疑便不攻自破。 宋流更是清楚,这石墙之后的兵力,一千步卒,一千五百弓弩手,五百五十骑兵,四十斥候,还有一千预备队! 林丰的一千士卒,藏在堰塞湖密林,不来参战,宋流没有算进去。 这里作战的兵马,总共加起来,四千而已! 四千对一万,比之前一千对一千,五千对五千,还要刺激。 轰隆隆! 就在这时,山谷口回音阵阵。 战马的铁蹄踏破了山谷的寧静。 “韃子来了!” 第211章 密集的箭矢打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11章 密集的箭矢打击 飞狐口仅有两里宽的河谷通道,此刻出现一道粗壮的黑线。 一千慕容部的骑兵在慕容虎的带领下,为了自己在漠南的生存之地,义无反顾地衝杀进来。 灰白色的羊皮袄与飞狐口两侧山峦的黝黑、河谷的深灰形成层次鲜明的对比。 清脆的马蹄声越来越急促。 虽然连日来下了雨,地面变得潮湿,並没有激扬起多少灰尘泥土。 但马蹄將道路上一个又一个小水潭的光洁水面踏碎,变得浑浊,飞溅起一点点烂泥。 接二连三战马的马蹄践踏之后,小小水潭中的水溅射出去,最后剩下一个空空的水坑。 慕容虎带兵进入河谷之前,先后派出好多批斥候。 最后確定了敌人就在河谷三里之內的新修石墙之后,两边的山上並没有任何敌人跡象。 这样一来,敌方没有居高临下设埋伏,而是將全部兵力部署在那道石墙之后,这样让慕容虎充满了信心。 才两丈高的石墙,搭人梯就能爬上去,根本不需要什么攻城器械。 也许,英勇的慕容部勇士,只需一个回合衝锋,就能將石墙摧毁攻破。 “衝过去,用弯刀劈开他们的头颅,用马蹄將他们踏成肉泥!” 慕容虎一边策马,一边回头对身后的骑士怒吼道! “杀!杀!杀!” 慕容部的一千骑士此刻已经热血上涌,纷纷拔出了弯刀,发出一声声如同野兽般的嚎叫。 一千骑兵瞬间散开,以一个弧月形状的样子向石墙逼近。 石墙上的瞭望台內,宋流看著咆哮奔腾而来的韃子骑兵,早已脸色惨白,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后退。 一千骑兵衝锋所呈现出那种无视一切的气势,让久在京城中的宋流心惊肉跳。 一千韃子骑兵就这么气吞山河,那一万韃子骑兵,得多浩瀚壮阔。 步卒要是面对这样如洪水滔天而来的骑兵衝锋,別说拿起武器抵挡,能站稳就已经非常了不得了。 瞭望台中,除了宋流失態之外,其他人却是面如泰山崩而不倒,泰然自如。 即便是胤稷也是一片淡然。 也许是他在银州上阵,提枪与窝阔台战斗完后,整个人的状態已经是截然不同,不可同日而语。 宋流的惊慌,赵暮云不经意间看在眼里,轻蔑一笑,隨即神色一冷: amp;amp;quot;给钟大虎传令,弓弩上弦,准备速射!amp;amp;quot; 胤稷急忙拿过两支红色小旗子,跑到瞭望台后边,对著石墙后钟大虎的方向,舞动旗子,打出旗语。 钟大虎那边马上有人也打出旗语回应。 紧接著,一千五百步卒纷纷吱吱吱拉开了复合弓,搭上箭矢,箭尖对准石墙外的上空45°角的位置。 一千五百把弓拉开,森森的杀气瞬间瀰漫开来。 哎呀,哎呀! 就在这时,慕容虎的前排骑兵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们的眼前,原本平坦的地面,突然出现了一条条壕沟。 纵横交错,毫无规律,横七竖八在石墙前面约莫一里见方的地面。 这些壕沟有三尺左右深,三尺到五尺宽,如同迷宫一般布满著。 连日下雨有水沉积,壕沟前方还有一个用挖出来的土方做成的小土坡。 这样导致慕容部的骑兵一路衝过来,压根看不到前方有壕沟。 一剎那间,根本剎不住,只能奋力抽打战马,希望战马飞跃眼前的壕沟。 壕沟有水,不知深浅,骑兵自然不敢让战马陷入里面。 可是这些壕沟根本就是毫无章法, 战马即便跨过眼前的壕沟,却掉入了另外的壕沟。 水花四溅,一个又一个骑兵连人带马掉进了黄澄澄的水坑之中。 骑士在壕沟中扑腾,急忙站在起来,却发出阵阵惨叫。 原来壕沟底部,还倒立著一根根削得尖锐的竹籤。 顿时鲜血从水坑中冒了出来。 就这么一瞬间,至少有四五十骑连人带马掉进了壕沟水坑,还被竹籤扎到。 而这四五十骑的倒下,也让后面跟来的骑兵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接二连三倒了下去。 慕容虎发现情况不妙,急忙大吼让后面的骑兵勒住战马,放慢速度。 前面骤停,后面放慢速度也需要过程,就这样一千多人挤成一团。 慕容虎急得满头大汗,心中更是直骂对方卑鄙无赖,居然用这样的办法阻止骑兵进攻。 真是大意,没有及时发现这个情况。 不过还不晚,將这些壕沟填平就能过去了。 就在慕容虎思索怎么填坑的时候,突然嘭的一声闷响,上方的天空为之一暗,咻咻咻的破空之声响彻山谷。 只见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蝗虫一般劈头盖脸朝他们头上倾泻而来。 该死! 对方的箭矢怎么能射得这么远,目测这里与石墙还有二百步之多。 慕容虎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地面有壕沟,天上有箭矢,而慕容虎的骑兵有要么倒入壕沟中,要么就是密集挤成一团。 这样的情况下,不是別人的活靶子还是什么? “拿出圆盾防御!” 慕容虎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骑兵们慌忙取下马屁股上掛著的圆盾,举在手中。 说时迟,那时快,箭矢如同暴风骤雨来临般落入了慕容部的人堆之中。 密集的箭矢,误差的打击! 这个射击的目標位置,在大战前钟大虎就让手下踩过点。 石墙和壕沟本就是钟大虎和杜威两人监工修建的,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清楚整个防御工事的优势和打击点所在。 第一轮箭矢落下,至少有四五十个骑士被射成刺蝟,身上插满密密麻麻箭矢。 而更多的骑士就是被射中要害,抵挡不住,倒在了地上。 至少一百多骑兵惨死在当场。 没等慕容虎反应过来,又是一轮箭矢降临。 同样是齐射,同样是密集的火力覆盖。 慕容部的骑士手中的圆木盾差点拿不住。 而胯下的战马给更加倒霉。 它们的身躯明显比马背上的骑士更大,而且还没有什么防护器具。 在这样密集的箭矢打击下,战马的头脖子身上中了箭,暴躁无比到处乱跑,然后一头扎进壕沟中,再也起不来了! 箭矢一轮接一轮! 每一轮的攻击力不减,精准度高,两轮之间间隔时间又短,慕容虎和他的骑兵只有挨打的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对方的弓箭,竟然如此的强横。 也就在这么一会,天上箭矢和地上壕沟,让慕容虎损失了一半人马。 每一个骑士,每一匹战马被射死,慕容虎的心在飆血! 第212章 慕容春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12章 慕容春华 这些骑士和战马,可是他慕容部宝贵的財產。 一千身强力壮的族中子弟,是將来慕容部能崛起强大的希望。 慕容虎还打算带著他们跟隨娄烦王征战,为族人的生存和繁衍打下属於自己的领地。 然而,才这么一个照面,就被北狄的那些人口中说是如同菜鸟肉鸡的大胤士兵,用弓弩射去一半的族中勇士。 而慕容虎和他的族人,止步於石墙的两百步外,眼巴巴望著石墙,还有石墙上面的瞭望台。 瞭望台里,一定是大胤的军官指挥著弓箭手对慕容部进行无情的打击。 “父亲,我们怎么办?继续进攻还是撤退?” 慕容虎身边一个年轻將领急忙询问。 他是慕容虎的儿子慕容春华,虽年方十八,却一身是胆。 “撤,撤!” “要是在继续在这里呆下去,我们慕容部就要全军覆没了。”慕容虎无奈说道。 死了一半人,连对方的城墙跟都摸不著。 他在娄烦王面前喊出的豪言壮语,瞬间成为无地自容的笑话。 脸面重要,但族中子弟的生死更重要。 慕容春华却道:“父亲,我看这箭矢虽然密集强劲,但他们是在石墙后面进行的盲射。” “我们只要下马衝锋,就还有机会!” 慕容春华一副不服输的样子,“父亲请让我带来一百人先冲,你带剩下的人后面跟来。” “我们只要跑到石墙下,就胜利一半。” “另外速速请大王派兵增援,一鼓作气杀过去。” “大王若是只想爱惜羽毛,不愿投入精锐兵力浴血奋战,那么我族倒下的一半战士,岂不是白死了吗?” “春华...”慕容虎看著爱子,眼神复杂,最后还是狠狠点头。 慕容春华当即接令,叫来一百兵马,然后分成十组。 “兄弟们,我们没有任何退路,坚决不能退,只有勇往直前。” 慕容春华將这一百人召集过来,当场重新选了什长人选后,一手刀一手盾便大步朝著壕沟走去。 一百手下急忙跟上。 他们如同冒险闯关一般,从壕沟和壕沟之中的土埂穿行。 石墙瞭望台上,这一百韃子放弃骑马而选择下马进攻的做法,让赵暮云直呼对方有高人。 站在石墙后面盲射的钟大虎部,根本无法精准做出反应。 况且这一百兵马还分成了十个小组,目標更加分散,更是难以將其射杀。 “给杜威传令,做好准备,守住墙头,这些人一个也不要放过。” 赵暮云面无表情地下令。 目前赵暮云的银州军经过系统且超强度的训练,有了敢与韃子一对一单挑的身体素质和胆气。 並且在银州之战中已经证实,他们有这个实力。 而杜威的延州军和钟大虎的朔州军,是在最近整合到赵暮云麾下的。 他们接受赵暮云治军的全新训练的时间很短,也就有十多日的事情。 並且在十多日时间內,他们还参与石墙修筑和壕沟挖掘。 只有在零散时间內进行一些军姿方面的训练。 因此延州军和朔州军的战斗力比起银州军而言,低了不少。 朔州军常年在边关与韃子作战,虽然比不上银州军,但比延州军来说,却强了许多。 赵暮云安排杜威在城头与韃子短兵相接,就是要让他们与韃子的近战中激发血性。 既然来不及训练,就让他们在战爭中快速提升。 赵暮云不担心防御不住。 但凡有韃子越过石墙,杜威守不住的情况下,一千五百朔州军立马放下弓弩,走上墙头投入战斗。 这时候,慕容春华带著一百族中好手,连连越过一个个壕沟,快速来到了石墙下。 两丈高的石墙,远远看著不高,似乎只要轻轻一跃就能跳过去。 但是走近一看,却不是这么回事。 人站在下面,抬著头,还是有些高度。 石墙中段,还有用碗口大树木削尖榫卯在一起的木门,镶嵌在石墙之中。 木门供里面的兵马进去。 这里自然是重兵防守,杜威亲自带著两百人守在这里。 “上!” 慕容春华让其他人拿出弓弩向墙头射箭,用火力压制墙头的敌人。 而他自己则带著四五个彪悍士卒,把刀咬在口中,然后抓住石墙的缝隙,一步步向上攀爬。 毕竟是不规则石头临时修建的,石墙上有很多缝隙,很有利於攀登。 只要墙头没有干扰,就能爬上去。 “这个韃子,有点狠啊!杜威恐怕会遇到麻烦了!” 赵暮云皱著眉头望嚮慕容春华所在处,“老唐,你带著斥候营,去帮杜都尉一把!” “那个韃子首领,务必率先斩杀。” 唐延海点点头,冷冷说出一句:“明白。” 就王铁柱回朔州,著手组建不良人的同时,赵暮云紧急將深入云州那边打探军情的唐延海召回,並將整个斥候营交给唐延海负责。 此战之后,专门服务的军队的斥候营也扩编,分工更加明细。 上次跟著他进行斩首行动的十名斥候,绝对是做特种兵的好苗子。 赵暮云打算在斥候营之外,继续独立出一个特种分队,执行更加特殊的任务,包含刺杀、斩首、绑架,解救等一些跨越时代的任务。 將现代战爭中的特种作战,与古代的战爭需求结合起来。 这个特种小分队,目前赵暮云有了那日隨他进朮赤大帐抓人的两名斥候:李疾和张影。 一直以来,斥候营是唐延海为正,王铁柱为副。 而唐延海对王铁柱以前辈自居,经常调侃王铁柱,两人虽互相拆台,但关键事情上却出奇一致。 现在王铁柱出去搞情报机构,斥候营便剩下唐延海一个人了,他突然间有些空空不习惯。 隨著赵暮云权力增加,地盘扩大,职位上升,他们这帮老兄弟终究不能像在烽燧台的时候,除了守边、训练就是大块吃肉。 他们需要快速成长,跟上赵暮云的步伐,成为赵暮云的亲信和得力干將。 “跟我走!” 唐延海拔出横刀,阔步走嚮慕容春华攀墙的地方。 身后,则是三十八名斥候营的精英。 他们能做侦察兵,探知敌情,与韃子的斥候生死交战,单兵能力那是相当出眾。 而在两军大战的时候,斥候营的精英又是活跃在战场的角落。 难以搞定头目和將领,便是他们突然靠近並猎杀的目標。 当唐延海赶到地方的时候,慕容春华藉助其他人箭矢压制,快速攀到了石墙上面。 他吐出口中的刀,紧握在手,怒喝道: “挡我者死!” 第213章 墙头激战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13章 墙头激战 慕容春华一跃而起,狠狠一刀对著眼前一名大胤的士兵劈砍过去。 轰! 巨力之下,那名士兵的盾牌被劈成两半,整个人踉踉蹌蹌往后退。 慕容春华一击得手,手中的弯刀如水银泻地一般攻向周围的大胤士兵。 杜威此刻在木门后面亲自把守,墙头这块区域是一个百夫长带队守卫。 慕容春华的悍勇,让这些士兵纷纷后退。 跟著后慕容春华后面的韃子也因为他占据了墙头这块地域,於是趁机攀爬上来。 一下子就有十来人站在墙头。 带著人躲避箭矢,徒步穿过壕沟的慕容虎,抬头看到慕容春华在墙头站稳了脚跟,大喜过望。 他立马招呼身后的族人,对著木门所在之处猛攻,策应墙头的慕容春华。 慕容虎父子两人,凭藉著一腔武勇之气,与赵暮云的守军打起了近战。 双方隔著木门进行拼杀爭夺,而墙头上也是好一番酣战。 慕容春华等十人虽然被数倍於自己的大胤士兵围著,却丝毫不慌。 他知道这样坚持,能给下面的父亲爭取时间,同时也给山谷外的娄烦王爭取时间。 慕容部用血肉之躯攻上了墙头,试探了守军的虚实,那娄烦王要不是傻子的话,此刻一定会派兵增援。 “小子,有点本事!” 唐延海倒拎著横刀,带著十来名精英斥候已经赶到慕容春华所在的位置。 赵暮云让他当救火队员,那慕容春华引来的火,必须马上扑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唐延海是赵暮云团队中最早用上横刀的军官,何况他还是斥候头目。 他对横刀的锋利理解超乎其他人。 在多次侦察军情过程中遇到韃子的斥候,短兵相接之下,横刀帮了他很大的忙。 但凡和他拼杀的韃子,无一不是武器和盔甲被劈开,还没来得及反应之下,就丧命於刀下。 唐延海凭藉横刀之利,不知斩杀了多少韃子斥候。 现在,他看到这名韃子小將如此勇猛,好胜之心涌上心头。 “统统让开,你们墙头防守,他们交给我们!” 唐延海朝杜威麾下这名百夫长喝道。 “唐大人小心!” 百夫长看到唐延海来救火,心下大定。 斥候营虽然人少,只有四十个,可他们哪一个不是千里挑一的好手。 长时间与韃子斥候交战磨炼,斥候营在其他大胤士兵眼中那是令人羡慕和敬佩的存在。 当斥候营的精英单枪匹马与韃子斥候廝杀的时候,很多大胤士兵还在训练站军姿,操练长枪突刺。 唐延海脸上的刀疤一扭,眼中迸射出森森寒意,手的横刀已经朝慕容春华斜劈过来。 自从有了这把锋利的刀之后,唐延海等人就苦练刀法。 他这一劈看似平平无奇,却还有四五著后手,確保一击不中之后,还有多种补救措施。 慕容春华见唐延海身穿烂银甲,而且一出场周围的士兵纷纷避让,便推测到此人一定是眼下这些大胤士兵中的军官统领。 若是能临阵斩杀此人,敌人一定士气大落,指不定將这里轻鬆攻下。 面对唐延海的劈砍,慕容春华仗著自己年轻力壮,选择直接拼刀。 鏗! 金铁交鸣,慕容春华的刀应声而断。 唐延海一刀未落,继续顺势下劈,贴著慕容春华的脸颊劈到了他肩膀上。 好在慕容春华的肩甲厚实,扛住了唐延海的刀势。 当他肩甲直接被劈开一半,刀子已经入肉三分,鲜血飞溅。 他们的刀怎么这么锋利? 慕容春华一时间呆在原地,浑身冷汗直冒。 他们敢与北狄士兵进行近战,肯定是有原因的。 与此同时,跟著唐延海一起过来的十名斥候也纷纷拿出连弩,对著慕容春华的十个手下一阵乱射。 这十把连弩,是赵暮云在朔州城遇刺,击杀血棠斋的刺客所得。 留下十把丟给鲁治子研究仿造外,剩下十把,交给了斥候营。 反正最好的武器优先装备先给他们就对了。 近距离的连弩,不用瞄准就能命中目標。 十把连弩一阵射,慕容春华十个手下当即倒下,而旁边的延州军士兵挺著长枪上来一阵补刀。 手下的惨叫让慕容春华猛然回过神来,他现在可是还面对一个隨时要他命的人。 唐延海横刀一划拉,从慕容春华的肩头带出一道血花。 隨即刀锋一转,左劈右砍,慕容春华手中只有一把断刃,而且肩头还受伤,只能手忙脚乱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手下十人全军覆没让他已经没有再战之心。 父亲慕容虎在木门哪里鏖战却寸功不进。 原来钟大虎的一千五百弓弩手在远距离给慕容部造成重创之后,就停止射箭。 瞭望台发出指令,钟大虎调三百弓弩手迅速赶到木门处支援。 没了战马的慕容部和韃子一样,就像被砍掉了腿一般,终究没有在马背上灵活机动。 他们挤在石墙木门的前面,衝撞木门,拿弓对著上面射去。 慕容部这边身强力壮,木门被他们撞得摇摇欲坠。 射到墙头的箭矢也將墙头的大胤士兵压得抬不起头,而且还有不少人中箭掉了下来,隨即就被砍成肉泥。 慕容虎也是发了狠,拼尽全力,指挥著三百多手下进攻颇墙。 他不时朝后面张望,却发现谷口一点动静没有。 不是派人去向娄烦王匯报这边的情况,让娄烦王马上派人来增援吗? 怎么到现在了还不见动静? 想到自己已经有一半人死在大胤军的强弓之下,慕容虎的心就在滴血。 如果不能拿下眼前这个石墙,他的五百族人就白死了。 慕容虎手中弯刀一举,大吼一声:“弟兄们,为了我们的棲息地,拼了!” 三百部族发出一声声吼,卯足了劲进攻。 杜威顿时感觉压力大增。 然而,慕容虎这优势还没维持多久,就听到一阵锐利的破空声传来。 原来钟大虎带著三百弓箭手已经上了墙头,对著下面的慕容部眾无差別射击。 居高临下,又有强弓加持,杜威的劣势也一下子扭转过来。 而在墙头上,慕容春华被唐延海杀得连连后退。 看来还是年轻气盛了一些,不知天高地厚。 以为自己一身本事,却被对方轻鬆击杀。 还不是仗著他手中武器锋利! 慕容春华更多是不服气。 “去死吧!” 唐延海看到慕容春华被他逼得连连后退,於是手中刀一抖,打算使出自己的杀手鐧了结眼前这个烦人的韃子將领。 第214章 我要打一场,才能心服口服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14章 我要打一场,才能心服口服 慕容春华节节后退,忽然脚下被一具尸体绊倒,整个人往后一仰。 唐延海一刀斩下,劈中慕容春华胸甲。 慕容春华胸前一凉,急忙打滚到一边。 唐延海一刀没有了结慕容春华,马上又起一刀刺嚮慕容春华的小腹。 慕容春华避无可避,只能闭上眼睛。 “老唐,刀下留人,抓活的!” 就在这时,赵暮云出声阻止唐延海。 唐延海闻声,手中刀当即偏了一寸,从慕容春华的腰边刺下。 慕容春死里逃生,浑身是汗,想要趁机起身翻下墙去。 唐延海一拳砸在他脸上,慕容春华顿时眼冒金星,晕了过去。 慕容春华被活捉,墙下的慕容虎见到后大吃一惊。 眼见自己夺墙无望,而且手下死伤惨重,无奈只能传令撤退。 原本在壕沟前只损失四五百人,现在倒好,又损失了好几十人,还把亲生儿子也搭进去了。 最可恨的是,自己向娄烦王强烈要求增援,直到自己儿子已经被抓了,还不见援兵出现。 慕容虎心中憋了一肚子火,对娄烦王也心生怨恨起来。 从墙头下撤离,又要经过壕沟才能离开。 慕容虎又有不少下掉进了壕沟中,而且头上还有钟大虎的弓弩问候他们。 当慕容虎全部撤离到了安全地带的时候,已经只剩下400多人。 一半以上的慕容部勇士,丧命在了壕沟陷阱和箭矢之下。 死在近战的士卒,还是最少的。 但是,慕容春华被生擒,才是慕容虎的最大损失。 真是后悔听了儿子的建议,非要搏一把,结果把自己给送上门去了。 早知道在壕沟前受到如此损失的时候,就应该撤退。 不过现在已经晚了,慕容虎带著四百多残兵败將灰溜溜逃出谷口。 ...... 战斗结束,士卒休整,打扫战场。 慕容春华也醒了过来,却被五花大绑带到赵暮云面前。 周围的人都似笑非笑看著他,就像看一个耍把戏的猴子一样,让人非常不舒服。 慕容春华的肩头流血,脸上被唐延海重重打了一拳,肿起了半边脸。 样子看起来十分滑稽。 “仗著武器锋利,算什么本事?这样抓了我,我不服气!” “敢不敢放了我,光明正大打一场啊!” 慕容春华极其不服气,大声咆哮。 “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在战场上输了当俘虏还不服气的。” “打仗又不是过家家,还光明正大打?你们从漠南过来侵略我们就光明正大了?” “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口出狂言。” amp;amp;quot;......amp;amp;quot; 眾人纷纷出言讥笑。 都当了俘虏了还这么理直气壮,还不是赵暮云喊刀下留人,慕容春华早已身首异处,哪里还有力气在这里瞎嚷嚷。 “你们都少说两句!” 赵暮云缓缓走了出来,眾人顿时噤声,全场安静。 慕容春华见一个年纪约莫二十四五的將军向他走来,气场无比强大,周围的人更是对他毕恭毕敬,一副唯马首是瞻的样子。 他的脑中立马想到了一个名字:“你...你就是大胤的校尉,赵暮云?” “没错,正是鄙人!”赵暮云淡淡一笑,“你们本不是韃子,为何要替韃子卖命?” 原来刚才慕容春华衝上来的时候,赵暮云就看出他与北狄人的不同。 他们似乎与大胤人相貌更加接近,这让赵暮云心生好奇,当即让武尚志找来一个乌丸骑兵的统领询问一下。 这才得知眼下进攻的人並非北狄韃子,而是来自大漠东边的一个小部落。 这些小部落依附於韃子之下,现在又被拿来充当炮灰。 要不然刚才他们激烈交战的时候,为何山谷外面的韃子不派兵增援。 虽然赵暮云也做好了韃子会增援的充分准备,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韃子不顾慕容部的死活,就是不来支援。 想必这一仗之后,退回去的慕容部会对韃子那边產生怨恨的。 “我们慕容部不是替韃子卖命,我们和韃子平等交换,我们替他们上阵杀敌,他们给我们棲息之地。” 慕容春华气呼呼纠正赵暮云的说法,隨后又大声道: “赵暮云,刚才你的手下不就是仗著手中的武器锋利才击败了我!” “我要再和他打一场,才会心服口服?” 唐延海一听,当即讥笑道:“本事不如人,就怪武器不好!” “须不知,我大胤能有如此武器,就是比韃子强,如何?要怪就怪北狄也没这样的本事!” “想打,我奉陪就是!” “不过你已经受伤了,我不会跟伤员动手,免得说我欺负你!” 唐延海的话顿时把慕容春华呛得无话可说。 “你真要打,那就等你伤好后再与唐统领打一场!”赵暮云呵呵一笑。 “你...你们不杀我?想留我做什么?想要我投降你们,绝无可能!”慕容春华当即跳了起来。 “押他下去,好好看守!” 赵暮云不再理会慕容春华,叫人將他带了下去。 跟他打一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传令下去,三军休息,韃子不会再来进攻了!” 隨即,赵暮云又通知各营將士,留意韃子动静即可。 短时期內,韃子不会来进攻了。 问为什么,主打就是不说,大家自己去悟。 ...... 与此同时,娄烦王大军中军。 慕容虎带著四百残部跑出谷口还没做安顿,便带著两个隨从飞奔向中军帐。 “大王,刚才明明就可以拿下,为何却不派兵支援呢?” 慕容虎气喘吁吁。 隔著老远,娄烦王便能闻到慕容虎那一口老牙的滂臭。 他不由自主用手捏起了鼻子。 “慕容族长,此言差矣,你只看到了眼前的关隘,却看不到左右两边山上杀气腾腾,似乎埋伏了数以万计的兵马。” “如果我们贸然投入战场,对方的壕沟和箭矢,不知得要多少北狄的勇士生命来填呢?” 娄烦王旁边的韩先生简直就是娄烦王肚子里的蛔虫,娄烦王想要对慕容虎说什么,韩先生已经替他说了。 “怎么我们进去的时候,为何他们的伏兵不现身出来?”慕容虎气呼呼问道。 “你们就一千兵马,他们岂会轻易现身。加上一接触就损失过半,更是不需要伏兵出现了。”娄烦王冷冷道,“希望慕容族长以大局为重!” 第215章 大家都在等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15章 大家都在等 大局为重? 慕容虎当即气得一口老血要喷了出来。 一半族人丧命,儿子生死不明,你让我大局为重? 慕容部的人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但形势比人强,娄烦王兵强马壮,慕容部原本就弱小,现在一战之后折损大半,哪里还有跟娄烦王叫板的底气。 “慕容族长放心,你部族今天的牺牲並不是没有回报的!” “我答应让你们在察汗湖边跑马圈地,还是会兑现的。” 娄烦王出言安慰,並答应信守承诺。 慕容虎此时心中的不满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至於你儿子被抓,本王深表悲痛。本王一定想办法將你儿子救出的。” 慕容虎將信將疑告退,抚慰自己的残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韩先生,本王也是十分纳闷,刚才慕容部明明就登上了对方防御的墙头,为何你却劝阻我不要派兵增援?” “看刚才交战的情况,只需我们再派出一个千人队,便能將大胤的那个堡垒拿下了。” 等慕容虎离开后,娄烦王一脸迷惑问身边的韩先生。 “大王,要是一两千人就能將这部大胤军给拿下,那为何折兰王不分出一两千兵马来动手?” “之前朮赤可是五千大军啊!” “因此,这山谷之中肯定不止交战的那么些人,我们没有侦察到,並不代表没有。” “对方还没暴露实力,留著后手等著我们不断投入士兵。” “一旦我们投入一半以上的兵力,他们肯定会出更多兵马。” 韩先生眼神如老狐,眯著眼睛看向山谷深处。 “韩先生这么一说,本王也就是豁然开朗。刚才虽然看到慕容部损失惨重,但也试探出对方的实力所在。” “对方的箭矢和壕沟天然就是要克制我们的骑兵而来啊!” 娄烦王若有所思点点头。 他和这位韩先生关係复杂,颇有些渊源。 这位韩先生名叫韩延寿,原本是大胤河北道中山府的一个读书人。 多次科举名落孙山,一气之下跑到关外,却被娄烦王部落的人抓住,当了奴隶。 抓他的族长见韩延寿聪明伶俐而且还会读书写字,於是又把他献给了娄烦王的父亲。 当时娄烦王的父亲带著的娄烦部还只是漠南草原察汗湖边一个小部落。 自从认识了韩延寿后,娄烦王的父亲经常与其交流,被韩延寿的学识和眼光所欣赏。 不仅给韩延寿免除奴籍,还让他做年幼娄烦王的老师。 韩延寿在大胤不得志,却在漠南受重视,感激涕零。 他一边给娄烦王当老师,一边为娄烦王的父亲出谋划策。 数年时间,娄烦部从一个小部落变成了漠南草原上数一数二的部落,並得到了王庭在漠北龙城的北狄单于大力支持。 隨后,娄烦王的父亲病死,娄烦王继承王位,並被北狄单于封为万骑长,赐黄金甲,承认娄烦王为漠南草原的领主。 因此,娄烦部有今天的辉煌,离不开韩延寿的辅助。 娄烦王为了感谢这位恩师,给予大量金钱美女和奴隶。 但韩延寿一一拒绝。 原来他与娄烦王的母亲產生了情愫。 娄烦王毫不犹疑成全了韩延寿与母亲两人。 韩延寿是娄烦王的恩师兼继父。 “大王所言极是!” 韩延寿微笑道,“一个时辰,慕容部便折损过半,守卫在山谷中的大胤士兵,战斗力自然非同一般。” “而且他们早就修好了工事,就是引诱我们去进攻他们的堡垒,以此来消耗我们的力量。” “那我们现在该当如何?韩先生刚才不是说我们大老远过来,岂能就这么走了?” 娄烦王当即不甘心道。 他奉北狄单于之命,率兵南下来找传说已经被团灭的朮赤部。 现在,离朮赤部出事的飞狐岭就在眼前,若是不去弄个明白,回到草原没法给北狄单于交代啊! “走?” 韩延寿摇摇头,“我们才不走呢!” “大王可以派使者去向折兰王说,让他放心攻打蔚州城。至於他的后方,就交给我们了!” “一旦我们在这里按兵不动,著急的不是我们,而是山谷中的大胤军了。” “他们原本就是要来解围蔚州的,难道眼睁睁看著蔚州被攻破吗?” 韩延寿逐一分析之后,让娄烦王豁然开朗。 “好,那本王就给折兰王传讯,同时大军驻扎在这谷口,守株待兔。” “大王,应该是以逸待劳更合適。”韩延寿纠正道。 ...... “宋御史,你看了今天的战斗,有何感想?” 飞狐口,平虏校尉赵暮云军营。 胤稷有意问宋流。 “世子爷,不,胤参军,赵大人今天將一千五百弓弩手和一千步卒投入了战斗,虽然歼灭了韃子五百之眾,但也是有地理优势和人数优势。” 整个战斗过程,宋流全部看在眼中。 弓箭远程压制,壕沟陷阱还有石墙攻防等,赵暮云的兵马似乎並没有什么太大亮点。 而且对付韃子一千人,就投入了二千五百人,还有这一片挖好的陷阱壕沟。 那之前五千人就灭了韃子五千人,似乎说不过去了。 “呵呵,你说得也对!目前的確如此,但这便是我师父行军的精髓所在。”然后胤稷並不因为宋流言语中的怀疑不屑而生气,反而眼中露出异样光彩。 “这还有精髓?”宋流不解。 “师父跟我说的,当敌我力量相当或敌强我弱的时候,想要克敌制胜,那就集中兵力在局部创造优势!” “这峡谷狭窄,韃子一万兵马全部进来肯定施展不开,只能派出1-2千左右的兵力来进攻我们,这让我们有了创造局部优势的机会。” 胤稷侃侃而谈。 “那韃子吃了一次亏,上了一次当,他们肯定不会继续这样进攻了。” 宋流似乎有些开窍了,“可是如果韃子只守在谷口,不来进攻,那我们如何去解围蔚州呢?蔚州应该等不起了吧!” “宋御史你之前不是还质疑我师父按兵不前吗?现在才知道我师父的难处了吧!仅有五千兵马,要与两万韃子骑兵交手,神仙来了也头疼吧!” 胤稷趁机嘲讽道。 宋流脸上一红,不用赵暮云做任何解释,目前的局面关於赵暮云的谣言已然不攻自破。 “胤参军,之前是我不了解实际情况,现在我对赵大人如何破解当前的局面又十分好奇了!”宋流眼巴巴看向胤稷。 胤稷没有看他,而是看向远处的天空,缓缓说道:“等!” 等? 顺著胤稷的目光,宋流眼神迷惑看过去,发现远处的天空乌云密布,似乎酝酿一场大暴雨。 “等下雨吗?下了雨更不方便行军了吧?” 第216章 就这么简单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16章 就这么简单 喀拉! 一声霹雳震耳欲聋,巨大的闪电划过天际,仿佛要將黑色的天空撕开一条条裂缝。 紧接著,暴雨倾泻而下。 天地间,顿时一片白茫茫。 “破敌之日,就在今晚,这场暴雨,让我们蓄的洪水更加猛烈了!” 飞狐岭的中军大帐內,赵暮云召集杜威、钟大虎、唐延海、林丰四人做最后的沟通。 等一下,他们四人要各自率部行动。 四人也是目光灼灼,精神抖擞看向赵暮云,等待他的命令。 “林丰,今夜子时,你率部便挖开堰塞湖堤。”赵暮云看向林丰。 “没问题!弟兄们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林丰大声领命。 “决堤瞬间千万注意安全,別有任何折损。”赵暮云凝重点点头。 这水攻大计落实,前期已经做了这么多铺垫,最关键一环不得有任何差池。 “赵头放心,我们在挖好之后全部用木头打桩,绳子牵引。只要齐力拉动木桩,就能决堤!” “其他地方已经被我们挖得很鬆动,只要有决堤之口,就能让形成整个堰塞湖的塌方全部鬆动,从而让整个堰塞湖的水倾泻出去。” 听到林丰说得如此细致入微,赵暮云瞭然於心。 林丰带著那有著银州军班底的一千士兵,大多数是银州人士,从束勒川的时候就跟著赵暮云了。 他们的忠诚度和办事可靠性不容置疑。 “决堤之后,全军休息等天明出发,沿著河道向北,遇到任何韃子,一律杀!” “遵命!” “钟都尉、杜都尉,你们两人率部在子夜之后便向谷口两侧山樑移动,占领制高点。一旦洪水將至,韃子营地一片泽国,但也有不少韃子会往高处爬。你们两人负责击杀爬上来的韃子,一个也不要放过。” “天亮之后沿著官道向东,目標蔚州!” “明白!” “唐统领,你现在就率部出发,绕过韃子大营,到蔚州城下,给童都尉发约定信號,让他们做准备!” “领命!” “胤参军,你与田统领,武统领率本部人马集合,明天一早,隨我一起杀向蔚州!” 洪水来得快去得快,一晚上泄洪之后,到第二天就能退水。 但在此期间,洪水所到之处,却能带走路上的一切。 “诸位,明日午时,我们蔚州城下见!” ...... 与此同时,蔚州城內。 一个个饿得两眼昏花,嘴唇发白的军官聚集在一起。 “再这样下去,不等韃子来,我们都要饿死了!” “自从上次那五百多骑兵出现之后,十多天了,再也不见援军的影子,估计是把我们放弃了吧!” “横竖都是死,早知道这样,就应该趁我们还有粮的时候衝去,或许还能活下大半,现在好了,全饿死在城里,窝囊啊!” “......” 一堆男人凑在一起之后,立马就有好几个点子王。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一阵激烈討论之后,马上就热血上头。 “走,我们现在就去找童大人!” “童大人同意也同意,不同意也同意,我们要杀出去,跟韃子拼了,总比这样窝囊死好。” 眾人满脸通红,群情激扬,在一个都尉的带头下,二十多个军官纷纷起鬨,冒著大雨朝著童固的官衙而来。 然而,他们却扑了个空。 一问都尉府的侍卫,才知道童固上了城头去了。 “童大人去城头做什么?” 眾人虽然迷惑,但正事要紧,他们又匆匆赶到城头。 微弱的灯光下,只见童固穿著便服,站在城头,望著远方,任由大雨淋湿身子,一动不动。 “童大人!” 眾人急忙赶到童固身边,大声呼唤。 童固回过神来,转身看到二十多个军官站在他周围,一个个眼中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他淡定问道:“诸位,城头雨大,你们上来做什么?” “童大人,城中粮尽,援军迟迟不来,我们大伙商议,决定突围,请大人与我们一起!” “是啊,趁著今天大雨,我们一起衝出去,跟韃子拼了。” 一眾军官纷纷举起拳头大声嚷嚷。 以往这些一个个就知道贪財怕死,吃空餉,压榨普通士兵的军官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血性了? 童固说道:“突围出去,我们能去哪里?蔚州城四下空旷,向南进入山区也要一日的脚程,一旦被韃子发现,只不过是早死晚死的问题。” “童大人,此言差矣!如果我们出城一搏,还有生的机会,如何还在城中苦等,那只有死路一条了。” “童大人若是要继续守城,就留下来守城好了,我们便率眾突围。是生是死,无须童大人记掛了。” 带头的都尉朝童固一拱手,其他的军官也是纷纷拱手行礼。 看来他们是决心要突围出城。 城中一万多大胤士卒,有三千是蔚州折衝府,其他七千多是来自河东到其他府。 之前一场大战,折损了近万人,也战死了好几个都尉。 因此这七千人只有两个都尉,其他的都是百夫长之类的军官。 童固的蔚州府与朔州府一样,都是河东道的上府。 而且,童固还是裴伦指定的蔚州府內所有兵马的总负责。 这些人要突围,也只带走本部人马。 “站住!” 童固冷眼看著他们,突然大喝一声,“你们不是去突围,而是去送死。” “大人,那我们留下来,也是等死啊!”大家不服气地大声嚷嚷起来。 “今天晚上,城外的韃子以及去了飞狐口的韃子要遭受一场浩劫,甚至全军覆没,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只需等待就行!” 童固的眼神如剑一般扫过在场所有人,“李都尉、张都尉!诸位兄弟,相信我!” 什么! 童固的话一出,所有人一片轰然。 “童大人,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们啊?” “是啊!要让韃子全军覆没,这...这也太让人惊悚了吧!” “......” 童固声音再度响起,眾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原来童固早有计划,只是在瞒著大家。 不过,这也瞒得好辛苦啊! “童大人,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说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眾人纷纷询问。 “诸位,今晚,赵大人將引来洪水,让韃子的营地一片汪洋!”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堵住四门,防止洪水倒灌进城。” “等明日黎明,洪水退走,出城清扫战场。” 童固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什么 就这么简单? 在场所有人一个个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就是这么简单!” 童固一脸肯定的说道。 第217章 信號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17章 信號 不过,怎么会有洪水呢? 虽然这十多天来断断续续下了雨,淶水河也变得浑浊。 但是要涨起能將淶水沿岸变成一片泽国汪洋的洪水,那得下多大的雨啊! 好几个蔚州籍的军官眼睛瞪得大大。 他们从小到大,从来没听说过蔚州还会涨洪水,而且还是这种百年一遇的大洪水。 “童大人,您会不会上当了。这淶水河我们是知道的,怎么可能涨这么大洪水,一定是这位校尉大人给您画的饼!” 他们一脸难以置信。 “我相信这位赵大人,虽然素未谋面,但我对他的能力深信不疑。”童固语气一场坚定。 “童大人...” 眾人见没有劝到童固,反而坚信不疑,只好无奈摇头。 “你们今晚要走,我不拦你们!” “但是,若晚上洪水来临,你们避无可避,让麾下將士丧生於水难之中,那就怪不得別人了!” 童固冷冷看著这些想要撤退离开的人。 这些军官有些人闻言犹豫了,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是走还是留。 带头的那个都尉把心一横:“童大人,十多日前,那位赵大人的五百骑兵来了,是给弟兄们带来了希望。” “但是,我们已经等不了了。” “弟兄们,我们现在就出城突围。我不相信这么大的雨,韃子的骑兵在黑夜里还能追得上我们不成?” 童固並没有阻拦:“李都尉,虽然韃子骑兵在雨夜不方便行动,但你们也同样如此。淋著雨,根本走不出多远,湿了身还会被冷死的!” “我是看在之前大家並肩作战,从河东南边来这里支援蔚州的份上,我最后提醒一下。” “如果执意要走,那就儘快离开。” “否则洪水袭来,將士们將无路可走,陷入汪洋之中。” 然而,童固言辞恳切的话,並没有挽回李都尉要走的决心。 李都尉带著十多名军官转身离开了。 很快,他们便带著本部人马从蔚州城东边出城。 蔚州城內,只剩下童固的三千兵马,以及还有两千没了都尉的其他折衝府士卒。 李都尉和张都尉带著五千士兵冒雨离开了。 如果是晴天,只要他们一出城,便有折兰的骑兵从不远处赶来。 好在今晚的雨是特別大,折兰王的兵马都躲在营寨中避雨。 他们也想不到城中的士兵会趁这个时候出城离开。 毕竟在雨夜行军赶路,难道不是一般的大。 然而,即便是雨夜,折兰王还是有暗探在观察蔚州城的一举一动。 张都尉和李都尉的兵马出城后不久,折兰王大营中一阵骚动。 紧接著两队千人骑兵队伍也悄悄离开军营,冒雨尾隨张都尉和李都尉而去。 过了一两个时辰后,黑暗中传来廝杀声。 想必是韃子的骑兵分別追上了张、李两都尉的兵马,双方在雨夜激战,搏斗。 ...... 而蔚州城里的五千大胤士兵,把所有的目光聚焦在了童固一人身上。 张都尉和李都尉的离开,並没影响到童固的心情。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去吧! 如果强行將他们留下,反而会起衝突导致內訌。 这是亲者恨,仇者快的事情。 童固肯定不愿这种事情在蔚州城內发生。 等他们走后,童固便下令封住城门,並安排士兵准备布袋装满泥土,封堵四门。 一些不知情的士兵以为暴雨过大,会涨水进城,准备沙袋便是堵住城外进来的雨水。 可上头下令,却是让他们必须堵起一人高的墙,便有些迷惑了。 难道今晚还会有这么大的雨水涨起来? 儘管人人质疑,但还是一丝不苟地照做。 很快,在子时到来之际,雨也停了不少。 而蔚州城的四门,以及被沙袋堵得严严实实。 即便是外面洪水滔天,也不会轻易倒灌进来。 “童大人,我们现在还需要做什么?”手下指挥士兵堵住城门后,跑来復命。 “上城头值守,安心等待就是!” 童固镇定回答。 他表面镇定,其实心中十分忐忑。 十日前,趁著骑兵骚扰而来到蔚州城下的密探,將约定日期和事项提前告知,並告诉他只能他一个知道。 童固强压心头的兴奋,一个人守著这个秘密熬过了十天。 李都尉和张都尉要走,童固將此约定说出,两人却全然不信,仍旧率部出走。 现在,童固以及准备妥当了,可赵暮云那边迟迟不见信號。 就在童固看著深邃的黑夜,內心快要绝望的时候。 突然嘭的一声! 在蔚州外西北方向,一团烟花升空,瞬间发出耀眼的光芒,点亮了整个夜空! 童固看到升腾到半空中的烟花,浑身一颤,激动的嘴皮发抖:“赵大人,他...他们今晚行动了!” 隨即,他大声对著身边的隨从道: “传来下去,城中士卒不许合眼,今晚隨时候命。” “遵命!” ...... 也就在蔚州城外烟花绽放的那一瞬间,城外的折兰王,也看到了。 “今晚有些异常啊!先是有两支兵马出城离开,接著又出现烟花,似乎城外有人向城中传递什么信號似的。” 呼延牯近些日子在折兰王面前那是格外受到器重。 他在河东道和京城散布关於赵暮云的谣言后,据密探回报,朝廷派御史来赵暮云大营调查了。 这说明谣言奏效了! 同时这段时间,正在和朝廷派来平叛的中郎將李成化对峙的李金刚,呼延牯的人也与之联繫上了。 但是,李金刚一听是要与北狄韃子合作,当场就让牛德进割掉呼延牯派来的使者耳朵。 丟了一只耳朵的使者灰溜溜跑回蔚州,向呼延牯和折兰王告状。 折兰王听到后,雷霆大怒,脸色极其难看,却毫无办法。 因为李金刚跟他们相隔甚远。 可呼延牯听到后却面露喜色,急忙来劝折兰王:“李金刚有如此魄力,將来必成大胤的大患!他越壮大,对我们就越有利!” “此话怎讲?”折兰王不解。 “我们对大胤来说只是求財,而这李金刚是要大胤皇帝的命!” 呼延牯缓缓道,“很快大胤就会调集精兵强將平叛,像蔚州、朔州这些地方,即便不调拨军队去,那也会减少军粮供应。对我们而言,都是优势!” “蔚州和朔州就像大王后花园,隨时可以来採摘!” “哈哈,说得对!” 折兰王哈哈大笑,隨即脸色一冷,“李金刚侮我使者,便是侮辱本王,侮辱整个折兰部!” “今后有机会抓了此人,一定要將他押回我部,当面下跪道歉后令其自杀谢罪。” 有了这两个事情的出谋划策,折兰王对呼延牯更是言听计从。 “信號?能有什么信號,难道又是大胤的士兵要来?” 第218章 放水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18章 放水 “娄烦王带著一万骑,守在飞狐岭去往蔚州的官道上。” “他这一万铁骑,將飞狐口堵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苍蝇都难以飞过来,怎么能让赵暮云的军队过来呢?” 西北方向突然亮的烟花,让折兰王心生怀疑。 现实却让他除了感觉不对劲外,其他哪里有问题又说不上来。 娄烦王带来了本部一万大军,又不是一千多人。 他们的存在,赵暮云想要接近蔚州城,至少得几倍的兵马方能有一战之力。 也就是说,赵暮云只能躲在飞狐岭上。 “大王英明,这种可能性应当排除!”呼延牯附和著说道,“不过在绝对实力面前,这些小把戏毫无作用!” “莫非是给刚才出城的两支大胤军队传送集合点的信號?” “如果是这个信號,那他们只有欲哭无泪了!” 折兰王哈哈大笑,“想借著下雨和黑夜突围,当我的骑兵是吃素的?” “我们的勇士在夜战和雨中照样是英勇无比,眼前区区这点困难,不足为惧。” “传令下去,让大家不要因为一支烟花而惊慌,严密监视著蔚州城,但凡再出一队兵马,给我统统抓住。” 一眾將领也是因为下雨,早早便去帐篷睡觉。 大胤军李都尉和张都尉两支兵马出城的时候,折兰王下面的韃子千长被叫醒,前往大帐商议出兵。 折兰王便派出了两个千长各带一千人去尾隨追击。 等两名千长追上大胤士兵队伍廝杀的时候,其他的將领打著哈欠回营。 哪知没睡多久,又因为西北方向有焰火状光亮出现,疑似什么约定信號,这些將领又被精神充沛的折兰王再度叫来。 一个个东倒西歪,睡意十足,恨不得折兰王早点说完好回去睡觉。 眾人一言不发,只听折兰王和呼延牯两人在说。 就连平日格外留意呼延牯一言一行的仆散铁驄也选择了闭嘴,没有跟呼延牯唱反调。 “每个千长加派人手值守。” “呼延牯,你速派人去烟花出现处查探,看能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跡不!” 折兰王也不让大家商议,直接下单命令。 七个千长纷纷表態会出人,安排轮流值守,呼延牯也急忙派密探去查探。 折腾一阵之后,折兰王的大营也恢復了安静。 还有淅淅沥沥一些意犹未尽的夜雨。 远处两支韃子千长的部队与蔚州出城战斗的五千步卒的战斗还在继续。 两千韃子骑兵虽然人数不多,却已经稳稳占据上风,打得大胤的五千步卒毫无反抗之力。 韃子的骑兵在大胤的士卒中来回穿插,將大胤军的阵型捣乱得稀碎,已经形成不了军阵御敌。 李都尉和张都尉的肠子都要后悔青了。 他们趁雨夜突围出来,认为韃子都在睡觉。 只要快速离开,不要被韃子惊醒发现,就能突围出去。 可现实是他们没离开蔚州五六里,就被折兰王派出的二千骑兵给缠上,並对他们毫不客气发动攻击。 韃子骑兵一旦在马背上,杀敌立马变得生龙活虎。 战场一边倒的形势,黑暗中,惨叫连连,大胤士兵不断倒下。 大胤这五千人的阵型早已被韃子搅乱。 等待他们的终究还是死路一条! ...... “什么时间了!” “子时了,林大人!” 此时此刻,飞狐岭五里之外的堰塞湖旁,一千士卒打著火把,焦急等待著林丰的命令。 而林丰则是瞪大眼睛,目不转睛盯著一个沙漏。 当沙漏里上方瓶子的沙子完全倒进下方的瓶子时候,林丰知道是行动了。 隨著下了好一阵子的雨,已经被挖松的堰塞湖淤泥快要承受不了湖里承受的巨大压力。 若是再不主动决堤,那就有被动决堤的危险。 然而被动的决堤,並不是赵暮云想要的。 “放水!” 眼看时间已到,林丰发出一声怒吼。 早已站在河堤两岸的士卒纷纷拉起几条粗大的绳子,用尽全身力气將绳子另外一头那打入河堤的碗口粗的木桩拉起。 隨著一个个木桩的脱落,河堤上出现了一条巨大裂缝。 当最后几根木桩被拔出,空洞的河堤终於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 轰! 一声巨响,水桶粗的水浪喷出十多米远。 接著,如同天崩地裂一般,河堤裂开了。 堰塞湖的水,仿佛万马奔腾一般,朝著下倾泻而去。 水流越来越大,缺口也越来越大,不断撕裂。 咆哮的水流带走淤泥,使得堵塞山谷形成堰塞湖的淤泥分崩离析。 第一道洪峰如开路先锋一般,沿著河道快速奔走,衝出了飞狐岭一侧的山谷,进入了蔚州的平地。 娄烦王的兵马驻扎飞狐口东边,淶水北岸。 原本他是打算驻扎在南岸的。 但韩延寿看到连日下雨,担心淶水会涨,於是建议將营地放在地势较高的北岸。 然而,娄烦王的营地西边,刚好是淶水河的一个大拐弯处。 奔腾而来的洪水,来到整个拐弯的时候,河道已经无法满足如此大的流量,一下子涨了出来。 隨著后面的水流增加,上涨的水位越来越高。 洪水漫过淶水河的河道,从拐弯处溢了出来,然后朝东边的娄烦王营地漫了过来。 此刻,已经是深夜,除了几个昏昏欲睡的值守士兵外,娄烦王的大营一片死寂。 外面下著雨,他们也不担心会被赵暮云派出兵马出来袭营。 在韩延寿看来,据地而守,就会让飞狐口的赵暮云兵马耐不住寂寞要主动出击。 因为赵暮云终究还是要去解围蔚州的。 可是到现在为止,赵暮云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飞狐口也是静悄悄的。 娄烦王和韩延寿喝了点酒,说了一会话就早早歇息。 白天长途跋涉才赶到飞狐口的北狄士兵也是困顿无比。 只有慕容虎和他族中一堆受伤士卒难以入眠。 慕容虎拿著一个狼牙项圈发呆,看他一脸忧伤的样子,肯定是想他儿子慕容春华了。 “雨都停了,怎么还漫进来这么大的水?” 突然,慕容虎发现大帐內的地面突然冒出了很多水,还以为哪里漏雨。 可是雨已经停了啊! 慕容虎万分疑惑,掌灯起身走出帐篷。 一阵风出来,灯被吹灭。 借著黯淡的夜色,慕容虎发现了一件十分惊悚的事情,他们的营地,已经成为了一片汪洋,到处都是水! “涨水了,涨水了,大家快醒醒!” 慕容虎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 第219章 这么大的洪水,怎么可能是人为的呢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19章 这么大的洪水,怎么可能是人为的呢? 此刻已经是深更半夜,整个营地一片寂静。 慕容虎这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先是慕容部的族人被惊醒,他们一睁开,发现睡的地方全是水,而整个人都漂在了水里。 他们也跟著惊叫,急忙起身钻出帐篷。 有的帐篷已经隨著越来越湍急的水流,竟然飘忽起来。 怎么回事! 娄烦王早已进入了梦乡。 正梦著赵暮云的军队无奈从飞狐口杀出来,遇到娄烦王的大军狙击。 才一个回合,大胤军队全线奔溃,娄烦王杀敌无数,长驱直入进入朔州,大肆掠夺。 一想到朔州城中那堆积如山的粮草,娄烦王在梦中差点笑醒。 然后还没等他自己笑醒,却被人摇晃醒来。 娄烦王火冒三丈,正要发作,睁眼一看,却是他的恩师加继父韩延寿。 “韩先生,这深更半夜,怎么回事?为何將我叫醒!”娄烦王两眼惺忪,显然有些不耐烦。 “大王,快起来,赶紧离开这里,山洪暴发了!” 韩延寿的声音颤抖,浑身上下湿淋淋的宛如一只落汤鸡。 也不知道是被水淋湿冷到还是被当前发生的情景给惊嚇到的。 韩延寿也是略知一些天文地理,他建议在这里扎营也是仔细考量过的。 淶水河边这块宽敞空地地势比较高,即便涨水,也不会涨到这里来啊! 何况,蔚州这个地方,能下多大的雨,爆发山洪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 然而,事实却是事实,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娄烦王大军的营地已经漫了水进来,而且从一开始的小腿肚子深,竟然到了齐腰深。 什么! 山洪暴发? 娄烦王一个激灵,立马从床上弹射起来。 此刻他发现,他的帐篷立马全进了水。 来不及思索,娄烦王急忙起身。 韩延寿叫一个侍卫过来背著娄烦王就往外面跑。 当娄烦王出到大帐外面的时候,发现周围已经是一片汪洋。 帐篷已经被水淹没了一半,四五个侍卫举著火把趟著水,背著娄烦王走往高处。 不一会,娄烦王所在的帐篷被大水冲走,不见影子。 而整个营地,全是一片惊慌失措。 已经惊醒过来发现不对劲的韃子纷纷叫醒同伴,忙不迭往高处跑。 也有韃子想抢救武器、马匹、輜重。 然而汹涌的洪水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韃子连武器都抢不到一点,能赤手空拳保命就已经很不错了。 绝大多数韃子在睡梦中被大水冲跑,等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 哭喊声、惊叫声还是战马的哀鸣声此起彼伏。 没有来得及逃出去的韃子在洪水中挣扎,扑棱几下就不见了影子,消失在洪水之中。 要知道那个堰塞湖,可是堵住了三十多里的山谷,水深达到三四十米。 而且高峡平湖一泄洪,所產生的势能岂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飞狐口这段淶水河谷原本因为下雨就涨了水。 现在突然来了这么大的水流量,不涨大洪水才怪。 人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何其渺小。 娄烦王近一万大军,几乎都在睡觉,没有任何徵兆的洪水到来,他们根本无法防备。 帐篷、战马、粮草輜重还有韃子,几乎在黑夜中被大水吞没。 能逃出生天的,不过是二三千人。 倒是慕容虎惊醒得早,率先叫醒族人先转移。 黑暗中,只有哭喊声,叫唤声,以及洪水的咆哮声。 “难道是上天降怒於本王!山神发怒了?我们来这里没有祭拜山神吗?” 被侍卫背著的娄烦王在高处听到到处都是部属的哀嚎,一脸悽然,欲哭无泪。 这大晚上的,別说救人,自己能保住命就已经不错了。 他只能祈祷天亮之后能收拢一些失散的士卒回来。 “大王,这洪水看样子还在上涨,我们先到更高的地方去。” 韩延寿也是一脸哀戚。 娄烦部可以说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孩子一样,娄烦王也是他从小培养到大的。 韩延寿將自己对大胤的恨以及野心寄托在了娄烦王身上。 娄烦部越来越强大,韩延寿就能实现自己內心的愿望。 有朝一日,娄烦部的北狄韃子进入河北道中山府,让所有那些嘲笑他的人跪地求饶。 韩延寿跟隨娄烦王进入蔚州的时候,那是一个踌躇满志。 他通过商人和密探,早已知晓大胤这边大致情况。 关內道的李金刚作乱越来越凶,已然成为大胤皇帝重点关注的对象。 河东道的兵马也拉了很多过去参与平叛。 现在蔚州和朔州,就剩下一个临危受命的平虏校尉在支撑。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多少兵马,但只要將其击败,便能拿下朔州和蔚州,隨时驰骋中原,饮马大河那便是朝夕之事。 娄烦部从漠南一个小部落变成漠南的领主,除了韩延寿,没有几个人知道其中的艰辛而不易。 然而现在,一场突然其来的洪水,將韩延寿所有的梦想和计划击碎。 多年来付出的心血和精力,一下子灰飞烟灭。 此刻他的心中,比娄烦王更加心疼。 舌头一甜,韩延寿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而娄烦王听到黑暗中部族的哀嚎,还有咆哮的洪水,他一脸颓然,浑身无力,拉著韩延寿的手问: “韩先生,您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啊!” “大王不要惊慌,这山洪来得快,应该也去得快!” 韩延寿强忍心头的悲痛,出言安慰道,“娄烦部吉人自有天佑,等天一亮,马上救人,救马。” “另外,我们必须防备赵暮云,一旦他抓住这个机会出兵,才是我们部族面临的最大危机。” 娄烦王忽然眼睛一亮:“韩先生,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洪水就是赵暮云造成的呢?” “他真要有上万兵马,为何不直接进攻折兰王,解围蔚州了,偏偏在这里修著防御工事等我们来!” “我怀疑,他就是衝著我们来的,早就在这里等我们多时了。” 看来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会让人头脑清醒。 韩延寿听到娄烦王的话,浑身一震,手舞足蹈失態大叫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如此大的洪水,怎么可能是人为的呢?” 娄烦王急忙拉著他:“韩先生,冷静,我觉得我们现在不仅要收拢士卒,而且还要防备赵暮云趁火打劫。” “对对对!大王,传令诸位千长,儘可能收拢部属,抢回战马和物资。不然天一亮,我们就像没有牙的狼,任由其宰割了。” 韩延寿也冷静下来。 然而话音刚落,就听到侍卫指著远处大喊:“大王,韩先生,有敌情!” 什么! 娄烦王和韩延寿顺著士兵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他们头上不远处,出现了一条火龙。 那是上千火把组成的队伍。 下面是咆哮洪水,上方是敌军到来,娄烦王面如土色: “韩先生,我们往哪里走啊!” 第220章 自求多福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20章 自求多福 韩延寿也是被眼前的情况再度震惊了。 山洪如此准时出现,然后便是兵马出动,已经实锤其中便是赵暮云人为所致。 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山洪是赵暮云在山中修筑水坝蓄水。 他本该对摺兰王发动洪水攻击的,哪知娄烦王这一万兵马恰好又杀来。 於是,赵暮云就选择一锅端了! 韩延寿联想到北狄单于收到了朮赤的求救,以及折兰王的求援,这才派出娄烦王领兵进入蔚州。 赵暮云不过十来天时间,居然能修筑多大的水坝,才能有如此滔天的洪水啊! 前后联繫起来,韩延寿想通了。 “大王,我们现在手无寸铁,又缺少战马,士兵一个个淋湿了,根本无法作战。” “赶紧避其锋芒撤退吧!” 韩延寿眼神黯淡,对娄烦王劝道。 看著那条火龙越来越近,而且韃子这边打著火把点著灯笼的地方,已经遭受了重点照顾,箭矢朝亮灯的地方射了过来。 娄烦王已经万念俱灰。 如果等赵暮云的兵马居高临下杀来,他估计也逃不掉了。 “韩先生,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年方三十五的娄烦王似乎一下子苍老了不少,说话变得有气无力。 数百韃子簇拥著娄烦王摸著黑,撞撞跌跌向东走。 一路上,不断有韃子千长,百长带著手下加入进来。 直到远离营地数里的地方,听不到洪水的咆哮,也看到火龙停了下来,娄烦王一眾才鬆了口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一看身边的人,一个个浑身湿透,互相蜷缩在一起取暖。 他们失魂落魄,手无寸铁,眼神充满了惊恐和迷茫。 更要命的是,冷风吹来,冻得浑身瑟瑟发抖,牙齿打战。 看现在还是深夜,四周一片黝黑,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天亮。 “韩先生,我们要不去折兰王的大营那边吧!总不能在这里受冻挨饿。” 周围的韃子纷纷问道。 “赵暮云死守飞狐口,然后突然水攻,不仅是我们,应该折兰王也是被他算计的目標。” “这淶水河下游便是蔚州城。蔚州城地势低洼,而折兰王的军营就在城外。” 韩延寿说著说著,浑身直冒汗,“这个赵暮云,真是心狠手辣,不动声色蓄水这么多天,是要將我们与折兰王一举湮灭,顺手解了蔚州之围啊!” 娄烦王大惊:“韩先生,要不要通知折兰王?” 韩延寿摇摇头:“即便通知,也来不及了,他就自求多福吧!” 淶水河下游河面宽阔,这么大的水量突然涌入,会不会和这里一样也是一片汪洋,不得而知。 看能相信到,情况绝对不容乐观。 赵暮云既然选择蓄洪来湮折兰王,那就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计算,確保洪水能淹没折兰王的大营。 “那我们去哪里?” “往东北,去直谷关,收拢部眾,再做打算。”韩延寿无奈道。 娄烦王带著一眾残兵,往东北方向而去。 ...... 与此同时。 蔚州城外,折兰王大营。 有人將两支千人队在外廝杀的情况及时匯报过来。 深夜之中,也是打著火把交战,能见度自然很低。 但两支千人队在黑夜中大发神威,將李都尉和张都尉带出去的五千兵马杀得落花流水。 也因为是深夜,韃子骑兵的可视度低,使得不少大胤士兵得已逃走。 两支千人队斩获不少,带著上千俘虏以及缴获的武器盔甲得意回营。 折兰王和呼延牯没有歇息,一直关注著蔚州城以及这两处兵马的动静。 听到探子回报两支千人队大获全胜,顿时欣喜万分。 多日来围城而不得的憋屈一下子烟消云散。 “哈哈哈!城里这帮人怕是山穷水尽才想著连夜突围。还好我们未雨绸繆。” “今晚將其半数击败,明日一早,我们就可以全力攻城,拿下蔚州,屠城一日!” 折兰王眼中充满了兴奋之色。 身边的千长们也是一个个两眼放光。 辛苦了一个半月,终於能尝到胜利果实了。 “大王,飞狐口那边的大胤军队我们就不担心了吗?”一个千长道。 “哈哈,娄烦王已经给本王来信,他们在飞狐口安营驻防,只要赵暮云的人敢下来,他们露头就打。” “因此,我们再也无后顾之忧,放心大胆攻城。” “加上刚才两位千长率部已经杀了散出城的五千兵马,城中的兵马已然是强弩之末,我们拿下蔚州,如探囊取物。” “夜已经很晚,诸位现在回营歇息,养足精神,明天一早攻城。” 折兰王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一眾手下也是纷纷大声附和。 仆散铁驄因那日一千骑兵被赵暮云的五百五十骑兵斩杀一半,一直鬱闷到现在。 他对明日攻打蔚州城似乎兴趣缺缺,反而寻思著怎么找机会跟赵暮云那五百骑兵杀回一场,洗刷耻辱。 隨即,呼延牯等一眾属下都纷纷从折兰王大帐离开。 当他们出到大帐外的时候,突然黑暗中传来沉闷的巨响。 如万马齐喑,亦如闷雷滚滚,由远及近。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大。 所有人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一脸惊恐。 这等惊天动地,山崩地裂的声音,或许是平生第一次听到。 “这到底是什么?好像上万铁骑朝我们杀来啊!” “大胤不可能有这么多骑兵,即便有,也不可能晚上行动。” “那究竟是什么啊?” “......” 一眾人惊慌无比,纷纷猜测却不得要领。 人们对未知事物,往往充满著好奇,还有恐惧。 但是,在黑夜中,可视度极低,根本无法看清楚到底是什么。 隨著声音越来越大,哗哗哗的巨响也是清晰可闻。 “传令所有人警戒,高度防范!” “立马派出人手,点起火把,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折兰王脸上是惊疑未定,急忙让呼延牯安排去查探清楚。 呼延牯呼来唤去,马上有人点燃火把朝声音来源方向去查探。 很快就有人慌慌张张跑来: “大王,王相!” “淶水河涨水了!” “河里漂来好多尸体。” 什么! 所有人顿时大吃一惊。 第221章 明日一早,杀韃子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21章 明日一早,杀韃子 当探子打著火把去察看如此巨大响动来源,慌张跑来报告是淶水河涨水了,且河水之中还有大量尸体的时候,宛如夜空中闪过一道巨大闪电,將在场所有人惊悚得脸色发白。 “尸体?什么尸体?” “各位大人,看服装,是我们人的尸体,而且好像还不少,也有战马的尸体。” “什么?” 折兰王的手下你看我,我看你,眼睛瞪得大大的。 “难道是娄烦王的人,遭受山洪袭击了?” “不然呢,大半夜的,怎么会死这么多啊!” 这就对了! 怪不得赵暮云將飞狐岭的朮赤拿下之后,迟迟不对摺兰王发动进攻,而是守在飞狐口修防御工事,摆出了防守的架势。 现在看来,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十多天断断续续下雨,淶水河涨起来是迟早的事情。 如果稍加人为干涉,造成洪水的可能性很大。 不好! 呼延牯大惊:“如果娄烦王的军营遭受洪水袭击,那么处在下游的我们,岂不是也会被洪水波及。” “赵暮云既然算计了娄烦王,一定会算计我们!” “大王,快,快下令撤离。” 折兰王见自己足智多谋且向来沉稳镇定的军师一下子变得这么慌张,顿时感觉事態重大,急忙把出到帐外的几个千长全部叫回来。 “听王相的话,马上撤离到高地!” 几位银甲千长虽然有些难以相信,但看到折兰王如此严肃,也不敢大意,匆匆告辞离开大帐,分別去叫醒熟睡的手下。 因为有两个千人队派出去追击从蔚州城突围的五千大胤兵马,派兵出去的时候,已经造成了很大的动静。 剩下的在军营休息的士兵,睡眠倒是没有娄烦王那边的士兵睡得深。 在几个千长一阵呼喊之后,他们很快就醒了过来。 折兰王和呼延牯等人反应快,但洪水更快。 就在他们下令安排撤离的时候,淶水河的河水已经很快涨过河堤,朝著河堤以后的平坦地域涌了过来。 淶水河在蔚州城的北面,而且还被引了一段到蔚州城做护城河。 河道曲折弯曲,让洪峰的通过变得很不顺畅。 夹带著上游泥沙、尸体、帐篷、马尸等各种东西的河水,来到蔚州城这段平缓地段,水流一旦过了河堤,就会快速四下倒灌。 赵暮云在谋划水淹折兰王大营的时候,自然先是让斥候营进行充分的考察,同时还询问了不少蔚州籍的士兵。 確保人为弄出来的洪水能淹没折兰王大营的时候,才决定用水攻的计划。 折兰王大营是这次洪水淹没计划的目標,而娄烦王的一万大军出现,只是一个意外惊喜。 为了围困蔚州,折兰王在城外修筑了四座大营。 当靠近折兰王中军大营的营帐得到通知,匆忙撤离的时候,另外三座大营还是慢了半拍。 洪水从一开始刚过脚踝一下子就到了小腿,然后齐腰。 呼喊声,惊叫声顿时起此彼伏。 北狄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一辈子也就洗过两次澡,他们对下水有著天然的恐惧。 当水涨到他们腰间的时候,一个个早就心惊胆战。 是在黑暗中,根本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 他们更多的是盲目跟隨著大部队一起逃离。 一开始还牵著马,带著盔甲,武器以及口粮。 隨著水越涨越高,他们只能翻身上马,骑在马上。 可惜战马在黑暗中在齐马肚子的水深中,也是漫无目的到处乱跑。 各千长说是组织人撤离,却不知道往哪里撤。 有的找到了一块高地,但洪水很快就涨了上来,他们只能越挤越小。 有的竟然逆著水流的方向走,结果走进了河水之中。 有的站立不稳,摔倒在河水之中,全身湿淋淋站起来,冻得瑟瑟发抖。 折兰王这七千大军,一万多辅兵就这样被洪水衝散得四分五裂。 比起娄烦王那边,他们算是幸运,没有多少士兵在睡梦中被水冲走,人马在水中丧命的並不是很多。 但帐篷、粮草、牛羊、輜重等物资却进了水,然后慢慢被水流带走。 黑暗中,折兰王被呼延牯等人保护著,骑在马上在靠近蔚州城外的某处找到了一个土坡。 眾人將折兰王推上了土坡的最高点。 撤离的过程中,折兰王下半身已经湿透。 昔日的大青山下奚川草原的雄主,此时显得格外的落魄。 他们也算撤离快的,可是还是没赶上洪水到来的速度。 茫茫黑暗中,呼喊声、哀嚎声、洪水的轰轰声交织在一起。 虽然没有飞狐口淹没娄烦王那样激烈,但同样也是惊人。 人没有折损多少,但物资几乎丟失殆尽。 四周全是洪水,营地到底是如何情况了,更是一无所知。 折兰王这辈以来,还是第一次如此强烈渴望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只有在天亮以后,才知道营地到底变成了什么,有多大损失,还剩下多少士兵。 然而现在,估计才是凌晨三四点的样子,离开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折兰王等人只能在无尽的黑夜中煎熬等待天亮了。 ....... “大人,折兰王那边的大营,似乎有人在呼救,还有战马的哀鸣。” 此时此刻,一直在蔚州城头察看动静的士兵匆匆跑来给童固匯报。 而童固也是带著一帮手下军官集中在城头的箭楼里,彻夜难眠。 他们担心洪水不来,又怕洪水乱来。 若是堵得不严,稍有不慎,洪水倒灌进城来,没比城外好到哪里去。 听到士兵的匯报,童固和一眾军官齐齐刷刷猛然站起。 他们纷纷赶到城头朝外张望。 儘管看不到什么,但夜幕中传来韃子的呼喊和惊叫还是那么的大声。 “难道,真的涨洪水淹没到了韃子的兵营,这太好了,韃子被淹没,我们就解围。” “李都尉和张都尉他们怎么就不能多等一宿呢?现在好了,五千將士会不会也遇到洪水。” “这大半夜,遇上了他们就麻烦了,和韃子一样,被困住了。” “两位大人怎么这么糊涂呢?” 眾人如同被激活一般,立马议论纷纷起来。 “童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传令守卫四门的士兵,给我眼睛不眨也要盯著那沙袋动静。一旦有漏水的跡象,立马补救。” “城头加强巡逻,发现有韃子企图爬上来避免,一律射之!” “其余诸位將士,充分休息,养足精神,明日一早,衝出城外,杀韃子!” “......” 第222章 出发,痛打落水狗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22章 出发,痛打落水狗 翌日。 飞狐岭上迎来第一缕阳光,赵暮云早早醒来,带著胤稷和李四等侍卫走出营帐。 宋流听到响动,赶紧睁开眼睛,整整衣冠,也跟著走了出来。 看到宋流出来,赵暮云笑了笑,也没说什么,阔步朝岭上一处极佳的观察点走去。 自从林丰在堰塞湖那边毁堤放水之后,赵暮云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就得交给天意了。 毕竟一个堰塞湖加十多日累积的降水,究竟会造成多大的破坏,前期也只是建立在理论上。 最终的结果还得看现场。 而且由於地理环境的原因,会不会產生偏差,也是不得而知。 林丰、杜威、钟大虎等人早就派出去了,赵暮云交代了田庆和武尚志做好准备,等天一亮就进军。 虽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但赵暮云昨晚也是一宿没睡安稳,猜测著洪水会对娄烦王和折兰王造成怎样的破坏。 他也担心洪水造成的破坏並没有达到预期,对娄烦王和折兰王的损失並不大。 如果这样的话,那费尽心思玩的这一出水攻之计便是失败。 而解围蔚州的任务,又得重头再来。 赵暮云若不想直接带兵衝锋,还打算从长计议的话,蔚州城中那一万將士那再也等不起了。 接下来,等待赵暮云的,可能是来自各方面的弹劾了。 那些出动御史来监察赵暮云,准备找出问题而让赵暮云下台的人就有了话柄。 到时候,就连裴伦都不一定能站在赵暮云这一边了。 至於胤稷会不变让他背后的皇族一起来保赵暮云,也是未知数。 毕竟任何关係到最后,就是利益的权衡。 “师父,我们的计策成了,你看韃子的营地,已经全部毁了!” 胤稷跑在最前面,眯起眼睛,第一眼看到了山下的情景。 只见洪水早已经退去,一片狼藉满地。 昨日下午韃子在飞狐口外搭建的上千顶营帐组成的营地,已经没了半点影子。 就连韃子也不见了踪影。 赵暮云听到胤稷的声音,也加快了步伐,来到高处一看,也吃了一惊。 大自然的威力非同小可,人类在其面前何其渺小。 一个堰塞湖累积的水量至少是淶水河日常流量的数十倍之多。 即便已经將营寨安在远离淶水河边的娄烦王,也难逃被洪水波及的厄运。 “李四,你现在就去通知田庆和武尚志,隨我一起,进军蔚州。” 赵暮云昨晚安排林丰在毁堤放水之后,连夜行军往北,提前阻拦娄烦王的逃跑路线。 而杜威和钟大虎两人昨晚就带兵去了山下,打著火把吸引水中的韃子过来,然后用箭射之。 他们此刻应该就在飞狐口两边的山中休整。 而一直没有动用的,则是武尚志带领的五百五十骑兵以及田庆从朔州带来一千士卒。 这两部人马保持著充沛的体力,也就是为了今日一早,等洪水退去之后,快速推进,直抵蔚州城下。 赵暮云给李四下令之后,又对胤稷道:“胤参军,你便领剩下兵马,与杜、钟两位都尉合兵一处,紧隨而来。” “遵命,师父!”胤稷拱手领命。 赵暮云又看了远处山下那空荡荡的山谷口,然后转身离开。 “赵大人,我...我呢?” 宋流见赵暮云忽视他的存在,一点不把他放在眼中,急忙伸手拦住赵暮云说道。 赵暮云见宋流居然拦他的路,脸上一片淡然,也没对他动怒,而是冷冷道: “宋御史,不是有人弹劾本校尉拥兵不前,不顾蔚州上万將士的生死吗?” “你若是想看蔚州到底怎样了,那就跟在胤参军身边,好好睁开眼睛看看。” “若是见不得血腥场面,你现在就可以回京城復命了。” “嘴在你身,至於你想怎么说,那是你的事情了。” 说完,便將宋流退开,大步而走。 宋流一时间愣在原地,他没想到赵暮云如此淡然,似乎对御史台派御史来监察他的事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看向胤稷,后者微微一皱眉头,似乎也不想搭理这个烦人的御史。 “世子爷,麻烦带上我,我想跟著你们去蔚州,亲眼看看蔚州那些孤军在外一个半月之久的大胤將士。” 宋流舔著脸向胤稷说道。 “宋御史是打算去蔚州那边找一些我师父的黑料吧?” 胤稷似笑非笑问道。 “世子说笑呢!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宋流见自己的心思被胤稷点破,不由得脸一红,连忙矢口否认。 “好了,宋御史究竟怎么想的我也没必要去跟你纠结。你若是要去,那就跟上我的大军。” “不过事先声明,宋御史可是得对自己安全负责,我可管不了。到时候大人出什么意外,跟我师父无关。” 胤稷笑了笑。 话虽然这么说,还是得保护好宋御史的安全。 假如宋御史真的出什么事情,御史台以及赵暮云的政敌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弹劾赵暮云的机会。 “放心,放心,跟赵大人没有任何关係。” 宋流连连点头。 ...... 片刻之后,战马嘶鸣。 五百五十骑兵,身披黑色铁甲,手持长枪,腰悬横刀,身背复合弓,蒙著青铜面具,威风凛凛,列队等候。 处在队伍前面的武尚志,也是同样的装束,只不过没有带上青铜面具而已。 赵暮云现在手中有两张王牌,一张是现在由唐延海担任统领的精英斥候营;另一张就是眼前这五百五十骑兵。 这支由大胤人和乌丸人混合而成骑兵营,在原统领桓那雪於朔州城內与赵暮云遭受刺杀负伤后,改为武尚志来统领。 混编一起之后,在蔚州城外与折兰王手下仆散铁驄那一千骑兵交手,一战显神威。 现在,赵暮云將和他们一起,前往蔚州,痛打落水狗去了。 “骑兵营准备完毕!请大人下令!” “出发!” 在赵暮云和武尚志两人简洁对话之后,五百五十骑兵如一道黑色旋风,缓缓启动。 接著,田庆带著一千在朔州集训的新兵紧紧跟上。 赵暮云满足田庆单独带兵的愿意。 这一千新兵也藉此机会沾沾血腥,快速成为老兵。 一千五百多人,迅速从飞狐口而出,沿著昨晚被水淹没过的大道,朝蔚州进发。 第223章 蔚州城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23章 蔚州城下 洪水来得迅猛,也退得快速。 一个长约十多公里,深二三十米的堰塞湖水,能造成如此衝击力,已经非同寻常。 一路上,接连不断出现被淹死的韃子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路边,一动不动。 尸体上沾了泥沙和杂草,脸部被水泡得发白,阴森可怕。 有的韃子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空洞且充满了恐惧。 不会水的韃子,还保持著溺水临死前的状態。 看得出来,他们经歷了多么痛苦的挣扎,用尽全力求生。 有的韃子衣不蔽体,面部很安详,可能是在黑夜睡梦中就被水冲走,然后稀里糊涂就淹死了。 队伍越往东走,死亡的韃子就越多,面目更加狰狞恐怖。 “大人,这一路走来並没有看到有活的韃子影踪,难道全部被大水淹没了?” 看到路边这一幕幕,李四策马向前跑动几步,来到赵暮云身边,惊讶地说道。 “近一万韃子大军,怎么可能一下子全被洪水淹没?肯定还有不少漏网之鱼。” “估计没错的话,林都尉在直谷关应该会遇到,也不知道他那一千能否拦截得住溃败的韃子兵马。” “传令下去,全军加快步伐,早点赶到蔚州城下。” 赵暮云眼神深邃,看向蔚州方向。 娄烦王的军营就在洪水衝来的最当头,上百米落差的洪水奔腾而下,受到的衝击无疑是巨大的。 然而,处在淶水河下游的折兰王大军损伤程度,才是他最为关心的。 如果折兰王的兵马在这一场洪水之中损伤殆尽,那么赵暮云便可以趁机整编蔚州城內的兵马,一举杀出蔚州,夺回云州。 只要將云州夺回,胜州和丰州便不在话下。 毕竟折兰王留在云、胜、丰已经不多。 而北狄单于那边又派了漠南的娄烦王一万骑兵进入蔚州,一时半会,肯定来不及派出大军来帮折兰王守云州。 这对赵暮云来说,是一个绝佳收復失地的好机会。 当前赵暮云一路军功飆升,颇受永昌帝恩宠。 但朝中也有更多的人明里暗里詆毁,反对。 最近的谣言四起,以及御史台前来监察,便是很好的证明。 如果赵暮云收復了云、胜、丰三州,那这笔功劳足以让他在大胤军中的地位稳如磐石。 不是谋反之类的大罪,基本上就能让赵暮云领了丹书铁卷,族谱重开一页了。 “驾!” 隨著一声令下,五百五十骑兵催动战马,踏著一路泥泞,飞奔向东。 在骑兵的身后四五里处,一支千人大军也快步而行。 这正是田庆带领的朔州新军。 他们这些新兵,在朔州进行紧张重复的训练之后,对於上战场有些跃跃欲试。 当看到路边一个又一个韃子尸体,而且死亡状况很是阴森恐怖的时候,这些新兵这才近距离感受到什么是死亡。 有的心理承受能力强的人,开始慢慢適应,眼神变得越来越冷酷和坚定。 而绝大部分新兵还是接受不了冰冷死亡的场面。 不敢直视那些死亡韃子空洞的眼神,新兵们的脸上充满了畏惧。 甚至有的新兵看到韃子那惨白的面孔,当场忍不住哇哇直吐。 田庆没有鄙视,也没有斥责这些士兵。 哪个一个士兵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现在只是开胃小菜,等到了蔚州城下,或许还有比现在更惨烈的。” “弟兄们,慢慢来,见多了也就是適应了。” 田庆在马背上老气横秋对著手下这帮新兵蛋子大声说道。 当初在延庆墩烽燧台的时候,赵暮云和王铁柱拎著三个血淋淋的韃子人头回来,田庆闻著血腥味,看著死不瞑目的韃子,何尝不是心中惊悸,差点没吐出来。 长官没有斥责他们的失態,反而给予鼓励,这让那些心理素质差的士兵备受鼓舞。 他们努力克服心中的恐惧和生理上的不適,深吸一口气,跟上了队伍的步伐。 ...... “杀!” “冲!” 此时,蔚州城。 大胤士兵和折兰王的兵马战成一团,喊杀声震天。 原来隨著黑夜褪去,白日到来,折兰王也逐渐看清楚了现场情况。 昨晚洪水肆虐,四个营地全部进水,粮草輜重损失惨重。 好在人员伤亡不大。 因为当时蔚州城中有兵马突围,折兰王派出人马追击,使得整个大营处於清醒状態。 当洪水来临的时候,手下兵马进行了及时有效转移。 隨著天亮,洪水慢慢退去,折兰王急忙下令千长们收拢各自麾下士兵,清点兵马。 失踪和淹死的,大多为辅兵,而主力作战部队,人数仅损失二千,还有五千可战之士。 但是,这些士兵状態不是很好。 要么没有马匹,要么缺少武器,要么就是浑身进水,冷得直发抖。 折兰王思索著昨晚蔚州城已经离开五千人,那么城中兵马必然所剩不多。 既然城外都涨了这么大的洪水,那城里自然没好到哪里去。 於是当洪水一退去,露出满是泥浆的城门的时候,折兰王毫不犹豫,手下的兵马对蔚州城採取猛攻。 虽然蔚州城內还有五千士兵,可他们一晚上也是没有睡好,一个个精神疲惫。 加上这么多日来的高度紧张和粮食短缺。 儘管有城池之险,但面对韃子疯狂的进攻,还是相当力不从心。 战斗一打响,童固手下三千士兵全部投入了战斗。 隨即战斗变得异常激烈,韃子的进攻格外猛烈,另外二千士兵也上了城头。 “童大人,韃子遭受洪灾还这么勇猛,真是让人出乎意料啊!这样下去,我们根本守不住!” 一个浑身是血的百户向童固叫苦。 “昨晚的洪水,已经对韃子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至少他们的战马和武器都不齐整,就连弓弦都浸了水,不然以韃子精准的箭术,我们早已经吃了大亏!” “既然赵大人已经通知我们昨晚对洪水做出应对,那他今天一定会率大军前来蔚州。” “传令下去,让將士们咬牙坚持!赵大人的援军一定会来的!” 儘管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童固却一脸坚决。 “可是,可是西边,没看见一点人影啊!我们坚持不了多久了!”百户无奈喊道。 “坚持不了也要坚持,赵大人一定会来的!”童固怒声道,“你若再扰乱军心,我一刀砍了你!” “大人...”百户还有爭辩什么。 突然,城头上发出一阵欢呼。 “大家快看!” “我们...我们的骑兵来了!” 第224章 除了向前,別无他法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24章 除了向前,別无他法 赵暮云带著武尚志的五百五十骑兵,一路疾驰,翻过一个山樑的时候,蔚州城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以为蔚州城外应该和飞狐口一样,也是一片狼藉。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深深皱起了眉头。 折兰王的营地虽然一片泥泞,物资輜重全部湿透,但是折兰王的兵马不仅损失不大,反而趁著洪水的退去对蔚州城发动了攻城。 而看这样子,蔚州城的防御也是岌岌可危,隨时就有被攻下的危险。 “大人,现在怎么办?”武尚志沉著脸,问道。 没想到韃子还有这么多数量,著实有些意外。 “衝过去,將韃子的后方狠狠撕开!” “他们晚上遭受洪水,装备匱乏,士气低落,正要借著攻下蔚州来提升士气,苟延残喘。” “如果还像十多日前那样,衝杀一阵之后就离开,蔚州城的將士就要对我们失去信心了。” “我们现在除了一往无前衝进他们之中奋力杀敌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相信,骑兵营的弟兄,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赵暮云一勒战马韁绳,毫不犹豫地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五百五十骑虽少,但是他们的装备,已经走在了这个时代的最前沿。 手中的横刀,背上的复合弓,还有那坚固的板甲,以及领先的骑兵战术。 如果这些骑兵战马披上盔甲,那已经具有重装骑兵的条件。 重装骑兵,陆战之王! 只要拥有一千重装骑兵,赵暮云现在就无惧折兰王,娄烦王这些北狄骑兵,直接平推过去,將边境线延伸到大青山一线。 而一旦有了一千重装骑兵,赵暮云的地位也是十分稳固,更是永昌皇帝想要极力拉拢的对象了。 並且比起收復云、丰、胜三州的功劳带来的影响,有过之而无不及。 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赵暮云收摄心神,拔出了腰间的横刀。 这把刀,便是鲁治子依照赵暮云的图纸和淬刀技术打造出来的第一把横刀。 赵暮云將它收为己用,並在银州战场上亲手斩下了折兰王手下的猛將,银甲韃子窝阔托的首级。 “所有人,跟我衝锋!” 赵暮云一声怒喝,韁绳一抖,垮下战马如闪电般冲了出去。 他一动,身边的李四等五名侍卫急忙拔刀跟上。 而武尚志更是不敢怠慢,带著五百五十乌丸人和大胤人混编的骑兵营,紧隨其后。 校尉大人亲自带头衝锋,全部骑兵顿时为之振奋万分,士气如虹。 武將身先士卒,不贪生怕死,衝锋在最前面,那士兵们更是奋不顾身,无所畏惧了。 整个队伍,如同一个大大的锥子,直刺折兰王大军后背。 而赵暮云,便是这个锥子的锋芒所在。 “大...大王!大胤的骑兵朝我们背后杀来了!” 折兰王的手下慌忙稟报。 “本王又不瞎,早已经看到了!”折兰王一看到这骑兵出现就怒火中烧。 十多日前,也是这部才五百多骑的骑兵,竟然將他手下一个千长的骑兵直接斩杀一半。 而对方居然只有极少量折损。 这让骑兵千长仆散铁驄蒙上了耻辱,也让折兰王恨得咬牙切齿。 在马背上,北狄的骑兵何尝遭受过如此惨重的打击? 可是,折兰王此刻也是有些鬱闷。 数千兵马在洪水中泡了大半夜,人困马乏,武器不全,皮甲鼓胀,弓弦鬆弛。 如此状態之下,儘管对方只有五百多骑,除了拿血肉之躯硬抗之外,还能拿什么来抵挡呢? “大王,让我部去拦住他们,一雪前耻!” 就在这时,仆散铁驄铁青著脸来到折兰王面前请战。 “仆散千长,本王准了!” 折兰王被仆散铁驄主动请缨的勇气所动,想起之前对他的责怪,不由得心中生起了一丝丝愧疚。 “大王放心,铁驄和族中勇士,除非死绝,也不会让这帮大胤骑兵靠近大王半步。” 仆散铁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隨著他跨上战马,隨即有五百多北狄骑兵纷纷出列,簇拥在仆散铁驄的身后。 仆散部的人驻扎在城外一处高地,地势比折兰王其他各部驻扎的地方都高。 昨晚的洪水水位高过了蔚州城的城门时候,扑散部的营地丝毫不受影响。 他们的战马、武器、弓箭、皮甲这些装备也並没有受到损伤。 折兰王手下八个千长,就仆散铁驄一部保持完整建制。 隨著仆散铁驄抽出了弯刀,在马背上斜指赵暮云率领的五百骑兵飞奔而来的方向,大吼道: “仆散部,雪耻!” “雪耻!” 在仆散铁驄第一个衝出去之后,五百多韃子骑兵如蟒,混成一股滚滚洪流而动。 顿时,在蔚州城外,折兰王攻城兵马后,双方同样都是五百骑兵,一场骑兵互相对攻的大战,也是一触即发。 还没几个呼吸间,赵暮云带著五百骑兵与仆散铁驄带领的五百骑兵已经相距不到百步。 赵暮云一直狂冲,不断提速,让战马衝锋的速度达到最佳。 他只想快速撕裂眼前韃子的骑兵,然后在韃子的步卒之中来回杀戮,打乱韃子阵型,从而让蔚州城內的守军將衝上城墙的韃子打回去。 因此,赵暮云挺刀衝锋,並没有让这些骑兵拿出复合弓先远程攻击,而是打算借著战马的飞奔靠近韃子骑兵,直接短兵相接。 而仆散铁驄那边,就像跟赵暮云约好一般,也都不用掏出身上背著的长弓。 他们拔出弯刀,伏在马背上,眼睛死死盯著赵暮云。 仆散铁驄都高喊要雪耻,自然手下这些人也是盼望著跟对手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咻! 双方相互距离三十步的时候,仆散铁驄已经看到了大胤骑兵现在领兵的是什么人。 他仅仅犹豫一下,对方就一下子衝到了眼前。 一员穿著与周围黑衣黑甲不同装束的年轻男子,手中一把直刃长刀,也是指著仆散铁驄的咽喉而来。 仆散铁驄急忙挥刀抵挡。 当! 一道相当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之后,仆散铁驄还没来得及惊呼,一道寒光已经在他眼前闪烁。 上一次吃了亏之后,仆散铁驄立即改变他部下骑兵的主武器。 放弃容易被对方一刀两断的弯刀,仆散铁驄让手下全部用上了铁杵、狼牙棒等如此类型的钝武器。 可是仆散铁驄却是一股不服输的气魄,偏偏自己的弯刀就没有换。 於是,他的弯刀遇到赵暮云的横刀立马被斩断。 同时,赵暮云的横刀借著衝锋之力,继续朝仆散铁驄的面门斩去。 双方对冲,速度加倍。 仆散铁驄根本躲避不了赵暮云的刀。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脸上被劈中一刀! 血光如彩虹般骤现! 第225章 蔚州解围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25章 蔚州解围 仆散铁驄怀著一雪前耻的狠劲,带著他部族剩下的五百骑士,与赵暮云亲自带队的五百五十骑兵狠狠碰撞。 然而也就是一个照面,仆散铁驄就被赵暮云连人带刀劈翻。 他的脸蛋只剩下半个,碗口大的伤口,鲜血如喷泉一般飞溅出来。 赵暮云的刀锋利,加上战马的衝击力,一劈之下的力量自然是相当惊人。 与此同时,田庆和那五百五十骑兵也纷纷举起横刀,毫不客气朝迎面而来的韃子身上招呼过去。 坚甲、怒马、利刃,多次战场上游刃有余的自信,让这支骑兵战斗意志空前旺盛。 自从三百乌丸人在戈壁之中效忠赵暮云以来,歷经数战,每战皆胜。 另外有装备优势的加持,让他们变得睥睨一切,任何对手已经不放在眼里。 双方战马交错,血光顿现。 一个接一个韃子骑兵纷纷落马。 而手持狼牙棒、铁杵的他们,也对大胤骑兵造成不少的困扰。 好在这骑兵身穿板甲,且用棉衣和兽皮做成的衣服为內衬,缓衝了不少钝器造成的衝击。 武尚志的骑兵主要是以轻微內伤为主,当时疼痛无比。 很快,血腥气息让他们肾上腺激素分泌,立马忘记了疼痛,挥舞著手中锋利的横刀给眼前的敌人造成致命伤害。 双方交错而过,赵暮云这边倒下了十多骑,而韃子这边,却已经有半数倒下。 有的骑士在马背上只剩下半截身子,有的拖著一只仅有一层皮肉相连的胳膊在马背上哀嚎,有的骑士战马被削掉了半个马头,战马轰然倒地,脑浆四下横流。 场面极其血腥,惨不忍睹。 凶残无比的韃子,向来都是仗著骑兵优势,欺负大胤的步卒。 而今天,赵暮云的骑兵以比他们更强的姿態教会他们重新认识大胤。 在强者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只有匍匐屈服的份。 主將的惨死,让这帮仆散部落的骑兵一下子丧失了斗志,已经没有进行第二次衝锋的勇气。 眼睁睁看著赵暮云高举血淋淋的横刀,带著五百如狼似虎的骑兵,衝进了折兰王的后方。 “仆散铁驄好歹也是我们漠南草原上数一数二的猛將,怎么才一个照面,就一溃而败呢?” 折兰王在不远处观战。 他以为重燃斗志的仆散铁驄能拦住这五百大胤铁骑。 然而,结果却大出意外,不堪一击。 “上,给本王抵死拦截住他们,不要让他们破坏我们的攻城!” 折兰王怒吼道。 眼看蔚州城就要攻下,哪知背后来了人! 仅仅五百骑兵,就让他压力倍增。 若是以往,五百骑兵折兰王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隨隨便便派出一个千长就能將其拖住。 然而现在却今非昔比,遭受洪水肆虐的折兰王兵马,已经是属於残废状態。 他进攻同样已经是半死不活的蔚州城,当然是占据上风。 但赵暮云这装备超强的骑兵,遇上折兰王已经残废的大军,那岂不是降维打击。 在折兰王的怒吼下,两个千长带著为数不多的骑兵咬著牙迎头硬上。 结果可想而知,赵暮云带著五百骑兵如利刃划开豆腐一般直接杀了个对穿。 五百骑兵在韃子的人海之中来回奔杀,如无人之境。 所到之处,人头滚滚,一片腥风血雨。 折兰王进攻蔚州城的阵型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赵大人这回,是真的来救我们了!” “可是怎么还是五百多骑兵啊?” “你难道没看见,赵大人这五百骑兵就將韃子杀得落花流水了?” “或许赵大人是先將五百骑兵做先锋,他的大部队马上就到呢!” “没错,没错,你们看,西边的山樑上,出现了我们大胤的黑色军旗。” “援军真的来了,我们得救了。” 蔚州城头的大胤士兵,看到城下五百骑兵在韃子的人海之中横衝直撞,顿时士气大振。 与此同时,田庆、钟大虎、杜威三人的兵马以及胤稷也一起赶到。 四千多步卒,如潮水一般缓缓逼来。 蔚州城头的士兵率先得见,忘乎所以地大吼起来。 援军全面到来的消息,瞬间在蔚州城头的士兵中传开,士气直线高涨。 原本饿著肚皮,疲劳无比的五千蔚州守军,在折兰王的疯狂进攻下,战死的只剩一半。 现在援军出现,如果打了一针肾上腺激素般,一个个不要命的將衝上城头的韃子赶了下去。 “大王,敌强我弱,形势对我们极其不利,还是先撤吧!等入秋之后,马肥长膘再来也不迟。” 呼延牯纵有百般计谋,此时估计也无力回天。 他始终不明白,他的反间计为何对赵暮云不起作用? 还有,为何李金刚寧可一个人对抗朝廷,也不愿意与韃子联手呢? 折兰王望著蔚州城,又看看疲惫不堪的一眾手下,心有不甘地低吼:“撤军!” 他的心中,以及將赵暮云的名字死死记在了心里。 之前在朔州,现在在蔚州,都是赵暮云坏他的好事。 赵暮云一日不除,他就一天別想南侵成功。 五千韃子大军,一声令下之后,如潮水一般撤离蔚州城,往云州方向而去。 赵暮云让武尚志和田庆率军尾隨后面追击,直到安边军才停了下来。 安边军和直谷关是蔚州与云州之间的两个重要隘口。 田庆当即暂时驻扎在安边军,而武尚志率骑兵赶往直谷关。 就在赵暮云率大军驰援解围蔚州的时候,林丰带著一千银州军连夜赶到了直谷关。 哪知娄烦王的军师韩延寿早已准备,大军来飞狐口的时候,就留下五百士卒守在直谷关。 林丰没想到韃子留有兵马把守,准备发动进攻夺关。 酣战片刻,有探马飞报有数千韃子大军迅速向直谷关靠拢。 不用想,那便是娄烦王被洪水淹没之后收拢的残军。 虽然是残军,却不容小覷。 林丰为了慎重起见,果断放弃攻取直谷关,选择在关前一处山坡修筑工事进行伏击。 娄烦王在遭受洪水袭击之后,近万大军,只剩下四五千残军仓皇北逃。 眼看前面就是直谷关,便可以安全离开蔚州,哪知林丰突然现身杀出。 一千银州军,战斗力在赵暮云的七府所有兵马之中,除了四十斥候营,五百五十骑兵营外,紧隨其后便是这一千银州军。 他们可是在银州敢与韃子正面硬刚的。 而且也已经用战斗证明,他们能与韃子一对一单挑。 箭如雨下,喊杀声震天。 一千银州军在这场战斗中完成堰塞湖的蓄水以及决堤之后,又连夜几十里奔袭,拦截娄烦王的溃军。 娄烦王的四五千乌合之眾,遭受洪水肆虐,无论身体上还是心理上已经低落无比。 突然遭受袭击,宛如惊弓之鸟,根本不敢恋战,丟下数百尸体,急忙逃入直谷关。 进了直谷关,娄烦王和韩延寿也不敢停留,马不停蹄穿过奚川草原,赶回漠南。 等武尚志赶到的时候,林丰已经將直谷关夺回。 至此,蔚州之战,先是以朮赤遭受火攻被擒,隨即以折兰王和娄烦王遭受洪水落败。 蔚州全境再无韃子。 赵暮云成功解围蔚州。 第226章 蔚州都尉童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26章 蔚州都尉童固 “卑职蔚州都尉童固,率部恭迎平虏校尉大人!” 折兰王的大军退去,赵暮云让军队驻扎城外,带著胤稷、唐延海、杜威、钟大虎,以及李四等一眾侍卫入城。 宋流也带著隨从跟在一旁。 赵暮云现在解围了蔚州,之前的谣言不攻自破。 御史台对赵暮云的弹劾自然找不到了把柄。 宋流此刻暂时找不到关於赵暮云在用兵上的任何问题。 之前什么拥兵不前,置蔚州於不顾,根本就是一个无稽之谈。 能用五千兵马,连续击败五千韃子伏兵,生擒一个北狄单于侍卫军千长,隨即水淹败退韃子两个万骑长,杀敌已经不计其数。 这份功劳,封侯拜將已经不足为奇。 宋流也准备打道回府,向上司復命。 不过,被围困了一个半月的蔚州城如何,城中一万將士如何,宋流打算了解清楚再走不迟。 城门口,童固带著蔚州折衝府的將校以及蔚州知府等官员列队迎接。 “本校尉救援来迟,让童都尉久等了。”赵暮云哈哈一笑,上前一步扶起童固。 童固此刻近距离看到赵暮云年轻的面容,顿时大吃一惊,震惊写满脸上。 如此年轻的校尉,大胤百年来还是第一人吶! “童都尉,据情报,这蔚州城中还有两位都尉,怎么不见他们?难道已经为国捐躯了?” 赵暮云见到年过四旬的童固惊异神情,丝毫不怪。 毕竟自己才二十多岁,便成为了四十岁的童固上司,对方不震惊反而不正常。 他比较关心蔚州城內还有多少兵马。 这关係到接下来一鼓作气杀到云州的计划能否实现。 淶水河下游的洪水,已经漫到了蔚州城的城门,折兰王居然还剩下四五千人马,让他有些意外。 “赵大人,您说的是张都尉,李都尉两人吧?他们...他们...” 童固欲言又止。 “两位都尉大人怎么了,你快说啊!”宋流在一旁,听得入耳,忽然心念一动,连声问道。 “这位是?” 童固见有人居然敢出来插话,惊疑不定,急忙向赵暮云求证。 宋流恬不知耻这个时候抢身出来问话,赵暮云脸色一沉:“宋御史,你们这些御史向来都这么不懂礼貌吗?” “赵大人,我们御史监察军情,对蔚州的將士情况也是非常关心,操之过急,还请您谅解!” 宋流被赵暮云这么斥责,也不知羞愧,反而厚著脸皮回应。 “宋御史脸皮如此之厚,赵某还是第一次见,服了!”赵暮云淡淡说道。 “赵大人过奖了!”哪知宋流却继续不要脸。 “御史?赵大人,我...” 童固眼神迷茫看著赵暮云与宋流在明嘲暗讽。他不明白,赵暮云的军中,居然还有御史存在。 赵暮云皱起眉头,无语了。 没想到这位童都尉太耿直了。 他应该是一心向著赵暮云,但见宋流是御史,便心生顾忌,也不知那些话该不该说,结巴起来。 本来也没什么,这么磕巴起来,却让宋流怀疑赵暮云和童固之间有什么猫腻了。 “宋御史要问张、李两位都尉到底怎么回事,童都尉你就如实回答唄!” “赵大人,宋御史!” 童固咽了口口水,“原本赵大人派人来传密令,让蔚州城全体將士死守待援。” “可这两位都尉大人等不及了,於昨夜带著本部兵马以及一部分其他州府的兵马突围。” “结果没走多远,就遭受韃子骑兵追杀,深夜激战,战况不得而知,但两位都尉及五千大胤將士,已然了无音讯。” 赵暮云一听,算是明白了折兰王的兵马怎么才损失这么点,原来是这两位都尉造成的。 他当即破口大骂起来:“浑蛋!这两人误我大事,云、丰、胜三州无望了!” 赵暮云当场怒骂,引来眾人惊讶。 胤稷、钟大虎、杜威等人纷纷询问,他们还第一次看到赵暮云当著这么人的面发火。 只有宋流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大人,这...这两人如何误了您大事了?” 童固更是一脸茫然,而且惶恐。 並將这两人率部离开,是他在无奈之下答应的。 儘管如此,童固深感自己有责任。 如果因此而耽误了赵暮云的大事,他会深深不安的。 “他们两人深夜突围,折兰王派兵追击,导致洪水深夜到来,折兰王军营反应及时,造成的人员伤害不大。” “我原本以为蔚州城有一万兵马,稍作整合,便可趁机尾隨折兰王溃军杀入云州。” “现在看来,恐怕难以实现了。” 赵暮云嘆道。 原来是这样! 赵暮云麾下眾人对这两个不听命令擅自突围的都尉强烈不满。 就连胤稷也连连嘆息。 若是他跟著赵暮云一起,收復了云、丰、胜三州,將来回到京城,在眾多皇子皇孙之中,唯他一份啊! 此等荣耀,够他吹嘘好久,永昌帝更是会刮目相看。 “大人,都怪卑职无能,没能拦住他们!卑职有罪,请大人责罚!” 童固听完之后,顿时捶胸顿足,悔恨万分,单膝跪在了赵暮云面前。 早知道这样,哪怕动武也要將李、张两个都尉拦住。 可惜,可惜没有如果了! 赵暮云见状,也不身手扶童固,只是冷冷问道:“童都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人,卑职收到您的密令后,对任何人缄口不言,直到昨晚张、李两位都尉突然带著一眾军官逼卑职让他们离开!” “卑职当即將昨晚深夜会发洪水袭击韃子大营之秘告诉他们,可他们根本不相信淶水河会有洪水,坚决要让卑职同意他们突围。” 童固急忙一五一十將昨晚的衝突说了出来。 “最终你还是將他们放走了?” “赵大人,是卑职无能。卑职只是临时受裴节度使大人的命令,暂时统管蔚州城內兵马。李都尉张都尉两人与卑职平级,实在...实在...” 童固已经把头低在了地上。 他心中愧疚无比,没想到自己一时仁慈,却坏了赵大人的大事。 “先起来吧,进城再说!” 赵暮云没有扶童固,而是大步走进了蔚州城。 童固顽强守住蔚州城这么久,赵暮云应该嘉奖他。 但这个事情上,童固有很大责任。 功与过,赵暮云自然要分清楚。 “谢...谢大人!” 童固此刻心中已经难过无比,等待赵暮云一行进了城,他才慌忙起身小跑到前面引路。 “胤参军,擬表,將蔚州战事上报河东道!” “还有朝廷...” 第227章 此等功劳,如何封?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27章 此等功劳,如何封? “五月上旬,平虏校尉赵暮云率部於飞狐岭,灭北狄单于御前侍卫军朮赤部五千人,並生擒主將银甲千长朮赤!” “五月下旬,赵暮云率银、朔、延三州兵马五千余人,诱漠南韃子首领娄烦王来朔州,引山洪灭敌,斩首三千余级,缴获武器、马匹、盔甲、旗帜不计其数!” “奚川草原韃子首领折兰王仓皇逃回云州,蔚州之围解,蔚州都尉童固等三千余人生还。” “......” 大胤皇城,含章殿內。 永昌帝收到了来自蔚州的报捷,喜笑顏开,立马召集內阁六部、御史台、內务府的头头开会。 兵部尚书杨定国此时的嘴角比ak都难压。 而礼部尚书苏雅言、户部尚书崔开济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刑部冷春芳、吏部陆秉均、工部石开泰三人却不动声色,似乎朔州大战的胜利与他们毫无关係。 或许是今年上半年的税银分配还没得出定论,吏部和工部这两个急需银子的部门把重心放在爭取更多税银上。 掌印监总管吕春芳脸上波澜不惊,朗朗奏诵著赵暮云和胤稷联名送来的捷报。 司礼监总管曹淳风死鱼眼睛看似一动不动,可他的余光已经將皇帝和在场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 也许等下皇帝问话的时候,他好见风使舵,说合適的话,让自己处於屹立不倒的位置。 除了这些人之外,只有御史大夫顾鼎铭眼神中有些不安。 他派號称胡搅蛮缠的搞屎棍御史宋流去赵暮云军中,就是借著谣言传到了京城后,趁机去监察军情。 然而宋流去了蔚州之后,还没有任何奏章送来,赵暮云却抢先一步將捷报送来。 並且,赵暮云还以弱胜强,取得如此大胜。 这是百年来大胤与韃子的战爭中,第一次如此大获全胜。 赵暮云以五千之眾,无论智取还是强攻,硬是將韃子两个万骑长和一个五千人的千长给打败了! 现在即便是宋流真的从赵暮云军中挖出什么黑料,也已经晚了。 先入为主的永昌帝,自然不会在意赵暮云那些治军的细节。 至於什么勾结李金刚的军师,更是没有人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诸位卿家,赵校尉立此大功,堪称我大胤北国铁壁啊!朕应该如何奖赏才是呢?” 吕春芳一读完,永昌帝身子往后一仰,虎视左右这些朝中重臣,身上的帝王霸气侧漏。 不容置疑,赵暮云这一仗打得永昌帝扬眉吐气,几个月被韃子扰边的憋屈一扫而空。 永昌三十九年,困扰这位年过六旬的帝国主人有诸多大事。 东南倭寇,南方瘟疫,中原大河泛滥,西北蝗灾,財政赤字... 这些不算什么,河东道北狄韃子寇边,关內道李金刚作乱,这才是他最头痛的两件大事! 甚至让这位垂垂暮老的皇帝动了让位的念头,让不少人暗中窃喜。 然而到最后,贪恋权力的他,却提出了要刮骨疗伤的想法,引来眾多朝廷官员的失望,更是一阵惶恐。 “陛下,赵校尉此番大功,震烁古今,必须对其大力褒奖才行。” 一听皇帝的口风,按捺不住的杨定国当即出声。 杨定国是原兵部尚书李道推荐上来的,但很少人知道,他出任江南道节度使的时候,却与原兵部侍郎范南私交甚厚。 范南因朔州之战失利被贬的时候,便跟杨定国提及赵暮云。 杨定国早已將赵暮云的名字记在心里。 如今各地节度使普遍兵备荒废,战斗力低下的情况下,赵暮云异军突起,连战连胜。 这不仅是为自己挣军功,更是为兵部长了脸。 “杨尚书,你说该封他什么为好呢?”永昌帝笑著问道。 “陛下,微臣以为任他为镇北中郎將,仍旧都督关內道和河东道北部数州兵马,与韃子对抗!如今他数战大伤韃子元气,加以时日,可令他兵出奚川,收復云、胜、丰三州,將大胤的北部防线推到大青山一线。” “如此一来,大胤北边安寧也!” 杨定国神情激动。 收復云、胜、丰三州,可是每一个兵部尚书的梦想。 若是在其任上实现,一样名垂青史。 永昌帝听得也是心动! 这三州是在他父皇手中丟失已有百年,若在他这里收回,那可不得了。 等驾崩了,说不定能得一个“武”的諡號。 崔开济朝苏雅言示意一眼,苏雅言微微点头,立马站了出来大声奏道: “陛下,微臣听您说过,赵暮云年纪尚轻,需要打磨心態,好好沉淀!功劳当然认可,但將他升任中郎將,恐难服眾!请陛下三思!” “是啊,我朝中郎將已经是军中顶级,此刻升赵暮云为中郎將,以后若是再有立功,岂不是封无可封?”御史大夫顾鼎铭出声附和。 大胤的地方军制,折衝都尉为一府军事主官,之上便是节度使来管辖,而节度使往往由文臣出任。 像启用校尉一职,以方便赵暮云进行节制各州兵马对韃子作战,已经开了先例。 而在京师,有五营兵马以及御林军共同拱卫。 五营兵马五万人,负责京畿外围防卫;御林军一万人,负责皇城保卫工作。 名义上皇帝是这两部兵马的大统领,实际日常统领这些兵马的人是皇帝的亲信,以及朝中勛贵將门。 他们的职位是都尉,统领一千到五千人不等。 派去平叛的中郎將李成化,便是將门李家中的佼佼者,临时走马上任的。 因此,若不是战爭需要,大胤不会设置校尉、中郎將这种军职。 这些军职统领的兵马往往上万或者上十万。 而赵暮云才半年时间,就扶摇直上,到了军界的顶层,会引来其他朝中將门的不满。 人家数代积累,还不如你一介草民奋战半年? 这会打破一些潜在规则和平衡。 御史大夫顾鼎铭话一出,礼部尚书苏雅言当即说道:“陛下,您不能独宠一人而忽视其他人,於礼於法不合適啊!” “陛下,这的確不合適啊!”崔开济也大声道,“若李成化將军平定了李金刚的叛乱,您又该如何封呢?將士守土杀敌,本就是职责所在啊!” “是啊陛下,军人不就应该为君分忧吗?本分所在!” 一直不说话的刑部冷春芳、吏部陆秉均、工部石开泰三人,也齐齐出声。 永昌帝惊讶地看了吕春芳一眼,后者摇摇头。 今天六部尚书,除了兵部之外,加上一个御史台,出奇一致反对封赵暮云,这让永昌帝有些猜疑起来。 不过,这些大臣的意见,永昌帝不得不考虑。 之前龙察司指挥使王直密奏关於赵暮云谣言一事时,永昌帝就有意不加干涉,让赵暮云自己应对。 果然御史台得到风声立马派人去蔚州监察。 没想到赵暮云顶住压力,贏得军事上的胜利。 看来赵暮云很有在尔虞我诈的朝堂上生存的潜质啊! “既然诸位都不同意升迁赵暮云,那便让他继续担任校尉,都督七府兵马,不过,其名號有平虏改为镇北,且主管七府军政,如何?” 永昌帝也不打算与这些大臣爭论,便一锤定音。 “臣等附议!” 崔开济等人齐齐回应,只有杨定国不满意这个结果: “陛下,这对赵暮云和他麾下的將士,也未免不公平了吧?” 第228章 下嫁个郡主吧!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28章 下嫁个郡主吧! “雷霆雨露,均是皇恩,有什么公平不公平?”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理所应当。” 崔开济当即皮笑肉不笑说道。 杨定国顿时被说得哑口无言,如果他还继续为赵暮云爭取和辩解,恐怕会被崔开济等人冠以结党之嫌了。 “陛下,老奴觉得,是不是可以给赵暮云爵位?以他这样的功绩,封一个县男绝不过分!” 就在这时,吕春芳忽然说道。 什么! 五位尚书和御史大夫都纷纷朝吕春芳投来怒视目光。 这个老太监,怎么这么多嘴,有他什么事呢? 要知道大胤的爵位分为亲王、嗣王(承袭亲王的为嗣王)、郡王、国公、郡公、县公、县侯、县伯、县子、县男十等。 但这些爵位,並不是想封就封的。 只有皇族及姻亲,以及开国时候封的那些勛贵承袭下来才有。 拥有爵位的这一部分人成为了大胤帝国最核心权贵阶层。 接下来,便是以六部尚书这些读书人通过科举考取功名步入官场而形成的士大夫阶层。 大胤的军队之中的上层军官,要么来自世袭权贵,要么来自士大夫阶层。 普通士兵升迁,能做到都尉就已经天花板。 赵暮云一个来自农家的子弟,能从一个边军小卒,做到校尉,就已经打破了很多规则和平衡。 要不是临危受命,要不是河东道边军实在没人,要不是裴伦那点小心思,赵暮云不可能当这个校尉。 而且,这个校尉一开始是要擦屁股背黑锅,执行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谁知,赵暮云竟然以五千兵马的弱势兵力,把这件事办成了。 如今,吕春芳这个老太监竟然多嘴,在不给赵暮云升官的时候,提出要给赵暮云封爵位。 崔开济一脸狐疑。 他稍加思索,便发觉这肯定不是吕春芳隨口说的,一定背后有永昌帝的授意。 看来,这个皇帝说要刮骨疗伤,是要动真资格了。 那些拥有爵位的人,躺在先辈的功劳簿上太久,还真的需要像赵暮云这样出身贫寒家庭的人当鲶鱼。 果然没猜错,他看到了永昌帝在微笑。 今个皇帝非要给赵暮云一个交代才罢休了。 “陛下,吕公公提议完全是无稽之谈,封爵之事非同小可,不能坏了规矩。” 苏雅言马上站出来反对。 他们这些六部尚书,没有一个人有爵位,凭什么赵暮云后来居上? 若是让赵暮云封了县男爵位,肯定遭受来自皇族和权贵们的反对。 他们这个圈子,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进的! “是啊!还请陛下三思,这封爵之事不可任意为之。”其他尚书纷纷反对,就连杨定国都一起出声。 他只把赵暮云定义为士大夫阶层,岂能让他进入权贵之列去? “吕春芳,这封爵也的確不好办啊!”永昌帝故作头疼摸著额头。 “陛下,老奴知道这个赵暮云目前还未曾婚配,若是选一贤良淑德郡主下嫁,再封他县男,岂不是水到渠成的事了!”吕春芳胸有成竹道。 此言一出,崔开济便知道赵暮云封爵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其他几位尚书和顾鼎铭面面相覷。 崔开济看了看一直没有作声的曹淳风,这个暗中的盟友到现在没有发一个屁。 而且从曹淳风那有些蒙圈的样子,似乎永昌帝和吕春芳说的这个事,他压根不知道一点信息。 如此看来,永昌帝是要用赵暮云来打破当前大胤朝廷的格局了。 听说,永昌帝得知赵暮云和裴伦在河东道搞私盐,不仅没有问罪,反而睁只眼闭只眼。 搞得盐铁司的人被迫召集所有作坊的人,提升新的製盐提纯技术。 而盐铁司,又是曹淳风掌管的內廷一司。 “哎呀,春芳这个法子不错,朕怎么没想到呢!”永昌帝一拍大腿,明知故问。 像赵暮云这样能打仗的將军,必须成为绝对忠诚自己的臣子。 通过皇族郡主来联姻,是最好不过的办法。 为什么不用公主? 一旦让赵暮云成为駙马,那就是废了! 大胤朝的駙马,是不能为官领军的,顶多封个爵位,领个駙马都尉的閒职。 永昌帝现在需要赵暮云的地方太多,可不能让他废掉了。 “春芳,此事便由你去操办,至於那家郡主,朕回宫与皇后商议后定。” 永昌帝看著一眾默不作声的几位大臣,心中窃笑。 这几位尚书是万万没想到,他会使出这么一招来吧! “老奴遵旨!” 吕春芳大声应允。 “行了,赵暮云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其他立功將士,兵部和礼部擬一个章程出来,该嘉奖的还是要嘉奖的!” 永昌帝挥动龙袍袖子,“崔尚书,下一个议程!” 就在崔开济准备发言的时候,一个御前侍卫匆匆跑了进来,將一封火漆密报送到吕春芳手中。 吕春芳急忙將其呈递给永昌帝。 永昌帝皱著眉头,让吕春芳拆开来当眾念。 “陛下,龙察司急报,李金刚在好水川与我大军对峙半月,一直免战。” “近日他虚晃一枪,留下五万人马在好水川迷惑李成化將军,其二十多万大军,攻破坊州凤凰谷,进入西京了啊!” 什么! 所有人顿时脸色大变,倒吸一口凉气。 西京和京城一样,是大胤的京畿要地。 西京若是沦入叛军之手,陇右道和关內道就与朝廷失去联繫。 而且其下辖十三府,人口眾多,有千万之中,且粮草充足。 李金刚占领此地,那实力无疑会成倍增长,割据一方,能与朝廷分庭抗礼了。 永昌帝更是怒拍桌子:“裴伦和田遵干什么吃去了,还有李成化也是一员宿將了,怎么连李金刚这么大的动向,丝毫没有察觉呢!” “他们一个个,怎么能让朕如此失望啊!” “杨尚书,你是兵部尚书,李金刚如今越来越势大,你必修拿出一个章程来!” “不然被他打下了西京,下一步就来夺我大胤的江山了!” 杨定国一脸凝重,站起身来:“陛下,微臣请求亲自前往西京,督师平叛!若是不平,提头来见。” 崔开济暗叫这个老杨还真狠啊!就这么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了。 “准了!” “点齐京师三营,一起出征!” 第229章 东宫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29章 东宫 东宫內,茅草屋里。 大胤储君胤昭正在修补一把椅子。 这个原本是老农的粗活,他一个帝国的太子却干得相当熟练。 看样子,应该做了许多回。 也许一开始是在做样子,做著做著到后面,似乎很解压。 於是胤昭主动来修修补补了。 胤昭的身边,恭恭敬敬站著一个青衣小帽的中年男子。 “父皇终究还是没有打破祖制,升赵暮云的官吧!” “没错,殿下!不过,听曹公公说,陛下虽然没有升赵暮云为中郎將,但已经决定封他为县男,准备从眾多郡主之中择一人下嫁。” “好一个用联姻来笼络草根,父皇这一手玩得炉火纯青啊!这样的良將,他难道不准备留给孤了吗?” “殿下,只要您即位,这天下哪里不都是您的?” “既然是这样,父皇为何还要这么不放心呢?孤看他是捨不得放手吧!” 胤昭停下手中的活,冷哼一声,“他才不管什么贤臣良將留给孤,他是要保住他的位子。” “用一个郡主加上县男爵位来笼络赵暮云,这血本够大的!” “卑职看陛下也是不得已为之,北狄强大不是一天两天了,陛下寢食难安,奈何边关没有一个能打的。现在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赵暮云,他还不赶紧恩威並济。”太子洗马魏迁连声说道。 “知父莫过子,父皇那点小心思孤算是看得清清楚楚。眼下稳住赵暮云,就是在北境有了一道屏障,父皇他老人家又能睡安稳不少。” 胤昭面无表情道。 “陛下不一定睡得著,关內道李金刚那边越难越凶,李成化、裴伦、田遵三人竟然让李金刚溜进了西京。陛下勃然大怒,兵部尚书杨定国当场领命督师去平叛。”魏迁眨巴著眼睛。 “兵部尚书都亲自上前线,看来叛军势头已经不小。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呢?” 胤昭听到叛军竟然杀到了西京,脸上出现担忧。 胤昭在永昌帝下苟且,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同时又要防范其他兄弟有夺嫡的念头;这多年来,他身心疲惫,却依旧斗志昂扬。 但是,这终究还是他们胤家人的內斗! 李金刚不一样,那可是要来夺他们胤家的江山。 孰轻孰重,胤昭还是分得清楚。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这大胤的江山將来是属於他的,他可不容外人染指。 “殿下,此刻我觉得暂时不宜轻举妄动,您按照往常一样协助陛下处理国事就好,不要太过於操心。”魏迁想了想,提议道。 “这是为何?孤身为一国储君,东宫太子,关心军国大事难道还不应该吗?”胤昭不解。 “叛军势大,自有陛下与內阁操劳。殿下您若是过於担心,反而会让陛下起疑心。” 魏迁道,“陛下生性多疑,卑职担心陛下会想殿下以前没有怎么上心,现在李金刚大举进入西京,殿下一下子就特別关心起来,会怀疑殿下用心不纯啊!” “有这么必要吗?” 胤昭摇摇头,太子做到这个份上,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眼神,都要慎之又慎。 “越是这个时候,殿下更要万分小心!”魏迁叮嘱道。 作为东宫的属官和亲信,將来太子上位,他即便不是首辅也是一个六部尚书,再不济也是御史台或者十三司的主官。 因此,魏迁时刻都想著要维护好太子,保证太子顺利继位。 “行吧,行吧!”胤昭也是无奈,“我们不是要御史台趁机刁难赵暮云吗?顾鼎铭那边派人去蔚州,办的事,岂不是一场空了?” “殿下不要在意结果,御史台这边这么做,您给了周家一个交代就好了!至於能不能成,当做另外一说。” “不过这样也好,陛下亲自笼络赵暮云,晋王那边便死了那条心了。”魏迁摸著鬍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们这些做谋士的,无论事情如何糟糕,好像都有说法!”胤昭再次摇摇头。 原本是周家通过魏迁来求胤昭,希望给赵暮云一些教训,出一口气。 於是胤昭听了魏迁的话,授意御史台以监察军情为由去赵暮云军中找黑料。 然后派去的御史还没回来,人家赵暮云解围蔚州的捷报已经送到了永昌帝的案头。 不仅要下嫁郡主,还要赐爵。 胤昭对魏迁还有顾鼎铭的御史台有些不满了。 “殿下,御史台那边,有时间我回去提醒一声。” 魏迁也知道这一次御史台办事不利索,让太子不满意了。 他巧舌如簧才稍稍圆了过去。 “算了,以后就別用御史台去搞这些事情了,这样会让父皇生疑的!”胤昭连忙制止,“陈雄人呢?还没回来吗?” “殿下,您不是派陈统领去相州公干去了吗?”魏迁提醒,“来去需要些时日,他应该没能回来这么快。” “父皇將河南道监督收税的事情交给孤来做,这不是让孤在中原失了民心吗?”胤昭脸色一变,“父皇又捧又踩孤,要让孤磨到什么时候?” “殿下勿要抱怨,泰然处之便是。”魏迁急忙劝道。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进来:amp;amp;quot;殿下,御史台顾大人来访。amp;amp;quot; “孤不是说了让他最近不要找孤,他耳朵聋了吗?” 胤昭怒声道,“赶紧让他走!龙察司王直的人盯著呢!” “殿下,陛下早就有旨,您负责监国,御史台交给您统管,见见也是本职啊!”魏迁劝道。 “孤太过敏感了,倒忘了这一茬。快让他进来!”胤昭一拍脑袋。 不一会,顾鼎铭一路小跑进来了茅草屋,躬著身子给胤昭请安。 “好了,直接说事吧!內阁那些事情就不用说了,父皇不安排孤参会,那孤也不便听。” “殿下,派去蔚州的宋御史回来了。”顾鼎铭小心说道。 “废物一个,赵暮云解围了蔚州,受陛下嘉奖,他回来了又什么用,哪里凉快哪里歇去吧!”胤昭没好气道。 “殿下,臣也是打算这么责备於他,然而,他却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顾鼎铭的脸上发出了异样的光。 当即,胤昭和魏迁的目光齐齐聚焦过来,胤昭沉声道:“说!” “蔚州城在赵暮云解围的时候,就有五千士兵先行突围出去。” “而带领这五千士兵离开的两个都尉,分別是鄂国公和鲁国公家的。” “他们到现在为止,还下落不明。” 顾鼎铭缓缓道。 “即便是两位国公的儿子,关人家赵暮云什么事呢?”胤昭皱起眉头。 这时,魏迁摸著鬍子,悠悠道: “殿下,或许大家都这么想,可两位国公,就不一定这么想了!” 胤昭:?! 第230章 清河郡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30章 清河郡主 “赵暮云此战娶郡主,封县男,而两位国公的儿子却下落不明。” “陛下要將赵暮云强行融入勛贵,让他当鲶鱼。” “那些国公们早就对赵暮云升迁这么快不满,现在出身草根的赵暮云居然也要封爵了,他们会更加不满。” “而两位国公儿子生死不明,必然让这些国公要找陛下討说法。” “殿下您就拭目以待,很快这些国公就会闹起来了。” 魏迁缓缓解释。 “没错,据宋御史说,这两个都尉的兵马在路上还遇到了韃子的骑兵,估计损失不少,要是这两个都尉战死,鄂国公和鲁国公必然要找陛下的!” 顾鼎铭也跟著说道,“那赵暮云封爵一事,搞不好会黄。如果陛下还坚持,那必然引来国公们的不满。这对殿下而言,是好事啊!” “我也想起来了,殿下可知道西京旁边有谁的封地?”魏迁眼睛一亮。 “对啊,老三秦王和老四汉王的封地就在西京的白鹿原啊!”胤昭一拍大腿,隨即严肃道,“叛军在西京的战况,我们必须高度关注。” 也不知他是关心叛军被剿灭了呢,还是他的两个兄弟被叛军给杀了? “目前我们,应当以不变应万变啊!” 胤昭一时间,心情好了很多,脸上绽放出和熙的微笑。 顾鼎铭和魏迁也是纷纷道贺。 三人针对河南道税银监管的事情,又聊了一阵。 见天色不早,顾鼎铭正要告辞,一个东宫太监匆匆进来: “殿下,內廷的陈公公来了!说是来传陛下口諭!” 闻言,三人面面相覷。 胤昭急忙整理衣冠,来到正厅。 陈公公见礼之后,便道:“殿下,陛下有旨,请您马上进宫面圣。” “陛下还有其他话吗?”宣召这么突然,胤昭猜不透是什么事情,急忙问陈公公。 “回殿下,没有!”陈公公肯定说道,“奴婢已经將陛下口諭送达,请殿下马上动身。” “这么急?”胤昭更加惊疑不定,“也不知是什么要事?” “陛下只是说得很急,奴婢哪里敢打听!”陈公公诚惶诚恐道。 “行,陈公公你在门口等候,孤马上就来。” 等陈公公躬身退出正厅之后,魏迁和顾鼎铭赶来过来。 “陛下这个时候找孤,会有什么事情呢?”胤昭皱著眉头问。 “莫非御史台调查赵暮云的事情?”顾鼎铭担心地问道。 “不知道,也可能是河南道税银的事情。总之殿下,一定要谨言慎行啊!”魏迁提醒到。 “孤知道了。”胤昭脸色也是沉了下来。 当了三十年太子,他比任何人知道怎么为人处世。 既不能锋芒太露,又要时刻保持宽厚仁爱,睿智聪慧。 当这个储君,活成了父皇和大臣们希望的样子,胤昭已经分不清自己当初的模样。 胤昭在陈公公的引路下,坐上太子专座四轮马车,离开了东宫。 ...... 皇城內廷。 永昌帝迈著矫健的步伐来到懿寧宫。 徐皇后带著內侍和宫女早已在宫殿门口迎接。 永昌帝笑盈盈扶起徐皇后,牵著她的手走进宫中。 “陛下莫非有什么喜事啊!”徐皇后边走边问。 “朕想让皇后您主持一门亲事。”永昌帝进宫后,便大马金刀坐下来,徐皇后让人送上糕点小吃。 “哦,原来是说亲啊!是哪位皇子呢?”徐皇后笑容满面,皇帝找她这个事情,自然是那些皇子公主了。 “不是皇子!”永昌帝笑道。 “不是皇子,难道是陛下看中来哪位青年才俊,想为公主招駙马?” “也不是公主!朕的公主皇后你还不知道,成年的嫁人来,年幼的才牙牙学语。”永昌帝喝来一口水,摇摇头。 “既不是皇子,也不是公主,那臣妾就猜不到了。”徐皇后故作为难的样子,撒娇道,“陛下別逗臣妾了,直接告诉臣妾便是。” “哈哈!” 看到徐年半老,却保养得很好的徐皇后撒娇,风情万种,永昌帝忽然心头动了今晚要留在懿寧宫过夜的念头。 “咱大胤军中出来一个青年將军,年纪轻轻与韃子作战,屡战屡胜,最近连败韃子两个万骑长,解了蔚州之围,堪称大胤北境铁壁。” “像这样年轻有为的良將,朕要善待於他!因此,想让一个郡主嫁给他,让他永远忠心不二为大胤效力。” 永昌帝声情並茂朗声道。 “恭喜陛下喜得良將!”徐皇后当即向永昌帝行礼祝贺,“不知陛下打算將哪位郡主嫁给这位將军呢?” “朕心中暂无人选,所以才来与皇后商量啊!” “陛下您这不是给臣妾出难题了!”徐皇后嗔怪道。 “这还能难倒婉容的?”永昌帝突然抓起徐皇后的手,含情脉脉道,“今晚朕打算在婉容这里过夜,如何?” 徐皇后心头一颤。 她是多久没有听到永昌帝叫她小名,也不知道隔了多久没临幸懿寧宫了。 没想到今天,皇帝为了一个边关將领的婚事,居然留宿。 “汉王之女永寧郡主、秦王之女永安郡主如何?”徐皇后想来想去,推荐了两女。 “老三、老四的女儿,恃宠骄横,风评不好,朕担心这位將军难振夫纲。”永昌帝眯著眼睛,微微摇了摇头。 “鲁王、楚王、齐王之女呢?”徐皇后又道。 “不行,老五、老六和老七什么德性,你还不知道,他们养出的女儿,也是不尽人意啊!”永昌帝还是摇头。 徐皇后一脸狐疑,她凤眼偷偷看向永昌帝,试探说道: “老九家女儿清河郡主如何?不过臣妾见过这个女子,长得倒是倾国倾城,但偏偏不爱女工爱红缨!经常在府中指挥婢女和僕人当军人列队,哪有女人家那种贤良淑德。” “呵呵,听婉容这么一说,朕到想起来。去年母后的寿辰,別家的女儿都是鶯鶯燕燕,胭脂水粉,唯独她一身戎装来祝寿,结果却让母后十分喜欢。” “母后出生將门世家,自然对戎装更亲近了。”徐皇后附和道。 “婉容,如此说来,朕觉得这个清河,倒是与那位將军很是般配啊!”永昌帝摸著下巴似笑非笑道。 “陛下其实心里早就有人选来,故意来问臣妾的吧!”徐皇后幽幽道。 “看婉容这话说的,朕也把昭儿叫来,想听听他的意见,这个清河是不是合適。”永昌帝缓缓道。 什么! 徐皇后顿时脸色一变。 第231章 试探太子?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31章 试探太子? 主持后宫这么多年而屹立不倒,永昌皇帝心里那点小九九,徐皇后稍作细想,便一目了然。 隨著永昌皇帝年纪越来越大,当了三十年的太子胤昭也是快要看到黎明的曙光。 作为太子的母亲,徐皇后也希望儿子能够顺利即位,不要节外生枝。 前朝有太多的例子,太子即將即位的时候,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 而永昌帝便是这种情况。 当年五个儿子之中,永昌帝排行第四,更不是嫡子,皇帝的位置怎么轮也轮不到他。 然而一场宫乱,太子和老二、老三、老五组合联盟为了储君之位发生爭斗,结果全部毙命,只剩下永昌帝一人,被推上了皇位。 永昌皇帝经歷了兄弟鬩墙的惨剧,对他的九个儿子更是格外小心。 除了大儿子胤昭外,其他八个儿子全部分封就藩於各地,除了百人侍卫队外,严格控制他们接触军队,並限制他们的特权,只当一个逍遥閒王。 八个儿子虽然无权无势,但他们除了享受丰厚的俸禄外,还有大量的田產、店铺以及半垄断性质的生意。 这些应该是永昌帝对他们的补偿。 八个儿子不接触军政,永昌帝从根源上杜绝兄弟相残出现。 太子的地位是稳了,永昌帝將眾多资源集中用在培养太子上,好让他將来顺利接过接力棒。 然而,隨著永昌帝年纪变大,心態也发生了微妙变化。 人在最高位久了,想著长生不老,想著一直拥有这样的权力。 永昌帝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產生了敌意。 他安排龙察司密切关注太子的举动,让人监视太子的一言一行。 甚至故意对某个皇子释放更加宠爱的信號,给太子施加压力,莫名其妙搞太子的心態。 胤昭有时候被他折腾得如惊弓之鸟。 原本像赵暮云这样的新生代年轻將领,就应该留给儿子来用的。 然而永昌帝却要展示自己的恩宠,给赵暮云升官,封爵,还嫁郡主。 徐皇后从永昌帝口中一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就发觉其中不简单。 为了迎合永昌帝,她先是不动声色。 直到永昌帝问她要嫁哪个郡主,而她说了好几个永昌帝不同意,却对清河郡主讚赏有加。 傻子都看得出来,永昌帝心中已经將清河郡主作为最佳人选。 找徐皇后来问,不过是想看看徐皇后的反应。 清河郡主是九皇子晋王的女儿,而九皇子的儿子胤稷此刻便在赵暮云军中。 永昌皇帝用晋王的女儿与来自草根,从一个边军小卒因军功成长为独当一面军队將领的赵暮云联姻,无形中就是加强晋王的影响力。 虽然晋王没有兵权,也不能从政。 但他的儿子女婿有啊! 这么做,到头来不就是给太子施加压力,故意树立假想敌吗? 徐皇后心里在嘆气。 都说最是帝王家无情,父子和兄弟之间,貌合神离啊! 现在,永昌帝来问徐皇后嫁哪个郡主就算了,为何还要找太子再来问一遍呢? “婉容,昭儿是大胤的储君,皇族嫁郡主的事情,他也理应发表自己的意见!” “將来这些事情,朕退位之后,管不了,也不该管了囉。” 永昌皇帝发出一阵声情並茂的感嘆,那副模样,如果是其他人,一定被他所感触,认为他是一个仁德明君。 徐皇后了解他,並没有被他所迷惑。 心中只是担忧,等会胤昭来了,老皇帝会不会又故意整出什么么蛾子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閒聊著。 不一会,陈公公领著太子胤昭来到了懿寧宫。 胤昭给永昌帝和徐皇后好一阵问安之后,就恭顺垂手站在一旁。 他用眼神的余光瞟向了徐皇后。 徐皇后当著永昌帝的面,只能微微点头,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担忧。 胤昭从母亲的眼神,似乎读懂了什么。 他隨即眼皮一沉,静等永昌皇帝开口。 “昭儿,你可知朕召你来,所为何事不?”永昌帝吃了一个荔枝后,笑著问道。 “儿臣不知,请父皇示下!” 胤昭的言语平静,对於这种情况,他已经司空见惯。 “朕让你母后说!”永昌帝缓缓道。 “你父皇要將你九弟的女儿清河郡主许配给那位最近刚破了韃子,名声响彻京城的赵暮云。” 徐皇后当即柔声道,“父皇叫你来,便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其实这事情,你父皇...” “婉容...” 永昌帝一听徐皇后的话便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声音忽然一冷,將徐皇后的话打断,“让昭儿说。” 原来是这事! 胤昭心中翻江倒海。 刚才在东宫的时候,他听了宫中內线送来的消息,顾鼎铭上门,也提及这件事。 他认为永昌帝要选郡主,有可能在汉王、秦王、鲁王、楚王等人的女儿中选。 可一下子就选了晋王的女儿,这也太明显针对他这个太子了吧! 原本让晋王的儿子胤稷去赵暮云军中,还与赵暮云在私盐上达成合作,这已经做得很露骨。 就没差告诉太子,朕现在就是要给你搞个对手,就是让你担惊受怕。 现在这个帝国还是你老子说了算,皇位只有朕给你你才能要,朕不给你,你就给朕老老实实呆著。 胤昭一下子就读懂了老皇帝的心思。 他脑如电转。 现在稍有不慎,就会引来老皇帝的疑心。 但,他又不能什么意见都没有。 魏迁叮嘱他的话,也在耳边盘旋。 一阵权衡之后,胤昭沉声道:“父皇,儿臣认为不妥!清河要是嫁了赵暮云,恐会招来诸多非议,有损父皇威严。” 什么! 永昌帝一听,大为惊讶,不由得多看胤昭两眼。 他以为胤昭和他母亲一样,选择接受。 可让他意外的是,胤昭竟然反对。 徐皇后大惊,担忧地看向胤昭,替儿子捏了一把汗,生怕下一秒,永昌帝会雷霆大怒。 永昌帝一脸饶有兴趣,身子往后一靠,问道:“昭儿,那你说说,怎么就会招来非议,有损朕的威严了?” “天下都知道父皇英明,不让亲王干政。若是亲王子女与军中將领联姻,便是间接给了亲王权力。这岂不是违背了父皇的初衷?” “儿臣相信,父皇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胤昭平静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你是担心朕给你製造不安定因素,是吧?”永昌帝愕然,他没想到胤昭如此直白。 “没错!” 胤昭毫不犹疑道,“父皇既然已经立儿臣为储君,那就动摇国本的事情,父皇肯定慎之又慎。” “昭儿,你今天让朕很意外啊!” 永昌帝惊讶的同时,老谋深算的眼神看了胤昭好几眼,“朕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那父皇认为儿臣应该怎么说?是附和父皇的决定吗?” 胤昭抬起头,一脸坚定,“儿臣在父皇面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那些虚偽的话说不来。” 嘶! 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啊! 永昌帝从胤昭清澈的眼神中,没看出什么。 他对胤昭多了几分讚许。 “昭儿言之有理,此事朕再斟酌斟酌。” “你难得进宫一次,多陪陪你母亲说说话吧!” 说完,永昌帝便让吕春芳摆驾回章含殿。 徐皇后、胤昭恭送永昌帝离开。 第232章 第一期军事培训班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32章 第一期军事培训班 “昭儿,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嚇死你母后了!” 永昌帝离开,也不说今晚要留宿的事情,八成估计忽然又没兴趣了。 徐皇后不在意这些,她唯独担心儿子,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儿臣不孝,让母后担忧了!” 胤昭恭敬安慰,暗地里却抹了一把汗。 他刚才说这些话的时候,虽然觉得已经拿捏了永昌帝的心理,但也有赌的成分。 好在他赌贏了。 没有盲目顺从,而是有条有理说出自己的观点,並勇於反对。 这让向来独断专行且十分霸道的永昌帝有了不同感受。 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胤昭现在能够独立思考了。 “也不知道你父皇此去,会不会因你刚才说的话而对你生气呢?” “母后放心,父皇不会的。”胤昭淡淡一笑,“不过,要嫁清河郡主之事,父皇不一定会改变意见。” “那这样的话,会不会对你不利?” “母后多虑了,一个赵暮云能给老九带来什么?儿臣现在是太子,一国储君,当了三十多年,岂是一朝一夕便可撼动?” 胤昭冷冷道,“父皇年纪越大,越不如从前了,想法也越来越有些胡闹了。更何况,父皇要嫁清河,清河不一定同意!甚至儿臣觉得,那个赵暮云也不一定肯。” “这个兵汉子还矫情上了?嫁他一个郡主,他还敢不要?”徐皇后不解道。 “靠著军功从一个小卒爬上来的,儿臣觉得他骨子里有股傲气。”胤昭眼神一沉,“这样猛將,应该为孤所用才是,岂能便宜老九?” “昭儿你想怎么做事,母后不干涉。”徐皇后看著儿子动情道,“母后將来的依靠,只能是你了!” “母后放心,儿臣知道了!”胤昭拱手行礼,“儿臣还有事情,先告退了!” “去吧!忙的同时,记得吃好一点,你看你,都瘦了。” “母后...” 离开懿寧宫,陈公公带著胤昭出皇宫。 路过一座精致的宫殿,好像是新修不久。 “陈公公,这便是父皇那萧淑妃的寢宫吧?”胤昭看似隨意问道。 “没错殿下!”陈公公恭声道。 “听说这个宫殿,便是父皇跟內阁扯皮力爭,非要修的吧!” 胤昭的眼神有些冰冷,眼前浮现出一个倾国倾城的娇艷女子。 他的脸不经意抽搐,心中似乎被什么扎了一下。 “殿下慎言,这话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到,恐怕...”陈公公也如同被野蜂蛰了一下,紧张四下张望,低声劝阻。 “陈洪,你在宫中好好做事,孤不会亏待你!”胤昭笑了笑,“將来司礼监...” “奴婢的命是陛下救的,奴婢愿为殿下肝脑涂地。”陈洪小声回答。 “走吧!” 胤昭深深看了一眼宫殿,眼神之中,露出了不易察觉的贪婪和兽慾。 ...... “师父!各府驻防將军名单已经草擬出来了,请您过目!” “另外,第一期军事培训班的將领名单,也確定了。” 朔州都尉府上,平虏校尉府参军,大胤晋王的儿子胤稷此时成为了平虏校尉赵暮云的助理秘书,將一份份文件递交给赵暮云决断。 蔚州大战,虽然赵暮云藉助大自然的力量以少胜多,但这些计谋用了之后,韃子也会长记性。 下一次他们再来,就会更加小心,更加难以应付。 接下来,与韃子的交战,那就得拼真正的实力了。 大战一结束,部队休整,经济建设,装备升级,全面发展这一系列要务摆上了赵暮云的议程。 这半年来,大家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 现在韃子已经败退,且天气转暖,韃子也不会发动大举进攻。 从五月到九月这段时间,是非常难得的调整和发展的好时机。 赵暮云要趁韃子再度南下前,对军队进行一次全新改造升级。 物质是一方面,思想上的改造才是最关键核心的。 想要思想统一,那就先从各府的高级军官开始。 因此,赵暮云决定针对都尉一级的军官,开展第一期军事培训班。 “嗯!” “蔚州由林丰领三千兵马驻守,朔州仍由钟大虎领三千兵马驻守,杜威的兵马回延州,田庆接替韩忠防守银州...” “第一期军事培训班我来担任总教官,韩忠担任常务总教官,你来担任教务主任...” “桓那雪、老唐、小五、小石头,还有马宝,都必须参加这一期培训班,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迟!” “各府都尉级別的军官,除留守主官外,其他的全部参加...” 赵暮云接过之后,一边签批,一边下达命令。 胤稷用笔在不断地速记。 赵暮云说完之后,对著胤稷道:“我刚才说的,你复述一遍。” 胤稷:“……amp;amp;%amp;amp;*……*(*)” 半晌之后,胤稷离开赵暮云的房间,转身到另外一个大厅召集校尉府的文职官员擬命令,给各府军官下通知。 赵暮云刚喝一口水,李四又领著赵文、白若兰、黄常等一眾校尉府参军从事以及各府知府进来。 “召集大家来,我想成立一个经济改革发展小组,我担任组长,赵从事、白参军、黄知府为常务副组长,各位知府大人为小组成员。” “从五月开始到九月,我们要集中精力,办两件大事,一是搞钱,二是搞粮。” “怎么搞钱搞粮,你们群策群力,我会给你们大力支持,各府可以发展各自有特色的支柱经济。” “延州主打蜂窝煤、银州主打盐铁矿还有羊肉羊皮贸易,那朔州和蔚州,也要各搞出一个来...” 赵暮云上一世在军队中,每天必看7点钟的新闻联播,耳濡目染下,说话也是局里局气。 蔚州知府提出发展药材生意,赵暮云便让他弄一个详细计划出来。 发展各府支柱经济的调子定下来后,赵暮云送走这些官员们,留下了赵文和白若兰。 “二叔,若兰,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人。” “刚才谈是公家的事情,趁裴辽、胤稷、魁叔、杜仲他们还没来,我们说几句也谈谈我们的家事!” 闻言,白若兰立马瞪了赵暮云一眼:“赵大人,你终於想起我们是一家人了!二叔,你要替若兰做主,他答应我的事情,也该兑现了吧!” 赵文呵呵一笑:“老侄,不是我说你,你和若兰的婚事,该操办了!你娘和你大哥从武周城那边也托人来问了。你娘急著让你为赵家续香火呢!” “若兰,这不大战刚结束,事情老多了!忙完这一阵,我马上安排!” 赵暮云挠挠头,一脸歉意。 第233章 富贵不归乡,如锦衣夜行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33章 富贵不归乡,如锦衣夜行 白若兰在赵暮云从朔州出征蔚州前,用白家的所有为嫁妆,向赵暮云陈述爱意。 赵暮云对白若兰也是心生情愫,当即为白若兰的勇敢直率所感动,欣然接受,並表示从蔚州回来之后便將婚礼办了。 同时,桓那雪在养伤近一个月之后,身子已经逐渐好转,肚子也逐渐凸显出来。 赵暮云寻思著一次將两女一起娶过门来,给她们一个名分。 哪知从蔚州回来后,战后抚恤,部队休整,防御安排等等要事缠身,赵暮云把人生大事早已忘得一乾二净。 今天要不是白若兰提醒,估计他都会不记得了。 “二叔,您看他,还真是把这事忘了。这还要我来主动提醒,搞得是我著急嫁你不可一样。” 白若兰嘴上嗔怪著,心里的確著急不得了。 她的白家商队在河东道,京西和京师走商期间,近期听到一些风声。 说是当今皇帝喜闻赵暮云破敌解围立了不世之功,要给赵暮云赐婚。 此等消息从哪里传出已经不重要了。 当它通过白家商队传到白若兰耳中的时候,她顿时感受到了危机。 无论是真是假,白若兰不得不防。 万一赵暮云真被赐婚,所嫁之人不是皇亲国戚就是达官显贵之女。 她只不过是一个商人之女,在这些身份尊贵的女人面前,毫无竞爭力。 因此,白若兰一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急忙找上赵暮云的二叔赵文,来催赵暮云把婚事办了,免得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若兰,我答应你,在这军事培训班开班之前,咱们就把婚礼办了。” 赵暮云也知道理亏,当即一脸十分认真道,“正好一帮老兄弟们过来,可以凑一块热闹热闹。” “不过,刚刚打完仗,这婚事不宜太过於铺张,小范围举办就行,不想惊动太多人。” 赵文接话:“小云,你怎么说也是堂堂七府校尉,婚礼的事情,也不能太寒酸。不然,怎么对得起人家白姑娘一片真心。” “二叔,这是哪跟哪啊!”赵暮云扁扁嘴,“我没有不重视白姑娘的意思。” 见两叔侄为她婚事爭辩起来,白若兰赶紧道:“二叔,没关係了,怎么样我都愿意。” “你看人家白姑娘多善解人意,为了你的事业,呕心沥血帮你打理財务和生意。婚事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还处处为你考虑!”赵文吹鬍子瞪眼睛,“咱们老赵家祖坟冒了青烟,让你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二叔,你別这么说他了!云哥他身负重任,军政繁琐,能抽出时间来办婚事已经不容易了,我不怪他!” 白若兰悠悠道。 “就他忙,我们不忙?四个府的钱粮度支,前段时间他在蔚州作战,是白姑娘你在后方操劳,保证他的粮草供应。” “而各府大大小小文书都我一个人在打理,让他给我配几个隨从,就像要他命一样。” “我是他亲二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他的奴隶呢!” 赵文趁机抱怨起来。 “二叔,你要是觉得事情太多太累那就回赵家庄去教书唄!”赵暮云回懟一句。 “侄媳妇,你看他,真是气死我了,你可得帮我好好管教他。”赵文大叫起来。 白若兰一时间搞不清两叔侄闹的是真是假,愣愣道:“你是他长辈都不能管教,我如何能管?” “侄媳妇,我告诉你个方法,以后你多往你婆婆那里跑...”赵文眨眨眼睛。 “哦,我明白了,谢谢二叔!”白若兰兰心蕙质,一点就通。 赵暮云无奈摇摇头:“二叔,你还是我亲叔不?我看得给你找个婶婶管著你了!” “別,你二叔一个人习惯了!”赵文当即摇摇头,“我的好侄儿,我劝你不要多事。” “那你还催促我?” “我们不一样!总之,你和白姑娘的婚事,必须早点办,认真办,千万不要委屈人家白姑娘了,知道不?” 赵文语重深长道。 赵暮云看向白若兰,郑重道:“放心,婚姻是我人生大事,我不会让若兰受半点委屈。” “二叔,要不我许你七天假,你回赵家庄一趟。” 赵文一愣,著急道:“好端端让我休沐做什么?你真不会是让我回家去了?我走了这些政务你忙得过来?” 看得出来,他很享受赵暮云升官后给他带来的一切。 他虽然只是平虏校尉府的从事,官阶根本不入品,但他却受人格外尊敬。 因为他是赵暮云的二叔,那些知府和都尉们见到他,无不客气三分。 半年前,他还是落第秀才,赵家庄上的私塾先生。 “你是我的长辈,我是想请你回赵家庄上,帮我准备一下婚事。”赵暮云淡淡说道。 “你的意思,是打算在庄上办酒?”赵文这下才反应过来,顿时一脸激动。 “没错,赵家庄才是我的家,把媳妇娶进门,不回赵家庄,难道在这朔州城?” 赵暮云微微一笑,“朔州可是若兰的娘家哟!” “哈哈哈,还是侄儿想得周到!我现在就动身回去,一定要让赵家庄所有人看著咱老赵家风风光光娶媳妇!” 赵文哈哈大笑。 富贵不归乡,如锦衣夜行。 哪个男子不想风光回乡,荣耀乡里。 就是现在,许多人都热衷於回乡修豪宅,开著豪车回老家。 无它,就想让乡亲们知道,他混出名堂来了,不是大家眼中那个没有出息的狗剩,铁蛋,强子。 “二叔,婚事的一切开支,我来安排。” 白若兰听到赵暮云將婚事回家办,心头不由得一热。 这才是真正对她的重视,是打算將她作为正室让赵家庄的人统统知晓,是写进族谱的。 “这个当然,侄媳妇是咱赵家的大管家,不问你要钱,问谁要呢?哈哈!” 赵文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二叔,不用这么急,先把会开完再走哈!”赵暮云出言拦下。 “有侄媳妇一人在就够了,在桓魁、杜仲、裴辽、胤稷他们面前,我不方便说话!” 赵文回头摆摆手,“我还是先回武周城,帮你去操办婚事!” 桓魁是乌丸人的代表,杜仲是延州都尉杜威的弟弟,裴辽是河东道节度使裴伦的亲信。 胤稷就不用说了。 加上赵暮云身边的赵文和白若兰,接下来要的会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不过,有赵暮云和白若兰,赵文在不在,也不要紧。 赵文还没跨出门,门外便有人大声说话:“谁要结婚?老赵,是你吗?这等大事,怎么不跟我们说呢!” 第234章 搞钱、搞粮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34章 搞钱、搞粮 桓魁迈著大步走了进来。 隨即,杜仲、裴辽、胤稷三人也依次进入。 “老魁,你们来了?”赵文扁扁嘴,“当然是我侄儿的婚事了!” “嗯?” 桓魁当即皱著眉头看向白若兰。 白家这个女子主动求嫁的事情在朔州到处有传,人尽皆知。 但他们乌丸的別吉桓那雪跟赵暮云,早在戈壁之中便有了夫妻之实。 乌丸將整个部族都託付於赵暮云,上一次赵暮云在朔州遇刺,桓那雪帮赵暮云挡刀还受了重伤。 要完婚,怎么也得先跟桓那雪完婚。 “赵大人要办婚事了?这可是好事啊!” 桓魁提高声音,话里有话,“我们全族上下等著这杯喜酒都等了好几个月了。” “魁叔,我等会就去看看那雪!我们先谈谈正事!”赵暮云哪里听不出魁叔的话里藏针。 当初他与乌丸人利益捆绑,是建立在他娶桓那雪的基础上。 隨即,乌丸人便將整个族人、盐湖还有三百骑兵全部託付。 这一路走来,乌丸人给赵暮云的崛起所起到的作用是不容置疑的。 何况,桓那雪有了身孕,还为赵暮云负了重伤。 魁叔张了张嘴,不再说话。 抱怨一下还可以,但不能倚老卖老。 现在的赵暮云,已经不是当初去他们部落的那个什长了。 他们乌丸人也知道自己的定位,桓那雪肯定当不了正妻,能当个妾已经不错了。 而且大胤向来注重血统,桓那雪怀的孩子有异族的血统,今后在赵家有什么地位,也是很明显了。 他们只想通过这个关係,隨著赵暮云的权势和地位提高,为部族获得更多利益。 乌丸人现在念念不忘的,还是乌梁海边上的束勒川。 “诸位,都坐吧!” 赵暮云让胤稷坐在自己左手边。 右手边则是白若兰。 左右两边依次是桓魁、裴辽、杜仲。 “现在屋子里,都是与我赵暮云有產业密切合作的代表。仗暂时打完了,接下来我的重心將在搞钱搞粮上!” “刚才跟那些知府们吹了吹风,但要向前推进,还得依靠诸位...” 赵暮云与胤稷、裴辽、乌丸人有私盐上的利益分配,又与杜威、白家有煤矿上的分成。 將来肯定还会发展更多的產业,不过想要让延、银、朔、蔚四州经济发展起来,必须得有一个核心推动力。 那些官府只是人在其位谋其政,更多还是迫於赵暮云的权势压制,想让他们尽心尽力去办事,还是差了一些。 而眼前这几个人就不一样,有利益分配的捆绑,一旦发展起来了,他们所代表的利益集团都能获得更多的经济权益。 “赵大人,我们能有今天,全靠您领航掌舵,您需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杜仲率先表態。 他大哥杜威之前也是占了延州都尉这个便宜才能与赵暮云合作。 隨著延州从关內道划出来归赵暮云这个平虏校尉管辖,杜威也成了赵暮云的下级。 如今赵暮云还能按照之前的协议合作,是赏杜家饭吃。 杜仲代表他大哥,那是毫不犹豫支持。 赵暮云微微点头,隨即胤稷也开口:“师父,我这边没有什么意见,都听您的!至於他们对你有什么不利言语,先过我这一关。” 胤稷是九皇子的爱子,也代表晋王的態度。 “师父如果稍微有时间了,可否去晋阳一趟,我父王想见您!”胤稷又补充道。 “目前暂时不適合,你父王与我相见,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於我於他都不好!”赵暮云摇头婉拒。 他这点政治头脑还是有的。 胤稷是皇帝派来的,跟他交往无可厚非。 但晋王不一样,他要是主动与军方有往来,就会惹是非上身。 “我知道了,师父!” 胤稷想了想,还是放弃这个念头。 他的父王,不仅有皇帝的龙察司盯著,太子的人也在盯著。 前一回胤稷为了从赵暮云手中获得私盐的股份,从晋阳调了粮草、生铁还有银子就引来轩然大波。 最后还是拿出皇帝的圣旨才平息。 而且这些粮草、生铁和银子,也不是晋王一家的,背后还有朝廷內务府的投资。 內务府投资自然是皇帝授意首肯了。 “裴大人这边,更没什么意见!”裴辽缓缓道,不过他的脸上,有一些忧鬱。 赵暮云笑著问道:“裴先生,裴大人在关內道那边还好吧?战事进展顺利否?” 这段时间,负责军事情报的唐延海將斥候营的侦查重点在针对韃子上。 毕竟刚刚大战结束,韃子那边的动向对赵暮云战后的稳定影响很大。 而王铁柱这边筹备建立的情报组织夜不收刚刚起步,目前招收和选拔了一百名不良人。 他们正在朔州北边的黑驼山中某地秘密训练。 因此,赵暮云对於关內道、河东道以及京西方面的情报暂时处於空白。 很多信息来源於白家的商队。 想要知道关內道李金刚那边与田遵、裴伦之间的具体战况,还得专人去打探。 “裴大人那边的具体动向,我也是知之甚少。” 裴辽摇摇头,“不过,我听节度使府上的同僚私下说,大人可能要去西京了!” 西京? 裴伦一个河东道节度使,带兵去关內道,与田遵协作平叛已经是大事件了。 现在裴伦要去西京,说明关內道叛军那边的情况,有了重大变动。 难道,李金刚竟然杀入西京了? 赵暮云心头一凛。 之前王铁柱从晋阳那边带回来一些情报,有人在晋阳造谣赵暮云与李金刚手下军师杨岩有密切往来。 赵暮云听了一笑置之。 在他看来,很有可能就是之前的仇家如孙继宗,还有周原这些宵小散布。 后来唐延海的斥候营从韃子那里打探到,原来这些竟然是折兰王的狗头军师呼延牯所为。 弄清楚之后,赵暮云更不当一回事。 然而现在,如果李金刚杀入西京,势力膨胀到与朝廷分庭抗礼的时候,这些谣言不得不引起重视了。 “裴先生,目前我这边精力有限,裴大人那边的动向还请你多加留意,这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赵暮云当即严肃说道。 “赵大人放心,不用你提醒,我也会去关注。我们家大人怎么说也是陷进去了!”裴辽摇摇头。 这个坑是裴伦自己弄出来的! 要不是裴伦想著平叛容易,便將对付韃子的事情甩锅给赵暮云。 现在好了,赵暮云退了韃子,解了蔚州之围,而裴伦却深陷关內道的战事了。 “嗯!” 赵暮云点头,“既然大家都统一了意见,接下来,我打算...” 他话没说完,有人轻轻敲门。 “谁?” “大人,是我!” 守在外面的贴身侍卫李四探了个头进来。 赵暮云眉头一皱,高声问道:“李四,有什么事情?” “大人,王铁柱统领来了,他说有急事要见你!” 第235章 三件要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35章 三件要事 柱子? 他不是为了筹备夜不收,网罗人才上百人,拉去黑驼山某处秘密基地进行封闭训练去了吗? 想是这么想,赵暮云见王铁柱这个时候到来,肯定有重要的事情或者情报匯报。 “你们继续討论,我出去一下!” 赵暮云交代一声,隨后便径直走出会客厅。 一身便装的王铁柱此时正在外面候著。 仅仅半年的时候,已经將那个有些憨直且没什么心机的王铁柱,变成了一个沉稳寡言的人。 並且,赵暮云让王铁柱先是担任斥候营的统领,且拜唐延海为师,向他学习做斥候的技能。 隨后,赵暮云又让王铁柱去组建夜不收,將这个组织建设成为赵暮云视听天下的耳目。 这前前后后,给了王铁柱最大限度的信任和权力。 王铁柱也从一个懵懂憨厚老实巴交之人变成一个获悉诸多秘密且能守住任何秘密的人。 “赵哥,我的人在京师那边打听到了三件事情,匯报给我,我觉得这事关重大,必须第一时间向你稟报。”王铁柱一脸无比严肃说道。 赵暮云见王铁柱如此认真,也是有些吃惊:“柱子,你的人不是全部去黑驼山训练去了吗?哪里来的人手能从京师获得情报啊!” “赵哥,你这些別管,总之这三件事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早点向你匯报,也是让你早点做好防范。”王铁柱认真道。 赵暮云也是收敛起神色,一本正经回道:“嗯,那你说吧!” “赵哥,我的人听到京城传言,当今陛下要將一个郡主嫁给你。这件事皇帝在內阁会上提了出来,京城市井坊间都在传呢!” “哦呵呵,皇帝老儿还真看得起我啊!怎么就安排一个郡主,而不安排公主呢?”赵暮云一愣,隨即笑了。 皇帝笼络臣子的手段也是颇多,嫁皇室之女这一项,威力巨大。 但凡哪个外臣娶了皇家之女,那这一辈就算是与皇族捆绑在一起了。 只是,郡马和駙马的区別,却是有云泥之別。 当了郡马,除了家里有个郡主当祖宗供著外,跟以前没多大区別。 可要是当了駙马,任你有多少雄心壮志,估计也要被消磨殆尽了。 “赵哥,据我们了解,当今皇上的公主要么嫁人了,要么就是年纪尚轻。”王铁柱嘿嘿一笑。 “这並不是什么大事啊!”赵暮云笑了笑,隨即神色一正,“柱子,皇帝要是嫁一个歪瓜劣枣给你,你必须得接受!” “另外,无论郡主还是公主嫁给了我,哪里不是高高在上?” “人家羡慕我攀上富贵,却不知这是噩梦的开始。” 赵暮云脸色一冷:“他说嫁就嫁,我还不一定答应呢!” “赵哥,白小姐和桓姑娘在前,他们对我们可谓是有情有义,你可別为什么郡主將她们给拋一边去了。” “说实话,即便你现在是校尉,还是我们的头,但我们这帮老兄弟绝不看到你为了荣华富贵忘了那两位嫂子。” 王铁柱说得十分认真。 赵暮云也知道,现在能跟他说这些掏心窝子且听起来十分刺耳的话,也只有王铁柱这个兄弟了。 “柱子,你的话我听进去了!我以为你还在黑驼山中就没通知你!我这边要开办首期军事培训班,你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参加,顺便来喝杯喜酒。” 赵暮云隨意说道。 “培训班?”王铁柱愣了一下,隨即失声道,“还有喜酒,谁的?” “当然是你哥我的了,怪不得今天若兰突然催我赶紧將婚事办了,我就奇怪她怎么这么急,应该她也听到了一些京师传来的风声。” “因此,我让二叔回赵家庄筹备婚礼,计划在军事培训班开班之前给办了。” 赵暮云一想,立马知道其所以然。 白若兰家的商队,自然也是消息灵通。 只是,他们知道京师那边动静,怎么就不晓得关內道叛军的动静呢! “哈哈,我们几个老兄弟早就等著喝赵哥你这杯喜酒了!”王铁柱开心笑了起来,“我们大家都十分服嫂子的!” “她是我们財神爷,能不服吗?別说你们,我自己都服!”赵暮云白了王铁柱一眼,隨后问道,“另外两件事呢?” “赵哥,你还记得当晚我们引发洪水的当晚,蔚州城那两位都尉吗?”王铁柱正色道。 “我怎么不记得,要不是他们两人这么做,我早就趁机起兵杀入云州,一举收復三州之地了!”赵暮云沉著脸道。 因为这个事情,蔚州都尉童固虽然坚守城池到赵暮云大军到来,但也因为没有阻止两个都尉离开让五千大胤將士丧生。 而这两个都尉,更是下落不明。 赵暮云將童固从蔚州都尉任上调离,改由林丰担任折衝都尉,田庆任果毅都尉。 童固调到校尉府任司马,参赞军机。 看似高调,实则將其兵权收回,由自己的人出任。 目前,延州都尉杜威、朔州都尉钟大虎不变;银州折衝都尉韩忠,果毅都尉石勇,丰州都尉桓那雪。 另外还有骑兵都尉武尚志,斥候都尉唐延海,王铁柱。 这些便是赵暮云这个校尉麾下的一级军官。 田庆、武尚志、王铁柱等人,在蔚州之战后,一併提拔为都尉,且分別上报给了河东节度使和朝廷兵部。 话说赵暮云升迁太快,半年从一个小兵到校尉。 他的这帮兄弟何尝不是,半年时间也从一个小兵纷纷当上了一府都尉,身居要职。 “他们两人的身份,我是知道了,是当朝鲁国公和鄂国公家的儿子,金贵得很呢!”王铁柱扁扁嘴,对这两位国公儿子很是不屑。 “原来他们是勛贵之后,怪不得童固也是拿他们没办法,估计裴伦也头痛。”赵暮云一听恍然大悟。 “赵哥,要仅仅如此就好了!我的人打听到,两位国公听说皇帝要对你立功表彰,他们便联合其他国公一起找陛下討说法。” “討什么说法?是他们两人不听劝阻,执意突围,童固都拦不住,何况没有进城的我!只是无中生有啊!”赵暮云摇摇头。 “赵哥,可他们偏偏还真的无中生有了。” 王铁柱嘆了一口气,“据我的线报消息,这些国公是不满像您这样的人跟他们平起平坐,打破了他们的独断。” 赵暮云看了一眼王铁柱,淡淡一笑:“这事我除了嘆息之外,別无他法。毕竟我们在朔方,远在京城朝堂的事情,我们现在没法干预。” “他们想怎么说,又想怎么做,无关紧要。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就是。” “这事的確让人惊讶,不过听您这么一说,似乎也没什么了!”王铁柱挠挠头。 没想到他觉得十分重要且紧急的事情,在赵暮云面前,压根不算什么。 “第三件事情,便是关內道那边!” 王铁柱咽了一口口水,“田大人和裴大人败了,请旨朝廷派了一个叫李成化的中郎將率领二万大军来平叛。” “哪知李金刚瞒天过海,留下五万人迷惑李成化和两位大人,率领主力杀入西京!” “朝廷闻言震怒,兵部尚书杨定国请缨督师,率京师三营精锐,去京西与李金刚大军作战去了。” 什么! 第236章 不愿看到的局面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36章 不愿看到的局面 前两个消息主要是跟赵暮云个人密切相关的,是否理会且如何应对,主要取决於赵暮云个人。 但第三个消息却非同一般。 没想到李金刚居然还有这般谋略,军中又高人啊! 赵暮云刚才问裴辽关於裴伦的动向,得知裴伦要去西京,就感觉事情不简单。 现在王铁柱送来的情报,与裴辽那边呼应上了。 原来裴伦去西京,是因为李金刚的大军杀到了西京去了。 “西京是大胤重点,一旦被李金刚攻占,那对大胤而言就是像是断了一条大腿。” “人口、资源以及地理位置,足以让李金刚称王称霸一方,与大胤分庭抗礼了。” 赵暮云皱起了眉头。 “赵哥,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不?”王铁柱见赵暮云神色如此凝重,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问道。 “裴辽那边也在隨时注意西京动静!” 赵暮云缓缓道,“既然你现在已经有人可派去探知情报,那就密切关注李金刚的动静。” “李金刚势力越来越大,不仅对朝廷有威胁。对我们也是非常大的威胁。” “如果这一次朝廷派来的那个兵部尚书失利,朝廷极有可能会调我们去平叛。这是我不愿看到的局面!” 王铁柱不解:“赵哥,朝廷让我们去平叛是好事啊,这不就也可以杀敌立功了?” “柱子,我们这半年来太顺了!虽然我们是一心为国杀敌,但朝中上下很多人却不这么看。”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让我们再上战场。” “这段时间,正好让我们好好休养生息。” “因此,我当然希望这位杨尚书能平定叛乱。” 赵暮云缓缓说道。 他此刻想到了那位於他有提携之恩的兵部侍郎范南。 也不知范南此时在岭南可好? 赵暮云更忘不了范南让他的贴身侍卫范统等人来投靠的时候,范统却因赵暮云与裴伦相处甚欢而愤然离开。 但是赵暮云能明白范统的不解。 他当时位卑言轻,即便站出来也不能为范南说上什么话。 好在他用俘虏的折兰王家眷与裴伦交易,换来了免去范南的死罪,改为流放。 然而这些,范统根本不明白,以为赵暮云背信弃义,范南一倒马上就找新主子去了。 如今,赵暮云已经身为数府都督,平虏校尉,握著战败两个韃子万骑长,数个重量级银甲千长的战绩,总算有了一些话语权。 赵暮云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范南从岭南弄回来。 “赵哥怎么说,我怎么做就是!”王铁柱坚定点头。 “嗯,除了密切关注李金刚动静外,你还记得我们在飞虎领偷袭朮赤的斩首行动吗?”赵暮云问。 “当然记得,我们二十多人凌晨偷袭,杀入朮赤大营,生擒朮赤。”王铁柱说起这事眉飞色舞。 朮赤自然当成战利品,连同捷报一起送到京师。 原本赵暮云打算拿他找北狄单于换钱了,可压根没有反应,才知道韃子一旦被俘虏,要么死,要么就回不去了! 回去之后,只会是北狄人的耻辱,人人唾弃。 韃子將领和折兰王那些家眷不一样,他们寧可死,也不愿被俘虏。 因而,在束勒川被抓的北狄官员马赫穆德便选择了投靠赵暮云,不遗余力为赵暮云在漠北草原走私私盐。 跟朮赤一样在战场上被抓的还有被娄烦王收服的慕容部族长慕容虎的儿子,慕容春华。 此人现在关在朔州大牢里面,整天嗷嗷叫要见赵暮云,说是伤好了要跟唐延海再战一场。 赵暮云和唐延海忙著军务,暂时没空搭理他。 慕容部应该没有韃子那种对待被俘虏的人那种规矩。 但人在屋檐下的慕容虎,会不会为了在娄烦王面前安身立命,含恨选择不要儿子了呢? “如果你有精锐人手,可以適当的去斩杀几个叛军首领。” 赵暮云提示道,“不过,是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否则没能全身而退的斩首,就是一次失败的行动!” 闻言,王铁柱眼睛一亮:“赵哥放心,正在黑驼山中集训的一百人里,我看好不少有这方面潜质的人!你这么一说,我便將他们的集训改为实战演练好了。” “你怎么安排是你的事情,记住我说的话,必须保证全身而退,一旦面临被俘虏的危险,该断则断。”赵暮云严肃道。 “明白了,赵哥!” 王铁柱脚一顿,给赵暮云行了军礼,便匆匆离开。 “记得来喝我的喜酒,还有参加军事培训班!” “没问题,我一定会准时赶回来的。” 王铁柱转身,绽放自然从容一笑,两颗虎牙也露了出来。 此刻,赵暮云的左眼皮忽然一阵跳动,看向王铁柱的背影,忽然间隱隱约约平添了几分不安。 他甩甩头,收摄心神,然后阔步走回大厅。 胤稷、白若兰、裴辽、杜仲、桓魁等人在激烈討论什么,见赵暮云进来,便全部没了声音。 “接著討论,接著发言!” 赵暮云挥手示意。 ...... 漠北草原,瀚海南边。 龙城。 北狄单于的王庭所在之处。 一顶巨大且装饰豪华的帐篷內,端坐著一个带著宝石头饰大鬍子的男人,眼神如鹰般锐利,脸上神情不怒自威。 他便是大胤北部东西万里,南北千里的漠南漠北草原统治者,北狄大单于叱罗·兀突骨。 下首两侧,分別侍立著数人。 左边是漠南草原的统领,北狄万骑长,娄烦王,以及他的军师兼继父韩延寿。 而右边则是大青山南边奚川草原和云州的统领,北狄万骑长,折兰王,以及他的手下谋士呼延牯。 原来蔚州大战后,遭受人造洪水袭击的娄烦王和折兰王,那是败得一点脾气没有。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人还可製造洪水。 娄烦王一万大军,强攻飞狐口时候折损一千,然后深夜遇到洪水,最终只收拢了四千多人仓皇逃走。 而折兰王因半夜追击突围的五千大胤军,洪水来的时候有比较充足时间转移,因此还剩下五千多人。 虽然两人在滔天洪涝中捡回了一条命,但此战的失败,让他们一听到赵暮云的名字就发抖。 两人一人回到云州,一人回到漠南,还没来得及面对族人,北狄大单于叱罗·兀突骨就派来使者,让他们两人火速赶往龙城。 “你们两个,好歹也是草原上的一方豪雄,怎么就败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胤小卒呢?” 第237章 兀突骨单于南下中原的野心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37章 兀突骨单于南下中原的野心 “大单于,这不能怪我们啊!蔚州飞狐岭这样的地方,即便下再大的雨,谁也想不到会爆发这样大的山洪!” 娄烦王一脸无奈和委屈。 要说冤,就连朮赤都没他冤。 朮赤好歹也是中了对方的火攻之计。 火箭袭来,怎么说也是有足够时间应对的。 可深更半夜大水来袭,全营都在熟睡之中,没有多少人能预料得到。 况且这洪水说来就来,而且他们就驻扎在飞狐口的淶水河道附近,遭受的打击可想而知有多惨。 能收拢一半兵马回漠南,已经是非常不容易啊! “大单于,作为受害者,我也是非常赞同娄烦王兄的说法。” “赵暮云在飞狐岭击败了朮赤之后,只派了五百骑兵来蔚州虚张声势,然后就守在飞狐口修筑防御工事。” “我们都以为他兵马少,不敢来进攻,谁知道他却在山中修水坝。真是神鬼莫测啊!” 跟赵暮云打了大半年仗,折兰王深有体会。 这大半年来,他在赵暮云手中损兵折將,差点连自己老婆孩子全搭进去了。 蔚州这一回若不是城中有人半夜突围惊动了折兰王,他估计也会落得和娄烦王一样惨败的命运。 “你们两个,是咱们草原上雄踞一方的人物,本单于对你们是寄予了厚望。无论什么原因,败了就败了,本单于希望你们深刻吸取教训。” 叱罗·兀突骨斥责了几句后,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他那五千侍卫军以及统领朮赤,也在飞狐岭没了。 折兰王、娄烦王和他,都在蔚州各丟了五千兵马。 虽然对拥有控弦之士二十万之眾的草原大单于来说,这一万五千兵马不算多。 但这次惨败,对他而言却是非常大的一个耻辱。 向来只有北狄人压著大胤人打的局面,为何现在却反了过来。 “娄烦王,这一仗你有什么看法,对赵暮云和大胤军队的战斗力,你怎么看?” 叱罗·兀突骨单于脸色沉沉看向娄烦王。 一开始,他是派朮赤去试探大胤军队的战斗力,结果试试就逝世。 朮赤和他五千麾下在飞狐岭变成了烤猪。 於是,叱罗·兀突骨单于不死心,又让漠南草原的万骑长娄烦王再来一试。 娄烦王倒是试得比较通透。 飞狐口攻防战,其麾下慕容部折损大半,族长慕容虎的儿子慕容春华被生擒。 而就在当晚,洪水来袭,娄烦王又丟了下了四五千人,仓皇逃离。 两次失利,娄烦王可算试出来了,赵暮云用兵无跡可寻。 而士兵的单兵作战能力,似乎比其他大胤军队不一样。 “大单于,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今后我们要南下中原,最好避开蔚州和朔州!”娄烦王咽了一口口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过,我们即便大举南下,必须重兵防好这个赵暮云。” 折兰王当即如同被蛰了一下,马上说道,“大单于必须盯好他,鬼知道他会不会杀到龙城来!” 上一次朔州之战,赵暮云才一什的兵马就把折兰王的腹地闹得天翻地覆。 现在赵暮云手中有了四个府的兵马,將近一万多人,鬼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大动作来。 “这个是必须的!” 折兰王被人偷水晶的事情,叱罗·兀突骨单于自然也是听说了,“不过,他在大青山南边的草原上胡来或许行,但要来漠北,绝对不敢!” “他顶多趁机出兵来夺我们云州而已。” 折兰王赶紧说:“到那个时候,还请大单于派兵帮忙镇守!” “在草原上,你们还怕他们不成?”叱罗·兀突骨单于问。 “大单于,您有所不知,赵暮云手中有一支乌丸人的骑兵,而且盔甲坚固,武器非常锋利,他们用的弓,更是射程达到了二百步以上!” 折兰王赶紧解释。 窝阔托在银州与赵暮云一战毙命,逃回来的士兵说起了银州军的武器和弓箭。 而赵暮云的五百五十骑兵又在蔚州城外大败折兰王麾下大將仆散铁驄的一千骑兵。 两次交战,让折兰王越来越发现赵暮云军队的不简单。 赵暮云的士兵单兵作战能力已经强到打破了之前一个韃子可以敌五个大胤士兵的平衡。 特別是赵暮云麾下的银州军和骑兵,斥候,一个个身强体壮,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这肯定是赵暮云用了特殊的方法进行训练。 要是赵云让他现在麾下这一万士兵都训练成这样,折兰王的奚川草原和云州,朝夕难保。 呼延牯也急忙让隨从將缴获的盔甲、横刀、三棱刺还有复合弓都呈了上来。 叱罗·兀突骨单于咋一看这些武器还没什么,但细看之下,顿时心惊肉跳。 如果这些武器变成大胤士兵的制式武器,那么他还谈什么入侵中原。 这些装备太超前了。 砍韃子的弯刀如劈柴的横刀,普通人隨便就能拉开的复合弓,还有捅人之后伤口根本癒合不了的三棱刺,以及韃子的弯刀和弓箭根本射不进去的板甲。 就这几样武器,对叱罗·兀突骨单于目前的北狄就是一种降维打击。 “大单于,接下来几个月,天气炎热,不適合我们继续作战。” 韩延寿趁机献言道,“我们应该派出更多的內应,前往大胤內部,收买他们的官员和武將,为我们秋后南下做准备。” “赵暮云只不过一个边军守將,他能力再强,还能阻挡我们南下的铁蹄?” “他现在如此耀眼,別说我们,他们內部就有许多人嫉妒於他。” “只要我们稍稍推波助澜,不用我们出手,也能让他陷入泥潭。” 叱罗·兀突骨单于闻言摸著鬍子点点头:“韩王相所言很有道理,大胤內部文官贪財,武官贪生怕死比比皆是,收买他们完全没有问题。” 呼延牯见韩延寿发言获得单于的认可,他也不甘示弱: “大单于,在蔚州的时候,我们大王就暗中派人去晋阳和大胤京师散布赵暮云的谣言。虽然没有什么非常明显成效,但还是引来他们內部的猜疑。” “据说,他们的御史台就派人来查过赵暮云。” “因此,我觉得可以继续散布谣言,大胤內部肯定有人会趁机大做文章的。” “说不得等我们秋后南下,赵暮云早已被调离边境了呢!” 叱罗·兀突骨单于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 韩延寿和呼延牯的进言,很是对他的胃口。 “大单于,还有一个重要消息!” 呼延牯又补充道,“大胤关內道夏州人李金刚的叛军发展到30万,最近听说快要打到了西京。” 什么! 叱罗·兀突骨单于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238章 李金刚:什么缓称王?我要称帝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38章 李金刚:什么缓称王?我要称帝 “李金刚的叛军,要是拿下西京,这对我们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叱罗·兀突骨单于皱起了眉头。 呼延牯这回抢著先发言:“当前是好事,但往后若是李金刚强大起来,甚至能推翻大胤朝廷,对我们而言,確实坏事。” “此话怎讲?”叱罗·兀突骨单于眼睛一亮,当即问道。 “大胤现在要分出精兵强將平定叛乱,导致边防空虚,当然对我们南下大胤好处多多。” 呼延牯卖弄著自己睿智的头脑,“可一旦李金刚势大,把大胤给弄翻了,那我们將面对一个全新且善战的新势力。” “想要从大胤人手中获得更多的好处,恐怕就有难度了。” 眾人点头,深以为然,唯独韩延寿不赞同: “大单于,我们为何不趁大胤与李金刚爭斗之际,率兵南下,索性將他们京城攻破,草原和中原的大单于,您一起当。” 韩延寿原本大胤燕云道人士,科举不得志,才远走草原,帮娄烦王出谋划策。 他心中想著有一天能杀回燕云道,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通通跪在地上乞討求饶。 叱罗·兀突骨单于闻言怦然心动。 听闻中原是花花世界,那里的女子一个个貌美多姿,一捏全是水! 草原上的女子,一个个粗糙无比。 要是当了中原的皇帝,岂不是想要就有? 叱罗·兀突骨单于突然身子一挺,魁梧的身材站起来就像一尊罗汉,他的眼中充满了贪婪和野心: “这也不是不可以!咱们在漠北这样极寒之地呆久了,不妨也去中原看看!” “折兰王、娄烦王!你们都听好了,无论朔州之战还是蔚州之战,过去了就是沉重教训。本单于希望你们两个重新振作起来,励精图治,为我们秋后用兵做准备。” “到那个时候,你们失去的通通加倍拿回来。” 折兰王和娄烦王两人一听,立马精神一震:“我等谨遵大单于號令!” 叱罗·兀突骨单于隨即又看向韩延寿和呼延牯两人: “收买和渗透大胤的事情,就交给韩王相负责执行!而打探大胤和李金刚情报,密切关注动向的事情,便由呼延王相负责。希望你们不要让本单于失望。” “將来南下大胤,你们的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韩延寿和呼延牯两人也是浑身激动,大声领命。 叱罗·兀突骨单于又勉励了他们一阵,並赠送了大量牛羊、奴隶和珠宝美玉给两个大王。 折兰王和娄烦王千恩万谢。 隨即,叱罗·兀突骨单于安排宴席招待他们两人一行,与之作陪的还有其他漠北草原上领地的王们,还有龙城的重要官员。 这些王是来给叱罗·兀突骨单于献上奇珍异宝贡品的。 厨子烤起了肥羊,女奴端上来了洁白的马奶酒。 大帐內顿时瀰漫起浓郁的肉香和酒香。 隨即,厨子將洁白的细盐撒在羊肉上,在炭火的燻烤下,冒出滋滋的油花,让人垂涎三尺。 眾人喝起了酒,吃起了肉,给叱罗·兀突骨单于献上无尽恭维的话。 大帐內气氛十分热烈。 不过后厨那边,厨子们被一个总管头领模样的韃子怒斥:“你们真不把这些细盐当盐用啊!不知道这些细盐金贵得很,一斤就要一张羊皮和十斤羊肉。” “最近听那些盐商说,马上又要涨价。大单于若是知道了,还以为我们从中黑了不少呢!” 厨子们低著头不敢说话。 在烤羊肉上洒这么多盐,是大帐那些大王们要求的啊! 韃子总管也只是骂了几句,便匆匆离开。 而同样的场景,在漠北和漠南草原上韃子各个部落上演。 他们都在抱怨一个事情,就是那些从大胤那边走私过来的私盐,又涨价了。 只是他们没有发觉,他们现在再也回不去吃苦涩味道的粗盐日子。 他们好像重来就没有想过,万一哪天大胤这边不给他们走私细盐了,又会怎么样呢? ...... 与此同时。 关內道。 坊州与西京交接处,凤凰谷。 李金刚的大军如潮水一般涌过。 他们的目的地是西京城外的白鹿原。 李金刚的四大天王之一,猛將牛德胜带领十万大军突破凤凰谷要隘,然后挺进西京,驻扎白鹿原上。 牛德胜十万大军出现在西京附近,引来西京地震。 无数富人纷纷举家逃走,而底层百姓却簞食壶浆,夹道欢迎。 李金刚军师杨岩为义军量身打造的造反口號:金刚来了不纳粮,太具有杀伤力了。 从坊州到西京,无数被压迫的百姓加入了义军队伍。 人数如滚雪球一般壮大。 而义军不纳粮,又要养这么多人,那义军便將目標对准了地主和富户,还有大胤的官府。 杀了地主,打下官府,开仓放粮。 西京城中,已经出现了极度的恐慌,告急的文书,如雪片一样飞往京师。 原本这些告急文书应该是关內道节度使田遵先处理的。 然而田遵却还在麟州,与他一起的,还有河东道节度使裴伦和他的四千大军,以及中郎將李成化从京师带领的两营兵马两万人。 在他们对面的牵制他们的,却是李金刚的四大天之一,悍將马宗亮。 马宗亮带著五万大军,虚张声势,让李成化三人不敢轻易进攻。 就这样,李金刚听从军师杨岩的建议,在马宗亮的掩护下,令牛德胜领军十万,杀入西京。 而李金刚和杨岩领十五万大军,先是將麟州西边原州、庆州、寧州扫荡一遍之后,满载而归。 再从坊州进入西京与牛德胜回合,准备攻打西京。 “哈哈,还是杨兄弟足智多谋,运筹帷幄!” “咱们这瞒天过海之计,將田遵等人留在麟州,然后乘虚而入进入西京,实在是妙啊!” 李金刚的脸上,洋溢著事业上升期的喜悦。 “大帅,咱们杀入西京,朝廷慌了,一定会派重兵来拦截我们。” “不过我们士气正旺,只要不出错,必然能击退朝廷派来的兵马。” “我们要儘早拿下西京,將这里变成我们的地盘,广积粮,缓称王...” 杨岩也为李金刚听从了自己的计策,並成功进入西京而高兴。 在他看来,义军一直以流寇方式作战,如同浮萍没有根基。 但拿下西京就不一样了,帝王之气初现。 “哈哈,杨兄弟,什么缓称王,我看完全没必要,弟兄们造反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嘛! “拿下西京,我决定称帝,诸位兄弟,都是开国大將军,而你便是宰相。” 李金刚却霸气地拒绝了杨岩的建议。 “大帅,这万万不可啊!”杨岩一听,当即苦劝。 “就这么定了,杨兄弟,快帮我想个计谋,如何在西京大胜朝廷的兵马吧!”李金刚不容杨岩再劝。 杨岩:“......” 第239章 煮汉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39章 煮汉王 西京西郊三十里处,白鹿原。 这里阡陌纵横,一片沃野,水土肥沃,是西京这片土地上最好的耕地。 若是在以往,这里便是人来人往,一片繁忙耕作景象。 现在,也是人流往来如织。 但他们並不是在这沃土上耕作,而粗鲁的在土地里践踏。 战马肆无忌惮在田地里奔跑,帐篷和鹿角布满田地间,炊烟升腾,人声鼎沸,一片喧闹。 而在这田地之中,还有一处庄园,正遭受烈火摧残,浓烟滚滚,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庄园周围,散落著衣物、家具甚至尸体,一片狼藉。 一个偌大的广场上,围满上千穿著不同盔甲,武器各异的士兵。 他们脸上写满了兴奋,眼中满是狂热,时不时发出一阵阵呼喊。 广场中间,一群衣著华丽的男女老少被五花大绑,跪在一起,瑟瑟发抖,哭泣声不断。 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浑身是汗,眼神之中全是恐惧和绝望。 一口大锅,架在广场上,下面烈火熊熊,锅里面的水已经烧得翻滚,冒出氤氳水汽。 正中间临时搭建起来的木台子上,一队身披甲冑的卫士簇拥著一个络腮鬍子大汉。 大汉古铜色肌肤,一脸粗獷,眼神凶狠且得意。 他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玩味地看著眼前跪著的人。 “牛天王,水已经烧开来!”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大步过来向络腮鬍子男子稟报。 “哈哈,水既然已经烧开,那就將胤暄这头猪下锅煮了吧!” 牛天王闻言,站起身来,一边说,一边走到台子的边缘。 他身后的將领和侍卫,也跟这样一起呼啦啦走了过来。 “天王有令,现在便將汉王下锅煮了!”头领隨即朝著广场中间负责看守那帮男女老少的士兵大喊。 “遵命,下锅,煮汉王!” 下面的士兵也跟著高声吼道。 “煮汉王,煮汉王!” 围观的士兵更是兴奋不得了,振臂高呼。 白胖中年男子此时已经被嚇得成来一滩烂泥,襠下流出了黄色的液体。 “哈哈,他嚇尿了!”士兵指著汉王发出哈哈大笑。 周围的人更是笑得前俯后仰,格外畅快。 眼前这个要被丟进锅里煮熟的人,可是当今皇帝的四儿子,封地在西京白鹿原的汉王。 平时高高在上,过著锦衣玉食,如同生活在天堂,可望不可即的贵族,如今却像一头猪一样任由人宰割。 原来这些皇族老爷也会害怕啊! 被盘剥欺负的老百姓,也有不少在围观队伍,他们第一时间加入了义军,拿起武器攻打汉王的卫队,抢走庄园的粮食,放火烧了汉王的豪宅。 “本王什么都给了你们,难道就不能放过我们一命吗?” 汉王在声討的声浪之中发出最后的哀求。 汉王和秦王封地都在白鹿原。 当李成化带著朝廷大军去麟州匯合田遵、裴伦,寻找李金刚主力作战的时候,汉王和秦王还在花天酒地,欺压百姓。 他们压根想不到义军会这么快杀到西京。 毕竟西京这么重要的地方,朝廷一定会重兵防守。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他们的意料,李金刚的悍將先锋牛德胜带著十万义军,一路势如破竹,还没几天时间攻克凤凰谷,进入西京之地。 路上,有百姓引路,更有百姓不断加入队伍。 杀到白鹿原的时候,西京的留守都尉张忠芳仅有四千兵马,根本不敢出城交战。 秦王胤昞率先得到消息,拋下庄园,只带了一些细软,拖家带口跑进来西京城中,躲过一劫。 而汉王胤暄认为这些叛军打劫钱粮,为求財而来,只要给足够多的钱粮,就能將他们打发。 於是,他没选择跑路。 牛德胜大军一到,先是將秦王庄园的物资洗劫一空,然后一把火烧来庄园。 隨即来到汉王这里,发现汉王一家居然没走,牛德胜顿时乐了。 他下令將汉王全家抓了起来,然后准备广场上当著上万人的面,將汉王煮了。 牛德胜见汉王说话,於是让士兵將其架了过来,然后盯著汉王,嘲讽道:“糊涂,杀你和你全家了,你庄园的东西也不一样是我们的吗?” “不过你放心,你的老婆女儿我会好好替你照顾的!至於你府上的女人,我的兄弟们都会怜香惜玉的,哈哈!” 牛德进发出一阵瘮人的狂笑,笑得汉王心里发毛。 “你们要对我赶尽杀绝!” 汉王自知没活路,心如死灰。 他只懊恼自己为何如此傻,居然不跑,连累自己老婆孩子。 “我们你们胤家的反,就是要你们胤家人的命!你说我还能留你吗?” 牛德胜冷冷道,“胤暄,你还得十年前,白鹿原上牛家庄的那把火吗?” “我牛家三十多户百余口人,被你派来的人深夜一把火全烧了,就剩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十多年来我隱姓埋名在夏州当驛卒,本来有一口吃的就算了,找你报仇肯定是指望不上。” “谁知道你父亲这个昏君,不给我们活路,让我们这些驛卒自生自灭。” “现在真是苍天有眼,没想到却让你落入我手中!” “当年你指使人烧我牛家庄,今天我便用水煮了你,这很合理吧!” 牛德胜满脸狰狞,一口气將十多年来的仇恨全盘说出。 汉王胤暄听完牛德胜的话,眼中已然无神。 牛家庄的事情他哪里清楚,反正手下人做的坏事,全算他头上来。 看来今天是难逃一死。 “能不能给我一个痛快?算我求你了!”汉王厚著脸皮哀求。 “不行!我要让你感受到活活烫死的痛苦。” 牛德胜站起身子,面无表情挥挥手,让士兵將汉王带来下去。 汉王肥胖的身躯此时瘫软成一团,以至於要四五个士兵抬著才能走。 他被抬到热浪滚滚的大锅面前,汉王的妻儿老小早已经哭天抢地,哭喊成一团。 士兵拿著刀子恐嚇他们不许哭。 汉王隨即被剥下衣服,只剩里面的褻衣,白白净净的肉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而周围围观的士兵和百姓,一个个兴奋地尖叫起来。 他们等这个时候已经等了许久。 牛德胜站在台子上,看著汉王被脱光衣服,眼中也是充满了期待。 仇人即將遭受惩罚,怎么不叫他痛快? 汉王已经嚇得晕死过去,身子太重不好丟进去锅里。 况且这么大的身躯丟进去,溅起来的热水会烫到人的。 还有,得把汉王绑好了,免得他在锅里挣扎出来。 负责给汉王下锅的头领马上示意士兵找来两个木棍和麻绳,准备將汉王绑好抬进锅里。 不一会,士兵將汉王绑得结结实实。 嗨呀! 隨著一声號子响起,四个高大的士兵將汉王抬了起来,慢慢靠近大锅。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阵欢呼! 眼看汉王那白花花的身子就要被丟进热水煮得皮开肉绽。 “住手!快住手!” 突然,数骑快马驱散人群,朝著牛德胜飞奔而来。 第240章 京师五营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40章 京师五营 士兵和围观百姓纷纷退让一边。 这些骑兵闯入之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敢在拥有十万大军的牛德胜面前骑马横衝直撞,必然是义军之中的举足轻重人物。 牛德胜正要看水煮汉王,哪知却被人闯入打断,当即火冒三丈。 可是,一看来人,火立马冒不起来了! 原来骑马赶来的人,正是李金刚的四大天王,文武双全的军师杨岩。 义军能顺利率军杀入白鹿原,威逼西京,便是他想出的瞒天过海大计。 牛德胜作战凶猛,勇往直前,却对杨岩很是敬佩。 当杨岩骑马来到他面前,他急忙过去牵马韁绳,热情扶杨岩下马。 “杨兄弟,你来得正好,没有错过水煮汉王的大戏!” “来人吶,快给杨天王搬个椅子,咱们兄弟俩在这里一起欣赏。” 牛德胜嬉皮笑脸,又招呼手下赶紧给杨岩拿凳子过来。 “牛將军,不必了!” 杨岩摆摆手,脸色不愉走上台子,“马上让你的人將汉王放下来,先关起来!” “什么水煮汉王,不要搞了!” 为什么啊? 牛德胜眼睛瞪得如牛卵蛋大:“兄弟,咱们造反不就是造胤家的反,把他们赶下台!但凡胤家的人,我们统统杀了便是!” “你怎么还不让我杀汉王了呢?” “杀当然杀,现在不到时候,汉王还有大用!” 杨岩耐心劝道,“你搞这个水煮汉王,分明携带私仇。” “他一个猪一样的废物,除了卖肉,还能有什么用?”牛德胜极度不解道。 “大帅打下西京,用得上汉王。”杨岩道。 “什么?大帅十五万大军,我这里又有十万大军,围住西京,一人一泡尿就將西京的城墙给浇没了,还用得上汉王这个猪做什么?” 牛德胜不乐意了。 “总之你现在不许动他,等打下西京之后,再隨你处置。” 杨岩见牛德胜一脸不服,也不多做解释,强硬说道。 义军从夏州起兵,一路上如滚雪球般壮大,而且还势如破竹,没有遇到败仗。 现在义军兵马三十万之眾,而且还逼近大胤的重要城市西京。 一旦拿下西京,天下许多观望的人將会重新权衡。 比如,一直以来在朝堂受到压制的江南集团以及陇西集团。 江南集团是江南道的大商人抱团组成的利益集团,陇西集团是前朝的门阀世家。 他们两个集团在当今大胤朝的政治诉求最强烈。 因为內阁和六部,基本上是中原集团的士大夫们掌控,江南集团和陇西集团根本没有人身居要职。 本来出生陇右道的兵部侍郎范南有望成为陇西集团的旗帜,奈何却被贬岭南。 而代表江南集团的兵部尚书杨定国,却刚刚从江南道节度使位置上提拔上来,在朝中根基也不稳。 如今,李金刚势力膨胀,若是让他拿下西京,便有了与朝廷分庭抗礼的本钱。 这些在大胤朝中不得势的士族集团,或许会在李金刚身上准备下赌注了。 大胤朝歷经两百年,腐朽不堪,摇摇欲坠,李金刚万一坐了龙椅,江南集团和陇西集团一定能垄断朝政。 毕竟,一帮泥腿子可以打天下,治理天下还得靠读书人。 因此,儘管李金刚听不进去杨岩广积粮缓成王的话,但杨岩全力辅佐李金刚成大事的决心不会变。 而拿下西京,便是这条道理上最为关键的一环。 任何能帮助夺取西京的要素,杨岩都要抓住。 这个汉王,在杨岩的计划中,更是一个至关要素。 当他和李金刚一起来白鹿原的路上,得知牛德胜要水煮汉王的时候,杨岩立马带著几个隨从,快马赶到牛德胜军营,阻止牛德胜。 好在来得及时,再晚片刻,汉王胤暄便要被煮熟了。 “真...真留著他?”见杨岩態度强硬,牛德胜有点不甘心。 “肯定的!” 杨岩不容置疑道,“大帅的大军就在后面不远,你与我一起去迎接大帅吧!” “好吧!今天姑且就让这头猪多活几天!” 听闻李金刚马上到来,牛德胜也不在爭执,对著手下人下令,“將汉王和他的家眷全部押下去,好生看守!让周围的人,都散了!” 周围的人见没得好戏看,也只能悻悻而散。 牛德胜整理衣甲,带上手下的亲信,跟著杨岩一起,去迎接李金刚。 ...... 此时此刻。 西京东边两百里处的大河渡口,上艘战船正在逆水而行。 而大河旁边的官道,却是一支大军正在匆忙行军。 他们正是从京师开拔西京去的京师三营三万兵马,以及后勤辅助兵马六万人。 浩浩荡荡,十万大军,水陆並进。 队伍之中,掛帅督师的兵部尚书杨定国一脸严肃,眉头紧锁。 大营京师五营,號称天下最精锐的部队。 京师五营前身是大胤开国皇帝身边的侍卫军。 歷经两百年,大胤的军队早已经过多次改制,与开国的时候相比,已然面目全非。 然而,仅有这京师五营保留下来,依旧以开国的名字来命名。 龙驤营、虎威营、飞熊营、豹韜营、鹰扬营。 每营主战士卒一万人,后勤辅兵两万。 一营主將为重號都尉,如龙驤都尉、虎威都尉等,麾下有刀盾、长枪、弓弩、骑兵、车兵等兵种组合。 单独一营,便是一支综合作战能力很强的军队。 一般都驻扎京师,拱卫京师,如果不是很紧要的战爭,轮不到他们出动,地方折衝府的军队就解决了。 但这一回,李金刚的叛乱发展得超乎大胤朝廷想像。 先是中郎將李成化带走豹韜营和鹰扬营,现在杨定国又带走龙驤营、虎威营、飞熊营。 大胤的五营精锐,竟然全部出动。 若是还不能剿灭李金刚,恐怕大胤朝危险了。 “京师三营精锐,行军怎么如此拖拉,还不如我在江南道的府兵。” 杨定国看著蹣跚逶迤的队伍,心中不禁嘆气。 京师五营精锐,现在已经成了要钱大军。 之前李成化好不容易逼著永昌帝动用了內库才拿到两个月军餉,让豹韜营和鹰扬营士兵出动。 如今杨定国也是求爷爷告奶奶,从户部尚书崔开济那里弄到了一个月的军餉,才请得动这三营的兵老爷上路。 毕竟作为首辅的崔开济,也不愿意看到西京被拿下。 但这三万『精锐』,丝毫不把出征当回事,行军没有半点雷厉风行的样子,懒懒散散。 杨定国怒而要杀几个表现特別糟糕的军官立威,却被三营的都尉和军官集体求情。 名为求情,实为抱团要挟。 杨定国现在只希望他们在战场上表现好一点。 “裴伦、李成化的军队,现在到哪里了?什么时候可以赶到西京?” 杨定国目光深沉,扭头问身边的参军。 “督师大人,裴伦的四千兵马已经到了蒲津口。李將军的二万兵马...” 参军欲言又止。 第241章 只能贏,不能输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41章 只能贏,不能输 “说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杨定国顿时被气笑了。 他堂堂內阁成员,兵部尚书,居然还被手下的人欺上瞒下。 “督师大人,李成化將军和那两营士兵,竟然东渡大河,进入河东。看他们样子,好像是要返回京师。”参军支支吾吾。 毕竟这个只是他的推断,只要有一点说不对,就要遭受问责。 后果是他一个小小参军不能承担的。 “什么!李成化就不怕被砍头吗?”杨定国瞠目结舌。 李成化祖上可是大胤开国二十四將之一,受封齐国公,地位还比那个在蔚州突围的李都尉和张都尉两人祖上还要高。 明明杨定国领了圣旨和尚方宝剑,手握平虏铁券,並给关內道节度使田遵下令驻守麟州,牵制住李金刚的部將马宗亮五万兵马。 而河东道节度使裴伦、中郎將李成化带领兵马火速南下,来西京东北五十里处的高陵集结,等待杨定国的朝廷大军到来。 裴伦按命令行事,带著本部四千兵马火急火燎赶往高陵。 而李成化却让杨定国出乎意料,竟然跑到河东去了。 “传我军令,让李成化三日之內必须赶到高陵,否则本督一定上报朝廷,並让御史弹劾李成化!” “他在麟州没有半点建树就罢了,竟然让李金刚的大军进入西京。李成化枉为齐国公之后。” 当年,李成化的先祖隨大胤开国皇帝东征西討,立下赫赫战功。 如今的李成化,躺在先祖的功劳簿上吃喝玩乐。 杨定国也是无奈至极。 皇帝將军权抓在自己手中,五营精锐还有许多地方折衝府的都尉,基本都是勛贵之后。 和平时间长了,这些將门之后一代不如了一代。 “督师大人,西京城留守张忠芳大人急报,叛军先后涌入二十多万士兵进入白鹿原,看样子要准备围攻西京。” “张大人还请督师大人速速想办法,千万不能让西京沦落於叛军之手。不然,陇右道和关內道以及西域,从此和京师失去联繫了。” 另一个参军分析道。 “这些情况,我岂能不知?” 杨定国一脸怒容,“大军先赶到高陵再做打算。给张忠芳回令,让他务必守住西京,不得有失。” 虽然张忠芳驻军只有四千多人,但西京城是大胤王朝第二大城市,人口多达五十万。 物资丰富,粮草充足,城池高大,防御完善。 若西京城被义军给轻易攻破了,张忠芳便是饭桶一个。 参军马上將杨定国的命令传递出去。 “本督现在就擬表火速呈陛下,李成化既然畏战,那就將其统率的豹韜营和鹰扬营交出来。多了两营精锐,便是多几分胜算。” 李成化要不要没有意义,杨定国要的是豹韜营和鹰扬营的两万兵马。 京师五营精锐在手,李金刚虚张声势的二十多万人很快就会露出破绽。 毕竟是五万经过训练的大胤正规军和二十多万农民军交战。 大胤的士兵要去打韃子或许弱了一些,可让他们跟农民军交战,这不是降维打击嘛! “督师大人,小的马上就去传令!” 参军急忙过来领命。 杨定国又让督导队去催促各营兵马加快步伐,早点赶到高陵。 大军继续前进,在杨定国的强制和努力下,队伍挪动的步子也变得大了很多。 “叛军全部驻扎白鹿原,据可靠消息,汉王胤暄被叛军抓了,秦王胤昞逃入城中。” 不一会,又有探马来稟报。 “汉王竟然被叛军抓了!”李定国顿时头大起来。 这个汉王怎么这么轻易就被叛军抓了呢? 万一叛军拿著汉王当挡箭牌来攻城,西京的张忠芳和守城士兵搞不好会投鼠忌器呢! “听说叛军大將牛德胜要拿汉王下锅煮了。” “结果呢?”杨定国追问道。 要是真被煮了还好,杨定国可以指挥全军心无旁騖跟叛军大战了。 “被叛军另外一员大將杨岩及时赶到拦下,没有煮成。” 参军似乎也想知道水煮活人是什么结果,得知没煮成,不胜遗憾。 “杨岩拦下了牛德胜,不让其水煮汉王?” 杨定国一听这个消息,立马紧缩眉头,陷入了苦思。 按说汉王在西京不得人心,草芥人命,强抢民女,逼得多少百姓妻离子散,无家可归。 西京的百姓对汉王恨之入骨,恨不能生吃他的肉。 而叛军煮了他正好顺应西京的百姓,却被杨岩给叫停了。 只能说明一件事,身为叛军军师的杨岩,留著汉王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传令斥候营,务必侦察清楚西京城外叛军任何动向。” “再令三军將士,加快行军步伐。” “若是我们赶到西京前就被叛军攻下,那我们只能提著头去见陛下了!” 杨定国的脸色无比凝重。 他可是在永昌皇帝面前立下军令状了的。 此战他只能贏,不能输。 若是输了,他將成为大胤的罪人。 ...... 与此同时。 晋阳城中,周府。 “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隨著管家周寿一阵高喊,周府沸腾起来。 周家家主周德全已经没有在太子胤昭面前那副卑微諂媚,他趾高气扬走进府中。 “周寿,原儿人呢?怎么不见他来迎接我?” 周德全皱起了眉头。 以往自己回府,儿子第一个出来迎接,而且那是一个殷勤备至,让周德全直呼儿子懂事,於是把周家的事务逐渐交给周原来管。 到后来,在银州细盐出来之前,周家最大的一块业务粗盐的经营,周德全也逐渐交给儿子来打理。 可哪知,周原刚一打理不久,河东道就出现了雪花一般白的细盐,让周家粗盐生意一落千丈,彻底报废。 这才导致周原跟隨胤稷来银州问罪,並把白家少爷白胜搭了进去。 结果人家胤稷拿到了好处,成为赵暮云的合作伙伴,而周家却被无情拋弃了。 这才使得周家花重金找来【血棠斋】的杀手对赵暮云下手。 二十多名手持连弩的【血棠斋】高手,在朔州城经过严密安排,对从白家府上回都尉府的赵暮云和桓那雪进行刺杀。 桓那雪身负重伤,二十多名杀手全部毙命。 而赵暮云也知道了【血棠斋】这个杀手组织,推测他们的僱主,应该是周家。 只不过赵暮云忙於用兵,没有对周家和【血棠斋】进一步深挖而已。 “回老爷,少爷他...他去了漱玉轩。”周寿在周德全面前不敢隱瞒。 “什么!漱玉轩!这个小兔崽子,我不在晋阳,他就无法无天了?” 周德全脸色一阴,“马上给我將这个小兔崽子叫回来,我重要事情跟他说。” 第242章 漱玉轩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42章 漱玉轩 就在周德全要周寿去晋阳城西边的漱玉轩把周原叫回来的时候,周原正在漱玉轩的一间香软曖昧的房间里喝著花酒听著曲。 五六个衣服暴露,花白脖子和手臂大面积露出来的女子翩翩起舞。 她们婀娜多姿,宛如风中摇曳的垂柳。 一边搔首弄姿,一边对著周原拋媚眼。 周原舒服地坐在一张铺著软垫的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全是丰盛酒食。 两个胸部高耸,沟壑深深的女子在周原两边,一人斟酒,一人夹菜,投餵周原。 此刻的周原,左拥右抱,眯著眼睛看著跳舞的女子,听著琵琶弹奏,相当享受。 而在周原旁边的一个桌子,却是一个乾瘦老头,看起来很不起眼,但他五指修长枯瘦,满是老茧,眼神之中藏著锋芒,一看就是身怀武艺之人。 这个乾瘦老头似乎不近女色,身边没有女子作陪,也不看大厅中跳舞的女子。 他自顾自將一颗蚕豆丟进嘴里,和著一口酒下肚,然后闭著眼睛一脸快活的样子。 周原看到这老头竟然只喝酒,不懂享受,摇摇头: “冯老头你真是无趣,这里有这么多美女,你竟然只想著喝酒。” 他身边贴著的两个女子,也跟著发出吃吃媚笑。 周原上下其手,摸得两个女子格格笑。 房间里,全是霏霏之声。 咚! 在一旁给跳舞女子弹琵琶的女子,一直低眉垂眼,专注弹琴。 也不知是她走神还是心乱,突然弹乱了一个音节。 这点轻微的出错,一般人肯定听不出来什么,可是那冯老头眉头一皱,轻咦了一声。 顿时引来周原的注意。 “冯老头,怎么了?”周原喝了一口酒,问道。 “周公子,这个弹琵琶的女子,似乎有点不对劲。”冯老头凑了过来,小声说道。 哦? 周原已然有了些酒意,听到冯老头这么说,当即將目光看向琵琶女。 冯老头说不对劲他根本不在意,一门心思全在这个女子的身上。 一看之下,周原顿时眼睛发亮。 原来他一直將目光聚焦在身边的两个妖艷女子和衣著暴露的舞女身上,却忽视了伴奏的女子。 只见这个琵琶女相貌端庄,有大家闺秀之范。 举手投足间,与周围一眾女子截然不同,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 周原流连烟花之地,见的多是胭脂俗粉。 如此清丽脱尘的女子,他还第一次见到,周原顿时心痒痒起来。 他啪啪拍手叫来老鴇: “老鴇,你让那个姑娘过来,陪小爷喝一杯。” 满脸媚笑的老鴇愣了一下,隨即说道:“周公子,实在不好意思,这位姑娘只弹曲,不陪酒的!她啊,卖艺不卖身。” “嗯?我只让她来陪我喝酒,何时让她卖身了?是不是嫌弃我给的银子不够?” 周原脸色一沉,从身边椅子下拿出一个包裹,啪的一声丟在桌子上。 包裹之中,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动,不用猜里面便是许多金银。 老鴇满是胭脂的脸抽搐了几下,眼中露出了贪婪之色,伸出戴满珠宝戒指的手摸了包裹一把,感受里面的坚挺和僵硬,立马笑得像菊花一样: “周公子真是阔气,老奴马上跟这位姑娘说一声!” 她扭动著腰肢来到琵琶女身边,似乎在交涉什么。 琵琶女停下弹奏,不时看下周原这边,好像很为难一样点了点头。 隨后,她拿著琵琶,微微低头迈著盈盈步伐跟著老鴇走到了周原的面前。 老鴇拿著酒杯和酒樽倒一杯酒。 琵琶女放下琵琶,然后端著酒递到了周原面前:“周公子,小女子敬一杯。” 声音清脆宛如白灵鸟。 眼波宛如月光流转,周原看得目不转睛。 “姑娘芳名啊?” “小女子叫冰冰。” “冰冰,不错不错!” 他接过琵琶女递来的酒,笑著一饮而尽。 等周原喝完,琵琶女准备行礼离开,哪知周原突然伸手,一把抓住琵琶女的手將她往怀里拉。 “公子,你想干什么!”琵琶女顿时惊呼起来。 “干什么?今晚陪本公子,这袋银子就是你的了。” “公子,小女子卖艺不卖身,您找错人了。” “是吗,反正都是卖,你说多少银子?” 周原抓著琵琶女的手不放,仍由她挣扎,一副嬉皮笑脸吃定她的样子。 “公子请自重,小女子真不卖身。” “周公子,您不是说只喝一杯酒的吗?”老鴇也过来打圆场。 滚开! 周原一脚將老鴇踢翻在地,然后对著琵琶女道:“你装什么装,今晚答应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一边说,一边將琵琶女搂在怀里,一双手开始伸向女子的胸前。 “公子,不要啊!” 琵琶女又惊有羞,奈何她力气甚小,被周原搂著动弹不得。 “你叫啊,叫得越大声,本公子就越兴奋。”周原一脸淫笑。 这个漱玉轩的老板虽然有背景,跟河东道布政使有些关係,但周原丝毫不惧。 因为他从管家周寿口中意外得知自己父亲竟然能进东宫。 周原更加肆无忌惮了。 至於他在银州受到的羞辱,他便是等著他父亲从京城回来了解情况后再好好谋划。 有了东宫撑腰,还怕仅仅只有裴伦和胤稷帮衬的赵暮云。 周原让血棠斋的元老冯天干又找来了身手更好的杀手,准备对赵暮云双管齐下。 如果明的拿捏不了赵暮云,那就继续暗杀。 只要杀了赵暮云,什么私盐,什么银州之辱,通通不算什么。 因此,在他父亲周德全去京城的这段时间內,他天天来漱玉轩听曲,找女人过夜。 吃惯了肥肉的他,今天遇到一盘青菜,顿时食指大动。 他以为用银子能让这个弹琵琶的女子屈身於他,谁知人家不肯,这让周原脸上掛不住了。 晋阳城不知多少女子求著他来宠爱,偏偏这个叫冰冰的琵琶女却油盐不进。 周原拦腰將琵琶女抱起来,准备往內室走。 忽然! 房间一角响起一阵咻咻咻声音。 一直在看戏的冯老头眉毛一抬,浑浊的眼中暴出寒芒,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喊道: “周公子,小心!” 他话音刚落,一支支弩箭如毒蛇般朝冯老头射来。 与此同时,周原听到冯老头的提醒,也是嚇了一跳。 他急忙四下张望,哪知脖子一辣。 一根簪子刺入了他的颈动脉。 第243章 琵琶女冰冰姑娘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43章 琵琶女冰冰姑娘 周原还在一脸蒙圈,刺入他颈部的簪子拔了出来,接著又刺了进来。 他发出震天嚎叫,將抱著的琵琶女丟在一边,捂著自己的脖子,踉蹌后退。 指缝中,鲜血怎么也按压不住,汩汩冒了出来。 如果周原鬆开手,估计鲜血会喷射。 “你...你是什么人!”周原指著琵琶女,一脸难以置信,不甘心的问道。 “不良人!” 琵琶女脸上泛起寒霜,手指的簪子滴著鲜血。 此刻的她,已经不是刚才呼来唤去的卖唱女,而是一个冷峻无比的女杀手。 不良人? 周原满怀疑惑缓缓倒下,隨即瘫在了地上,抽搐几下之后,便没了动静。 他的身边,鲜血如打翻的红色油漆一样从脖子的位置四下蔓延,越来越宽。 周原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叫冰冰的琵琶女用簪子解决周原之后,將手中带血的簪子在周原身上的衣服上使劲擦拭掉。 然后,她冷著眼,观察旁边的动静。 密密麻麻的箭矢射向冯老头。 这个冯老头便是周家请来的血棠斋杀手组织的元老冯天干。 上一次刺杀失败,血棠斋很是愧疚,於是派冯天干全天候在周原身边,並表示等周德全回来后,筹划下一次暗杀行动。 周原见血棠斋的人很讲究,於是便留下冯天干在周府。 见冯天干有点身手,周原顺便把冯天干当成是保鏢使。 来漱玉轩喝花酒,周原一时兴起,便把冯天干也叫上。 冯天干见这么多箭矢朝他射来,顿时瞳孔缩小,全身寒毛耸立。 这些箭矢他哪里不认得,竟然是他们血棠斋的杀手常用的连弩配备的箭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定是他们血棠斋动手的对象,用同样的方法来报復他们了。 此刻,纵使冯天干本事再强,面对如此多的箭矢朝他笼罩过来,他还是头皮发麻。 好在他身手矫健,当即將面前的桌子立起来,躲避了大部分的箭矢。 然而,周原的惨叫让他惶恐不安。 当他看到周原竟然被一个女人刺死的时候,他一心只想著逃命要紧。 他把举著桌子向后移动,后边是窗户,直接可以跳窗逃离。 一楼还有十来个周家的隨从侍卫,只要他们听到动静跑上来了就能抵挡一阵了。 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蓄谋已久,连那个琵琶女都是他们的人。 咻咻咻! 哪里容得了冯天干逃走,一波箭矢过去,接著又是一波箭矢到来。 冯天干用来挡箭矢的桌子,已经如同刺蝟插满了箭矢。 接著十来个黑衣人从房间顶上跳了进来。 他们一边拿著连弩对著冯天干爆射,一边呈半月阵型围了过去。 而动手刺杀了周原的琵琶女,面无表情,默默收起簪子,然后拿起琵琶琴,静静坐在一旁。 那几个舞女还有老鴇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早已嚇得浑身发抖,蜷缩在角落,面如土色。 她们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惹恼了琵琶女一伙人而惨遭毒手。 冯天干手无寸铁,躲在桌子后面一点点往后退。 见距离窗户还有五六步的距离,他將桌子朝黑衣人一丟,准备急速后退,跳窗逃生。 可是,他身形刚起,一个人影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 寒光一闪,一把冷冽的刀快如闪电般朝冯天干后背劈来。 人在半空的冯天干腰杆暴露在对方刀下。 血光乍现,冯天干被拦腰劈中,刀子进他身子一半。 剧痛传来,冯天干发出悽厉惨叫,重重摔倒在地上。 肚皮破了一半,肠子哗啦啦全流了出来。 楼下的周家侍卫闻声,急忙冲了上来。 他们刚到门口,密集的箭矢朝他们射来,瞬间倒下四五个人。 其他人见对方火力如此猛,哪里还敢上来,畏畏缩缩躲在房间门口。 “撤!” 见目標双双毙命,那个拦腰斩杀的冯天乾的人对著黑衣人和琵琶女下令。 轰! 窗户被踢开,琵琶女和其他人从窗户跳下,然后四下分散,消失在黑暗之中。 漱玉轩一片狼藉,晋阳府的官差匆匆赶来,漱玉轩的老板和老鴇还有其他舞女惊魂未定,接受官府的盘问。 等周府的管家周寿带著人奉周德全的命令,赶来漱玉轩叫回周原的时候,发现周远已经死去多时。 “快,快回去稟报老爷,公子他...他被人杀了!” 周寿连滚带爬跑回去给周德全报信。 ...... 晋阳城外,一座荒废的破庙,火光跳动,人影绰绰。 十来个人围坐在火堆旁。 火上烤著羊腿,滋滋作响。 刚才在漱玉轩刺杀周原和冯天乾的人全部出现,而那个琵琶女也赫然在列。 她抱著琵琶安安静静待在一个角落,不声不响。 那个一刀拦腰劈死冯天乾的人站了起来,扫了周围一圈,然后说道: “这是我们夜不收成立以来,第一次执行刺杀任务。” amp;amp;quot;你们是从千万人选出来的一百人之中最有本事的十个人,刺杀一个血棠斋的元老还这般费劲。amp;amp;quot; “若是我们去夏州刺杀叛军的首领,岂不是更加糟糕。” “希望大家在路上也不忘刻苦训练,將我们在黑驼山中学到的本事,用到极致。” 眾人脸上一片凛然。 十个人刺杀一个血棠斋的元老,居然花了这么久时间,要是在千万军中刺杀李金刚的部將,难度更大。 眾人面露惭愧。 的確这一次刺杀,实在是有差强人意了。 “不过,大家都能全身而退,做到了校尉大人的要求,我对你们还是有信心的!” “另外,值得讚许的是冰冰姑娘,她身手娇弱,没有一点身手,却有胆气一个解决了周原,大家给她鼓掌。” 那人指向角落的琵琶女,给予高度的称讚和肯定。 “王统领,我是一个弱女子,周原见色起意,对我毫无防备,这才让我得逞,侥倖侥倖!” “没有各位的帮忙,我岂能全身而退?” “这次刺杀成功,是大家的功劳,王统领谬讚了。” 冰冰姑娘听到王统领的讚许,她站起身来,十分谦虚地回答。 “还是冰冰姑娘会说话。大家稍作歇息片刻,吃了点东西之后,马上离开这里,前面夏州。” “遵命,王统领。” 眾人轰然应允。 此刻,火堆上烤著的羊腿已经熟了,香气四下飘散,让人食指大动。 洒上细盐,眾人用小刀割下肉来,大快朵颐。 “冰冰姑娘,你怎么不吃一点?” 王统领拿著一块肉递给冰冰,后者却摇摇头:“谢谢王统领,我不饿。” “吃一点吧!等下还有赶很远的路呢!” “我有点纳闷,你一个弱女子,只会吹拉弹唱,我手下的人怎么就把你招进来了呢?”王统领不解地挠挠头。 “你们找的人又不限制身手,只是能刺探情报就行。我动手杀人,已经是超出你们的標准了啊!”冰冰姑娘狡黠一笑。 王统领哈哈大笑:“说得也是,倒是我疏忽了。不过眼下晋阳城你已经暴露了,不如先回朔州接受训练。我相信,经过训练之后,你一定是一名优秀的不良人。” “没问题,一切听从王统领的安排。”冰冰姑娘朝著王统领盈盈一拜。 王统领哈哈一笑,转头去了另外一边。 冰冰姑娘在破庙的角落坐了下来,看著这些人吃得热火朝天,眼神忽然渐渐冰冷。 “赵暮云,我父亲如此对你,如今你荣华富贵位高权重,却將我范家拋在脑后了啊!” “范统说得没错,你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傢伙。” “你没想到吧,我还混入了你的密探之中。” “咱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 第244章 赵家婚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44章 赵家婚事 此时此刻。 赵家庄,十里红妆,披红掛彩,喜气洋洋。 整个村庄,宛如一片红色海洋。 身披新郎红袍的赵暮云正在自家的土房內,等著吉时一到,新娘上门。 延庆墩烽燧台的兄弟,除了王铁柱之外,悉数到齐。 他们也是一脸喜庆,仿佛自己结亲一般。 韩忠、唐延海、石勇、武尚志、田庆、马宝、老李、老张等人相聚一起,更是热闹,就好像回到了当初烽燧台的日子。 老李老张淡泊功名,开心当好厨师长,还在朔州和银州收了徒弟,分別开了酒楼。 而马宝有医术在身,他在军中做好医疗服务的同时,也分別在银州和朔州开了医馆。 武周城內的刘大夫和周大夫慕名而来,成为了马宝的左膀右臂。 剩下的,韩忠为银州都尉,唐延海为斥候都尉,武尚志为骑兵都尉;石勇和田庆,也当上了果毅都尉。 而王铁柱,成为新成立的情报组织夜不收的统领,官阶等同果毅都尉。 因此,跟著赵暮云的这些烽燧台的兄弟,一个个都今非昔比。 不过今天,他们都拋开官职,老老实实来当男方亲友。 赵家的土房內外,赵文这个婚事大总管指挥著数十人忙里忙外。 赵母和赵朴根本插不上手。 而赵家庄的三十多户人全家老小全都来到赵暮云家,观摩婚礼,吃酒席。 赵家的酒席敞开吃,不收礼金,如此慷慨,那个又捨得离开。 他们將赵家的土房围得水泄不通,翘首以盼。 赵文身负赵暮云重託,將婚事办得低调一些,老家的土房將就一下就行了。 然而白若兰却私下给了赵文许多经费,交代他务必將婚事办得喜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虽然是在赵家庄內办,赵文一回到武周城外的赵家庄后,便与赵母以及赵暮云哥哥赵朴商议此事。 赵母和哥哥赵朴早就盼著赵暮云赶紧娶亲进门了。 一听赵暮云要將婚事在赵家庄办,顿时高兴得合不拢嘴。 赵暮云这么做,一来了却了赵母的心愿,二来更是让他们老赵家在村里扬眉吐气。 赵母不知道赵暮云到底当了什么样的官,但从赵文和赵朴的反馈来看,赵暮云的官很大,大到超出了赵母的认知。 在赵母看来,武周城的马县令已经是她见过最大的官了。 七天准备,赵文已经將能做的已经做到了极致,重点將赵暮云之前住土屋翻新。 在银子的催动下,七日时间硬是抢出了一栋小平房,才不让赵暮云的新房寒酸。 不过,有了这间小平房,加上院子和围墙进行了修葺,虽然不是很气派,但也有了小户人家的规模。 看好了吉时,赵文把武周城的四大酒楼的厨师和伙计全部包下来请到赵家庄,置办酒席。 武周城的马县令和县尉跑来询问有什么要帮忙的,赵文婉拒。 马县令却不愿放过拍马討好的机会,亲自带著一帮衙役捕快在赵家庄附近巡逻,维持秩序。 但凡那个敢骑马路过赵家庄的,立马抓起来盘问,驱赶。 而赵家庄的族长更是殷勤得不得了,带著族中一帮长辈研究赵暮云在族谱中如何行文落墨,並把赵暮云死去的父亲赵武的灵位放在了赵家祠堂最显眼的位置。 赵暮云杀敌立功的英雄事跡,在赵家庄已经成为膾炙人口的传奇故事。 赵文和赵朴两人,在赵家庄如同贵客一般,备受尊敬。 更有不少人主动来给叔侄两人介绍婚事。 之前看不起赵暮云一家的,甚至欺负赵暮云一家的纷纷上门请罪,恳求原谅。 赵家庄这边,因为赵暮云的升官,仿佛一夜之间变了模样。 而赵暮云把婚事选择放在老家,也是让赵母遂了愿。 ...... 赵暮云这边准备妥当,等著新娘的到来。 而白若兰这边,也是紧锣密鼓地进行。 她在赵暮云出兵蔚州前就开始等这一天,现在终於等到了。 儘管白若兰主动向赵暮云求嫁,但婚嫁的流程还是进行的。 白若兰的父母已经不在,白家几个姨娘便成了她的家人。 待嫁的闺阁安排在了武周城的白家铺子。 一大早,春湘忙里忙完,给白若兰梳妆打扮。 按大胤的风俗,春湘作为贴身丫鬟,陪著白若兰一起出嫁,在自家小姐不方便的时候当填房丫头。 万一怀上一儿半女什么的,春湘便从丫头摇身一变,成为赵暮云的小妾。 早在朔州城外,春湘和白若兰遇到恶卒欺负,然后赵暮云路过,出手相救。 隨后在朔州城中,春湘受白若兰之託,给赵暮云报信,让他提防同行之人。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知道自己小姐和赵暮云肯定是有一段情缘了。 如今两人修成正果,值得恭贺。 赵暮云身居高位,年轻有为,是多少女人的梦中情郎。 春湘自然也是仰慕不已,一想到自己有机会成为赵暮云的妾,给白若兰梳妆的时候也是脸色潮红,心砰砰直跳。 她感觉如同自己出嫁一样。 “吉时已到,新娘上轿!”白家的老掌柜在外高声呼喊。 春湘给白若看盖上了红盖头,然后扶著凤冠霞帔的白若兰,缓缓走出了房间,登上等候在门外的马车。 送亲的队伍,在白家铺子前面的街道排了一长队。 “出发!” 在白家的鏢师护卫下,浩浩荡荡的队伍,缓缓而行。 白若兰给赵暮云的嫁妆,都是不动產和无形资產,大部分均在朔州城,赵家庄那土屋也不是常住,没必要將能搬的嫁妆弄到武周城那边去。 因此,便在队伍中,让人举著一个个红色牌子,上面写了嫁妆內容: 白家商铺十间,掌柜二十名.... 队伍热热闹闹出了城,直奔武周城外的赵家庄而来。 马县令和县尉带的人主动来开路,队伍顺利走了几里,已经看到了远处赵家庄的炊烟,听到了赵家庄的鞭炮声。 人在马车之中,盖著红盖头的白若兰心跳加快,手心里全是密密汗水。 隨著马车的摇晃,她充满了期待。 突然,一阵如闷雷般马蹄声响起,队伍也停了下来! 马车一停,惯性之下好在有春湘扶住,白若兰这才没摔倒。 “怎么回事?” 白若兰的遐想被打断,皱眉问道。 春湘掀开链帘子查看,送亲的鏢师头目急忙跑了过来: “小姐,是...是乌丸人的骑兵!” 第245章 两女爭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45章 两女爭风 “乌丸骑兵?莫非是那桓家的姑娘,见今日赵大人风光大娶小姐,她吃飞醋了,带著族人来闹事!” 春湘听到后,当即眼皮一翻,没好气道,“朱鏢头,去给他们说,敢闹小姐的婚礼,她就不怕赵大人责备吗?” amp;amp;quot;他们要是敢挡道,衝过去,我们白家还怕了她一个异族女子不成?amp;amp;quot; 朱鏢头拱手领命,招呼白家的鏢师和伙计,准备去驱赶乌丸人。 他们的小姐马上就是校尉夫人,这七府之地的女性,以她为尊。 区区异族女子,难道还想翻天不成? “站在,谁敢去跟桓家小姐爭辩,谁立马给本小姐滚出白家!”白若兰怒斥声响起,朱鏢头立马停在原地。 春湘因其是白若兰的贴身丫头,服侍白若兰的生活起居,在白家这帮鏢师和其他下人面前,可以算是“位高权重”。 她说的话,很多时候,是代表了小姐所思所想。 作为白若兰的贴身丫鬟,主人想到的事情,她当然要全心全力去做;主人想不到的事情,她们更是要替主人考虑周全,並查漏补缺。 现在,就在白若兰办婚礼的时候,桓家小姐率族人骑兵来凑热闹,除了扰乱婚礼还能有什么。 然而没想到的是,白若兰竟然怒声呵斥春湘,压根没说乌丸人拦路的事情。 难道? 春湘心头一紧,居然会错了小姐的意思,她的脸上出现一阵惶恐。 白若兰没有注意春湘表情的变化,反而笑著说道:“快去请桓小姐来车上。” 什么? 春湘当即震惊的下巴快要掉了下来。 她家小姐今天是怎么了?今天可是赵暮云明媒正娶她的大喜日子。 而桓那雪將来顶多是一个妾,地位怎么能跟白若兰比? 这马车可是给小姐送亲的婚车,怎么能让桓那雪上来? “小...小姐...”春湘顿时有种大脑短路的感觉,一下子愣在原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休得罗嗦,快去!对桓小姐必须客气说话,不可有任何言语不敬。”白若兰非常认真说道。 春湘这才回过神来,急忙下马车,朝前边快步走去。 只见自家送亲的队伍已经被一百多骑乌丸人拦在路上,不得前进。 而这一百多骑一个个披著红色披风,他们的队伍中,同样押送著一辆辆马车,马车上大箱小箱,不知装的是什么。 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那位身高九尺的桓那雪小姐,已经不在穿她那身平时最爱的亮银甲,而是换上了一身红妆。 只不过,她並没有凤冠霞帔,头髮打了很多条辫子,插满艷丽的花朵,花枝招展。 在她身边,是带著族人一起来银州建造私盐作坊的四叔和五叔桓魁。 他们两人,也是穿得十分喜庆。 春湘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怒。不过,白若兰的叮嘱还在耳边迴响呢! “桓小姐,我家小姐请你去马车上,有话要对你说!” 春湘强顏欢笑,並一副十分客气的语气。 桓那雪微微一笑,正要策马过去。 “別急,你可別上她们的当。她走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 魁叔当即拦住,“赵大人说好將你和白小姐同一天办婚礼,同一天娶进门的。” “可赵大人在这里操办婚事,居然不通知我们!说过的话却食言了。” “既然赵大人没打算將你一起娶进门,那咱们把你送上门去。” “你都怀了赵大人的骨肉,他难道还想抵赖不成?” 原来赵暮云让赵文筹备婚礼,便是要將白若兰娶进门,同时给桓那雪补一个婚礼。 於是,他就跟赵文说了合一起办了。 赵文当时在朔州也是答应得好好的,可一回到赵家庄与赵母、赵朴商量,却改变了主意。 白家小姐是大胤人,而且还是大家闺秀,明媒正娶下,那是要当正妻的。 而桓那雪这个异族女子,虽然早已与赵暮云有肌肤之亲,而且还有了快三个月的身孕。 但对赵母一眾而言,桓那雪终究非大胤人,婚礼岂能一起办? 於是商议第一天是娶白若兰,第二天再让桓那雪过门。 赵文觉得还是要將这个变动告诉赵暮云。 可赵暮云在王铁柱走后,便带著唐延海去了黑驼山的秘密训练基地,对那选拔来的一百不良人进行系统训练。 唐延海传授当斥候的经验,赵暮云教导潜伏、绑架、刺杀、偷袭、斩首等各自特种作战技巧。 以至於赵文根本联繫不上赵暮云,只好听从赵母的意见,两个女人分两天娶进门。 白家这边按正常流程准备嫁妆和婚事,而桓那雪那边却引来轩然大波。 魁叔明明听到赵暮云要將两人同一天娶进门,怎么到了婚礼头一天,就变成白家先过门,第二天才轮到乌丸部落。 要是赵暮云没有说同时娶进门,桓魁和四叔或许也久同意两人隔天进门的提议。 可如今,桓那雪却不得不受委屈,第二天才能过门。 桓魁和四叔咽不下这口气,於是便让桓那雪收拾妥当,也选择在头一天送亲了。 乌丸人嫁女不像大胤这么复杂,他们以他们的方式送桓那雪来赵家庄。 谁料,两支队伍,却好巧不巧在赵家庄外几里之外给撞上了。 桓魁故意让手下的人拦在路中间,准备让自家的送亲队伍排在他们的后面。 本以为双方引来衝突,大家也都做好了准备。 哪知,白家的大小姐不仅不詰问魁叔,反而要请桓那雪过去,一起乘坐马车。 这把魁叔整不会了。 见桓那雪听別人这么一说就过去,立马给桓那雪一阵好言相劝。 “没事!我去就来!白家小姐一介弱女子,难道还敢欺负我们母子俩不成?”桓那雪笑著摇头。 说完,便跟在春湘的后面,来到了白若兰的马车。 听到脚步声靠近,白若兰掀起了窗帘,看到桓那雪,露出嫣然一笑: “那雪妹妹,你来得正好,既然云哥说同一天娶我们,那你就和我一起在马车上,同去赵家庄好了。” “白姐姐,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事呢!” 两人亲热以姐妹相称,拉著手一脸兴奋,非常丝滑自然,把春湘给看呆了。 自家小姐何时跟这个异族女子关係如此好? 春湘不知道的,就在桓那雪为赵暮云挡箭负伤,刘大夫因桓那雪是女子而无法动手的时候,是白若兰亲自动手,帮桓那雪洗伤口。 桓那雪对白若兰的那点醋意,早就无影无跡。 因而,白若兰听到说乌丸人挡路,一点不慌,反而让春湘去请桓那雪过来。 “这应该不是云哥的意思,而是赵文他们一家的主张!” 听到桓那雪被安排第二天才娶进门,白若兰顿时脸色一沉。 以她对赵暮云的了解,应该不是其所谓。 她也知道,这几天赵暮云不在朔州府上,而是消失了好几天,今天一早才火急火燎带著一帮人赶到的。 “白姐姐,咱们是刚进门的媳妇,还是不要跟婆家起衝突好了。” “魁叔以为是你这边,却不知是婆家。” “祝姐姐新婚大吉,我明天再来拜见姐姐。” 桓那雪知道自己是一个异族之女,本就没有与白若兰爭什么的意思。 现在弄清了来龙去脉,她选择了遵从,免得让赵暮云在家人和女人之间难做。 “既然来了,別不要回去了!” “妹妹与我,一起同去。” 白若兰却不容置疑道。 第246章 王铁柱出事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46章 王铁柱出事了 噼里啪啦! 爆竹声声,响彻赵家庄上空。 硝石和硫磺的味道,伴隨著一团团青烟,四下瀰漫。 隨即喜庆的锣鼓声和嗩吶声响起。 看到送亲庞大的队伍到来,赵家庄的人纷纷跑到村头翘首张望。 留著羊角辫,穿著开襠裤的小屁孩纷纷爬上了树梢。 赵文在忙里忙外,如陀螺一般转。 赵母端坐在大堂之中,喝著赵朴媳妇递来的茶,脸上幸福洋溢。 儿子的婚事让她顏面大涨,族长整天舔著个脸来给赵母请安,仿佛在赵家庄赵母才是这个族长一样。 远近的亲戚她都让赵朴去通知了。 不,根本不用通知,这些亲戚早就闻风而动。 赵母和赵朴回到赵家庄的时候,他们就来拜访,希望赵暮云能將他们的子侄带到军中去。 而赵文回来要给赵暮云修葺婚房,准备婚礼的时候,他们待在赵家不走,表示要帮忙。 现在,他们都站在大堂之中,对著赵母一脸热情,然后抢著要跟赵暮云说上几句话。 可惜赵暮云身边韩忠、唐延海等七八个一身杀气的军人簇拥著,让他们只能远远围观,不敢靠近。 稍微和顏悦色的,便是林丰和胤稷两人了。 但两人却不怎么搭理这帮亲戚,还將那些挤过来的亲戚给推开一边。 此时的赵暮云想起了上一世参加一个退伍战友婚礼的一幕。 他也是和五六个战友一道,为那位退伍的战友在身边保驾护航,组成最硬核最帅的伴郎天团,成为了战友婚礼上最靚丽的风景线。 现在延庆墩烽燧台这帮兄弟倒好,除了石勇、田庆外,其他人都成家了。 他们一个个一脸凶相,特別是唐延海,脸上那道如同蚯蚓的刀疤,让人看起来心里发虚。 哪里有什么最帅伴郎天团,没有嚇到小朋友就已经不错了。 “柱子这傢伙,怎么还不回来?” “七日前,就听说他带人去夏州公干了,这一来一回,赶上赵头的婚庆恐怕够呛。” “他可是赵头的铁桿兄弟,要是没赶上,他一定遗憾。” “咱们也不是没有去参加他和他翠花媳妇的婚事啊!” “这能比吗?那个时候,咱们不都还是一个小卒嘛,想去也没时间啊!” “......” 听到外面的热闹声,唐延海、韩忠等人在閒聊著,等待新娘的到来。 忽然,一个人神色慌张挤了过来,在唐延海耳边一阵低声细语。 什么! 唐延海脸色大变。 他急忙把韩忠拉到一边。 “老韩,柱子出事了,他恐怕赶不上赵头的婚礼了。”唐延海一脸凝重,对著韩忠低声说道。 “怎么回事!”韩忠脸色一沉。 “柱子不是带人去夏州打算刺杀李金刚留守在夏州的大將侯宗敏吗?结果走漏了消息,被侯宗敏设下埋伏,十多人战死,柱子也被侯宗敏抓了。” 唐延海缓缓道,“老韩,这事要不要告诉赵头?” 赵暮云给他和王铁柱经常说起,深入敌人內部进行特种作战,任务是其次,而全身而退才是最重要的。 任务失败了还可以再来,可一个精心训练能进行特种作战的士兵,弥足珍贵。 现在,王铁柱和手下十人折损,损失不可谓不大! 特別是王铁柱被抓了,生死未卜。 赵暮云让他刚刚建立起情报机构没一个月。 “千万不能让赵头知道,等他婚礼结束再说这个事情。”韩忠当即摇头,“若是他知道王铁柱被抓,指不定婚也不结了!” “那赵头要是问起王铁柱怎么还没来,我们该怎么回?”唐延海问。 “就说王铁柱办事耽误了,记住,这两天千万不要让赵头知道!” 韩忠千叮万嘱,“还有马上现在就派你的人去夏州,全面了解情况。” “嗯,我知道了,老韩!”唐延海点点头。 “你们两个躲在这里鬼鬼祟祟搞什么?”石勇过来大声问道。 韩忠和唐延海嚇了一跳,回过头:“没...没什么!” “新娘到了,我们陪赵头出院子去接人吧!” 石勇没什么心机,並不注意到两人神色的慌张。 他跟韩、唐两人说完后便扭头就走了。 ...... 送亲的队伍进了赵家庄牌坊,沿著进庄的大道,浩浩荡荡进来。 白家一百多人,乌丸族那边又来了一百多骑,二百多人加上马车嫁妆等等,队伍连绵都有两里了。 另外马县令和县尉也带著三十多么官差,在路口维持秩序,不让閒杂人靠近。 小小的赵家庄,已经人满为患。 赵暮云看著这多人,也是摇头。 他想低调,可是实力不允许啊! 还好是在赵家庄办的婚礼,若是在朔州城,估计大街小巷要挤爆了。 延州、朔州、银州、蔚州的文武官员,除了延庆墩烽燧台那帮老兄弟,还有林丰和胤稷外,其他將领和官员不许擅离职守。 不过,白若兰作为校尉府的度支参军,掌管校尉府財政以及私盐、羊皮、羊肉、煤炭等各项產业经营。 她提议让赵云给所有將士和官员多发了一月的餉银,作为上官发给治下的福利。 赵暮云欣然同意。 因而,能来赵家庄的,除了唐延海等人外,其他的都是赵家的亲戚朋友。 赵暮云已经走出了屋子,来到院子。 赵文让人维持出一条从大门口到屋子的通道,以方便让新娘顺利通过进屋。 赵暮云看到送亲的队伍有白家的人,也有乌丸族人,点点头。 看看赵文按照自己的要求,將白若兰和桓那雪两人一起娶进门了。 “娘,这不对啊,怎么来了这么多异族的人?难道是那个乌丸族的雪儿姑娘也来了?” “二叔不是说安排她明日再过门吗?” 赵朴跑进来,把看到的情况告诉她媳妇。 她媳妇转头就告诉了赵母。 “什么?三人一起拜天地,进洞房,这成何体统?” 赵母顿著手中的龙头拐杖,“还有,这个异族女子跟白家小姐一起来参加婚礼,会让亲戚怎么看?” “他们只会笑话我们赵家没有规矩,这个家风,不能坏!” 赵母和赵朴的媳妇,都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 自从赵暮云连连升官后,武周城、朔州府很多人时不时跑来武周城外的赵家庄,企图跟赵家扯上关係。 而庄上的族长乡贤,也立马对赵母一家恭敬备至。 他们给赵母送上一根珍贵木材做成龙头拐杖,赵母收下后整天拿在身边。 “婆婆,那现在怎么办?”赵朴媳妇道。 “你找几个嬢嬢婶婶,把那雪儿姑娘先拦在外面,等云儿与白小姐拜完堂再进来!” 第247章 婚礼插曲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47章 婚礼插曲 用大红绸布装饰的马车停在赵家新修的院子前面。 环佩摇曳,铃儿响叮噹。 十来个拿著花篮的赵家庄妇女立马围拢过来。 其他人也纷纷挤了过来,想看看新娘子的样子。 桓魁和白家的朱鏢头赶紧跑了过来,侍立在马车帘子旁边。 好几个小人搬来了木做的台阶,靠在马车车厢。 嗩吶声的吹奏进入了高潮。 帘子掀动,拿著花篮妇女开始撒花。 一个长相俏丽,穿著湖绿色衣服的窈窕女子先走了出来。 好俊俏的陪嫁丫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所有人顿时眼睛一亮。 这样的丫鬟,比赵家庄任何一个年轻女子都漂亮。 可以想像,白家小姐是多漂亮啊! 春湘走出马车的剎那间,一阵恍惚,看著周围羡慕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就好像她才是今天的主角一般。 这一刻的享受也只停留一会,春湘下了台阶后,回头掀著帘子。 一身红妆,盖著盖头的白若兰在春湘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下马车。 那浑身的红色,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 赵家庄的妇女,立马將篮子中的花瓣朝白若兰挥洒。 所有人见新娘下了马车,以为她就此会跨过院子的火盆,直接要去屋子了。 哪知,白若兰停下来,转身朝向马车。 在眾人的迷惑之中,一个身材挺拔穿著红袍的女子,掀开帘子,从马车探出身子,然后快步走到白若兰身边。 她没盖红盖头,眼睛深蓝,梳著许多辫子,插满鲜花,从面容一看就是异族女子。 “她...她是谁?她怎么也在接新娘的马车上?” “难道她是新娘的贴身保鏢?” “有这可能,你难道没看到,送亲队伍里有这么多异族骑兵。” “他们不会是韃子吧?” “嘘,別胡说,他们是赵大人麾下的乌丸骑兵,跟韃子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异族吗?非我族类,齐心必异啊!” “小声点,这话別让他们听到了。” “怕什么,有赵大人在呢!” 桓那雪一出现,围观的人如同看珍惜动物一般议论纷纷。 不过,他们更多的是为桓那雪那高挑的身材,异域的脸庞所惊艷。 这样的女子管他是不是异族,娶到了就是有福了。 赵文正在院中指挥下人面接新娘进门,一看桓那雪出现,顿时愣了一下。 不是安排她明天才来的吗?今天出现在这里,赵母和赵朴他们极力反对的,等下会不会有什么过激行为? 要是这样的话,他怎么向赵暮云解释。 赵文不得看向在眾人簇拥著立在台阶上的赵暮云。 赵暮云压根不知道这件事,他看到了门外的乌丸人和白家人,然后又看到白若兰和桓那雪分別从马车上下来,心里乐开了花。 同时娶两个新娘进门,一来省事,二来这放十里八乡可是独一份。 他微笑著翘首以盼,等著白若兰和桓那雪两人进屋。 就在这时,赵暮云看到他的嫂子带著十多个妇女出现在了两个新娘的身边,隨即將两人分开。 “快带你家小姐进屋拜堂!” 嫂子对著春湘大叫,然后带人將桓那雪团团围住,不让她再往里面走。 春湘愣愣地拉著白若兰往里走。 桓那雪被一眾妇女围住,宛如鹤立鸡群。 以她的身手,轻鬆推开这些人完全没有问题。 可她看到不远处赵暮云在看著,她选择静静待在那里,虽然有些酸楚,但很淡然! 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刚才在马车上,白若兰的话虽然让她心中一暖,但下了马车,却还是被分別对待。 她也有自知自明,能为赵暮云生下一男半女,也就足够了。 大胤人对异族,还是存在偏见。 桓那雪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眼睛微微一红。 “春湘,周围好像很热闹,雪儿姑娘有没有一起跟上来?” 白若兰被春湘拉著走了好几步,直觉不对劲。 “小姐,司仪催你赶紧进去。” 春湘对桓那雪心底里似乎有些敌意,故意不提桓那雪。 白若兰秀眉一皱,把自己盖头掀开了一半,看到了桓那雪被一群人拦了下来,於是转身回去,质问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 看到新娘子走了一半然后折回去,眾人一片轰然,对著白若兰指指点点。 按他们的风俗规矩,新娘哪里能走回头路。 赵暮云的嫂子和那些妇女惊呆了,她没想到新娘子不仅自己掀了盖头,还走回头路。 这两个大禁忌,那可是不得了啊! 白若兰可不管这么多,一把推开眼前两个妇女,然后拉过桓那雪的手。 “雪儿妹妹,別怕,跟我一起来!” 说完,白若兰带著桓那雪大步走向台阶,路过春湘身边的时候,狠狠瞪了她一眼。 春湘目光一缩,哪里敢与自己小姐凌厉目光对视,急忙低下了头。 “白姐姐,你大可不必这样!这么多人看著,让云哥难堪了。” 桓那雪没想到白若兰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大胆。 “他有什么难堪,我知道他这么跟你承诺过的。我们以后是好姐妹,谁也不能欺负我们。”白若兰满不在乎道。 “白姐姐,我听你的!”桓那雪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们都是带著嫁妆来的,与其说她们和赵暮云是结婚,不如说是赵暮云这个小团队的原始股东更贴切。 乌丸人的骑兵、盐湖、族人,还有她本人,何尝不是桓那雪入股投资。 白若兰也一样,白家的商队和商路,以及她本人的经商能力。 因此,她们两人更有底气。 而白若兰极力维护桓那雪,在消除两人之间的隔膜外,也是为將来准备。 白家商队从京城得到的消息並非空穴来风。 当年皇帝要嫁一个郡主给赵暮云的事情,有鼻子有眼。 毕竟赵暮云这样的良將,皇帝肯定是要大力笼络的。 將来真有一个郡主嫁过来,白若兰和桓那雪从现在建立起来的联盟,就起作用了。 赵暮云的嫂子一见未来的妯娌居然这么大胆,她一时间不知所措,愣了一下,急忙往屋里跑,要把这个情况告诉赵母。 毕竟她哪里是压得住白家小姐? 赵暮云被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搞得一头雾水。 难道什么环节出了问题? 不过,看到白若兰和桓那雪齐齐向他走来,赵暮云也没多想,微笑著朝两女走了过去。 这齐人之福,並不是谁都能享的! 打了大半年的仗,立了功升了官,怎么也该享受享受了吧! 第248章 他们不是韃子,是我的兄弟!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48章 他们不是韃子,是我的兄弟! amp;amp;quot;云儿,不可!amp;amp;quot; 就在赵暮云上去,一左一右牵上两女的手,走进正屋要拜堂的时候,大哥赵朴和大嫂杜氏扶著赵母出来了。 跟著一起的,还有赵家庄的族长以及庄上的长辈。 “母亲,有何不可?此时我不是已经交代二叔了吗?难道没有跟你们说吗?” 看著场景,赵暮云隱隱有些不快。 他传承了原主的肉体以及记忆,但思想意识形態早已面目全非。 封建社会的那些规矩对他而言,並不会太过於在意。 但凡利我者,比如三妻四妾这个习俗,赵暮云很是乐意遵从。 其他那些不利他的规矩,一律嗤之以鼻,虚以委蛇。 对於原主的母亲、大哥以及二叔,虽然血脉的亲近,但在一些问题上,赵暮云绝不会屈服和听从。 “你二叔是跟我们说了,但我们不同意你同一天与两人拜堂,何况这位雪儿姑娘还是异族。” “当著这么多亲朋好友和长辈的面,你这样做,只会坏了规矩。” 赵母厉声责问。 “母亲,她们两个都已经进了院子,都快要进屋了,你们却来阻拦,让人看笑话的,应该是你们吧!” “雪儿与我早已有夫妻之实,还有了身孕。没有她,在朔州城受重伤的那个人恐怕是我。” “她只要一个体体面面的婚礼,有什么问题?” 赵暮云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家里的人竟然要为这个事情而爭执起来,感到不可思议。 古人的思想难道就这么固执吗? 他记得第一次將桓那雪领回家来的时候,母亲和哥哥嫂嫂格外喜欢。 可是为何就不让她与白若兰同一天娶进门呢? 魁叔和四叔等一帮乌丸人都死死盯著赵暮云。 而赵暮云的几个老兄弟,唐延海、武尚志、田庆、老李、老张、马宝都在戈壁的盐湖旁,睡了乌丸的女人,甚至还纳为了妾。 如果这件事情,赵暮云没有妥善处理的话,將会如同一根刺一般梗在乌丸人的心头。 哪怕是一天之差。 这件事情,赵暮云想到应该是在他离开朔州的七天內发生了分歧。 他看向赵文。 “侄儿,我找过你,你不在啊!” 赵文无奈耸耸肩,“雪儿姑娘晚一天进门也没关係,不一定非要同一天进门拜堂,也无伤大雅啊!” “二叔,你也这么认为吗?”赵暮云问。 赵文犹豫了一下,从他的表情,似乎也是认同,不然赵母和赵朴等人提出如此要求,他早就帮赵暮云挡回去了。 至於族中这些长辈,更不用说了。 不管赵暮云当了多大的官,但在赵家庄,他仍旧是晚辈。 他们站在赵母一边,显然也是支持她这种主张的。 “如果我今天非要將她与若兰一起拜堂呢?”赵暮云冷冷道。 “云儿,我是你母亲!这里还有你的大哥大嫂,二叔以及族中长辈,亲戚朋友,你怎么为了这点事情,跟我们大家犟起来呢?” “我们又不是不接纳她,只是晚一天而已!” 赵母一脸愕然,她没想到向来孝顺听话的赵暮云,在这个事情上与她针锋相对。 “母亲,这个事情,我今天必须坚持,哪怕今天这个堂不拜了。”赵暮云认真道,“我想若兰会支持我的!” 白若兰当即也回应:“婆婆、大哥大嫂,二叔,各位亲朋还有长辈,我同意云哥的决定。” “你...你们,你诚心要气死我们是不?” 赵母颤抖著手指赵暮云和白若兰,“云儿他不懂事就算了,你怎么也跟著一起胡闹啊!” “赵武你这个死鬼,到底造的是什么孽啊!” 要不是今天是个喜庆日子,赵母指不定要嚎啕大哭起来。 拋开事实不谈,赵暮云新婚的日子不应该为这个事情而跟家人朋友闹个不愉快。 晚一天进门也是进门,赵暮云多等一天都等不起啊! 顿时,周围的人对著赵暮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只有唐延海一帮兄弟为赵暮云担忧,如此场合之下,赵暮云为一个异族女子与家人当眾闹翻,恐怕会遭人詬病。 也不知这种事情,那些对赵暮云嫉妒的御史们会不会如同苍蝇一般围上来。 胤稷皱起眉头,不动声色,陷入思索。 跟在赵暮云身边时间长了,胤稷学会了思考,凡事得拋开现象开本质。 他总觉,赵暮云这么做,一定会借题发挥,有著常人难以揣摩到的深意。 静观其变,一定有意想不到的东西。 胤稷摸著下巴。 见赵暮云为了她要与家人闹得如此不愉快,而且白若兰也挺身出来为桓那雪说话,桓魁和四叔面面相覷,感动的同时,更是愧疚无比。 他们觉得只想著他们族人的脸面以及赵暮云对他们的承诺,却不知这样给赵暮云带来与家人闹翻的麻烦。 桓那雪眼眶通红,眼泪流了下来: “云哥,白姐姐,你们不必如此,我不在在意。我现在回去,明天早来!” 说完,在人群中找到桓魁,准备离开。 赵母等人见桓那雪主动退出,也是暗自庆幸。 然而,就当桓那雪转身的时候,赵暮喝道:“站住,我没有让你走,你不用走!若兰,给我拉住她。” 等白若兰拉住了桓那雪,赵暮云表情严肃起来。 他大步流星走到人群中央,大声说道:“母亲,大哥,大嫂,还有各位族中长辈,可否听我一言。” “你说,我们大家倒要听听,你到底为何要在婚礼上不听长辈之言,刚愎自用的!”赵朴也大声质问。 所有人闻声,都安静了下来,目光如同聚光灯般射在了赵暮云身上。 赵暮云环顾四周,上位者的气势自然流露,颇有几分霸气! “人无信则不立,更不能忘本。” “雪儿姑娘和乌丸族的人在你们很多人看来,觉得他们是异族,得按我们大胤的规矩,將他们排斥在外。” “但在我看来,乌丸族的人也是我赵暮云的亲朋好友,他们在我还是一个小卒的时候,就將他们的別吉和他们族中最好的战士交给了我!” “是他们与我这些兄弟一道,从束勒川一路並肩作战,杀到奚川草原,还有苍狼湖、银州、蔚州。” “他们无条件支持我,才让我打了一个又一个胜战,也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他们不是韃子,而是我赵暮云的好兄弟!” “而我为什么一而再跟二叔说,要同一天娶她们两个进门,那是对乌丸族的兄弟的尊重!” “这也更是我对那些草原上真心想跟大胤睦邻友好的部落態度。” “......” 什么! 当赵暮云说到这些草原上跟大胤友好的部落时候,胤稷和林丰的眼睛,同时亮了。 第249章 有件事,我跟你坦白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49章 有件事,我跟你坦白 桓那雪哭得稀里哗啦。 桓魁和四叔感觉胸口有团棉花堵住一般,呼吸极度不顺畅。 赵暮云左一个兄弟,右一个兄弟的话,让他们眼眶湿润了。 当初在戈壁盐湖中下的注,果然没有失望。 赵暮云不因乌丸人是异族而区別对待,相反一旦有最好的防具和武器出来,都毫不犹疑先用在乌丸骑兵身上。 现在,不惜与家人闹得极其不愉快,也要信守当初的承诺,在同一天把桓那雪娶进门。 “赵大人,我们实在是愧不敢当!” 桓魁和四叔一招手,百名乌丸人呼啦啦单膝跪下一大片。 “不必如此,我只不过用你们对待我的方式对待你们而已!”赵暮云上去將魁叔和四叔搀扶起来。 眾人见乌丸人纷纷下跪,都嚇了一跳。 隨即,有人忽然带头鼓掌起来: “赵大人说得太对了,跟大胤有仇者,是北狄的韃子,而像乌丸这样遭受韃子驱逐和欺负的部落,我们应该將他们与韃子区別看待。” “大胤征服四夷,不能只靠武力,还有仁德!” “当年万邦来朝,也不乏亲善大胤的部族。” 很多人或许不明白赵暮云讲的这些大道理所在,但看到乌丸人集体单膝下跪给赵暮云行礼,就知道赵暮云讲得有道理。 更何况,这是赵暮云的家事,他爱娶谁就娶谁,想怎么娶就怎么娶,细想之下,跟他们关係不大。 他们只要吃好喝好就行了。 “师父就是师父,真是高啊!” 此刻,胤稷看明白了赵暮云的用心。 此事虽然得罪了母亲和家人,但终究是自家人的婚事,过一阵子就和好如初了。 但赵暮云却借著此时立下了言出必行的人设,並將乌丸人的心收得服服帖帖。 並且,还对外传递一个信號:他作为镇守边疆的大胤將领,对待周边不同异族的態度也是截然不同的。 只要归附和臣服於大胤的异族部落,赵暮云这个七府平虏校尉,会给予足够的尊重。 这样在草原上传播开去,定会引来那些受到北狄韃子欺压的部落注意。 接下来,在入冬之前,韃子不会再来南下的动作。 赵暮云和北边的韃子在这一定时间內处於对峙阶段。 他在赵家庄的婚礼,虽然比较低调,但作为边境的七府校尉,他的婚事自然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这其中肯定不乏北狄派来的探子。 於是乎,在赵暮云掷地有声地说完之后,场中的气氛变得热闹起来。 “大喜日子,衝撞母亲和大哥大嫂,实属不孝不敬!” “但我所想的,还请母亲以及各位亲朋能理解。” 赵暮云趁机上去给赵母等人赔礼。 很多人上前来劝赵母以及其他家族中人,不要跟赵大人计较,赵大人这么做,有情有义的! 赵母见赵暮云把道理讲了,还主动赔礼,也缓和下来,换了一副面孔。 怎么说也是自己儿子,两个女人都是自己媳妇,一个还有了身孕。 “我也不懂这么多大道理,怎么说今天是你大喜日子,那就依了你吧!” 周围的人一起起鬨:“赶紧去拜天地吧!可別错过了吉时!”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入洞房...” ...... 当晚,桓那雪以有身孕在身而主动离开,把私人空间留给赵暮云和白若兰两人。 喝了交杯酒,掀起红盖头,赵暮云与白若兰行了周公之礼,白若兰夹道欢迎。 两人连著廝杀七次方才平静下来。 风歇雨停,新房內满是新婚的曖昧气息。 赵暮云搂著汗津津的白若兰,轻声说道:“有件事情,我得跟你坦白!” 白若兰等著乌黑的卡姿兰大眼睛:“难道你...你除了雪儿妹妹,还有其他女人?” “娘子,你这话说得!” 赵暮云在白若兰如粉雕玉琢的脸庞上亲了一口,“你就吃醋了?” “你可是我的后勤大总管,我要是敢不经过你的同意就隨便找女人,你不得断我粮草?” 白若兰眼睛一亮:“我都没想到,你这下提醒了我。” “你还真敢!”赵暮云在白若兰的q弹高耸扭了一把,然后道,“不是女人,而是其他事情。” 白若兰娇呼一声:“那...那夫君,你说吧!” “你堂叔白守仁没有死,就在奚川草原西边的戈壁滩中发光发热,为我们在盐湖中提炼盐矿呢!”赵暮云缓缓道。 什么! “他...他竟然没死!那他死了的消息,也是你故意放出来的了?”白若兰瞬间明白了什么。 “朝廷因为他的死,都给他散勛了,他不得不死。”赵暮云点点头。 “倒是我父亲,死得太冤枉了。”白若兰眼神黯淡下来,“他死在了叛军的手中。” “你父亲的死,我让王铁柱兄弟一直在调查,凶手也有了眉目,反正与李金刚在夏州的大將侯宗敏,以及你的堂弟白胜都脱不了干係。”赵暮云缓缓道。 “我那堂弟,不会也还活著吧?”白若兰问道。 “没错,他在银州乌丸人的私盐作坊里卖苦力呢!”赵暮云笑了笑,“他们父子两人,之前锦衣玉食,现在却做著苦力,何尝不是对他们的一种惩罚。” “他们虽然是我的叔伯兄弟,但从我父亲死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白若兰应该是想到了父亲,眼睛不禁有些朦朧。 “夏州的侯宗敏,我会开始著手的。你的父亲,现在是我的岳父了,给他报仇,我责无旁贷。” 赵暮云轻轻拍拍白若兰的香肩。 王铁柱这傢伙说是带人去夏州,把侯宗敏的人头带来给嫂子当新婚贺礼。 可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呢? 莫非出了什么漏子? 赵暮云的心情一沉。 嚶嚀! 白若兰把赵暮云搂得更紧,恨不得整个身子都融进了赵暮云宽阔的胸膛。 喔喔喔! 万籟俱静的夜晚,响起了雄鸡第一道打鸣。 原来,两人奋战多次,又聊了这么多久,竟然到了四更鸡鸣。 明日一早,得找唐延海他们问问看王铁柱的情况了。 赵暮云怀抱香软玉,困意袭来。 ...... 第250章 惊喜?噩耗?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50章 惊喜?噩耗? “老唐,你派人去查一下,柱子怎么回事?说好七日的,怎么还不见人回来呢?” 新婚燕尔才二日,亲朋好友散去,赵家庄也恢復往日的寧静。 赵暮云牵著白若兰柔软如玉的手,与桓那雪並肩而立,在晨曦微露中。 赵母的眼中满是不舍,却也含著骄傲与期盼的泪光; 大哥大嫂站在一旁,他们的眼神中既有对弟弟此行的担忧,也有对家族荣耀的深刻理解。 两日过去了,婚礼当天闹的不愉快,已经烟消云散。 赵暮云带著白若兰和桓那雪向母亲、大哥大嫂以及赵家庄族中长辈道別,又急急踏上回朔州的路。 朔州,这座位於北地边陲的古城,其地理位置之重要,无异於朔方咽喉。 东北方向,蔚州的群山巍峨,仿佛是守护这片土地的天然屏障; 西边与西北,银州与延州遥相呼应。而朔州往南,则是代州与嵐州,两州相连,如同两道坚实的防线,守护著河东的安寧。 再往南去,便是通往河东道治所晋阳的要道——忻州,那里不仅是商贸往来的枢纽,更是兵家必爭之地。 这么一看,朔州刚好处在河东道和河內道最北端的十字路口,其战略意义不言而喻。 因此,赵暮云便將这平虏校尉府设在朔州,与朔州折衝都尉府一起公办。 乌丸族的送亲队和白家的送亲队当天就回去了。 与赵暮云同行的,便是胤稷、林丰、唐延海、韩忠、田庆、武尚志、石勇等人。 赵暮云准备开办的军事培训班第一期,也是趁著婚礼结束,把治下的都尉级以上的將领召集起来进行集训。 胤稷等人,便是直接开班去的。 培训班的名单和项目,也是赵暮云、韩忠、胤稷三人商议敲定的。 赵暮云见人员都齐了,唯独王铁柱还不回来,於是叫过唐延海询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延海朝韩忠看了一眼,后者点点头,走了过来。 “赵头,我们去一边说话。”韩忠说道。 “你们两个,怎么神神秘秘,莫非有什么事情瞒著我?”赵暮云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扫。 “嗯,赵头,是关於柱子的事情。”唐延海压低声音道。 赵暮云心头一咯噔,大步走到旁边,两人赶紧跟了上来。 没等两人开口,赵暮云劈头就问:“柱子是不是出事了?” “赵头,你...你知道了?”唐延海一愣。 “我不知道,但我应该猜到了!说吧,柱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赵暮云冷声道。 “两天前,有人送来信报,柱子和他手下十人潜入夏州欲刺杀侯宗敏。” “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遭受侯宗敏埋伏,十人当场战死,而柱子也被他们抓了!” 唐延海沉声道。 什么! “原来两天前你们就收到了消息,却一直瞒著我!”赵暮云怒了,一把抓住唐延海的衣领,“你丫的居然还瞒我两天?” 韩忠预料到赵暮云会很激动,没想到会如此激动,他急忙上来劝住:“赵头,別激动,您这不是要办婚事吗?我们两个合计著等你婚事结束了再说的。” “好啊!老韩,你也知道了,你们两个一起瞒著我!” “柱子兄弟在叛军那里生死不明,你叫我如何能心安理得在这里新婚燕尔。”赵暮云怒视韩忠。 赵朴和他是血亲兄弟,但赵暮云觉得跟王铁柱才更像亲兄弟。 王铁柱只说去夏州刺杀几个叛军將领,没想到却直接对侯宗敏下手。 他还说是准备给赵暮云婚礼一个惊喜。 可结果却是这么一个噩耗。 赵暮云怒喝韩忠和唐延海的时候,其实也是在深深自责。 明明王铁柱的离去之时,他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却没有阻止。 一来他觉得王铁柱应该要独当一面了,很多事情需要他自己去闯,自己去办,赵暮云不能干涉太多。 二来王铁柱看著韩忠、林丰等人都成为一府都尉,而他自己作为赵暮云的最忠实亲信,不能落后於他人。 赵暮云拦得住他一时,也拦不住他一辈子的。 “赵头,即使告诉了您,就能改变柱子被抓的事实了?我想柱子他也不愿看到您因为他而坏了婚事。”韩忠大声劝道。 唐延海道:“是啊赵头,柱子他至少还活著。只要还活著,我们一起想办法救他出来。” “那这两天,你们不会什么也不干吧?”赵暮云深吸了一口气,逐渐冷静,“马上派人跟侯宗敏谈谈,把人弄回来再说!” “之前那个李润金和张洪不是还关在延州杜威那里吗?找侯宗敏谈,把柱子换回来。” 韩忠面露难色:“李润金被杜都尉送到朝廷去了,只剩下这个张洪。如果我们主动找他交换人质,担心侯宗敏对柱子的身份更加质疑。” “他们知道了柱子的身份?应该不会吧?”赵暮云一愣。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唐延海脸色阴沉:“不过,两天前我就派人去打探回来,侯宗敏对柱子用刑要逼问他的身份,还...还...” “还什么?”赵暮云跟著心头一沉。 侯宗敏要是敢杀害王铁柱,他绝对会回以雷霆之击。 “侯宗敏把柱子绑在夏州城头暴晒...”唐延海艰难说了出来,“说是让所有人看看,谁敢动他的下场。” “我日他姥姥,侯宗敏,他死定了!” 赵暮云一听,当即暴了粗口,“上马,立刻回朔州!” 说完,赵暮云转身快步拽过战马,翻身而上,鞭子一抽,丟下眾人策马飞奔。 其他人不明就里。 李四等侍卫一看,也赶忙策马跟上。 “赵头,等等我们!” 唐延海和韩忠急忙找马追赶。 三人突然纵马离开,让其他一头雾水。 不过从刚才三人在一边激动的样子,应是是出了什么大事。 “胤参军,林都尉,你们护著两位夫人后面赶来!” “延庆墩的老伙计们,跟我先走!” 唐延海回头衝著队伍大喊。 石勇、田庆、武尚志三人闻声脸色一凝,毫不犹疑催马赶上。 看著两拨人匆忙离去,胤稷凑到林丰身边问:“林都尉,你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师父如此激动失態吗?” 林丰皱著眉头:“具体事情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八成与王统领有关。” “王统领,王铁柱?” 胤稷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刚刚还晴空万里,这一转眼便是阴云密布。 北疆的天,怎么说变就变呢? ...... 第251章 不仅要救人,还要收復夏州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51章 不仅要救人,还要收復夏州 “夏州总计有兵马三万人,其中有一万人盘踞在夏州城內,由侯宗敏直接统领。” “其余两万分別在夏州其他五个县城。” “侯宗敏原是夏州石子岭的一个土匪头目,有一千嘍囉。” “见李金刚起事,便烧了山寨前来投奔。” “当时李金刚才拉起队伍,手下不过两三千人,因侯宗敏的加入,声势大振。” “李金刚迅速打下德静、长泽两个县城,有了武器和粮草,四下扩张,把夏州的多个县城占据,同时兵马也扩张到了一万人。” “隨即围攻夏州,夏州折衝府仅有一千士兵,很快被叛军攻下。” “而在攻打夏州过程中,侯宗敏表现最勇猛,带领手下身先士卒。夏州的都头张洪与侯宗敏有旧,带领一帮人打开城门放叛军进城...” 朔州城,平虏校尉府。 赵暮云著急召集韩忠、唐延海进行商议。 唐延海的一个手下,將夏州的情况以及侯宗敏的信息详细匯报。 “原来张洪和侯宗敏有关係,这下好办!老唐,你派斥候营机灵点的人去夏州那边,传达我们愿意用张洪交换回柱子。” 赵暮云对侯宗敏相关情报听得认真仔细,“先释放交换人质的诚意,稳住对方。” “交换回柱子后,就这么放过侯宗敏了吗?”唐延海拧著刀疤脸问。 他和王铁柱一起掌管斥候营半年,同样也有著深厚的感情。 更何况,王铁柱入斥候这一行,还是唐延海手把手交出来的,也是半个徒弟了。 王铁柱出事,除了赵暮云外,就数他最为担心。 “侯宗敏肯定不放过!” 赵暮云盯著舆图,冷冷说道,“我说过,这个侯宗敏死定了。” “而且现在,也是我们打败侯宗敏,光復夏州的最好时机。” 韩忠问:“赵头,此话怎讲?” “李金刚如今主力二十万人在西京城外,朝廷派了兵部尚书为督师,都督京师五营兵马以及河东道、关內道、陇右道多处兵马,与李金刚决战。” “而留在麟州牵制李成化的马宗亮、以及留守在夏州的侯宗敏,他们三处之间联繫不是非常紧密。” “现在最薄弱的地方其实就是侯宗敏这里。” “对我们而言,反正北狄韃子不会南下,校尉府一万兵马閒著也是閒著,有机会趁机咬他一口!” 赵暮云看著舆图,手指在上面划动,然后指节对著夏州重重一敲,“我们拿下夏州,杀了侯宗敏,不仅能为柱子报仇,同时给李金刚造成震慑和压力,为朝廷大军作战无形中给予帮助。” 他现在是把延、银、朔、蔚四州当成了自己根据地。 当前,肯定是发展经济,广积粮草,练兵,提升装备为主。 主要的敌人还是北边包括折兰王、娄烦王、兀突骨单于等北狄韃子。 至於李金刚,还是交给朝廷去对付好了。 腐朽残破的大胤朝廷,真的需要一剂猛药了。 要么大病得治,要么就是病如山倒。 而攻打夏州,摧毁叛军的老巢,算是赵暮云对朝廷的一点回报而已。 “赵头的意思是,我们不仅要救回柱子,还要对夏州用兵咯?”韩忠眼中闪过一缕光亮。 要是以往,赵暮云估计只会组织人手营救王铁柱。 而现在,赵暮云不仅要救人,还要趁此机会夺取夏州,收益最大化。 屁股决定脑袋。 赵暮云目前已经是大胤少有几个在边境统领上万兵马的將领。 他已经越来越有一方主帅的风范。 如果说他初闻王铁柱被抓后还有一些激动,那是因为他有情有义,也不敢相信王铁柱就这样轻易被抓。 那此刻他如此冷静分析敌我形势,对夏州用兵,便是他作为主帅敢有的决断和坚毅。 他的每个命令背后,需要无数士兵去执行。 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 这些士兵的生死,都掌握在他一人手中。 怎么会不万分谨慎和小心呢? “没错,第一期的军事培训班的內容也改一改了!老韩,培训班除了其他训练项目外,加一个重要课题,就是如何对夏州用兵。” “培训开班第一天,就要拋出来让所有人商议思考。” “这些都尉们,不再是普通士兵,而是手握上千兵马,守卫一方的军事要员。” “但凡敷衍了事者,立马开除军籍,永不录用。” 赵暮云严肃说道。 “遵命!”韩忠当即身子一挺。 赵暮云又说道:“除了守卫四州的常驻兵马外,我们能抽调出多少兵马,还需要招募多少兵马?总之,我要你们以完全拿下夏州,並全歼夏州侯宗敏的二万兵马为目標。” “我立马召集已经赶到朔州城的各府折衝都尉、果毅都尉、军司马、参军、曹掾等,给他们限时想出用兵计划。” 韩忠一字不落记住,並大声应允。 “老唐,你把黑驼山中王铁柱招募的人也全部召回,就安置在朔州城中,我来亲自训练。” “没问题。” 寻求谈判交换人质换回王铁柱,同时准备用兵计划。 赵暮云对夏州也是势在必得。 一来夏州往西是一片沙漠,而沿著沙漠南段边缘,可以抵达与陇右道毗邻的灵州。 若是將夏州夺回来了,那么由於李金刚围攻西京而造成陇右道孤悬在外的局面,便有所缓解。 朝廷也能与陇右道建立联繫。 隨后,韩忠、唐延海等人便下去紧锣密鼓地安排去了。 不一会,朔州府衙门旁边的一处不起眼的空旷宅院內,很快就进热闹起来。 二十多个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类的人走了进来,走到最后面的人主动关上宅院的大门。 紧接著,上百名身经百战的精锐卒將这个宅院围住。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閒人勿近。 “欢迎大家来到平虏校尉府的第一期军事培训班。” “在这里,我们有经验丰富的教官,为大家讲授各种军事理论。” “同时,我们还有日常体能训练测试以及实战模擬演习。” 一脸严肃的韩忠看著院子中这二十多號,掷地有声地说道,“现在,有请平虏校尉赵大人给大家做开班发言。” 在眾人热烈的掌声中,赵暮云缓缓走了出来,朗声道: “诸位学员,不用自我介绍了吧!相信大家也都认识。” “不过从此刻开始到集训结束十天时间內,我们不在是上下级的关係,而是教官与学员的关係。” “你们便以教官称呼便是。” “赵教官好!”眾人大声喊道。 “希望大家学有所成,经过本次培训班之后,成为各军各府能独当一面的將领。” 赵暮云微笑道,“下面就让韩教官正式给大家开班破冰...” 第252章 吃完饭再走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52章 吃完饭再走 第一期军事培训班顺利开班。 赵暮云发完言后就匆匆赶回校尉府。 白若兰和桓那雪住进了校尉府后院。 不过白若兰是校尉府的度支参军,不仅要在校尉府办公,还有往白府跑。 白府又是她主持盐矿作坊、煤矿作坊以及白家商队生意往来的地方。 银州的铁匠坊和马宝的医疗馆,直属校尉府,赵暮云直管。 此时,胤稷、赵文、唐延海三人已经在静静等他了。 “老唐,派往延州和夏州的人都已经安排了吗?” 赵暮云一进门就问。 早点去和侯宗敏谈判,就早一天换回王铁柱,让他少受点苦。 “刚刚遇到杜都尉,他说是张洪一直在延州大牢,隨时可提人。还有延州上下,会全力协助配合,兵马任由调用。” 唐延海回答道,“去夏州的人也安排了,以朔州都尉府的名义写的交涉信。” 原来延州都尉杜威也在这次军事培训班的名单之中。 他来到朔州,刚好唐延海找他商量要提人的事情。 得知是要去交换人,杜威二话不说就答应。 因为李润金和张洪,都是赵暮云活捉送给他的功劳。 有了李润金,杜威已经受到了不少赏赐。 更何况,他的延州已经划给了赵暮云,他成为了赵暮云麾下一个都尉。 无论怎么讲,杜威没有任何怠慢的藉口。 “很好!那么现在,只能等消息了!希望柱子能挺住。” 赵暮云眼前浮现出那个跟他一起从延庆墩烽燧台出去巡边的王铁柱。 “另外,黑驼山的夜不收人员,將於明日上午回蔚州。”唐延海又稟报导。 “嗯,我知道了,柱子不在,这些人我来继续训练。” 王铁柱不在的七日,赵暮云去了黑驼山进行手把手教导。 他將他上一世在特种部队中训练的科目全部拿出来。 当然,也是根据这些人的体质和灵活度针对性训练。 若是按上一世的训练方法,估计这不到一百多名不良人,能留下来的寥寥无几。 “裴辽那边有了裴伦节度使的最新动向。” 胤稷也稟报导,“除了田遵还守在麟州外,裴伦和李成化都已经进入西京。”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两人应该是要与从京师来的大军匯合,在西京城下与李金刚决战。” 胤稷的脸上,自然满是担忧。 作为皇族中人,岂能容许他们胤家的江山被別人夺去。 “那我们得抓紧了,你一会也去培训班,参与那个出兵夏州的计划制定。”赵暮云对这胤稷交代道。 “师父,我可能去不成了!父王派人来信,让我回晋阳一趟,说是有要事。”胤稷一开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哦?” 赵暮云微微一愣,隨即道,“行,既然有事,那你就先回吧!” 胤稷一开始以上任银州果毅都尉,带著盐铁司和內务府的使命前来查赵暮云和裴伦暗中搞的细盐。 结果调查不出什么,跟他一起来的白胜被扣,周原灰溜溜走了。 留下脸皮厚的胤稷,最终在银州之战中,与赵暮云一起在乱军中斩杀了银甲韃子窝阔托。 胤稷被赵暮云拉下水,还入股银州的私盐,形成利益绑定。 同时,他还拜赵暮云为师,在赵暮云身边几乎参与了蔚州大战的全过程。 赵暮云火烧韃子,水淹韃子两个万骑长,解围蔚州,让胤稷心潮澎湃,惊为天人。 他对赵暮云越发敬佩,全身心参与战后建设以及经济发展。 当家中来信让他回晋阳的时候,他竟然有股强烈的不舍。 “师父,应该去不了多久就能回来!”胤稷一脸遗憾,“希望回来还能参与出兵夏州的计划之中。” “你可是我校尉府的参军啊!怎能把你落下?”赵暮云笑了笑。 “嗯嗯!多谢师父!”胤稷郑重行礼道。 赵暮云又让赵文及时去了解一下黄常等知府在促进本府经济发展方面各项举措的落实情况。 处理完这些事情,已然快到中午,肚子咕咕直叫,於是赵暮云朝一旁喊道: “李四,去跟老张说声,可以安排中午的饭菜了。” “胤参军,吃完午饭再走!” 原来老李和老张將酒楼分別开在了银州和朔州,韩忠唐延海等一帮延庆墩烽燧台的人都投了钱。 这是他们这半年来杀敌立功获得的赏银,还有各自发的军餉。 毕竟赵暮云有私盐以及白家贸易支撑,军餉没有压力。 不过这个名为望月楼的酒楼,赵暮云並没有参股。 但是,他却让老李和老张的酒楼承办校尉府所有人的一日三餐,並且银州都尉府和朔州都尉府,还有知府衙门都去酒楼用餐。 赵暮云让酒楼针对官府和军队的人员做了一份简餐。 同时给校尉府以下各级衙门发了一个纸质凭证,名曰饭票。 而老李老张他们的酒楼,也成为校尉府指定的单位食堂。 赵暮云上一世在部队中当然是从食堂吃过来的,得知老李和老张开酒楼,还有其他老兄弟入股投钱的时候,他便以这样的方式支持。 並且,赵暮云把他在部队中吃到的菜品一一交给老李和老张。 既然两人无意当官,而是要开酒楼做生意,赵暮云那就儘自己力量帮他们。 两人如获至宝,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大门。 这次军事培训班的餐饮,当然是望月楼来提供了。 有了平虏校尉府的背书,老张和老李的望月楼生意兴隆,客人如织。 而赵暮云这种顛覆大胤传统酒楼的方式,竟然引来朔州城其他人酒楼眼馋和效仿。 奈何他们没有老李和老张这么硬的关係,校尉府和官府的生意他们抢不走。 赵暮云他们这边要吃什么,李四他们跑去说一声,望月楼的伙计就全部送来了! 这大抵上是上一世的某团外卖吧! 李四听到赵暮云交代,当即派人出去给望月楼通知。 不一会,已经將秀髮挽起来的白若兰穿著一身男装出现了。 她女扮男装方便在校尉府公干。 眾人一阵閒聊,等待望月楼送来饭菜。 就在这时,李四匆匆赶回来: “大人,外面来了一个抱著琵琶的女子,说是要见您!” 迎著白若兰似笑非笑的眼神,赵暮云一脸问號,连连摇头:“她是何人?” “她没有说,只说是见了就明白了。”李四说道。 赵暮云对著白若兰耸耸肩,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引她来隔壁会客厅见我!” “白参军,与我一起去见下,如何?” 第253章 话里有话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53章 话里有话 当赵暮云带著白若兰前后走进隔壁会客厅的时候,端坐著的琵琶女冰冰姑娘起身低头相迎。 她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赵暮云,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从脸上掠过。 赵暮云一看这个女子,完全不认识啊! 她看起来像风尘女子,但浑身上下却有著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 甚至,这种气质比起商人之女的白若兰,更是多了书卷气息。 莫非是哪个官宦世家的女子家道中落,沦落风尘之中。 赵暮云回头看了白若兰一眼,摇摇头。 白若兰见赵暮云的表情不是作假,同为女人,更能共情。 於是她走上前几步:“姑娘,你是何人,有什么事情,为何指名要见我们家赵大人?” 儘管白若兰是女扮男装,但冰冰姑娘直觉到跟她说话之人是一个女子。 隨即,她抬起头,仔细看了赵暮云一眼:“这位便是官至校尉的赵暮云赵大人了?” 语气中,一股淡定从容。 似乎像校尉这么大的官,对她来说,没有惊起丝毫波澜。 这女子,面目怎么似曾相识? 从她这副淡定,好像见过不少世面,而且之前家世非同一般。 赵暮云心中一阵诧异。 “没错,他正是赵大人!姑娘,你还没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的时间很宝贵,能挤出来接见姑娘已经很不容易了。” 白若兰忽然从这个女子身上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此女来歷不明不白,著实可疑。 “大人,您看了这个,就明白了!” 冰冰姑娘也不因白若兰的质问而慌张,她从容地从琵琶琴中一个暗格拿出了一个墨绿色的牌子,缓缓放在桌子上。 什么! 赵暮云一看这个牌子,当即眼睛一亮:“白参军,请你先迴避一下!” 白若兰愣住了。 不过,她还是乖乖地退出了房间,回头不忘担忧地看赵暮云一眼,哪知赵暮云却把房门关上了。 哼! 白若兰一顿足,有些不满地走开了。 ...... “卑职夜不收乙部司尉冰冰,参见校尉大人!” 门一关上,冰冰当即给赵暮云行礼。 “没想到你一个弱女子,居然还是柱子手下的乙部夜鴞司的百户,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赵暮云伸手虚扶,对眼前这个女子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没了戒备之心。 这个女子,居然是赵暮云让王铁柱成立的情报组织【夜不收】下面的四个司的司尉之一,官阶百户。 而这个墨绿色的牌子,就是他们唯一的职位標识,只有【夜不收】內部才懂。 她藏牌子的位置,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原来王铁柱成立【夜不收】,赵暮云对其组织架构进行了亲自指导,並命名。 【夜不收】最高指挥统领一人,官职为都尉,与州府都尉官职齐平,对外统称统领,直接对赵暮云负责。 下设四个核心部门: 甲部-夜梟司(情报收集与渗透) 职责:刺探、潜伏、发展线人、渗透敌境/目標机构、获取原始情报。 乙部-夜鴞司(行动与特殊任务) 职责:执行特殊行动(如刺杀、营救、破坏、策反)、保护重要人物/情报、清除內部威胁、武力支援、情报收集。 丙部-夜鵠司(情报分析与研判) 职责:匯总、甄別、分析各方情报;绘製地图、撰写密报;研判局势、预测动向;为都尉提供决策依据。 丁部-夜鷂司(后勤、训练与联络) 职责:人员招募与训练、物资调配(武器、毒药、银钱、马匹)、內部联络、据点建设与维护、特殊技能(易容、製药等)支持。 能当上四部司尉,皆是能力超强之人。 只有甲部和乙部的基层人员,方能成为不良人。 王铁柱居然让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担任负责行动的司尉,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小女子没什么本事,是王统领赏识。前不久刚刚办了一项任务,他才提拔卑职为这个小组司尉。”冰冰姑娘淡然道。 “哦,你们办了什么任务?” 因王铁柱刺杀失败失联,加上还有人要集训,赵暮云的情报出现了空窗。 除了唐延海那边,王铁柱这边的情报没能及时反馈到他这里来。 “王统领带著我们成功刺杀了周原,以及一个血棠斋的元老!” “原来如此,柱子真是用心了!” 赵暮云听到这消息,心中好一阵感嘆。 上次在朔州他和桓那雪遭受刺杀,桓那雪还受了重伤。 后来审讯得知,这些刺客来自一个从没听说过的杀手组织【血棠斋】。 而幕后指使者,极大可能就是晋阳的周家,那个因细盐而被断了財路的大商人。 当时赵暮云首要出兵蔚州,便將此事先搁浅。 没想到王铁柱回来筹组【夜不收】,招募能人异士暗中训练。 还没一个月时间,就率先对周家和【血棠斋】动手了。 “想必你在此次刺杀中表现优异吧?” “还好,卑职有幸亲手击死了周原。”冰冰姑娘淡淡道。 “周原是你动手杀的,不错不错!”赵暮云对眼前这个女人忽然有些欣赏起来。 “侥倖,侥倖,周原见卑职一个女子,防不胜防,这才有机会下手。” “女人的美貌,便是她最厉害的武器。” 赵暮云想起上一世特种部队中的那些女特种兵,“王统领在夏州出事,你是否知道?” “卑职与王统领在晋阳刺杀周原后便分开了,他让卑职来朔州找大人,说是直接听从大人安排,参加训练。” “王统领出事,卑职也是这两天才得知的。” 冰冰姑娘说得云淡风轻,一脸淡漠。 “嗯!你既然来了,那等下我令人带你去朔州城外一处庄园,那里正是不良人的训练处。” 赵暮云点点头。 黑驼山中的九十多个不良人已经全部召回,放在朔州城外训练,隨时候命。 “卑职遵命!”冰冰毫无感情领命。 赵暮云深深看了她一眼,准备转身离开。 “大人,卑职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忽然冰冰出声道。 “嗯?”赵暮云转身,“讲!” “卑职听说王统领与大人情同手足,现在王统领身陷叛军之中,不知大人会不会营救他呢?” “废话,必须救!” 赵暮云斩钉截铁道,“我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救他出来。” “那於大人有恩之人受难,大人也会像对待王统领一样,对嘛?”冰冰姑娘又问。 “冰冰司尉,你好像话里有话啊?” 赵暮云眉头一皱。 第254章 心有灵犀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54章 心有灵犀 “没...没有吧!” 冰冰姑娘急忙道,“王统领跟卑职说过,赵大人有情有义,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冰冰司尉,你今天跟我说的话有些奇怪,不过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心事!” 赵暮云背对著冰冰姑娘,似乎自言自语道,“我有一个故人,待我如师。可惜我当时位卑言轻,不能阻止他被贬,甚为遗憾。” “唉,我怎么跟你说这些呢?你又不明白。” 赵暮云还没说完,便大步离开了。 “你当时是位卑言轻情有可原,但现在已经是一方將帅,位高权重,也不见你有什么动作?” “可惜我父亲当初对你如此看重,还不遗余力向朝廷推荐你。” “终究有了权力和地位,却把父亲忘得一乾二净了。” “我千里迢迢来朔州,还不惜委身青楼,动手杀人,难道就为了听你赵暮云这么一句话?” “我是不是应该多做些什么呢?” 冰冰姑娘看著赵暮云远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 赵暮云快步回到了议事厅的时候,望月楼的伙计已经將丰盛的饭菜送来了。 四菜一汤,一大荤一小荤一素菜,刚好是赵暮云、白若兰、胤稷、赵文四人的量。 赵文刚好去朔州府找黄常议事,於是赵暮云道:“若兰,不如你去把冰冰姑娘叫来一起吃饭。” “好!” 刚才赵暮云叫白若兰迴避,她就有了些疑竇。 现在赵暮云主动叫人家来一起吃饭,其中没有猫腻才怪。 不过两人才新婚不久,理应不该如此怀疑。 白若兰儘管心里有疑,但还是选择相信自家夫君。 她应了一声,隨即去叫人。 不一会,白若兰带著冰冰姑娘一起进来。 “胤参军,这位是冰冰姑娘,自己人。”赵暮云一句自己人,让胤稷一头雾水。 他抬头一看,不由得一惊,手中筷子掉了一根。 “怎么了?”赵暮云见状,当即问道。 “没...没什么!时间不早,我还是马上起程,不如天黑之前赶不到忻州。” 胤稷不动声色,伸手抓了两个白面馒头起身就走。 “饭都好了,你居然要走?”赵暮云见胤稷有些反常,奇怪问道。 “师父,我真的赶时间!” 胤稷匆匆离开。 “真是的,毛毛躁躁。” 赵暮云摇摇头,然后看了看白若兰,又看看冰冰姑娘,似乎明白了什么。 胤稷以为这个冰冰姑娘是赵暮云什么人,这样一来,一桌吃饭的人,胤稷倒成为了电灯泡一样,同一桌吃饭的確有些难堪。 “要不你们两个吃吧!我不饿!” 赵暮云也起身离开,“李四,我们出去溜达溜达。” 李四等侍卫已经是提前吃好了饭,保证赵暮云隨叫隨到。 “赵大人,你怎么一点不吃,这样的话,倒是我让你们难堪了。” 冰冰姑娘急忙道歉。 她的到来,让胤稷先跑,接著赵暮云又以不饿託辞离开。 最后吃饭的只剩下她和白若兰两人,感觉是她破坏了人家午餐。 “让你吃就吃,少这么多废话。”赵暮云没好气厉声道。 说完赵暮云沉著脸,背著手出门了。 屋內就剩下白若兰和冰冰两人。 “吃吧!別管他,他这个人就是这个脾气。”白若兰大大方方招呼冰冰坐下,还主动给她盛饭。 冰冰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白...白大人,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一炷香后,两人一声不吭吃完饭,赵暮云回来了。 他看到白若兰两人吃完饭,也没说什么,径直走到他办公的案几旁边去,坐下,准备闭目养神。 冰冰主动收拾桌子上的碗筷,清理桌面。 “不用你动手,有侍卫收拾。”白若兰拦住了她,“我们就不打扰赵大人休息了吧!” “嗯嗯,我也先行告退,感谢赵大人的招待,劳烦白大人。” 冰冰也是急忙说著客气话。 两女正要离开,轰,议事厅的门被推开,唐延海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他气喘吁吁进来之后,眼睛左顾右盼,然后隨手抓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仰天一口喝完之后,大声道:“赵头,夏州那边有消息了!” 唐延海进来的时候,赵暮云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继续闭目养神,他已经习惯了。 他知道唐延海经常闯来混吃混喝,可每次都是在他们吃完了之后才来。 然而,这一回,唐延海虽然没赶上饭点,却带来了关於夏州那边的消息。 夏州那边跟赵暮云相关的,目前唯有被抓的王铁柱了。 赵暮云当即眼睛猛然一睁开,身子挺直起来:“老唐,怎么说,是不是侯宗敏答应换人了。” “没错,侯宗敏答应用柱子换回张洪,不过,他还提出一个条件!”唐延海扁扁嘴。 “什么条件?” “他还要五千斤细盐。”唐延海气呼呼道。 “我还以为他要什么呢!答应他,统统答应他!什么时候换人?” 赵暮云嗤之以鼻,眼神一冷。 这个侯宗敏在他眼中已经是死人一个,现在就让他先蹦躂几天。 吃了拿了的,很快就会还回来的。 “白参军,五千细盐,你安排立即准备准备。”赵暮云朝著白若兰道。 “赵大人,延州那边的库房有货,直接调即可。” “那太好了,老唐,你和你的斥候营隨我去延州,我们一起去把柱子换回来。”赵暮云又对唐延海说道。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交换的地点。”唐延海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赵暮云有些小激动地在议事厅走来走去: “这下好了,换回柱子,就可以毫无顾忌对夏州用兵了。” “李四,你现在马上去集训的地方一趟,问下韩忠,培训班的人又商议出作战计划呢?” 李四接令,小跑离开。 议事厅里,本该是午休之时,却一下子忙碌起来。 原来这河东道有一个奇怪风俗习惯,一到正午,许多人便要午睡,否则下午无精打采。 而此刻已经是入夏之际,天气逐渐变热,河东道籍的人,更加是昏昏沉沉,睡意十足。 赵暮云夺舍原主的意识,却无法改变原主这个生理习惯。 不过,他今天午睡的困顿,却因唐延海带来夏州的消息而变得清醒无比。 李四刚要离去,却见韩忠大步赶来。 “老韩,我正要去找你,你却主动来了,咱们这是心有灵犀啊!” 赵暮云当即站起来,笑呵呵迎了过去。 第255章 卑职想试试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55章 卑职想试试 赵暮云和韩忠要谈事情,白若兰等人打算迴避。 “没关係,你们忙你们的。”赵暮云无所谓摆摆手,“我跟老韩说我们的。” 这议事厅里,白若兰是自己妻子以及校尉府参军,冰冰姑娘是【夜不收】的司尉。 李四等人一眾侍卫,更不用说,都是自己选用的可信之人。 “赵头,我们商议了一个对夏州用兵的计划,新鲜出炉,还请您过目。”韩忠从身上掏出几张写满了文字的纸,递了过来。 赵暮云一脸惊讶:“这么快?才一个上午,你们就弄出来了?” “这些都尉大人们一个个听我提出这样一个课题,积极性空前高涨,凑在一块激烈討论,集训的项目都不顾了。” “我趁机借著他们的热情,索性就將课程项目延后,先让他们討论作战计划。” “没想到他们难得的一致,提出各种构想后,经过综合考虑,形成了这个方略。” 韩忠含笑解释道。 “没想到他们一帮大老粗,还能有这样的觉悟啊!”赵暮云不惜夸讚道,“哪几个人表现最积极啊!” “今天上午,是林都尉还有童司马两人最活跃!” 韩忠不假思索回答道,“这方略里面很多行军策略多是两人提出来的。” “哦!” 林丰是赵暮云当前麾下眾多將领之中,继韩忠外第二个能独当一面的將领。 当前,赵暮云將他任命为蔚州的都尉就可以对其的器重. 林丰能提出很多策略,赵暮云不足为奇。 但童固也如此积极参与,倒让赵暮云有些诧异了。 童固在蔚州之战中带领蔚州军民坚守到赵暮云援军到来,按说也是居功至伟。 但童固被裴伦临危任命为兵马总管,张李两个都尉也受其节制。 他却没有拦住张李两个都尉以及五千士兵离开,导致这五千大胤將士死在韃子铁蹄之下。 失职也是难辞其咎。 赵暮云也写信徵询过裴伦的意见后,才將童固从蔚州都尉任上调走,让他做校尉府的司马。 这明升暗降的做法,童固自己也很清楚。 不过,他没了实权,未免有些失落,在校尉府司马的位置上也是中规中矩。 於是赵暮云开的第一期军事培训班,把童固也安排进去,接受全新思维的洗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让赵暮云没想到的是,才一开班,童固竟然如此出谋献策,倒让赵暮云另眼相看了。 看得出来,童固肯定不想做司马,而是要做能领兵作战的將领。 现在银州韩忠、石勇,朔州钟大虎、蔚州林丰、田庆一眾需要镇守边关,防韃子扰边。 那赵暮云想要对夏州用兵,肯定是动用其他將领和兵马。 比如延州都尉府,骑兵营,以及新招募三营新兵。 夏州那边有兵马两万人,四五个县城,一个州府。 同时还得防备马宗亮甚至李金刚派兵来支援。 毕竟夏州是李金刚的老巢,麾下很多將领和士兵是夏州人。 若是夏州受到攻击陷落,会打击到李金刚整体的士气。 哪怕李金刚再忙,马宗亮受牵制,但绝不能排除他们会派兵来夏州。 所以,赵暮云要去攻打夏州,需要的兵马肯定不少。 这样一来,童固有很大机会能领兵上阵,他要在战场上立功,把荣誉夺回来。 赵暮云稍稍一想,便能理解了童固如此积极的原因。 “童司马此举,值得褒奖!我来看看他们的作战计划吧!” 赵暮云笑著点头。 他的队伍,练兵方法和军中风气,已经与大胤旧式的军队习气截然不同。 而想杜威、钟大虎、童固等等这类老式军人,必须改造思想,摒弃陋习,灌输全新理念。 这便是赵暮云举办军事培训班的宗旨。 赵暮云拿过计划,细细看了起来。 看著看著,他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他马上领会到了这计划的精髓: “声东击西,奔袭卢子关,关门打狗?” “没错!” 韩忠隨即附和道,“我们主力从延州出兵,先虚张声势,攻打夏州城。” “侯宗敏的二万军队,基本尚都是难民组成,战斗力一般。” “唯有他起家的一千山贼军有战力。” “他不会轻易跟我们野战,只会据城而守。” “我们同时让武尚志率领一千骑兵从夏州延州缝隙快速插入夏州和麟州的要道关卡卢子关。” “夏州西北是沙漠,北边是银州,东边是大河,拿下卢子关,等於关上了夏州的大门。” “如此一来,侯宗敏得知被困,必然主动出来作战......” 听完韩忠讲解,赵暮云会心地笑了。 韩忠他们的意思,肯定是看上了侯宗敏这两万人了。 现在蔚州、朔州、银州三地刚跟韃子打完仗,除了兵源紧缺外,百姓伤亡更是不少,人口也十分紧缺。 加上赵暮云召集四州的知府们要大力发展经济,人口更不上来也不行。 因此,韩忠他们的作战计划,是以要人为主,最好是不战而屈人之心。 “看来你们也是动了不少心思,看问题有了新高度啊!” “战爭不局限於一城一池的得失,更是人口和资源的爭夺。” “侯宗敏和他手下的顽固亲信,与其他加入叛军队伍的百姓,一定要区別对待!” “我同意你们的策略,进行细化完善,具体到能执行。” 赵暮云缓缓点头,“等我和老唐从侯宗敏那里交换回柱子后,边立马用兵,以雷霆之势打侯宗敏一个措手不及。” “明白!” 韩忠身子一挺,“赵头,我现在就回去让他们商议,儘快拿出详细用兵方略来。” “去吧!” 赵暮云挥挥手,韩忠转身离开。 今天看来是个不错的日子,夏州之事有了一个很好的开端。 赵暮云当著白若兰两个女人的面,肆无忌惮地伸了一个懒腰。 舒服! “赵大人,您要侯宗敏的人头,为何不派人直接潜入夏州刺杀呢?只要杀了侯宗敏,夏州立马群龙无首。” 就在赵暮云要坐下的时候,冰冰姑娘却提出了疑问。 “你们王统领当时就是这样想的,结果中了埋伏。”赵暮云笑了笑。 之前他何尝没有想过这个方法,哪怕自己带队去做。 但侯宗敏遭了一次刺杀之后,会更加警惕小心。 若是再派人去暗杀,难度直线上升,就连赵暮云自己都把握。 因此,他才是决定出兵解决侯宗敏。 “他对男人自然防范,但我一个弱女子,他肯定不会注意。” “赵大人,卑职想试试!” 第256章 击掌为誓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56章 击掌为誓 冰冰淡然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你要去刺杀侯宗敏?” 循声而去,赵暮云看到了冰冰那坚定的眼神。 “嗯,卑职仔细考虑过,有这个把握。”冰冰点点头。 “柱子带著十人去行刺都没成功,你一个女子虽然不会引起侯宗敏的怀疑,但他是土匪出身,为人精明,想要对他下手不容易。” 赵暮云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我不想失去一个夜不收司尉。” 此刻,白若兰从冰冰一声声自称卑职到赵暮云说出夜不收司尉,她现在已然知道了眼前这个看起来羸弱的女子,居然是赵暮云让王铁柱刚成立不久的情报机构夜不收的四个司尉之一。 白若兰一下子释然了。 刚才赵暮云跟冰冰应该有要事商谈才让她迴避。 而吃饭的时候,赵暮云主动离开,也是避嫌。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赵暮云如此事业心强的男人,根本不屑这些男女私情。 相反,她应该相信自己的夫君才是。 白若兰想明白这些,一脸愧疚看向赵暮云。 刚好赵暮云也將目光瞥向她,迎著白若兰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赵暮云似乎读懂来什么,点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若兰隨即故作惊讶道: “哎呀,赵大人,校尉府的库房今天有一批粮草要进来,我要亲自去看看。” “你们继续商议,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也不等赵暮云回应,便起身告辞。 议事厅內,只剩下赵暮云和冰冰两人。 “大人,请给卑职一个机会!”冰冰恳求道。 “你非要以身犯险,意欲何为?”赵暮云不解。 “卑职想跟大人做个交易。”冰冰抬起头,看著赵暮云。 赵暮云愣了一下:“呵呵!有意思,你居然要跟我交易,说说看,什么交易?” “如果我完成任务,成功杀了侯宗敏,大人是否可以帮我解救一个人。”冰冰眼波流转,充满来期待。 赵暮云看了冰冰一眼,隨即肯定地说:“好!” 这下轮到冰冰诧异了,她没想赵暮云问也不问解救谁便答应了她的请求: “大人,你不是不让我以身犯险吗?还有,你怎么问也不问要解救谁便答应下来。” 赵暮云微微一笑:“你既然提出要跟我交易了,看来是非去不可!我不答应能不成吗?至於解救谁,我想你一定想得很清楚,我有这个能力救人。” 冰冰嘆了一口气:“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大人啊!大人这是同意我去了?” “韩忠他们的用兵方略是关门打狗,而你的刺杀更是锦上添花。” 赵暮云頷首道,“什么时候出发,需要我给予什么支持?” “等大人出发去夏州將王统领换回来就动身。”冰冰道,“不用大人什么帮助,只需大人兑现承诺就行。” “哈哈,一言为定,咱们击掌为誓!” 赵暮云伸出了右手掌。 啪! 冰冰毫不犹豫与赵暮云击掌。 看来赵暮云应该没有忘记她在岭南受苦的父亲范南。 如果直接说,赵暮云不一定会动用他现有的力量出手使劲,將范南从岭南弄回来。 但冰冰以侯宗敏的人头来与赵暮云交易,赵暮云问也不问要解救谁便答应下来,並击掌为誓。 这么说来,赵暮云並没有像范统说的那样薄情寡义啊! 不管如何,拿到侯宗敏人头,一切好说。 ...... 赵暮云和他的人在朔州紧锣密鼓准备与侯宗敏交换人质,谋划对夏州用兵。 而远在晋阳的周府,却是一片哀戚,举府縞素。 早已僵硬,死不瞑目的周原直挺挺躺在周家大院中间的金丝楠木棺材里。 和尚念经超度,烟雾繚绕,纸钱飞扬。 很快,在晋阳府的仵作验完伤之后,周原埋进了土里。 周原年纪轻轻丟了小命,入土为安。 而他的父亲周德全要做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原来从京师回到晋阳的周德全,见儿子周原不在府上,便让官家周寿去找。 周寿当即飞快跑到周公子常去的漱玉轩叫人。 可到了漱玉轩,却看到了血淋淋的一幕。 周原倒在血泊之中,冯天干被人劈成两半,內臟流了一地。 而周原的十多个护卫,身上全是弩箭,一个个如同刺蝟一般。 周寿当即两腿发软,慌忙將这个情况告诉周德全。 周德全当场晕死过来。 周原是他的独苗,唯一继承香火的人,三代单传,现在死了,周家要绝种了。 等周德全醒来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跑到晋阳府上,求河东道布政使薛承燮为他做主,捉拿元凶。 薛承燮平日里没少拿周家的孝敬,听到地头上出了这等杀人大事,立马责成晋阳府全力侦缉。 漱玉轩的老板和以及所有的老鴇龟奴护院还有姑娘全部被控制。 一阵严刑拷打之下,虽然不知道动手的人详细身份,但也问出来关於冰冰和王铁柱的一些蛛丝马跡。 他去京师,通过太子洗马魏迁见到了太子胤昭,想给太子上点眼药,然后弄倒赵暮云,將盐矿生意重新夺回来。 然而,太子让御史台的人去了赵暮云军中,却无功而返。 胤昭让魏迁把周德全打发回来晋阳来了。 周德全本就一肚子委屈,回来却惊闻儿子的被人刺杀的噩耗,怎么不叫周德全崩溃。 “杀我儿子的凶手,应该就是朔州那边派来的。” “掘地三尺,也要將他们给我找出来!” “赵暮云,我周德全拼了这条老命,拼尽周家家產,也要跟你斗到底。” 周德全咬牙切齿怒吼。 在他儿子下葬的这一天,来了五个阴森杀气的神秘人。 “周老爷,节哀顺便!我们血棠斋答应周公子的事情,一定会办到!” 领头的一个神秘人阴沉著声音,“冯天干是我们的长老,也是鄙人的手足兄弟!” “冯斋主,需要財物上的支持,我周德全不遗余力。” “只要能杀了赵暮云,找出杀我儿的凶手,周家的家產,任由你们拿。” 周德全这几天也弄清楚血棠斋这个杀手组织,更是得知自己儿子花重金请他们对赵暮云进行了一次刺杀,差点成功。 “周老爷客气了,我们若是有需要,一定会找你的!” “最近我们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跡,参与杀你儿子和我弟弟的其中一个凶手头目,在夏州被侯宗敏擒获了。” “对你儿子动手的那个女人,暂时没有下落。不过我们推测,她应该也会出现在夏州。” “先將这两人击杀,我们再全力谋划对付赵暮云...” 冯斋主等人给周原上了香,然后把冯天乾的尸体带上,消失在晋阳城外。 amp;amp;quot;夏州?amp;amp;quot; 周德全若有所思。 第257章 杀虎口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57章 杀虎口 延州南边,与夏州相邻处,一座名为琉璃山的山脉,横亘两州之间,成为界山。 数条河谷从山中穿插而过,其中一条最大的河谷,是两州之间重要通道。 自从李金刚在夏州起事以来,这里便临时修筑起关卡,防备北边延州的杜威。 实际上,杜威手中仅有一千兵马,更担心李金刚会来攻打延州。 好在延州实在穷,遍地黄土,人口稀少,李金刚派李润金,张洪这些將领扫荡了一些村镇。 这两人也是倒霉,刚好遇到了赵暮云来这边寻找白若兰的下落,结果成了俘虏。 现在,隨著赵暮云在银州和蔚州击败韃子,整合延、朔、蔚、银四州兵马,军政大权统一归建在赵暮云的平虏校尉府下。 这使得李金刚留守在夏州的大將侯宗敏警惕起来。 隨后,夏州城又发生了刺杀事件。 十来人趁夜潜入侯宗敏的帅府,准备对侯宗敏下手。 哪知侯宗敏早有防备,设下埋伏將刺杀他的人给反杀了,还生擒了头目。 接著,朔州那边承认刺杀是他们所为,並派人来交涉,用张洪换刺杀的头领。 侯宗敏认为没有什么问题,便答应换人。 换人的地点,就选择在琉璃山谷中一处名为杀虎口的地方。 此处刚好位於中间位置。 “赵头,前面转过一个湾,就是杀虎口了!” “侯宗敏约定,双方相距一里之外,只能派一人去换人,我担心他使诈。去换人的事情,就让我去办就行了。” 山谷之中,一行二十来人骑马匆匆而行。 一个衣衫襤褸,满脸鬍子的汉子,绑著手,一根绳子拉著而行。 绳子的另外一头,却是捏在一个古铜刀疤脸的汉子手中。 这行人正是赵暮云、唐延海以及二十名斥候营精锐。 被他们拖著的人,却是李金刚的部將,侯宗敏的好兄弟张洪。 张洪估计一路上被拖著走,面容憔悴,嘴唇乾裂。 但他的眼中精光闪烁,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原本他以为自己和李润金一样,要被杜威押送到京城斩首示眾。 哪知李润金被送走,他却留了下来。 虽然没有马上被斩首,但张洪知道自己估计见不得明天太阳了。 然而就在昨天,他被杜威手下的军官从延州大牢里提了出来,交给了从朔州来的一伙人。 领头的人,化成灰张洪也认得,就是把他抓起来送到杜威大牢里的人。 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戴上镣銬,由马拖著来到琉璃山。 当进入山谷的时候,张洪瞬间明白了。 原来他被带到这里来,是要当人质去交换。 那么,也就意味著他终於可以离开暗无天日的延州大牢,奔向自由了。 一定是他的好兄弟侯宗敏抓了朔州这边的人。 不管怎么样,张洪算是解脱了。 儘管走路走得十分痛苦,张洪內心越来越光明。 “你在后面压阵,换人的事情,我去!” 听到唐延海要去换人,赵暮云不同意,“我要亲自將柱子带回来。” 上一世,赵暮云身为特种兵队长,交换人质的事情没少干过。 在不知多少把狙击枪瞄准下成功带回人质,赵暮云是在鬼门关前跳舞。 热兵器时代,赵暮云尚能如此;冷兵器下,更加游刃有余。 不是赵暮云不相信唐延海的本事,而是自己出马,更有把握。 “赵头,你身份非同寻常,万一出了点事情,我们这些老兄弟怎么办?” 唐延海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上一次赵暮云被人刺杀的事情,还歷歷在目。 “呵呵,论短兵相接,能让我认真的对手,还没出现。”赵暮云一脸自信,摆摆手,“不用再爭了!” “赵头,不管怎么样,您还是小心为好!” 唐延海见赵暮云如此坚定,也不再爭著要去,“我和弟兄们在后边替您看著,但凡有什么异样,我们马上杀过来接应。” “嗯!” 两人商议的话,有一句每一句飘进了张洪的耳中。 赵头? 难道他就是大胤的银州都尉赵暮云? 张洪被关在牢里,自然不知道外面的风云变幻。 他以为赵暮云还是银州都尉。 此人不仅抓来他,还抓走李润金,可谓是义军的大仇人。 若是將他杀了,一定能消心头之恨。 张洪眼珠一转,心头已经有了盘算。 ...... 一行人沿著河谷边上的石板路前行,转过一个弯,不到五百步,豁然开朗。 只见眼前是一块被水流冲刷出来的河滩,长约三四里,最宽处也有一里,视野开阔。 河滩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一马平川,毫无遮挡。 想要在这里设下什么埋伏,绝无可能。 怪不得侯宗敏选择在了这个地方交换人质,就是他本人会不会到场。 如果他本人来了,赵暮云不吝嗇使出浑身解数,当场將其击杀。 这样一来,韩忠他们的出兵方略,冰冰姑娘的刺杀计划,完全没有必要了。 “站住!不要往前了!” 就当赵暮云一行人进入河滩的时候,对面早已有一队人马在另外一头一里外等候。 他们也是骑著马,约莫四五十人。 一看到赵暮云等人出现,对方扯著嗓子对著这边大喊。 赵暮云举手握拳,示意眾人停了下来。 隨即,赵暮云跳下马,解下腰间的横刀当著对方的面拋给唐延海,並从他的中接过牵著张洪的绳子,举起双手向对方示意自己手中没有武器。 而对方也出来一个没有携带武器的彪形大汉,他牵著一匹马,马背似乎趴著一个人。 远远望去,自然看不清是不是王铁柱。 嗯? 赵暮云心头一咯噔。 不过事已至此,对方要是使诈,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赵暮云微微抬右脚,用鞋跟碰了碰左腿肚子,感受藏在里面的三棱刺后,心中安定不少。 “喂,你们准备好了没有,各带人质来中间交换,不许使诈!” 对方又大喊起来。 “囉嗦什么,马上过来换人!”唐延海衝著对面也大声吼道。 他隨后骂骂咧咧踢了张洪一脚:“你给我老实点,別耍花样,我们隨时衝过来弄死你。” 马上就能逃出生天,张洪哪里敢得罪唐延海,忍气吞声道:“放心,不会不会!” 赵暮云见对方那个大汉牵著马已经朝这边走了出来,他也一扯张洪的绳子,冷声道: “走!” 第258章 交换人质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58章 交换人质 夕阳如血,洒落在沙滩上,將这里染上一层金辉。 对方那位大汉,身披铁甲,牵著一匹负著重负的骏马缓缓而来。 那马背上,赫然驮著一个衣衫襤褸、神色憔悴的人。 与此同时,赵暮云亦紧握绳子,拉著张洪,沉稳迈步前进。 两人,两马,缓缓靠近,最终停驻於相距十步之遥的位置。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连风都屏住了呼吸,静待事態的发展。 赵暮云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著对面的大汉,而对方亦不甘示弱,以一种审视猎物的姿態回望著他。 那位大汉,约莫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得如同山岳,阔口方脸,透露出歷经战火的刚毅与不屈。 他那宽厚的手掌,似乎隨时都能扼住命运的咽喉;而那犀利如刀的眼神,更是穿透了岁月的迷雾,直击人心最深处的恐惧。 这绝非等閒之辈,赵暮云心中暗自思量,此人即便不是名震一方的侯宗敏,也必然是夏州叛军中手握重权、身手不凡的实力人物。 否则,在这危机四伏的交换人质现场,他又怎敢亲自出马? 要知道,任何一方只要临时起意,人质便可能成为牺牲品,而背信弃义、当场反击的戏码,更是隨时可能上演。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双方的心弦都被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赵暮云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他。 对方看清赵暮云的面貌后,脸色闪过一丝惊讶。 也许是赵暮云如此年轻,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小兄弟,换人吧!” 那人的眼光在张洪身上飘过,两人似乎进行了无声的交流。 张洪的嘴角在抽搐,身上微微颤抖,好像有点激动。 赵暮云注意力集中在马背上的那人身上。 这身装束,正是王铁柱从朔州离开时穿的衣服,身形一看也能认得出来,就是王铁柱。 张洪听到对方喊换人,也是蠢蠢欲动,准备过去。 哪知他肩头一沉,被赵暮云一手按住肩井穴,顿时动弹不得。 “等等!”赵暮云朝张洪努努嘴,“我给你们的人活蹦乱跳!而我要的人,却不见动静。我们的人要是不活了,那他就別想带走。” 大汉轻哼一声:“你们这个人身子骨不行,我们也没办法,他没死,睡著了呢!”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赵暮云冷笑一声,“你们要是这么玩,咱们就別交换了!” “你看好了!” 大汉走近战马,將王铁柱扶正。 此刻,赵暮云看清了王铁柱的状况。 只见他一脸惨白,双眼睛紧闭,嘴唇乾裂,眼窝深陷。 身上衣服襤褸,还有一道道血印子。 不用说,王铁柱在侯宗敏那里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赵暮云看得虎目怒睁,脸色阴冷,拳头紧握。 若不是王铁柱还没交换到手,赵暮云绝对一拳挥出去,打得此人满地找牙。 不过,赵暮云看到了王铁柱的样子,已经確定他是活著的,心下放心不少。 “既然是你们提出交换人质的,我们这点基本的诚信还是要有的嘛!”大汉呵呵一笑,似乎在嘲讽赵暮云。 虽然惊讶於赵暮云的年龄太小,但论经验,他吃的盐比赵暮云吃的米还多。 “谁知道呢!”赵暮云冷冷道,“那就换人吧!” 说完,赵暮云上前要去牵马! “盐呢,我们要的三千斤细盐呢!”对方急声问道。 “放心,少不了你们的。”赵暮云回头朝唐延海招手。 二十个斥候营士卒將另外一匹马背上的布袋卸下来,堆在了沙滩上。 原来他们向来一人双马,三千斤细盐二十匹马驮著,问题不大。 看到堆成一个小小山的布袋,大汉满意的笑了:“你们別耍花样。” “三千斤盐而已,又不是一笔大钱,毫无必要。” 赵暮云淡淡说道,“这下可以了吧!” “没问题了!你过背人吧!”大汉诡异一笑。 “背人?我没听错吧?这不是有马吗?” “不好意思,我们马匹短缺,不像你们,还能一人双马。” 大汉酸溜溜道,“那些盐你们也不是放在地上,並没有连马一起给我们啊!” 说得似乎很有道理,赵暮云竟然无言以对。 “行,行,行!”赵暮云走到马背边,將王铁柱扛在肩上。 感受到王铁柱的体温,还有微弱心跳,赵暮云更加放心。 一百多斤的人,赵暮云扛起来,似乎不费力气。 上一世在部队训练的时候,就有一项硬性考核,就是安全將受伤队友背下战场。 看来王铁柱的確是昏迷过去,现在的情况是赶紧带回去给他治疗,不如在叛军那边这样下去迟早要噶了。 將王铁柱接过来的同时,赵暮云把手中绳子放了。 张洪迫不及待拖著铁链镣銬挪向大汉。 “小兄弟,我们这位兄弟手足被锁住,你怎么不解了镣銬呢?”大汉不满问道。 “这个是你们的问题,就像你们没有给我马匹一样。”赵暮云当场打脸回去。 大汉顿时无话可说, 双方人质顷刻间便做了交换,马上就是撤退时刻。 这个时候,突然动手发生的概率,也会显著提高,甚至翻倍。 赵暮云背紧王铁柱,大步离开。 “大哥,別...別放他们离开,他就是银州都尉赵...赵暮云!” 张洪见赵暮云快步走起,也不上自己也被铁链锁著,指著赵暮云的背影向大汉大声呼喊。 什么,张洪的大哥? 赵暮云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 张洪的大哥,不就是侯宗敏吗? 难道这个壮汉,竟然是侯宗敏本人? 一瞬间,赵暮云恍然大悟。 允许他亲自来接过自己兄弟,难道不允许侯宗敏来迎回自己的结义兄弟? 没想到侯宗敏也是一个如此胆大之人。 侯宗敏更是大吃一惊。 传言银州都尉,不,已经是官阶是校尉的赵暮云不过二十多岁,十分年轻。 今日一见,没想到却如此少年老成。 “別走!” 侯宗敏隨即眼色一寒,丝毫不拖泥带水,一拳朝著赵暮云背影攻击而来。 而张洪更是拖著铁镣朝远处的大声呼叫:“动手,快动手!” 五十多骑士当即也闻声而动,马蹄声震耳欲聋。 第259章 叛军大將侯宗敏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59章 叛军大將侯宗敏 看到发生异状,唐延海也不含糊,当即下令: “都跟我衝过去,保护大人!” 二十骑斥候营精英毫不含糊,十人拔出横刀,举起连弩; 另外十人取下复合弓,开弓搭箭,一进入射程便射箭。 双方就在交换人质完成之后马上翻脸,兵刃相见。 侯宗敏和赵暮云都是亲自前来,接回自己的兄弟。 而侯宗敏是在得到张洪的提醒,知道对方就是赵暮云本人的时候,立马动了杀心。 没有比当场將赵暮云击杀更得劲的事情了。 就在双方已经剑拔弩张,在马背上对射的时候,侯宗敏的拳头已经攻到了赵暮云的后背心。 王铁柱被赵暮云背著,侯宗敏来不及细想,打算奋力一拳下去,隔著王铁柱一起轰趴赵暮云。 感受到背后凌厉杀气和呼呼拳风,赵暮云担心背上的王铁柱受到攻击,脚下不由得加快。 侯宗敏绝不是什么善类,敢一个人来交换人,还主动对赵暮云动手,肯定是对自己武力有绝对的自信。 赵暮云没必要这个时候跟他硬接,先將自己和王铁柱置身於安全之处才行。 他脚下一用力,向前衝去。 侯宗敏一拳只沾到王铁柱的衣角便落空了,整个人扑在了地上,就像一头捕食猎物扑空的恶狼。 他双手一用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脚倒踢出去,如同蝎子摆尾一般。 赵暮云一见侯宗敏这个架势,確定他是练家子无疑。 一个山寨头匪头领出身的人,果然有几分本事。 怪不得王铁柱在他手里栽了跟头。 赵暮云眼神一冷,背上的王铁柱也不放下,单手一探从右脚靴子里面掏出了三棱刺。 寒光一闪,毫不客气朝侯宗敏踢出来的大腿扎下去。 居然隨身携带武器! 侯宗敏显然在王铁柱他们那里见识了赵暮云手中这种三棱刺的厉害。 他的双腿急忙分开,一沾地使劲一蹬,整个人不仅剎住了车,还手足並用如同一只螃蟹一样后退,狼狈无比。 赵暮云当即得寸进尺,刷刷连轧。 三棱刺在鹅卵石是碰撞出一阵火星,刺在沙地上,也是飞溅起一堆堆泥沙。 侯宗敏也是矫健,看似慌张,却也將赵暮云的连刺全部避让。 赵暮云连轧一阵后,突然大喝一声,三棱刺反手横划。 侯宗敏大惊,急忙先是一个铁板桥,再一个驴打滚,险险避开赵暮云的三棱刺横扫。 三棱刺尖从他鼻尖前划过,寒气森森,侯宗敏身上冷汗直冒。 赵暮云使用三棱刺的技巧比起王铁柱来,更加熟练和高明。 趁著侯宗敏惊诧之际,赵暮云背著王铁柱转身到那匹战马前,然后把王铁柱往马背上一放,牵著战马往唐延海那边跑了几步,隨即停下,用三棱刺在马屁股上一刺。 战马吃痛,朝著唐延海他们来的方向直奔过去。 而此时,侯宗敏带来的五十骑和唐延海的二十骑分別从离交换人质一里外的地方飞奔而来。 马蹄將河沙激盪而起。 唐延海的人,其中有十人拉开了复合弓,箭头越过中间的侯宗敏和赵暮云,指向后方跑来的侯宗敏手下。 同样侯宗敏手下的人也有一部分人掏出隨身弓箭,仗著人多,准备用相同的手段还回去。 双方肯定不敢对著中间射,怕误伤到自己人。 不过现在,双方相隔至少还有一里地,都拼命向前冲,想抢先进入有效射程。 咻咻咻! 终究还是斥候营先动手。 他们在距离中心的一百步的时候,便开始射箭。 已经改良了三次的复合弓性能更强大,两端换上了铁製的滑轮,並用动物油脂润滑构件,射手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了。 要是有朝一日赵暮云能將钢丝弄出来,那复合弓的射程,將有质的飞跃。 不过,以现在大胤的工业水平,估计难以实现了。 十把复合弓,十支箭矢,看起来稀稀拉拉。 可是,却把对方嚇得不轻。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可是在二百五十步外开弓,而且还是在马背上。 这五十骑是侯宗敏的贴身侍卫,也可以说是侯宗敏在夏州这两万大军之中战斗力最强的人。 人人能开两石弓箭,一百五十步百步穿杨。 现在,居然有能在二百五十步外开弓的人,他们的力气得多大,弓得多硬啊! 就在他们惊讶之余,箭矢已经披头盖脸射来。 顿时有三四个倒霉傢伙中箭从马背上摔下来。 其他人见状,急忙狠狠抽打战马,赶紧往前冲。 只有到了他们的射程距离,才能反击回去。 而赵暮云把王铁柱送上战马,浑身一松,已经没有什么牵掛,可以全力对付侯宗敏了。 他在沙地上身形一扭,倒握三棱刺,朝侯宗敏猛衝过去。 侯宗敏刚才显然轻视赵暮云,认为他这么年轻本事能好到哪里去? 直到他被赵暮云逼得险象环生后,才对赵暮云重视起来。 年纪轻轻能从一个边军小卒做到开府校尉,即便朝中有人有关係,但军功战绩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一定有些真本事才行。 看到赵暮云避让,送人离开,回身还击这一系列举动,侯宗敏一脸凝重。 他想起了被刺杀的一幕幕。 杀手配合无间,招式凌厉,手中的三棱刺直指要害,与现在赵暮云的出手风格也是十分类似。 那些杀手用这的尖刺武器,恐怕也是跟赵暮云所学的吧! 侯宗敏见赵暮云反扑过来,也不敢大意。 奈何手无寸铁,明显要吃大亏。 他急忙抓起两把沙子朝赵暮云甩去。 两把沙子飞到赵暮云面前,他急忙用袖子拂开。 但就在这一空挡,侯宗敏也跟著双拳齐出,对著赵暮云头上夹来。 嘭! 赵暮云毫不犹疑,用肘击格挡之后,隨即三棱刺如凤凰点头一般狠狠啄来。 侯宗敏感受到赵暮云凌厉杀意,不敢怠慢,使出浑身解数小心应对。 两人拳来脚往,一下子过招了十来个回合,竟然不分胜负。 有点本事! 赵暮云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看来王铁柱在侯宗敏这里栽了跟头,著实不冤。 而冰冰姑娘想要用美色接近,然后刺杀,估计也是严重低估了侯宗敏的实力。 此刻! 唐延海已经將奔马上的王铁柱接到,立马安排两人將王铁柱先行送走。 他立即催动战马,朝赵暮云这边猛衝,接应赵暮云。 虽然斥侯营精锐善战,可对方人数不少。 另外,杀虎口河谷一侧的树林中,似乎藏有不少兵马。 不可恋战! 先离开这里才行。 第260章 你个奸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60章 你个奸商 侯宗敏也没想到赵暮云身手如此了得,而且用的拳脚招数千奇百怪,超乎侯宗敏想像。 比如哪知踢下阴的狠辣手段,侯宗敏一般也只是在自己危急的时候才用出来保命。 可赵暮云十次进攻,至少五次狠狠攻击他的襠部、肋下、小腿內侧等薄弱地方。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暮云怎么说也是一方將帅之人,为何还用如此阴狠手段。 不过不得不说,每每都让侯宗敏一身冷汗,忙於应付。 好几次险些被击中。 加上赵暮云手中握有三棱刺,侯宗敏看起来与赵暮云斗个旗鼓相当,实则却是险象环生。 此时! 侯宗敏的人终於策马跑进了他们的射程范围,当他们能拿起弓箭对射的时候,已经伤亡超过了十来人。 而唐延海那些手持连弩的手下又获得了攻击射程。 真是一寸长一寸强! 这在战场也同样的道理,你的弓箭射程远,那就更有话语权。 侯宗敏的人能开弓射箭的时候,唐延海的斥候营手中连弩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弓弦响,朝著衝到前面的叛军射去。 连弩虽然没有复合弓的威力大,但强在它的连续攻击性上。 顿时有三个叛军骑士身上连中好几支箭,惨叫著从马背上摔倒下来。 他们急忙左右躲闪。 张洪自从大声提醒侯宗敏,双方打起来后,便躲在一旁想办法弄开自己的镣銬。 可那铁镣又怎么能轻易弄离开。 他只能朝后方奔跑,逃离激战中心。 但双方骑士互相衝锋,箭矢来往,让他无处可去,只好朝山坡一旁跑去。 轰! 就在这时,山坡的树林中一阵躁动,喊杀声大起,人头攒动,纷纷冒了出来。 张洪眼睛一亮,激动写满脸上。 原来侯宗敏早就在一旁埋伏了人,以防万一。 人蜂拥而来,唐延海对著赵暮云大喊:“赵头,柱子已经安全,撤!” 正在和侯宗敏酣战的赵暮云,並没有只集中注意力在他和侯宗敏的单打独斗。 整个沙滩上的形势也是一目了然。 如果侯宗敏埋伏的人出现再晚一炷香,赵暮云等唐延海等人过来,就有机会击杀侯宗敏。 只可惜,侯宗敏埋伏的人还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赵暮云果断放弃进攻。 侯宗敏的人头,晚点再拿不迟,可不能將自己也搭了进去。 赵暮云突然发力猛刺,將侯宗敏逼退数步之后,扭头就走。 侯宗敏愣了一下,马上要追,隨即想到自己手无寸铁,硬生生剎住脚步。 不过,即便他去追也追不了。 唐延海的人將连弩对准了他,接二连三的箭矢射了过来,侯宗敏连连避让。 赵暮云迅速跨上唐延海牵著过来的战马,眾人立马掉转马头撤退。 侯宗敏的骑兵要追,却被箭矢逼退,不得向前。 唐延海等人如一阵风一般似的离开,就连那一堆三千斤的细盐,也不顾了。 当那些从树林里杀出来的人和侯宗敏的侍卫齐齐赶到侯宗敏身边的时候,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上前: “大哥,干嘛不让我们追啊!” “老二,不是让你们等我信號再杀出来呢?”侯宗敏没有对这个老二一点好脸色,“你们出来太早,把他们都嚇跑了!” 原来侯宗敏之前当山贼的时候,就喜欢黑吃黑。 即便没有张洪那一嗓子,他也会看情况动手。 不过,他是打算让手下的侍卫与赵暮云带来的人缠住,视情况再让埋伏的老二出现。 现在好了,赵暮云等人没有缠住,就被老二杀出来给嚇跑了。 侯宗敏惊诧於赵暮云那犀利的身手,但更为刚才错失將赵暮云围杀在杀虎口而遗憾。 “二哥不是担心大哥吃亏嘛!”张洪急忙出来打圆场。 老二似乎並不领张洪的情:“老三,要不是因为救你,大哥和我才不会亲自来这里,在夏州喝酒吃肉听曲,岂能不快活。” 要换以前,张洪早就发作。 可现在他被俘虏关进官府大牢数月,手下的亲信走的走死的死,早已没了底气。 面对现在兵强马壮的老二,他只能憋著。 “老二,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义结金兰,同生共死,现在能把老三救回来,是一件好事,大家不要互相埋怨。” 侯宗敏知道自家这个老二脾气古怪,说话有些尖酸刻薄,平时跟老三不太对付。 见他这个时候还在说这等风凉话,於是怒斥老二。 老二扁扁嘴,不再说什么。 “好了,虽然没能抓住赵暮云,但终究老三也安全回来!”侯宗敏点点头。 “大哥,他们不是还带来了三千斤细盐嘛?走,我们把它们带走。” 老二兴致勃勃,当即让手下的人去查看赵暮云他们留下的细盐。 夏州这边,一直以来吃的都是粗盐。 自从银州这边的细盐出现后,夏州的叛军顿时觉得粗盐不香了。 然而,他们虽然霸占夏州,但银州的细盐並没有惯著他们。 夏州这边想要买到细盐,得付出很高昂的价格。 因而,这一次换人,侯宗敏只打算用王铁柱换回张洪,是老二提出追加三千细盐的条件。 “二当家,您快来看!” 就在这时,跑去查看的人在远处挥手大喊,声音很是焦急。 老二一愣,飞快跑了过去。 只见一个嘍囉打开袋子,说道:“二当家,里面不是细盐,是沙子!” 什么! 老二的脸顿时青一阵红一阵,他抽出腰刀,朝其他几个布袋挥砍。 口袋被他砍出一道道口子,里面无一例外,流出的都是沙子。 “赵暮云,你这个奸商!” 老二咬牙切齿吼道。 ...... “赵大人,王统领他被暴晒多日,身体严重虚脱,需要静养一段应该方能恢復。” “不过,王统领最大的问题不在这里,而是...” 琉璃山北边,金城。 延州南边的一座小城。 赵暮云和唐延海两人將王铁柱从杀虎口安全回来后,便在金城叫来了大夫给一直昏迷的王铁柱治疗。 大夫把脉诊断一番后,脸色严峻,起身將赵暮云拉到一边。 赵暮云皱起眉头:“大夫,有什么话就直说。” 大夫缓缓道:“赵大人,你没注意到,王统领脚筋被人挑断,今后估计不能下地行走了。” 什么? 赵暮云闻声脸色一寒:“侯宗敏他做出这种事,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老唐,童固、武尚志、田庆、石勇、杜威他们的兵马都到哪里了?” “赵头,他们都在外面,等著您下令呢!” 第261章 兵出夏州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61章 兵出夏州 “让他们在县衙等我一会!我马上就过去。” 赵暮云说完,快步走回房间。 他掀开被子,查看王铁柱的脚踝,果然各有一道很深的伤口。 赵暮云上一世身为特种兵,一般的骨折刀伤枪伤这些战场上造成的问题,他能解决。 可是这脚筋被挑断的病例,非三甲医院才能做手术。 即便接好之后,行动大不如前了。 而放在古代,这手筋脚筋挑断,那就宣告此人残废了。 怪不得换人的时候,侯宗敏让王铁柱趴在马背上,就是掩盖王铁柱脚筋被挑的事实。 这一路上匆匆撤离,赵暮云根本没有发现王铁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直到现在大夫提醒。 看到躺在床上的王铁柱虚弱不堪的样子,想到他今后两腿残废,赵暮云不禁虎目含泪。 “大夫,尽你最大能力,花多少银子都行。” “赵大人,这...这不是银子不银子的问题,王统领的脚实在无力回天啊!” 大夫面露难色,一脸惶恐。他生怕赵暮云一怒之下强人所难。 “我知道了,你尽力而为吧!” 赵暮云上去给王铁柱拉了拉被子,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王铁柱似乎感受到赵暮云在他身边,竟然缓缓睁开眼睛,沙哑著声音:“赵哥,我...我...是不是给你丟脸了!” “柱子,你...你醒了?” 赵暮云大喜,急忙靠了过来,抓起王铁柱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赵哥,我没能杀了侯宗敏,赶不上你的婚礼,你不要见怪。”王铁柱拼命要支撑身子要起来。 赵暮云將他按住:“柱子,什么都別说了!你受的苦,我会让侯宗敏加倍还回来。” 王铁柱眼角流出眼泪,欲言又止:“赵哥,我...” “大夫,拜託你了!”赵暮云拍拍王铁柱的手,转身对大夫说道。 “赵大人放心,老夫尽平生之能,儘量让王统领恢復到最好。”大夫也不敢把话说满了。 赵暮云又交代:“李四,大夫这边处理好之后,你找个人负责把柱子送回朔州静养。” “遵命!” ...... 赵暮云沉著脸走出房间,然后来到金城县衙大厅。 唐延海、童固、杜威、武尚志、田庆、石勇六人已经在大厅等候。 “赵头,柱子哥怎么样了?”石勇当即询问。 “是啊赵头,柱子他没事吧?”武尚志、田庆也纷纷问道。 他们得知王铁柱救回来了,想要去看望,却被赵暮云拦住。 不是他不尽人意,而是兵贵神速,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没事!会好起来的!” “你们几个,本该是在军事培训班好好学习,但事发突然,这次出兵,便当时培训的军事实操。” “整个出兵的方略都是你们自己研究商议出来的,整个细节没有人比你们更清楚。” “童司马,我任命你为本次行动的指挥,领杜威、田庆、石勇三军三千人,正面进攻夏州!” 童固被赵暮云调出来领一千新兵於金城一起待命,他已经激动无比。 能被赵暮云重新启用,领兵出征,算上是得偿所愿了。 然而,他没想到还被赵暮云任命为指挥,他没有激动,反而脸色凝重。 这一次,他可不能再出任何差错,否则他在赵暮云的团队之中,就会被边缘化了! “遵命,赵大人!” 童固当即大步出列,朝赵暮云用尽全力行了一个军礼。 “小五,骑兵营一人双马,携带半个月的补给,长途奔袭,夺下卢子关,关门打狗。” “老唐,斥候营密切关注夏州侯宗敏部队一切动向,保持童司马和武都尉的联繫。” 唐延海和武尚志齐齐出列,大声领命:“遵命!” 骑兵营的兵马,在蔚州解围战的时候,仅有五百五十骑,其中还有二百五十人为乌丸骑士。 他们本是桓那雪统领。 但桓那雪之前受伤养伤,加上有身孕在身,又在校尉府养胎。 这些乌丸骑兵继续交给武尚志统领。 而在蔚州之战结束后,赵暮云令武尚志將骑兵营从五百五十人扩编到一千。 有了之前五百五十人做基础帮传带,加上武尚志在两次大战中快速成长,很快就將骑兵营训练有素。 毕竟扩编的兵源都是从其他军队中挑出来的,特別是林丰和韩忠手下各有五百银州老兵。 这一千银州兵马上被武尚志盯上,挖走了两百多人,气得韩忠和林丰好几天都阴著脸,对武尚志没好脸色。 但武尚志可不管这些,厚著脸皮把人带走,然后又在朔州的新兵中挑选了三百人,把一千骑兵营凑齐。 现在,赵暮云同意了他们在军事培训班的出兵方略,武尚志这一千骑兵的长途奔袭卢子关便成为整个计划的关键一环。 对赵暮云而言,银州和蔚州之战,他手中最不缺的就是战马。 武尚志的一千骑兵,標配一人双马,复合弓、板甲、横刀以及刚打造出来的马槊。 说是槊,其实比较简单,就是丈二长的標枪。 除了在马背上利用战马的衝刺,將標枪捅杀敌人外,还能用来投掷,造成近距离的重创。 这是赵暮云受奥运会上標枪运动员的启发,將这个提议运用到骑兵营。 一开始只是试试的態度,但是一经训练之后,杀伤力出奇的高。 特別是那些乌丸人,投掷得又越又准。 虽然没有上阵杀敌,但能预见这么一新颖作战方式的威力。 骑兵营训练多日,装备领先,斗志昂扬,就等著上战场。 现在,领到了奔袭卢子关的重要任务,武尚志和骑兵营的士兵,一个个期待无比。 金城到卢子关,行军路线是沿著大河边上南下,然后在夏州和麟州之间的支流向西折返,全程四百多里路。 一人双马,如果路上不遇到什么意外的话,四天时间能赶到。 武尚志主动提出挑战三天极限行军。 这样一来,更能趁侯宗敏还在杀虎口这边没有赶回夏州,杀一个措手不及,实现突袭的目的。 命令已经下达,唐延海、童固、杜威、武尚志、田庆、石勇六人各自领命而去。 赵暮云也准备这段时间坐镇金城,关注这场夏州之战。 “李四,通知朔州校尉府上的相关人员,赶来此地办公。” 赵暮云交代完之后,长长嘘了一口气,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冰冰姑娘人在何处?通知她,她去夏州之事,立马作罢!刺杀侯宗敏,绝非易事。” “大人,她...她於一日前已经离开金城,进入夏州了。”李四回答道。 “什么,不是说等接回柱子她才去吗?怎么就这么著急呢?” 赵暮云一惊。 第262章 夏州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62章 夏州城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 李四只能无奈摇摇头。 他虽是赵暮云的侍卫,却管不到新成立的情报机构【夜不收】的任何事情。 冰冰姑娘隨赵暮云一同来到金城待命。 原本说好是等赵暮云交换人质接回王铁柱,她才离开金城,潜入夏州,对侯宗敏进行刺杀。 究竟她与赵暮云的赌约,要赵暮云出手解救的,究竟是何人,竟然让其能如此捨身犯险。 如果赵暮云没有跟侯宗敏交手,他会同意冰冰此行。 可是,当赵暮云在杀虎口与侯宗敏交手后,即便只答应冰冰的请求,也不可能让她独自去夏州了。 不管这个冰冰的来歷如何,现在【夜不收】正值初创之际,像冰冰这样的司尉,不可折损。 “大人,要不要追她回来!她才走一天,应该能追得上!” 李四见赵暮云皱著眉头,面带忧鬱,於是说道。 “没用了,即便追上,她还是一意孤行。” 赵暮云摇摇头,“只能希望她全身而退吧!” “李四,你们几个收拾一下,我们將要在这里小住半月了。” “好的大人!” ...... 黄沙漫天,热浪阵阵。 从琉璃山回夏州城的路上,有一段路毗邻沙漠。 风一吹来,路上黄沙瀰漫。 过路的商旅客人不得不用布蒙住脸面,艰难而行。 一支约莫千人的队伍,正在这路上匆匆而行。 这支队伍,正是从杀虎口回来的侯宗敏一行。 他从赵暮云手中交换回了他的结义兄弟张洪,虽然没能当场击杀赵暮云,但也算不虚此行。 接到了人,他得匆匆赶回夏州城。 毕竟在西京,李金刚正和朝廷的大军摆开阵势,要在西京决一死战。 而在麟州,马宗亮也和田遵对峙著。 如今,为了交换人质,大胤的平虏校尉出现在了延州。 儘管赵暮云的存在是防备北边的韃子,他的重点防区主要还是朔州和蔚州。 但不得不防备,赵暮云会对夏州突然用兵。 自从赵暮云崛起之后,人在夏州的侯宗敏也开始派出密探收集关於赵暮云的情报。 能数次大败北狄韃子,从一个烽燧台的边军小卒火箭般升迁为校尉,实属不简单。 夏州有二万人马,赵暮云只有一万人,而且还分散驻防在四个州府,想要对夏州发动进攻,至少动用一半人马。 这么大的动静,侯宗敏容易察觉。 但赵暮云用兵无跡可寻,常常以少胜多,即便对付韃子也是如此。 因而,当在杀虎口遇到赵暮云並且进行短暂交手后,侯宗敏变得紧张起来。 他得儘快赶回夏州,调整兵马,以防赵暮云突然袭击夏州。 “三千斤细盐竟然是沙土,真是气煞我也!” 老二对那三千斤细盐耿耿於怀,“赵暮云好歹也是大胤的校尉,居然玩这种手段。” 侯宗敏没有呵斥。 骂著赵暮云不讲武德,他们何尝不是如此。 王铁柱本来只是晒虚脱昏迷,老二在来的路上却背著侯宗敏,把王铁柱的脚筋给挑了。 侯宗敏问起,老二却振振有词,说是这次让王铁柱回去,保不齐他还会再来刺杀。 挑了他脚筋,就断了他的念想,是为大哥长远考虑。 侯宗敏默许了老二的做法。 王铁柱的刺杀让侯宗敏心有余悸。 要不是有密探机灵,查到王铁柱等人行踪,侯宗敏不动声色设下埋伏將王铁柱一行击杀,那死的一定是他。 拿下王铁柱十一人,侯宗敏付出了三十多人的代价,还死了好几个百夫长。 最终还是侯宗敏亲自出手。 即便出手的过程中,侯宗敏也领教了王铁柱的身手和他手中与赵暮云一样的近身武器。 侯宗敏要不是身经百战,估计也要被扎了好几个透明窟窿。 听到老二抱怨,张洪默默无语。 他现在也是著急回夏州,等侯宗敏给他兵马,这样才能挺直腰杆。 “大哥,前面就是德静城,我们赶紧进城歇息吧!”张洪指著前面出现的城池大喊。 “德静城可是我驻守的城池,大哥,今晚就让二弟尽地主之谊。”老二立马大声说道。 “嗯!一路疲惫,进城歇息一晚,明天一早赶路。”侯宗敏点点头。 老二哈哈一笑:“哈哈,大哥难得路过我这里,今晚我安排翠烟楼的姑娘给你唱曲陪酒。” “那就听二弟的安排了。”侯宗敏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 一行人快马加鞭,穿过瀰漫的黄沙,朝德静城而去。 城外,早已有人列队等候,无比隆重將侯宗敏等人迎接进城。 与此同时。 夏州城外。 一支三十多人打著周字旗號的商队,出现在城门口。 他们的马队之中,骡马背上驮著满满的货物。 队伍之中,有十来个面无表情,眼神阴冷的男子,斗笠压得低低的,背上背著用粗布包裹著的长长物件,不用看就知道是武器。 他们的出现,让守城的叛军如临大敌,还没一会,就来了上百人手持长枪將他们团团围住。 一个百夫模样的军官上来盘问。 “你们真是胆大包天,不知道这里已经是我们奉天大元帅的地盘了?” 军官恶狠狠盯著周家商队一行人。 看到商队骡马背上鼓鼓的包裹,他满是贪婪之色。 自从夏州沦入叛军之手后,河东道和河內道的商號早已绕道,避之不及,唯恐遭遇叛军。 而这个周家商队,居然有胆来夏州跟叛军做生意,真是难以理喻。 这简直送上门来的肥肉。 但是,军官立马觉得事情不这么简单。 这周家商队敢来,一定有所依仗。 周寿看著这些凶神恶煞的叛军,抹了额头一把汗,连声说道:“当然知道了,我们就是来找侯天王的!” “我们家主人和侯天王有些交情,这些物资,就是应侯天王所需,悄悄送来的。” “还请大人速去通报侯天王,就说晋阳周家的人求见。” 守城的军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基层头目,哪里清楚他们主帅的事情。 但听见周寿说得有板有眼,而且镇定自若,当即將信將疑。 “不好意思,我们侯天王不在城中!” “现在战事紧张,为了防止奸细,恕不能放你们进城。” 军官虽然对周寿一行人少了一些敌意,但眼睛还是往那背著布包武器的人看去。 毕竟刚刚发生了一起刺杀事件。 “他们是我们周家的鏢师,出门在外,带著武器,也很合理。” 周寿急忙解释,“那侯天王什么时候回来?我们真有要事见他。”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军官摇摇头。 第263章 白跑一趟?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63章 白跑一趟? 军官看起来很和善,似乎也很好说话,可就是不让周寿等人进城。 那带著斗笠的十来人极度不耐烦,似乎再多一会就要取下武器动手起来。 军官却毫不畏惧,手一招,上百士兵层层进一步围拢过来。 周寿满头是汗,只能极力安抚劝阻。 直到来了一个说得上话的人,仔细盘问了一阵之后,才將周寿等人放进城中。 不过,只让他们呆在一个空院子里,周围有重兵把守。 “冯斋主,实在不好意思,未曾想侯將军不在城中,他手下的人这般小心,也是可以理解。” 进了院子安顿之后,周寿急忙过来跟这十多个戴斗笠的人说好话。 “周管家,我们血棠斋走到哪里都是別人坐上宾,未曾想今日,却受这般冷落,真是有些寒心。” 冯斋主冷冷说道。 “这也没有办法啊,在人家地盘上不得不低头。” “不过,我们要找那个杀了冯长老和我们家公子的那帮人,不得不藉助侯將军的力量。” “咱们东家可是当今太子的宾客,若是被晓得来叛军的地盘上办事,搞不好会惹上一身骚,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周寿无奈摇头嘆气,言语中,也有提醒冯斋主不要轻举妄动的意思。 他的东家周德全,在儿子的丧礼上,遇到了血棠斋的冯斋主。 冯斋主死了手足兄弟,而周德全死了三代单传的儿子。 周德全当场放下狠话,要用全部家產来取赵暮云以及动手杀他儿子的元凶人头。 血棠斋的冯斋主一拍即合,两人结合各种信息分析之后,得出结论,行刺的那拔人是去往夏州。 看样子,他们是要来刺杀叛军的首脑將领,侯宗敏应该是第一目標。 周德全也得知夏州很缺盐,於是將他粗盐的库存拿出一万斤,悄悄前往夏州。 一来偷偷给叛军售卖粗盐,二来藉助侯宗敏的力量,抓到杀害他儿子的凶手。 “现在都已经到了夏州,就不必说这样的话了。”冯斋主冷冷一笑,“我们可是被叛军看守著,哪里都去不了。” “这能困住冯斋主这等高人?”周寿笑道,“等天色一暗,冯斋主的人便在城中好好活动,说不定有意外收穫。” “那帮人肯定是衝著侯將军来的,侯將军不在,他们应该潜伏在城中。周管家,你这边也去打探一些消息。” 冯斋主自然不愿单方面跑腿。 他的人去操劳,周寿却躺在这里抖脚,冯斋主哪里看得下去。 “没问题,咱们分头行动。”周管家也是点点头。 现在天还没黑,冯斋主的人拿出乾粮,就地而食。 周管家的鏢师们看到了,也拿出隨身餐具,在院子里弄吃的。 一时间,房间香气飘飘。 周管家忽然眼睛一亮,说了一声:“你们先忙著,我去去就回。” 说完,匆匆离开。 不一会,周管家从外面急急跑回:“冯斋主,我们来晚了!” “此话怎么讲?”冯斋主顿时一愣。 “侯將军把行刺他的人给杀了,那个头领也抓起来了。”周管家回道,“据说,在城头吊了三天示眾。” “虽然我们不能亲手杀了他们,但侯將军杀了他们,也算是了却心头之恨。” 冯斋主一脸遗憾,“那我们明天就回晋阳,商议如何潜入朔州,刺杀赵暮云吧!” “不过,那个头目没死,听侯將军的人说,他被当成人质被侯將军带到了杀虎口去换侯將军被抓的结义兄弟了。” 周管家悠悠说道。 “这么说来,此人还活著,而且回到朔州了?看来我们来夏州真是白来了。” 冯斋主一脸怒容,“另外,据了解,对你们家公子动手的人是一个弹奏琵琶的女子。晋阳出事后,我们以为她会来夏州,不过从现在的情况看,应该不会来了。” “唯一的可能,她回朔州去了。”周管家顺著冯斋主的思路说道。 “没错,我们就不该来夏州,而是直接去朔州。” 冯斋主恨恨道,“趁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就不在朔州呆了,直接从这里去朔州吧!” “去朔州,用商队掩护刚好!” 听到冯斋主这么说,周寿豁然开朗,“说走就走,咱们现在去朔州,说不定在路上还能遇到侯將军!” “走!”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招呼手下收拾东西。 这些手下刚刚弄好吃的,听闻马上要撤走,一个个心不甘情不愿拖拖拉拉收拾行囊。 差不多磨蹭了半个时辰才出发。 夏州城的叛军將领还担心这些人呆在城中会有隱患,没想到他们却主动离开。 当即如同送神一般,隆重將他们送出城外。 不过,周家商队带来的一万粗盐,留下了一千斤。 这是周寿从那个叛军將领那里打听消息付出的代价。 但对周寿来说,这些代价还是值得的。 因为他获得了最新確切的情报,以至於不会走冤枉路了。 ...... 於此同时。 德静城內县衙。 老二进城之后,便叫来心腹,安排晚宴酒席,招待大哥。 “老三,你这回是沾大哥的光,给你接风洗尘。別说二哥我对你不好,等会给你安排攒劲的节目哈!” 到了自家地盘,老二趾高气扬,使唤手下人的同时,毫无遮拦向老三炫耀。 “二哥真是有心了,之前对二哥还有误解,真是惭愧啊!”张洪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被人俘虏已经是很丟人了,现在被当人质交换回来,该低头的低头,该低调的低调,自己也別想著会被尊重和对待。 大哥侯宗敏虽然亲自来杀虎口,但侯宗敏对他的態度,比起张洪被抓之前,已经有了不易察觉的变化。 別人看不出来,张洪却明显感受得到。 “二当家,翠烟楼的姑娘还有乐队都到了!她们在外面候著,等酒宴开始就入场。” 就在这时,老二的一个手下三步並两步跑来给老二匯报。 一听翠烟楼的姑娘来了,老二眼中精光闪烁:“大哥,三弟,今晚咱们三个好好喝个痛快。” “老二还真是安排周到。”走到最前面的侯宗敏点点头。 “大哥,请!” 老二把侯宗敏请上了主位。 他则和张洪分別坐在了左右下首首位,一眾手下亲信军官也分坐左右。 隨即老二手一拍,门外走进一群鶯鶯燕燕。 有穿著清凉的舞女,也是手持各种乐器的女乐者。 她们在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带领下,一齐来到大厅。 “姑娘们,给各位军爷们打声招呼。”浓妆女人手中的帕子一摔,媚声道。 “军爷好!” 娇滴滴的声音在大厅迴荡,让在座的叛军將领好一阵软糯酥麻。 “哈哈,大哥怎么样?” 老二得意地向侯宗敏炫耀。 “还是二弟会享受啊!今晚二弟有福了。” 侯宗敏终究是山贼土匪出身,他跟著李金刚造反,哪有什么大志向。 虽然是李金刚手下四大天王,但比起杀人为乐的牛德胜,城府颇深的马宗亮,还有足智多谋的杨岩,侯宗敏更倾向於享受。 “那军爷,咱们就开始了?” “开始吧!” 叮咚咚! 隨著琴声响起,六个身穿薄如蝉翼的舞女翩翩登场。 第264章 刺杀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64章 刺杀 很快,霏霏的音乐,翩翩的舞蹈,婀娜的身姿,刺激著这帮从山贼摇身一变成为叛军的汉子。 加上酒精的刺激,整个大厅都是一片喜乐的氛围,嬉笑声此起彼伏。 侯宗敏也不例外。 他为李金刚守住夏州这个起家的地方。 李金刚麾下四大天王十三太保,唯独选侯宗敏留守,也是对他的看重和信任。 不过,守家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平日里压力也是非常之大。 这里一旦出现什么问题,虽然对李金刚全盘大局影响不大,但颇影响大军的士气。 毕竟李金刚的军中,核心力量都是夏州人。 而且,李金刚麾下由杨岩统领的,最善战的三千选锋军,基本都是夏州人。 要是夏州遭受攻击,这三千选锋军自然是人心惶惶,战斗力受到影响。 因此,侯宗敏的弦崩得紧紧的。 加上前不久还有人对他进行了一次刺杀。 这让侯宗敏变得很敏感。 好在顺利换回了张洪,还试探了赵暮云的深浅。 两人在杀虎口的交手,对赵暮云而言是真正认识到了侯宗敏。 那对侯宗敏来说,却是让赵暮云打消了再度刺杀的念头。 毕竟连赵暮云都不能轻易拿下的人,其他人恐怕更加难以实现。 连日来的高度紧张和劳累,在眼前翠烟楼的姑娘们柔情似水的抚慰下,侯宗敏放鬆了警惕,开始享受视觉、味觉还有听觉带来的愜意。 侯宗敏慢慢眯上了眼睛。 翠烟楼的姑娘带来的舞蹈和音乐,让老二准备的酒宴如同锦上添花,別开生面。 就连想早点躲开老二的阴影的张洪,也不禁沉醉於其中。 酒一壶接一壶,舞蹈一曲又一曲,侯宗敏三兄弟以及参加晚宴的军官们,忘记了尘世间的烦恼。 他们色迷迷看著场中的舞女,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先是一个將领站了起来,一手酒杯,一手酒壶,踉踉蹌蹌走近一个舞女,突然一伸手,就將这个舞女给拦腰起,扛在肩上將她抱回自己的位置。 舞女哪里还能继续跳舞,她惊恐地在那个將领肩上乱蹦,双拳捶打將领的后背。 奈何这个將领力气很大,舞女的挣扎在他看来就像小孩子打闹一般,毫无威胁。 音乐也戛然而止,舞女们纷纷停下舞姿,慌张缩在一旁。 带队来的老鴇一脸苦涩,这样的情况,哪里是她能控制得住的。 她立马哭著给老二求情,手中一沉,一袋沉甸甸的银子落在了她的手中。 老鴇浑身一颤。 这袋银子她轻轻一顛,便知道了分量,少说也有两百两以上,可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老鴇当即抢过银子,然后冷漠地看一眼这些大厅中被她带来的,包括弹奏乐器在內,十多个姑娘,果断离开。 在这些姑娘和保命之间,她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这些叛军老爷,根本不敢得罪。 他们行事乖张,一定规矩不讲,喜怒无常,说杀人就杀人。 只要这些姑娘明天一早还能活著回来,就谢天谢地了! 一个將领抢了女人,其他將领见侯宗敏没有劝阻,还在乐呵呵看热闹,顿时一个个怪叫起来,冲向那帮舞女,爭抢起来。 很快五六个舞女哪里够他们分,马上有人把目光投向弹琴吹簫演奏的乐者。 大门紧闭,姑娘尖叫著四处逃散,侯宗敏的人在大厅里追踪。 一个手持琵琶的女子,引起了两个叛军將领的注意。 这个女子文文静静,身上散发出与眾不同的大家闺秀气质,这对这些曾经在山寨当过强盗的叛军格外有诱惑力。 哪个长工没有一个跟地主家大小姐私奔的梦想? 两人不约而同朝手持琵琶的女子奔去,一路上还互相推搡,差点打起来了。 琵琶女慌张逃避,两人淫笑著追上去,正要得手之际,老二阴沉著脸拦在两人面前: “滚开,这女子是大哥看上!” 两人一听,急忙拱手道歉。 老二转身出手如电,一把抓住琵琶女的手臂:“別跑,今晚陪好我的大哥,重重有赏。” 琵琶女惊叫:“大爷,奴家卖艺不卖身!” “卖艺和卖身,反正都是卖,有什么区別呢?” 老二嘿嘿一笑,將琵琶女拎著到侯宗敏面前,然后一推,“大哥,这个女人我给你带来了,你今晚好好享受。” 琵琶女被老二这么用力一推,跌跌撞撞扑向侯宗敏。 侯宗敏喝了不少酒,早已有了几分醉意。 见老二如此善解人意,侯宗敏很是满意。 当女子扑向他的时候,他伸出手臂,將女子接住,嘴里还柔声道:“姑娘小心!” “將军!” 女子顺势趴在侯宗敏身上梨花带雨哭了起来。 “哟哟,老二,你怎么这么粗鲁,弄疼人家姑娘了。”侯宗敏假装责怪道。 “大哥,是我不好,等下由你来怜香惜玉。” 老二哈哈一笑,“来人吶,送大哥和这位姑娘回房。” “不用,不用,你们玩便是了!” 侯宗敏摆摆手,搂著那女子,走路歪歪斜斜离开了。 他一走,房间里更加肆无忌惮。 女人绝望的尖叫声伴隨著男人肆意的大笑,此起彼伏。 老二也搂著一个女人回房间了。 只有张洪一动不动喝闷酒。 在场的所有人中,论起饥渴程度,没有人能比在大牢里呆了几个的张洪更甚。 可是,老二似乎故意不给他安排似的。 “不就是女人嘛,等我重新掌握了兵马,那不是想要就有!先忍忍。” 张洪深吸了一口气,离开座位,走出大厅。 夜风一吹,他身子一凉,尿意也是涌了上来。 张洪在大厅外面不远处一个迴廊旁找了一棵树闭著眼睛嘘嘘起来。 好扎实的一泡尿! 张洪拉了好一阵,然后浑身一颤才结束排泄。 他闭著眼睛好不愜意。 忽然,迴廊上方传来一阵细响,似乎有人在迴廊上面行走。 难道有刺客? 张洪猛然一惊,浑身大汗淋淋。 他急忙探出身子一看,只见四五个黑乎乎的影子,踩著迴廊上的琉璃瓦,去往一处亮灯的房间。 “这...这不是大哥侯宗敏今晚下榻的地方吗?” 张洪脸色一变,一边走一边胡乱系裤腰带朝著那个房间跑去。 快要到房间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怒吼,还有激烈的打斗声。 不好,是大哥侯宗敏的声音,难道他又遇刺了? 张洪来不及多想,便大喊道:“来人吶,有刺客!” 第265章 老二想上位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65章 老二想上位 而张洪呼喊示警之后,毫不犹疑朝侯宗敏的房间跑去。 灯光摇曳,房间里,已经乱成一团。 他猛地推开房间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大哥!我来也!” 张洪大喊吸引注意力,哪知他一出现,房间的灯一灭,好几支弩箭朝他激射而来。 他急忙闪身避让,险险躲过。 也就在他躲避之际,几个人影破窗而出。 动作太快,张洪根本拦不住。 不过,他在这几个人中,看到了那个刚刚被侯宗敏带回房间的那个女人。 张洪顿时浑身冷汗直冒,顾不上追赶逃走的人,他快步走进房间。 房间內乌漆麻黑,张洪走了几步,脚下一顿,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他手一摸,感知眼前躺著一个人。 “大哥!大哥!”张洪大声呼喊,却没有动静,他急忙要去找照明的物件,查看房间里什么情况。 “刺客在哪里,刺客在哪里?” 听到张洪的大声呼喊,侯宗敏的侍卫们马上朝这边呼啦啦跑了过来。 因有了前一次被刺杀的阴影,侯宗敏的这些侍卫本来是寸步不离的。 可老二为了不扫侯宗敏的兴致,让这些侍卫离远一点。 他还拍著胸口保证,金城是他的地盘,怎么可能有刺客。 但还是出事了! 侯宗敏的侍卫跑来之后,老二和他的人也慌忙赶来。 马上有人晃动火摺子,將房间內照个大概。 “大哥...” 老二飞跑过去,將倒在血泊之中的侯宗敏扶起来,大声呼唤。 侯宗敏的脖子在汩汩冒鲜血,身上插了十来支箭矢。 他嘴巴一张一合,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还愣著干什么?你们赶紧去找大夫来啊!” 张洪见老二还在发愣,顿时怒火中烧,一把推开老二,把侯宗敏抱了起来。 “老三,你敢对我呼喝?” 没了老大的压制,老二越发趾高气扬。 “老二,都怪你,好端端喝什么花酒,是你害得老大被刺客所杀。” “这就是你所谓的尽地主之谊?结果把老大的命给整没了。” 张洪此刻见侯宗敏马上油尽灯枯,当即对著老二怒声责骂起来。 “听你的意思,我好吃好喝还有女人招待,还有错了?”老二毫不客气说道。 张洪被反问得无语,救人要救,急忙將侯宗敏抬上了床躺好。 “大哥这样子,恐怕是活不了。” 老二三角眼睛一转,“夏州现在不能乱,我建议马上推选一人出来,统领夏州兵马。” 作为侯宗敏的小弟,夏州两万大军的二当家,老二早有当上夏州叛军首领的打算。 现在侯宗敏突然死了,那么机会就摆在了老二的面前。 “喔,我明白了,二哥,其实真正希望大哥死的人,就是你本人吧!” “现在好了,大哥现在这个情况,正好遂你所愿了。” 老二脸色一寒:“老三,喊你作什么就作什么,问这么多干嘛?大哥这样子,也是没一阵好活了。” “我们现在就联名推荐二当家做夏州兵马的统领,我等唯二哥马首是瞻。” 这时,老二手下的將领纷纷跑来围观。 “大哥尸骨未寒,你却想著当上这夏州的主帅,你这么做,就不怕遭天谴吗?” 张洪想起侯宗敏如何对他,可到现在自己却无能为力左右局面,只能嘴上討点便宜。 张洪的怒吼在血腥味浓重的房间里迴荡,像一记闷雷砸在眾人心头。 老二那张原本因酒色而泛红的脸瞬间褪成猪肝色,三角眼中凶光毕露: “老三!你放肆!我看你是被刺客嚇破了胆,开始胡言乱语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张洪的鼻尖: “大哥遭此不幸,谁心里不痛?” “但此刻最要紧的是稳住大局,以免军心涣散,给敌人可乘之机!” “你口口声声指责我,是何居心?莫非你与那刺客是一伙的,此刻想藉机搅乱夏州?” “你血口喷人!”张洪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真想一拳砸烂老二那张虚偽的脸。 但就在这时,被他半抱在怀里的侯宗敏喉咙里发出一阵更加急促的“嗬嗬”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涌出。 “大哥!” 张洪顾不得爭吵,连忙低头查看。 侯宗敏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努力地想聚焦,视线在张洪和老二之间艰难地移动。 他张著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呃…呃…”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挤出喉咙。 老二脸色微变,立刻抢上前一步,带著哭腔喊道: “大哥!大哥你撑住!大夫马上就来了!你可不能丟下兄弟们啊!” 他看似悲痛地俯身,宽大的袍袖却恰好挡住了侯宗敏望向他的视线,也隔绝了张洪探寻的目光。 侯宗敏的身体猛地一挺,如同离水的鱼,最后那口气骤然断绝。 那双瞪大的眼睛,至死都死死盯著老二方才站立的方向,充满了不甘和控诉。 手臂无力地垂下,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摇曳的火摺子光芒下,侯宗敏那凝固的、充满怨毒的眼神,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大哥…大哥啊!” 老二第一个爆发出悲號,扑倒在侯宗敏的尸体上,捶胸顿足,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刚才那个迫不及待要上位的人不是他。 “都怪我安排不周,保卫不严!大哥,你死得好惨啊!” 他带来的那群將领也立刻跟著哀嚎起来,房间內外顿时一片悲声。 但这悲声背后,有多少是真哀痛,有多少是看风向,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张洪僵在原地,抱著侯宗敏尚有余温却已毫无生机的躯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大哥最后那眼神,那含糊的音节,还有老二那恰到好处的遮挡…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臟。 真的是巧合吗?那女人是老二安排的?支开侍卫是他的主意…他早就等著这一刻? 就在这时,老二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乾,眼神却已变得锐利而冷酷,扫视全场,尤其是死死盯住张洪。 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哥…大哥已经去了!但夏州不能乱!外面的朝廷鹰犬,周围的虎狼,都在看著我们!我们得替奉天大元帅守住根基。” 他豁然站起,指著侯宗敏的尸体,声音陡然拔高: “大哥的仇,血海深仇!必须报!但仇要报,家更要守!当务之急,必须有人站出来,稳住局面,统帅全军,为大哥报仇雪恨!” 他带来的心腹將领立刻会意,齐刷刷单膝跪地,抱拳高呼: “请二当家节哀!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不可一日无帅!请二当家暂代夏州统帅之职,主持大局,为侯帅报仇!” “请二当家主持大局!” “......” 第266章 张洪的猜疑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66章 张洪的猜疑 呼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侯宗敏的侍卫们面面相覷,他们本应效忠侯宗敏,但侯宗敏已死,眼前老二势大,而且德静还是老二的地盘。 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出声质疑或反对。 侍卫队长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下头,握紧了腰刀。 “你们…你们!” 张洪看著眼前这赤裸裸的逼宫场面,气得目眥欲裂。 他猛地將侯宗敏的遗体小心放下,挺身站起,指著老二: “大哥尸骨未寒,血还没流干!老二,你就迫不及待想上位。难不成,大哥的死,你早就知道了?“ 侯宗敏被刺杀,张洪一开始怀疑是赵暮云那边派来的,打算跟老二同仇敌愾。 然而老二却这么著急上位,便让张洪对老二起了疑心。 按照谁受益最大,谁嫌疑最大的推断。 他现在严重怀疑那个琵琶女和刚才在迴廊顶上出现的黑影,其实就是老二安排。 住口!” 老二厉声打断,眼中杀机毕现。 他环顾四周,声音冰冷如铁: “张洪!我看你是悲伤过度,失心疯了!竟敢一再污衊於我,扰乱军心!来人!” 门外立刻涌入数名老二的亲信,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凶狠。 “三当家伤心过度,神志不清。为了三当家的安全,也为了夏州不乱,” 老二一字一顿,不容置疑地下令,“请三当家到后厢房好好『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好生『伺候』著!” “遵命!” 一个亲信头领一挥手,几人立刻围了上来,手按刀柄,便將张洪围困在当中。 他们虽然口称“请”,但那架势分明是强行押解。 张洪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看著地上侯宗敏死不瞑目的尸体,再看看老二那张在烛火下显得格外阴鷙的脸,以及周围那些或冷漠、或畏惧、或幸灾乐祸的眼神,一股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几乎將他淹没。 他明白,此刻反抗,除了白白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管刺客是不是老二安排的似乎已经不重要了,老二现在已经掌控了局面。 张洪不仅手无寸铁,更是光杆司令一个,现在这个局面,他已经无能为力。 “好…好!二哥!好手段!”张洪怒极反笑,笑声悽厉,“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他不再看老二,而是深深看了一眼侯宗敏的遗体,眼中是刻骨的仇恨和决绝。 他猛地转身,撞开挡在面前的一个士卒,大步向外走去,声音如同寒冰: “我自己会走!不用你们『请』!大哥,你看著…好好看著!” 他昂首走出房门,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孤绝。 老二的亲信立刻紧紧跟上,如同押送囚犯。 看到张洪离开,老二紧绷的脸皮稍微鬆弛了一下,三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刺杀侯宗敏的人肯定不是他派来的。 老二长期受侯宗敏压制,而且他更知道侯宗敏的一身本事。 就算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对大哥下手。 但赵暮云那边刚派人来刺杀一次失败了,刚把人换回去,又派人来了。 真是有让人惊讶。 不管怎么样,一身本事的大哥,这一次竟然丟了性命,也是让人费解的。 对他產生怀疑的张洪好解决,要让忠心於侯宗敏的人也服从老二,那就得抓到那帮下手的。 想必他们还在金城,並没有这么快逃出来。 將他们抓获,公布他们是赵暮云派来的,那老二上位就名正言顺了。 他转身,面对眾人,脸上重新换上沉痛而坚毅的表情:“诸位兄弟!大哥新丧,贼人手段狠毒,恐有后招。传我將令!” 他声音洪亮,条理清晰: “一、全城即刻戒严!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巡逻队加三倍,挨家挨户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刺客,尤其是那个女人给我揪出来!” “二、封锁大哥遇害的消息!对外只说大哥遇刺受伤,正在静养,由我暂代军务!胆敢泄露半个字者,杀无赦!” “三、所有静百户以上军官,即刻到议事厅集合!商討为大哥报仇及稳定军心之策!” “四、厚殮大哥遗体,布置灵堂,但暂不发丧!” “五、传令夏州各城,按兵不动,没有命令,严禁私自调兵,违令者,杀!” 一连串命令下达,果断而狠厉,显示出他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 眾人轰然应诺:“遵命!” ...... 德静城中,叛军就这样完成夏州的权力更替。 机缘巧合藉助別人的刺杀,老二顺利上位,成为夏州的统帅。 不过,他还要做一件重要事情,就是找到刺客,查出他们的身份,澄清关係。 这样一来,流言蜚语自然就没了。 另外,还要传讯给李金刚,获得他的认可。 那么老二这个夏州留守的主帅,便是做实了。 於是,无数士兵在小小的德静城內搜寻刺客下落。 而翠烟楼的老板和老鴇也遭遇了晋阳漱玉轩一样的待遇。 严刑拷打下,得出那名琴女的来歷,却是翠烟楼缺人要得急,於是刚好遇到一对卖艺的“父女”,老板没有多盘问,便將琴女买了下来。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也太过於凑巧了。 老二听著手下传回的情报,一言不发。 “二....二当家的,北门守城的士兵说,就在半个时辰前,有四五个人城门上溜下去。想必就是刺客吧!” 就在这时,有人匆匆跑来匯报。 “废物,他们怎么不拦住?”老二勃然大怒。 “二...二当家,他们太快了,兄弟们追不上啊!” 老二没想到自己如此周密详细地安排,竟然让刺客轻鬆跑了,火冒三丈。 他怒气冲衝下令:“马上组织人手,给我追!” 手下无奈,当即组织了一百人,骑上马,打起火把,准备出城。 “报!” 就在这时,又一人飞奔过来。 “什么事?”老二没好气说道。 “二当家,西门外面来了一支商队,他们说是大当家的老朋友,有要事找大当家!” 什么?商队? 这么晚还来找侯宗敏? 二当家皱起眉头:“放他们进来!” 不一会,一个士卒带著周寿和冯斋主来到老二面前。 “你们两位找我大哥什么事?”老二盯著周寿,阴晴不定。 “原来你是侯天王的兄弟,那就好说了!” 周寿舒了一口气,然后將他们要来夏州追查击杀周原和冯天干的事情说了一遍。 同时,他更是提到了那个弹奏琵琶的女子。 “我们听夏州的军爷说,侯天王已经將这些刺客或抓或杀,唯独走了这个女人!” 听完周寿的话,老二眼睛发亮,他激动喊道:“快把所有军官叫来。” “特別是三当家和大哥的侍卫们,必须全部来!” 第267章 出城追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67章 出城追击 “这么说来,杀害大哥的人,是朔州那边派来的?” 当听完周寿的话,张洪愣在原地。 侯宗敏的一眾侍卫也是一脸沮丧。 原来杀害侯宗敏的刺客,和那个琵琶女是一伙的。 这简直就是防不胜防啊! 侯宗敏设下埋伏抓住了王铁柱这一波人,却没能防备刺客之中还有女人。 若是周寿他们早点过来沟通消息,也不至於让侯宗敏喝醉了酒,被一个女人和刺客联合刺杀了。 有了周家的佐证,杀害侯宗敏的人便是赵暮云那边的人无疑。 老二也彻底消除了嫌疑,他心情大好。 但想到大哥刚死,不能表现得太过於明显,於是语重声长道: “老三,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是我和晋阳周家也是第一次见,他们家的公子遇刺的事情更不会作假。” 张洪此时对老二有了几分歉意,他主动提议道:“二哥,这齣城追杀,便让我来带队,如何!” “老三你肯带队追杀刺客,最好不过!一定要將杀害大哥的那个女子活捉。我要让她受尽人间折磨。” “二哥放心!”张洪郑重点点头。 “这位兄台,让我们跟你一起去!”冯斋主当即上前说道。 “他们是?” 张洪见这些人一个个眼色冰冷凶狠,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类。 “是我们周家请来的高手,他们一个个身怀武功,隨你们前去,正好可以帮上忙。”周寿解释。 他肯定不能透露出血棠斋的信息。 张洪询问般看向老二,老二点头表示默许。 “那么,我们一起携手,將这些刺客统统抓回来,报仇雪恨!”周寿大声道。 老二一副上位者的姿態,对著眾人大声道:“嗯!有劳诸位了!” 张洪也不再留意这些,急忙带著一百士兵,骑著马打著火把,向北追去。 而冯斋主等一眾十来个血棠斋的杀手,纷纷跟上。 北门城外,一条小型的火龙,在黑暗中扭动身躯,越去越远。 ...... 德静城北的黑暗之中,六个人正在匆匆前行。 其中一个女子,对著另外一人低声说道:“不好,叛军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原来,她在一个山坡上看到了德静城北的城门打开,打著火把的骑士朝他们这边飞奔而来。 “我们先走,有话在路上讲。”另外一人劝女子赶路。 女子嘲讽道:“大晚上的,他们就不要睡觉吗?” “闹出这么大大动静,还杀了他们的主帅,能睡得著吗?” “小姐,如此冒险之事,真是让我们捏一把汗啊!你有必要这么拼吗?” 女子旁边另外一个壮硕的汉子接话道。 “为了父亲能从岭南回来,这点牺牲算什么?”女子淡淡说道。 “小姐,你就这么相信赵暮云?”汉子愤愤道。 “满朝文武,现在除了赵暮云外,还有谁能帮到父亲?”女子摇头道。 “可是他与老爷的政敌裴伦狼狈为奸,趋炎附势。当初就是看透了他的嘴脸,我们才没有听老爷的话,留在他身边。” “现在好了,小姐你不仅成了赵暮云麾下的司尉,替他卖命以身犯险刺杀叛军首领,而且还將我们几个都拉下水。” 汉子抱怨道。 此女正是冰冰姑娘。 而与她一起练手刺杀侯宗敏的五个黑衣男子,却是原兵部侍郎范南的家將范统等人。 赵暮云人质交换回王铁柱,並跟侯宗敏交过手。 隨即知道了侯宗敏身手了得,想要拦下计划行刺的冰冰姑娘。 然而冰冰姑娘却在赵暮云回到金城的时候,就已经离开金城,进入了夏州地界。 听到汉子说他们被拉下水,冰冰姑娘无赖道:“怎么叫拉你们下水?我可没求你们来帮忙的,是你们自己跟来了。” 范统等几个汉子顿时无语。 “小姐,你难道不知道刚才何等险象环生,要不是我们及时出现一起出手击杀了侯宗敏,后果不堪设想。” 范统一脸肃然。 原来他们就掩藏在小姐身边,但凡小姐出现危急状况,他们就现身保驾护航。 “你也知道啊,我们杀的可是侯宗敏,李金刚叛军中武力最强之人吶!”范统抹了抹头上的汗,心有余悸。 要不是小姐非要杀他,范统等人一定能有多就远就跑多远。 “这一次,我们不是也杀了吗?”小姐反问到。 “小姐,要不是侯宗敏喝了这么多酒,不然在他清醒的状態下,我们五个人一起上,受伤被留下的应该是我们。” “能將他击杀,且全身而退,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然而范统的话音刚落,身后远处便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火光在黑夜中如毒蛇般蜿蜒而来。 amp;amp;quot;不好!他们追上来了!amp;amp;quot;范统脸色骤变,一把拉住冰冰姑娘的手腕,amp;amp;quot;小姐,快走!amp;amp;quot; 五人立即加快脚步,向北方茂密的树林奔去。 冰冰姑娘的绣鞋早已被荆棘划破,但她咬紧牙关,硬是一声不吭。 范统回头看了一眼,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至少有上百骑兵。 amp;amp;quot;分开走!amp;amp;quot;范统当机立断,amp;amp;quot;老四老五,你们带著小姐往东走,我们三个引开追兵!amp;amp;quot; amp;amp;quot;不行!”冰冰姑娘甩开范统的手,“要走一起走!amp;amp;quot; amp;amp;quot;小姐!”范统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您要是出事,谁去把老爷从岭南弄回来?amp;amp;quot;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冰冰姑娘头上。 她深吸一口气,终於点了点头:amp;amp;quot;你们一定要活著。amp;amp;quot; 范统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amp;amp;quot;小姐放心,我们命硬著呢。amp;amp;quot; 眾人迅速分开,范统带著两名同伴故意弄出动静,向西边跑去。 冰冰姑娘则跟著另外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东边的密林。 ...... 张洪率领的追兵很快发现了分兵的痕跡。 amp;amp;quot;三当家的,前面有两条路!amp;amp;quot;一名斥候报告道。 张洪眯起眼睛,借著火把的光亮仔细观察地面。 西边的脚印杂乱而明显,东边的则几乎难以察觉。 “哼,想骗我?amp;amp;quot; 张洪冷笑一声,amp;amp;quot;主力往东追!派二十人往西查看虚实!amp;amp;quot; 冯斋主此时策马上前:amp;amp;quot;三当家,我们血棠斋的人擅长追踪,不如让我们分头行动?amp;amp;quot; 张洪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amp;amp;quot;好,你们往西,我们往东。发现刺客立即发信號!amp;amp;quot; 两队人马分道扬鑣。 第268章 血棠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68章 血棠斋 冰冰姑娘三人在密林中艰难前行。 突然,老五脚下一滑,踩断了一根枯枝。 amp;amp;quot;嘘——amp;amp;quot;老四立即示意噤声。 三人屏息凝神,只听见远处传来犬吠声。 amp;amp;quot;糟了,他们居然还带了猎犬!amp;amp;quot;老五脸色煞白。 冰冰姑娘当机立断:amp;amp;quot;下河!河水能掩盖气味!amp;amp;quot; 三人迅速滑下陡坡,跳入河水中。 好在已经是夏天,河水有些微凉而已。 猎犬的吠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能透过树林的缝隙看见。 三人將身体完全浸入水中,只露出鼻孔呼吸。 amp;amp;quot;奇怪,气味到这里就断了。amp;amp;quot;岸上传来叛军的嘀咕声。 amp;amp;quot;继续往前搜!他们跑不远!amp;amp;quot; 脚步声渐渐远去,三人又等了约莫一刻钟,確认安全后才爬上岸。 amp;amp;quot;小姐,您没事吧?amp;amp;quot; 老四担忧地看著浑身湿透的冰冰姑娘,月色下的身姿玲瓏凹凸,他赶紧把头偏到一边。 amp;amp;quot;没...没事...amp;amp;quot;她强撑著站起来,amp;amp;quot;我们得继续走,往北过了杀虎口,就是赵大人的地盘,我们也就安全了。amp;amp;quot;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时,一支弩箭突然破空而来,正中老五肩膀! amp;amp;quot;啊!amp;amp;quot;老五痛呼一声,踉蹌倒地。 amp;amp;quot;有人来了!amp;amp;quot;老四立即拔刀,將冰冰姑娘护在身后。 树丛中走出十余名头戴斗笠的黑衣人,为首的正是冯斋主。 amp;amp;quot;范小姐,久仰大名。amp;amp;quot;冯斋主阴森地笑道,amp;amp;quot;没想到堂堂兵部侍郎的千金,竟成了朔州赵暮云的杀手,这说出去谁也难以相信啊!amp;amp;quot; 冰冰姑娘脸色惨白:amp;amp;quot;你们是谁?amp;amp;quot; amp;amp;quot;血棠斋,取你性命的人。我的亲弟弟就是死在你同伙手里!amp;amp;quot; 冯斋主脸上一阵狰狞,看向冰冰姑娘,如同一个死人。 “什么斋啊棠啊,没听说过!原来漱玉轩里那个乾瘪老头,是你弟弟啊!” 眼见无路可退,冰冰姑娘索性大声嘲讽道。 她的手中已经攥进了一把匕首,逃不走,隨时了结自己,绝不落入他们手中受侮辱。 哪里听不出冰冰姑娘的话中带刺,冯斋主一挥手:amp;amp;quot;杀!amp;amp;quot; 老四怒吼一声,挥刀迎敌。 他能和范统一起担任范南的侍卫,自然是身手了得。 当初在黑驼山荷叶峰,他们三五个人就挡住了韃子的疯狂进攻。 但血棠斋作为杀手组织,而且还是斋主亲自带队,那带来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老四手中长剑在月光下泛起一阵寒光,与两个血棠斋的杀手斗在一起。 他剑法凌厉,加上要保护小姐心切,力战之下,將这两名杀手刺伤。 一见自己手下两个人都搞不定一个侍卫,冯斋主眼神一寒,也不知道他怎么出手的。 只见人影一闪,他从老四身边错过。 老四一动不动呆在原地,隨即软绵绵地倒下。 amp;amp;quot;老四!amp;amp;quot;冰冰姑娘悲呼一声,扬起匕首对准自己胸膛准备自杀。 受伤的老五突然暴起,一把抱住冯斋主的腿:”小姐快跑!amp;amp;quot; 冰冰姑娘犹豫了一瞬,老五的惨叫声就传来——冯斋主一刀刺穿了他的后背。 泪水模糊了视线,冰冰姑娘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冯斋主的冷笑:amp;amp;quot;追!要活的!amp;amp;quot; 她在密林中跌跌撞撞地奔跑,树枝抽打在脸上也浑然不觉。 穿过树林,来到一块空地。 冯斋主和他手下的人,呈半圆形包抄,將冰冰姑娘围在空地。 “不要过来,不然我就自杀!” 刚才老四老五用他们的生命,换来了冰冰一丁点生的希望,但现在她绝望了! “小姑娘,年纪轻轻,有话好好说,別这么想不开...” 冯斋主示意手下的人,缓缓走了过去。 只要到了十步距离,他有绝对把握在冰冰姑娘自杀前出手制服,阻止她自杀。 “站住!”冰冰大喝道。 “好好好,我们不过来!” 冯斋主伸手示意手下不要轻举妄动。 而他在说话间,又向前走了几步。 他是在从夏州到德静的路上,收到了斋中传来的情报,才得知这个冰冰姑娘居然是范南的女儿。 並且,她还成了赵暮云的杀手。 冯斋主不想冰冰姑娘就这么轻易死去。 活著的冰冰姑娘,价值更大。 “范姑娘,你这是何必呢?范侍郎就你一个女儿,你要是死了,岂不是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冯斋主见冰冰姑娘没有动作,然后开口说话吸引其注意,不知不觉间,又向前走了一两步。 冰冰被冯斋主的话触动了心事,眼神一呆,並没有注意到冯斋主已经靠她很近。 等她发觉的时候,冯斋主已经进入到了十步距离。 他不怕冰冰自杀了。 “劝你还是放下刀子,跟我们回去,我保证你能活著。”冯斋主声音一下子变得生硬,“不然,別怪我动手了!” “休想,我现在死给你!”冰冰心一横,用匕首对准自己胸口。 “桀桀!想死,没这么容易。”冯斋主发出一声冷笑,身子准备动。 咻咻咻! 突然,左右两边密林之中伸出一支支箭矢,射向血棠斋杀手的背后。 这些杀手都面朝中间,等他们发现危险的时候,已经有四个人中箭当场倒下。 接著,从树林中接连跃出二十来道人影。 他们手持弩箭不断射击。 血棠斋的杀手们连忙挥剑抵挡。 这些连弩,可是他们血棠斋刺杀別人用的武器,怎么自己反而被別人用连弩给攻击了! 迴旋鏢砸自己脸上了。 眨眼睛,黑影將血棠斋的人反包围起来,水泄不通 没想到螳螂捕蝉,还有黄雀在后,冯斋主一下子损失了一半人。 密集箭矢同时也朝他餵来,冯斋主顾不上冰冰姑娘,与五个手下背靠挤在一起,抵挡著箭矢。 冰冰也趁乱撒腿朝黑影之中就跑。 “冰冰司尉,你如此著急衝动,差点没命,幸亏我们赶得及时!”黑影中,一人责怪道。 “唐...唐都尉?” “赵大人也来了,你先一边去,等赵大人和我们一起解决眼前这些杂碎再说。” 她是万万没想到,赵暮云如此关心她的安危,亲自来了。 冰冰浑身一松,心里却是如同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睛也潮红起来。 ...... “你们是什么人,敢坏我血棠斋的好事?” 冯斋主一边用剑打掉箭矢,一边高声喊道。 “血棠斋,什么玩意?我赵暮云灭的就是你们。” 一个低沉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朔州的帐,正好可以掰扯掰扯!” 什么! 赵暮云! 冯斋主惊呆了,脸色一变,他立即给身边的一个手下示意:“快发信號!” 手下马上掏出一支响箭,朝天一放,尖锐的声音响彻四野。 “赵暮云,我们还准备去朔州找你呢,既然你今晚来了,那就留下性命!” 冯斋主见手下发出信號后,哈哈大笑。 “你说的是那一百骑兵吗?还期望他们来帮你吗?恐怕他们都自身难保了。” 赵暮云冷冷一笑,对著身边一人喝道,“老唐,拔刀,让他们试试咱刀锋不锋利!” 第269章 战斋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69章 战斋主 唐延海嘿嘿一笑,手中横刀如秋水一般向冯斋主斩去。 二十多个斥候精英也纷纷收起弩弓,跟著拔出横刀,朝著冯斋主身侧那剩下的五个杀手杀去。 五个杀手能被冯斋主带出来办事,当然更是一身本领。 但唐延海的斥候精英,哪一个不是从生死廝杀中活过来的。 並且,他们的人数又占绝对优势。 除了冯斋主还能跟唐延海战个有来有往外,其他的手下完全不是对手。 他们手中的兵刃遇到锋利的横刀,无一不如纸片一般轻鬆被削成两段。 当这些人还在震惊万分之际,斥候营的士兵已经手起刀落,给他们全身修脚。 五个杀手固然武艺高超,但遇到训练有素的士兵,而且还是赵暮云麾下最精锐的士兵,加上还是四五个人围攻他们一个。 而他们手中断剑,根本刺不穿斥候营士兵穿在里面的盔甲。 在装备和人数直接碾压的情况下,还没几个呼吸间,五个杀手立马倒在血泊之中。 这一边,冯斋主使出浑身解数,手中长剑就像毒蛇一样向唐延海纠缠去。 他知道唐延海手中横刀的锋利,因此不敢正面对撞。 一旦自己手中的武器与对方手中的横刀碰上,肯定会被斩断。 没了武器,冯斋主纵然有一身本事,也得畏手畏脚。 两人交手了十来个回合,冯斋主仗著自己老练,攻势凌厉。 但唐延海不是吃素的,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招招狠辣,虽然在招数上没有冯斋主那般花俏,但贵在实用。 这是他做斥候的时候悟出来的。 並且他和慕容春华还有一场比试的赌约,因此这一个多月来,唐延海暗地苦练刀法。 而赵暮云用刀的精要,似乎也被他学到一些。 两者结合之下,唐延海的刀法突发猛进,精进许多。 在面对这个杀手组织的老大时候,唐延海不仅没有怂,反而越战越勇。 当手下的一声声临死前的惨叫传到冯斋主耳中的时候,他未免有些心慌。 现在虽然是一对一的打斗,但很快那些士兵也会过来帮忙。 只要是人,哪怕他武功再高,可遇到数倍於自己训练有素的士兵,並不能有把握將他们全部斩杀。 甚至,想全身而退都不一定。 更重要的是,自从信號发出去之后,很快过了一顿饭功夫,却迟迟不见张洪那边动静。 难道张洪也被赵暮云的人给拦截了? 张洪可是带著一百骑士出来的。 能在夜战中困住这一百骑士,至少需要数倍於其至少四五百士兵来支撑。 赵暮云带著这么多人越过琉璃山进入夏州地界,要说只是为了接应这个女杀手,没有人会相信。 他这么做,还有其他目的,那就是要对夏州用兵。 接应这个女杀手,那是顺道而为。 如此一来,指望张洪那一百骑士赶过来帮忙,似乎有些不切实际了。 冯斋主心一分神,手中的攻势也变弱了很多。 叮的一声! 他手中的剑被唐延海的刀劈中,削去了一截剑头。 冯斋主一惊,已经萌生退意。 趁著自己还没有疲倦,赶紧逃走。 毕竟现在,整个场地之中,就剩下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 他的手下,已经全部死了。 冯斋主大喝一声,手中断剑立马抖了一个剑花,剑气森然,唐延海当即脸色一凛,手中刀防守中门,小心应对。 哪知冯斋主虚晃一剑,人如鬼魅一般朝一侧撤退。 想走? “拦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唐延海马上明白冯斋主的意图,他身法肯定不如冯斋主这般敏捷,可是他人多啊! 一声呼喊,手下的人立马朝冯斋主追去,將其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 冯斋主身法极快,他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便出了包围圈。 正当他暗自得意的时候,耳边一阵凌厉之风传来。 冯斋主浑身高度紧张,急忙转身挥剑斩去。 火星四溅,金铁交鸣! 他手中的断剑有被削掉一截,同时他也看清楚拦截他的人,正是在旁边观战一阵的赵暮云。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赵暮云这一刀,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巨大力量。 冯斋主也从这一刀判断出,其身手已然远在刚才跟他交手的唐延海之上。 他不由得暗暗心惊。 原本还说单独要去朔州刺杀赵暮云,现在看来明显轻敌了。 赵暮云居然有这样的身手,那对血棠斋来说,结局一定是一场非常失败的刺杀。 惊嘆於赵暮云的身手之际,唐延海和其他斥候营的人紧跟著围了过来。 “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冯斋主愤怒问道。 “朔州城內,二十多人你的人对我围攻,难道不是以多欺少?没想到很快就遭到报应了?” 赵暮云嘲笑道,“况且,我们都是大胤的军人,以击杀对手为目的,哪里管你什么道义规矩。” 冯斋主脸色一滯,对赵暮云的话无言以对。 他只能怒吼一声,拼尽全力,断剑一振,刺向赵暮云。 赵暮云手中横刀划过,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对著冯斋主握剑的手指削去。 冯斋主心头大叫卑鄙,忙不迭变幻招数,避开赵暮云的刀。 哪知赵暮云削他手指是假,刺他小腹是真。 小腹一阵刺痛,武艺高强的血棠斋主,就这样中招了。 看来这个杀手组织的老大,本事也不过如此吧! 赵暮云一刀得逞,心头也是一阵感嘆。 他不知道的是,冯斋主虽然困兽犹斗,但他综合能力比起侯宗敏来,仅仅差了一点而已。 侯宗敏自身本就身手不一般,又统领二万兵马,深知克敌制胜的要害。 侯宗敏和赵暮云的打斗,就是针尖对麦芒。 因此两人在杀虎口打得难分难解,不分伯仲。 赵暮云在那一场打斗中,不仅提升了自己的战斗力,还从侯宗敏哪里学到了一些本事。 他是遇强则强,眼前这个冯斋主,似乎也不在话下。 冯斋主小腹中刀,鲜血顿时浸透衣衫。 他闷哼一声,眼中凶光更盛,竟不退反进,手中断剑猛然一旋,剑锋直刺赵暮云咽喉! 这一剑来得极快,几乎是在赵暮云收刀的瞬间刺出,狠辣刁钻,显然是搏命的杀招! 赵暮云眉头一皱,身形微微后仰,刀锋上挑,硬生生格开这一剑。 然而冯斋主竟借力旋身,断剑如毒蛇吐信,再度刺向赵暮云心口! “赵头小心!” 唐延海大喝一声,横刀横扫,直取冯斋主手腕。 冯斋主冷笑一声,手腕一翻,断剑竟在剎那间变招,剑锋斜撩,直削唐延海咽喉! 这一招变化之快,几乎让人反应不及! 唐延海瞳孔骤缩,急忙侧身闪避,却仍被剑锋划破肩甲,鲜血瞬间渗出。 “好快的剑!” 唐延海心中骇然,这才明白,冯斋主刚才与他对战时,竟未尽全力! 赵暮云眼中寒光一闪,低喝一声:“退开!” 话音未落,他手中横刀猛然一振,刀势骤然凌厉,如狂风骤雨般向冯斋主斩去! 冯斋主咬牙硬接,断剑与横刀相撞,火星迸溅! 然而赵暮云的刀势太过霸道,每一刀都带著千钧之力,震得冯斋主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砰!” 最后一刀劈下,冯斋主手中断剑终於不堪重负,彻底崩断! “结束了。” 赵暮云冷冷道,刀锋直指冯斋主咽喉。 冯斋主嘴角溢血,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之色。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弹丸,狠狠砸向地面! “轰!” 黑烟瞬间炸开,遮蔽视线,刺鼻的硫磺味瀰漫开来! “有毒!屏住呼吸!”唐延海厉声喝道。 赵暮云冷哼一声,身形不退反进,刀锋破开烟雾,直斩冯斋主! 然而烟雾中,冯斋主的身影竟如鬼魅般消失无踪! “人呢?!”斥候营士兵警惕四顾,却不见冯斋主踪跡。 赵暮云目光一凝,猛然抬头——只见冯斋主竟已跃上树梢,身形如夜梟般向远处掠去! “想逃?” 赵暮云冷笑一声,从一个斥候营的士兵身上顺手取下复合弓,抬手便射! “嗖!” 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命中冯斋主后背! “啊!”冯斋主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却仍咬牙向前狂奔。 “追!”唐延海怒喝一声,带著斥候营士兵迅速追击。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隆——”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地面微微震颤! 第270章 奇袭德静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70章 奇袭德静 “哈哈,我们的人来了!” 听到轰隆的马蹄声,冯斋主强忍箭伤带来痛楚,如同溺水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 这大晚上有这么大批骑兵出现,除了刚才与他一起出城的张洪那百余骑外,似乎没有其他人了! 之前发出信號,张洪迟迟不来,一定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毕竟在夜晚,从另外一个方向赶过来需要一定时间的。 唐延海和他手下的人已经轻鬆將冯斋主逼到了一个角落。 以为救兵到来的冯斋主发出一阵得意狂笑。 然而,还没过多久就被狠狠打脸。 一骑骑朝这边赶来,越来越多。 他们非但不进攻赵暮云等人,反而放慢步伐,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到赵暮云面前行了一个军礼。 隨即有两人將一个人推搡著到赵暮云面前。 冯斋主仔细一看,此人不正是和他一起从德静城出来,带著一百骑兵,跟他兵分两路追击刺杀侯宗敏的女刺客及其同伙的张洪嘛! 他…他又被赵暮云的人给抓了。 冯斋主自身难保的情况下都替他感到可怜。 被抓两次,张洪也真是够衰的。 这样的事情,一旦在李金刚这边传开了,张洪估计永远抬不起头。 不过,很快冯斋主也不用替张洪担心了。 赵暮云向唐延海示意,后者当即下令,让手下的人也不跟冯斋主废话,立即將他抓捕。 冯斋主没有等来张洪的救兵,等来的却是赵暮云大军。 眼前密密麻麻的士兵,至少有三千人。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深夜出现在德静城外围,不用说,赵暮云一定是对夏州用兵了! 冯斋主来不及去想这些,唐延海和几个斥候已经一拥而上,將受了伤冯斋主拿下。 两个斥候押著冯斋主,跟著唐延海来到赵暮云前面。 冯斋主和张洪两两对视,一片哀楚。 张洪除此之外,更是惊魂未定,担忧无比。 赵暮云深夜集合这么多兵马,想做什么? 原来张洪与冯斋主分道扬鑣后,他追上了范统和另外两个范家侍卫。 三人见这么多人杀来,而且还是骑兵,任他们三人身手了得,但怎么会是骑兵的对手! 两个侍卫当场被砍成肉泥,而范统连中五刀,虽不是要害,却血流如注。 范统奋力拼杀,想著多杀几个人够本,张洪的骑兵也被他杀死了好几个。 张洪恼羞成怒,让士兵用箭射杀范统。 这些人和那女杀手杀死了他大哥侯宗敏,他要让这个范统死得很惨。 就当张洪下令士兵散开用箭射范统的时候,一声呼啸,无数箭矢如雨点一般朝张洪和他那一百骑士倾泻而来。 就一个眨眼间,一百骑士惨叫连连,纷纷中箭倒下。 张洪在几个骑士的掩护下慌忙躲避。 不一会,黑暗中涌现出无数士兵,用冰冷的箭头对准他们。 张洪不想又被生擒,拔剑准备自杀。可他根本没这个勇气,举剑半天下不了手。 而一个黑影衝过来,直接打掉张洪手中的剑,然后一拳將张洪打倒在地。 “来人,將他绑起来带去见赵头!” “是,石都尉!” 打人的汉子拍拍手,走回队伍这边,朝领头一人拱手道:“童司马,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石都尉,我们的目標是进逼夏州。夜袭德静是我们的一个战略点。” “你和田都尉两人领兵马赶往德静城下等待时机。” “原以为我们夜袭需要一些周章,没想到城中竟然还有兵马出来,倒是帮了我们大忙!” 童固一脸沉稳,眼神坚毅。 “赵头让你指挥我们进攻夏州,我和田庆听你安排便是!” “不过,童司马,这次咱们可別输给小五那小子啊!” 石勇扁扁嘴。 “石都尉放心,这一战对我而言也是至关重要,我绝对会全力以赴。” 童固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那我和田庆马上领军去德静城外,静候童司马命令。” 石勇行了一个军礼,隨后与田庆一起,各领麾下一千兵马迅速离去。 童固让人绑好张洪,抬上受伤的范统,朝著响箭声发出的方向而去。 有斥候来报,赵暮云带著唐延海的斥候营也出来了。 顶头上司就在附近岂有不见之理? 於是,就当赵暮云和唐延海一起围杀血棠斋的斋主和杀手的时候,童固押著张洪,带著兵马赶过来了。 见过赵暮云之后,童固稟报了行军进展和准备夜袭德静城的计划。 他打算假扮张洪和他带出来的一百骑士,骗开城门。 “没有问题!童司马,用军的指挥权交给你了,你不用过於考虑我的意见,自己大胆施为。” 童固带著四千士兵从金城那边过来,不局限於兵临夏州城下,给夏州的叛军造成危机,从而吸引夏州的叛军聚焦目光,为武尚志的骑兵奇袭卢子关创造条件。 童固现在要夜袭德静,如果拿下,肯定比原计划对夏州叛军更震动。 赵暮云对童固的计划完全同意。 “那这俘虏,以及他们的战马和盔甲,属下先用一会。” “嗯,童司马去吧!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赵暮云点点头,“提醒一下,侯宗敏身手了得,柱子在他手里吃了大亏,冰冰姑娘能从他手中逃出来,已经是侥倖了!” 赵暮云话没说完,一个声音立马接上:“赵大人,侯宗敏已经被我们杀了,请您別忘记我们的赌约!” 赵暮云一看,只见冰冰姑娘从人群中缓缓走出,眼睛盯著赵暮云,眼神充满了期待。 什么! 赵暮云、唐延海、童固三人大吃一惊,童固更是一脸惊喜。 虽然没了击杀侯宗敏的功劳,但少了侯宗敏的夏州叛军,绝对是一片散沙。 童固攻下夏州的胜算,又多了好几分,根本不用等武尚志的骑兵夺下卢子关后对夏州造成恐慌而乱了军心。 “老唐,马上派人去一下!” 赵暮云扭头问身侧的唐延海。 “怎么还要派人去呢?”冰冰姑娘著急道,“这两波出城的人就是很好的证明。” “你是如何击杀侯宗敏的?”见冰冰姑娘如此这般,並不像是胡说的模样,赵暮云对此很好奇。 要知道王铁柱落入他手中,而赵暮云自己也在杀虎口跟侯宗敏交过手,对方的本事,他岂有不知道的? “实不相瞒,卑职有帮手相助!”冰冰姑娘似乎想到了什么,“赵大人,你可不许不认啊!” “只要杀了侯宗敏,无论你找谁帮手,我都认!” 赵暮云淡淡一笑,“你的帮手呢!” 第271章 冰释前嫌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71章 冰释前嫌 “赵头,共有五人分成两拨,与这位姑娘一起出城!” “四人均已不幸战死,还剩一人身负重伤,童司马將他救下来了!” 唐延海见赵暮云问起,也隨即了解情况,向赵暮云匯报说明。 “多谢童司马援手!”冰冰姑娘听闻范统等五人只剩一人,不由的一种悽然。 刺杀侯宗敏之事,是她自己毅然前往,想用其人头换来赵暮云的承诺。 她不知道范统等人一直暗中跟踪和保护她。 直到她被喝了不少酒的侯宗敏带进房间。 范统等人马上现身,发现冰冰姑娘准备趁著侯宗敏喝醉对其下手。 那知酒精和精虫上脑的侯宗敏被冰冰故技重施,拔出簪子对侯宗敏的脖子刺了一下后,却把侯宗敏弄清醒不少。 他摸著冒血的脖子,一拳將冰冰打倒在地,正当他准备上前了结冰冰的时候,范统等人翻窗而入。 五人五剑,围攻侯宗敏。 好在侯宗敏刚醒过来,又手无寸铁,被范统等人凌厉剑法弄得手忙脚乱。 范统看准机会,一剑刺入侯宗敏要害,其他四人也藉机出手。 五人合力將侯宗敏击杀,並赶在张洪以及老二的人到来前,带上冰冰离开这里。 “受伤的人在哪里?我看一看!” 冰冰和她的帮手,竟能將李金刚手下身手最强的侯宗敏击杀,说明这些帮手身手不凡,赵暮云一时间好奇。 童固手一招,四个人將受重伤的范统抬了过来。 借著火把的光照亮,赵暮云一见此人,吃了一惊,他旋即弄明白了很多事情。 “范护卫,一別半年,没想到我们竟然在这里相见!” 赵暮云轻声说道。 “赵…赵大人,小姐与你约定的事情,请记在心中,老爷受不了热,他在岭南怕有性命之忧!” 范统脸上闪过几分惭愧,当初范南让他们几人跟隨赵暮云身边,而他们却觉得赵暮云竟然与范南的政敌裴伦同流合污,这是他们难以接受的。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小姐为了老爷,拜访了朝中很多人,可是没有几个人愿意帮忙。 毕竟范南是皇帝定的流放之罪,怎么可能轻易更改。 范家中落,夫人和小姐本该也跟著去岭南。 她留在了京城,碰到了从朔州回来的范统等人。 一番交流之后,她知道了赵暮云这个与她父亲有著特殊渊源的人。 她不太相信范统所言,说赵暮云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 於是,她在一番了解之后,鬼使神差竟然加入了王铁柱正在大力招募人员的夜不收。 一开始她只是一个外围人员,却凭藉著女人的魅力和琵琶女的掩护,完成了对周家少爷和血棠斋长老的刺杀。 王铁柱更是將她提拔为司尉,成为夜不收夜梟组的负责人。 然而这一切,她只为接近赵暮云,让他出手解救范南。 听到范统身负重伤,还想著她和范南的事情,冰冰不禁潸然落泪。 “送范护卫回朔州养伤,让马宝亲自给他疗伤!” 赵暮云没有正面回答范统的请求。 但言下之意,显然是答应。 “童司马,既然侯宗敏已死,那你们大胆施为,早日拿下夏州!攻克之后,及时分兵支援武尚志,骑兵长途奔袭优势明显,但驻守关卡也太过於大材小用。” “我会让韩忠安排人进来,整编夏州的叛军!” 赵暮云当即对夏州用兵的整体方略进行了一些调整。 童固当即把张洪带走,安排他的攻城计划。 如今朝廷的心腹大患李金刚,他手下四大天王之一,留守夏州的侯宗敏还没开打就被刺杀。 侯宗敏一死,夏州等於崩了一半。 童固要是再晚点行动,半点功劳估计捞不上了。 赵暮云也让唐延海和斥候营的人把冯斋主和受伤的范统一起带回延州的金城。 “冰冰姑娘,你父亲於我,如同恩师!我岂能坐视不管!” “我与裴伦名为合作,实则交易;若不是跟他交换,让他动用自身力量保你父亲,你父亲原本是要被抄家问斩,在裴伦的斡旋下,最终流放岭南!” 赵暮云让冰冰走在自己身边,將自己的委屈告知。 他和裴伦的关係,被范统误解,赵暮云从不去解释,一直默默地藏在心里。 现在,得知冰冰姑娘是范南的女儿后,赵暮云有机会倾吐了。 没等冰冰开口,赵暮云又说道:“那个时候,我仅仅一个什长,在大胤如同一粒尘埃,如何救范大人?能让大人从死罪变成流放,已经是我当时能做的极限!” “我不断立功,强大自己,也是让我能在大胤朝堂有一席之地,在陛下面前有说话的底气!那个时候,把你父亲从岭南解救回来,机会和把握更多!” “……” 冰冰听著赵暮云的话,心头一震。 原来自己父亲的死罪减免成流放,原来是赵暮云在背后发力。 怪不得父亲革职免官,被大理寺定为死罪,秋后问斩,隨后又改为流放岭南。 范统还真是饭桶,他只看到了表面,便断言赵暮云无情无义,太过於武断了一些。 好在冰冰通过加入赵暮云的夜不收组织,接触赵暮云,亲自了解赵暮云的为人之后,明白了赵暮云的良苦用心。 她默默点头,心中已经冰释前嫌。 “范小姐先后刺杀周原、侯宗敏,连立两大功!” “王铁柱在养伤,那便由范小姐负责夜不收的运作。” 赵暮云大声宣布。 冰冰顿时一愣,连连推辞:“我加入夜不收,为的是父亲而已,赵大人若是让小女子主持这个组织,恐怕有心无力。” “范小姐,你难道不想知道隨时知道范大人的情况,在我有实力將范大人从岭南弄回来之前,不该安排人暗中保护他吗?”赵暮云微微一笑。 范小姐虽然出身官宦世家,书香门第,却敢投身青楼,化身为歌女,然后刺杀目標。 这是怎样的经歷和心理转变,才让她变得如此的巨大。 难以想像一个弱女子,竟然可以爆发出这般巨大能量。 “赵大人您的意思是?” “夜不收的工作,本来就是打探天下的情报。那范大人这边,自然也是囊括在內啊!” “那小女子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才对嘛!范小姐,你且在我身边,老唐和我,將做斥候和情报的一些心得,跟你讲讲!” “多谢赵大人.......” 第272章 攻下德静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72章 攻下德静城 此时此刻,德静城下。 “快开城门,三当家抓捕刺客回来了!” 一百多骑,举著火把在城下高升大喊。 张洪被童固安排两个士兵裹挟著,嘴巴也被堵上。 城头上的士卒听到下面的呼喊,探出头来一看,在跳动的火光照耀下,张洪的身影確认无疑。 而其他一百骑兵的装束也是清清楚楚,的確是之前张洪带出去的一百骑兵。 人群之中,还有四五个人被五花大绑。 城头的士兵急忙跑去给老二稟报: “二当家,三当家把刺客抓回来了!” “这小子有点实力啊,赶紧打开城门把他们放进城来。”老二满意点点头。 取代老大侯宗敏,成为夏州和两万叛军的头,老二现在已经达成了所有的条件。 而张洪这个侯宗敏的铁桿小弟,自从周寿和冯斋主到来,並说明了刺客是赵暮云那边的人时,张洪与老二消除了误会,渐渐站在一起。 张洪主动请缨去追击刺杀了侯宗敏的刺客,就已经说明了他对老二的支持。 现在只要將这些刺客当眾斩首,向侯宗敏的夏州旧部释放善意,那么老二便能坐稳了这把交椅。 “各位兄弟,隨我一起去城头!” 老二也隨后兴匆匆带著一眾手下亲信,赶往城头。 得知今晚那个长得最出眾的琵琶女,便是那个女刺客,老二不仅不害怕,反而好奇起来,脸上露出色迷迷的笑意。 士兵得令立马打开城门。 隨著城门格格洞开,城外一百骑兵,簇拥著张洪,缓缓走了进来。 “哈哈,我们就在下面迎接三当家!” 老二此时带人也赶到了城门后面的广场,燃烧的火把將这里照得通亮。 隨著一百骑穿过城门,张洪也出现在老二的视野。 “老三,辛苦了!刺客在哪里!”老二远远看到张洪,便大笑著高声问道。 “呜呜呜...”张洪在马背上拼命扭动身子,嘴里发出一阵呜咽。 “老三,你...” 老二笑声突然凝固,他已经看到了张洪被两人挟持著,而且嘴里还塞满了布团。 “他们有诈!迎敌!快关上城门,杀了他们!”老二立马怒吼起来。 城中的叛军一听,当即手忙脚乱。 还没等老二说完,童固已经拔出横刀,大喝一声: “守住城门,发出信號,杀!” 一百骑士纷纷跳下战马,在城门门洞组成一道人墙,隨即箭矢无差別向老二这边射来。 嘭! 一支火箭射向夜空,如同流星一般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呼啦啦! 城外涌现出无数道黑影,他们手中的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黑影越聚越多,渐渐匯聚成两股洪流,朝著德静城的城门杀来。 城头上的士兵傻了,晚上值夜的也就百来人,一见下面黑压压的人头,顿时慌乱尖叫起来。 从发现张洪的不对劲,对方列队发动进攻,到发出信號,城头士兵的惊叫,老二脑袋瓜子嗡嗡直响。 有人偷袭! 而且,他们是在城外抓住了张洪,然后利用张洪骗开城门。 虽然城中有老二的嫡系部队五千人,可这个点除了少部分人,其他的全部在睡觉。 箭矢朝他们射来,老二身边带来的人当即倒下好几个。 老二能成为夏州叛军的二把手,而且在夏州地界当山贼,摸爬滚打多年,多少有些本事。 他一边舞动佩刀抵挡箭矢,一边高声喝道:“快去叫醒所有人!” 城门门洞的童固,不断指挥手下士卒朝著老二他们射箭,守住已经夺下的城门。 埋伏在城外的田庆、石勇两支军队早已在黑暗中等候多时,一见到信號,马上朝城门衝锋过来。 深夜的德静城,立马变得喧闹鼎沸起来。 老二在童固密集的箭矢下顽抗了一会就急忙后撤。 童固带著一百士兵向城门后面追击,並向身后方的城头射箭。 复合弓带来的凌厉箭矢,將城头上值守的士兵压得死死的。 他们別说夺回城门,保命要紧先。 很快,田庆、石勇两支军队二千人,加上童固的一千人,如潮水般涌进城门。 他们迅速占领城头,控制县衙和兵营,占领武器库和粮库。 而老二的部下五千多人,等童固这边將城池完全掌控的时候,仅有一千多人出来抵抗。 这一千人仓皇迎战,哪里抵挡得过士气如虹的大胤士兵? 不一会就被击杀大半,其余的只能保护著老二慌张从另外城门离开。 夏州城那边,还有一万兵马,以及侯宗敏起家的一千山寨军。 只要去了夏州接管那里的兵马,老二还有机会。 见大势已去,老二带著五百残部慌张出逃,城中剩下四千多人,在一阵阵喊杀声中,如无头苍蝇般在城內乱窜,最终被俘虏,战死的並不多。 童固以张洪赚开城门,在付出极小代价后,拿下了夏州城北边的门户,德静。 “马上向赵大人匯报,我们成功拿下了德静城!” 童固对本次的战果很是满意。 赵暮云的军事培训班开班才两日,一帮接受培训的都尉们却以实战来做课题研討。 夏州之战,便是他们这期培训班的主要课题。 路上还碰巧遇到了出来追杀刺客的叛军,没有付出多少伤亡的情况下夜袭德静,虽然有很大运气成分在,但童固前期周密的安排和筹划,也是功不可没。 等报信的人离开之后,童固召集田庆、石勇商议处置俘虏,进军夏州的问题。 三人还没开始商议,就听到有人来报:“童司马,杜都尉也回来了!” 童固立马站起了,兴奋道:“杜都尉这么快就来了,看来他这边也是好消息啊!” 不一会,杜威风风火火地赶来:“童司马,幸不辱命,我们在城西的要道上埋伏,果然抓到了一条大鱼。” “是吗?难道將侯宗敏的二弟抓到了?”童固一脸激动。 “他们都喊他是二当家,应该就是他了。”杜威咧嘴一笑。 “这下好了,侯宗敏已死,他的二弟和三弟又被我们擒获,那夏州城岂不是群龙无首,一盘散沙。”童固抚掌大笑。 “哈哈,小五那小子没想到,等他那一千骑兵绕道跑到卢子关,发现整个夏州已经是我们的了。”田庆揶揄道。 石勇跟著说道:“他小子以为统领了咱们最精锐的骑兵而嘚瑟,这次让他白跑一趟,打消他的傲气。” 在赵暮云的这个体系內,烽燧台的那几个老兄弟,是赵暮云最核心圈子的人。 像童固、杜威、钟大虎等人,属於次一圈的人了。 童固在一旁微笑著等两人调侃完,隨即道: “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一日。” “整编俘虏,处理战利品!” “准备进军夏州。” 第273章 叛军大將马宗亮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73章 叛军大將马宗亮 驾!驾!驾! 就在赵暮云带著唐延海的斥候营从血棠斋的杀手手中救下范家大小姐,且童固率领杜威、田庆、石勇三个都尉加上本部人马计四千人夺下夏州东北门户德静城之时,老早从延州金城出发的武尚志,率领一千骑兵,一人双马,沿著琉璃山下的甘泉河,一路向东,先是到了甘泉河与大河的交匯处。 隨后马不停蹄,沿著大河西侧南下,到了夏州和麟州交界的韩城外。 此刻的韩城已经被叛军占据。 他们看到这么一支骑兵出现,还以为是北边的韃子骑兵来了。 顿时关紧城门,如临大敌。 按原定计划,武尚志一军要在卢子关的叛军关注点在夏州那边的时候,奇蹟般出现在卢子关下,然后发动突袭,拿下关卡。 韩城这边看到了骑兵的出现,可能会去通风报信。 但是他们也只能给麟州的马宗亮报信。 想要给卢子关的守军通报,就绝无可能了。 他们的斥候,还能跑得过一人双马的骑兵? 韩城到卢子关还有一百里的路程,以骑兵的马力,一天时间便能赶到。 武尚志压根不理会他们,绕开城池直接向西,直奔卢子关。 一千骑兵在旷野上奔腾,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激起的尘土瀰漫,气势十分惊人。 沿途的百姓纷纷避让。 也有叛军的游兵散勇出现。 但无不例外,都通通被射杀。 叛军的斥候一开始被射杀不少,马上就学乖了,不敢靠近武尚志一行五里之內。 从此,一路上再无阻拦,武尚志畅通无阻,很快来到了卢子关下。 本以为会有激烈的战斗。 哪知,卢子关上仅有五百叛军。 当武尚志下令骑兵们拿出复合弓,在城下三轮齐射,就让城中的叛军嚇得屁滚尿流,开门投降。 武尚志轻鬆拿下关卡,將关中投降的四百多名叛军集合起来,参照镇狄堡、银州城、飞狐口等处,构筑防御体系。 跟隨骑兵一起的斥候,也隨即將骑兵营的最新动態情况,上报回延州赵暮云和童固处,以便下好夏州这盘棋。 武尚志便在卢子关一边修筑工事,一边休整,静候敌人的到来。 毕竟他们的出现,就像在叛军的心臟要害上钉进了一个钉子。 无论夏州还是麟州,肯定是如鯁在喉,想著拔掉。 ...... 此刻,夏州的侯宗敏三兄弟死的死,抓的抓。 也不知道夏州城中那些侯宗敏的部下得知这个情况,又加上卢子关也被端了,会是怎样的心情。 卢子关的南边,正与田遵对峙的李金刚手下四大天王之一的马宗亮,心情一直就有些糟糕。 李金刚带著牛德胜和杨岩,率领二十五万大军,气势汹汹杀入西京,留下马宗亮来牵制敌人。 原本马宗亮牵制的是李成化的龙驤、虎卫两营京师兵马和田遵的一万关內道军。 但兵部尚书杨定国亲自督师,命令李成化的两营京师兵马赶往西京,参与决战,只留下一万关內道军来监视马宗亮。 见朝廷的主力撤走,马宗亮也想跟著来西京。 但李金刚认为他手中有牛德胜和杨岩两人,一文一武,加上二十五万人,对付西京城和杨定国集结的十万兵马,应该不在话下。 於是,李金刚便不让马宗亮来西京,而是坚守麟州。 这样一来,能与他们的老家夏州就能连成一片,即便在西京大战失败了,还有退路。 与侯宗敏心甘情愿留守不同,马宗亮对西京城里的財富和女人很是嚮往。 另外他也听说了西京城外的汉王府和秦王府上,藏有不亚於西京城的財宝。 儘管以李金刚的行事作风,不会亏待麾下兄弟。 但比起別人赠予,马宗亮更喜欢自己抢来。 一旦打进西京城,马宗亮抢到的美女,还能轻易让出去? 可李金刚却不同意他来,马宗亮自然很鬱闷。 他觉得一定是杨岩和牛德胜两人给李金刚进了谗言。 马宗亮於是在与田遵对峙期间,总想著什么理由去西京。 而当麟州的马宗亮从斥候那里得知北边出现了一支精锐的大胤骑兵的时候,他眼睛一亮,或许是机会来了! 北边的那个大胤平虏校尉赵暮云,极有可能对夏州用兵了。 因为蔚州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入侵的折兰王、娄烦王还有北狄单于的侍卫军银甲千长朮赤都被赵暮云用计击败。 在今年天气转寒之前,北边的韃子是不会大举对朔州和蔚州发动进攻。 赵暮云便能腾出手来对付与他相邻的夏州。 如今李金刚的主力和朝廷的大军在西京附近各陈兵蓄势待发,准备大战一场。 大胤朝廷一定会让赵暮云出兵,策应这边的西京大战,让李金刚分神。 马宗亮想了想,然后对身边的人说道:“你持我书信,速去西京白鹿原大营,向大帅稟报,夏州可能要丟了!” “然后呢?”身边的人问道。 “没有然后,先看大帅是什么反应!”马宗亮淡淡一笑,“杨岩一定会替大帅拿主意。” “如果杨將军建议大帅,非要让我们去救援夏州呢?”身边的人有些不解,他不知道马宗亮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我们一动,田遵肯定要动啊!別忘了田遵手中虽然仅有一万兵马,可这一万兵马都是关內道的精锐,武器装备比我们强上许多。” 马宗亮一脸凝重,“我们这五万人,只有三千人披甲,其余的全是大刀长矛镰刀锄头木棍此等武器,盔甲想都不要想。” “田遵被我们连败两次给打怕了而已。一旦被他发现我们的底细,肯定会对我们发动进攻。” 之前田遵和裴伦两人一起面对的是李金刚上十万的大军,加上两人爱惜羽毛,捨不得自己的部下战死,因此打起仗来瞻前顾后,都想保存实力。 可让田遵晓得了马宗亮现在只是马屎外面光,里面一包糠的时候,他一定会有所行动,將之前的耻辱討回来。 “您的意思是?”身边人似懂非懂。 “那我们就继续战败,放弃麟州,进入西京了。”马宗亮嘴角微微上翘。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赵暮云拿下夏州后,朝廷一定会催他收復麟州,从而威胁到西京的李金刚主力。 如果继续留在麟州,马宗亮除了跟赵暮云死战外,別外他法。 自从知道赵暮云连败娄烦王和折兰王,並亲自动手斩杀朮赤后,马宗亮便知道他麾下这些乌合之眾是挡不住赵暮云的步伐。 想要活,就先跑到西京去! 这便是马宗亮打的算盘。 第274章 情报纷至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74章 情报纷至 马宗亮的算盘打得,就连已经回到金城的赵暮云似乎都已经听到了。 夏州的战事出奇地顺利,让他暂时终止了在金城统筹指挥作战的打算。 於是计划在金城停留两日后便赶回朔州。 第一期的军事培训他必须到场;另外夜不收的训练,因他们的统领王铁柱受伤而耽误很多事情。 赵暮云也要回去妥善安排。 虽然一路上他和唐延海以填鸭式的方法给范冰冰面授机宜,但最终还得在一次次的实践中领悟体会。 这些,並不是赵暮云和唐延海教了就会的。 就在金城停留的第一日,唐延海的斥候就接二连三带来了夏州以及周边的消息。 “武都尉的骑兵营两日奔袭,越过麟州韩城,兵不血刃拿下卢子关!” “童司马率领田都尉、石都尉、杜都尉攻下德静后,整编城中叛军,得军三千人,其余俘虏送往延州的煤矿。” “隨即童司马留下五百人守德静,其余大军直奔夏州。” “童司马用张洪及二当家两人在夏州城下劝降夏州城中一万兵马,守將李胜不理会,固守城池。” “麟州马宗亮那边当前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夺回卢子关的跡象。” “北边的韃子暂时没有动作,奚川草原和云州平静如常。边关出去百里不见韃子影踪。” “另外,兵部尚书,河东道河內道新任督师杨大人派人来了。” “......” 听完一个又一个情报,赵暮云对夏州的战事瞭然於心。 童固之前在蔚州折衝都尉的位置上,与北狄韃子对抗多年,自然是一员经验丰富的老將。 现在,让他指挥赵暮云用新式练兵组建起来的军队,更是如臂所使。 另外,赵暮云大胆放权,给童固了充足的自主指挥权,使得童固没有太多顾忌,为了胜利而殫精竭虑。 加上童固带领的石勇、田庆两人,又有与武尚志的骑兵营要一较高低的斗气,使得进军迅猛。 拿下德静城后,便围住了夏州。 周边的几个县城,除了李金刚的老家稍微顽抗外,其余早已闻风而降。 童固任用当地士绅名流为县令,县尉,维持秩序,出榜安民。 不过,李金刚等一眾主要叛军將领的家眷早已隨李金刚大军而行,童固没有抓到李金刚的家人。 当前,除了夏州城內李胜的一万大军外,其他地方均已收復。 “这个李胜,是李金刚的乾儿子,善使一把大刀,身手也是不凡。” 唐延海见赵暮云听到李胜的名字之后,眉头一皱,便察言观色,立马给赵暮云解释说明。 “他想等李金刚或者马宗亮来救他吗?” 赵暮云缓缓道,“小武经过韩城並抢占卢子关,我不相信马宗亮没有警觉到我们会对夏州用兵。” “但奇怪的是,他却不为所动。难道他五万兵马,还担心田遵的一万兵马主动进攻?”唐延海接话道。 “那倒不是,田遵是叛军的手下败將,已经有了阴影。他应该不会主动进攻。” 赵暮云想了想,“马宗亮可能察觉夏州难保,於是便有了新的打算。” “难不成,他也打算去西京?”唐延海眼睛一亮。 “很有可能!李金刚、牛德胜、杨岩等人在一起,二十五大军,可谓兵强马壮,多有安全感啊!”赵暮云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可以慢慢吃掉李胜这一万兵马了!” 唐延海呵呵一笑,“赵头,各营都在扩编人马,可我的斥候营到现在还是四十人,未免太寒酸了吧!” “老唐,你的斥候营虽然仅有四十人,但一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精锐,都是宝贝疙瘩,你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赵暮云摇头嘆息。 斥候营就好比上一世他所在军队中由一群兵王组成的特种兵。 任何一个斥候的能力,都是顶尖的。 赵暮云不仅给他们最好的待遇,装备比骑兵营还要好的装备,更是亲自下场参与对他们的训练。 唐延海的斥候营、武尚志的骑兵营、林丰的银州军就是赵暮云麾下的三张王牌。 “赵头,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因为他们金贵,我才准备多招一些后备力量嘛!” 刀疤脸的唐延海在比他小十多岁的赵暮云面前撒娇起来。 “真拿你没办法!” 赵暮云无奈道,“不过,我也有扩充斥候营的想法。这一次等打下夏州城后,斥候营满编100人。设五个什,什长享受副都尉待遇,普通士兵享百户待遇,如何?” “好好好!”唐延海生怕赵暮云反悔,急忙答应下来。 “那个朝廷的兵部尚书杨大人派人来了?人在哪里?” 赵暮云想起了这件事情。 裴辽去了裴伦那边几日之后回到了朔州。 赵暮云不在朔州,於是裴辽急忙写了火漆迷信送来。 信中,裴伦通过裴辽转达了很多话,像赵暮云表达了谢意。 裴伦和田遵被李金刚击败,险些丟了官,幸好他推荐赵暮云当上平虏校尉,击败韃子有功。 功过相抵,才保住了节度使的位置。 现在裴伦又被调去西京参与跟李金刚的决战。 他便提醒赵暮云,新来的督师肯定会让赵暮云进攻夏州,田遵进攻麟州,从而策应西京的大战。 不用朝廷安排,赵暮云因王铁柱与侯宗敏的拉扯,就有拿下夏州的打算。 “人就在县衙外面,来人似乎有些趾高气扬,不把人放在眼里。我故意將他先晾著。”唐延海回答道。 赵暮云呵呵一笑:“呵呵,老唐你连兵部尚书的人都敢得罪,真有你的啊!” “赵头,这人太目中无人了,我是气不过。”唐延海气呼呼道。 “就连皇孙咱们都能拿捏,一个使者能有啥高傲的?” 赵暮云不以为意,“让他进来,我倒要见识一下!” 唐延海哼哼两声,不再做声。 隨即侍卫统领李四便传令让兵部尚书的使者进来。 不一会,踢嗒踢嗒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鼻孔朝天,头呈四十五度向上的男子,带了两个隨从进来了。 他一进大厅,就大声对著首座上的赵暮云质问起来:“赵暮云,你竟然敢把尚书大人的使者晾在一旁这么久,就不怕杨大人降罪吗?” 赵暮云一听,一脸愕然,不由得看了唐延海一眼。 后者双手一摊,好像在说:你看,我不是提醒你了啊! “我自然有要事在身,接见任何人也有我的规矩,你不过一个传令的使者,竟然敢口出狂言?” 赵暮云当即脸色一暗,冷冷说道。 第275章 来自兵部尚书杨定国的使者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75章 来自兵部尚书杨定国的使者 赵暮云的態度如此强硬,让使者一愣。 他先后去裴伦、田遵、李成化三人的军中传达兵部尚书杨定国的军令。 两个节度使,一个中郎將,对他都客客气气。 他还没到军营,三人都派出亲信前去迎接,嘘寒问暖。 特別是田遵和李成化两人,对使者別提多客气了。 原来这一次为了扑灭叛军,永昌皇帝下了血本。 最终让內阁首辅崔开济將上半年的税银拿出了三成来当军费。 萧贵妃的宫殿工程停了,工部和吏部的都挤出了一成预算。 同时,又从江南道和湘楚道两个鱼米之乡调来了大量粮草。 这些粮草和军费,源源不断送到了西京前线杨定国手上。 中郎將李成化的两营士兵本来就跑到河东了。 听说军餉和粮草到位,他们立马从河东折返回河西,並抵达杨定国的指定位置。 而杨定国手中有军餉粮草的支配权,李成化与田遵对杨定国的使者就不会得罪了。 裴伦因为跟赵暮云有自己的私盐生意,对朝廷军餉和粮草的依赖程度要少很多。 但裴伦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少年,有自己的为官之道,知道小鬼难缠的道理,也没必须要跟这些人过不去。 因此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使者也是表面功夫做足。 这样一来,让使者以为这些军人都一个个对他都得低声下气。 当天来到赵暮云这里,知道赵暮云只是一个校尉的时候,更加眼睛朝天了。 他以为赵暮云也会像田遵他们一样,老远出来迎接,说话给足了情绪价值。 结果,赵暮云不仅不迎接他,反而將他先晾在一旁,等了好久才接见。 “赵大人,李中郎將、田节度使、裴节度使对我都十分客气,你却如此无礼,你的军餉和粮草,难道不想要了?” 使者一愣之后,当即一脸怒容道。 好傢伙,原来是用军餉和粮草做依仗,与之前那位御史台派来稽查军情的御史宋流同出一辙。 他们將手中一点权力无限放大,尽最大程度来为难人。 “军餉和粮草,如何调配安排,自然有军律可依,要调配也是杨大人来安排,岂是你一个使者能左右?” 赵暮云当即笑了。 “赵暮云,你一个小小的校尉,无视我这个使者,便是无视杨尚书!” “我可是杨大人帐下的幕僚,在大人面前能说得上话,你要是不识趣的话...” 使者被赵暮云的话,气得两眼翻白,吹鬍子瞪眼睛,一脸怒气冲冲。 看样子赵暮云不对他態度好一点,他就要將在杨定国面前说赵暮云的坏话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四拎著一包沉甸甸的东西过来。 李四看了赵暮云一眼,得到赵暮云的含笑允许后,便朝使者手中一放。 使者手一沉,感受到了斤两所在,心中暗自窃喜,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我要是不识趣的话,会怎么样?”赵暮云笑盈盈看著他。 “不...不识趣的话,其实也没什么!”使者立马吞吞吐吐,说话也变了一个味。 赵暮云似笑非笑道:“真的没什么吗?你不说我无视杨尚书,不会给我们军餉粮草吗?” “赵校尉国家栋樑,军中肱骨,怎么会呢!嘿嘿!” 此刻,面对赵暮云的詰问,使者说起了好话。 这位赵大人也是一个爱面子的人嘛! 表面上如此强硬,私下却悄然无声,做起了人情世故。 使者早已对赵暮云的態度立马改变,刚才他以为的被忽视早已烟消云散。 唐延海在一旁那是一个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赵暮云居然转变得如此之快。 一开始不以为意,见到人后变脸怒斥,还以为赵暮云会像之前对付御史宋流那样用事实打脸。 可是,赵暮云一边嘴上还骂著使者,一边给使者送上银子。 操作丝滑,让人嘆为观止啊! “哦,那使者你回去,应该会如实说话,秉公办事吧!”赵暮云眨眨眼睛。 “会的,会的!那是必须的!”使者忙不迭点头。 “那杨尚书派你来我这里,又有何命令?”赵暮云笑著问道。 “杨尚书让大人您起兵进攻夏州,攻击李金刚老巢。將来大人在西京破敌擒贼,赵大人功不可没。”使者急忙说道。 “我还以为什么要事,原来是这个啊!” 赵暮云一脸淡定。 在裴辽带回裴伦的密信之后,赵暮云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 杨定国一定会充分利用河东道和关內道的兵力,牵制李金刚的部將。 而刚刚打了胜战的赵暮云,连陛下都要准备给他封爵,要下嫁一个郡主给他,杨定国自然不会浪费赵暮云这支力量。 “我们正要向朝廷报捷呢!夏州的侯宗敏被我们所杀,他的两个亲信也被我们生擒。” “现在就剩下李金刚的乾儿子李胜,还在夏州城负隅抵抗。” 赵暮云淡淡说著,仿佛立了这么大功劳就像吃饭喝水那样平常。 啪! 使者手中的包裹当即脱手掉在地上,將他的脚砸得严实。 他已经忘记了疼痛,结结巴巴惊呼道: “赵...赵大人,我...我没有听错吧,你们把侯宗敏杀了?” “我们从来不谎报军功,杨尚书要是不信,可以让御史台来核实啊!” 赵暮云看到这个使者丑態百出,不禁摇头。 听说杨定国多次击败来犯的倭寇,受了范南和李道的推荐,从江南道节度使直接升到京城当兵部尚书。 按说他绝对是一个有能力且讲规矩的人。 为何他竟然有这样贪財仗势欺人的幕僚呢? “赵大人,这功劳非同小可,我得马上回去,向杨尚书稟报。” 使者一刻也呆不住了,他得將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杨定国。 “杨尚书除了让我们进攻夏州外,就没有其他话了吗?”赵暮云问道。 “没...没了!” 使者连连摇头,“哦,对了,大人的军餉的粮草,一定会优先安排调配!请大人放心。” “那有劳你了!” 赵暮云微微一笑。 花了百两银子,得到了百倍的回报,值了。 要是跟这个使者硬刚,肯定拿不到军餉和粮草。 何必跟钱过不去呢? 儘管白若兰那边说是校尉府的粮草物资和银两结余甚多,但朝廷白给的,干嘛不要呢! 使者激动向赵暮云行礼,准备告辞离开。 突然,一个斥候匆匆闯了进来,到唐延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唐延海顿时瞪大眼睛: amp;amp;quot;什么?夏州攻下了?amp;amp;quot; 第276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76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赵暮云风轻云淡,似乎对这样的结果並不意外。 武尚志骑兵突袭卢子关,锁住了夏州与麟州的通道。 夏州城已然是孤悬一方,四面楚歌。 李胜除了负隅顽抗,便只能往西北的沙漠逃窜,抑或往西南,穿越沟壑万千的黄土高原,进入陇右道。 麟州的马宗亮看来是根本不会起兵去夏州援手。 他已经打好了去西京的算盘。 给李金刚的信报中,他称夏州已经沦陷,如果从麟州去救援,只会损失更大,並且田遵已经摩拳擦掌,找准机会下口。 现在最优的选择,便是保存实力进入西京,让麟州这五万大军参加西京大战。 只要贏了此战,拿下西京,损失麟州和夏州,微不足道。 那个使者,听到这个消息,浑身颤抖,十分激动。 若是將这个好消息经过他传到杨定国那里,他也有报喜之功。 “赵...赵大人,这是真的嘛?夏州已经被攻破了?” 使者为了保险起见,小心確认。 “不会有假!我部下若有谎报军情者,斩立决!”赵暮云斩钉截铁说道。 “没想到赵大人惊喜连连,如此这般,杨尚书那边一定欣喜万分,心无旁騖与叛军在西京大战了!” “赵大人你放心,我也一定在杨尚书面前好好说一下你的功劳。” 使者恨不得现在就飞到杨定国身边,將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稟报。 “嗯,那就劳烦使者了!” 赵暮云微微一笑,“別看我军这么快收復夏州,但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动员了平虏校尉府七成士兵,並耗费了巨量粮草军餉。” “我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身为大胤军人,必捨身报答陛下的洪恩;二来也是知道杨尚书与叛军即將决战,便主动了一把,为杨尚书锦上添花。” 赵暮云说这么多,並不指望使者能全部记下並转诉出去。 但是,他花了一百两银子,使者一定帮他努力记住这几个关键词,並向添盐加醋在杨定国面前说赵暮云的好。 “赵大人想陛下之所想,急杨尚书之所急,走到了其他將军的前面,如此忠君爱国,何愁叛军不灭呢?” 使者不吝嗇讚美之词,给了赵暮云满满夸讚。 “赵大人放心,杨尚书一定不会忘记您的功劳。” “在下告辞!” 使者带著两个隨从,急匆匆地离开。 ...... “童司马那边是如何攻克夏州?” 等使者走后,赵暮云兴趣盎然询问道。 “回赵大人,童司马令石都尉、田都尉分別围住东、南两门,他与杜都尉率兵马,押著叛军两个头领,还有整编的三千叛军齐齐在城下大声喊话。” “他只要李胜的人头,其他的人只要放下武器投降不仅可以免罪,还有机会加入朝廷的军队,有军餉有饭吃。” 报信的斥候讲诉道。 “这似乎並没有什么诱惑力啊!然后呢?”唐延海插话。 “李胜和他的亲信不为所动,但其他士兵已经暗暗骚动。” 斥候缓了缓,“接著童司马又大声宣布,只要抓了李胜,赏白银千两,而且还奖励田百亩。” “城中先是一片死寂,隨后便沸腾了。立马有人带头攻击李胜,城中乱成一团。” “童司马趁机令石、田两个都尉发动进攻,他自己也身先士卒,不到一个时辰便拿下城池。” “李胜带著亲信一千人逃出城外,奔麟州而去。” 这个斥候口齿伶俐,思维敏捷,有条不紊將童固的攻城战进行简单扼要的传述。 往往很多大战的胜利,用的谋略和手段,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与其等死,还不如搏一把。 这可能就是李胜麾下那些士兵的真实想法。 他们大多数是流离失所的难民。 李金刚的叛军如滚雪球般膨胀,自然无法在提升军队凝聚力和战斗力方面下工夫,更说不上什么忠诚度。 如今夏州城被官军围住,又有消息传来说是卢子关也被官军夺下。 城中这些由流民组成的叛军早已心思浮动,人心惶惶。 童固这么一宣传,加上老二和张洪被五花大绑示眾,而那三千叛军却一个披上盔甲,拿起武器,成为了朝廷的正式工。 如此鲜活真切的画面,让城中那些人心浮动的流民叛军决定鋌而走险,临阵倒戈。 “我在这期军事培训班的开班发言,童固司马不仅听进去了,还学以致用啊!” 赵暮云暗暗点头。 战爭的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赵暮云所在的上一世,夏国在处理周边国际关係中,面对一些小国的挑衅,经常有的放矢进行大规模的军事演习以及实弹射击,震慑周边的跳樑小丑。 在强大的军事实力面前,那些上躥下跳的宵小立马安静了很多,乖乖进行表態。 赵暮云所在的部队,便是经常进行军事演习,將洲际飞弹、航母、大驱、最新一代战斗机纷纷亮相。 他深有体会。 於是在自己极力要求举办的第一期军事培训班上,就向麾下一眾都尉级別的军官们传递这样一个思想。 韩忠、林丰两人理解很透彻,像钟大虎这些人却是似懂非懂。 没想到童固居然理解了赵暮云开班发言的精髓。 “赵头,打仗不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哪里还有这么多门道呢?” 唐延海挠挠头,感觉有点头痛。 他经常告诉麾下的斥候,如果无论遇到韃子的斥候还是叛军的斥候,如果对方落单,那就一个字,干! 如果对方人多,那就赶紧闪人。 在唐延海看来,赵暮云这次攻略夏州,以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平推过去,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可赵暮云並没有这么干,而是採纳了培训班那些人合议出来的方略。 儘管唐延海表示不理解,但还是一丝不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让斥候营刺探情报的同时,还充当起金城、夏州城、卢子关三地的联络。 “老唐,你得好好学习了!斥候营行事的那一套,適合局部衝突,但肯定不適应於大规模战爭中。” 赵暮云微微一笑,“等回朔州,我让韩忠给你开小灶。” “开小灶?是喝酒吗?”唐延海一脸茫然。 “就知道喝酒!”赵暮云责怪一句,隨即又看向那个报信斥候,“除了获得大量人口外,童司马还有什么收穫?” “大人,童司马说他在夏州城中还有其他发现,特地写了一封信给您,想必在信中会有提及。” 斥候从身上掏出了一封密信,呈了上来。 赵暮云接过密信,匆匆扫了一眼后,突然整个人定格了。 他的眼睛猛然一亮:“夏州,居然出现了菸叶?真是太好了。” 第277章 赵暮云的期待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77章 赵暮云的期待 原来童固在信中,说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李胜和他的亲信被夏州城中叛军其他人临阵倒戈后,仓皇逃走。 童固、杜威、石勇、田庆等人便率军进城,清点器械库和库房,甄选和整编投降的叛军。 李胜的亲信中,有一百多人来不及逃走,在城中一个角落负隅抵抗。 童固亲自带兵,准备將这些人拿下。 这些人拼死战斗,拒不投降。 童固下令要將他们全部射杀。 他们自知命不久矣,於是临死不惧,纷纷从身上掏出了一物。 隨即这些人竟然將这手指一根粗且屎黄色的东西放进嘴里,晃动火摺子点燃,然后猛吸一口。 隨即便从他们的鼻孔里喷出了两股青烟。 青烟縈绕瀰漫,香气十足。 童固还以为他们临死前使唤什么妖法,当即提醒手下万分小心,暂时不要靠近。 然而,这些人一口一口吸著此物,脸上浮现一副十分享受的表情。 童固大奇,下令手下收起复合弓,准备生擒他们交给赵暮云。 见多识广的赵大人,一定满足童固的好奇心。 就在童固让手下围拢过去的时候,这些人將手中那冒烟的东西一丟,一个个精神抖擞,挥舞著手中武器杀了过来。 童固在付出五十多人的代价之后,才將这一百人制服。 其中击杀了七十多人,剩下三十多人视死如归,又点燃了那物,等待死亡带来。 童固没有杀他们,並从他们身上搜出了能点燃冒烟的那物。 他发现是用一张枯黄叶子捲起来的东西。 闻了闻,一股特別醒脑的醇厚清香直入鼻腔。 隨后,他也点燃了起来,香气氤氳,有些呛人。 童固更加好奇,於是当即写了战报,並將此事、三十俘虏和搜出来那些能点燃的树叶,一併差人送往金城的赵暮云这里来。 菸草对一个国家来说,绝对是战略物资。 它所带来的税收和利润,给国家带来源源不断的军费。 经常有人调侃:你不抽,我不抽,哪里有钱造航母。 我们抽的不是烟,是一发发射向敌人的子弹。 上一世,赵暮云在军中,身边无论军官和士兵,都抽著香菸。 除了真的能提神之外,也能缓解士兵紧张且枯燥的军营生活。 比起细盐和煤矿,这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盐你天天吃,也消耗不了多少。 但香菸一旦抽上,容易上癮,所带来的收益,那是长久稳定且持续的。 当前赵暮云想要强军,提升装备武器,甚至想要打造出陌刀、重步兵、重装骑兵,光靠私盐、煤矿、羊皮带来的收益,是难以支撑的。 他一直想要一个更加赚钱的產业来实现自己的构想。 他並不是没想到过菸草,但银州、朔州、蔚州、延州根本不產此物。 在上一世所知道的菸草,是从另外一个大陆引进来的物种。 如今在这大胤帝国,在朔州长大的原主,压根没出过朔州。 赵暮云不確定大胤的某个地区能长菸叶。 因此,在童固给他说这件事情之前,他对此没有任何幻想,认为这个东西出现在大胤的概率很低,甚至绝无可能。 然而,攻下夏州,竟然有如此大的收穫。 这比击杀李金刚的部將侯宗敏,收復夏州,获得数万人口更加意义非凡。 赵暮云此刻难掩激动和期待,立即问道:“那些俘虏,还有能点燃的树叶,送到哪里来了?” 他不禁喉咙发痒,浑身刺挠起来,仿佛被激活了身上某个不安定因素。 “回大人,估算脚力,他们应该到琉璃山了。”送信人回答道。 “老唐,你带领你的人,现在出发,去將这些人看护起来,必须一个不落全须全尾送到我这里来!” “李四,你跑一趟,让赵从事和白参军赶到金城来,我有要事交代。”赵暮云当即兴奋搓搓手,“立刻马上!” 唐延海和李四一个激灵。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赵暮云如此激动。 菸草是什么?难道比粮草更重要吗? 虽然两人心中无比迷惑,但赵暮云的命令却不容置疑。 “遵命!” 两人不敢迟疑,转身快步离开赵暮云的房间。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赵暮云的眼中充满了炙热,仿佛一个以菸草为龙头的商业帝国冉冉而起,隨之带来巨大收入让他有了充足的军费发展武器装备,训练新的兵种。 他的陌刀和重装骑兵也开始初具规模,並露出狰狞獠牙。 北狄草原的韃子骑兵,在复合弓、陌刀和重装骑兵面前,瑟瑟发抖,从此变得能歌善舞了。 ...... 与此同时。 大胤兵部尚书,河东、关內、陇右、剑南四道督师杨定国正在西京城东北的蒲塬大营之中,调兵遣將,运筹帷幄。 李金刚的兵马集结於白鹿原,杨定国便集结於此,之间隔著一个西京城。 双方没有进行大规模交战,但是小股部队廝杀频繁。 特別是双方斥候的交战已经白热化。 每天都有许多斥候在遭遇中死去。 即便如此,双方还是按兵不动,谁也不主动发动进攻,这样僵持,已经有了半个月之久。 杨定国这边,派出大量使者,分別与赵暮云、裴伦、田遵、李成化、西京留守张忠芳,还有陇右道、剑南道节度使取得了联繫。 兵马从各处聚集而来,目標指向西京的白鹿原。 当前,杨定国將李成化调回来后,手中已经有了京师五营的精锐大军五万人,以及辅助部队六万,合计十一万大军。 加上陆续赶来的裴伦和剑南道节度使的兵马,杨定国已然觉得稳操胜券。 十多万朝廷的兵马,对付二十五万乌合之眾,绰绰有余。 此战之后,他杨定国力挽狂澜,死后是本朝唯一一个能进太庙的大臣。 想到自己不仅青史留名,而且还能借著这一仗之威將江南集团的人躋身大胤朝堂,从而与崔开济这些中原集团的士大夫们分庭抗礼。 东宫那边,太子胤昭也不止一次暗示,將来继位之后,重用杨定国。 总而言之,杨定国踌躇满志,对这一仗充满了渴望。 就在这时,帐外卫士进来通报:“报,尚书大人,谢茂生先生回来了。” “快让他进来!”杨定国头也不抬。 一人行色匆匆,满头是汗走了进来:“大人,卑职有喜报!” 杨定国抬起了头:“速速道来!” “卑职奉大人之命去朔州传令,平虏校尉赵暮云並不在朔州,而是去了延州。” “於是卑职急忙赶往延州,却得知赵暮云已经对夏州用兵!” 什么! 杨定国眼睛一亮:“这个赵暮云,居然想在了本官前面?那结果如何?” “大人,赵校尉他击杀了侯宗敏,擒住了李胜、张洪等一眾贼首。”谢茂生激动道,“夏州,已经收復了!” “好!” 杨定国当即满脸通红,捏著拳头在案上重重一击。 第278章 京师五营,进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78章 京师五营,进攻 杨定国从开完永昌帝的內阁会议,走马上任督师,主持对关內道叛军李金刚的镇压之战,他就留意起赵暮云这支军队。 不仅是之前范南的提醒,还是这段时间赵暮云战绩的耀眼,杨定国对赵暮云有了不同的看法。 自从赵暮云出道以来,与韃子的多次作战,未尝败绩,足以可见其在用兵方面的与眾不同。 杨定国也从其他途径窥之一二,特別是赵暮云军队使用的弓箭和武器,格外不一样。 而赵暮云士兵的战斗素养和顽强作战精神,纵观整个大胤军队,是大相逕庭。 並且,赵暮云在军餉方面,更是能自给自足,根本不需要朝廷的拨款。 甚至连河东道的裴伦,因与赵暮云有合作,也是不仰仗兵部军餉鼻息。 现在,赵暮云的战略眼光已经不在於他的边境七个州府,更是放眼整个朝廷的平叛战局。 不过,杨定国心中却隱隱有些担忧起来。 像赵暮云这种不受朝廷军餉粮草制衡的军队,也是一个不安定因素。 万一朝廷某天对他的掌控不到位,那便是一场灾难。 军人拥兵自立,在大胤王朝的歷史上,並不是没有发生过。 作为士大夫阶层出身的杨定国,如果真遇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会坚决给予打击,毫不留情。 “茂生,你见到赵暮云,传达我的军令,他有何反应?或者说,他提出什么要求?” 杨定国急忙问道。 “回大人,赵暮云拿下夏州,俘虏上万叛军,粮草极度欠缺。他希望大人能及时调拨军餉和粮草给他。” 拿了钱,自然要替人说话。 谢茂生当即向杨定国说明赵暮云强烈要求朝廷给他军餉和粮草。 “他和裴伦不是不需要朝廷给他们粮草和军餉吗?” 杨定国一愣。 裴伦与朝廷达成共识。 河东道不要朝廷的钱粮,河东道自己搞盐养兵马。 而河东道的细盐除了卖给韃子血赚之外,不许销往京城以东、以南的区域。 “赵校尉说夏州叛军的存粮不多,饥民遍地,他得拿出大量的钱粮安民。而且在收復夏州战斗中,士兵的伤亡也很大,抚恤金严重不足。” 谢茂生眼不眨心不跳,娓娓道来。 “我不信他没有钱粮。”杨定国皱起眉头。 “大人,你不给他钱粮,那如何奖赏他呢?要是一点都不表示,赵校尉麾下的將士將来只知道赵暮云,而不知道朝廷了!” 谢茂生劝道,“更何况,赵暮云立了如此大功,他没有向朝廷递表,而是向大人您来匯报,我看他不贪收復夏州全功,要將其分润於我们啊!” “嗯,谢先生言之有理!”听到谢茂生的话后,杨定国点点头。 毕竟攻克李金刚老巢和打败李金刚相比,功劳也不遑多让。 並且先拿下了夏州,对李金刚的影响不是一点半点。 这位杨定国获得全胜,又平添一个重要的要素。 “那就给赵暮云调拨三千两白银,三万石粮草吧!” “此事我交给军需官去做,茂生,你既然回来了,那就一起参赞此次大战方略。” 谢茂生心头不禁嘆息一声,杨尚书的格局似乎太小了一些。 人家赵暮云主动出兵收復夏州,还释放善意,分润功劳,而杨尚书却如此小气巴拉,就给这么一点东西,打发要饭一样。 不过,他帮赵暮云说话,也只能到此为止。 要是说得太多,估计有其他嫌疑的了。 “赵大人,对不住了!” ...... 隨即,杨定国的幕僚参军准备合议的所需,纷纷忙碌起来。 侍卫们也是飞奔而去,给各营將领下达通知。 不一会,各营的將佐们纷纷赶来。 杨定国的大帐之中,很快挤满了人。 李成化、京师五营的领军都尉,副都尉、司马、参军以及杨定国的隨行幕僚,悉数到齐。 朝廷派来的监军太监、御史台的隨军御史也在一旁静候。 这也是杨定国来到蒲塬之后十五天来召开的第三次全体將校军事会议。 与前两次不同,这一次,杨定国要解除对峙状態,主动进攻叛军了。 他看著济济一堂的大胤將军们,清了清嗓子,然后请出了尚方宝剑,平贼铁卷,督师將令。 “诸位將军!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李金刚的部將侯宗敏已死,其余张洪、李胜、王利等叛將被擒,夏州已经收復了!” 什么! 杨定国话音刚落,大帐之中顿时嗡嗡一片,人人脸上震惊之色。 看到眾人的激烈反应,杨定国很是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之前大家都在抱怨本督为何在这里集结兵马后却按兵不动,其实本督从京城出发之日,就暗中派使者责令平虏校尉赵暮云偷袭夏州!” 杨定国缓缓说道,“赵校尉不愧是屡破韃子的將星,没有让本督失望。” “尚书大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啊!” “没想到尚书大人早已有安排,是我等目光短浅了。” “尚书大人用兵如神,我等钦佩万分。” “......” 恭维之声起此彼伏,说得杨定国心中一个舒服。 他等眾人议论一阵以后,才伸出双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 待帐內鸦雀无声后,杨定国才出声道: “如今夏州收復,麟州的叛军也是惶恐不安,正是我们与李金刚发起决战的好时机!” “诸將听令!” 眾人顿时脸上一凛,挺直腰杆。 “李將军,你率龙驤营,虎卫营进攻李金刚大营正面!” “邱都尉,你率鹰扬营进攻左翼;毛都尉,你率飞熊营进攻右翼;左都尉,你率豹韜营守卫中军!” “陇右道、剑南道、以及裴伦三军在李金刚的西、南、北三个方向拦截逃窜出来的叛军。” “其余各部,各司其职。” “这一次,本官要以雷霆扫穴之势,一战定乾坤,平定叛乱,为陛下分忧。” “望诸位齐心协力,奋勇杀敌。若有懈怠畏战者,斩!” “陈公公与方御史共同监督。” 杨定国目光灼灼,扫视著大营中的一眾將领,掷地有声。 隨即谢茂生等幕僚將令牌盒递给杨定国。 李成化和邱、毛、左等都尉当即上前领命。 不一会,蒲塬的大胤军营,如同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一队队士兵从大营中开拔,向西而去。 旗帜招展,刀枪如林,马如龙。 大胤帝国最强的京师五营,涵盖长枪兵、刀盾兵、弓弩兵、骑兵等各兵种。 先是李成化与邱、毛两都尉分成了三路浩浩荡荡大军,左右相隔五里,齐头並进。 接著就是在左都尉的豹韜营保护下的杨定国中军,紧隨李成化的两万人后面,相隔一里。 五万人一起进军开拔行动,气势如虹。 而留在蒲塬大营的,便是近六万多人的辅兵杂兵,以及輜重粮草。 第279章 李金刚的应对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79章 李金刚的应对 白鹿原,李金刚大营。 三十万人的大军,营地铺天盖地,连绵十来里,军帐和营寨一片接一片,在广袤的原野上,宛如一朵朵的蘑菇。 炊烟裊裊,人声鼎沸,营地之间,一队队士兵往来。 营地后端,粮草輜重堆积成山。 並不是隨便哪个人都可以成为兵仙韩信,能指挥百万大军,更何况还是驛卒出身的李金刚。 能指挥三十万大军,已经是李金刚、牛德胜、杨岩这个夏州创业团队的极限。 把这三十万人从夏州带到西京来,已然是一项了不起的壮举。 要指挥这三十万人作战,李金刚等人將会是超常发挥。 不过,李金刚骨子里的梟雄潜能已然激发,加上牛德胜和杨岩的辅助,竟然让这三十万人有条不紊与朝廷派来的平叛大军对峙。 而中军大帐,牛德胜、杨岩两人早已在了这里。 李金刚拿出了一封书信,交给牛、杨两人传阅。 等两人看完之后,李金刚开口说道:“马兄弟说韩城出现朔州那边的骑兵,他推断朔州的赵暮云已经对夏州发动了偷袭!” “对於这件事,你们如何看?” 牛德胜马上发言:“由於我们主力大军全在西京,跟麟州和夏州那边相隔五六百里,跟他们的联繫时间变长。” “我们在白鹿原已经有半月,可得知夏州那边的消息却是有人刺杀侯兄弟,侯兄弟將他们斩杀或擒获。” “在未得知夏州那边的情况之前,我不敢乱下结论。不过,我觉得马兄弟的推断,应该错不了。” 杨岩却紧锁眉头,丝毫闻到了一些危险的气息。 作为李金刚的军师,杨岩却要进行全盘考虑。 “我也认同马兄弟的推断。” 见李金刚的目光朝他看来,杨岩略加思索之后,缓缓说道,“不仅如此,我怀疑夏州正处在极度危险之中。” “如果真如杨兄弟所言,夏州只能看侯兄弟与李胜他们如何应对了。” 李金刚一脸坦然,“我们的家眷全部从夏州带出来了!得知夏州危急的消息,会对大军造成一定影响,但影响不大。” “大帅说得没错,我承认那个赵暮云的確很能打,韃子两个万骑长都被他击败。” “但是,我们只要將朝廷在蒲塬的大军击败,这个赵暮云不足为虑。他不可能杀到西京来打我们吧!” 牛德胜冷哼一声。 李金刚静静听完,眉头一皱,然后一脸截然道: “夏州有两万大军,侯兄弟又是一个武艺高强之人,加上李胜等人也有些本事,赵暮云又要防韃子,能出动多少兵马?” “赵暮云发动偷袭,侯兄弟不是傻子,他能应对的。我们不用太担心,你们两个还是想想怎么打贏朝廷派来的兵马。” “对对对,还是想著怎么打败朝廷的兵马,然后夺下西京城,大帅好称王,宣告天下!” 牛德胜急道,“我还等著煮了汉王报仇呢!” “杨兄弟,你不是说要用汉王帮我夺城吗?怎么一直没有动静呢?” 他抓了大胤的汉王胤暄,正要当眾煮了这个白白净净的胖子,却被杨岩给挡下来了。 杨岩回答道:“牛兄弟,你急什么!此战之后,必然將他交给你就是。今日我们三人来这里,不就是商议如此破朝廷大军的营寨吗?” 当著李金刚的面,牛德胜態度变得极好:“那杨兄弟想到了什么破敌之策。” 岩走到大帐中央的沙盘前,手指轻轻划过代表白鹿原的地形模型。 沙盘上插满了红蓝两色的小旗,红色代表他们的三十万大军,蓝色则是朝廷的平叛军队。 ”朝廷的兵马虽然號称二十万,但据斥候回报,实际能战之兵只不过是京师五营。amp;amp;quot; 杨岩的声音低沉而冷静,amp;amp;quot;他们的主力驻扎在蒲塬高地,背靠渭水,易守难攻。amp;amp;quot; 牛德胜不耐烦地拍案而起:amp;amp;quot;管他十万还是二十万,咱们三十万人压上去,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amp;amp;quot; 李金刚眉头微皱,抬手示意牛德胜坐下:amp;amp;quot;德胜兄弟,听杨兄弟说完。amp;amp;quot; 杨岩继续道:amp;amp;quot;强攻固然可行,但伤亡必定惨重。朝廷军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我们的人大多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amp;amp;quot;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同伴,amp;amp;quot;我建议智取。amp;amp;quot; amp;amp;quot;智取?怎么个智取法?amp;amp;quot; 牛德胜嗤之以鼻,amp;amp;quot;难不成你要借东风?amp;amp;quot; 杨岩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在沙盘旁展开: amp;amp;quot;朝廷军队的粮草輜重都囤积在蒲塬西侧的峪口,由一支五千人的部队看守。如果我们能...amp;amp;quot; amp;amp;quot;烧了他们的粮草!amp;amp;quot;牛德胜眼睛一亮,抢著说道。 amp;amp;quot;正是。amp;amp;quot; 杨岩点头,amp;amp;quot;粮草一断,敌军必乱。届时我们再正面进攻,事半功倍。amp;amp;quot; 李金刚凝视著地图,粗壮的手指在峪口位置点了点:amp;amp;quot;峪口地形狭窄,易守难攻。五千守军不是小数目,派谁去合適?amp;amp;quot; amp;amp;quot;我去!amp;amp;quot; 牛德胜拍著胸脯,amp;amp;quot;给我一万精兵,保证把他们的粮仓烧个精光!amp;amp;quot; 杨岩摇头:amp;amp;quot;人数太多反而容易暴露。我建议就让咱们的三千选锋军,趁夜色掩护,速战速决。amp;amp;quot; 李金刚沉思片刻,突然抬头:amp;amp;quot;报信的斥候说夏州可能被袭,这事你们怎么看?amp;amp;quot; 话题突然转回最初的危机,帐內气氛为之一凝。 牛德胜大大咧咧地摆手:amp;amp;quot;夏州有侯兄弟在,怕什么?那赵暮云再厉害,还能飞过卢子关不成?amp;amp;quot; 杨岩却神色凝重:amp;amp;quot;大帅,此事不可不防。赵暮云用兵如神,若他真攻下夏州,断了我们退路...amp;amp;quot; amp;amp;quot;报!amp;amp;quot; 就在这时,隨著一声又一声嘹亮且急匆匆的呼喊,十来骑斥候从四面八方飞奔而来。 马蹄撞击黄土地面,激盪起一串串黄色灰尘。 他们衝进大营,飞奔向自己的上官稟报。 接著,又有披著甲冑的统兵將领从自己大营出来,向李金刚的大营匯聚。 他们要將斥候送来的最新情报,第一时间稟报给李金刚。 一名满身尘土的斥候衝进大帐,打断了杨岩的话,单膝跪地:amp;amp;quot;稟大帅,朝廷的军队倾巢出动了!有五万人朝我们这边杀来!amp;amp;quot; 李金刚猛地站起:amp;amp;quot;什么时候的事?amp;amp;quot; amp;amp;quot;就在一个时辰前!小的快马加鞭赶回,路上还看到敌军斥候在窥探我军大营。amp;amp;quot; 杨岩迅速走到沙盘前,移动了几面蓝色小旗: amp;amp;quot;朝廷的统兵者是击退出现在江南道倭寇的杨定国,现在是兵部尚书。这人很有本事,他可能发现了我们的薄弱点。amp;amp;quot; 牛德胜冷笑:amp;amp;quot;来得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他们!amp;amp;quot; 李金刚却显得异常冷静:amp;amp;quot;传令各营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amp;amp;quot; 他转向杨岩,amp;amp;quot;杨兄弟,你怎么看?amp;amp;quot; 杨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amp;amp;quot;朝廷军队此举可能是佯攻,意在牵制我军主力,掩护真正的行动。amp;amp;quot; 他指向地图另一侧,amp;amp;quot;我怀疑他们真正的目標是我们的粮草营地。amp;amp;quot; 李金刚眼中精光一闪:amp;amp;quot;声东击西?amp;amp;quot; amp;amp;quot;正是。amp;amp;quot; 杨岩点头,amp;amp;quot;杨定国作战善用此计。amp;amp;quot; 牛德胜听得不耐烦:amp;amp;quot;管他什么计不计的,咱们先下手为强!amp;amp;quot; 李金刚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走到大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远方。 夕阳西下,白鹿原上一望无际的军营笼罩在金色的晨辉中。 炊烟裊裊,战马嘶鸣,三十万人的命运此刻都繫於他的决断。 良久,他转身回到帐內,目光坚定: amp;amp;quot;杨兄弟的计划可行。德胜,你便统领三千选锋军,现在就出发,绕道北面山麓,突袭峪口粮仓。amp;amp;quot; 第280章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80章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三千选锋军便是李金刚的底牌。 他们由杨岩亲自训练,人员多为李金刚等义军高层头目的宗族子弟组成。 这些人作战勇猛,经验丰富,而且战斗信念顽强,跟赵暮云的一千银州军不遑多让。 李金刚將攻城略地获得的上等装备和马匹,优先装备给这支三千人的队伍。 每每义军遇到难啃的骨头,李金刚便派他们出马,衝锋陷阵,劈荆斩刺,无所不往。 而李金刚的侄儿李虎,便担任这支军队的统领。 现在,李金刚將这支精锐交给牛德胜,说明他对此战必胜的决心。 牛德胜大喜,当即领命:“大帅,我必不负所托,將朝廷的粮草烧个一干二尽,让他们喝西北风去!” 说完,牛德胜迫不及待就要领命离开。 “慢著!” 李金刚抬手拦了一下,“德胜,你一定要记住,烧毁粮草后立即撤退,不可恋战,切不可让选锋军有过大伤亡。” “大帅放心,不就是去烧粮草吗?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牛德胜拍著胸口,大声保证。 “李康,你带领五千健卒紧隨其后,埋伏在峪口外围,若官军追击德胜兄弟,立即接应,以弓弩射杀。” 李金刚想了想,跟另外一个侄儿李康说道。 李康拱手领命:“遵命!” “大帅,杨定国的主力五万人全部来进攻我们大营,这正面的压力也是不小啊!”杨岩提醒道。 “嗯,这个我知道,至於正面...” 李金刚的目光落在地图中央,amp;amp;quot;我亲率十万迅捷军迎敌,吸引杨定国注意,与其正面鏖战。 “杨岩兄弟你坐镇大营,策应各方。amp;amp;quot; “只要我们拖住他们,等到李康烧毁粮草,那么此战,我们必胜。” “此战胜利之后,本帅便起全部大军团团围住西京,轻鬆將其拿下。这样我们便有了称王一方的本钱。” 李金刚话音刚落,就让在座的宗族兄弟、结义兄弟以及其他將领热血沸腾起来。 他们造反的目的,不就是不满那些不断吞併土地的世家霸占资源,被逼到无路可走,才造反的嘛? “大帅指哪打哪,我们不敢有丝毫懈怠。”眾人纷纷表態。 “很好,不日我们就在西京城头相见。”李金刚回应道。 ...... 西京! 其繁华程度仅次於京城,人口有四五十万之多,是大胤帝国综合实力排名第二的城市。 它在大胤二百多年的歷史上,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因位置处在大河南边,水运也是相当发达,是大胤掌控帝国西部的重要枢纽。 对於大胤帝国而言,西京绝不能丟。 西京留守张忠芳肯定会拼死守住城池待援,如果强攻,义军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毕竟像西京这样重要的城池,其防御体系更是一流的,当前守城的士兵和百姓也並不是难以调配。 可叛军也不是那么的简单,他们对西京的渴望,超过了所有普通人。 李金刚是要將大胤的永昌帝赶下台,然后自己坐龙椅当皇帝! 他们这些跟隨李金刚起事的人,谁都想成为李金刚的开国元勛。 “诸位速回营集结兵马,跟隨本督衝锋陷阵。”李金刚大声说道。 一眾幕僚和將领也是高声应允。 隨后,牛德胜和李虎一起去集结士兵。 三千选锋军,士气饱满,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杀意。 ...... 眾人走后,帐內只剩下李金刚和杨岩两人。 amp;amp;quot;大帅还在担心夏州?amp;amp;quot;杨岩敏锐地察觉到李金刚眉宇间的忧虑。 李金刚嘆了口气,粗糙的大手摩挲著腰间的佩刀:amp;amp;quot;侯兄弟虽勇,但赵暮云...此人绝对不可小覷。amp;amp;quot; 杨岩轻声道:amp;amp;quot;若夏州有失,我们...amp;amp;quot; amp;amp;quot;没有退路。amp;amp;quot; 李金刚打断他,声音低沉而坚决,amp;amp;quot;我们大家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能向前,拿下西京,才有活路。amp;amp;quot; 杨岩默然。他知道李金刚说得对,但心中仍有一丝不安。 赵暮云的骑兵在附近出现,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这个变数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帐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牛德胜正在集合三千迅捷军离开。 李金刚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把长弓,轻轻拉弦试了试力道。 amp;amp;quot;杨兄弟,你说我们能贏吗?amp;amp;quot;他突然问道,声音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不確定。 杨岩看著这位从驛卒一路走到今天的梟雄,郑重地回答:amp;amp;quot;天命在民,民心所向,我们必胜。amp;amp;quot; 李金刚笑了,那笑容中既有豪情,也有一丝苦涩:amp;amp;quot;好一个天命在民。若真如此,这天下早该是百姓的了。amp;amp;quot; 他放下长弓,拍了拍杨岩的肩膀:amp;amp;quot;去准备吧,要么我们击败杨定国,要么...amp;amp;quot; 话未说完,但两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杨岩离开后,李金刚独自站在大帐中央,凝视著沙盘上密密麻麻的小旗。 三十万对十万,看似优势,但他清楚,真正的战爭从来不只是数字的较量。 將各处兵马安排好后,李金刚同时也得预防这样的情况再次出现。, 李金刚走出大帐,登上附近一处高台。 风吹拂著他粗糙的面庞,带来远方的气息。 他望向西京城东部方向。 那里是朝廷军队的大营,也是决定咋们三十万人命运的地方。 amp;amp;quot;王侯將相,寧有种乎...amp;amp;quot; 他低声自语,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卷著旌旗猎猎作响,李金刚立於高台之上,腰间佩刀在夕阳下泛著冷光。 他望著远处连绵的军营,十万迅捷军已列阵完毕,甲冑如浪,戈矛似林,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踏碎前方的官军防线。 “传我將令,三更造饭,五更出兵。” 李金刚的声音透过风传向台下,“告诉弟兄们,今日的血不会白流,西京的城门,终將为我们敞开!” 台下回应他的是震耳欲聋的呼喝,声浪几乎要掀翻云层。 这些出身草莽的义军,此刻眼中燃烧著的不仅是求生的欲望,更是对荣华富贵的憧憬——李金刚画的那张大饼,此刻在他们眼中比天上的月亮还要真切。 第281章 战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81章 战机 牛德胜站在营帐前,看著自己精心挑选的三千骑兵整装待发。 所有战马的四蹄都裹上了厚布,士兵们的鎧甲外罩著深色外衣,连兵器都用布条缠住,避免反光。 amp;amp;quot;都记住了!amp;amp;quot;牛德胜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副將说道,amp;amp;quot;烧了粮草就撤,別他娘的恋战。amp;amp;quot; 副將点头,却又忍不住问:amp;amp;quot;將军,若遇埋伏...amp;amp;quot; amp;amp;quot;埋伏?amp;amp;quot; 牛德胜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大刀,amp;amp;quot;老子这把刀砍过的埋伏还少吗?amp;amp;quot; 他翻身上马,动作矫健如猿猴。 他黝黑的面庞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疤显得格外狰狞。 那是三年前与官府衙役搏斗时留下的纪念。 amp;amp;quot;出发!amp;amp;quot; 三千骑兵如幽灵般穿过薄雾,沿著北面山麓的隱蔽小路向峪口进发。 牛德胜一马当先,耳边只有马蹄裹布后沉闷的amp;amp;quot;咚咚amp;amp;quot;声和偶尔的虫鸣。 两个时辰后,他们抵达峪口外围。 牛德胜抬手示意部队停下,自己则带著两名亲兵摸上前去侦察。 从山坡上俯瞰,峪口內的朝廷粮仓灯火稀疏,只有零星几个哨兵在巡逻,看起来毫无戒备。 amp;amp;quot;太安静了...amp;amp;quot;亲兵小声嘀咕。 牛德胜眯起眼睛,多年的战场直觉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但建功立业的渴望很快压过了疑虑。 amp;amp;quot;管他呢!传令下去,按计划行动!amp;amp;quot; 三千骑兵分成三队,一队正面佯攻,两队侧翼包抄。 牛德胜亲自率领最精锐的五百人直插粮仓中心。 amp;amp;quot;杀!amp;amp;quot; 隨著一声怒吼,起义军骑兵如潮水般涌向粮仓。 火把接连点燃,在夜色中划出无数道火线。 守卫的朝廷士兵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仓促应战。 牛德胜的大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一名朝廷军官的头颅应声而飞。 热血溅在他脸上,更激起了他的凶性。 amp;amp;quot;烧!全给老子烧光!amp;amp;quot; 起义军士兵將火把投向粮垛,乾燥的粮草瞬间燃起冲天大火。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就在牛德胜杀得兴起时,副將急匆匆赶来:amp;amp;quot;將军!东面发现大队骑兵!amp;amp;quot; 牛德胜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amp;amp;quot;来得好!老子正愁杀不够本!amp;amp;quot; amp;amp;quot;可杨军师有令,得手后立即撤退...amp;amp;quot; amp;amp;quot;放屁!amp;amp;quot;牛德胜一脚踹开副將,amp;amp;quot;传我命令,全军转向东面,杀他个片甲不留!amp;amp;quot; 与此同时,白鹿原起义军大营中,杨岩站在瞭望塔上,紧盯著峪口方向突然腾起的火光和浓烟。 “不对劲...amp;amp;quot; 他喃喃自语,amp;amp;quot;火势太大,牛德胜不该这么张扬...amp;amp;quot; 身旁的亲兵不解:amp;amp;quot;军师,这不是计划中的吗?amp;amp;quot; 杨岩没有回答,而是迅速走下瞭望塔,对传令兵喝道: amp;amp;quot;速派斥候往北面山道查探!再传令弓弩手,向峪口方向推进三里!amp;amp;quot; 他快步走向李金刚的中军大帐,心中不安越来越强烈。 作为曾经的私塾先生,杨岩熟读兵书,对战场態势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锐。 大帐內,李金刚正在与几位將领商议明日的进攻计划。 见杨岩匆匆进来,他立刻意识到出了问题。 amp;amp;quot;大帅!amp;amp;quot;杨岩顾不上行礼,amp;amp;quot;我怀疑朝廷军队早有准备,牛德胜可能中了埋伏!amp;amp;quot; 李金刚眉头一皱:amp;amp;quot;何以见得?amp;amp;quot; amp;amp;quot;火势太大,明显是故意为之。我怀疑他们是要引我们主力去救,然后在半路设伏!amp;amp;quot; 帐內眾將譁然。 一位年长的將领质疑道:amp;amp;quot;军师未免多虑了。牛將军勇猛,三千精锐足以应对任何意外。amp;amp;quot; 李金刚抬手制止了爭论,沉声问道:amp;amp;quot;杨兄弟,你有何建议?amp;amp;quot; 杨岩走到沙盘前,手指快速移动著代表各方兵力的小旗:amp;amp;quot;朝廷若设伏,必在峪口与白鹿原之间的葫芦谷。那里地形狭窄,最適合埋伏。amp;amp;quot; 他抬头看向李金刚:amp;amp;quot;我建议立即派一万人沿西侧山道迂迴,同时主力做出救援姿態,引敌军现身。amp;amp;quot; 李金刚沉思片刻,决然道:amp;amp;quot;就依杨兄弟之计。传令下去,全军备战!amp;amp;quot; 天色渐明,白鹿原上的起义军大营一片忙碌。 士兵们迅速整装,战马嘶鸣,兵器碰撞声不绝於耳。 李金刚全身披掛,站在中军大旗下。 他身材魁梧,一身铁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宛如一尊战神。 amp;amp;quot;报!amp;amp;quot; 斥候飞马来报,amp;amp;quot;牛將军在峪口大胜,但拒绝撤退,现正与朝廷援军激战!amp;amp;quot; 李金刚脸色一沉:amp;amp;quot;这个莽夫!amp;amp;quot; 杨岩快步走来:amp;amp;quot;大帅,斥候回报,葫芦谷確有伏兵,约两万之眾。amp;amp;quot; “果然如此。amp;amp;quot; 李金刚冷笑一声,amp;amp;quot;杨定国这老狐狸,想一口吃掉我的精锐。amp;amp;quot; 他转向传令兵:amp;amp;quot;按计划行动。命西路骑兵加速前进,务必在午时前抵达葫芦谷后方!amp;amp;quot; 杨岩补充道:amp;amp;quot;再派五千弓弩手占据葫芦谷两侧高地,一旦伏兵现身,立即放箭!amp;amp;quot; 隨著號角声响起,起义军主力开始向峪口方向推进。 李金刚亲率中军,步伐沉稳,丝毫不乱。 行至半途,前方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果然,朝廷的伏兵从葫芦谷两侧杀出,截断了起义军的去路。 amp;amp;quot;稳住阵型!amp;amp;quot;李金刚高声喝道,amp;amp;quot;长枪手前列,弓弩手准备!amp;amp;quot; 起义军迅速变阵,如铜墙铁壁般挡住了朝廷军队的第一波衝锋。 箭矢如雨! 双方士兵不断倒下,血腥味很快瀰漫开来。 杨岩站在李金刚身旁,仔细观察战场態势:amp;amp;quot;大帅,敌军主力已被我们牵制,西路骑兵应该快到了。amp;amp;quot; 李金刚点头,目光如炬:amp;amp;quot;传令前锋,且战且退,引敌深入!amp;amp;quot; 就在朝廷军队步步紧逼时,后方突然大乱。 起义军的西路骑兵如期杀到,与主力形成夹击之势。 朝廷军队顿时陷入混乱,阵型开始鬆动。 李金刚抓住战机,高举佩刀:amp;amp;quot;全军衝锋!amp;amp;quot; 起义军如潮水般压上,喊杀声震天动地。 朝廷军队节节败退,伏击计划彻底失败。 战至午后,朝廷军队丟下上千具尸体,仓皇撤退。 起义军大获全胜,但也付出了不小代价。 李金刚站在一处高坡上,看著士兵们清理战场。他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眉头紧锁。 杨岩走来,低声道:amp;amp;quot;大帅,牛將军回来了。amp;amp;quot; 牛德胜浑身是血,大步走来,脸上却带著得意的笑容:amp;amp;quot;大帅!我们烧光了朝廷的粮仓,还杀了他们一员大將!amp;amp;quot; 李金刚冷冷地看著他:amp;amp;quot;你知道自己违抗军令了吗?amp;amp;quot; 牛德胜笑容一僵:amp;amp;quot;我...我是看战机难得...amp;amp;quot; amp;amp;quot;战机?amp;amp;quot; 李金刚突然暴怒,一把揪住牛德胜的衣领,amp;amp;quot;你差点害死三千弟兄!若不是杨兄弟识破埋伏,今日就是我们的末日!amp;amp;quot; 牛德胜从未见过李金刚如此震怒,一时语塞。 杨岩连忙劝解:amp;amp;quot;大帅息怒,牛將军也是求胜心切...amp;amp;quot; 李金刚鬆开手,深吸一口气:amp;amp;quot;德胜,我们不再是小打小闹了。三十万人的性命繫於我们一身,一步错,全盘皆输!amp;amp;quot; 牛德胜低下头,拳头紧握:amp;amp;quot;我...知错了。amp;amp;quot; 李金刚拍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amp;amp;quot;去疗伤吧。明日还有硬仗要打。amp;amp;quot; 待牛德胜离去,杨岩忧心忡忡地说:amp;amp;quot;大帅,朝廷虽败,但主力尚存。必会调整策略。amp;amp;quot; 李金刚望向远处的蒲塬高地,那里朝廷军队的旗帜依然飘扬。 amp;amp;quot;传令全军休整,加强巡逻。再派斥候往夏州方向探查,我要知道赵暮云的动向。amp;amp;quot; 夕阳西下,白鹿原上再次安静下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更大的战斗,即將到来。 第282章 胜券在握?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82章 胜券在握? “怎么回事?我们的一个屯粮点被叛军攻击?不仅烧了粮草,还折损一名都尉?” “不是在那里埋伏有兵马吗?” 京师四营三路突进,一万豹韜营拱卫中军,正朝著白鹿原方向而来的杨定国便收到了后方紧急报告。 他在西京城北边的秘密屯粮点居然被起义军发现,起义军派出三千精锐骑兵偷袭。 结果粮草被烧,损兵折將。 杨定国脸色微微一变。 不过,他並不在意死多少人。 朝廷大军运输粮草主要採用水运,从京师逆著大河而上,然后再进入渭水。 杨定国並没有將粮草集中一个地方,而是在渭水南岸设立了好几个粮草屯放点,颇有不把鸡蛋放进一个篮子的思维。 有幕僚提议,叛军可能会偷袭屯粮点,逼迫朝廷大军断粮而退兵,如果將计就计,在屯粮点附近也埋伏兵马,让叛军有来无回。 杨定国深以为然,採纳了幕僚的意见,隨即抽掉辅兵两万人埋伏在最远的一个屯粮点周围。 “埋伏的兵马出击,已经將这偷袭的叛军围住!” “叛军凶猛,衝破了我们的埋伏,並且他们还有骑兵从背后助阵。” “我们的人拼死血战,还折损了千人,我们的兵马上去追赶,叛军却出动用五千弓弩手拦住去路,最终只能遗憾撤回。” 幕僚摇头嘆气,很是遗憾。 这场偷袭和遭遇战,是双方对峙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 叛军先后出动三千精锐骑兵,三千轻骑,五千弓弩手。 而朝廷军原本就埋伏了两万人。 这一战从面上看,朝廷军损兵折將,粮草被烧,按说应该是输了一回。 实际上,牛德胜贪功恋战,烧了粮草后没有及时撤退,被埋伏的大胤士兵团团围住。 要不是杨岩及时派出军中仅剩的三千轻骑从官兵背后发动进攻,並压上了五千弓弩手,这才让牛德胜脱离危险。 叛军看似贏了,实际上却过早暴露了实力。 这场遭遇战,杨定国根本不让京师五营这五万人参与,而是按照既定计划向前推进,全军已经看到了叛军的大营。 “敢来偷袭我们军粮的三千骑兵,想必就是李金刚的底气和依仗。” “不然,看到这三千骑兵陷入我们的埋伏,他们怎么还会接二连三派出兵马来救?” “这场遭遇我们看起来输了,实则探听了叛军的虚实。三十万叛军,能真正训练並都投入战斗的,能有三四成就已经不错。” 叛军在半年时间內聚拢了三十万人,其根基肯定是不牢的。 他们偷袭烧毁粮草,是势在必得,以为官军只有这么一处屯粮基地。 因此牛德胜带了三千精锐骑兵去,中了埋伏后,杨岩不得不將军中的三千轻骑兵和五千弓弩手全部拿出。 也就是说,在杨定国的其中一个屯粮地,他用粮草做诱饵,吸引叛军的主力来偷袭。 为了这三千精锐骑兵,叛军又亮出了两个底牌,三千轻骑兵和五千弓弩手。 而杨定国这边,仅仅用上了两万辅兵而已,五万主力压根就没有动。 为何这五营兵马行动这么缓慢,反而让叛军先动手烧了粮草? 其实这也是杨定国的充分考量才住处的决策。 他之所以让五营主力缓慢行动,是在等外围的河东道裴伦、陇右道、剑南道三处兵马也同时靠近,再发动进攻。 这样四面包围,要协调各处兵马,也需要时间。 “不过,从此之后,叛军不会再有偷袭我们粮草的打算了。” “速度联络河东道裴伦、以及陇右道、剑南道的节度使,让他们今天必须到达指定位置,不得任何藉口拖延怠慢,否则军法从事。” 杨定国已然胜券在握的模样。 不出意外的话,几日內便可以结束战斗,將李金刚和他党羽的头颅,带回京师。 “传来京师五营各军,就地扎营,明日一早,发动进攻。” “通知西京城內的张忠芳,守好城池,免得叛军狗急跳墙衝进西京劫掠。” 一个又一个命令从杨定国口中发出,然后通过传令兵传遍五营之中。 五万京师大军当即就地安营。 明日,一场激烈的战斗正等著他们呢! ...... 驾!驾!驾! 在延州金城通往夏州的宽广官道上,一行十余骑如同疾风骤雨,奔腾不息。 为首之人,剑眉斜飞入鬢,星目闪烁著锐利的光芒,眼神深邃如秋水。 他身骑一匹洁白如雪的战马,四蹄翻飞,如同踏著无形的云朵,疾驰向前。 战马颈上的鬃毛在疾风中翩翩起舞,好似流动的水银,闪烁著耀眼的光泽。 然而,这位英姿勃发的骑士似乎並不满足於战马当前的速度,他猛地扬起手中的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隨后重重地抽打在战马的臀部。 战马受到这一刺激,仿佛被点燃了內心的火焰,速度陡然提升,瞬间將身后的同伴甩开了二十多步的距离。 这一行人在官道上留下一串串急促而坚定的马蹄声,扬起阵阵尘土,向著夏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夫君,你慢点,我快要被顛簸下马了!”后面的人之中,有一女扮男装的俏丽“公子”衝著赵暮云大声喊道。 此人便是与找暮云刚新婚不久,用自己和白家產业当嫁妆,要赵暮云答应娶她的白家大小姐,白若兰! 很显然,赵暮云耳边只有瀑布的洪流怒吼, “侄媳妇,你还是別喊了,阿云他会在前面等我们的!” 一个看起来虽然面容显老,但浑身上下乾乾净净,透漏出儒雅气质的男子说道。 他便是赵暮云的二叔,赵文。 “文叔,他虽然是大胤的校尉,但也不能这么拼啊?看样子,是要將我和你眾人都顛掉才肯罢休。”白若兰嗔怪道。 “如此匆忙,赵大人肯定有什么重要事情抢时间不可。不过,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赵大人有如此大的反应?” 一个中年留鬍鬚的男子看了看远处的山峦,又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然后喃喃道。 “黄大人,他把我们几人急急忙忙从朔州叫来金城,在金城还没喝上一口水,又马不停蹄赶往德静,我也非常好奇。“ 灰色的德静城,一片忙碌。 第283章 盘问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83章 盘问 “还是別討论了,我们赶紧跟上,不然咱们的赵大人,跑得不见人影了。” 眾人快马加鞭,跑了一阵,方才看到赵暮云的背影。 他人已经到了德静城门前面。 从叛军手中收回,没了战爭硝烟的德静城,一片忙碌,官府和百姓齐心协力修復战爭带来的创伤。 赵暮云勒紧韁绳,白色的骏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稳稳停在德静城略显斑驳的城门前。 得知赵暮云一行到来,县令和守城的军官带人列队迎接。 赵暮云目光扫过城头忙碌的守军和城下进进出出的百姓。 最后落在城门口一个穿著身穿甲冑,焦急张望的身影上,他便是石勇。 夏州收復之后,赵暮云任命童固兼任夏州都尉,领三千兵马驻守,防备麟州的叛军。 一起出征的石勇、田庆、杜威、武尚志四人,撤回朔州,继续参加第一期军事培训班的学习。 他们这次夏州之战,刚好可以分享给其它学员。 不过,这几人之中,最鬱闷当属武尚志。 一千骑兵长途奔袭卢子关,结果奔袭了个寂寞。 敌人也没杀几个,麟州那边也不来抢关。 就连夏州的守將李胜,带著数千残兵,也不从卢子关走,而是向西进入了荒漠。 童固派人来换防接替之后,武尚志带著一千骑兵闷闷不乐回了朔州。 而石勇本来是押解那些俘虏回朔州,但在童固写了信给赵暮云,提到菸草的事情后,赵暮云派出快马让石勇先负责调查此事。 重点就是童固信中提到那几十名吸食菸草的亲信,他们吸食的这些菸草是从哪里来的! “赵头,总算等到你们来了!咦,怎么就您一个人,其他人呢?” 石勇看到赵暮云,几乎是扑了上来,殷勤过来给赵暮云牵马。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半年前,在钟大虎的静边军镇,因太能吃而没人要的石勇,被分配到赵暮云担任什长的延庆墩。 当时,也是石勇给赵暮云牵马,走出了靖边军镇,回到延庆墩。 事易时移,还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让人平生感嘆。 “小石头,他们都在后面,別管他们,咱们先进城。” 赵暮云將手中的马鞭往石勇一丟,然后对著还在城门列队欢迎的官员说道,“还有你们,都先撤了,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以后不用搞这么多形式。” “遵命!” 嘴上说著,他们还是一动不动,一直等到赵暮云和石勇消失在城门。 正要离开,忽然外面的官道上又是一阵灰尘扬起,十多骑飞奔而来。 “他们应该是赵大人的隨行官员吧!咱们还是先別离开,在这里迎接一番。” “对对,以后办事,还得找他们。” 眾人心念一致,恭敬迎接。 等来人走近,暗道幸亏没有走开,原来来的人竟然是赵夫人,校尉府的从事,朔州府的知府等重要人员。 “吾等恭迎各位大人蒞临德静。” ...... “那东西的產地找到了,就在侯宗敏之前占山为王的地方,德静城西六十里,臥虎岗下面,有一亩地多地的样子!” 石勇牵著马,一边说,一说回头。 他的脸上带著长途奔波的疲惫,不过,眼神中充满了迷惑。 “赵头,那不就是一些像白菜一样的草吗?这些人,好好的水浇地拿来种这个,真是可惜了这么地!” 作为之前长年跟庄稼和土地打交道的石勇,对这些山贼把好田地来种这个东西实在难以理解。 “小石头,我们不得不佩服这些山贼,他们的眼光不错。在粮食足够的情况下,种这玩意,比种庄稼强百倍啊!” 赵暮云眼中精光闪烁,连日奔波的疲惫瞬间被驱散大半。 两人走著来到了县衙,石勇把马停住,过来要搀扶。 赵暮云摆摆手,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矫健,丝毫看不出连续骑行了数百里的辛苦。 “赵头,人都在里面了!”石勇隨即又说道,“听说您快到了,我便提前將他们提到了这里,隨时等著您的盘问。” “他们虽然是侯宗敏的亲信,但自从侯宗敏死了,两个结义兄弟被抓,这些亲信也就没了主心骨。他们是夏州人,並没有跟李胜一起逃走...” 走进县衙的路上,石勇喋喋不休,恨不得把他所知道的全部告诉赵暮云。 来到县衙大厅,一帮士兵看守著十来个神情惶恐,衣衫不整的人。 不用说,他们便是被抓的侯宗敏亲信。 “你们想要活的话,好好回答大人的话!” 石勇一招手,一个看守这些人的士兵便大声说道,“都给我过去,向大人问好!” “见..见过大人,我们是迫不得已没饭吃才造的反,还请大人恕罪!” 十来个人,急忙朝著赵暮云和石勇纷纷跪了下来,大声求饶。 赵暮云没有搭理他们,而是坐了下来,眼睛从他们身上扫过。 犀利的眼神,让这些人不敢与赵暮云对视,纷纷低下头,惶恐不安。 赵暮云没有说话,整个大厅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强大的压迫感,让这些人一个个瑟瑟发抖,眼中充满了不安。 “请大人饶了我们,只要能活,做什么都愿意!” 其中一人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又急忙跪走上前求饶。 “对,只要大人让我们活命,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 其他人也爭先恐后表態。 “闭嘴!”石勇一声怒喝,“要死要活,大人说了算!” 十多人被石勇一嚇,脸色惨白,大气也不敢出。 赵暮云摆摆手,把石勇挥退一边,然后冷冷说道: “你们跟著李金刚造反,而且还是侯宗敏的亲信,死罪!” 话音一落,眾人一片恐慌,又不敢说话,只好把头磕得咚咚响。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不滥杀无辜,据我了解,你们也是奉命行事,罪不致死!” 眾人一听,顿时鬆了一口气,脸色变得好看多了。 “不过,你们想活的话,就得老老实实帮我办事!”赵暮云徐徐道。 “多谢大人大量,我们一定替大人好好做事,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三刀六洞!” 这些人当即一脸兴奋,大声发誓。 “好,我暂且相信你们!但有任何不轨之举,立马斩首!” “我们不敢,我们不敢,全听大人处置。” “那行,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若有隱瞒,马上拖出去杀了!” “大人放心,我们知道什么说什么,侯宗敏做的坏事,我们全都清楚。” “谁让你们说侯宗敏的事情?”赵暮云脸色一寒,“小石头,把那些东西拿上来!” 石勇一招手,便有士兵將菸草叶子呈了上来。 赵暮云拿起一片枯黄的叶子,摸了摸,闻了闻。 没错!就是菸草! 看这叶子的成色,在上一世应该是用来卷芙蓉王的吧! 在侯宗敏的亲信奇怪眼神中,赵暮云出声道: “这些,是你们在臥虎岗上种的?种子是从哪里来的?” 十来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一个精瘦的汉子上前惊诧说道:“赵...赵大人,您问的是这个啊!” “少废话,问你们什么就答什么!”石勇在一旁喝问。 第284章 千人重装骑兵的构想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84章 千人重装骑兵的构想 “是是是!” 那人连忙赔罪。 “你叫什么名字?”赵暮云问。 “回大人,小的叫张强,夏州人!”那人恭敬回答。 “嗯,那就由你来回答我的话!” 赵暮云一进来就观察此人,右手食指和中指发黄,而且脸色有些枯黄,牙齿发黑,一看就知道是资深菸民。 想必他吸这个东西有些时日了。 而且那臥虎岗一亩地的菸草,也是培育了好些年头才有这样的规模。 “请大人问,小的知无不言!”张强连声道。 “那回答大人刚才的问话!”石勇大声道。 “回大人,这些的確是小的种的,种子是从三年前从一个西域商人手里得到的。”张强回道。 这小子居然知道是种子?还知道培育?真是人才啊! 想必是他们占山为王,打劫过路的商人顺手得到的吧!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很多事情,往往来源於一次偶然。 “你是怎么知道这东西可以点燃来吸食?”赵暮云对此过程有些好奇。 “回大人,这说来也巧!小的打劫完这个商人后,在他的商队里发现了叶子,闻起来很香。小的还以为是什么香料,於是盘问了西域商人,才得知这个东西可以吸食提神!於是小的尝试了一下,感觉不错。” “哪知这玩意一吸之后,就停不下来,天天都想吸,不吸一点提不起精神。” “於是便把那西域商人留下来,帮我培育了一亩地,教会我种了才放他走!” 张强说著说著,喉结上下滚动,手指不自然地摸了一下嘴,看样子是菸癮来了。 “他们都是被你给带上道的吧?”赵暮云指了指张强身后眾人。 这些人一个个也是手指发黄,牙齿发黑,至少吸了一年以上。 “大人,这可不能怪我,是他们自己要的。”张强连连摆手。 “大人,这东西实在是太香了,刚开始吸比较呛,哪知后面特別来劲,於是...”其他人也开口解释道。 赵暮云出声问道:“这是什么,你知道吗?” “回大人,我听那西域商人说,这叫金丝草,叶子宽大,气味独特,开淡紫色小花。偶尔摘来嚼嚼,能提神,但劲儿太大,一般人受不了,就长在向阳的坡地上。”张强马上回復。 “好!好一个『金丝草』!” 赵暮云嘴角终於勾起一抹笑意。 赵暮云的脑中,立马浮现了將来这些菸草在大胤,在北狄,在这片土地上畅销的场景。 那將是日进斗金的买卖。 而以菸草搭建起来的產业链,將吸引庞大的人口就业。 不过,目前菸草的產量,还不能支撑起这个规模,毕竟植物生长需要周期的。 现在仅有一亩地的菸叶,估计也久够张强他们这些菸民用。 想要供应整个大胤,整个夏州变成菸草种植基地也不够用。 可一旦大规模种植,很快就会被大胤的其他有眼光的人了解,效仿,除了国家机器强行垄断外,想要禁止別人生產,估计很难。 但是,这些都是后话了。 赵暮云肯定是先走一步了! “好了,小石头,把他们带下去,给他们安排一个住所,隨时听命!”赵暮云说道。 听到赵暮云不杀他们,也不把他们关回大牢,张强等人鬆了一口气,看来命是保住了。 然而,他们的菸癮也上来了。 毕竟关在牢里好几天了。 张强的眼神直勾勾看著摆在赵暮云桌子面前的叶子,吞了吞口水。 “小石头,给他们几片叶子!”赵暮云早已经看到张强贪婪的表情,微微一笑。 “谢大人,谢大人!” 张强顿时眼泪都流出来了,连连道谢。 ...... “我的赵大人,我们火急火燎从朔州赶到金城,然后从金城连夜快马赶到德静,就为了这几片叶子?” “还有,你这是在干什么?给战马铡草吗?可是,你怎么把它弄成一丝丝的呢?” 白若兰在赵文和黄常的陪伴下也赶到了。 她走进县衙,看著眼前这座灰扑扑、充满肃杀之气的城池,又看看丈夫脸上难得一见的振奋,带著几分好奇和嗔怪问道。 长途奔袭让她鬢角微乱,男装下更显几分英气与柔美交织的独特风韵。 此刻的赵暮云,正在亲自示范石勇干活。 他们拿著锋利的杀过人的横刀,小心翼翼將那枯黄的菸叶铡成细丝。 看到菸丝成形,赵暮云露出满意的微笑,然后拿过一张纸,將一些菸丝卷了起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赵暮云抬头招手:“若兰,二叔,黄知府,你们来得正好。” “你们別小看此物,有了它,我打造一支千人的重装骑兵,完全没有问题!” 赵暮云眼神灼灼,信心满满。 什么? 千人重装骑兵,这是什么概念? 这可是用金子砸出来的军队。 赵文和白若兰对军队可能不是很清楚,但是黄常原是节度使裴伦的幕僚,对重装骑兵甚是了解。 “赵大人,我没听错吧?您要组建一支千人重装骑兵,那耗费的银两可谓是无底洞啊!” “我听裴大人说过,大胤之前曾经准备打造一支重装骑兵,对付日益猖獗的北狄韃子。兵部一核算费用,便把户部嚇坏了!” “士兵、马匹、武器、盔甲、军餉、训练、保养、损耗,还有一个士兵需要三个辅兵配置!” “一千重装骑兵的耗费,至少要整个大胤东南三个道全年的税银。而且还仅仅是初步的费用,后期还要投入更大的费用。” “我们校尉府什么实力,大人您这是要做一个国家才能做的事情!別说这么做会不会引来朝廷的震动和陛下的忌惮,光其中的耗费,便是天方夜谭啊!” 黄常当即满是震惊,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和观点。 平虏校尉府是抵御韃子的前线没错,面对二十万的韃子骑兵,如果真有一千重装骑兵,绝对能让韃子不敢再过大青山一步。 但,这现实吗? “黄大人,我当然知道组建重装骑兵带来的影响,但这东西我们可以不用,但必须有!至於朝廷的忌惮,隨他去吧!只要我们一旦有了,朝中那些人对我们再有意见,只会私下嘀咕,不敢放到檯面上来的。” 赵暮云呵呵一笑。 现在的大胤,內忧外患,李金刚都够他们喝一壶了,哪里还顾得上边关大將发展军备? 赵暮云能帮杨定国收復夏州,就已经能掩盖很多事情。 “当然,这个事情是秘密进行!黄大人,我当你是自己人才说的!”赵暮云似笑非笑看著黄常。 第285章 金丝草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85章 金丝草 黄常心头一惊。 这房间里,白若兰是赵暮云老婆,赵文是赵暮云亲二叔,石勇是赵暮云的亲信,只有他自己像一个外人。 如果赵暮云要搞重装骑兵的事情传出去,第一个怀疑对象,肯定是他了! “大人,这事我一定烂在肚子里。”黄常急忙表態。 “呵呵,我相信黄大人!咱们先不说重装骑兵了,还是说说这个!” 赵暮云举起了手中用纸捲起来,手指大小的捲菸,“此物,不仅可让我七府的军费来源从此无忧!细盐、煤矿这些產业跟它相比,简直就是米粒之光。” 他简单將菸草的发现和张强他们种植菸草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此物的稀缺性和可能的巨大价值。 黄常捻著鬍鬚,若有所思:“大人是说,此物晒乾、切丝、捲筒,点燃吸食,可提神?类似茶叶,却更烈?若能如那张强所说,在达官贵人中风行……” “不止提神!” 赵暮云眼神锐利,“军中將士长途跋涉、夜间值守、鏖战之后,若有此物稍解疲乏、提振精神,於战力亦有裨益。关键在於,此物目前在大胤极其罕见,若能掌握来源,独家製成便於携带吸食之物……”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確——垄断,暴利! 白若兰的眼睛瞬间亮了。 作为白家商业帝国的掌舵人,她对商机的嗅觉比任何人都敏锐。“独家製成?夫君的意思是,不单卖叶子,而是……加工?” “不错!” 赵暮云点头,“直接卖叶子,价值有限,且易被模仿。我將其切得极细,用上好的薄纸捲成小指粗细的细管,方便携带、取用和点燃。此物,我称之为『捲菸』!” “捲菸……” 白若兰咀嚼著这个词,脑中飞速计算著成本、工艺、市场,“纸……我白家在朔州有纸坊,可改良生產极薄且坚韧的专用捲纸。切丝……需特製工具。卷制……需熟练女工。关键还是这『金丝草』的种植、採收、晾晒、发酵工艺!若品质不稳定,便难成气候。” 她立刻指出了关键点。 “侄媳妇所言极是!” 赵文此刻也明白了侄子的宏图,儒雅的脸上也浮现出激动,“此乃利国利军利民之举!若能成功,不仅可充盈军资,更能为我们治下的百姓开闢一条新的生计!此事当速办!” 赵暮云看向黄常:“黄大人,你精通农事与工造。我命你即刻全权负责此事:第一,封锁臥虎岗『金丝草』的消息,暗中派可靠人手保护那片坡地。第二,秘密招募经验丰富的老农,高价聘请,摸索最適宜的种植、採收、晾晒之法,尤其是如何去除其过烈的『火气』,使之口感更醇和。第三,寻找或试製切丝的器械,以及捲纸。所需银钱,白参军负责提供!” “至於张强他们那些人,我希望你將他们好好利用。臥虎岗那片金丝叶,是他们种出来的,而且他们还是第一批吸食者!” “下官明白,一定按照大人的指示,將此事办妥当!” 黄常肃然拱手,他也深知此事若成,对目前校尉府的財政意味著什么。 “此事,先不要让裴大人知道,等做成之后,我再与他说。” 隨即,赵暮云看似隨意又提了一句。 黄常一脸凝重。 他明白,赵暮云是在暗示他在裴伦和赵暮云之间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如果黄常心中还想著裴伦,那么金丝草这件事情,他立马就不能染指。 甚至,赵暮云会杀他灭口。 因为,现在谈的事情,一旦传出去,那便是掀起惊涛骇浪。 “黄常今后,唯大人马首是瞻,至於裴大人那边,下官与他只是公务往来。”黄常毫不犹疑表明自己立场。 “呵呵,裴大人之前也是你的老上级,该尊重的地方还是要尊重的!” 赵暮云对黄常的回答很满意。 谁都是自私的,人性皆如此。 黄常的表態,赵暮云也会暗中观察的,夜不收的人,不会吃乾饭。 对於属下的把控,赵暮云还是很有把握。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不忠之人出现。 “下官明白了!” 黄常心领神会。 “小石头,你现在就带上黄大人,去与张强他们见面!金丝草这个事情,越快越好!”赵暮云叫过石勇。 “遵命!” ........ 石勇和黄常走后,房间內剩下赵暮云、白若兰、赵文三人。 可以说,全是自家人了。 “小云,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何交给黄常呢?虽然他表示投靠你了,可他毕竟当过裴伦的幕僚啊!”赵文问道。 “二叔,你看我现在的人,军方已经是忠於我的兄弟,没什么问题。但政务方面,我还是严重缺人的,必须吸收新的力量。” 赵暮云早就看出了赵文的疑惑。 “二叔、若兰,你们都是我的家人,让你们在校尉府任职也是一时之计,知府和县令都是通过科举考试,在吏部登录才能出任。” “黄常虽然是一个幕僚,但他有功名在身,而且他担任知府还是裴伦运作上去的。” “我清楚其中要害,目前得先用这样的手段爭取更多的人为我所用。” “本来我想让大哥来做这事,但校尉太多我的家人,恐怕引起其他人的上行下效。” “黄常精通农事,而且七府的文官们都知道他是裴伦的人,而我却重用他,也是释放一个信號,让大家知道我任人唯才。” 赵暮云耐心解释道。 “小云,我明白你的深谋远虑,將来你不局限於朔州这些边关之地,肯定还有更大的发展。二叔一定想办法考取功名,堂堂正正帮你做事!” 赵文听了赵暮云的话,深有所动。 “二叔不必著急,你的能力还是受大家认可的。”赵暮云微微一笑。 “那我一介女子,却无法考功名了,看来只能回家帮你带孩子了!” 白若兰在一旁却说道,“再过段时间,雪儿妹妹就要生了!我也该为你老赵家延续香火了吧!” 赵暮云大窘,白若兰当著二叔的面,竟然如此直言不讳。 这不是在抱怨他只顾公事,把白若了兰冷落了。 “若兰,你现在的位置无可替代!” 赵暮云转向妻子,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捲菸的工艺、品控、乃至日后可能的销售通路,非你莫属。白家的资源和人脉,是成败的关键。我需要你在德静暂住些时日,主持此事。” “至於延续香火嘛,我会努力的哈!今晚就努力!” “二叔还在呢!”白若兰一脸娇羞,神情忸怩。 可惜新婚之后,赵暮云为了王铁柱的事情,忙了大半个月,两人在金城才见面。 哪知一见面,又往夏州这边赶,想亲热都没时间。 “你们说什么,我没听见哈!” 赵文掏著耳朵,眼睛看向了一边,“小云,天色也晚,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 他告辞之后,顺手关上了门,还交代李四:“看好门,別让任何人进去,赵大人一路奔波,今晚要好好休息。” 李四等一眾侍卫当即会意。 ...... 房间里已然传出了一阵阵激烈的打斗声。 第286章 一场虚惊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86章 一场虚惊 翌日。 赵暮云在晨光中醒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枕边散落的几缕青丝。 白若兰仍蜷在他臂弯里沉睡,颈间散发出淡淡的女儿家脂粉气,叫人无比安心。 也记不得自己与白若兰酣战了多少个回合。 他只记得,和白若兰昨晚从大厅转战到臥室,一路上留下辛勤的汗水。 “大人,黄大人求见!” 李四的声音隔著房门传来,带著几分刻意压低的急切。 赵暮云亲吻白若兰的眉心,缓缓从她的臻首下抽出手臂,替她盖好被子。 白若兰慵懒倦怠,似乎感受到了动静,扭动身子伸了一个懒腰。 雪白傲人的高耸跳了出来。 赵暮云略微欣赏一眼,將那薄锦长袍丟了过去,勉强盖住。 隨即,披上自己的官服,一阵梳理。 开门时,已经恢復了平日的冷峻威严。 来到议事堂前,黄常正攥著袖口来回踱步,眼底浮著青黑。 见赵暮云出来,他三步並作两步迎上来:“大人,昨日我与石都尉两人赶往臥虎岗,想要將那一亩金丝草严密保护起来。” “当我们赶到那里的时候,发现附近有几个人鬼鬼祟祟,他们一见到我们出现,撒腿就跑。” 赵暮云一惊:“怎么样,那一亩金丝草没有被毁坏吧!” 这也太奇怪了,自己从朔州来到夏州找金丝草的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怎么这么快就走漏消息。 他惊讶的同时,眼睛盯著黄常。 感受到赵暮云的置疑,黄常的眼中却是一片坦荡:“大人,我和石都尉赶得及时,加上之前石都尉查访此地留下来一些士兵看守,倒是没有什么损坏。” “石都尉追击那几人,全部活捉,正在拷问。” 赵暮云从黄常的神色中没看出什么可疑之处,他严肃道:“必须问出他们为何接近,何人指使。” “看来,也有人盯上了这金丝草!我们必须走到他们前面。另外我会责令石勇將臥虎岗封锁起来。” “至於昨天所议论之事,速速去办!” 黄常拱手道:“下官明白。” “去忙吧!金丝草的事情,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晨光爬上赵暮云的眉骨,在眼瞼下投出锋利的阴影。 虚惊一场! 看著黄常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晚他与白若兰酣战过后偎依在一起谈天说地的时候,白若兰的提醒: “捲菸满足普通百姓和士兵的需求,更要去赚达官贵人们的钱。” “有普通的,也有彰显珍贵身份的。” “那些达官贵人们有的是银子,正愁没地方花!” 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尤其像白若兰这样的商业奇女子。 她看似隨意的提醒,便道出了商品销售中,品类划分的重要性。 形象產品,高端產品,主流產品,低端產品,同样一个商品,针对不同的消费群体分出了不同的品类。 这还不简单! 他勾唇一笑,转身从书桌上的笔筒里抽出狼毫,在宣纸上分別写上:黄金叶、云烟、白沙三个名字。 上一世在部队中,他们老是去薅老首长的特供烟抽。 而他们平时一般抽芙蓉王、云烟、黄鹤楼这一类的烟。 赵暮云虽然在部队,但对市面上各种烟的定位还是清楚的。 目前的烤菸技术,暂时没法做到口味上的细分,但在名字和外包装上,还是可以区分开来的! 那些达官贵人们,就给他们用黄金叶,一听这个名字满满全是金钱的味道。 而像稍微家境殷实的人,就推荐他们抽云烟。 云里雾里,抽的是一种感觉。 像普通士兵,就让他们抽白沙,劲大且实惠。 当赵暮云挥毫写完『沙』字后,白若兰的声音从內室传来: “夫君,我刚才睡梦中,梦到江南!也不知什么时候,你带我去江南看一场烟雨。” 笔尖在“沙”字最后一撇处顿住,洇开小片墨渍。 赵暮云望著窗外渐亮的天色,忽然想起昨夜她在他耳边低喘时,指尖掐进他后背的力道,那分明是比江南烟雨更烈的热情。 “快了,快了!等这捲菸遍布大胤,等西京的李金刚被平定,我有预感,我们一定会去一趟江南。” ...... 接下来的几天,赵暮云將全部精力投入在捲菸大业之中。 黄常从夏州招募来经验丰富的农夫,开垦土地,与张强他们一起研究如何大面积种植。 张强等人抽了赵暮云亲手铡的菸丝卷的烟后,眼睛发亮。 他们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抽法,比之前他们直接用菸叶捲起来抽要舒服很多。 听闻赵暮云將重用他们,主要负责协助捲菸的种植时候,张强感动得泪流满面。 不仅能活下来,有源源不断的捲菸抽,並且还有银子拿,能不快活吗? 张强等人干劲十足。 白若兰出钱,赵文招人,很快在德静附近规划了一个捲菸加工厂。 拿著赵暮云写的三个捲菸名字,白若兰协调白家的资源,开始设计和製作包装。 当然,赵暮云按照上一世香菸的样式,提供了包装的方向,让白若兰找工匠研究和参考。 毕竟,大胤的造纸和印刷水平跟现代是没法比的,只能根据他们的现有水平来製作。 期间,校尉府司马兼夏州都尉童固也来拜见赵暮云,並匯报了卢子关南边马宗亮的动向,以及追击李胜残军的情况。 “稳定夏州局势后,安排可靠之人支持夏州军务,你赶回朔州,在第一期军事培训班上,重点分享本次夏州作战的心得!” “你作为指挥,你的心得尤为重要,我希望韩忠、林丰等人,从中有所领悟。” 赵暮云跟童固说著的时候,眼睛看向了遥远的北方。 楼兰王所在的云州和奚川草原,赵暮云念念不忘。 “大人放心,我一定將经验心得毫无保留分享!不过,侯宗敏被刺杀,却是一个意外。”童固认真说道。 “看似偶然意外,为何今后不將其为必然呢?”赵暮云微微一笑,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童固似懂非懂,忽然,眼睛一亮。 “属下明白了。” 同时,石勇將麾下一千人全部驻扎在臥虎岗,守住要道,將金丝草严密保护起来。 那日闯入臥虎岗的几个人也被严刑拷打,说出了他们的目的,以及是谁叫他们来的。 “晋阳的王家?这又是什么来头?他们又是如何获得这个消息的?” 听到石勇匯报拷问的结果后,赵暮云一头雾水。 第287章 你们儿子需要公道,朕的儿子就不要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87章 你们儿子需要公道,朕的儿子就不要公道了? “他们供认,来夏州主要是打听您的行踪。” “然后发现我们去了臥虎岗,於是一时兴起就跟了过来。” “应该是无意之举,从他们口中,並不知道金丝草的秘密。” 石勇一五一十匯报导,“至於为什么是晋阳王家,那就不得而知了。” “赵头,我会继续深查下去。但凡对我们动了歪心思的人,绝不能让他们快活。” 石勇的眼神之中,杀意浓浓。 他从一个被人嫌弃吃得太多的大头兵,然后赵暮云带回延庆墩烽燧台,还顿顿有肉吃。 后来在束勒川上,还找到了失散的兄长石刚。 隨即,跟著赵暮云参与朔州之战、银州之战、蔚州之战、夏州之战,从一个普通的边军小卒,成为了一府副都尉。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赵暮云带领他们得来的。 谁要对赵暮云不利,就是跟他为敌! “不必了,你只要守在臥虎岗,將这里牢牢看守好就是!” “守住了这里,比做任何事情都重要。” “至於错过第一期军事培训班的结业,那就是参加第二期。” “这个晋阳王家,我回朔州后,会让夜不收来彻查。” 赵暮云摆摆手。 “还要参加培训啊!”石勇一阵头大。 他原以为参加夏州之战,可以逃避上课的痛苦。 毕竟斗大一个字都不认识的他,学习是件很艰难的事情。 现在长期守在这里,也就不用回去参加那军事培训班了。 可哪知赵暮云却要让他参加第二期。 “你不想参加?”赵暮云眉头一皱,“想要独领一军,必须培训班结业才行。” “好...好的,赵头!” ...... 与此同时。 京城,永昌帝御书房。 “陛下,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们两家向来忠心为国,世代忠良,我们的儿子为国捐躯,以及麾下五千將士惨死,都是那赵暮云按兵不动,救援来迟所误。” “请陛下严惩赵暮云,还我们儿子一个公道。” 两个白髮苍苍,穿著国公服饰的人,跪在永昌帝面前,一鼻涕一把泪,愤慨痛哭。 他们正是蔚州之战中,不等赵暮云洪水到来,就带著麾下兵马出城突围,结果遭到折兰王的骑兵攻击,几乎全部覆灭的张、李两个都尉的父亲,鄂国公和鲁国公。 蔚州之战后,內阁会议上,永昌帝要给赵暮云爵位,而且还要嫁清河郡主给赵暮云。 消息传出去后,鄂国公和鲁国公两家只关心自己儿子的情况,一直了无音讯。 直到御史台的御史大夫顾鼎铭从御史宋流那里得知战场的真相后,当即向东宫太子胤昭匯报。 太子洗马魏迁便提议,通过这个事情做点文章。 胤昭对永昌帝用晋王的女儿清河郡主捆版边將的做法很是不满。 自己老爹明摆著是要给自己树立一个政敌,来寻求所谓的平衡,以满足他能够继续贪恋皇位的欲望。 於是胤昭同意了魏迁的提议,务必阻止永昌帝的赐婚。 隨即传来消息,张、李两个都尉被折兰王的骑兵攻击后,一路南逃,结果晚上看不清路,深夜坠崖而死。 这也是好多天之后才从悬崖下找到他们的尸体,確认死亡。 张、李两个都尉死亡的消息传到京城,鄂国公和鲁国公顿时坐不住了。 先不管白髮人送黑髮人,他们的儿子毕竟都是为国捐躯。 加上宋流上奏匯报了蔚州的战况,又重点说了两个都尉出城的真相。 鄂国公和鲁国公两家得到消息后,一致认为是赵暮云故意延误救援所致。 得知赵暮云不仅没有问罪,还要赐婚授爵,他们当然不干了,立马跑来面圣,討要说法。 除了为儿子討说法外,他们还有一层意思,就是他们这些勛贵们世袭罔替,享受著特权和荣华富贵,岂能容许一个出身平民的边军小卒挤入他们的圈子。 本以为永昌帝会念及这些国公祖上的功绩,多少会给他们一个说法。 然后本就一脸焦虑的永昌帝却冷冷道:“你们的儿子需要公道,朕的儿子就不要公道了吗?你们的儿子功过,自然有兵部来判定,岂是你们来这里哭闹,从而影响兵部的裁定。” 什么! 鄂国公和鲁国公面面相覷,不明白怎么回事。 “汉王殿下在西京落入了叛军的手中,差点被丟进大锅里给煮了!” “秦王殿下虽然逃了出来,但他的家眷被叛军俘虏,庄园也被叛军烧成瓦砾。” “论起伤悲,你们两个哪里有陛下深呢?” 內阁首辅,户部尚书崔开济站在一旁,赶紧呵斥道。 看似呵斥,实则提醒鄂国公和鲁国公两人,要改变策略。 崔开济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鄂国公和鲁国公心头的悲愤之火,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惊惶。 他们猛地抬头,这才注意到永昌帝那张平素威严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和难以掩饰的焦躁,眼窝深陷,握著奏报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汉王殿下……秦王殿下……” 鄂国公张了张嘴,声音乾涩嘶哑,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儿子战死固然痛彻心扉,但天潢贵胄、皇帝的亲骨肉落入叛军之手,甚至面临被“煮杀”的恐怖境地,亲王的家眷被掳、產业被焚。 其中的分量和可能引发的滔天巨浪,绝非他们一个国公府死了儿子所能比擬的。 陛下的怒火和痛楚,此刻恐怕正被强行压抑著,隨时可能爆发。 他们撞上来的时机,简直是往火山口里扔柴火。 太子洗马魏迁为何不告诉他们西京那边的消息呢? 鲁国公反应稍快,脸上的悲愤瞬间被惶恐取代,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息怒!老臣……老臣糊涂!痛失爱子,急火攻心,竟……竟不知两位殿下遭此大难!老臣该死!老臣万死难辞其咎!” 他声音发颤,带著哭腔,但这次更多是恐惧而非悲伤。 鄂国公也如梦初醒,跟著叩首:“陛下!臣等……臣等失察!不知天家蒙此剧难,只顾自家私怨,衝撞圣驾,罪该万死!请陛下保重龙体啊!” 永昌帝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方才那冰冷的目光扫过匍匐在地的两人,最终疲惫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挥了挥手,声音带著一种强行压抑后的沙哑和深深的倦怠: “够了!朕知道了。你们的儿子……为国捐躯,兵部自会按律核查,论功过,定抚恤。朕……不会让忠臣之后寒心。”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但蔚州之事,战场瞬息万变,是非曲直,也自有兵部和御史台详查,岂容尔等在此咆哮御前,妄议军机?退下!” 最后两个字,如同重锤敲在两位国公的心上。 “是!是!臣等告退!谢陛下隆恩!” 鄂国公和鲁国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连额头上的冷汗都不敢擦。 躬著身子,倒退著,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御书房。 生怕慢一步就触怒了正处於巨大悲痛和愤怒边缘的皇帝。 沉重的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御书房內,只剩下永昌帝粗重的喘息声和死一般的寂静。 崔开济垂手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他知道,方才的呵斥既是帮皇帝解围,也是在点醒两个不知轻重的国公。 更是暂时压下了对赵暮云的直接指控。 赵暮云还真是好运,这个时候西京的消息给他挡了火力。 然而,汉王被俘、秦王家眷被掳的消息,像两块巨石压在皇帝心头,也压在这间御书房的上空,酝酿著更可怕的风暴。 赵暮云的问题,太子那边的动作,还有眼前这迫在眉睫的亲王之危……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乱麻,亟待这位心力交瘁的帝王去理清,去决断。 永昌帝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御案上那份来自西京的、染著血污和焦痕的急报上,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和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拿起那份奏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上面的字跡,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九幽: “给杨定国下旨,务必將李金刚抓来,朕要將他千刀万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血腥气。 第288章 清河郡主,胤瑶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88章 清河郡主,胤瑶 “陛下怒了?” “嗯,怒火衝天,要不是崔尚书劝阻,估计当场將他们两人砍了都说不定。” 东宫之中,太子胤昭与两个亲信,太子洗马魏迁和卫队统领陈雄,正坐在他那农家小院之中商议事情。 小院外面,是一个个站得笔挺的侍卫。 陈雄听说了宫中发生的事情后,一脸疑问: “鄂国公和鲁国公不是老魏你暗中安排的吗?明知道这样上去会触陛下眉头,你怎么不提醒他们。” “这样做,会不会让两个国公对殿下心生不满,转而支持別人去了?” 魏迁一脸无辜的样子:“这西京那边的消息,我们也是刚收到啊!殿下这边,更是一无所知。” 相信你还有鬼了! 魏迁的话,陈雄一点也不相信,只可怜鲁国公和鄂国公两个人死来儿子,说法没討到,反而触犯了陛下的霉头。 “魏洗马,你就不必跟陈统领遮掩了。”胤昭微微一笑。 “老魏,殿下都发话,你就跟我这个粗人答疑解惑吧!” 陈雄不怎么喜欢魏迁卖弄头脑,不过两人同为太子亲信,这些不满,暂且放一边。 魏迁见陈雄虚心求教,当即得意乾笑了一声道:“老陈,两个国公被陛下训斥,他们最恨谁?” “恨...恨我们吗?他们敢?”陈雄一怒。 “你错了!” 魏迁享受著智慧压人一等的快乐,“两位国公自然不会也不敢恨殿下,他们只会更加恨那个赵暮云。” “因为这一切的起因,都是赵暮云带来的!毕竟两位殿下的遭遇,我们也是才知道的。” 胤昭心头微微一动。 汉王和秦王两个弟弟,他之前就盼望著落入叛军手中,为他消除两个隱患。 陛下不是想要找其他皇子当磨刀石吗? 永昌皇帝的九个儿子之中,除了汉王、秦王还有晋王、燕王之外,其它的皇子都不成气候。 如今汉王落入叛军手中差点被煮杀,而秦王的家眷全被杀,剩下他一个人没了后,也就没什么竞爭力了。 现在,就剩下晋王和燕王。 燕王就藩燕云道,隨时就有被韃子抓走的危险,但是现在这个晋王,才是陛下的磨刀石。 晋王的儿子去来赵暮云军中歷练几月,还在私盐上达成来合作,並且还要將晋王的女儿清河郡主嫁给赵暮云。 父皇,你这也太明显了吧! 胤昭暗自鄙夷。 “不管两个国公信不信,他们也不得不信,只能將怒火转向赵暮云!” “一个边军小卒升上来的將军,在朝中毫无根基,只有那个在岭南餵蚊子的范南跟他有些渊源。” “虽然是两个国公,可他们代表了一个庞大的群体。” “不用我们煽风点火,这些国公们会上躥下跳,给赵暮云上眼药。” “赵暮云打仗厉害,可为政估计是个新兵蛋子。晋王很快就会看到他的希望如同泡沫一样破灭。” “所以,殿下我们只需隔岸观火看热闹就行了。” 魏迁看了看胤昭,得到后者的肯定后,当即娓娓道来。 “妙啊!看著他们狗咬狗,咱们以静制动,稳坐钓鱼台!”陈雄眼睛一亮,总算跟上来魏迁的思维。 狗咬狗? 胤昭怎么感觉这话有些不对。 不过,他已经被魏迁的分析吸引了注意力。 当前,他要的不就是阻止皇帝的赐婚赵暮云,打掉晋王產生幻想吗? 司礼监、御史台,六寺十三司,三个尚书都是他的人。 东南、西南六个道的节度使和布政使,也是唯他马首是瞻。 其他人再也没有夺嫡的可能,胤昭可以盘算自己的实力,考虑是不是可以逼宫了。 再由这个老皇帝胡闹下去,会把胤昭多年来的布局弄得个稀烂。 “自从陛下那日在城头髮呆,把六部尚书晾在一边,跟吕春芳也不知说来什么之后,就像受到了刺激一样,性情大变。” “说好今年禪位於孤,自己当太上皇去享乐的,结果管得更宽了,对孤也多了许多猜忌。” 胤昭对著两个亲信,语重声长说道,“不过,只要熬过这段日子,很快就会迎来曙光!” “国公们的事情,魏洗马你安排就是!” “至於西京和晋王那边的动静,陈统领,你给孤盯紧了!” “另外赵暮云那边,也要派人渗透。” “孤要將这大胤的任何一处,掌握手中。” 魏迁和陈雄当即拱手沉声道:“遵命,殿下!” ...... 晋阳城外,晋王的封地上,一座略显低调奢华的庄园。 一个身著紧身劲装,高挑苗条,面容俏丽,英气十足的女子,將一个匆匆从外进来的英俊男子拦住。 来人正是晋王的儿子,胤稷。 而这个女子,便是晋王的女儿,清河郡主,胤瑶。 “哥,你这么快就从朔州回来了!” “是啊,父亲突然找我有急事,我便连夜赶回!” 风尘僕僕的胤稷抱怨道,“也不知父亲到底有什么重要事情,害我错过了第一期军事培训班,真是可惜了!小妹,你拉著我干什么?我现在要去见父亲。” “哥,父亲此刻在书房会见一个客人,你等会再去,你快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胤瑶拉著胤稷的手,把他拽到庄园一个僻静角落。 “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干嘛拉我到这里来,鬼鬼祟祟的准没好事。”胤稷一脸无可奈何,眼神中却满是宠溺。 “哥,听说你去银州从军了?” “当然,你哥我从小就练就一身本事,当然上阵杀敌呢!” 胤稷一脸骄傲,“我和赵大人一起,不仅联手击杀了一个银甲韃子,还將入侵银州和蔚州的韃子赶回草原。” “现在你哥我可是平虏校尉府上的参军,不仅为赵大人参赞军机,还统领军队,出征作战呢!” “小妹,你说你哥我厉害不!” 胤瑶似乎对胤稷的事情不感兴趣,她敷衍道:“哥你真厉害,比父亲还厉害,以后一定能当大將军。” 胤稷听得出来胤瑶的兴趣在於此,於是问道:“那你到底找我问什么?我可没时间跟你在这里瞎闹。” 他做势要走的样子,胤瑶一把將他拉住:“当然有事要问了!” “那你问啊!” “你口中说到的那个赵大人,到底长什么样?” 胤瑶急忙道,“我听晋阳城中市井街坊中说书的人说他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青面獠牙,真的有这么嚇人吗?” “哈哈哈!”胤稷一听,顿时笑得前翻后仰。 “哥,你笑什么,快说啊!是不是这样?”胤瑶跺脚道。 胤稷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我的好妹妹,要是真这么嚇人,你哥我哪里还敢天天呆在他身边?” “说得也是,他没这么嚇人啊!那他...他长什么样?”胤瑶瞪大眼睛。 “你怎么对我们赵大人突然感兴趣起来?难不成,你喜欢上人家了?” “哥,你在胡说什么呢!” 胤瑶脸一红,“我听晋阳城的人说他从一个小兵当上了校尉,让韃子闻风丧胆,你妹妹我最佩服杀韃子的大英雄,这不找你问问啊!” “他啊!比你哥长得还...” 胤稷话还没说完,一个僕人匆匆跑来。 “世子爷,王爷让你马上过去!” “小妹,父亲叫我,我先过去了!”胤稷也不把话说完,就急忙离开。 “哥,你还没说那个赵暮云到底是啥样呢!” 看著胤稷离去的背影,胤瑶抱怨道。 第289章 晋王胤瞕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89章 晋王胤瞕 胤稷跟著僕人快步穿过迴廊,来到晋王书房外。 书房门紧闭,两名亲卫如同雕塑般立在两侧。 他整了整因赶路而略显凌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正要上前敲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晋王胤瞕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身后跟著一位身著普通商贾服饰、却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见到胤稷,行了礼,道一声见过世子,便匆匆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园林深处。 “父王。”胤稷连忙躬身行礼。 “进来。” 胤瞕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转身回到书案后坐下。 胤稷跟进去,关好门,敏锐地察觉到书房內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息。 “父王急召孩儿,不知有何要事?” “叛军打到了西京那边,你的两个伯父,一个被叛军所擒差点被水煮,一个全家老小被杀,剩他孤家寡人一个。”胤瞕沉重道。 “没想到叛军如此猖獗,竟然如此对我胤姓之人。” 胤稷一听,双目赤红,拳头捏得格格响,“父王不要担心,叛军若是敢来晋阳,孩儿一定率军与他们血战到底,守护父亲安全。” 胤瞕摆摆手:“稷儿不用担心我,叛军若是拿下西京,下一个目標便是京师。晋阳这个地方,他们一时半会不会来的。” “那父亲招孩儿来...”胤稷一脸好奇。 “稷儿,自你在银州任果毅校尉这三个月来,你对那赵暮云了解多少?此人品性如何?是刚直易折,还是能屈能伸?”胤瞕盯著胤稷的,严肃问道。 “父亲,在我们拿出十一万五千两白银,三万石粮食入了赵大人私盐的股的时候,不是跟您稟报过了吗?” 胤稷虽然奇怪父亲的突然提问,但还是认真的回答,“赵大人这个人不仅有情有义,有担当,有责任,而且文武双全,有勇有谋!” “他的武力深不可测,身上充满著神秘的力量,似乎有源源不断的知识。” “他见多识广,无论军事、政务、经济、器械、武备等等,甚至很多大胤从来没有过的新事物,他都是信手拈来。” “这不,我受你之命,拜他为师,跟在他身边,收穫甚多。” 胤稷说这番话的时候,眼前浮现出赵暮云的音容笑貌。 “不,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我的意思是,你感觉赵暮云这人,他可靠吗?”胤瞕声音压得很低。 “父亲,你...你要干什么?”胤稷问道。 “如今朝堂上的派系爭斗,你知道多少?作为皇族,本不该参与军政,你知不知道你为何能当上这果毅校尉,並在平虏校尉府任职?” “你知道不知道,我们为何还能入股赵暮云的私盐,陛下对此还不闻不问?” 胤瞕发出一连串叩问,让胤稷惊愕当场:“父亲,孩儿一直在师父的军中,对此有过思索,却不是成熟,还请父亲解惑答疑。” “稷儿,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你皇爷爷和你大伯而起。”胤瞕压低了声音。 “陛下和太子?”胤稷一惊,“我的事情,怎么牵扯到他们两个那里去了?” “因为陛下他,想要让我来当磨刀石,给太子磨刀呢!” 胤瞕发出一声苦笑,“將来太子继承大统,我们这一脉,恐怕从此衰落了。” “父亲,我们不去做就是了!我们不和大伯爭,以后大伯也就是不找我们麻烦了!”胤稷似乎听明白了。 “可是,父皇的旨意,我们还能抗旨不遵吗?” 胤瞕摇摇头,“不仅是我们,赵暮云也是这场博弈中的牺牲品,还有你的妹妹!” “唉,父皇现在是爽了,一旦驾崩,我们就万劫不復了。” 胤稷皱起眉头,他没有胤瞕那样能想到这么远,不过,他听到了父亲提到了妹妹胤瑶,於是说道: “父亲,小妹终究要嫁人,若是嫁到一个好人家,就不必捲入这场旋涡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胤瞕无奈笑道,“陛下要將你妹妹赐婚给赵暮云!” “他这是不顾祖训,將我们晋王府与军中將领联姻捆绑,一点活路都不给留啊!你的皇爷爷,还真是一个好爷爷啊!” 什么! 胤稷顿时傻立当场,心中掀起阵阵波涛。 怪不得小妹在他一进门就来打听赵暮云长得怎么样。 看来她也得知来皇帝要赐婚赵暮云的消息。 到是胤稷自己,居然一定风声都听不到。 “我们家一旦与师父结姻亲,那就是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原本父亲只是一个清閒亲王,在封地逍遥快活。我去军中任职,还让我们参股私盐,现在又要我们嫁妹妹。” “陛下他疯了,再怎么拿我们当太子的磨刀石,也不能不考虑我们的死活吧!” 胤稷越说越愤慨。 “你皇爷爷这人,对你们好的时候,慈眉善目;可一旦他狠起心来,比老虎还残忍冷血。”胤瞕也是大吐苦水。 “父亲,那现在我们该怎样办?说不定陛下他哪天一道圣旨下令,妹妹不得不嫁给师父了!”胤稷问道。 胤瞕脸色凝重:“因此我才问你,你感觉赵暮云此人如何?” “师父他是百年难遇的治世奇才,用兵如神,大胤开国凌烟阁二十功臣加起来,估计难与师父相比!”胤稷一脸崇拜,十分肯定说道。 “这么说来,得赵暮云者,便可得天下?”胤瞕阴惻惻道。 “父亲...”第一次看到父亲这么嚇人的表情,胤稷大惊。 胤瞕吞了口口水,压低声音道:“父皇视我们为工具,將来太子登基,我们便是太子第一个要剷除的。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搏一搏。” “因此,我把你召回,就是跟你商量这件事情。” 胤稷一呆,搏一搏不就是要造反吗? 难道还能指望废除太子,重新立晋王为储君? 大伯在这个太子位置上已经三十年了。 这三十年间,太子的地位已经根深蒂固,朝中几乎大半是他的人了。 “父亲,你是要准备参与夺嫡吗?”胤稷低声问道,“我们可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啊!” “机会,摆在眼前!”胤瞕却微笑道,“你就是机会!” 我?胤稷指著自己鼻子,一脸迷惑。 胤瞕吐出几个字:“太子无后!” 第290章 搏!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90章 搏! “太子无后”这四个字,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胤稷的头上。 他瞬间僵立,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冻住了,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胤稷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父亲,您...您是说...” “没错!你大伯胤昭,因在他年仅十岁的时候,就被立为太子。可到了他成年娶了太子妃后,生了好几个女儿,却没一个儿子。” “他在母后的支持下,又纳了十多个姬妾,可惜就是生不出儿子。” “而你大伯也是谨小慎微,三十年来在太子之位上,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父皇为此忧心如焚,却也无能为力。” “如今他年纪越大,恐怕担心你大伯即位之后,大胤后继无人。父皇曾经想要將你过继给你大伯为子,奈何你大伯死活不肯答应。” “现在父皇將你派去赵暮云军中任职,默许我们与赵暮云合作私盐,然后又要將你妹妹嫁给赵暮云,这一切的目的,不言而喻。” “至於是不是真想动你大伯的太子之位,就不得而知。你这个皇爷爷十四岁即位,到如今已经当了五十多年的皇帝,我们没人能猜测到他的心思。” 胤瞕语重心长的一番话,让胤稷心乱如麻。 皇爷爷的“磨刀石”计划、太子的无嗣、妹妹胤瑶的赐婚、师父赵暮云的神秘与强大...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疯狂旋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怪不得父亲这么著急叫他回来,那是因为晋王府到了最最关键时刻,接下来的任何决定,都能左右晋王府一脉將来的命运。 书房內的空气变得无比压抑。 “可...可这与我...与我们何干?”胤稷吞了吞口水艰涩地问道。 他隱隱猜到了父亲的意图,却本能地感到恐惧与排斥。 亲兄弟鬩墙,血脉相残,难道非要走上这一步吗? “与我们何干?” 胤瞕猛地一拍书案,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太子无后,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一旦登基,后继无人!意味著储位之爭,在他百年之后必將再起波澜!意味著...我们胤家的血脉,同样流淌著太祖皇帝的血脉,同样有资格!” 胤瞕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钉在胤稷脸上:“你是我的嫡长子!是晋王世子!你皇爷爷的嫡亲孙子!太子无嗣,从法理上,你就是最接近皇位的那几个血脉之一!陛下拿我们当磨刀石,磨礪太子?好!那我们就让他看看,这块『磨刀石』,也能成为一把『开山斧』!” 胤稷只觉得口乾舌燥,心臟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皇位?那个遥不可及、象徵著至尊权力也代表著无尽血雨腥风的位子? 他从未想过!他只想跟著师父赵暮云建功立业,守护一方平安,或者做个逍遥世子... “父亲,我们真要这么做吗?” 胤稷声音发颤,“太子根基深厚,朝中大半是他的人,我们拿什么去爭?就凭一个『太子无后』?这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 “单凭这个自然不够!” 胤瞕的眼神变得幽深,闪烁著精明的算计,“但这就是我们最大的筹码,是撬动一切的支点!而撬动这个支点最有力的槓桿,就是你师父——赵暮云!” 胤稷的心猛地一沉:“师父?您想利用师父?” “不是利用,是合作!是生死与共!” 胤瞕斩钉截铁,“陛下赐婚胤瑶与赵暮云,表面是捆绑我们晋王府与边军將领,给太子树敌。但这何尝不是给了我们一个天赐良机?將赵暮云彻底绑上我们的战车!” 胤瞕站起身,在书案后踱步,每一步都踩在胤稷紧绷的神经上。 “赵暮云此人,如你所言,深不可测,文武全才。他手握私盐巨利,在银州经营军务,短短时日已崭露头角。他缺什么?缺名分!缺一个足以匹配他野心的平台!陛下让他做个校尉,让他娶个郡主,看似恩宠,实则也是限制,是让他成为皇权博弈中的棋子!”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著胤稷:“如果我们能给他更多呢?如果我们能承诺他,事成之后,裂土封王?位极人臣?甚至...共享这大胤江山?以他的才智,难道看不透將来太子即位,他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跟著我们,他才有真正施展抱负、位极人臣的可能!” 胤稷被父亲描绘的宏大而危险的蓝图震得说不出话。 裂土封王?共享江山?这简直是...僭越!是滔天大罪! 可父亲眼中那燃烧的火焰,却让他明白,晋王府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无路可退。 “那...那妹妹呢?” 胤稷艰难的开口,胤瑶天真烂漫的面容浮现在眼前,“她...她真的愿意成为这盘棋的筹码吗?师父他...他会接受这样的交易吗?这...这简直是把妹妹当作...” “胤瑶的婚事,已成定局!无论她愿不愿意,圣旨一下,她都必须嫁给赵暮云!区別只在於,这桩婚事是成为我们晋王府的催命符,还是翻身仗!” 胤瞕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更多的是冷酷的决断,“至於赵暮云...稷儿,这就要靠你了!” “靠我?”胤稷愕然。 “对!你是他的徒弟,是他信任的人!” 胤瞕走回胤稷面前,双手重重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量大得让胤稷身体一晃,“你要回到朔州,回到他身边。仔细观察,旁敲侧击!摸清他的志向,他的野心底线!更重要的是,要让他看到你的潜力,看到我们晋王府的...决心!” 胤瞕的眼中闪烁著疯狂而精明的光芒:“你要让他明白,娶胤瑶,不仅仅是娶一个郡主,更是接纳了晋王府这个盟友!是加入一场足以改天换地的豪赌!他若真是人中龙凤,岂会甘愿永远屈居人下,做一把隨时可能被丟弃的刀?” “父亲...这...” 胤稷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和茫然。 一面是皇权倾轧下家族覆灭的危机,一面是父亲孤注一掷的谋逆大计,中间还夹著他敬重的师父和疼爱的妹妹。 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 “没有退路了,稷儿!” 胤瞕的声音如同磐石,不容置疑,“要么,我们坐以待毙,等著太子登基后,將我们晋王府连根拔起,你妹妹在赵暮云身边也未必能得善终。要么,就抓住父你皇爷爷有意让我们成为太子磨刀石的天赐良机,联合赵暮云这个不世出的奇才,搏出一条生路,搏出一个未来!你选择哪条路?” 书房內,烛火摇曳不定,將父子俩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墙壁上,如同两头在黑暗中伺机而动的困兽。 窗外,乌云如墨,沉沉地压下来,仿佛预示著一场即將席捲大胤王朝的滔天风暴。 胤稷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擂鼓般的狂跳声。 敬爱的师父、疼爱的妹妹、家族的存亡...还有那从未敢想过的、染血的至尊之位... 所有的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了他年轻的肩膀上。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父亲那双燃烧著孤注一掷火焰的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从齿缝里挤出一个沉重的字: “搏!” 第291章 郡主逃婚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91章 郡主逃婚 咚咚! 窗外,胤瑶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小嘴,眼睛睁得大大的,自己的心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刚才胤稷说道赵暮云的时候,还没说完就被叫走,这勾起了胤瑶强烈的好奇心。 於是,她悄悄跟来,本想偷听哥哥和父亲会不会说到赵暮云。 因为皇帝要將她赐婚给赵暮云的事情,她就是从父亲那边偷听来的。 现在父亲叫哥哥去,肯定还会商议这个事情。 哪知,胤瑶听了半天,居然听到父兄在密议如何惊天大事。 想到自己的婚姻和人生由不得自己做主,成为了一个政治的工具,胤瑶心中一阵心灰意冷。 转念一想,那个赵暮云何尝不是如此,他仅用半年时间,就完成了一个边军小卒到校尉的转变。 在绝大多数人看来,赵暮云已经是人中龙凤了,可到头来,也只不过是多方博弈的一枚棋子而已。 胤瑶顿时生起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她同时也对房间內两个亲人產生了一种想离开的想法。 父亲的疼爱,哥哥的溺爱,在政治利益和权力诱惑面前,似乎变得非常可笑。 胤瑶眼睛红红的,隨即变得坚定,似乎下了某种决定一般,躡手躡脚离开书房,回到自己的闺房,收拾起了东西。 “小...小姐,你好端端的怎么收拾起包裹,这是打算去哪里?” 见到自家小姐的反常之举,贴身丫鬟青鸞一脸迷惑。 “嘘,不要声张,老爷要是问起,你就说我出去走亲访友了。”胤瑶低声说道。 “小姐,你...你在晋阳哪里有什么亲友,你这是要离家出走啊!”青鸞大惊失色,“你是不是准备逃婚啊!” 小姐要被皇帝赐婚的事情,晋王府上除了刚回来的世子胤稷,已然人尽皆知。 “是,是是!”胤瑶被这个丫鬟纠缠,不耐烦道,“你也听说书人讲了,我要嫁的人三头六臂,青面獠牙。这样的怪物,我哪里敢嫁,还不赶紧跑。” “可是我从小就侍候小姐,小姐把我一个落在王府怎么行?”青鸞道,“何况小姐你一个人出门,遇到坏人怎么办?我跟小姐一起走,这样路上还有一个照应。” “我自小习武,王府的这帮侍卫,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路上的那些小毛贼,本小姐还怕了不成。”胤瑶不同意带上青鸞。 “小姐,你就带上我吧!求求你了!”青鸞苦苦哀求。 “好吧,你跟我走吧!不过,你得换上书童的服饰。”胤瑶摇摇头。 得到小姐的允许,青鸞喜上眉梢,当即抢著帮胤瑶收拾行囊。 不一会,两人绕过侍卫,悄悄离开了王府。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 “嗯,要不去朔州吧!” “啊!” ....... 就在胤瑶和青鸞收拾东西溜出王府的时候,胤稷父子的谈话也快结束了。 “稷儿,你与你瑶儿数月没见,好好聊聊!” 胤暲说道,“將来她出嫁,成为人妇,你们兄妹之间,恐怕多少会疏远了。” “孩儿明白,刚才进府的时候,跟小妹先见了一面!”胤稷沉声道,“她问我关於赵暮云的事情。” “这是好事啊!” 胤暲眼睛一亮,“赵暮云出身寒微,又是军人,將瑶儿赐婚於他,他算是高攀,委屈瑶儿了。” “我还担心瑶儿会强烈反对,没想到她还主动打听赵暮云。” amp;amp;quot;父亲,其实我师父这个人,虽然出身贫寒,但他的才能,却是百年难遇的。amp;amp;quot;胤稷说道。 胤暲点点头:“那我们更应该好好笼络此人,让他成为我们最忠实的盟友。你跟瑶儿说一阵话,就立马赶回朔州,去赵暮云身边。” “他现在是七府校尉,前不久又大败了北狄韃子,声名正盛。” “我还会动用我的力量,让瑶儿与赵暮云结亲之事,早日落地。” “既然陛下要让我们做磨刀石,那就做一块最硬的磨刀石,在磨掉太子锐气的过程,慢慢强大我们自己。” 胤暲顿了顿,“你去了朔州那边后,我会派人与你保持联络。晋阳的王家,已经向我们暗中效忠。” “王家?”胤稷眉头一皱。 “刚刚你进书房的时候,向你行礼的那人,便是晋阳王家的家主王磐!”胤暲介绍道,“之前那十多万两白银和三万石粮草,便是从王家而来。” “父亲,原来你早就和晋阳王家有了接触啊!”胤稷惊讶道。 “王家本是河东望族,有他们的暗中支持,我们在士族中又多了一股力量。”胤暲此刻脸上满是斗志。 也许之前他就有野心,只不过掩藏得很深,让太子和其他人看起来像个乖宝宝,毫无威胁。 现在天大的机遇降临,他的野心也是初露崢嶸。 “那晋阳这边,全凭父亲谋划,孩儿先告退了!”胤稷拱手行礼。 “去吧!”胤暲挥挥手。 胤稷转身离开,刚到门口,就听到有一个下人慌张跑来: “王爷,王爷,我看见小姐和她的贴身丫鬟青鸞两人,各背著一个包裹溜出王府,不知所踪了。” 胤暲闻言,猛然起身,惊讶道: “不好,难道是瑶儿听到了什么风声,要逃婚啊!” “来人啊,马上派人出去,务必將小姐追回来,不然,唯你们是问!” 晋王府上下,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父亲,我...” 胤稷听到妹妹逃婚离家出走,也是惊愕无比。 “你妹妹顽劣,我来处置;你儘管回朔州赵暮云身边就是了!” ...... 晋阳城內,王府。 王家家主王磐,乘著马车,神秘兮兮回到了府上。 他刚才从晋王府后门出来的,然后特地在城外绕了一圈才进城回府。 儘管欲盖弥彰,但却是自我心理安慰。 刚下马车,管家就匆匆上来稟报:“主人,王斗五人在夏州那边,已经失联多日了。” 嗯? 王斗几人是奉他之命去夏州打听情报,关於赵暮云的行踪和情报。 “再派人过去,务必找到王斗他们的下落。”王磐眉头一拧。 “是,主人!” 管家恭敬领命,隨即又说道,“周家的周德全前来拜访,已经在会客厅等候许久了。” “周德全,他来干什么?” 王磐眉头紧锁,心中烦躁更甚。 周家?他们此时来做什么? 周德全的儿子周原,暴死在晋阳城的漱玉轩! 虽然周家对外声称是暴病而亡,但晋阳的圈內谁不知道,周原因私盐的事情,僱佣“血棠斋”刺杀赵暮云失败而遭到的报復。 又有小道消息,血棠斋的斋主带著一帮杀手去夏州追杀刺客,结果有去无回。 周家和赵暮云,水火不容。 周德全此刻登门,绝非善意。 王磐压下心绪,沉声道:“带路。” 第292章 王磐的迷津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92章 王磐的迷津 王磐在管家的陪同下,沉著脸,步伐匆匆来到会客厅门前。 他压下心头的烦躁与隱隱的不安,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商人惯有的圆滑笑容,走向会客厅。 周德全,这位丧子不久、势力同样雄厚的晋阳豪商,此刻正背对著门口,负手而立,看著厅中悬掛的一幅山水图,背影透著一股压抑的悲愤和阴鷙。 周家和王家在晋阳乃至河东道的商界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特別是周家,与河东道衙门里的高官关係非同小可,据说在京城还有更大的靠山。 王家是后起之秀,对於周家这个前辈,不敢不敬。 王磐轻轻咳一声,隨即便拱手朗声道:“周兄,什么风把你吹到寒舍来了!让你久等了,实在抱歉!” 周德全缓缓转过身。 他比王磐年长十多岁,鬢角已见霜白,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死死盯在王磐脸上,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看进他心里去。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客套,只有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审视。 周德全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直接省去了客套的称谓:“王老弟,你可知道我儿周原是怎么死的?” “周兄节哀!周原贤侄英年早逝,实在令人痛心疾首。此事...晋阳府衙不是已有定论,乃是急症暴毙么?” 王磐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引手示意对方落座。 原来为了周家名声作响,周德全找到河东道布政使薛承夔,派人抓捕漱玉轩上下的同时,也封锁消息,对外宣称周原在漱玉轩喝花酒的时候,突然得急症暴毙。 周府举丧,血棠斋的斋主为了兑现业务承诺,同时也为了给弟弟报仇,当即连同周家的管家周寿一起前往夏州追击凶手。 周德全曾向血棠斋的斋主说过,哪怕捨弃全部家產,也要让杀他儿子的人死。 哪知好巧不巧,正遇到赵暮云派出童固等人趁机收復夏州,周家的管家周寿丧命,血棠斋的斋主被抓。 直到过了好些日子,周德全见血棠斋的人和周寿失去了联繫,急忙派人去查,这才得知他们已经没了。 因而在晋阳,其他人只知道周家那个花花公子周原暴毙,一个个拍手称快。 知道內情的人却噤若寒蝉,他们知道,周家一定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暴毙?” 周德全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盏叮噹作响,他霍然站起,眼中怒火喷薄:“其实我儿子是被人所杀,但现在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了。” “被...被人所杀!” 王磐故作震惊,“哪个不长眼的傢伙,敢杀周公子?周兄,你找上我门,难道怀疑是我们王家乾的,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他一脸严肃,连连摇手:“虽然我们两家在生意上有些过节,但我对天发誓,绝不会做出如此断子绝孙的事情来啊!” 王磐的话如同在周德全的伤口上撒盐,他的脸抽搐好一阵:“王老弟,你误会了,刺客和凶手我已经知道了。” “那无事不登三宝殿,周兄您来找我,也不知有什么可以帮忙的?”王磐打著哈哈。 两人在生意场上纵横多年,哪个不是千年的狐狸,精得很? 周德全看了王磐身边的管家一眼。 王磐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眼神变得凝重。 他挥手示意管家退下,厅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周兄,现在这里就你我两人,有什么话你直接说!” 王磐的声音低沉下来,“令郎之事,我亦深感遗憾。” “杀我儿者,便是人在朔州的平虏校尉赵暮云手下的人干的。” 周德全咬牙切齿道,“只可惜,血棠斋的斋主亲自出手追杀,却遭其反杀。” “什么!莫非是那个在边关连连击败韃子,屡立战功,半年时间从一个边军小卒升为校尉的赵大人?” 王磐故作嘆息道,“他可是当今陛下钦点的校尉,周公子好好的,怎么就跟他结仇了呢?” 周家惹到这么一尊神,也算够倒霉的,王磐有一些幸灾乐祸。 毕竟周家衰败下去,那便是他王家出头了。 “说来话长,还不是因赵暮云搞私盐这事而起!” 周德全眼睛中全是狠辣,“他一个从烽燧台爬上来的小卒,仗著几分军功,就敢明目张胆杀我儿子!我与他不共戴天之仇,不死不休!” 省省吧! 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儿子先找杀手去刺杀人家赵暮云的! 是不是哪天我这里跟你们周家不对付了,也会用这等手段来对付? 王磐心头一阵冷笑,脸上却一副格外担忧的样子: “周兄,赵暮云怎么说现在已经是大胤的校尉,在河东军方,是仅此於节度使裴大人的官,他立下赫赫战功,深得陛下恩宠。” “听说河东道节度使裴伦大人跟他关係匪浅,並且晋王的世子也在他在军中任职。” “我们不过是商贾之家,怎么能跟他斗呢?” “我看周兄不如化干戈为玉帛,与赵大人修好...” 周德全一听,立马眼睛一瞪,冷笑道: “王老弟,赵暮云今天能夺我盐,明天就能夺你的纸,后天咱们在河东的生意,要被赵暮云娶的那个白家的老婆给全拿走了!” “我知道你现在跟晋王走得很近,而且我也知道你在忙什么。” “你也在奉命打探赵暮云的情报,还有你的人也去了夏州。” “我也有小道消息,赵暮云派出手下兵將夺回夏州,而他本人在延州指挥作战。但攻下夏州之后,他突然带著一大帮人连夜从延州赶到夏州的德静城,並且派出重兵將德静城外的一座山岗给封锁起来。” “打仗的时候,赵暮云不去夏州,打完仗他却火急火燎赶去,那个山岗,肯定是有什么宝贝才让赵暮云如此重视。” 嘶! 王磐当即呆住了。 他手下王斗几人,最后失联的地方,不就是周德全现在口中说的那个山岗吗? 王斗也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估计已经被赵暮云手下的人给抓了。 若是王斗被严刑拷打,岂不是將王家也供出来了。 想到这里,王磐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看到王磐惊疑不定的样子,周德全心头一阵冷笑:跟我玩心眼中,你还嫩了一点。 “王老弟,你知不知道,你们王家现在已经一只脚踏入了万劫不復之地,如果继续下去,只会死得渣都不剩。” 隨即,周德全一句宛如晴天霹雳的话,让王磐彻底蒙了。 “周兄,老弟愚钝,还...还请指点迷津。”王磐心虚道。 第293章 很简单,你我联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93章 很简单,你我联手! 周德全盯著王磐瞬间失色的脸,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意,仿佛欣赏著猎物坠入陷阱的最后一刻挣扎。 他缓缓踱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指点迷津?王老弟,事到如今,你我都是棋盘上的卒子,只是有人看得清,有人还蒙在鼓里罢了!” “你派人窥视赵暮云,派去的人现在还没回来,恐怕早已被抓,迟早会把你供出来的。” “赵暮云一旦知道是你王家打探他,那便將你列为敌人。我儿便是前车之鑑。” 王磐脸色一变,脸上露出轻易察觉的慌张。 他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我也是奉命行事而已。” “奉命?奉晋王的命,对吧?” 周德全发出一阵桀桀怪笑,似乎在嘲讽王磐,“你居然去帮晋王办事,真是没救了!” “此...此话怎讲?”王磐对自己的信念產生的动摇。 “你也是摸爬滚打多少年的人,竟然看不清当今局势。” 周德全如同看一个小学生一样看著王磐,“你还真以为当今皇上这段时间以来,让晋王世子担任军职,又默许晋王入股赵暮云的私盐,甚至陛下要將晋王的女儿赐婚给赵暮云,这一切看起来似乎有意鼓励晋王来夺嫡?” “难道不是吗?本来陛下准备要將皇位交给太子,自己当太上皇。谁知几个月前,他突然亲政,然后颁布数道圣旨。朝中也是暗流涌动,竟然冒出要废除太子的声音。” 王磐在周德全面前,已经没有遮拦,把他所知道的,一股脑说了出来。 “因此,你便暗中向晋王示好,还出钱出粮,帮晋王入股赵暮云的私盐。”周德全皮笑肉不笑道,“十万两白银,三万石粮草,你王家够殷实的啊!” “周兄,各为其主,多有冒犯了。”王磐拱手道歉。 “私盐而已,我並不在意!我周家失去的,迟早会拿回来的。” 周德全摆摆手,“你想过没有,太子已经在位三十多年,多少风浪没经歷过?” “晋王,不过是陛下找来给太子当磨刀石而已!只要太子熬过了这一关,那便是继承大统,成为新皇。” “你说,太子即位之后,那些幻想晋王能夺嫡的人,还能苟活吗?哼!” 王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此刻,他终於明白周德全口中所说的万劫不復是什么。 一旦太子登基,等待他王家的,除了满门抄斩之外,似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那...那依周兄之见,我...我王家该如何是好?”王磐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底气,带著绝望的恳求。 看到王磐彻底被击垮,周德全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隨即被更深的阴鷙取代。 他重新坐回椅子,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却只是沾了沾唇,语气缓和下来,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如何是好?很简单,你我联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联手?”王磐愕然抬头。 “没错!你已经捲入了这场爭斗的漩涡,无法置身事外,想要活下来,那就得识时务。”周德全微微一笑。 王磐迷惑道:“我不过一介河东商贾,最多跟晋阳官场中人有往来,太子这棵大树,哪里有门道攀附?” “呵呵,走太子的门道,轻而易举。”周德全悠然喝了一口茶。 不过,茶的苦涩让他微微皱眉。 大胤的茶叶,尚未形成专门的製作工艺,主要还是以鲜叶直接利用的方式,无杀青、揉捻等工序,茶叶更接近“食材”,滋味苦涩,与现代茶叶差异极大。 “周兄別开玩笑,太子的门庭,岂是我等商贾能入?”王磐摇头嘆气。 要是能走太子的门道,他何必又花费如此巨资暗中交好晋王呢? 周德全淡淡一下笑,得意已经写满脸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侥倖能在太子府上行走而已。” 什么! “原来周兄,竟然有这种通天的门道,失敬失敬!” 此时王磐彻底服气了。 怪不得周家敢有这么大口气和实力与赵暮云叫板,原来周德全的靠山竟然是当今太子,大胤新一任皇帝。 “这没什么!” 周德全轻描淡写说了一句,逼格拉满,然后冷笑道,“赵暮云以为皇帝赐婚,就是上了一道护身符?须不知,这却是一道催命符。” “他在太子眼中,便是晋王的人,结局只有死路一条,哼哼!” 王磐脸上的惊惶、犹豫、挣扎、狠厉交替闪过。 他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过了许久,久到周德全眼中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时,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一种破釜沉舟的阴狠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周兄...说说你的计划。” 周德全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脸上淡然道: “你既然已经获得晋王的信任,那就继续潜伏在晋王身边,打听关於晋王和赵暮云的一切动向。” “赵暮云在夏州封锁起来的那处山岗,我想太子殿下也会感兴趣。” 王磐点点头。 对於那处山岗,里面究竟是什么,他也有强烈的好奇,毕竟自己的人也在那里失踪。 忽然,他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周兄,我从晋王府离开后,因为要避开耳目而没有著急进城,却发现了晋王府那边一些动静。” “哦,快说来听听!” 周德全上次被魏迁带到太子胤昭面前的时候,太子压根没有正眼看他。 他若是获得一些关於晋王的有用情报,或许太子会改变对他的看法。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和晋王都在晋阳,很多事情好办多了。 “晋王府派出很多侍卫和奴僕,就连晋王也亲自带著侍卫出了府,往北边去了。” 王磐努力回忆。 “晋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这么大动静?”周德全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门外的管家突然大声说话:“主人在里面接待重要客人,有什么事等会再稟报。” “是关於晋王府那边的。” 王磐心念一动,看了周德全一眼,后者点点头,高声喊道:“现在让他进来!”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人推门走了进来。 “说,晋王府发生什么事情?” “清河郡主离府出走了!” 王磐和周德全同时失声惊呼:“啥?” 第294章 泼脏水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94章 泼脏水 清河郡主离府出走的消息,如同惊雷,在密闭的书房內炸开。 王磐和周德全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方才的密谋、算计、得意乃至绝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刷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惊疑不定。 隨即,周德全摸著下巴来回走动,眯著小眼睛,全是阴谋的味道。 眼下,太子和晋王之间的博弈似乎以及悄然拉开,能让晋王获得军事力量支持的边將赵暮云,与晋王的联繫便是这个清河郡主。 清河郡主要是嫁给了赵暮云,那便是將晋王和赵暮云捆绑一起了。 如果太子那边知道了郡主出走的消息,一定会引起警觉。 在这个节骨眼上,清河郡主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就会带来很多变数。 当今天子有意让清河郡主下嫁赵暮云,结果出了问题,那按照受益者嫌疑最大的原则,太子变成为皇帝最怀疑的对象。 即便知道了太子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但凡皇帝和其他跟太子尿不到一起的大臣们只要有其他心思,就不这么看了。 因此,在太子还没来得及知道这个事情之前,必须替太子著想,消除任何隱患。 若是这件事情办好,將来在太子面前的地位,绝不一般。 “你再说一遍?清河郡主?晋王的掌上明珠?居然离府出走?这消息可靠吗?” 王磐还是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发生。 按说晋王府上怎么也有两百侍卫,守卫森严,怎么可能让一个女子轻易出府呢? 他声音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尖锐。 “是…是的,主人。” 那下人被王磐的反应嚇了一跳,声音更低了,但说得更清晰,“晋王府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晋王殿下亲自带著大批侍卫出府,往北边追去了。” 周德全眼神疑竇,他盯著报信的下人,缓缓问道:“往北边?具体哪个方向?可有线索?晋王亲自去了多久了?” 下人面对周德全的问话,求助看了王磐一眼,得到后者的默认后,如实稟告。 “具体方向不明,只知道是晋阳的北方。晋王府的人嘴都很严,只透露出郡主是昨夜或今晨不见的。晋王殿下是午后刚过不久带人走的,应该还走不远。” “昨夜或今晨…” 周德全喃喃重复,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他猛地转向王磐,之前的“合作者”姿態被一种近乎命令的强势取代,“王老弟!你方才说你进城前看到晋王府有动静,往北边去了,是不是就在午后?!” 王磐被周德全的眼神慑住,连忙点头:“正是!午后时分,我避在城外官道旁的树林里,亲眼所见!晋王的车驾和眾多侍卫,快马加鞭往北疾驰,阵仗极大,形色匆匆!当时周围路人很多,我担心让人多嘴杂,便没有上去询问晋王。当时只觉奇怪,没想到竟是…” “天赐良机!真是天赐良机啊,王老弟!” 周德全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还以为逃婚的戏码是晋王故意演出来的,没想到郡主还真的逃婚。” “她逃婚就逃婚,其实也是晋王应对陛下的一招妙棋。可坏就坏在,郡主往北边逃了,她去的地方显而易见,一定是赵暮云所在的朔州。” 王磐一愣:“周兄何出此言?郡主怎会去找赵暮云?他们…” “蠢!” 周德全厉声喝断,“京城传出陛下要將清河郡主赐婚给赵暮云!这消息恐怕早已传遍朝野!郡主一个深闺少女,忽然得知自己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边关將领,心中岂能情愿?离府出走,最有可能的去处,就是去找她那『未来夫婿』问个清楚。” 周德全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也越来越快:“晋王如此紧张,亲自去追,更印证了这点!他不怕女儿逃婚,就怕女儿真跑去找赵暮云!” “这不仅事关皇家顏面,更可能引来皇帝的震怒!” “那…那我们需要做什么?”王磐听得云里雾里。 “王老弟!你不是想攀附太子吗?想活命吗?机会就在眼前!追上晋王!找到郡主!这是我们献给太子殿下最大的投名状!” “找到郡主…然后呢?”王磐声音发乾。 “然后?” 周德全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恶毒,“当然是让遭遇不测,意外死在赵暮云的地盘上了!” “郡主要是死了,这...这不是给太子殿下添麻烦吗?”王磐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所有人不都怀疑是太子这边做的啊!” “你还知道思考啊王老弟!的確,要是郡主死了,大家都会怀疑到太子头上来。毕竟陛下释放的信號,就是让晋王出来跟太子竞爭一下。” “晋王他明面上哪里敢啊!女儿逃婚这齣戏,或许能迷惑皇帝一时,最终还是得面对的。” “但郡主死在赵暮云的地盘上就不同了!”周德全冷冷道。 果然是老狐狸,王磐显然跟不上周德全的思路:“周兄,有...有什么不同呢?” “其一,郡主死在朔州,赵暮云或多或少受牵连,晋王也会与之有缝隙;其二,多疑的陛下会认为赵暮云拒婚而故意让郡主死的。”周德全冷笑道。 王磐又问:“第一点好理解,第二点我有些不解,赵暮云能娶到郡主,天大的荣耀,怎么还会拒婚呢?” “赵暮云不是傻子,他肯定看得清当今朝堂局势,知道娶了清河郡主意味著自毁前程。” “从一个边军小卒爬到校尉的位子,多不容易啊!就像当了駙马一样,哪怕你有经纬天地之才,也要废了。” 周德全像一个带头大哥一样耐心给王磐这个新收的小弟传道授业解惑。 “周兄,我好像明白了!”王磐似懂非懂点点头。 “既然你与晋王熟悉,那就你来召集人手,必要时候,先適当阻止晋王的人找到郡主,务必要让她进了朔州之后再动手。”周德全叮嘱道。 “万一郡主真的是逃婚,而且不去赵暮云那边,那该怎么办?” “那就带她去赵暮云的地盘上再,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周德全冷冰冰道。 哪怕是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周德全丝毫不会怜香惜玉。 他的眼中,只有丧子的仇恨。 这一回,只要郡主死在了赵暮云那里,晋王冷他,皇上疑他,等待赵暮云的,只有死路一条。 而太子这边,根本不需要出手,连手指头都不动就將晋王这个【磨刀石】 “行,我现在就会去召集人手!”王磐对身边的下人悄声说了几句。 下人立马转身出去,不一会,马蹄声、呼喝声、兵器碰撞声瞬间打破了府上的寧静。 晋阳城的上空,暮色渐沉,一场围绕著失踪郡主的血腥追逐与致命阴谋,在权力的漩涡中心,骤然拉开了序幕。 而风暴的矛头,直指人已经在朔州,浑然不觉的有脏水临头的男人。 赵暮云! 第295章 训话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95章 训话 “柱子,怎么样,好用吧!今后要去哪里,让侍卫推著你走就行了!” 朔州城。 赵暮云带著侍卫李四等人,抬著一把自己亲自製作的轮椅,送到了王铁柱的住处。 並让王铁柱当场上来试用。 王铁柱倍感好奇,按照赵暮云教的方法,在院子里来迴转动轮椅,適用这种新的方式。 很快,他不用侍卫推著,就能在平地行动自如,只是遇到台阶还得有人帮忙抬。 “赵头,只可惜以后不能陪伴你左右,上阵杀敌了。” 原来王铁柱被赵暮云从琉璃山杀虎口侯宗敏手中交换人质带回金城后,发现王铁柱被挑了脚筋。 在金城简单处理之后送回朔州,马宝和刘大夫两人出手救治,还是无力回天。 王铁柱双脚失去行动能力,他精神沮丧,目光呆滯,动了不想活的念头,就连媳妇翠花都没能安慰他。 期间在军事培训班学习的韩忠等人都来探望他,给他鼓励。 冰冰姑娘以及夜不收的人也纷纷来探视。 王铁柱精神状態稍微好转了一些,直到赵暮云从夏州回来,给他带来了这个轮椅。 这个轮椅是赵暮云亲自画的图纸,拿给鲁治子去连夜赶工做出来的。 “你今后执掌夜不收,无须上阵杀敌,坐镇中枢即可。” 赵暮云挥手让侍卫推开,自己推著王铁柱,在院子中缓缓走动。 “赵头,我这样子,真的可以吗?”王铁柱还是有些忐忑。 “我说行,你就行!打探情报,潜入刺杀,哪里还用你亲自出马?你就动动脑子,指挥他们。” 赵暮云不容置疑说道,“王都尉,你什么时候可以上岗?” “夜不收的培训结业,也即將结束,要不要去见见你的手下?” “要!我现在就可以去!” 王铁柱见赵暮云没有一点嫌弃他双脚已经残了,还贴心为他准备轮椅,让他继续执掌夜不收,早已感动无比。 其他士兵要是有个伤残,早就退伍回家,自生自灭了。 “行!翠花弟妹,给柱子先收拾收拾,换上最帅气的衣服,我们现在就要去培训结业现场。” “赵大哥,我现在就带柱子去!”翠花答应。 赵暮云带著李四等人,就在院子等候。 ...... 半个时辰后。 赵暮云推著王铁柱来到了夜不收的结业会堂外面。 这些不良人,都是王铁柱亲自挑选招募。 原来是一百名,王铁柱为了刺杀夏州的叛军大將侯宗敏,从中挑出十名精英一同前往。 哪知却折戟沉沙,十名精英全部报销,连自己都被擒了。 剩下的九十人,这一个月,一直在朔州城接受培训。 他们学的內容,是赵暮云抽出时间,与唐延海、王铁柱等人一起编撰的斥候手册,以及各种高级斥候的训练科目。 並结合韩忠练兵的经验,最终形成的培训课程。 目前韩忠麾下,已经有了一帮能专门从事培训的专职军官。 当然他们也是赵暮云手把手指导出来的。 “恭喜诸位同僚一个月的学习和培训,均以优异的成绩结业。” 冰冰姑娘清脆的声音在大厅迴荡。 她的身份,除了少数人之外,其余都是保密。 甚至很多人只知道,冰冰姑娘弹得一首好琵琶,却不知道她是夜不收夜鵠组的司尉,还是原兵部侍郎范南的女儿。 她朝外面一瞥,却看到了赵暮云和王铁柱的身影,顿时激动起来:“诸位,赵大人和我们的王头儿也来到现场,让我们以热烈掌声欢迎他们的到来!” 鼓掌这一方式,自从赵暮云在延庆墩烽燧台训练那一什兄弟的时候开始应用,已然成为整个赵暮云军中的传统。 听到赵暮云和王铁柱就在外面,肃穆的大厅里,九十名身著统一深色劲装、气息精悍的学员,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 当看到王铁柱坐在一个从未见过的、带有轮子的木椅上被赵暮云推进来时,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种复杂的气息。 有惊讶,有疑惑,更有难以掩饰的关切和一丝沉重。 他们都知道王铁柱被俘后的遭遇,也知道这位亲自招募他们、本该带领他们的“王头儿”经歷了什么。 王铁柱挺直了腰背,努力压下心中那点因眾人注视而泛起的波澜。 他身上穿著翠花为他精心洗好的黑色都尉服。 虽然脸色仍带著伤后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在扫过场中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时,已重新燃起了昔日作为夜不收头领的锐利与沉静。 轮椅碾过青石板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暮云將他推到眾人面前,冰冰姑娘也隨即回到队伍中去,站在最前面。 “向赵大人、王都尉敬礼!” “唰!” 九十人动作整齐划一,右手抚胸,躬身行礼,动作乾脆利落,带著军人特有的铁血气息。 声音洪亮:“参见赵大人、参见王都尉!” 这一声,既是军礼,也是宣告——无论他王铁柱是否能站立,他依然是他们的首领。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地放在轮椅扶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脸孔,然后看了赵暮云一眼,得到后者的肯定后,王铁柱沉声回应: “弟兄们,辛苦了!”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驱散了部分因他身体状態带来的微妙气氛。 “请赵大人训话!” 赵暮云上前一步,站在王铁柱身侧,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著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诸位,今日是你们结业的日子,亦是夜不收正式启动之日!”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你们所学的,不再是普通斥候的皮毛。潜伏、渗透、偽装、刺杀、情报传递……你们將是刺入敌人心臟的尖刀,是游走在黑暗中的影子,是平虏校尉府最隱秘也最锋利的耳目!” 他的话语点燃了学员们眼中的火焰。 “而执掌这把尖刀的人,” 赵暮云的手,重重地落在王铁柱的肩上,“就是他,王铁柱,王都尉!”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王铁柱身上,带著探究,也带著等待。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赵暮云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金石交击,“你们在想,王都尉的腿伤了,还能不能带领我们?是不是该换个人?” 大厅內落针可闻。 “我告诉你们!” 赵暮云的声音斩钉截铁,“夜不收的首领,靠的是脑子,是胆识,是经验,是这份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更能洞察生死玄机的冷静!王都尉深入虎穴刺杀敌酋,这份胆识,就是夜不收的魂!他双脚不便了,但他的心,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更渴望復仇,更渴望守护!他的脑子,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如何在黑暗中找到敌人的破绽!” “.....” 第296章 绣春刀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96章 绣春刀 赵暮云大声说著,声音在大厅上空縈绕迴荡,久久没有散去。 他的话,如黄钟大吕般,不仅撞击著王铁柱,更是撞击著在场所有夜不收人员的心。 王铁柱听到赵暮云慷慨激昂的话,眼睛通红,眼泪默默流了下来。 如果说赵暮云刚才在他住所的话是在安慰王铁柱,那么现在当著所有夜不收的不良人面,就是再一次確认王铁柱对夜不收的领导地位。 同时也把他定位为夜不收的创始人。 眾人还在仔细回味赵暮云的话时候,赵暮云招招手,旁边侍立的李四急忙递上一看起来很朴实的木匣。 赵暮云接过,然后打开,里面是一柄造型古朴、锋芒內敛的弯刀,与之前的横刀大有不同。 赵暮云拿起弯刀,抽出来看了一下。 只见刀刃如一湾冷月,寒气逼人,上面的花纹大气沉稳,带著神秘的气息。 这是在第一期军事培训班和夜不收的训练开班之时,赵暮云让鲁治子专门打造的。 总共打造了二十把,用于赠予本次参加培训的都尉级军官。 而夜不收这些普通学员,自然是用之前已经淬炼工艺成熟的横刀。 赵暮云看了几眼,鏘的一声將刀归鞘,然后郑重地递到王铁柱面前。 “王都尉,这把绣春刀,今日赐予你!” 赵暮云的声音如同誓言,响彻大厅,“从今以后,我要夜不收的触角,延伸到每一个角落,天下的一举一动,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王铁柱看著眼前的绣春刀,又抬眼看向赵暮云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目光,胸中一股滚烫的热流汹涌澎湃,几乎要衝破喉咙。 所有的疑虑、沮丧,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他伸出微微颤抖但异常坚定的手,稳稳地握住了冰冷的刀柄,然后,用力地將整柄刀抽了出来! 寒光一闪! 王铁柱將绣春刀横放於膝上,左手紧握刀鞘,右手按在刀柄之上。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扫视著下方九十名精锐的夜不收成员,声音低沉却蕴含著火山般的力量,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角落: “赵帅的话,就是我的命令!夜不收的规矩,只有一个:忠诚、隱秘、致命!” 他猛地拔刀出鞘半寸,刀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可愿隨我,再入幽冥,执掌暗夜?” “誓死追隨赵大人!” 九十名夜不收精锐,被这掷地有声的誓言和那柄出鞘半寸的寒锋彻底点燃了热血。 他们单膝跪地,右拳重重捶在左胸,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浪几乎要掀翻大厅的屋顶。 那是对他的效忠,更是对即將到来的、属於暗影使命的狂热响应! 赵暮云看著眼前这一幕,看著轮椅上那个按刀而立、仿佛重新找回精气神的王铁柱,嘴角终於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知道,夜不收正如一把尖刀利刃,即將出鞘,为他带来大胤朝野、甚至北狄、西域、东瀛、南蛮等处情报,让天下大事瞭然於心。 隨即,赵暮云带著李四等人离开了这里,接下来的舞台,交给王铁柱。 他要赶往第一次期军事培训班那边,同样的结业仪式也等著他去发言,总结,给学员赐予绣春刀。 “赵大人,请留步,能跟您说几句话吗?” 赵暮云等人刚跨出大门,一道倩影便追了上来。 转身一看,来人却是冰冰姑娘。 “冰冰司尉,柱子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了。”赵暮云微笑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冰冰朝赵暮云缓缓一礼。 “不必如此,范大人是你父亲,也是我恩师,你我在私下场合便以平辈论处。”赵暮云伸手虚扶。 冰冰抬起头:“多谢赵大人,属下不敢。” “还这么客气!” 赵暮云说道,“你父亲的事情,你可以开始著手了,前去暗中保护。我想我也很快会接触朝堂中枢,到那时候,將恩师从岭南解救回来,也就多了几分胜算了。” “赵大人一直惦记著我父亲,父亲在岭南一定深感欣慰。”冰冰动容道,“自从金城之事后,范统也知道他误会您了,想找个时间跟您道歉。” “那倒不必,他的伤好了没?”赵暮云笑道。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等他痊癒之后,准备安排他前去岭南,暗中保护父亲。”冰冰说道。 赵暮云看了看天色,说:“范侍卫是你范家的人,怎么安排是你的事情,不必跟我稟报!冰冰姑娘,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韩忠那边还等著他呢! “我...我...” 冰冰扭扭捏捏,欲言又止。 “大人,韩都尉那边来人,问您何时过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李四跟一个从其他地方快马跑来的人低声交流几句后便靠近过来提醒。 “我还有要事在身,冰冰姑娘若有事,等下再来府上找我便是。” 赵暮云朝冰冰姑娘看了一眼,然后匆匆转身,李四赶紧牵马过来。赵暮云翻身上马,驾得一声,马蹄声得得得响起。 “唉,终究还是羞於说出口,等以后父亲回来了,再请他帮忙吧!” “也不知道,赵大人看不看得起我这个沦落到青楼的女刺客了。” 看著赵暮云瀟洒远去的背影,冰冰姑娘眼中满是思春之愁,“还是算了吧!这些是我奢望了。” 隨即,她长长一声嘆息。 “冰冰姑娘,你莫非喜欢我们赵哥?” 突然,身后传来王铁柱的声音。 只见他坐著轮椅悄悄来到了冰冰姑娘身边,把后者嚇了一大跳:“王...王头儿,你胡说什么呢!” 冰冰顿时满脸緋红,不敢看王铁柱。 “我的赵哥人中龙凤,如此优秀的男人,女人喜欢他也是应当!”王铁柱嘿嘿一笑,八卦道,“你想知道赵哥现在两个夫人是怎么娶来的吗?” “想,当然想呢!” 冰冰迫不及待,她知道王铁柱跟她透漏这些,其实是在帮她。 “还说没有喜欢赵哥!” 王铁柱大笑道,“推我去那边走走,一边巡视下我们夜不收的总部衙门,一边给你说说赵哥的情史。” “不过你得跟我保证,不能让赵哥知道这些是我告诉你的。” “放心,我保证不说是头儿你说的。” “话说半年前,赵头当时还是延庆墩烽燧堡的什长,我们奉命前往奚川草原......” 第297章 第一期军事培训班结业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97章 第一期军事培训班结业 “诸位,这次培训都有什么收穫啊?” “童司马、杜都尉、田都尉,你们三位有没有好好给大家分享这次夏州之战的心得?” “小五,我知道你著急,不过请你先別著急!” “老韩,大家的成绩怎么样,有没有不及格的?哪个不及格,罚薪三个月,並且下一期的培训班继续来。我倒要看看,在下一期那些百夫长面前,他有脸呆下去不!” “林丰,你小子结业成绩要是不拿魁首,这个都尉別当了。” “......” 来到第一期军事培训班的结业现场,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看著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赵暮云一一点名评头论足,非常鬆弛。 韩忠、武尚志、林丰、童固、杜威、钟大虎、田庆等一眾都尉被赵暮云点名了,一个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赵暮云麾下延州、朔州、蔚州、银州四个府,加上校尉府的参军、司马,再加上骑兵营、斥候营、夜不收、輜重营等机构,共有二十名都尉以上的军官。 这些也就是赵暮云第一次培训的军职人员。 赵暮云和韩忠已经商议计划好了,在秋冬来临前的四五个月內,要把麾下所有百夫长,甚至什长以上的军官全部培训到位。 当前赵暮云麾下驻军情况,蔚州都尉林丰、朔州都尉钟大虎、延州都尉杜威、银州都尉韩忠、丰州都尉桓那雪。 除了桓那雪怀孕在校尉府养胎外,蔚州、朔州驻军三千,银州驻军两千、延州驻军一千。 另有童固领军二千暂驻守夏州,石勇领军一千驻守臥虎岗。 校尉府直属骑兵营都尉武尚志领骑兵一千,斥候营都尉唐延海一百人。 加上校尉府其他直属医疗,輜重,参军,侍卫等人员,比如胤稷、白若兰、赵文、李四等人。 整个平虏校尉府的军队人数,总计一万三千五百多人,相当於赵暮云上一世中一个標准师的编制了! 一个师的兵力驻守大胤北境河东道和关內道五个府的要地,在冷兵器时代而言,还是少了些。 但赵暮云的军队,用后世的练兵方法,还有努力在武器装备上提升,使得整体的战斗力得到极大的提高。 银州之战、飞狐岭之战、蔚州之战以及夏州之战,便是检验了这支军队的战斗力。 实践证明,赵暮云上一世在部队所学到的先进思想和谋略,仅仅用了皮毛而已,就让他麾下这支军队连续战胜了折兰王手下的悍將窝阔托、北狄单于御前侍卫军千长朮赤,以及折兰王和娄烦王两个万骑长。 “赵大人,这期结业成绩第一名,便是林丰!” “夏州之战,他贡献了整个战爭的谋划,突袭卢子关,兵临夏州城,均按照他的部署进行。” “只怪我老童运气好,正巧遇到侯宗敏被杀,抓了张洪骗开了德静城,捉了侯宗敏的二弟,在石、田、杜三位都尉的配合下,兵不血刃收復夏州。” “可惜让李胜跑了,还让武都尉这一趟弩箭射蚊子了!不过,要是没有武都尉扼守住卢子关,指不定麟州的马宗亮会来支援。” 赵暮云授予童固夏州之战的指挥权,童固也不贪功,將夏州之战能胜利关键点都说了出来,有林丰的谋划,有石勇三位都尉的配合,也有武尚志锁口袋。 听到童固的讲诉,赵暮云点点头:“看来你也把这些宝贵的经验仔细分享给大家了。不过,经验是经验,我们在实战中,还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因地制宜、因时制宜、因人制宜!” “那个林丰,这个就不用记下了,道理很简单,仔细琢磨就行。” 就在赵暮云隨口说出上一世在部队里连队指导员天天说的教员思想时,林丰已经拿起一支狼毫,將赵暮云的话记了下来。 “赵大人,我觉得您说的三个制宜很精闢,我要將它铭记下来,以后回到州府,时刻警醒自己。” 林丰却一脸认真说道。 周围一眾人不禁嘆服。 优秀生不仅有天赋,他还勤奋吃亏,能不出类拔萃才怪。 “林都尉真是好学之人,將来必成大器!” 赵暮云不吝嗇讚赏之词,“好了,韩忠,咱们开始吧!” 虽然只有二十多人,没有隔壁王铁柱那边九十人夜不收的气势,但这二十人却分量十足。 他们可是赵暮云这个校尉府下军队的核心高层。 在韩忠的主持下,赵暮云发表了詼谐风趣的讲话,並给每个军官赠送了一柄刚出炉的绣春刀。 比起之前用的横刀,绣春刀的锋利度以及款式手感似乎更胜一筹。 当李四等侍卫將一把把刀捧出来的时候,这些军中高层们已经挪不开眼睛。 而赵暮云將绣春刀一一发到每个人手上的时候,这些高层们爱不释手,喜不胜收。 要说来参加枯燥的培训班除了知识的获取外,这把刀可是实实在在的收穫。 在场的都尉们都拿到了绣春刀,迫不及待地系在腰间显摆起来。 最后剩下三把,是没有到场的胤稷、驻守臥虎岗的石勇以及外出公干的唐延海三人的。 “话不多说,希望大家回去之后,在各种州府勤奋练兵,时刻备战!” 赵暮云目光灼灼看著眾人,“只要天气变冷,北狄韃子不甘心春季这几场失败,必然会南下。” “而关內道的叛军,因我们收復了他们的老家夏州,必然对我们仇视。” “一旦他们在西京空出手来,肯定会想办法夺回夏州,对我们展开復仇。” “因此大家绝不能有丝毫懈怠,放鬆警惕!” 所有人脸色一凛:“请赵大人放心,我等回去必会日夜操练士兵,提升战力,让韃子有来无回!” “对,让韃子有来无回!” 眾人异口同声,鏗鏘有力的回答。 思想的统一,是从军中將领开始。 兵是將之威,將是兵之胆! 第一期军事培训班,不仅提高这些都尉们的战斗素养,更是给他们进行了思想的洗礼。 赵暮云指导韩忠用全新的思维方式,让这些將领们豁然开朗。 “韩忠,今晚安排一次结业宴,我与诸位未来的將军们,不醉不归。” “好!” ...... 第298章 韃子千长铁木尔重新启用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98章 韃子千长铁木尔重新启用 夜不收的培训和平虏校尉府下辖的都尉级军事培训班结业顺利完成。 赵暮云对结果比较满意。 毕竟在此期间,他並没有全程盯著培训,只是在开始和结束的时候露了一下脸。 但是,无论是夜不收还是第一期军事培训班,早在开始之前,他就与韩忠、唐延海等人商议训练的项目,並根据实际情况编撰培训的课程,还提出了收復夏州之战的实践课题。 结果证明他们制定的计划很成功,效果也是符合赵暮云的预期。 夏州之战放手给童固指挥,培训丟给韩忠操办。 这样让他有时间亲自去接应成功刺杀了侯宗敏的冰冰一行回来。 要是早一步知道了冰冰就是范南的女儿,肯定不会让她以身犯险了。 不过,侯宗敏已死,冰冰及范统安全归来,並且还將一路循著踪跡追杀上来的血棠斋斋主生擒,將其手下以及周家的那个管家一併射杀。 他与周家的仇,已经不共戴天,不死不休了。 周家那边,估计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后续肯定还会有其他动作。 兵来將挡水来土屯,几万韃子大军赵暮云都不怕,区区商贾之家,赵暮云更是不以为意。 不过,赵暮云也是有些纳闷。 这个周家到底有什么背景和后台,仅仅因为被赵暮云打破了官盐在河东道的垄断经营,居然敢对一个深受皇帝恩宠的新晋边关大將下手。 即便是周家和河东道的布政使、度支使、节度使关係非浅,甚至与朝堂上的两省六部九寺十三司官员有关係。 周家也不至於敢这般囂张啊! 要知道赵暮云手中可是握著七个州府上万兵马。 可周家先是周原僱佣杀手组织在朔州对赵暮云下手,造成桓那雪重伤。 隨后在王铁柱完成对周原的刺杀后,周家与血棠斋的刺客追著王铁柱一行到夏州,然后又在德静附近追上冰冰姑娘一行。 若不是赵暮云和童固双双出现,面对血棠斋的杀手以及张洪的上百骑兵的追杀,冰冰和范统等人哪里能逃出生天? 既然夜不收马上结业上岗,那就让他们先好好查一查周家。 另外,还有那几个在德静臥虎岗出现的王家人。 这个王家,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敢来覬覦“金丝草”。 』那可是赵暮云將来打造重装骑兵的经济来源,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甭想打坏心思。 此刻,天色还早,距离结业晚宴开始还有些时间。 赵暮云便带著李四等人回到校尉府。 “赵头,我回来了!” 刚回到府上坐下,唐延海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你看,还有谁一块来了?” “师父,我从晋阳回来了!” 赵暮云抬眼一看,露出莞尔一笑。 原来是胤稷和唐延海联袂而归。 “你们两个来得正好,虽然错过了结业仪式,但能赶上今晚的结业宴,到时候得多喝几杯。”赵暮云朗声大笑。 天气转暖,水草茂盛,折兰王的部落都往大青山南麓那边靠,甚至迁徙往丰州束勒川那边放牧。 但在赵暮云对夏州用兵的时候,还是担心折兰王来搞小动作。 因此这段时间,唐延海在与赵暮云接应冰冰姑娘和范统回来之后,便派出斥候,重点对摺兰王这边进行刺探。 前不久,有斥候回报有大批韃子向银州北边的戈壁滩移动。 那戈壁滩里面可是盐湖所在。 银州作坊提纯出来的细盐,原材料便是从戈壁滩中那盐湖晒出来的粗盐。 桓魁那边也得知了这个情况,担心韃子会发现戈壁中的盐湖,於是也赶紧向赵暮云稟报。 盐湖关係著赵暮云的私盐生意,也正在扼制韃子的命脉。 一旦盐湖被韃子发现,那赵暮云之前对韃子布局,恐怕要前功尽弃。 此刻,赵暮云麾下的骑兵营还在卢子关,一时间赶不回来。 於是赵暮云让唐延海亲自带人去侦查一番,搞清楚韃子的真实意图。 唐延海出去已经有六七天,算算日子也应该回来了。 未曾想,他竟然与告假回晋阳的胤稷不期而遇,同时回校尉府。 “老唐,先说说戈壁滩那边情况!” 赵暮云招呼两人坐下,李四也给两人泡上热茶。 “赵头,戈壁滩那边来的韃子打听清楚了!”唐延海喝了一口茶,隨即脸色一正,“是铁木尔!” 铁木尔! 听到这么名字,赵暮云的眼神凝重起来。 跟折兰王打交道这么久,他对摺兰王麾下这个千长印象十分深刻。 黑驼山下,铁木尔带著一百骑兵,分兵对钟大虎拦截的同时,对荷叶峰上的范南以及隨从发动进攻。 若不是赵暮云打算抓住这个机会立功,带著王铁柱、唐延海和武尚志等人擅出烽燧台,在韃子背后偷袭,铁木尔肯定將范南抓住了。 隨后铁木尔又与白家的白守敬私通,派出麾下百长浑骨都领精锐百骑追击,准备在奚川草原一举斩杀奉命找寻乌丸人下落的赵暮云一行。 浑骨都將赵暮云一行追到了戈壁滩中的一线天。 要不是桓那雪带著乌丸人出现激战,赵暮云一行肯定丧生浑骨都之手。 后来,朔州大战,铁木尔带兵围堵从草原回来的赵暮云。 结果却被折兰王相呼延牯奉命下了铁木尔的兵权,瓜分了他的部落。 虽然铁木尔因內訌丧失兵权,但他在与赵暮云的多次对战中,並没有落多少下风。 现在,他居然被折兰王重新启用,並且出现在戈壁滩附近,不能不让赵暮云警醒。 “不管折兰王为何会启用铁木尔,此人对我们而言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当时铁木尔的手下浑骨都追杀我们,死在戈壁滩中的一线天。” “他们的尸体一旦被铁木尔发现,隨即就会发现乌丸人和盐湖所在。” “此事关重大,李四,你去把韩忠和武尚志两人叫来一趟!” 赵暮云说完,皱起眉头,“必须出兵干涉,否则我们就被动了。” 李四一听,急忙转身去通知。 听到赵暮云要出兵,唐延海的脸上一阵激动。 “胤参军,当日连饭也不怎么吃好就急急赶回,想必家中有什么要事!” “你怎么不在晋阳多呆几日,这么快就回来了?” 赵暮云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胤稷。 胤稷进来之后,似乎在想著什么心事,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骤闻赵暮云叫他,他猛然一惊,急忙抬起头: “师...师父,其实府上也没什么事,父亲是半年没见我,想念得紧。” “校尉府这边军务繁多,我便早日回来,为师父分忧。” 胤稷的话明显有虚,赵暮云也不在意:“呵呵,的確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正愁没人指派呢!” 收復夏州,俘虏了一万多叛军,需要人来整编改造,胤稷之前在银州跟著韩忠干过这事。 韩忠要回银州驻守,这整编的事情,赵暮云想交给胤稷。 “师父儘管吩咐便是,弟子定当全力以赴。” 见赵暮云压根没问任何关於晋王府,特別是他妹妹清河郡主奉旨下嫁的事情,胤稷鬆了一口气。 毕竟他与父亲密谋之事,是將赵暮云还有胤瑶都当成了一颗棋子。 “嗯!” 赵暮云点点头,不在说话。 三人静静等著李四通知韩忠和武尚志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头目匆匆跑来,通过门口的侍卫想找唐延海。 “什么要紧事情?没看见我与赵大人正在商议要事?” 唐延海皱起眉头,一脸不高兴。 “唐头儿,是关於晋阳那边的最新情报!”斥候赶紧说道。 “晋阳?”赵暮云看了胤稷一眼,对著唐延海道,“老唐,让他说。” “大人,晋王的女儿清河郡主离府出走了!” 什么! 胤稷当即失声惊呼起来。 第299章 平虏校尉府的作战风格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299章 平虏校尉府的作战风格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妹妹就离家出走,这短短的期间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胤稷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回想他在晋王府上拜见父亲前,被妹妹胤瑶拉到一边,询问赵暮云的长相。 他记得並没有跟妹妹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难道妹妹真是相信了城中的那些传言,以为赵暮云是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莽汉。 奈何皇帝即將下旨赐婚,不得不嫁。 胤瑶不愿接受这样的人生,於是离府出走逃婚。 一定是这样! 胤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似乎想到了什么,心头一慌,手中的茶盏amp;amp;quot;啪amp;amp;quot;地一声跌落在地,碎成数片。 妹妹逃婚的事情,细思极恐。 皇上圣旨还没下,胤瑶就出逃,说明晋王府暗中在朝中有人,而且隨时打听著朝廷动向。 另外,胤瑶离家出走,在皇帝看来,是对永昌帝旨意的违逆。 即便推说她是一个小女孩,刁蛮任性,但太子那边的人肯定藉此大做文章。 而一旦胤瑶有什么不测,那么晋王府与赵暮云的结亲也就黄了。 没了婚姻的捆绑,赵暮云不可能跟晋王一条心,那么陛下拿晋王当磨刀石,而晋王却想趁此机会夺嫡,结果肯定大相逕庭。 “胤参军,不要惊慌!” 这位早有传言要奉旨下嫁的清河郡主,是胤稷妹子之事,赵暮云在与白若兰成婚之后也逐渐清楚。 要是別的郡主还好说,可为何偏偏是晋王的女儿。 这让赵暮云嗅到一丝不一样的阴谋味道。 当了四五十年皇帝的永昌帝,即使年纪大了,但他脑子並不坏。 他的每一道圣旨背后,有著一般人难以捉摸的用意。 永昌皇帝已经立了太子三十年,隨著皇帝的年事渐高,太子继位是迟早的事情。 然而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帝突然让晋王的儿子来赵暮云军中任职,並且还对胤稷入股赵暮云的私盐之事睁只眼闭只眼。 现在,又要將晋王的女儿下嫁给赵暮云。 种种一切,似乎是要將晋王推出来,给太子无故多出一个竞爭对手的假象。 其中,赵暮云和清河郡主的结亲,就成为皇室权谋的棋子。 等將来太子继位,赵暮云上升的路不仅被堵死,还有可能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赵暮云只想在边关发展壮大,让自己变得无比强大,从而从容应对未来风云变幻的变局。 这个清河郡主的出走,对赵暮云而言,刚好能化解眼前的困境。 “令妹想必是一时贪玩,刁蛮任性,离家出去散散心玩几日,玩腻了就会自己回府的。” 赵暮云故作一脸担忧,关切问候。 胤稷被妹妹出走的消息给干蒙了,完全没有注意赵暮云表情的细微变化。 他也认为赵暮云对她妹妹也是真心实意的关心。 “多谢师父关心。恐怕事情並非如此简单,师父...”胤稷艰难地开口,声音乾涩得不像自己的。 “令妹离家出走,想必你的父亲比你还焦急,他应该一得知消息,就立马派人四下追回令妹。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回晋阳去帮忙寻找。” 赵暮云不动声色道,“我同意你再回去找人,但我提醒,即便你回去,也是无济於事。” 胤稷犹豫了一下,隨即眼神坚定,似乎下定了决心:“师父,小妹自幼在府中长大,很少出过远门,话虽如此,可我还是担心她的安危,所有请师父.....” 赵暮云抬手打断了他,冷冷道:amp;amp;quot;既然如此,那不必多说。胤参军,我准了!amp;amp;quot; 听到赵暮云的语气似乎一下子陌生了许多,胤稷不由得心头一颤。 但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胤稷只能硬著头皮走到黑。 “多谢师父,那我告辞了!”胤稷拱手一礼,便匆匆离开。 “赵头,胤参军对他妹妹离家出走的事情,如此上心,真是兄妹情深啊!” 看著胤稷慌忙离开的背影,唐延海发出感嘆。 “是啊!”赵暮云淡淡一笑。 隨即转身从桌子上拿起狼毫,在纸上刷刷写了几个字,吹乾墨跡,火漆封好,递给李四:“將这个纸条交给夜不收的王铁柱,让他看后即焚。” “遵命!”接过纸条,李四也转身离开。 看后即毁? 唐延海猛然皱起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 不一会,收到传讯的韩忠和武尚志两人急急赶来。 两人看到唐延海回来了,当即对视一眼,心头不约而同一咯噔。 莫非奚川草原西边的戈壁滩出现的韃子,有確切消息了? “老韩,小五,你们来了,坐!老唐,先跟大伙简单说说情况。”赵暮云言简意賅,从容不迫。 当唐延海说完戈壁滩那边出现的韃子情况后,韩忠和武尚志两人大吃一惊: “是铁木尔啊!此人是个劲敌,不可小覷。而且被我们杀死在一线天的浑骨都,也是他的部下。” “以他的狡猾,很快会循著一线天找到盐湖所在,到时候,留在盐湖晒盐的乌丸兄弟,可就麻烦了。” 赵暮云点点头:“没错,这也是我担心的,也是著急招你二人来的原因。我们不仅要阻止铁木尔靠近一线天,更要將其斩杀在奚川草原。” 一听有仗打,而且还是杀韃子,武尚志当即兴奋起来。 四百里奔袭卢子关,装备精良一人双马的骑兵营,结果突袭了个寂寞。 骑兵营上下一千人,一个个都憋著一口气,正要找地方释放呢! “赵头,您放心,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们骑兵营了,我保证让铁木尔有来无回。”武尚志急忙表態。 韩忠却冷静道:“小五,別急!唐哥,铁木尔有多少骑兵?” “大概一千多骑!”唐延海回答道。 “一千对一千,我有自信打贏他!”武尚志连声道。 “赵头的意思,是让我们將铁木尔永远留在戈壁滩,一骑不得回去!” 韩忠摇摇头,“骑兵营的战斗力现在固然比韃子骑兵更强,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不是我们平虏校尉府的大军作战风格。” 武尚志不解:“勇猛衝锋,杀敌致胜,一往无前,绝不后退,这难道不是我们的作战风格吗?” “非也!” 韩忠微微一笑,“小五,你看我们赵头指挥的飞狐岭、蔚州两战,还有刚刚结束的夏州之战。都以最小的牺牲和代价,儘可能最大杀伤敌人!” “因此,你这种与铁木尔正面交战的打法没问题,但不可取。” “你也不想咱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骑兵营,损失惨重吧!” 武尚志闻声,顿时冷静下来:“赵头,那我们该怎么打啊!” “哈哈,我早有打算!老唐、老韩,小五,你们看过来...我计划...” 赵暮云胸有成竹,指著银州以北的舆图娓娓道来。 “如此一来,铁木尔插翅难飞了!”三人齐声道。 “那么,你们现在就出发吧!” “遵命!” ...... 与此同时. 远在晋阳往忻州的一条小路上,两个身著粗布衣裳的瘦弱身影正策马疾驰。 月光下,一张清丽的脸庞上写满了决绝,她正是离家出走的清河郡主胤瑶。 跟著她的,便是一起出走的丫鬟青鸞。 amp;amp;quot;赵暮云...amp;amp;quot; 胤瑶轻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amp;amp;quot;我一定要找到你...amp;amp;quot; 第300章 养胎的桓那雪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00章 养胎的桓那雪 胤瑶紧抿著唇,任凭夜风灌入衣领也浑然不觉。 青鸞紧跟后面,带著哭腔: “郡主,我们真的这样走吗?前面就是忻州地界了,人生地不熟的...” “还是回去吧!我们这不辞而別,王爷一定会很生气的。” 胤瑶声音清冷觉而决绝,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都已经出来一天一夜,离开晋阳也有上百里,看样子应该进入忻州地界。管父亲怎么想,我是绝不会去。” “郡主,你真的要去找那个『青面獠牙』的赵暮云吗?” 青鸞满脸担忧,“我听府上的人私下议论,都说那赵暮云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边关血染红了袍子都懒得换的凶神!” “您这么去朔州,就不怕羊入虎口?” “怕什么!” 胤瑶勒住马,望向茫茫的前路,眼中却燃烧著倔强的火焰,“我要去朔州!我要亲眼看看,那赵暮云到底是人是鬼!若传言是真...哼,大不了一死!” 自从她无意偷听到了父亲和哥哥的密谋,以及自己將成为一枚政治棋子的时候,有些心灰意冷。 她决意要去朔州看看这个赵暮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郡主!”青鸞嚇得魂飞魄散。 “別说了,走!你要是再多嘴,那你就回晋阳去,我一个人去朔州。” “还有以后,要是有其他人在,你喊我公子,切记!” 胤瑶一夹马腹,小白马四蹄腾飞,一下子跑得远远的。 她心中只有一个模糊而执拗的念头:去朔州,亲眼看看那个即將主宰她命运的男人。 “郡...公子,等等我!” ...... 朔州,校尉府。 赵暮云跟唐延海、韩忠、武尚志三人面授机宜之后,便去到后宅探望正在养胎的桓那雪。 这个身材修长如维密的异族女子,肚子如吹气球一般大了很多,整个脸也变得婴儿肥。 她穿著宽鬆的衣服,闭目养神,懒洋洋躺在一张椅子上,旁边两个侍女给她扇风。 赵暮云府上请了不少侍女和杂役。 不过,他对待这些人,肯定不是封建社会签卖身契那一套。 他与这些人,是僱佣关係,包吃包住,还给月钱,没有压迫和人身限制。 不仅如此,赵暮云还要求麾下的將领和官员们都用这样的方式。 像烽燧台这帮兄弟,都是从底层上来的,知道底层人民的疾苦,非常拥护赵暮云的做法。 其他一些守旧的官员,虽然暂时不能接受,但也多少受到了赵暮云的影响,对原有的丫鬟僕人好了很多。 看到赵暮云,两个侍女起身行礼,然后识趣退到一边。 “夫君!”桓那雪睁开眼睛,一脸惊喜,想要起身。 “別动,就这么躺著便是。”赵暮云抢上一步按住桓那雪,“大夫交代不要大动,小心动了胎气。” “我可是能上阵杀敌的女將,能跟韃子廝杀的人,哪里有这么娇贵。” 桓那雪嘴上不服软,心里却是甜丝丝。 赵暮云在赵家庄与白若兰、桓那雪一起完婚之后,便马不停蹄为王铁柱的事情,在延州和夏州奔波了大半个月。 而白若兰因菸草的事情,留在了夏州与赵文、黄常等人筹备前期工作。 桓那雪一直在朔州养胎。 赵暮云回到朔州,又参与夜不收的培训以及第一期军事培训班的授课,脚不沾地,忙得顾不上桓那雪了。 今天难得他抽出时间来看,桓那雪已经非常满足了。 “那可不行,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身子,给我生下一个大胖小子。”赵暮云抓起桓那雪的手,认真说道。 “夫君,要是我生下的是女儿,你会喜欢吗?”桓那雪摸著隆起的肚子问道。 “雪儿,这是什么话呢?生男生女都一样,我都喜欢!女儿我更喜欢,混血大美女啊!”赵暮云急忙安慰道。 “我还以为夫君只要男孩呢,听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桓那雪对赵暮云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条件相信。 不过,她內心还是希望能生下一个男孩。 她觉得这样的话,乌丸族与赵暮云的关係,更加紧密了。 “老夫人和兄嫂在你去延州的时候,也来探视过,还给我带了很多养胎。”桓那雪又说道。 在赵家庄的婚礼上那段小插曲,桓那雪记在心中。 不过,她更想缓和她与赵暮云家人的关係。 “啊,他们来看望你了?怎么我不知道这事呢?”赵暮云也赶到十分惊讶。 母亲和兄嫂主动来探望怀孕的桓那雪,想必也是觉得都一家人了,没必要因种族不同而有成见。 赵暮云和白若兰都没意见,他们更没必要。更何况,白若兰是正妻无疑。 “没错,婚礼上的不愉快,就让它过去,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桓那雪抓著赵暮云的手说道。 “看到你们和睦相处,我当然高兴了!”赵暮云拿起桓那雪的手,在手背吻了一下,“雪儿如此识大体,我心甚慰,今晚我陪你。” “若兰姐姐不在,我又有身孕不便,岂不是要苦了夫君!” 桓那雪急忙道,“夫君若是不嫌弃,我让那几个丫头今晚服侍。” “雪儿你这是想哪里去了!”赵暮云见桓那雪会错意,哭笑不得,“今晚陪你一起睡,就非要行房不成?” “夫君连日劳顿,需要放鬆身心啊!”桓那雪不解。 在她的乌丸族中,已经成家的男女之事,很是隨意。 “不用,拥著雪儿入睡,我心安寧。” “那委屈夫君了。” 两人说著情话,侍卫李四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大人,桓魁来探视二夫人。” “哦,是魁叔来了!”桓那雪一听,激动说道。 “快请他进来!”赵暮云起身回应道。 只见桓魁带著四五个人,抬著一堆东西进来。 “赵大人,您也在啊!”桓魁赶忙上来行礼,“族中老幼掛念別吉,送来一些药材和食物。”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见外了,见外了!” 赵暮云哈哈一笑,挥手让李四接下桓魁带来的礼物。 “哪里,哪里,这是应该的!”桓魁连声道。 “那你跟雪儿说几句,我在一旁泡茶等你!”赵暮云微微一笑。 桓魁作为长辈,来看望桓那雪,还带著这么多礼物,肯定有什么事情。 莫非戈壁滩旁出现韃子大军的事情? 赵暮云心念一动。 桓魁一愣,立马明白了赵暮云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 毕竟之前乌丸族中留在盐湖製盐的两个长老,就派人来稟报过韃子出现的事情。 “好的赵大人,我马上过来!” 第301章 风云叵测的永昌39年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01章 风云叵测的永昌39年 赵暮云回到会客厅刚坐下,桓魁就急匆匆赶来。 没等他开口说话,赵暮云便道: “魁叔,不用担心,得知戈壁滩韃子的情况,我已经做了周密安排,绝不让铁木尔得逞。” “我还以为大人打算不要了那盐湖呢!”桓魁鬆了一口气,“需要我们族人做些什么?” “我本打算让韩忠回银州,与你们商议,既然你来了,我便提前透露一下。” 赵暮云脸色一变,严肃道,“这一次,需要乌丸兄弟配合,可能还会有一些牺牲。” “只要能將铁木尔这廝杀了,为在束勒川死去的族长和族人们报仇,我们死些人,算得了什么!” 桓魁的眼神之中,变得狠辣决绝,“这次前来,除了看望別吉外,便是恳求赵大人帮我们这个忙,割了铁木尔的人头。” “盐湖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而乌丸的族人如同我赵暮云的兄弟姐妹,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即便你不找来,我也要將铁木尔拿下。”赵暮云冷冷说道。 “既然赵大人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那接下来...” “你立马赶回银州,找到韩都尉,如何做,他会一一明示。”赵暮云没有跟桓魁说太多,只让他回银州听韩忠的安排。 “好!刻不容缓,我马上就去!” 桓魁猛然起身,立即拱手行礼,带上隨从匆匆离开。 看了一眼桓魁的背影,赵暮云招手让李四过来:“李四,你也收拾收拾,我们明天一早,立马赶到银州。” “大人,真的需要您亲自上阵吗?” “铁木尔这人,比起那个窝阔托,武力相当,智谋更上一筹,我不亲自去,不是很放心。”赵暮云沉声道。 “遵命!” ...... 朔州城內,校尉府不远处一个外表看起来十分简陋的院落,非常不起眼。 乍一看,还以为某个落魄財主的宅院。 然而走近之后,却发现周围守卫森严,里面布置更是大有乾坤。 四栋平房拱卫居中的一间大房子。 穿著黑衣的人,来来往往,气氛十分紧张。 大房子內的一个大厅里,窗棱被黑纱从里面遮挡。 外面阳光明媚,大厅里却是十分阴暗,好像背著阳光要干一些见不到光的勾当一样。 王铁柱坐在轮椅上,对这个办公环境很满意。 夜不收作为活动在阴暗处的组织机构,无论人员、设施、装束、布置种种,必须与暗黑色系沾边。 他就要这种神秘的氛围和感觉,这样才能时刻提醒刚刚结业的九十名夜不收,在暗处起舞才是他们的首要责任。 冰冰以及另外三个夜不收小组的司尉在一旁静静恭候著,等待王铁柱的吩咐。 经歷了叛军的毒打折磨,並弄残了双腿,坐在轮椅上的王铁柱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跟著赵暮云后边一口一个赵哥的懵懂小子。 他变得非常成熟,眼神深邃如渊,脸上沉稳无比,胸中如有万千城府。 看到手下人来齐,他缓缓展开赵暮云让李四急送过来的纸条: “晋王女清河离府出走,胤稷坚持回晋阳找寻。著可靠人手,暗中缀行,非生死关头不得现身。” “確保其人身安全,次则引导其远离官道、城镇,尤其严防其接近朔州。” “若其执意北上...设法於途中製造『合理』阻碍,拖延行程。留意其接触之人。情报每日一报,急事飞鸽。阅后即焚。” 看完之后,王铁柱拒绝其他人帮忙,转动轮椅到烛火旁,亲自將纸条烧了。 隨即,王铁柱转过身,看著四个司尉:“冰冰司尉,我想了想,这件事情,还是由你来办比较稳妥。” “统领大人儘管吩咐。”冰冰平静如水。 “其他人手夜鷂组来安排,我交代完后,冰冰司尉你出发前去赵大人府上一趟!”王铁柱似笑非笑看著冰冰。 冰冰身子一颤,王铁柱这是给她创造与赵暮云相见的机会啊! “快去吧,这件事非同小可,別让赵大人等急了。”王铁柱笑了笑。 冰冰急忙起身,一阵小慌乱后,匆匆离开。 不一会,冰冰赶到赵暮云会客厅。 看到冰冰姑娘出现,赵暮云一愣,旋即苦笑:这个王铁柱,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著乱点鸳鸯簿,没一点正经。 那纸条是白写了? “是柱子让你来的?” “是的,赵大人,王统领已经將任务做了交代,卑职过来,是想听大人还有什么特別吩咐!”冰冰稳住心神,缓缓道。 “也没什么特別交代!等等...” 赵暮云想了想,然后从书桌旁边的格物架上取下一柄短剑,郑重递到冰冰面前。 “赵大人,这是...”冰冰一见此物,感觉似曾相识,当即皱起秀眉。 赵暮云说道: “你父亲在黑驼山荷叶峰上赠予我的短剑,我一直珍藏身边。” “宝剑是上品好物,我却很少用到,与其放在这里吃灰,不如物归原主,发挥它的作用!” “你一个弱女子,光靠那些手段刺杀敌酋,惊险万分。有了此剑,让你多几分安全。” 冰冰姑娘睹物思人,一听这短剑竟然是父亲的隨身之物,当即眼眶一红,隨即回过神来: “赵大人,这是父亲赠给你的,我怎么能拿回来呢?” 她连连摆手。 赵暮云把脸一板:“你父亲赠给了我,那便是我的!我拿他再给什么人,是我的事情。” “所有的夜不收人手一把横刀,柱子和其他都尉都有一把绣春刀,你刺杀了侯宗敏,为我们收復夏州立下首功,我把它赠给你,便是对你的勉励。” “快收下,这是命令!” 面对赵暮云的强硬逻辑,冰冰知道推辞会引来赵暮云的反感,她双手接过: “谢赵大人!” “很好!去吧!可惜你要错过今晚结业宴,等任务完成,我单独为你摆酒庆功。” “绝不负大人所託。” 冰冰姑娘离开后,赵暮云端起案上微凉的茶,呷了一口,目光投向了摆在桌子上的舆图。 银州那边,有他即將开展的对韃子的杀戮战场; 忻州那边,一场由一位倔强郡主引发的、牵动多方神经的微妙棋局,刚刚开始。 夏州那边,承载著重装骑兵经费的菸草大计,秘密进行。 远在西京,李金刚的二十五万叛军与杨定国、李成化、裴伦等人的平叛大军之间大战,一触即发。 而北狄韃子以及大胤朝堂,更是暗流涌动。 永昌三十九年,註定是个风云叵测的一年啊! 第302章 夜宿山神庙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02章 夜宿山神庙 夜色浓稠如墨。 胤瑶和青鸞两人沿著去往忻州的官道走了一天,眼见天色已晚,前面一处避风山坳有一间破旧山神庙。 两人急忙下马,躲了进去,找来杂草生火,喝水吃乾粮。 不一会,勤快的青鸞找来柴禾生起了篝火。 火焰跳动,噼啪作响,映著胤瑶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庞。 “郡主,走了一整天,赶紧吃点东西吧!”青鸞递过一块硬饼。 胤瑶接过,食不知味地啃著。 离家的恐惧、前路的迷茫、对未知夫婿的抗拒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声音杂乱,不止一骑! 这荒郊野外,还是晚上出现的人,还能是什么正经人? 胤瑶和青鸞瞬间脸色煞白,慌张將火堆扑灭,急忙找地方躲藏。 然而,还没等她们扑灭篝火藏身起来的时候,几匹快马如旋风一般衝进山坳。 六个行商打扮的汉子栓好马,然后一脚踢开破庙的门。 他们一个个眼神锐利,带著一股剽悍之气。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脸上有道浅浅的疤,看到闪著火星散乱的柴火,还有惊慌的胤瑶主僕两人,明显一愣。 “你们两个是进京赶考的书生吗?” 一个汉子粗声粗气地道,目光在胤瑶俏丽的脸上扫过。 他忍不住多看胤瑶一眼,好俊俏的公子啊!长得像娘们一样! 胤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子不仅微微颤抖起来。 虽然她从小喜欢舞刀弄枪,还將王府的侍卫打得“落花流水”,但第一次外出,遇到这些彪悍的汉子,未免有些心虚。 这种匪气,是那些王府的侍卫没有具备的。 “我们...我们...”胤瑶含糊其辞。 为首的疤脸汉子却抬手制止了同伴,抱拳道:“两位莫怕,我们是从麟州来的客商,与几位兄弟去晋阳跑点小买卖。夜路难行,见这里有火光,便想借个地方歇歇脚,並无恶意。” 他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深处却带著审视。 胤瑶警惕地看著他,不敢放鬆。 青鸞壮著胆子道:“这...这地方我们先到的,你们...你们自便吧,我们...我们这就走。” 说著就要拉著胤瑶离开。 “唉,公子且慢!” 疤脸汉子忙道,“天色已晚,野外多有狼虫虎豹,还有...不太平的山匪路霸。两位孤身上路,实在危险。不如就在此歇息,我们兄弟在另一边生火,互不打扰,也算有个照应。如何?” 他指了指破庙外边的空地。 胤瑶犹豫了。 她確实害怕,眼前这几个人虽然不像好人,但似乎暂时没有恶意。 拒绝他们,万一遇到更凶恶的怎么办? “好吧!”胤瑶勉强点头,手依旧紧握著袖中匕首,“多谢好意。我们互不相扰。” “公子放心。” 刀疤汉子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却显得那道疤更狰狞了。 他招呼同伴到另一边生火。 胤瑶和青鸞紧紧靠在一起,警惕地盯著对面。 这几人果然只是生火、喝水、啃乾粮,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目光並未再放肆地看过来。 胤瑶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但心底的疑虑更深了。 这几个“行商”,气息沉稳,动作利落,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商人。 他们...是巧合路过?还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前路更加扑朔迷离。 篝火跳跃,映照著胤瑶不安的脸庞,也映照著破庙另一侧,刀疤汉子看似隨意实则警惕观察四周的眼神。 双方互不打扰。 过了半个时辰,破庙外面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两日奔波,胤瑶困意上来,青鸞也是哈欠连天。 她们看到外面那几人只在静静地吃喝,於是放鬆下来。 两人靠在一起,正要入睡。 忽然,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冷风灌入。 一个穿著粗布衣裙、背著简单行囊的年轻女子闪身进来。 她面容清秀,带著几分旅途的疲惫,正是易容后的冰冰。 她目光迅速扫过庙內的两拨人,最终落在胤瑶身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善意:“公子,能容我跟你们在一起避避吗?” 胤瑶见她只是个女子,顿时放鬆了警惕,点点头,没有说话。 不过,这大晚上的一个女子独行,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够大啊! 冰冰自然走向篝火,添了几根柴火,顺便看了几眼胤瑶。 皇家贵胄,粉雕玉琢,虽然女扮男装,穿得也是普通,但眉宇间却难掩贵气。 即便是官宦之家出身的冰冰,也自愧不如。 这样的女子赐婚给赵大人,赵大人想必乐得合不拢嘴。 未曾想,赵大人居然让冰冰来阻扰或者引导她,不要进入朔州。 具体是为何,冰冰不想去了解。 她现在只想著如何完成任务。 “两位公子也是赶路的?这天气,真是难行。看方向,你们是要往北去?” “嗯。”胤瑶含糊应了一声。 “北边可不太平啊!” 冰冰嘆了口气,声音轻柔却带著说服力,“关內道麟州和夏州那边,叛军四下出动,但凡年轻力壮者,都抓去充军。而读书人,更是他们的首要目標!” “为什么?”青鸞好奇地问。 “叛军全是泥腿子,他们抓读书人去给他们做文书,当地方官。可一旦去给叛军当了官,那就是等同於造反,是诛九族的罪。”冰冰说得煞有介事。 胤瑶 “不过据我所知,麟州和夏州隔著晋阳数百里,还隔著一条大河,不必担心啊!” 胤瑶人在王府,却对河东和关內的地理有所知晓。 “话说如此,公子你有所不知,叛军还会派出密探,装扮成商人的模样,到处绑架读书人。两人一定要小心啊!” 冰冰说著,故作警惕看了看庙外的刀疤汉子一行。 胤瑶心中一动,这几个汉子不就是麟州来的吗?莫非他们? 她此刻对冰冰的好感和信任一下子上升了许多:“叛军?他们真敢跑这么远来抓人?” “可不是嘛!” 冰冰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后怕,“前些日子我就听说忻州有不少书生失踪。公子您这气质,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將来是做宰相的料。” “公子若是北上,还得多加小心,千万不要被他们盯上。” 胤瑶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要去朔州,必须经过忻州。 她离府出逃,不就是为了去朔州吗? 可若真如这女子所说,忻州危险重重,叛军到处抓读书人,她们两个,很可能被刀疤汉子他们盯上了,隨时准备下手。 她心中挣扎不已。 冰冰的话像种子一样埋下,让她对前往朔州的路途產生了顾虑和犹豫。 第303章 山神庙激斗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03章 山神庙激斗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雨夜的寧静! “砰!” 破庙本就不甚牢固的门板被猛地撞开! 十来个身著黑衣、眼神狠戾的汉子闯了进来,手中钢刀在篝火映照下泛著寒光。 正是周德全和王磐派出的杀手,他们竟先一步晋王府的侍卫,追上了胤瑶两人! 胤瑶大惊失色,猛地站起。 冰冰眼中寒光一闪,下意识地將胤瑶挡在身后。 为了阻扰和诱导胤瑶不去朔州,冰冰接下了王铁柱指派的任务,並接近到胤瑶身边。 周围自然潜伏著十多名夜不收的精英,只要冰冰发出信號,他们立马现身。 可是,冰冰没想到的是,破庙之中,还以疑似乔装成商人的叛军密探。 她决定借题发挥,劝退胤瑶北上。 哪知,除了叛军密探外,又来了一群神秘黑衣人。 这些神秘人显然早就识破胤瑶和青鸞主僕的身份,为首一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瞬间锁定胤瑶:“就是她!將她带走!” 立马越出两个黑衣人,朝胤瑶扑来。 哪知人影一闪,刀疤汉子带著他五个手下將黑衣人截住:“哥们,你们也太不地道了,我们已经盯上的东西,你们说带走就带走?我们同意了吗?” 黑衣人头目等人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刀疤汉子这一行人。 见他们是商人打扮,便没有在意。 至於冰冰,他们只当是胤瑶的丫鬟,更是忽略了她的存在。 “想活命,我劝你们別多管閒事!”黑衣人头目用刀指著刀疤汉子,大声警告。 “哈哈,你的耳朵聋了是不是,我们盯上的人,你们別想带走。”刀疤汉子冷声道。 “我们今天非要带走不可呢?” “那就问问我们手中的刀答不答应。”刀疤汉子拔出佩刀,他身边的五个汉子也齐刷刷拔刀。 “找死!”黑衣人头目冷冷说道,“妨碍我们做事,先做了他们。” 转眼间,十来个黑衣人將刀疤汉子一伙围了起来,二话不说立马动手。 十来个黑衣人和六个客商汉子打成一团。 刀剑碰撞声、呼喝声在破庙中迴荡。 胤瑶看著眼前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脸色煞白,几乎无法呼吸。 她喜欢舞枪弄棒,还跟王府的侍卫打斗,经常打得这些侍卫落荒而逃。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王府这些侍卫都是让著她,以至於胤瑶学的是花拳绣腿,却以为武功盖世。 如此血腥的场面,胤瑶从小到大哪里见到过,她和青鸞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缩在了冰冰后面。 “跟著我,先离开这里!” 冰冰冷静看著眼前两拨的人廝杀,低声说道。 叛军密探抢先出头,倒是省了让黑暗中的夜不收出手。 这种情况下,胤瑶自然是优先选择跟看起来伤害性不大的冰冰离开。 一个女人,还能把她们两个吃了不成? 胤瑶两人马上跟在冰冰后面,趁著双方廝杀,慢慢朝庙门方向退去。 “该死,她们要跑了!给我追!” 黑衣头目和刀疤汉子不约而同停下打斗,齐齐朝胤瑶三人左右分別包抄过来。 “快向马那里跑!”冰冰低喝一声。 “臭娘们,你又是哪一路的,敢抢我们的点子!” 刀疤汉子之前看到冰冰一个人进来的时候,也只是稍觉得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为了不打草惊蛇,便任由冰冰跟胤瑶两人呆一起。 哪知现在,当黑衣人出现双方混战的时候,冰冰居然將胤瑶给带跑,这让刀疤汉子恍然醒悟。 原来这个女的也想要带走胤瑶两人。 很快,黑衣头目和刀疤汉子三步並两步就带人对胤瑶三人的左右两边实现包抄。 眼看他们就要合拢过来,突然一阵密集的弩箭破空声响起! 篤篤篤! 十来支弩矢分別射向黑衣头目和刀疤汉子以及他们身边的同伙。 几声惨叫划破夜空,当场倒下了三四个人。 黑衣头目和刀疤汉子急忙挥舞钢刀打落箭矢。 紧接著,十几个身披轻甲、行动矫健的精悍汉子一边射箭一边大喊:“保护郡主!” 来的正是晋王府的侍卫。 晋王胤曦得知女儿离府出走后,立马將府上的二百侍卫分成二十支小队分散寻找。 而其中一支往北的小队找了两天,终於在忻州发现了胤瑶的踪跡。 他们一边继续跟著,一边给晋王匯报。 郡主的脾气,这些王府的侍卫哪个不知。 即便他们一起现身拦住郡主,也不一定拦得下。 他们也是拿著餉银的侍卫,没必要这么拼,还是等晋王自己来劝回比较好。 可是,他们发现郡主落脚的山神庙竟然出现了可疑人等,还等他们確定要不要靠近的时候,就听到了山神庙的打斗声。 他们急忙现身过来,正好发现胤瑶三人被人追、 这些侍卫毫不犹豫拿出连弩对著追胤瑶的人一阵怒射。 郡主? 刀疤汉子这边几人顿时蒙圈了。 明明两个年轻书生,怎么就成了郡主? 就在他们一晃神之际,晋王府侍卫的箭矢又一波射来。 黑衣头目这边急忙打滚躲避,刀疤汉子这边手下的人竟然全部中箭身亡。 刀疤汉子见孤身一人,只能逃命要紧。 他朝旁边树丛一滚,避过箭矢,消失在黑暗之中。 “你...你是郡主?”冰冰故作惊讶,低声问道,“你不是书生啊!” 胤瑶见王府侍卫出现,而且喊她郡主,便知道身份已经暴露,侍卫们已经认出她来了 既然王府的侍卫追来了,那父亲很快也就知道她的行踪。 这才出了晋阳,进入忻州地界不久,就被王府侍卫追上来了。 想到自己马上被抓回去,胤瑶只得无奈求助於冰冰了:“姑娘,现在来不及解释,还请你想办法帮我们两人脱身。” “他们不是你府上侍卫吗?”冰冰故意问道,“跟著他们不就安全了?” “我是从府上偷跑出来的,我不想回去,还请姑娘助我。”胤瑶继续哀求道。 冰冰见鱼儿上鉤,立马满口答应: “好!看在咱们同为女子的份上,就帮你这一次!快跟我来!” 第304章 巧合?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04章 巧合? 冰冰姑娘带著两人往马匹那边跑去,胤瑶两人很快找到了自己的马,忙不迭上马。 这么晚,而且还下著细雨,道路也不熟,更不知道去往何处。 胤瑶既然开口求冰冰帮忙,那也只能跟在冰冰的后面。 三骑在雨幕中疾驰,蹄铁踏碎泥泞,溅起浑浊的水花。 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瞬间將胤瑶主僕二人浇得透湿,凉意刺骨,却也暂时压下了心头的惊悸。 青鸞紧紧护在胤瑶身侧,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几乎握不住韁绳。 “快!再快点!” 冰冰的声音穿透雨帘,冷静而有力。 她策马在前引路,並非沿著胤瑶原本计划的北上大路,而是毫不犹豫地拐入了一条更为狭窄、两侧林木更加茂密的岔道。 她伏低身体,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著后方和两侧的黑暗。 胤瑶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努力在顛簸中稳住身形,心臟还在狂跳。 刚才破庙中的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景象在她脑中挥之不去,王府侍卫的呼喊犹在耳边。 她不想回去,不想自己的命运就这么固定下来。 这次离府出走,是她对命运的抗爭,也许过不久就被父亲找到,但在她见到了赵暮云之后,她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嫁或不嫁! “这位姑…姑娘!”胤瑶的声音带著颤音,“多谢你!可…可我们现在去哪里?后面…后面还有追兵吗?” 她忍不住回头望去,破庙的方向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一片漆黑,但那黑暗仿佛隨时会吞噬追兵。 冰冰並未回头,声音清晰地传来:“暂时甩开了,但你们晋王府的侍卫人多势眾,又有马匹,很快会循著踪跡追来。那些黑衣人不知是何来路,但下手狠辣,目標明確,就是衝著你来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找个更隱蔽的地方暂避风头。” “冲…冲我来的?” 胤瑶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他们…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她完全想不通,自己一个偷跑出来的郡主,怎会惹上如此凶悍的杀手。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郡主。” 冰冰的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她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晋王府的郡主离家出走,追她的应该只有王府的人。 那几个从麟州来的叛军密探是个意外,但另外一伙黑衣人却是有备而来。 他们第一眼就认出了女扮男装的胤瑶等人,是什么来头,值得细细揣摩。 “这位姑娘,你又是什么人?”然而青鸞一路上却对冰冰姑娘有著怀疑的眼光。 大半夜,一个女人,好巧不巧出现在她们落脚的山神庙,而且又好巧不巧出现了黑衣人杀手。 这些串联起来,疑点重重。 哪个正经人家的女孩,会晚上一个人赶路? “青鸞,不要这么没礼貌,她怎么说也是帮我们脱离险境的人。” 胤瑶的心思很单纯,並没想太多,“不过这位姑娘,我们应该怎么称呼,总不能一直姑娘姑娘地喊吧!” “叫我冰冰好了!” 冰冰微微一笑,“青鸞姑娘想必是郡主的贴身丫鬟吧!她护主心切,有疑问也是正常的。” “实不相瞒,我应该和郡主一样,也是家中逼婚才离家出走的。” “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要和你成为夫妻,然后跟他同床共枕过一辈子,想想就恐怖。” 冰冰的话,顿时让胤瑶如同找到了知音,兴奋道:“冰冰妹妹,没想到你也是逃婚的啊!那我们真是同病相怜。” “郡主...”青鸞见自家主子对一个刚认识的人完全不设防,急忙提醒。 “青鸞姑娘,我们当务之急,就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那帮黑衣人杀手和你们王府的侍卫,无论结果哪一边打贏了,都会追上来。” “如果我们不摆脱他们,结果要么就是被抓回王府或是被杀手抓获,郡主你自己看著办吧!” 胤瑶急忙说道:“青鸞,冰冰妹妹也是苦命人,能有什么坏心思,现在黑灯瞎火的,一切就听她的吧!” 青鸞用力点头,强打精神,用身体替胤瑶遮挡更多的风雨。 “走吧!” 冰冰选择的岔路越来越崎嶇,林木遮天蔽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坐骑凭藉本能和冰冰的牵引在黑暗中穿行。 雨声和马蹄声是唯一的伴奏。奔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冰冰勒住韁绳,在一片更为浓密的树林边缘停下。 “吁——”她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 “下来,把马牵进林子深处藏好,儘量掩盖蹄印。” 她迅速解开自己的马鞍,將马拴在一棵粗壮的树后,並扯下一些带叶的树枝,熟练地扫除附近的痕跡。 胤瑶和青鸞也慌忙下马,学著冰冰的样子处理。 冰冷的雨水和极度的紧张让她们的动作笨拙而僵硬。 “我们…我们躲在这里?” 胤瑶环顾四周,阴森的树林在雨夜中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让她更加不安。 “只能暂时如此。” 冰冰检查著周围的环境,压低声音,“这里是忻州东部边缘,山势复杂,便於隱藏。” “王府侍卫和那些黑衣人必然以为我们会继续往北,去朔州方向。我们反其道而行,在此隱匿,等风头稍过,再图后计。” “嗯嗯,那就依冰冰姑娘的安排,现在这里对付一晚,明天再做打算。”胤瑶点点头。 冰冰又说道:“我去附近找些乾草来,你们在这里別动。” 交代一句之后,冰冰朝黑暗中而去。 刚才一番黑暗奔跑,也不知夜不收那十来个弟兄是不是跟了上来。 而胤瑶这边,冰冷的雨水顺著发梢、衣角不断滴落,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寒意如同无数细针扎入骨髓。 她抱著双臂,牙齿不受控制地轻颤,刚才策马狂奔的惊悸稍稍平復,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对未知的恐惧。 青鸞紧挨著她,警惕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正在不远处若隱若现的冰冰。 她压低声音,几乎贴在胤瑶耳边:“郡主,您別太信她!这荒郊野岭,半夜三更,她一个女人家,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谁知道她跟那些黑衣人是不是一伙的?说不定…说不定她就是故意引我们到这人跡罕至的地方,好下手!” 胤瑶冻得嘴唇发紫,闻言微微蹙眉,看向冰冰的背影。 那个纤细的身影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小心地拨弄著泥泞,似乎在掩盖她们最后留下的痕跡,动作熟练得不像寻常闺秀。 青鸞的怀疑並非全无道理。 “可她…救了我们…” 胤瑶的声音带著不確定的虚弱,“在庙里,要不是她…” “或许是苦肉计呢?” 青鸞的疑心病更重了,“就是为了让郡主您放下戒心!您想想,她怎么知道我们是晋王府的人?又怎么知道您…您是为了逃婚?她刚才是不是说她也逃婚?这未免太巧合了!” 胤瑶沉默了。 冰冷的雨点敲打著树叶,发出单调而压抑的沙沙声,更衬得这密林深处死寂得可怕。 青鸞的话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是啊,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第305章 朝廷大军与叛军开战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05章 朝廷大军与叛军开战了 山神庙中,王磐和周德全派来的杀手,还在与晋王府的侍卫廝杀。 晋王府的侍卫一开始用弩箭射杀了叛军密探五个人,剩下一个刀疤脸汉子逃走。 而这十来个黑衣人杀手身手很是不错,在刚才王府侍卫雨点一般的箭矢下,辗转腾挪,竟然只倒下两三个人。 可他们在付出三个人的生命之后,就和王府侍卫近距离交战。 黑衣人的身手明显更高一筹。 他们手中长剑闪著寒光,无情收割王府侍卫的性命。 双方竟然打得一个半斤八两。 当冰冰带著胤瑶和青鸞两人跑的时候,双方还纠缠在一起。 晋王府侍卫小队长率先发现郡主已经跟人跑了,急忙下令甩开黑衣人,然后去追。 他已经派人去通知晋王,要是等晋王赶来,发现跟丟了郡主,岂不是挨批? 而黑衣人头目也看到了胤瑶逃走,他们也想甩开王府侍卫,前去追击。 哪知王府侍卫也是这样一个心思。 双方又在路上互相追杀,好不热闹,你追我赶,跑出去了好几里地。 在互相追逐中,王府侍卫没有这些黑衣人习惯夜战,结果二十人,加上前面在山神庙死的,一下子死得只剩下十个人。 黑衣人这边,居然还是七人。 双方人数接近,但黑衣人明显占据了上风。 再这样追逐下去,这一小队王府侍卫搞不好要被黑衣人给团灭了。 侍卫小队长一脸焦急,当机立断,下令同伴全部停下来,先將黑衣人解决再说。 更何况,应该有王府的其他侍卫小队前来支援了。 然而,侍卫小队长的设想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黑衣人的强悍让他们感到窒息。 啊啊啊! 在人数相当的情况下,黑衣人杀手突然战斗力爆发了。 一阵阵惨叫,王府侍卫接二连三倒下,竟然只剩下侍卫小队长和三个侍卫。 而对方,还有六个人! “哼哼!坏我们的好事,还让我们损失了五个弟兄,今晚,你们全部得死!”黑衣人头目狞笑道。 黑暗中,露出一口阴森白牙,著实嚇人。 “你们別猖狂,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你们也跑不了!”侍卫小队长怒斥。 “是吗?这大晚上的,你们怎么可能会有人来?即便有人来,那也是来送死的!”黑衣人头目眼神一寒,“弟兄们,做了他们!” 其他黑衣人手中长剑一亮,朝侍卫小队长围了过来。 突然! 尖锐的破风之声响起,杀气直逼黑衣人头目脑后。 谁! 黑衣人头目猛然一惊,急忙回头,却见一桿长枪近在咫尺。 他连忙挥剑去挡,可他的剑哪里有那枪快。 长枪捅进了他的胸口,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痉挛,抽搐,身子就像被抽丝一般,一点点被抽去生命。 临死前,他听到晋王府的侍卫激动大喊:世子! 晋王府的世子? 胤稷? 他怎么也来了? 黑衣人头目还没想明白,就带著疑问步入黄泉之路。 他一死,其他几个黑衣人慌忙了。 胤稷长枪如龙,打得他们手忙脚乱。 王府侍卫士气大振,不一会,就將这帮黑衣人全部灭了。 “你们是不是遇到了郡主?他们是什么人?”胤稷收枪问侍卫小队长。 “回世子,刚才在山神庙中遇到了郡主,然后这帮人和另外一帮人都要对郡主不利,互相打了起来。” “我们赶来的时候,郡主和她的丫鬟青鸞被一个女子带走,往东边去了?” 侍卫小队长赶紧一五一十將情况匯报。 东边? 胤稷皱起眉头。 更让他疑惑的是,小妹胤瑶离家出走,怎么还有引来两股其他势力的介入。 他们是什么人派来的,对小妹不利,到底有何目的? 跟在赵暮云身边数月,胤稷从赵暮云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更是学到了赵暮云思考问题的方式,就是对每个事情多问几个为什么。 “世子,现在我们怎么办?” 侍卫小队长见胤稷在沉思,於是小心翼翼问道。 现在有世子的介入,他们虽然死了很多人,但却放鬆了不少。 “只有你们出来找吗?父王呢?”胤稷问道。 “王爷他也来了,不过他带著人往嵐州方向去了。我们发现郡主行踪的时候,也通知他了!”小队长急忙说道。 “这夜路难行,想必小妹也走不了多远,我们就在这里將就一晚,明天一早就向东出发,想必能追得上。”胤稷做了决断。 “遵命,世子!” ...... “飞熊营,突击!” “鹰扬营,衝锋!” “龙驤营、虎卫营,目標叛军中军!” “豹韜营,守住大旗,向前推进!” “......” 此时此刻。 白鹿原广袤的平原上,由兵部尚书杨定国指挥的大营京师五营精锐对李金刚的大营主动发动了进攻。 杨定国一直在排兵布阵,等著裴伦、陇右、剑南等多路节度使的大军到达指定位置才发动全面进攻。 此前李金刚让牛德胜带著三千精锐绕过杨定国的大营偷袭渭水边的一处粮草基地。 杨定国得知情况后,並没有动用五营的精锐,只是让辅兵投入战斗。 也就是损失了一个粮草基地和数千人,就试探出叛军的战斗力。 在裴伦等人的兵马到位之后,杨定国果断髮动进攻。 只见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二十多万叛军如蚂蚁一般密密麻麻聚集。 朝廷参与作战的,仅有五万人! 但是这五万人,却像三把尖刀一般,气势汹汹朝著叛军的左中右三处直插进去。 烟尘纷飞,箭矢如蝗。 號角声声,战鼓雷鸣,喊杀声阵阵! 双方很快就交锋上了。 號称大胤最精锐的京师五营,在中郎將李成化等一眾將门將领的带领下,为了祖辈的荣光延续,两眼通红,杀气腾腾。 二十五叛军,披甲者不过五万。 这五万大军,被李金刚命名为迅捷军,是叛军的中坚力量。 其余的都是流民和饥民拉起来的队伍。 只要迅捷军顶住了朝廷精锐大军的衝击,那么其余流民大军就像蝗虫一样將朝廷的大军一点点吞噬。 这些朝廷大军身上的盔甲,武器,靴子,便是流民眼馋的东西。 而指挥五万迅捷军的,正是李金刚的猛將牛德胜。 之前牛德胜带著精锐兵马偷袭朝廷军粮草基地,结果贪功,差点中了埋伏。 牛德胜回来后被李金刚一通怒骂后,仍旧让他领兵。 而那三千由军师杨岩训练的精锐,彻底交给了李金刚的侄子李虎统率。 “顶住,顶住!” “弟兄们,全部给我打起精神!” “朝廷这帮酒囊饭袋,別看他们气势汹汹,实则马粪外面光,里头一包糠!” “只要抗住他们第一波进攻,接下来就由我们做主了!” 牛德胜带著十多名侍卫,在大军之中来回奔跑,大声嘶吼。 第306章 大战白鹿原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06章 大战白鹿原 此时此刻! 宽阔无垠的白鹿原,已经廝杀和热血充斥,灰尘瀰漫,喊杀震天。 朝廷五万精锐分三路杀入了叛军的阵中,而叛军以牛德胜带领五万迅捷军为中流砥柱,分別抗住朝廷大军的首轮衝击。 而其余二十万大军,李金刚分出十万守住大营,另外十万参加战斗。 十五万对五万,虽然人数是三倍之多,但李金刚深知朝廷这五营精锐的厉害,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另外,白鹿原外围还有朝廷大军不断赶来增援,李金刚须留下足够的预备队防范。 而朝廷军那边,杨定国在豹韜营严密保护下,坐镇中军,令旗如臂所使。 身边是一眾幕僚参军,朝廷派来的监军太监和御史也隨军观战。 这一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面对叛军人数的巨大优势,杨定国深知五营精锐虽利,但久疏战阵,且兵力悬殊,必须依靠精密的阵型和装备优势,以雷霆之势击垮叛军核心,方能避免被无边的人海吞噬。 “飞熊营!变锥形阵,破敌左翼!”杨定国声如洪钟。 轰隆隆! 大地震颤。飞熊营一千具装甲骑,人马皆披重鎧,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 在一员猛將的带领下,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巨锥,携著碾碎一切的气势,轰然撞入叛军左翼! 长枪如林,寒光闪烁。 叛军仓促架起的木盾、单薄的皮甲,在重骑的衝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 人仰马翻,骨断筋折的惨嚎瞬间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甲冑碰撞声中。飞 熊营所过之处,犁开一条血肉模糊的通道,叛军左翼肉眼可见地开始崩溃、凹陷。 “鹰扬营!两翼包抄,分割战场!”杨定国令旗再挥。 鹰扬营一万步卒,身披精良的盔甲,手持锋利的长刀与坚韧的大盾,阵型严密如墙。 他们紧隨飞熊营打开的缺口,如潮水般涌入,左右迅速展开,锋利的横刀组成绞杀的网,將试图合拢的叛军分割开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刀光闪烁间,叛军核心力量“迅捷军”尚能勉强招架,但后排被裹胁的流民则成片倒下。 “龙驤、虎卫!目標中军李金刚帅旗,直捣黄龙!”杨定国的目標异常明確——斩首! 龙驤、虎卫两营,是五营中最为精锐的重装步卒与精锐弓弩手的混合编队。 他们如同巨大的楔子,在飞熊、鹰扬撕开的空间里,朝著叛军中军那杆巨大的“李”字帅旗稳步推进。 重步兵在前,巨盾层层叠叠,形成移动的钢铁城墙,长枪从盾隙中如毒蛇般刺出。 弓弩手在后,箭矢如飞蝗般越过盾墙,精准地覆盖向叛军帅旗周围的精锐护卫。 每一次齐射,都带起一片血花和惨叫。 叛军中军压力陡增,阵型开始动摇。 “顶住!给老子顶住!” 牛德胜声嘶力竭,挥舞著战刀在阵中来回衝杀,试图堵住一个个被撕开的缺口。 他麾下的五万迅捷军確实是叛军脊樑,装备虽远逊朝廷军,但多是亡命之徒或积年悍匪,战斗意志极其顽强。 他们利用人数优势,不断从两翼挤压朝廷军的侧翼,用简陋的长矛、粪叉甚至石块,不顾伤亡地衝击著朝廷军严密的阵型。 每一次衝击,都让朝廷军前进的步伐变得沉重几分。 战场中心,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飞熊营的钢铁洪流在凿穿左翼后,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叛军厚实的人海之中。 重骑的衝击力在连续衝垮数道防线后开始衰减,马匹的喘息变得粗重,骑士挥动长槊的手臂也感到了酸麻。 四面八方涌来的叛军,如同蚂蚁啃噬巨兽,用血肉之躯迟滯著钢铁的步伐。 不时有重骑兵被绊马索、长矛从马下刺倒,一旦落马,瞬间便被蜂拥而上的叛军淹没。 鹰扬营的步卒同样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他们分割包围了部分叛军,但自身也被数倍於己的敌人反包围。 横刀砍卷了刃,盾牌上布满了刀痕箭孔。 一些新募入伍的士兵,看著眼前无边无际、面目狰狞的敌人,听著震耳欲聋的喊杀和濒死的哀嚎,握著兵器的手开始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 若非军法官在后督战,严酷的军纪和身旁老兵悍勇的带动,阵线恐早已鬆动。 “杀一个狗官兵,赏银十两!夺一副鎧甲,归自己!” 叛军基层头目们疯狂地吼叫著,刺激著流民们原始的贪婪和对生存的渴望。 无数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流民,瞪著血红的眼睛,不顾一切地扑向朝廷军,用身体去消耗对方的箭矢和体力。 他们或许战力低下,但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如同汹涌的浊浪,不断衝击著朝廷军看似坚固实则兵力单薄的堤坝。 杨定国眉头紧锁。 五营的装备和训练优势確实在战场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初期突进效果显著。 但叛军的韧性,尤其是那五万迅捷军的死战不退和无穷无尽流民的人海消耗,远超他的预估。 龙驤、虎卫推进到距离李金刚帅旗不足三百步的地方,便再也难以寸进! 如同陷入泥沼,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而飞熊营和鹰扬营的侧翼,正承受著越来越大的压力,阵型被不断压缩。 “豹韜营!稳住阵脚,向前压!弓弩手,集中攒射叛军帅旗周围!” 杨定国不断调整部署,试图重新凝聚攻势。 他心中焦急,时间拖得越久,对兵力处於绝对劣势的朝廷军越不利。 李金刚显然在等待,等待朝廷军锐气耗尽的那一刻。 …… 与此同时,战场东南方数十里外。 一支约三千人的骑兵队伍,如同幽灵般穿行在丘陵和密林间。 他们装备精良,甲冑鲜明,行动迅捷而无声,与白鹿原上的喧囂形成鲜明对比。 为首的正是李金刚的军师杨岩。 他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骑在马上,气度沉稳。 队伍中间,一个身著锦衣、面色苍白憔悴、失魂落魄的白净胖子格外引人注目。 他被十来个侍卫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他正是被牛德胜俘虏,准备下锅水煮的大胤皇室,汉王胤暄! “杨天王,白鹿原方向杀声震天,看来大战已起。”一名將领低声稟报。 杨岩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很好!杨定国那老狐狸的注意力全被大帅吸引过去了。谁也没想到,我们竟然还能分兵偷袭西京!” “此刻西京必然空虚!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务必在午时前抵达西京城下!” 第307章 突袭西京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07章 突袭西京 杨岩自幼熟读兵书,智谋双全,还是李金刚的妹夫。 跟隨李金刚造反前,他在关內道的银州当过兵,並一度做到折衝府的百夫长。 银州遭受韃子屠戮,他和赵暮云麾下的林丰、石勇一样,逃离银州。 杨岩回到夏州,投靠当时还是驛站亭长的姐夫李金刚。 李金刚对这个妹夫的军事才能很认可,曾开玩笑说过將来他当了將军,一定要让妹夫当军师辅佐。 未曾想,还真的成了! 不过从杨岩与李金刚的关係,不难看出李金刚对杨岩是言听计从。 就比如现在这个突袭西京的计划。 他的计划极为大胆:利用白鹿原决战吸引朝廷大军全部注意力,自己则率领这支由自己亲自训练、装备了叛军最好武器的三千精锐,押著汉王胤暄这张“挡箭牌”,绕过主战场,直扑大胤帝国的第二大城市—西京。 一旦拿下西京,哪怕只是造成局部震动,那都將彻底扭转天下局势,极大地鼓舞士气,打击朝廷威信。 有了西京,再出兵扼守华阴关险要,等於是拥有了渭水平原这块沃土,以及数百万人口和巨大的粮食和財富。 南下夺取剑南道,或出兵拿下陇右道,朝廷只能眼睁睁看著,无济於事。 之后的路,李金刚进而可图谋中原,退而固守一隅,分庭抗礼。 即使李金刚在白鹿原受挫,只要能拿下西京,战略上便是巨大的胜利。 当杨岩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李金刚两眼直冒金光,立马拍板同意。 而牛德胜也为这个计划带来的收益震惊,当即向杨岩认错。 若杨岩晚来一步,汉王胤暄就要被他开水下锅了。 ...... 一个时辰后,西京那巍峨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门紧闭,城头上旗帜如林,满是士兵。 二十五万叛军就在西京城西北六十里的白鹿原,隨时有可能来进攻西京。 守將张忠芳从牛德胜抵达白鹿原,俘虏了汉王,並杀了秦王全家那天起就高度警惕,不断向朝廷求援。 直到杨定国的大军出现在西京东北的蒲津,他仍旧没有放鬆。 除了原本城中的三千守军外,还临时招募了五千青壮共同守城。 多年没用的守城器械都搬上了城头。 此时,西京的守军显然已经发现了这支不速之客。 因为西京城周围五里全是平原,没有树木遮挡,这样一支骑兵出现,只要不眼瞎就能看到。 顿时,城头警报声大作,无数士兵涌上城头,如临大敌。 杨岩见四周无遮挡,便下令全军前进,直逼西京西门城下。 三千精锐迅速在城外一箭之地外列阵,杀气腾腾。 杨岩策马向前几步,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向城头: “城上守將听著!奉天大元帅帐下天王在此!速速开城投降!否则,我们攻进城来,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城头之上,守將张忠芳一身戎装,面色凝重如铁。 他早已接到白鹿原大战和可能有叛军偏师偷袭的预警,只是没想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 不过,对方只有这么点人马,也来攻城,想什么呢? “你们就区区数千人,也妄想来攻打西京城,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张忠芳对著城下的杨岩嘲讽,顿时引来城头大胤守军的一阵鬨笑。 西京乃是大胤第二大城,还是前朝都城。 城高且坚固,防御体系完善,城中还有几十万居民。 前朝皇帝带著五万残兵顽抗,死活不投降。 大胤开国皇帝足足动用了三十万大军,用了半年时间才拿下。 现在叛军来的人看起来很彪悍,但数量顶多三千而已,居然想来攻城。 杨岩胸有成竹,手一招,手下將一个锦衣大胖子推到了队伍最前面。 胤暄被粗暴地推搡,暴露在城头守军的视线下。 他惊恐地望著城头,嘴唇哆嗦著,却因恐惧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杨岩看到汉王如此窝囊样子,好一阵得意,即便是当今皇帝的儿子又如何,还不是被任意拿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威胁: “你们且看看这位是谁?” 张忠芳定睛一看,这不是被叛军抓去的汉王吗? 传言他已经被人煮了,怎么还活著? “是汉王殿下!真的是汉王!”城头守军中一阵骚动,认出胤暄身份的军官和士兵面露惊惶。 “......” 张忠芳选择了沉默,並不相认。 “城头的人听著,此乃大胤的汉王胤暄。你们赶紧打开城门,若要反抗,汉王这头肥猪立马身首异处!” “他是因你们而死,你们也得落个见死不救,谋害皇室的罪名。” 杨岩让手下的人继续朝著城头大喊。 张忠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愤怒。 他知道杨岩此计歹毒无比。 不开门,坐视亲王被杀,他担不起这滔天罪责,军心士气也会受到毁灭性打击。 开门?更是引狼入室,西京若失,后果不堪设想! 他死死盯著城下得意扬扬的杨岩和瑟瑟发抖的胤暄,大脑飞速运转。 白鹿原大战正酣,援军绝无可能立刻赶到。 城中守军数量虽不少,但精锐早已被田遵抽调大半去麟州作战,至今还没回。 士气也因汉王被俘而动摇。 “杨岩逆贼!” 张忠芳声如洪钟,压下城头的骚动,“尔等挟持亲王,罪该万死!想以此要挟本將献城?痴心妄想!” “汉王殿下乃天潢贵胄,自有天佑!” “尔等若敢伤殿下一根汗毛,他日朝廷天兵降临,必诛尔等九族,將尔等挫骨扬灰!” 他必须稳住军心,不能示弱。 同时,他心中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正在酝酿。 杨岩在城下冷笑:“张忠芳!休逞口舌之利!我只问你,开不开城门?我数到五!若不开门,便先斩下汉王一臂,给你们开开眼!” “一!” “二!” 冰冷的计数声如同丧钟敲响。 汉王胤暄额头冒汗,可怜巴巴看著城头。 而城头的士兵,也全部看向张忠芳。 “三...四...” 杨岩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西京城头每一个守军的心头缠绕。 汉王胤暄发出绝望的呜咽,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天家贵胄的威严。 城头守军骚动更甚,一些新兵甚至握不稳手中的兵器,目光惊恐地在张忠芳和城下汉王身上逡巡。 张忠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湿了內衬。 杨岩的毒计將他逼入了绝境!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就在杨岩的嘴唇即將吐出“五”的瞬间,张忠芳猛地深吸一口气,厉声大喝: “住口!逆贼杨岩!” 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瞬间压下了城头的骚动和杨岩的计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第308章 功亏一簣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08章 功亏一簣 “反贼,你们想挟持亲王骗开城门,如此卑劣无耻之举,天人共愤!” 张忠芳戟指城下,鬚髮戟张,气势如虹,“汉王乃是当今皇子,自有皇天庇佑,岂是尔等宵小能加害?” “你们要杀,便杀!殿下为国捐躯,不失皇家尊严。” “我张忠芳与西京数十万军民,誓与城池共存亡!”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你们想踏进西京一步,除非从我张忠芳和全体守军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悲壮与决绝。 他巧妙地避开了开不开城门的直接选择,將矛盾焦点从“救不救汉王”强行扭转到“守不守城池”和“忠不忠大义”上。 同时,他刻意强调了“数十万军民”,营造出背水一战、眾志成城的假象,试图震慑杨岩。 果然,城头守军被张忠芳的悍勇所感染,恐惧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悲愤之气。 军官们纷纷呼喝: “誓与將军共存亡!” “杀逆贼,报国恩!” 虽然声音有些参差不齐,但总算稳住了一丝阵脚。 杨岩眉头一皱,没料到张忠芳如此强硬,竟似不顾汉王生死。 他心中快速盘算:这张忠芳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豁出去了? 若真杀了汉王,固然能打击朝廷威信,但自己这支奇兵就彻底失去了最大的筹码,强攻西京胜算渺茫,必然引来朝廷不死不休的报復。 他的目的是破城,不是单纯杀一个亲王! 不然,就没必要在牛德胜把汉王下锅前救下了。 “好!好一个忠臣良將!” 杨岩怒极反笑,声音阴冷,“张忠芳,你既不顾汉王性命,那便休怪我无情!来人!先把汉王的左耳割下来,给张將军下酒!” “遵命!” 一名如狼似虎的叛军精锐狞笑著拔出匕首,走向白白胖胖的汉王,抓起他的耳朵,比画著哪里下手为妙。 “不!不要!张將军救我!救我啊!” 胤暄胆战心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拼命挣扎,裤襠里竟然流出黄色的液体,湿了大片。 没想到在白鹿原差点被下锅水煮,现在又被割耳朵,真是倒霉到家了! 比起全家被杀的秦王来,他寧可跟秦王换一换! 而西京城头更一片譁然,守军一脸鄙夷的同时,也把心揪紧。 要真的割了汉王的耳朵,陛下肯定会降罪於他们。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且慢!” 张忠芳突然暴喝,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杨岩!你无非是想入城!何必杀害亲王,徒增罪孽!本將…本將可以开城门!” 此言一出,城上城下皆惊! 杨岩眼中精光一闪,挥手止住了挥刀割耳朵的手下,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哦?张將军终於想通了?识时务者为俊杰!速开城门,我保汉王无恙!” “但是!” 张忠芳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城门只能开一条缝!一次仅容五人通过!你需先放汉王殿下入城!待殿下进入门洞,方可让你等分批入內!否则,玉石俱焚,本將即刻下令万箭齐发,大家同归於尽!” 这是张忠芳在电光火石间想出的险中求胜之计! 利用对方破城的迫切心理,以“放人入城”为诱饵,换取汉王安全。 只开一缝、分批放入,是最大限度限制叛军精锐瞬间涌入的数量,为城內的伏击爭取时间。 最后那句“同归於尽”更是赤裸裸的威胁,表明自己並非屈服,而是被迫的底线交易。 杨岩眼神闪烁,迅速权衡利弊。 张忠芳的条件极其苛刻,风险极大。 但汉王在手,对方似乎真的投鼠忌器了。 只开一缝,分批进入! 只要汉王还在自己控制范围內,第一批精锐进去后能迅速控制城门附近,后续部队就能快速涌入! 他对自己这三千精锐的战力有绝对信心! “好!张將军快人快语!” 杨岩朗声道,“就依你!放汉王过去!记住,若敢耍花样,我第一个剐了他!” 他示意手下將瘫软如泥、几乎是被拖拽著的胤暄推向前方。 “开城门!吊桥放下!” 张忠芳沉声下令,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紧握佩刀,手心全是汗。 成败在此一举! 沉重的绞盘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巨大的城门在守军紧张的目光中,缓缓开启了一道仅容三四人並行的缝隙。 吊桥也轰然落下,搭在护城河上。 “走!” 杨岩派出一名心腹悍將,带著四名最强悍的甲士,押著魂不附体的胤暄,快步走上吊桥,朝著那道象徵著希望与陷阱的缝隙走去。 城楼上,张忠芳死死盯著那越来越近的几人,尤其是胤暄那失魂落魄的脸。 他身旁,数名神射手已悄然张弓搭箭,瞄准了押送胤暄的叛军头目。 更多的伏兵,则隱藏在城门甬道两侧的藏兵洞和女墙之后,刀出鞘,箭上弦,屏息凝神。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吊桥上沉重的脚步声和胤暄压抑的抽泣声。 一步,两步……五人押著胤暄,终於踏进了城门洞的阴影! 就在胤暄的身体完全越过门缝,进入城內的剎那! “动手!” 张忠芳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 “嗖!嗖!嗖!”数支劲弩从城头女墙后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射向押送胤暄的那名叛军悍將和他身旁两名甲士! 噗噗几声,血花迸溅! 悍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前的箭羽,轰然倒地! 几乎同时!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城门甬道两侧的藏兵洞中爆发! 数十名埋伏已久的西京精锐如同猛虎下山,挥舞著长矛大刀,瞬间將剩下的两名押送叛军淹没!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殿下!趴下!” 一名守军將领眼疾手快,一把將嚇傻了的胤暄按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 “杨岩狗贼!中计了!” 城头张忠芳鬚髮皆张,厉声怒吼,“放箭!滚木礌石!给我砸!” “放箭!” “放!” 嗡——! 城头上早已蓄势待发的数百弓弩手同时松弦! 密集如蝗的箭矢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如同黑色的暴雨,朝著城门外拥挤在吊桥和河岸边的叛军精锐倾泻而下! “举盾!” 杨岩目眥欲裂,嘶声狂吼! 他万万没想到张忠芳竟如此果决狠辣,不惜以亲王为诱饵,行此险招!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声、盾牌破裂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叛军精锐虽悍勇,但猝不及防之下,又挤在狭窄的吊桥和河岸地带,阵形大乱! 第一波箭雨就倒下数十人! “卑鄙!” 杨岩气得几乎吐血,他精心策划的奇袭,竟被对方用这种近乎同归於尽的方式硬生生打断! 看著城门缝隙內正在被守军拼命重新推拢的厚重门扇,以及城头不断倾泻而下的死亡之雨,他知道强攻破门的希望已经极其渺茫! 汉王胤暄更是彻底落入了对方手中! “撤!快撤!” 杨岩当机立断,嘶声下令。 再耗下去,他这三千精锐就要被钉死在这西京城下了! 叛军精锐狼狈不堪地举著残破的盾牌,在箭雨中且战且退,丟下上百具尸体,仓皇退入护城河外的安全地带。 杨岩看著紧闭的城门和城头严阵以待的守军,眼神阴鷙得能滴出黑水来。 奇袭西京,功亏一簣! 第309章 逆转!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09章 逆转! 此时此刻! 白鹿原大战场! 时间已近正午。 广袤的土地已被鲜血浸透,尸横遍野,残破的旗帜在硝烟中无力地飘荡。 震天的喊杀声、金铁交鸣声、垂死的哀嚎声交织成一首地狱的輓歌。 京师五营的锋芒,在叛军无边无际的人海和顽强的抵抗下,已被消磨殆尽。 飞熊营的重装铁骑,曾经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此刻深陷泥沼。 马力耗尽,骑士疲惫。 失去了衝击力的重骑,成了笨重的靶子。 无数叛军民壮如同蚂蚁般涌上,用简陋的武器攻击马腿,用绳索套住骑士拖拽下马。 一旦落马,瞬间被乱刀分尸。 飞熊营的伤亡急剧增加,阵型早已散乱,只能各自为战。 鹰扬营的步卒方阵,如同被惊涛骇浪不断拍击的礁石。 他们分割包围的小股叛军被歼灭,但自身也被数倍於己的敌人死死围住。 长剑砍卷了刃,盾牌布满了裂痕。 士兵们机械地挥舞著长枪,眼神麻木,体力透支到了极限。 阵列的边缘不断被突破,每一次填补缺口都伴隨著惨重的伤亡。 新兵的崩溃开始出现,若非后方督战队冷酷的刀锋,阵线早已瓦解。 龙驤、虎卫两营推进到距离李金刚帅旗两百步的地方,便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这里聚集了叛军最核心、最悍勇的迅捷军精锐。 牛德胜浑身浴血,状若疯虎,亲自带著亲卫队反覆衝杀,死死顶住了朝廷军最后的锋芒。 重步兵的巨盾被叛军不要命的衝击撞得摇摇欲坠,弓弩手的箭矢也几乎耗尽。 “大帅!朝廷军的锐气已失!他们撑不住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叛军將领衝到李金刚马前,兴奋地大喊。 李金刚端坐马上,脸色依旧沉稳,但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朝廷军虽然装备精良,但疏於训练,关係户士兵和久战疲敝的弱点终於暴露无遗! 而他的大军,虽然损失惨重,但数量优势仍在,尤其是那些被裹胁的流民,在血腥的刺激和“抢夺官兵甲冑”的诱惑下,反而爆发出更疯狂的战斗力。 “传令!全军压上!总攻!” 李金刚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前方摇摇欲坠的朝廷军阵线,“活捉杨定国者,赏万金,封一字並肩王!” “杀啊!” “活捉杨定国!” 叛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一直被压著打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剩余的迅捷军精锐、各部头目率领的亲兵,以及如同潮水般无边无际的流民,匯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朝著已经力竭的朝廷军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凶猛的衝击! 朝廷军的阵线如同被巨浪衝击的沙堡,瞬间多处告急! “顶住!豹韜营!补上去!” 中军之中,杨定国眉头紧缩,声音嘶哑,眼中布满了血丝。 身边的监军太监和御史台的御史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上十万人的廝杀,早已嚇得躲在人群之中瑟瑟发抖。 他对著身边的参军大声嘶吼,准备调集最后的预备队顶上。 但豹韜营投入战场,也只是杯水车薪。 看著前方將士在叛军疯狂的人潮中一个个倒下,阵线不断被压缩、撕裂,杨定国的心在滴血。 他低估了叛军的韧性和数量带来的恐怖压力。 “报——!” 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冲了过来,声音带著哭腔,“大帅!飞熊营…飞熊营赵都尉…阵亡!飞熊营…快打光了!” “报!鹰扬营左翼被突破,王都尉战死!” “报!龙驤营告急!李成化將军请求支援!”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杨定国身体晃了晃,被身边的亲卫扶住。 他望著战场上几乎要被淹没的大胤军黑龙旗,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难道…大胤最精锐的京师五营,今日要葬送在这白鹿原上? 就在这朝廷军即將崩溃的危急关头! 一骑快马如旋风般从战场侧翼衝来,骑士身上带著数支箭矢,显然经歷了惨烈的廝杀才衝到中军附近。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穿透了震天的喊杀: “大帅!急报!西京急报!杨岩军师奇袭西京…失败!汉王被守军夺回!杨军师…损失惨重,已退兵!” 这消息如同一声惊雷,李金刚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什么? 杨岩奇袭西京失败了?汉王还被夺回去了? 这…这怎么可能? 西京守將张忠芳听说是个酒囊饭袋,怎会有如此胆魄和手段? 杨岩的三千精锐可是他寄予厚望的奇兵啊! 这失败不仅意味著战略目標的流產,更意味著他手上最重要的政治筹码丟失! 巨大的震惊和隨之而来的愤怒、失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金刚心头。 “噗——!” 急怒攻心之下,李金刚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身体在马背上剧烈摇晃。 “大帅!” “父帅!” 周围亲卫和义子们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搀扶。 主帅吐血,帅旗动摇! 这一幕,被战场上许多眼尖的叛军士兵和头目看在眼里! “大帅受伤了?” “大帅吐血了!” “不好了!大帅不行了!” 流言如同瘟疫般在叛军中飞速蔓延! 原本如虹的攻势,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出现了一丝凝滯! 尤其是那些本就意志不坚、靠掠夺欲望支撑的流民队伍,衝锋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惊疑不定地望向中军方向。 主帅是他们的主心骨,主心骨倒了,这仗还怎么打? ...... 叛军中军突然的骚动,逃不过经验丰富的杨定国的眼睛! 他若有所思,忽然黯淡的眼神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叛军一定出了什么重大变故了! 他猛地推开搀扶的亲卫,挺直了佝僂的身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將士们!叛军主帅李金刚已受重伤!叛军气数已尽!我们的四路援军就在路上!杀!杀!杀!诛杀逆贼!报效朝廷!就在此时!” “豹韜营!隨老夫冲!目標——叛军中军帅旗!” 杨定国猛然拔出隨身配剑,竟要身先士卒! 他深知,这是绝地反击的唯一机会! 必须抓住叛军主帅动摇、军心浮动的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大人!”亲卫们惊呼,但已无法阻拦。 “杀!诛杀李金刚!衝破叛军中军!”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朝廷军残存的將士,本已到了崩溃的边缘,此刻看到老帅亲自拔剑衝锋,又听到“李金刚重伤”“援军將至”的呼喊,绝望之中陡然生出一股悲壮的血勇之气! 求生的本能和对胜利的渴望瞬间压倒了疲惫和恐惧! “杀啊——!” 残存的飞熊营骑士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向著围困他们的叛军反衝过去! 鹰扬营、龙驤营、虎卫营的士兵,眼珠血红,如同受伤的猛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死死顶住叛军的衝击,甚至开始小范围的反击! 而杨定国亲自率领的豹韜营生力军,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带著必死的决心,朝著李金刚那开始动摇的帅旗方向,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一场决定大胤国运的决战,在杨岩西京奇袭失败的消息传来和李金刚吐血的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却是致命的逆转! 第310章 你舔舔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10章 你舔舔看 与此同时。 赵暮云和麾下將士在三个月前修筑的,並在此以正面硬刚的方式打败了折兰王麾下的悍將窝阔托一千骑兵的银州城內,兵马调动频繁。 韩忠將驻守银州的三千兵马进行了调整,从中抽调出一千作为机动部队,即將投入对奚川草原上出现的铁木尔部作战。 其余兵马,也在加强银州城的工事,防范其他的韃子兵马。 虽然奚川草原上只出现铁木尔的一千人,但並不代表不会还有韃子出现。 毕竟在草原上,以韃子骑兵的机动性,从折兰王的根据地云州,经过野狼湖抵达奚川南部,顶多三到四天时间! “魁叔,你们都准备好了没有?” 城內一处,五百多骑聚集在一起,等待命令。 他们正是武尚志的骑兵营中的二百多骑乌丸骑兵。 另外三百多骑,便是从戈壁中盐湖运输晒乾粗盐到银州的细盐作坊的乌丸马队。 当初將细盐作坊放在银州,其一是赵暮云上任银州都尉,细盐又是他刚刚起步的重要经济支柱,必须放在眼皮底下。 其二,粗盐提纯细盐需要大量的淡水进行溶解,萃取杂质。而从银州城旁边流淌过去的清水河正好能解决这一需求。 其三,赵暮云从来就是不会把鸡蛋全部放在一个篮子里。 更何况,虽然赵暮云对乌丸人坦诚相待,但韩忠、唐延海等人却认为还是要对乌丸人有所防范。 因此,便有了晒粗盐在戈壁滩中,细盐作坊在兰州,中间的运输环节,便由乌丸人组成的马队来完成。 “好了,好了,武都尉!”魁叔急忙说道,“隨时都可以出发。” “那这一趟有劳魁叔了,歼灭铁木尔,乌丸兄弟居功至伟。”武尚志扫了一圈乌丸马队,满意点点头。 二百乌丸骑兵將盔甲遮挡起来,复合弓也全部藏起来,外面穿上了乌丸马队的衣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很好!魁叔,路上注意安全,保持距离,只要將铁木尔引入指定位置,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韩忠在一旁说道。 “韩都尉放心,铁木尔杀了我们族长,將我们从束勒川驱赶,我们便发誓要杀了此獠报仇。” 魁叔眼神坚定,“现在机会来了,我们全族一定配合你们,打好这一仗!” 韩忠不放心又问道:“盐湖里的兄弟都通知了吗?” “早已经通知,一旦有韃子闯入,大家立即分散进入戈壁藏身,让韃子扑了个空。”魁叔一脸肯定。 “那就好,出发吧!全靠你们了!” 韩忠頷首道,“武都尉的骑兵在五里之外潜行,如果情况不对,你们发出信號,便会及时现身。” “那岂不是坏了赵大人的诱敌大计。”魁叔摇摇头,“韩都尉放心好了,我们不会让赵大人失望的。” “事不宜迟,出发吧!” 韩忠一挥手,五百余人组成的马队,浩浩荡荡从银州城出发,沿著大河边而上,进入奚川草原。 ...... 奚川草原边缘与戈壁接壤处,一个身披银甲的韃子將领勒马凝望茫茫无际的戈壁。 在他身后几百米处,一支一人双马的千人韃子骑兵如乌云一般聚集。 胯下的战马打著响鼻,在悠閒啃著绿草。 而这些骑士,有的取下水囊喝著水,有的啃著乾粮,有的趁著宝贵的时间在马背上打盹。 银甲韃子的左右,有十来个身披铜甲的军官簇拥。 一个身披铁甲的韃子斥候,正在向他匯报: “千长大人,浑骨都百长,大致就是在这一片戈壁中失踪的。” “我们在这附近找到了好几具尸骨,初步確定是这里没错。” “不过,这一片的水草比其他地方的草更绿更茂盛,就不知是何种原因了!” 银甲千长挥挥手,面无表情道:“再探,务必找到浑骨都被杀死的地方。” 斥候行礼,上马走远。 “各位,你们怎么看?” 银甲千长並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扭头左顾右盼问手下人的意见。 “千长大人,属下认为,这里应该就是浑骨都追击赵暮云一行进入戈壁的入口。” 一个百长抢先说道,“我们在这里搜寻多日,就是这里最可疑。” “何以见得?”银甲千长不动声色。 “大人你看著戈壁与草原交界之处,按说长的草应该比草原上要稀鬆一些。” 这个百长一指不远处,“可从这里开始往南,交界处的水草却比草原上的茂盛,比北边也浓密。” “因此,我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撒了这一路才会如此。既然是有东西撒在地上,那便是人为,说明从这里往南有人来往!” “盖伦百长,不愧是我们部落读过书的人,见多识广,很有道理。” 听到这个百长的分析,银甲千长点点头,表示肯定,然后对另外一个百长吩咐道,“祖安,你带你部,沿著这里深入戈壁搜寻,沿途做好记號!” “遵命!”祖安百长当即弯腰行礼领命,然后发出一声尖锐呼哨。 那一千人骑兵之中,马上分出一百骑过来。 祖安让他们检查水囊还有装备,隨即便带著这一百骑,纵马朝戈壁中驰骋而去。 “我们过去看看,这些草为什么长得这么好!”银州千长也来了好奇。 十多骑往南边跑了过去,来到青草茂盛的地方,眾人打算放马吃草。 这么旺盛的青草,不吃可惜了! 银州千长跳下马,其他人也下马跟在后面,一路走过去,而战马也交给两人去放养吃草。 可是他们走了一阵,却没发现什么端倪。 “大人,这也太奇怪了,这些马放著这么好的青草不吃,全去舔石头。” 就在这时,放马的两人突然大声喊了起来。 银甲千长眉毛一扬,急忙飞奔过去。 只见他们的战马正在茂盛的青草旁边的一堆石头上贪婪舔著,似乎尝到了什么美味。 “你去拿几个石头过来!” 马上有两人去捡来战马舔著的石头,递了过来。 银甲千长端详一阵,然后交给旁边的盖伦:“你舔舔看!” 看著上面还有战马舔过后残留的唾沫,盖伦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他强忍乾呕,伸出舌头舔了起来。 盖伦认真舔了两口,忽然眼睛一亮:“咦,怎么是咸的,而且还很咸!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盐矿石吗?” 什么? 盐矿石! 银甲韃子等人差点惊呼起来。 第311章 找盐的铁木尔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11章 找盐的铁木尔 盖伦百长强忍著噁心舔过石头后,那浓烈而纯粹的咸味瞬间刺激了他的味蕾。 他猛地瞪大眼睛,失声叫道:“盐!大人,这是盐!非常咸的盐!” “盐?” 银甲千长铁木尔眼神骤然锐利如鹰,一把夺过石头,亲自用舌尖舔舐。 那熟悉而珍贵的咸味立刻证实了盖伦的判断。 “盐矿石?戈壁里怎么会有如此裸露的盐矿石?还散落在这条线上?”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脚下异常茂盛的青草带。 盖伦此刻已顾不上石头上残留的污跡,思路异常清晰: “大人,这绝非天然裸露的盐矿!您看,这些石头形状並不规则,更像是碎裂的块状物。” “而且这条青草异常丰茂的路线,恰好指向戈壁深处!”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草根下的泥土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 “水草丰茂得不合常理!” “我曾在南方游歷,听汉人农人说过,有些特殊的『肥料』能让贫瘠之地长出好草。” “未经提纯的粗盐,里面含有一些特別的成分,雨水溶解后渗入土中,就像……就像给草餵了特殊的『草料』,长得格外肥美!” 铁木尔瞬间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是人为撒落的?是运盐的马队经过时,从盐袋里漏出来的粗盐颗粒?” “正是如此,大人!” 盖伦篤定地点头,“而且看这草的长势和岩石的分布,这条路被频繁使用过!” “这戈壁深处,必然藏著一条通往银州细盐秘密的通道!” “那些乌丸人的马队,之前就是沿著这条路,把粗盐从戈壁深处的来源地运往银州城里的细盐作坊!” 铁木尔眼中精光爆射,之前的疑惑豁然开朗。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那片看似死寂的戈壁,仿佛看到了流淌的財富和復仇的契机: “细盐……原来如此!” “赵暮云啊赵暮云,我终於找到你的命门了!” ...... 折兰王在蔚州惨败,损兵折將退回云州,身边没人,於是重新將铁木尔启用,归还了铁木尔的部落以及棲息地,野狼湖! 铁木尔不骄不躁,表面感激涕零,心里却萌生了仇恨的种子。 隨即,折兰王这边立马交给铁木尔一个任务,让他去找盐。 原来,隨著银州的细盐在北狄草原倾销,以及赵暮云收服的北狄人马赫穆德疯狂走私。 短短数月,北狄草原上百万人对细盐的依赖日趋严重。 细盐的价格在赵暮云给马赫穆德的授意下,悄然在涨,北狄人付出更多的羊皮和羊肉。 终於,娄烦王的汉人继父兼王相韩延寿发现了问题,立即向北狄单于稟报,並建议马上找到银州细盐的產地,將其掌握在自己手中。 否则,按照这样的形势下去,一旦银州那边只要停止提供细盐一个月,北狄草原就会因为没有盐吃而陷入混乱。 北狄单于也发现自己王庭在盐这一块的开支好像越来越高,听到韩延寿的提醒,嚇出一身冷汗,当即传令折兰王派出精兵强將找盐。 而这个任务,便落到了刚刚被启用的铁木尔头上。 ...... 在草原上风吹雨打半个月,终於发现了线索,铁木尔欣喜若狂,隨即露出一丝狞笑,“既然找到了路,那就好办了!” “大人,” 盖伦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低声道,“自从我们出现在奚川草原,那些乌丸马队就再没出现过。” “显然他们得到了风声,暂时中断了运输。” “但这条路线对他们至关重要,不可能永远放弃。只要我们藏匿起来,守株待兔……” 铁木尔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你是说,就在这入口附近埋伏?等乌丸人的运盐马队再次出现,將他们一网打尽,逼问出粗盐来源地的確切位置,甚至……直接夺取?” “大人英明!” 盖伦和其他几个百长齐声附和。 “好!就这么办!” 铁木尔果断下令,“全军隱蔽!盖伦,你带人在附近寻找合適的埋伏点,要能藏住马匹,视野开阔!其他人,警戒四周!” 命令刚刚下达,戈壁深处就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派出去深入戈壁探查的祖安百长带著几名亲兵,风驰电掣般冲了回来,脸上带著发现重大线索的激动。 “千长大人!找到了!找到了!” 祖安勒住马,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就在南面深入戈壁约三十里,有一片奇特的风化山崖,中间有一道狭窄得仅容两骑並行的『一线天』!” “我们在那里发现了大量打斗的痕跡!折断的箭矢、破损的皮甲碎片、还有……许多被风沙半掩埋的白骨!” 祖安喘了口气,指著马鞍旁掛著的一块明显被重物砸击碎裂、边缘带著暗黑色乾涸血跡的石头: “我们还在『一线天』出口的崖壁下,发现了这块巨大的坠石,旁边还有被砸得稀烂的人马尸骨!” “这一定就是浑骨都百长追击赵暮云一行时,被对方设计伏杀的地方!那坠石,就是致命的陷阱!” 铁木尔接过那块染血的碎石,冰冷的触感和残留的死亡气息让他手指微微收紧。 他眼中燃起熊熊的復仇之火:“一线天!坠石!好狠的手段!” 他猛地將碎石摔在地上,厉声道:“祖安!你做得很好!立刻带你的人,越过那个『一线天』,继续向戈壁深处搜索!” “重点寻找水源地、人工痕跡!那些乌丸人运盐,必然有固定的落脚点和粗盐来源地!”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把源头给我挖出来!” “遵命!” 祖安精神一振,立刻点齐本部剩余的几十骑精锐,毫不犹豫地再次冲入茫茫戈壁。 越过那片染血的“一线天”战场,祖安带著手下在荒凉的丹霞地貌中艰难穿行。 烈阳炙烤,风沙扑面,但铁木尔的严令和发现战场的刺激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凭藉著老练斥候的追踪技巧,他们沿著一些极其隱蔽的、被刻意掩盖过的车辙印和马粪痕跡,在第二天傍晚时分,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宛如翡翠般镶嵌在赤褐色戈壁中的盐湖出现在他们面前! 湖水清澈,边缘凝结著白花花的盐晶。 湖边,散落著明显是人工搭建的、如今已空无一人的简陋窝棚和土灶,还有大片大片平整过的用於晾晒的盐田,上面残留著灰白色的粗盐颗粒。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咸腥味。 “盐湖!是盐湖!” 祖安的手下们发出压抑的惊呼,眼中充满了贪婪。 他们迅速散开,搜索整个营地。 “大人!棚子是空的!灶是冷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盐田里还有些粗盐没来得及收走!” “看痕跡,他们走得很匆忙,但很有秩序,带走了大部分东西!” 祖安仔细查看著营地撤离的痕跡,眉头紧锁:“妈的,跑得倒快!肯定是收到风声了!” 他不死心,命令手下扩大搜索范围,希望能找到遗漏的线索或者来不及撤走的活口。 就在搜索即將徒劳无功之际,一名士兵在营地外围一处不起眼的沙丘背阴面,发现了一小片被风沙半掩埋的衣角。 他好奇地用刀鞘拨开浮沙,赫然露出一条苍白僵硬的人腿! “百长!这里有个人!埋在沙子里!”士兵惊叫道。 祖安立刻带人衝过去,七手八脚地刨开沙堆。 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是伤、几乎奄奄一息的中年男子被挖了出来。 他嘴唇乾裂,面色灰败,但看衣著样式,明显不是乌丸人,也不是韃子,更像是……汉地来的商人或者管事? 士兵粗暴地给他灌了几口水。 那男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眼神浑浊而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些凶神恶煞的韃子骑兵。 祖安蹲下身,用生硬的汉话喝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那些乌丸人逃到哪里去了?” 那男子似乎被祖安凶恶的语气嚇到,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用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回答: “我……我是……朔州……白家……白守敬……二当家……救我……” 话未说完,头一歪,再次昏死过去。 第312章 重见天日的白守敬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12章 重见天日的白守敬 此前白守敬到铁木尔的野狼湖走私盐铁的时候,其麾下的百长们听过白守敬的名字,甚至见过他。 因而一听他自报家门,祖安不敢怠慢。 白守敬被祖安的手下送上了马背,一路顛簸,带到了铁木尔面前。 “白二当家,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没想你居然还活著!” 铁木尔看著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衣衫襤褸,头髮蓬乱,双手被盐碱侵蚀得发白的男人,不敢相信他就是白守敬。 几个月前,白守敬何其精神焕发,一脸富態。 而当看到这位熟悉的银甲千长威严的面孔和周围精锐的韃子骑兵时,白守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哭嚎: “铁木尔大人!是那该死的赵暮云,他在你们的人追来的时候,带著他的手下跑进戈壁之中,我给你们的人留了记號,隨后他把我和我的人全抓起来了。” “你们的人追了进去,结果就在那个一线天,又有好几百乌丸人出现。” “乌丸人和赵暮云他们一起,將您的人给杀了,还將他们的盔甲全剥下来。” “我被他们带到了戈壁里面那个湖中,好在我知道这湖水一半咸一半淡,於是答应给他们晒盐,这才苟且活下来。” “朔州的战斗是不是结束了?你们贏了吗?铁木尔大人,你一定要將赵暮云杀了,將他的那个烽燧台毁了,替我报仇啊!” “还有,他抢走了我们六百斤粗盐,三百斤生铁啊!那些,本来是拿给您的...” 白守敬絮絮叨叨,一口气將他的痛苦遭遇以及对赵暮云的仇恨对著铁木尔哭诉起来。 他急切地询问著,仿佛赵暮云的死讯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铁木尔冷冷地看著这个曾经的合作伙伴,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审视和利用的价值。 他粗暴地打断了白守敬的哭诉,声音带著残酷的现实: “闭嘴!赵暮云?他现在已经是大胤的七府校尉,坐拥上万兵马,成了我们北狄的心腹大患!杀他?哼,谈何容易!” 朔州之战,赵暮云带著一什人窜入草原骚扰折兰王后方,俘虏折兰王家眷,折兰王被迫撤军。 铁木尔也因这件事情被摘了兵权。 说起赵暮云,他更是咬牙切齿。 但又不得不服,因为相比窝阔托战死银州,朮赤被俘飞狐岭,折兰王和娄烦王遭水淹,这些不过是毛毛雨! “什……什么?” 可白守敬听到后,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被困戈壁盐湖这几个月,外面竟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可以隨意拿捏的烽燧台什长赵暮云,竟然已手握重兵,位高权重? 才几个月啊!赵暮云是坐了火箭吗? 巨大的衝击让他一时失语。 铁木尔没兴趣理会他的震惊,直截了当地问出最关心的问题:“盐湖旁边的乌丸人呢?逃到哪里去了?盐湖的情况如何?” 白守敬被铁木尔冰冷的目光刺得一哆嗦,连忙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白家是不是也发生了巨变。 更何况,他被上报朝廷,是英勇殉国了,这要活著回去,也不知如何解释了。 先討好铁木尔,在他帮助下,想办法回到朔州武周城,与儿子白胜联繫上再说。 他当即带著諂媚和急切回答:“乌丸人?跑了!都跑了!就在你们来之前不久,收到风声就全跑了!” “盐湖……盐湖可是个宝地啊铁木尔大人!那湖里的水晒乾了就是粗盐!” “不过,每隔半个月就来一支马队,將这里的粗盐运走。” 铁木尔眼中精光爆闪,白守敬的话完全印证了他的判断。 银州走私到北狄草原的细盐,应该就是从这里这里运出去的粗盐再加工得来的。 只要控制了这里,赵暮云就没有源源不断的粗盐来提纯细盐。 他立刻对身边一名亲信百长下令:“速速派人,一人双马,昼夜兼程赶回云州,稟报折兰王!” “就说我已找到银州细盐源头——戈壁盐湖!” “此地至关重要,请求大王速派精兵支援,务必守住盐湖,同时追捕逃散的乌丸人,绝不能让赵暮云再有机会染指此地!” “遵命!” 百长领命,立刻挑选出最快的马匹和骑手,带著铁木尔的亲笔信物,如离弦之箭般向云州方向奔去。 什么细盐?赵暮云还能提纯细盐? 从铁木尔和亲信的对话中,白守敬似乎嗅到了什么。 他想问又不敢问。 毕竟现在的他,对铁木尔来说,好像没有什么价值了。 而铁木尔又细细询问了白守敬关於盐湖的一些事情。 白守敬也从铁木尔嘴里得知了赵暮云的情况。 他...他和侄女白若兰结婚了?那我儿子白胜呢?白守敬现在哪怕是冒著杀头的风险,也要回朔州,太多的事情他想知道了。 ...... 就在白守敬准备恳求铁木尔派人送他到黑驼山那条密道口的时候,一骑朝著铁木尔飞奔过来。 来人正是百长盖伦,他一脸兴奋:“千长大人!来了!一支马队!看规模大约五百骑,正沿著那条盐路,从南面朝我们而来!” “什么!” 铁木尔和白守敬几乎同时惊呼。 白守敬激动地撑起身体,声音尖厉:“铁木尔大人!是他们!肯定是那些运盐的乌丸马队!他们以为风头过了,又回来了!抓住他们!一定要抓住他们!他们肯定知道其他乌丸人的下落,也知道盐湖的详细情况!不能让他们跑了!” 铁木尔眼中杀机毕露,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既能抓到舌头逼问情报,又能打击赵暮云的力量,还能向折兰王证明自己的能力! “好!” 铁木尔当机立断,“祖安!” “属下在!” 刚刚送白守敬回来的祖安立刻应声。 “你带本部一百人,留在盐湖!给我仔细搜索,看到乌丸人都给我抓起来,同时加固营地,做好防御准备,等待援军!”铁木尔迅速分派任务。 “遵命!”祖安领命。 “猎物出现了!让那些乌丸人尝尝我们铁蹄的厉害!盖伦,马上准备伏击这支马队!” ...... 当铁木尔带著侍卫抵达预设的埋伏地点时,视野尽头,一支规模约五百人的马队正缓缓而来。 这支马队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商队,驮著沉甸甸的货物(盐袋),队伍显得有些鬆散。 他们是由魁叔带领的、由二百乌丸骑兵偽装和三百乌丸人组成的诱饵马队。 铁木尔伏在岩石后,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马队,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哼,果然来了!” “大人!” “按计划,围上去!一个也別放跑!抓活的,我要问话!”铁木尔冷酷地下令。 “是!” 盖伦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猛地一挥手。 尖锐的骨哨声划破草原的寧静! 霎时间,埋伏在两侧山坡后的韃子骑兵如同从地底钻出的幽灵,发出震天的吶喊,挥舞著雪亮的弯刀,从三面向魁叔的马队发起了凶猛的衝锋! 马蹄声如闷雷滚动,捲起冲天的草屑和泥土,杀气瞬间笼罩草原! 魁叔的马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嚇懵了,队伍瞬间大乱! 马匹惊嘶,人员惊呼,驮著的盐袋纷纷滚落,白色的盐粒撒了一地。 “是韃子!快跑啊!” 魁叔惊慌失措地大喊一声,调转马头,没命地狂奔而逃。 他身边的乌丸人仿佛也嚇破了胆,纷纷丟下盐袋和驮马,只骑著自己的战马,跟著魁叔仓皇逃窜,队形彻底溃散,只顾埋头逃命,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哈哈哈!一群丧家之犬!追!给我追上去,砍光他们!” 盖伦看到对方如此不堪一击,狂笑著,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紧追著溃逃的乌丸马队。 铁木尔也催动战马,紧隨其后,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朝著“惊慌失措”的猎物猛扑过去。 第313章 魔鬼岩伏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13章 魔鬼岩伏击 魁叔策马狂奔,伏在马背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韃子骑兵,如雷的蹄声与狂野的呼哨、吶喊。 他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那股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意正紧紧咬在身后。 每一次扬鞭,都感觉弯刀下一秒就要砍到自己的后颈。 “快!再快!往魔鬼岩方向跑!” 魁叔嘶声力竭地大吼,声音在风沙中几乎被淹没。 他身边的乌丸汉子们,无论是真正的马队还是偽装成马队的骑兵,此刻都拼命抽打著坐骑,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狼狈。 他们故意让队伍显得更加混乱,不断有驮著空盐袋的马匹被“慌乱”地遗弃,横七竖八地倒在路上,成为阻碍追兵的小小障碍。 盖伦一马当先,紧追不捨。 看著前方丟盔弃甲、狼狈不堪的乌丸人,铁木尔眼中满是即將收穫的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將这些乌丸人踩在马下,逼问出所有秘密,將盐湖彻底掌控在手中的场景。 盖伦更是兴奋得哇哇大叫,不断催促著手下加速:“快!追上那群乌丸狗!砍下他们的脑袋!別让他们跑了!” 两支队伍一追一逃,速度都提升到了极致,如同两只怪兽在草原追逐。 突然,魁叔这边马头一转,沿著草原的边缘进入了戈壁。 嗯? 铁木尔和盖伦只是略微奇怪一下,便毫不犹疑带人追了上去。 隨著深入,地形开始变得崎嶇复杂,巨大的风化岩柱如同狰狞的怪兽矗立,道路在嶙峋的怪石间变得狭窄曲折。 魁叔猛地一勒韁绳,战马长嘶著拐进一片由无数巨大和形態扭曲的暗红色岩柱组成的区域,魔鬼岩。 这里的风蚀地貌极其独特,岩柱密集,通道狭窄曲折如同迷宫,阳光被切割成诡异的光斑投在地上。 “散开!按计划散开!钻进去!” 魁叔厉声下令,声音带著一种决绝。 五百多人的马队瞬间化整为零,如同水滴渗入沙地,熟练地钻入那些狭窄的岩缝和通道,身影在巨大的岩柱间快速闪动、消失。 他们丟弃了所有偽装用的包袱和驮马,动作迅捷得不可思议。 “大人!他们钻进石林了!” 盖伦衝到魔鬼岩入口,看著眼前如同巨大蜂巢般复杂的岩柱群,有些迟疑。 这地形太適合埋伏了。 铁木尔也追到了近前,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只有风声呜咽的岩柱群。 前方的“溃兵”已经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只剩下马蹄扬起的沙尘还未完全落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突然爬上他的脊背,久经沙场的直觉疯狂地向他示警! 中计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不好!有埋伏!快退!” 铁木尔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怒。 然而,一切都晚了! 就在他吼声出口的剎那,魔鬼岩深处,四面八方,响起了无数弓弦猛烈震颤的嗡鸣! 嗡! 如同死神的低语,瞬间压过了风声! 紧接著,是遮天蔽日般的箭雨! 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复合弓射出来的箭矢! 它们带著尖锐的呼啸,从那些高耸岩柱的顶端、缝隙、阴影中暴射而出! 角度刁钻,力道强劲! “噗噗噗噗!” “呃啊!” “我的马!” 惨叫声、战马悲鸣声、箭矢穿透皮肉和甲冑的沉闷声响瞬间打破了魔鬼岩的死寂,交织成一片地狱的乐章! 冲在最前面的盖伦百长首当其衝! 他正试图指挥手下散开,一支角度极其刁钻的箭矢如同毒蛇般从侧上方一个岩缝中射出,“噗嗤”一声,精准地贯穿了他脖颈侧面没有盔甲保护的部位! 他脸上的狰狞和惊愕瞬间凝固,身体晃了晃,一头栽下马去,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沙砾。 “盖伦!” 铁木尔目眥欲裂,眼睁睁看著心腹爱將被射杀。 他身边的亲卫反应极快,立刻举起盾牌將他护住。 密集的箭矢叮叮噹噹地射在盾牌和重甲上,火星四溅,但也有人被从缝隙或下方射来的箭矢射中,惨叫著落马。 韃子骑兵的队伍瞬间大乱! 狭窄的地形让他们根本无法展开衝锋,更无法有效躲避这来自四面八方的死亡之雨。 战马受惊,互相衝撞践踏,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寻找掩体,却无处可藏! “稳住!向我靠拢!举盾!防御!” 铁木尔不愧是一员宿將,在最初的震惊和痛失亲信的暴怒后,立刻发出怒吼,试图稳住阵脚。 他身边的精锐亲卫迅速收缩,用盾牌和身体將他团团护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圈。 后续衝进来的骑兵也本能地向这个核心靠拢。 但箭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更加密集! 而且,这些箭矢仿佛长了眼睛,专挑那些试图组织反击或聚集的军官和精锐射杀! 就在韃子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箭雨压製得抬不起头,伤亡惨重、阵型混乱不堪之际,在他们身后的草原上,突然响起了更加嘹亮、更加充满杀伐之气的號角声! 呜—呜呜呜—! 紧接著,是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的马蹄声! “杀!” “杀韃子!” 震天的怒吼声中,一支身披玄色铁甲、手持雪亮横刀或长矛的精锐骑兵,他们的甲冑样式统一,动作迅猛整齐,衝锋的势头锐不可当!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赵暮云麾下骑兵营都尉——武尚志! 他高举绣春刀,目標直指被亲卫簇拥著的铁木尔! “是赵暮云的兵!是大胤骑兵!” 韃子骑兵中响起惊恐的呼喊。 他们终於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溃逃的乌丸盐队,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之前的溃逃、丟弃物资,全都是为了將他们引入这绝地! “结阵!挡住他们!” 铁木尔双眼赤红,挥舞著弯刀咆哮。 就在武尚志的骑兵营出现在铁木尔背后衝击之时,那些原本“消失”的乌丸人,如同幽灵般再次从岩柱的阴影中、从意想不到的角落衝杀出来! 不止乌丸人,还有身披甲冑,手持长枪,一个个脸色冷峻的大胤士兵,数量比乌丸人更多,至少有上千人。 他们是银州都尉韩忠手下兵马,从三千人之战挑选出来的一千精锐。 向来喜欢呆在后面指挥作战的韩忠,破天荒手持赵暮云在第一期军事培训班上发给七府都尉以上军官们的绣春刀,衝到了最前头。 或许,他想试试绣春刀的锋利! 韩忠麾下的银州军以及那两百乌丸骑兵,放下了弓箭,手持横刀,利用岩柱的掩护,如同鬼魅般贴近混乱的韃子骑兵,进行著最致命、最高效的近身绞杀! 这两百乌丸骑兵的动作迅捷而狠辣,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为被铁木尔部族驱赶杀戮的族人,为死在韃子刀下的亲人! “报仇!杀了铁木尔!”魁叔一刀劈翻一个试图举弓的韃子兵,怒吼声响彻战场。 魔鬼岩,这片由风沙雕刻的天然迷宫,此刻彻底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箭雨、衝锋、绞杀! 赵暮云布下的三重杀招在狭窄的地形中完美叠加爆发! 铁木尔引以为傲的千人精锐骑兵,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就陷入了灭顶之灾! 伤亡数字以惊人的速度攀升,阵型彻底崩溃,士兵们各自为战,或者惊恐地试图逃离这片死亡之地,却被无处不在的伏兵轻易收割。 铁木尔被亲卫死死护在中间,他看著周围不断倒下的士兵,听著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心沉到了谷底。 他挥舞弯刀,格开一支射来的冷箭,又劈倒一个衝到他面前的乌丸战士,但更多的敌人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如此绝望! “大人!顶不住了!必须突围!” 一个浑身浴血的亲卫百长嘶吼道,他的盾牌上插著好几支箭矢。 铁木尔看著远处武尚志的骑兵越来越近,又看了看周围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牙关几乎咬碎。 他知道,再不跑,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跟我冲!往东边缺口冲!” 铁木尔发出不甘的怒吼,调转马头,在仅存的、最精锐的亲卫拼死护卫下,朝著东侧一个看起来压力稍小的通道亡命衝去。 他放弃了大部分陷入重围的部下,只求自己能杀出一条血路! “想走?”韩忠冷冷一笑,手持绣春刀朝铁木尔背后杀去。 第314章 跑了铁木尔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14章 跑了铁木尔 铁木尔带著数十名最精锐的亲卫,如同受伤的猛兽,朝著看起来防御薄弱的东侧通道拼命衝去。 他们丟弃了所有不必要的负重,甚至有人主动拋弃了掛在马背上的水囊,只为让战马跑得再快一分! 马蹄在嶙峋的碎石间磕碰出火星,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绝望的狰狞,只求一线生机。 “铁木尔,別跑,我们赵头想找你聊聊!”韩忠调侃的怒吼在身后炸响。 手中那柄赵暮云赐给平虏校尉府都尉以上军官才有的绣春刀,刀身在穿过岩柱缝隙的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韩忠原本是延庆墩烽燧台的伍长,负责登录军功。 一开始和什长狼狈为奸,欺压普通士兵。 后来在黑驼山荷叶峰被张彪拋弃,他站出来指认张彪,隨后为赵暮云大度原谅,担任训练官。 这半年来,他隨赵暮云对抗韃子的战斗中,几乎以训练士兵,出谋划策和后勤保障。 直到他当时了银州都尉。 看著其他兄弟衝锋陷阵,杀敌无数,他拿到锋利无比的绣春刀后,战意如沸,誓要杀几个韃子证明自己的个人战力。 现在看到铁木尔这个银甲韃子已经如同丧家之犬,他自然要痛打落水狗,亲手斩杀铁木尔。 並非以个人勇武著称的他在此刻,主將的决绝和手中宝刀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勇气。 他策马疾追,目標明確,死死盯著铁木尔的后心! 然而,铁木尔身边的亲卫,都是跟隨他征战草原多年、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猛士。 一个亲卫见韩忠追近,眼中闪过阴狠决绝。 他猛地一勒韁绳,悍然调转马头,竟是主动迎向韩忠! “大人快走!”那亲卫嘶吼著,完全放弃了自身防御。 他手中的弯刀带著同归於尽的惨烈气势,狠狠斩来! “不知死活!”韩忠心头一凛,手中绣春刀本能地向上格挡。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 韩忠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柄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胯下战马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他心中惊骇,这韃子亲卫的悍勇和力量远超他的预料!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另一名铁木尔的亲卫已经悄无声息地策马贴近韩忠侧翼,手中弯刀如毒蛇吐信,直刺韩忠肋下! “韩都尉小心!”旁边一名银州军士兵大声示警,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韩忠旧力刚卸,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这一刀捅个对穿! 千钧一髮之际,韩忠猛地一拧身,凭藉多年军旅生涯锤炼出的本能反应,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但那锋利的弯刀尖刃,还是“嗤啦”一声,在他肋部的盔甲缝隙中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带起一溜血珠! 剧痛传来,韩忠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未停! 他强忍伤痛,借著拧身之势,手中的绣春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噗! 刀锋精准地掠过那名偷袭亲卫的咽喉! 那亲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双手捂著喷涌鲜血的脖子,栽落马下。 韩忠看也不看结果,绣春刀顺势迴旋,带著森寒的杀意再次斩向最初阻挡他的那名亲卫! 那亲卫刚挡开韩忠一记重劈,气血翻腾,眼见刀光又至,急忙举刀再挡。 但他万万没想到,韩忠手中的绣春刀锋利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鏘! 弯刀应声而断! 绣春刀去势不减,带著斩断兵器的余威,狠狠劈入那亲卫的肩颈连接处! “呃啊——!” 悽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亲卫半个肩膀几乎被卸下,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身体晃了晃,轰然坠马。 韩忠喘著粗气,肋下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滴血不沾、寒光依旧的绣春刀,眼中闪过一丝惊嘆与后怕。 若非此刀锋锐无匹,刚才断刀反击那一下,死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他抬眼望去,铁木尔的身影已经在亲卫的拼死掩护下逃之夭夭,只留下一片烟尘和满地狼藉的尸体。 “追!” 韩忠压下翻腾的气血,绣春刀一指铁木尔消失的方向,厉声下令。 但一路上被尸体和受伤的战马堵塞,追击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 与此同时。 魔鬼岩之中,战斗已接近尾声。 武尚志率领的骑兵营如同锋利的凿子,反覆凿穿著韃子骑兵早已混乱不堪的阵型。 每一次衝锋,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失去指挥各自为战的韃子骑兵,在装备精良、配合默契的平虏校尉府骑兵营衝击下,如同待宰的羔羊。 另外那两百名乌丸战士,也换上了盔甲,拿出横刀,露出狰狞的面目。 他们见武尚志到来,一边杀韃子一边向骑兵营靠拢归队。 骑兵营一千骑兵,肆无忌惮斩杀韃子骑兵。 而韩忠带来的一千银州军,在各百夫长带领下,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在巨大的岩柱间灵活穿梭。 这是赵暮云通过韩忠等一眾军官让普通士兵训练的小组战斗单元。 三人或者五人,有长矛,有横刀,有盾牌,攻防兼备。 看到落单或受伤的韃子兵,便如同饿狼般扑上去,刀砍矛刺,毫不留情。 而魁叔带著那三百乌丸人也不甘示弱。 復仇的火焰在每一个乌丸人眼中燃烧,每一次挥刀都带著刻骨的恨意。 他们被铁木尔从肥沃的草原赶到苦寒的戈壁,族长被杀,族中的男子被屠,女子沦为奴隶。 数万人的部落,只剩下三五千人。 “弃械跪地投降者不杀!” 武尚志洪亮的声音在战场上迴荡,试图瓦解残敌最后的抵抗意志。 越来越多的韃子骑兵在绝望中丟掉了弯刀,滚下马背,双手抱头跪在沙地上,脸上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少数负隅顽抗的死硬分子,很快就被四面八方涌来的长矛捅成了筛子。 当最后一声兵刃撞击的脆响消失,魔鬼岩內只剩下伤者的哀嚎、战马的悲鸣和胜利者的喘息。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尘土的气息,瀰漫在每一寸空间。 阳光透过岩柱的缝隙,投射在遍地狼藉的尸体和跪伏的俘虏身上,显得格外惨烈而诡异。 武尚志策马立於一片相对开阔的沙地上,绣春刀拄地,环顾四周。 他的玄甲上溅满了敌人的血污,脸上却是一片肃杀后的平静。 此刻,他已经不是半年前那个看到赵暮云、王铁柱、唐延海几人出去,然后一时血勇跟著上去的小五! 他是平虏校尉府三大精锐之一的骑兵营都尉统领! “武都尉!” 魁叔提著还在滴血的弯刀快步走来,脸上带著大仇得报的畅快和兴奋,“可惜铁木尔那狗贼,跑了!” 武尚志眉头微皱,但隨即舒展开: “跑了铁木尔的確遗憾,但此战已重创其部,十不存一!我去替换下韩哥继续追击铁木尔!” “你与韩哥清扫战场!” 武尚志的目光又转向战场:“韃子,一个不留!” …… 数十里外,戈壁盐湖。 铁木尔留在这里的百长祖安站在湖边高坡上,心中的不安感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西南方天际那隱约的烟尘非但没有消散,反而似乎更浓重了一些。 之前派出的两批斥候,一批已经返回,报告说烟尘距离尚远,且有连绵沙丘阻挡,无法看清具体情况,但隱隱听到了类似號角的声音,又像是风声,不敢確定。 另一批斥候则迟迟未归。 “再探!” 祖安焦躁地踱步,对著刚回来的哨骑吼道,“带上水囊,给我跑远点!爬到最高的沙丘上去看!看清楚到底是不是烟尘,是不是有战斗!快去!” 他的身边,白守敬却一脸苦涩,眼睛滴溜溜直转。 原来铁木尔带兵去追魁叔那五百马队的时候,便让白守敬跟著祖安回盐湖,等待云州那边的援军。 既然白守敬会晒盐,那就继续留在这里晒盐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白守敬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他想回朔州武周城,找儿子白胜还有他白家的產业到底什么情况了。 “百长大人,有大批骑兵朝我们这里来了!” 就在这时,另外一队斥候慌张赶回。 第315章 他们,也完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15章 他们,也完了! 祖安猛地转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狗,厉声喝问: “什么骑兵?从哪里来?多少人?看清楚旗帜了吗?” 斥候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从…从西南方向来的!尘烟很大,看不清具体人数,但绝对不下数百骑!速度极快!离我们最多只有…只有十里了!旗帜…太远了,看不清!” 西南方向! 正是千长大人追击乌丸马队的方向! 也是那诡异烟尘和隱约號角传来的方向!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祖安的脚底板直衝头顶! 所有的疑虑和不安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深的恐惧! 千长大人…恐怕凶多吉少! 来的…是敌人! “敌袭!是敌袭!” 祖安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带著破音,响彻整个盐湖,“全军戒备!上马!准备迎战!快!” 整个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加固工事、无所事事的韃子士兵们,脸上瞬间褪去血色,被巨大的恐慌笼罩。 他们手忙脚乱地冲向自己的战马,有人慌乱中绊倒,有人找不到自己的武器,一片混乱。 “全部占据高处!快!到那些盐堆后面去!” 祖安强压著心中的惊涛骇浪,指著湖边那些由结晶盐堆积起来的、如同小山包般的盐堆。 那是营地附近唯一的制高点,也是最后的屏障! 士兵们如梦初醒,纷纷抓起弓箭,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些在阳光下闪烁著刺眼白光的盐堆。 盐粒被踩得嘎吱作响,空气中瀰漫著更加浓烈的咸腥味。 “我们的箭术,是草原射得最准的!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祖安拔出弯刀,声嘶力竭地指挥著。 他带来的这一百人,一个个凶悍无比,但此刻面对未知的、可能数倍於己的敌人,人心惶惶。 就在这时,一直蜷缩在角落、眼神闪烁的白守敬猛地跳了起来。 像一条滑溜的泥鰍,趁著看守他的士兵也被“敌袭”的呼喊惊得一愣神的瞬间,撒腿就往营地边缘、靠近盐湖芦苇丛的方向狂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拦住他!別让那他跑了!” 祖安眼尖,立刻发现了白守敬的异动,气得暴跳如雷。 铁木尔特地交代,要看管好白守敬。他会晒盐,而且还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一定还知道其他秘密! 两个反应过来的韃子士兵怒吼著追了上去。 白守敬这几个月被乌丸人强迫干活,原来白净虚胖的身子,竟然变得结实。 他逃命心切,爆发出的速度也是很快,加上对盐湖边缘地形的熟悉,利用堆放杂物的盐袋和简陋的棚屋作为遮挡,拼命往茂密的芦苇丛里钻。 “抓住他!抓住他!” 祖安气得亲自提刀冲了过去。 白守敬听著身后越来越近的怒吼和脚步声,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他慌不择路,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盐岩一绊,整个人向前狠狠摔去! “噗通!” 他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啃了一嘴咸涩的沙土。 没等他挣扎爬起来,一只穿著牛皮靴的大脚已经狠狠踩在了他的后背上,巨大的力量几乎让他背过气去。 “白二当家,你跑什么呢?铁木尔大人可是叮嘱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你啊!” 祖安皮笑肉不笑的脸出现在白守敬上方,眼神阴沉无比。 “我...我没有跑,我只是听说有敌袭,嚇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先!”白守敬急忙狡辩。 “放心,有我们在,你不会有事的!” 祖安冷哼一声,“你们两个,保护好白二当家,记住,要寸步不离。” 两个魁梧的皮甲韃子马上会意,大步走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在白守敬身边:“百长大人,遵命!” 白守敬心头一凉。 这回完了,走不掉了。 处理完这个插曲,祖安的心却沉得更深了。 他刚回到湖边高坡,负责瞭望的士兵就发出了变了调的尖叫:“来了!他们来了!好多骑兵!!” 祖安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西南方的地平线上,一片巨大的、遮天蔽日的黄色烟尘如同奔腾的海啸般滚滚而来! 烟尘前方,是无数高速移动的黑点,迅速放大,匯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钢铁洪流! 马蹄声如同密集的鼓点,越来越响,越来越近,震得脚下的盐晶都在微微颤抖! 那声音不再是闷雷,而是狂暴的雷霆,带著摧毁一切的气势! 近了!更近了! 祖安看清了冲在最前面那些骑兵身上,玄色甲冑在戈壁烈日下反射出来的冰冷光泽! 甚至能看清他们手中高举的、闪烁著死亡寒光的横刀和长矛! 而冲在队伍最前方,一马当先的那员驍將,手持一桿长枪,枪尖在阳光下如同一点跳跃的寒星,锐气逼人! 他正是大胤平虏校尉府麾下的骑兵营都尉统领,武尚志! 在武尚志身后,一面玄色的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上,一个硕大的、以金线绣成的“赵”字,在漫天黄沙的映衬下,如同燃烧的火焰,刺眼夺目! 赵!暮!云! 赵暮云的名字,在野狼湖,在大青山南麓,在漠南草原,乃至整个大漠,已经如雷贯耳。 祖安和他身边所有看清了旗帜的韃子士兵,瞬间如坠冰窟,脸色惨白如纸! 所有的侥倖心理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赵暮云的兵马出现,而铁木尔却不见人影,这说明什么? 说明千长大人完了! 他们……也完了! “放箭!快放箭!挡住他们!” 祖安发出了绝望而悽厉的嘶吼,声音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他挥舞著弯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盐堆后方的韃子们颤抖著拉开弓弦,稀稀落落的箭矢带著他们最后的恐惧射向那奔腾而来的钢铁洪流,却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瞬间被淹没在那股无可阻挡的衝锋浪潮之中! 武尚志的长枪,已经遥遥指向了盐湖营地,指向了祖安! 冰冷的杀意,无边蔓延。 ...... 朔州,平虏校尉府前广场,十来人围著场中两人看热闹。 场中两人,正在说话的便是赵暮云麾下的精锐斥候统领,都尉唐延海。 而另外一人,却是被俘虏的慕容春华。 慕容春华是漠南草原慕容部族长慕容虎的儿子。 蔚州大战之时,娄烦王带著本部大军气势汹汹杀到飞狐口,並让慕容部攻击试探赵暮云的工事。 结果慕容部一千骑兵折损一半人,而衝上石墙的慕容春华也受伤被抓获。 他很不服气! 赵暮云答应等他伤好后,比一场,贏了就放他走。 在牢里呆了两个月,慕容春华已经痊癒,他就迫不及待要找赵暮云单挑。 赵暮云自然不会轻易下场,让唐延海出战。 而唐延海自从当上统领之后,也很少去一线了,听到有架打,欣然同意。 “小子,要不是赵头放了话,我才懒得跟你比呢?” “就凭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也想跟人单挑?” 开打之前,唐延海先释放嘲讽。 第316章 唐延海一招制敌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16章 唐延海一招制敌 慕容春华年轻气盛,被唐延海这轻佻的態度激得怒火中烧。 但他强压著怒火,目光转向一旁观战的赵暮云: “赵校尉!你当初答应过,我若贏了,便放我走,可还算数?” 赵暮云负手而立,神色平静:“自然算数。不过,若你输了呢?” 慕容春华胸膛一挺,带著草原汉子特有的骄傲: “我慕容春华若输了,愿率领我漠南慕容部,降服於你赵大人麾下,任凭驱策!若有违此誓,长生天弃之!” 他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李四等一眾侍卫都有些动容。 慕容部在漠南草原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他们为了生存,暂时寄居在娄烦王麾下,分了一块巴掌大的草地棲息。 飞狐口一战,慕容部一千精锐战士被娄烦王派来当炮灰探路,结果折损大半,连慕容春华一併被俘虏。 像慕容部这样炮灰部落,在娄烦王麾下有好几个。 若是慕容部举族来降,將分化娄烦王在漠南草原的力量,对稳固北境边防大有裨益。 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隨即点头:“好!慕容公子快人快语,一言为定!” 他转头对唐延海道:“延海,你陪慕容公子过过招,点到为止,记得莫要让他输得太难看了。” 这话看似嘱咐,实则带著一丝调侃。 慕容春华一听“输得太难看”几个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他本就憋著气,此刻更是觉得赵暮云和唐延海都在轻视他,侮辱他! “看拳!” 慕容春华暴喝一声,再不多言,身形如离弦之箭,带著满腔怒火,抢先发动了攻击! 他的拳风刚猛迅疾,带著草原摔跤术的影子,直捣唐延海中路。 紧接著又是扫腿、擒抱,攻势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出,恨不得立刻將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傢伙打趴下。 唐延海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依旧掛著,面对慕容春华凌厉的攻势,脚下步法却异常灵活。 他並不硬接,只是不断地侧身、滑步、后撤,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鰍,在慕容春华的拳脚缝隙中游走闪避,偶尔格挡一下,也显得游刃有余。 口中还不忘调侃:“哎呦,火气不小嘛!慢点慢点,別闪了腰!” “有种別躲!堂堂正正接招!” 慕容春华久攻不下,又气又急,招式更显浮躁。 他感觉唐延海就像在戏耍他,这种憋屈感让他几乎发狂。 “这可是你说的!” 就在慕容春华一招力劈华山般的重拳砸下,招式用老的瞬间,唐延海脸上的嬉笑骤然消失! 眼神瞬间变得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冰冷而专注! 他身体不退反进,以毫釐之差避过拳锋,肩膀猛地一沉,如同鬼魅般贴进了慕容春华的怀中! 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打向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一拳击打在慕容春华右臂肘关节內侧的软筋上! “呃!” 慕容春华只觉右臂一阵钻心酸麻,瞬间失去力量,招式顿时变形。 唐延海动作毫不停滯,左手如毒蛇吐信,又是迅捷无比的两拳,分別击打在慕容春华左肩胛骨下缘的薄弱处和右腿膝盖外侧的韧带连接点! 这几下快如电光火石,精准狠辣,毫无花哨! 正是赵暮云结合现代特种兵格斗理念,提炼出的“制敌关节技”精髓。 不追求华丽,只追求在最短时间內瓦解对手的战斗力! 唐延海和他的精锐斥候营,本就是被赵暮云定为军中特种兵。 像这些只求高效克敌制胜的招数,唐延海和精锐斥侯营是每日苦练,並在实战中不断领会,融会贯通。 斥候营的士兵,一个个至少是百夫长以上的本事。 作为斥候营的老大,唐延海当仁不让必须武力最强,他也是在赵暮云团队中武力第二人! 慕容春华只觉得右臂酸麻无力,左肩剧痛影响发力,右腿膝盖处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刺痛和酸软。 身体平衡瞬间被打破,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筋骨,踉蹌著向后倒去。 “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感觉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劲。 尤其是右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著收拳而立、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笑容的唐延海。 场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瞬间的逆转惊呆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慕容春华,眨眼间就躺在了地上! “如何?慕容公子,服不服?” 唐延海拍拍手,笑嘻嘻地问道。 慕容春华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和不解。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直接、却又异常有效的打法! 没有大开大合的招式碰撞,只有精准到可怕的打击和瞬间瓦解战斗力的技巧。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草原摔跤术,在对方这种“阴险”的打法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可笑。 挣扎了片刻,慕容春华眼中的不甘终於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忍著身上的酸痛,挣扎著单膝跪地,面向赵暮云,低下了骄傲的头颅: “赵大人,慕容春华技不如人,心服口服,愿赌服输!” “从今往后,春华愿奉赵大人为主人!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草原汉子重诺的坚定。 “慕容公子快请起!” 赵暮云上前一步,亲自將他扶起,脸上带著真诚的笑意,“能得慕容兄弟相助,如虎添翼!日后我们便是並肩作战的兄弟!” “赵头!” 唐延海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著一丝警惕,“这小子刚才还桀驁不驯,现在突然降服,会不会有诈?要不要多观察一下,等……” 赵暮云抬手制止了唐延海的话,目光坦然地看嚮慕容春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慕容公子一诺千金,我相信他的诚意。” 他转向慕容春华,朗声道:“慕容兄弟,你部落尚在漠南,亲人翘首以盼。我这就放你回去,望你儘快整合部族,迁来朔州或我指定的区域,共谋大业!” 慕容春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深深的感动。 他没想到赵暮云如此信任他,竟直接放他回去! 这份气度和胸襟,远超他的想像。 他再次躬身,语气更加郑重:“多谢赵大人信任!春华此去,定不负所托!说服父亲和族眾,举部来投!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看著慕容春华在两名士兵“护送”下离去的背影,唐延海还是有些担忧:“赵头,这……” “无妨!” 赵暮云目光深邃,微微一笑,“慕容春华是性情中人,重信诺。放他回去,比扣著他更有价值。即便有变故,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反而看清了一个人。” “如果他变卦,我就会让马赫穆德在漠南草原散布慕容春华比武认输承诺举部来投的消息...” 唐延海顿时眼睛一亮:“赵头,妙啊!这样一来,就是黄泥巴掉裤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哟嗬,老唐你满嘴歇后语,准备考研吗?”赵暮云哈哈一笑。 “赵头,你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不过,我觉得你在夸我!” “哈哈,真是夸你!”他拍了拍唐延海的肩膀,“你这几手关节技,练得愈发纯熟了。” 唐延海嘿嘿一笑:“这都是赵头教得好!” “老唐越来越会说话了!”赵暮云呵呵一笑。 就在这时,王铁柱在一个侍卫帮助下,坐著轮椅来到校尉府,脸上带著几分凝重: “赵头!今日最新情报!” 第317章 事业为重,儿女情长放一边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17章 事业为重,儿女情长放一边 赵暮云精神一振:“柱子,讲!” 王铁柱虽然双腿已经废了,但並不影响他为赵暮云出任夜不收这个情报机构头子的热情。 也许关上了一扇窗,却为他打开了一扇门。 他在情报工作的路上,越走越宽。 以那九十名不良人为核心骨干的夜不收,发展迅猛,赵暮云也不知道王铁柱发展了多少情报人员,触角伸到了何处。 但是,赵暮云想要知道的情报,王铁柱第一时间亲自来匯报。 哪怕是让隨从侍卫推著轮椅过来。 而赵暮云也知道,王铁柱给他稟报的消息,一定是经过过滤,是赵暮云迫切知道的。 赵暮云精神一振,挥手让王铁柱的侍卫退开,他来推轮椅:“柱子,讲!” “晋王府那位清河郡主,在忻州遭受两拨人攻击,冰冰姑娘及时將她带离,杀手被隨后赶来的晋王府侍卫击退。” “胤参军与晋王府侍卫匯合,追在冰冰姑娘后面而去!” “我安排了十个精锐不良人在暗中保护。” 王铁柱先说起赵暮云写纸条交代他的事情。 这件事看起来似乎只是保护晋王府的郡主,但只有赵暮云知道,其中绝不简单。 郡主的一举一动,牵涉到朝廷之中的势力爭斗。 如果赵暮云处理不当,很有可能会捲入其中。 “果然没错,很多人盯著这位郡主呢!”赵暮云冷笑道,“只要不让清河郡主进入我们的地盘就没事,她若是要在我这里出了事,將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皇帝老儿要將晋王的女儿下嫁给赵暮云,这一动作,不知包含多少政治阴谋。 赵暮云现在虽然已经是七府校尉,麾下有一万之眾,但放眼整个大胤,校尉何其多?还不如一个节度使权力大呢! “赵哥,我明白!皇帝將晋王的女儿嫁给你,就不安什么好心。”王铁柱点点头,“冰冰姑娘將郡主引到代州后,那接下来怎么办?” “我猜想她估计是来找我的,此间事情一了,我打算去代州私下见她一趟,当面劝诫,看看如何不落入皇帝老儿的圈套。”赵暮云肆无忌惮道。 王铁柱回应道:“行,赵哥!你什么时候动身,我来安排。” “我决定要去了,便和你说便是。”赵暮云问道,“韩忠和武尚志那边呢?战况如何?有什么最新消息!” “暂时还没消息传来,不过,西京那边,倒是有了变动。”王铁柱赶紧说道。 “是李金刚贏了,还是杨尚书贏了?” 一听西京那边有消息,赵暮云眉毛一扬。 叛军贏和朝廷军贏,对赵暮云而言,非常重要。 因为他刚刚收復了李金刚盘踞的夏州,並在臥虎岗发现了菸草。 赵暮云准备在夏州大力发展捲菸呢! 要是叛军打贏了,以李金刚麾下军师杨岩的战略眼光,一定会全李金刚结束流寇作战,以关內道作为根据地壮大实力,再图中原。 这样的话,叛军必然要夺回夏州,稳定军心。 赵暮云和李金刚之间,必有一战。 然而,赵暮云这半年来,不是在交战,就是在交战的路上。 麾下的士兵不是铁打的,他们也需要休息! “杨尚书以京师五营精锐衝击李金刚大营,但李金刚这边不仅人数占据优势,而且抵抗顽强,竟然抗住了杨尚书的大军!” 赵暮云面色一凝。 京师五营虽然是大胤精锐,但疏於战阵,士兵缺少训练,就像国足一样全是白斩鸡,上了战场贪生怕死,能打贏叛军才怪。 “李金刚又派了杨岩带著三千精锐,以汉王为挡箭牌,企图突袭西京城。”王铁柱接著说道。 “好傢伙!这杨岩有点本事!那西京有没有被攻克?”赵暮云不禁紧张起来。 他知道西京丟失远比杨定国在白鹿原战败的影响更严重。 “西京留守张忠芳用计,不仅救下了汉王,还將杨岩击退。消息传回李金刚处,士气大落,叛军阵中出现骚乱,杨尚书抓住机会,全军突击,叛军溃败。” “这么说来,杨尚书贏了?”赵暮云鬆了一口气。 然而王铁柱却摇摇头:“所有人都以为杨尚书这回將一战定乾坤,並且裴节度使、剑南道和陇右道三路外围大军也收缩战线,准备和杨尚书將李金刚困死白鹿原,可是...” 还有反转啊!赵暮云不禁摇头感嘆,急切问道:“可是什么?莫非李金刚反败为胜了?” “那倒没有!”王铁柱顿了顿,“是麟州的马宗亮加入了白鹿原战场!” 什么? 这让赵暮云十分意外,麟州的马宗亮在赵暮云大举进攻夏州的时候,选择了猥琐。 可这一转眼,他竟然离开麟州,去帮李金刚去了。 “马宗亮留下两万迷惑田遵,亲自带著三万大军南下西京,將杨尚书在渭水南岸一带的粮草据点一一烧毁。” “杨尚书前线闻讯,军心大乱,士气暴跌!加上粮草告急,他不得不放弃了对李金刚的围困,仓促下令全军撤退!” “李金刚得以脱困,退守岐山,与隨后撤退到斜阳的马宗亮互为犄角。” 听完王铁柱的讲诉,赵暮云若有所思。 当前朝廷大军和李金刚的叛军又陷入了对峙阶段,对赵暮云而言,是好事! 夏州这边,可以放心大胆搞菸草大业了! 眼下正是菸草收割季,也不知白若兰、赵文和黄常他们三人,搞出些名堂没。 “柱子,这次情报很是及时!”赵暮云夸讚道,“除密切关注西京那边平叛动向外,可以安排人渗透到京城了!” “另外,冰冰姑娘这次任务完成后,你就安排她去岭南吧!” “赵...赵哥,冰冰姑娘对你,似乎有那么点意思,你怎么把她派去岭南呢?”王铁柱想起他答应冰冰的事情。 “雪儿有孕在身,若兰又对我情深意重。” 赵暮云打断王铁柱的话,“还有那个清河郡主够麻烦的...” “我们兄弟能有今天实在不容易,作为你们的头儿,必须以大业为重,儿女情长先放一边。” 王铁柱一听,当即惭愧不已:“赵哥,柱子知道错了。” “去忙吧!” 赵暮云將轮椅交给王铁柱的隨从,正要招呼唐延海和李四等人进议事厅歇歇。 忽然被王铁柱提醒,赵暮云想起了白若兰。 数日不见,倒是有些想念了。 白若兰柔情似水,高歌低吟,娇躯如玉,赵暮云心神一盪。 “赵大人,白参军和赵从事他们从夏州回来了!” 忽然门外传来高声通报。 赵暮云一震,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他按捺心头的激动,缓缓抬头:“哦,快请他们进来!” 话音未落,就见白若兰和赵文带著隨从,抬著一个木箱走了过来。 白若兰依旧风姿绰约,只是眉宇间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看到赵暮云,眼中顿时亮起光彩。 “夫君”白若兰快步上前,微微行礼。 “一路辛苦了,若兰!” “二叔,舟车劳顿,快歇息!” 赵暮云笑著对白若兰和赵文打招呼,目光落在箱子上,“这是什么?” 白若兰嫣然一笑,示意隨从打开箱子。 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著一根根用上好的油纸捲成的细长条状物,散发著一种独特的菸草香气。 “这是什么?” 唐延海和李四凑近闻了闻,一脸疑惑。 “来,你们都先尝尝!” 赵暮云也不说是什么,拿起几支散给在场的男人,动作非常熟练麻利,把白若兰看得一愣一愣。 “尝?这玩意怎么吃?” 唐延海和李四註定吃不了细糠,接过就往嘴里塞,准备开嚼。 “呸呸呸!怎么这么苦?” 赵暮云劝阻不及,他们两人已经啃下半截。 “切!”赵暮云好一阵鄙视,“拿火摺子来!” 一个侍卫急忙递上火摺子。 嘶! 赵暮云深吸一口,然后从鼻子冒出一股青烟,一脸享受。 眾人学著赵暮云的样子,將捲菸一头点燃,然后尝试著吸了一口。 “咳咳咳…” 唐延海第一个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这…这什么玩意儿?辣嗓子!” 李四也是眉头紧皱,强忍著不適感。 赵暮云笑著又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別急,慢慢適应,感觉如何?” 唐延海缓过劲来,又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这次感觉好多了。 一股带著特殊香气的暖流进入肺部,然后扩散开来,他眼睛一亮:“咦?好像…有点意思!感觉一下子来了精神!” “是啊!”李四也体会到了那种感觉,“有点提神!疲惫感好像一下子散了不少!” 其他几个侍卫也纷纷点头:“確实有点提神醒脑的意思!” 赵暮云看著眾人的反应,心中大定。 第318章 小別胜新婚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18章 小別胜新婚 “这是黄金叶,芙蓉王还是白沙呢?” 赵暮云愜意地吐出一个烟圈,然后问白若兰。 他之前在夏州的德静城中,就是这么规划的。 “臥虎岗上只有两亩地金丝草,黄大人和张强採收之后,再晾晒烘烤,仅仅得到三百斤菸叶。” “这些我们是用长在最上面的叶子加工,按照你之前的说法,应该叫黄金叶。” 赵文接过话,细细说道。 毕竟白若兰主要是负责出钱,还有提供捲菸的纸,整个加工作坊的选址和人员招募,都是赵文在操办。 不过夏州办作坊只是暂时的,等这个金丝草种植上了规模,还是得將其放在朔州或者银州更安全。 要按上一世的口感,肯定远不及黄金叶。 现在已经是用一株菸草中最上面的叶子来製作,还是这样的味道和口感,自然是生產工艺水平的问题。 但能有这样的口感,已经是很不错了。 “二叔,辛苦你们了!这第一批成品非常好!三百斤菸叶能製作出的捲菸有限,先给校尉府的军官发一些当福利。” “你们先將前期准备工作干起来,重点是在包装上,要做得高端大气上档次,男人一拿出来就是身份象徵。amp;amp;quot; “等明年黄常大规模种植之后,便可以量產。到那个时候,私盐那点利润,你们根本瞧不上一眼。” 赵暮云当即向两人交代重要事宜。 白若兰从这帮男人吸食品所谓的金丝草之后的反应就能看出,她夫君琢磨的这个东西,绝对是暴利。 盐是在一日两餐中才用得上,普通人家甚至捨不得去醃製酸菜。 其实每个人在食盐的消耗量不是很大。 只不过北狄草原上有百万人口,基数大了用量才大。 马赫穆德每个月从银州走私过去的私盐,也就也在十万多斤左右。 但这个捲菸不同,男人一天到晚可以吸,有事的时候吸,没事的时候吸,聚会的时候吸,饭后也可以吸,閒聊的时候还可以吸,使用场景太多了! 同时它还具有社交属性,產品溢价没有上限。 一旦形成量產,那消耗量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並且,它还带动种植,造纸,作坊,运输,包装等等环节,创造海量的就业岗位。 平虏校尉府获得巨额財政收入的同时,还能稳定治下的民生,促进经济繁荣。 夫君真是一个天才,他怎么会想到这些呢? 白若兰看向赵暮云的眼神除了崇拜就是骄傲,为自己能成为他的女人而骄傲。 “夫君,这些是男人的东西,你什么时候也一样女人用的东西!”白若兰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哈哈,跟女人用品比起来,捲菸这个东西,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赵暮云给白若兰眼神鼓励,“放心,等治下稳定了,我会拿出几样东西来!” “仅此几样,足以让大胤的女人为之疯狂,心甘情愿掏腰包。” 上一世,赵暮云虽然长时间待在部队中,但並没有与时代脱节。 他知道,女性的消费潜力是何其恐怖,仅仅香水胭脂和衣服,就能打造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了。 只不过现在,北有韃子虎视眈眈,时不时犯边骚扰,李金刚的叛军隨时有可能杀个回马枪,而朝廷之上,结党营私,暗潮涌动。 而且赵暮云因清河郡主下嫁一事,被迫捲入了皇帝、太子、亲王之间的权力斗爭。 当前,经济要发展是没错,但强大的军事实力才是坚强后盾。 赵暮云的主要精力,必须放在整个校尉府以及治下各府的稳定。 “没想到夫君对这方面还有研究!” 白若兰惊讶不已,眼中闪烁亮光,“那我们就期待赵大人带来的惊喜。” “妾身先去后院看看雪儿妹妹,你们隨意。” 说完,白若兰便起身告辞。 等白若兰走后,唐延海、赵文、李四等人,与赵暮云一起吞云吐雾。 “李四,回头给校尉府的兄弟,柱子以及钟大虎他们都送一点去,告诉他们省著点,想要天天抽,得明年去了!” “另外老李老张那边也送一些,別忘了!” 赵暮云又交代道。 他就是这样,有好处是不忘给兄弟们分享的。 你不抽,我不抽,哪里来银子打造重装骑兵? “好咧!” ...... 当晚! 赵暮云与白若兰、桓那雪一起共进晚餐,交谈甚欢。 看著两女和睦相处,形同姐妹,他不由得感嘆封建社会並不全是糟粕。 “夫君,听说当今皇帝要把胤参军的妹妹,清河郡主下旨许配给你。” “这样一来,我和若兰姐姐,你该如何对待?” 忽然,桓那雪似笑非笑看著赵暮云问道。 白若兰也抬起头,笑著看向赵暮云,看他如何说。 当初白若兰主动求嫁,用白家產业来当嫁妆,如愿成为了赵夫人。 她这么主动,也是因为从白家商队中得到京城的相关传言。 “你们难道不清楚我的为人?皇帝老儿这么做,肯定不安好心。” “更何况,一个含著金汤匙出生的郡主,我可侍候不了。” “这位清河郡主,想必是也收到消息,要下嫁给我这么一个军汉,居然离府出走了。” “我担心她会跑来朔州,因此,我已经让柱子派人暗中跟踪,阻扰她別来我这!” “两位夫人,我如此坦诚,你们这下放心了吧!” 赵暮云见两女似乎怀疑他贪图富贵攀高枝,於是大大方方表明態度。 “我们姑且相信你!” 桓那雪掩嘴一笑,“我有些困了,今晚就辛苦若兰姐姐侍奉夫君更衣了。” 说完起身告辞离开,把空间留给赵暮云和白若兰两人。 白若兰心知肚明,小別胜新婚,今晚註定是一番轰轰烈烈造人运动。 赵暮云笑了笑,起身道:“若兰,时日尚早,我先去处理一些公文哈!” “夫君去吧,妾身沐浴等你!” ...... 赵暮云的书房灯火通明。 处理完堆积的军务公文后,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一听外面的梆子声,竟然是三更时分。 “哎呀,若兰岂不是久等了?” 他急忙起身。 吱呀!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白若兰端著一碗温热的羹汤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襦裙,烛光映照下,更显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夫君,夜深了,喝碗参汤吧!” 她的声音轻柔,带著关切,丝毫没有因为赵暮云就等不来而生气。 赵暮云看著眼前温婉的女子,白日里杀伐决断的锐气悄然褪去,眼神柔和了许多: “辛苦你了,若兰。” “夫君身系校尉府数万之眾,这才是阵的辛苦呢!夫君坐著,让妾身给你揉揉!” 白若兰將汤碗放在桌上,走到赵暮云身后,一双柔荑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適中地揉按著。 淡淡的幽香縈绕在鼻尖,指尖的温热和適中的力道,让赵暮云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下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书房內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一种无声的温情在静謐的夜色中悄然流淌。 赵暮云闭上眼睛,感受著这份难得的寧静与依靠。 忽然间,白若兰整个人已经坐了上来。 ...... 第319章 你们这对狗男女!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19章 你们这对狗男女!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朔州,平虏校尉府內院。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暮云缓缓睁开眼,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浮起。 鼻尖縈绕著白若兰发间淡淡的幽香,混合著昨夜残留的旖旎气息。 他微微侧头,便看到枕畔的佳人。 白若兰仍在熟睡,乌黑的长髮铺散在枕上,衬得一张俏脸愈发白皙如玉。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平日里精明干练的眉眼此刻柔和舒展,如同雨后初绽的海棠。 薄被勾勒出她玲瓏起伏的曲线,露出的肩头肌肤细腻,泛著温润的光泽。 赵暮云的目光在她恬静的睡顏上流连片刻,心中涌起一片安寧。 他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一角,准备起身,生怕惊扰了这份寧静。 就在他小心翼翼挪动身体时,白若兰无意识地嚶嚀一声,翻了个身,一条玉臂搭在了他的腰腹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胸膛。 这无意识的亲昵让赵暮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他静静地躺了片刻,享受著这难得的温存时光,才轻轻地將她的手臂放回被中,又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 看著她依旧睡得安稳,他才悄然起身,披上外袍。 刚走到外间,侍卫李四刻意压低的、带著一丝急切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大人!戈壁盐湖那边有紧急战报送到!” 赵暮云眼神瞬间一凝,方才的温情荡然无存,只剩下军人的锐利。 他迅速整理好衣袍,沉声道:“知道了,去议事厅!” 议事厅內,气氛肃然,唐延海、赵文等人早已在此。 一名风尘僕僕、甲冑上还带著戈壁沙尘的骑兵单膝跪地,正是骑兵营都尉统领武尚志派来的人。 “稟校尉大人!” 传令兵声音洪亮,带著疲惫和一丝紧张,“武都尉命小人快马回报:盐湖诱敌伏击战已结束!我军於魔鬼岩设伏,成功击溃铁木尔主力!此役,共斩杀韃子精锐骑兵七百余级,缴获战马、兵器、甲冑无算!韃子百夫长盖伦、祖安斩首!” 听到这个数字,赵暮云脸上並无太多喜色,只是微微頷首。 斩获七百,已是重创,但这並非他最关心的结果。 传令兵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然…然韃子统领铁木尔…率残部约五十骑,趁乱…突围逃脱了!武都尉率部追击,但戈壁地形复杂,未能將其擒获……” “跑了?!” 赵暮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锥刺破空气,议事厅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碗叮噹作响,“铁木尔竟然跑了?韩忠、武尚志是干什么吃的!精心设伏,还有地利之便,竟能让主將脱逃?” 他的怒火在厅內瀰漫。 铁木尔此人,智勇双全,是折兰王麾下悍將。 赵暮云动用银州军精锐和骑兵营精心设伏,就是要將此人擒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次逃脱,无异於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对於志在彻底掌控大青山南麓草原局势,打击折兰王气焰的赵暮云而言,是难以接受的失误! “大人息怒!” 传讯骑兵感受到赵暮云那可怕的威压,头埋得更低,冷汗涔涔而下。 就在这时,门外又有亲兵快步进来,双手呈上两份文书:“大人,银州都尉韩忠、骑兵营都尉武尚志联名请罪战报送到!另外,桓魁头领亦有战报呈上!” 赵暮云强压怒火,一把抓过韩忠和武尚志的联名战报。 上面详细描述了战斗经过,从诱敌深入、魔鬼岩伏击、到铁木尔在亲卫拼死掩护下突围的细节,字里行间充满了懊悔与自责。 两人在战报末尾言辞恳切,主动承担指挥不力、追敌未尽全功之责,请求严惩。 “哼!知道请罪就好!” 赵暮云冷哼一声,提笔蘸墨,在战报末尾刷刷写下批覆:“未能擒杀铁木尔,主將难辞其咎!著韩忠、武尚志二人各罚俸三月,以儆效尤!望尔等痛定思痛,戴罪立功!” 罚俸三月,对於手握实权的一府都尉和精锐骑兵营统领而言,不算重罚,但足以表明赵暮云对此结果的不满和警告。 放下韩、武二人的战报,赵暮云又拿起桓魁的战报。 桓魁在战报中详细匯报了诱敌深入、盐湖族人损伤以及战利品的清点。 但战报末尾的一句话,让赵暮云眉头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白守敬不见了!” “白守敬跑了?”赵暮云低声念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 这个私通韃子要致赵暮云一行於死地的白家二当家,在盐湖当了几个月苦力之后,居然能在战场混乱中找到机会逃跑,倒也算有几分本事和运气。 不过,赵暮云对此並未太过在意。 比起铁木尔的逃脱,白守敬的失踪简直不值一提。 在朝廷的通报中,白守敬已经为国捐躯了,他哪里还敢露脸当活死人? 更何况,现在的白家跟他没有半毛钱关係了,白若兰已经將白守敬的亲信全部赶走。 他略一沉吟,让赵文草擬军令:“传令桓魁:一、盐湖乃我军重要財源命脉,务必严加守卫,不容有失!二、儘快恢復盐湖粗盐生產,所需人手、物资,可向银州韩忠申领。三、严密监视周边戈壁草原动向,防范韃子再次来袭!” “传令韩忠:即刻返回银州,加固城防,整飭军备,不得鬆懈!巡视银州至盐湖一线,確保运输通道安全!” “传令武尚志:盐湖善后事宜交由桓魁,其本人立即率领骑兵营主力,火速返回朔州待命!不得延误!” “......” 赵暮云负手立於厅中,目光投向窗外朔州清晨的街景。 铁木尔逃脱的隱患,白守敬不知所踪的小插曲,都暂时被压下。 他需要思考下一步的动作。 ...... 与此同时,朔州武周城,曾经繁华一时的白家商铺前。 一个衣衫襤褸、蓬头垢面、浑身散发著酸臭气味的乞丐,正痴痴地望著眼前焕然一新的店铺门面。 店铺招牌依旧,可进出的伙计却全是生面孔,再也找不到一丝昔日的痕跡。 他正是歷尽千辛万苦,从草原一路乞討、躲藏,穿过黑驼山的秘密通道,好不容易才逃回武周城的白守敬。 此刻,他满心以为能回到自己的地盘,重整旗鼓,却没想到看到的是这般景象。 巨大的落差和不安让他浑身发抖。 他踉蹌著拉住一个路过的行人,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最后的希冀问道:“这位…这位大哥,劳驾问一下,这…这白家的铺子…怎么…怎么换了人?” 那路人被他身上的气味熏得皱了皱眉,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但看他形容悽惨,还是带著几分怜悯说道:“白家?早没啦!白家大当家白守仁,几个月前就病死了!二当家白守敬,听说替官府公干去草原,为国捐躯了!白家那位公子白胜,好像去找他爹,也失踪了,估计也凶多吉少嘍!” “死…死了?捐躯?失踪?” 白守敬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蹌著后退几步,几乎站立不稳。 大哥死了? 自己“被捐躯”了? 儿子也失踪了? 白家…就这么完了? 那路人见他失魂落魄,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一丝艷羡和八卦: “不过啊,白家那位小姐白若兰,倒是命好!嫁给了咱们平虏校尉府的赵暮云赵大人!如今可是校尉夫人,风光著呢!这白家的產业,听说也都在赵大人手里打理了……” “白若兰…嫁给了…赵暮云?” 白守敬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杂著震惊、狂怒、怨毒和一丝绝望的复杂光芒! 他死死地盯著那路人,仿佛想確认对方是不是在说谎。 那路人被他狰狞的表情嚇了一跳,嘟囔了一句“疯子”,赶紧快步走开了。 白守敬却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呆若木鸡。 他千辛万苦逃回来,迎接他的不是重振家业,而是家族崩塌、亲人离散、自己“被死亡”的噩耗! 而他最看不起的、那个曾经被他视为可以隨意拿捏的侄女白若兰,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高高在上的校尉夫人,还接收了白家的一切? 巨大的打击和强烈的屈辱感瞬间衝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赵暮云…白若兰…你们这对狗男女!夺我家產,毁我白家!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嘶吼,在他心底疯狂咆哮。 他死死攥紧了骯脏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刻骨的仇恨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第320章 东宫来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20章 东宫来人 武周城的喧囂似乎与白守敬无关。 他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凭藉著对城中隱秘路径的熟悉,避开巡逻的军士,昼伏夜出,艰难地向著晋阳方向挪动。 飢饿、疲惫和深入骨髓的仇恨支撑著他。 他知道,能帮他对抗赵暮云、夺回白家基业的,或许只有周家。 因为自己儿子白胜,是带著周家的公子周原一起去的。 並且,周家是朝廷官盐在河东道的最大分销商,赵暮云和裴伦在银州搞私盐,衝击的绝对是周家的利益。 夺人饭碗,便是杀人父母,不共戴天,想必周家对赵暮云恨之入骨。 白守敬打定主意,决定先找到周家。 数日后,晋阳府,周府后门。 一个散发著恶臭、几乎看不出人形的乞丐蜷缩在角落里,任凭门房呵斥驱赶,只是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门,嘶哑地重复著: “我要见周德全…告诉他…白守敬…没死…” 门房厌恶地捂著鼻子,正要叫护院来把这个疯乞丐扔远点,恰好周德全和王磐怒气冲冲地从侧院走来。 他们刚秘密接见了从忻州鎩羽而归的黑衣人杀手头目,斥责其办事不力,花费重金却连一个女人都解决不了,还折损了十多个好手,正憋著一肚子邪火。 “吵什么吵!哪里来的腌臢乞丐,还不快轰走!”周德全烦躁地吼道。 “老爷…这疯子…一直喊著要见您…说…说他是白守敬…”门房战战兢兢地回道。 “白守敬?” 周德全和王磐同时一愣。 这个名字他们太熟悉了!他不是死在草原了吗? 那个据说已经“为国捐躯”的朔州白家二当家? 白守敬为朝廷办事,死在草原,朝廷褒奖其英烈,封了他一个爵位。 这让晋阳其他商家羡慕不已。 士农工商,商贾地位最低,歷朝歷代没有政治地位可言。 现在白守敬一个商人,居然有了爵位,简直就是破天荒。 周德全狐疑地走近几步,忍著恶臭,借著灯笼昏暗的光线仔细辨认那张污秽不堪的脸。 虽然瘦脱了形,但眉宇间依稀还能看出白守敬的影子! 尤其是那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的眼睛,周德全印象深刻! “真的是你?白二当家!” 周德全倒吸一口凉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但立刻被掩饰下去。 他猛地挥手,厉声道:“都退下!谁也不许靠近!” 他亲自上前,对惊愕的门房和护院低吼:“带他从后角门进去!直接送到我內院浴房!准备热水衣物!快!” 半个时辰后,洗去一身污垢、换上乾净绸衫的白守敬,被周德全和王磐带进了书房最隱秘的隔间密室。 他狼吞虎咽地塞了几块点心,灌下一壶热茶,才喘著粗气,用沙哑的声音,將他如何被赵暮云扣押在戈壁盐湖做苦力、如何目睹赵暮云与韃子交易私盐、如何在铁木尔袭击盐湖的混乱中逃出生天、以及回到武周城得知白家巨变、白若兰嫁与赵暮云併吞並白家產业的经过,添油加醋、咬牙切齿地讲述了一遍。 尤其强调了赵暮云“勾结韃子”“残害忠良”“霸占家產”的“滔天罪行”。 “周兄!王兄!那赵暮云贼人,不仅害死了我大哥,害得我儿下落不明,更是夺取了我百家產业!此仇不共戴天!我白守敬如今已是孤魂野鬼,只求二位助我,夺回白家,诛杀赵贼!” 白守敬说到激动处,涕泪横流,捶胸顿足。 周德全听得脸色铁青,王磐亦是眼神闪烁。 周德全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岂有此理!赵暮云!好一个心狠手辣的贼子!他杀我爱子周原,此仇我日夜不敢忘!如今又如此欺凌白兄!夺你家业,毁你名声,此獠不除,天理难容!” “王兄,你我与白兄同仇敌愾,此番定要好好谋划,定让那赵贼死无葬身之地!” 王磐捻著鬍鬚,眼中精光闪烁:“白兄带来的消息极为重要!赵暮云私通韃子,此乃通敌叛国的大罪!若能拿到实证,便是他的催命符!只是如何取证,如何扳倒他如今在朔州的根基,还需从长计议。” 三人正咬牙切齿地商议著如何利用白守敬的“经歷”构陷赵暮云、如何联繫朝中故旧弹劾、甚至如何再次僱佣更厉害的杀手时,密室门外传来心腹管家的急促稟报:“老爷!京城有贵客至!是…是太子府上的魏洗马!” “魏迁魏大人?” 周德全豁然起身,脸上瞬间由愤怒转为狂喜! 太子府洗马魏迁,这可是太子身边近臣,地位非同小可! 他怎么会突然来晋阳? “快!快请!不,我亲自去迎!” 周德全顾不上白守敬和王磐,立刻整理衣冠,匆匆迎了出去。 片刻后,周德全毕恭毕敬地將一位身著锦袍、气度矜贵的中年文士迎入密室。 来人正是太子洗马魏迁。 他目光扫过密室內的王磐和形容枯槁却穿著不合身绸衫的白守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周德全连忙介绍:“魏大人,这位是晋阳王家的王磐王先生,这位…是朔州白家的二当家白守敬先生。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白守敬?” 魏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也听过这个名字,“不是说他……” “魏大人,在下侥倖未死!” 白守敬连忙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王磐也恭敬施礼:“见过魏大人。” 魏迁微微頷首,算是回礼,在主位坐下,自有周府下人奉上香茗。 他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京城特有的腔调:“周员外,本官此次奉太子殿下密令,微服前来,是为一件紧要之事。” 周德全心头一跳,恭敬道:“请魏大人示下,周某万死不辞!” “我听说晋王府的清河郡主离府出走,可有此事?” 魏迁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地看著周德全,“殿下觉得此事有些蹊蹺,晋王府的清河郡主,即便陛下有旨要將她下嫁给赵暮云,她应该呆在府上等候圣旨才是!可是她,居然离府出走,殿下怀疑,是晋王故意为之。” 周德全、王磐、白守敬三人闻言,心中都是一震! 清河郡主去找赵暮云? 这消息太惊人了! 魏迁继续道:“我来晋阳,也是希望周员外替太子办好一件事。” 周德全心中念头飞转,这既是天大的风险,也是天大的机会! 若能办好此事,便是立下大功,攀上太子这条线! 他立刻拍著胸脯保证:“魏大人放心!周某定当竭尽全力!不知魏大人想让我们办好什么事?” 魏迁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们要办的事情,就是让郡主在赵暮云的地盘上出事。” “魏大人,您所安排的,跟我们所想不谋而合,实不相瞒,我们已经派出杀手,要將郡主扣住,只可惜...”周德全一脸尷尬。 “哦?你们居然已经先动手了?”魏迁有些诧异。 周德全赶紧將派出杀手在忻州山神庙要將郡主带回,结果与叛军那边的人起了衝突,然后又被王府侍卫狙杀,郡主被一个陌生女子带跑等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我不管这些细枝末节之事!” 他目光扫过白守敬和王磐,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你们只要將清河郡主抓获扣留便可,至於对付赵暮云,用不上你们。” “何况你们也没这个能量!太子想让谁死,他就必须死!”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周德全、王磐和白守敬心头! 太子府要亲自出手对付赵暮云了! 而且给了他们明確的承诺和方向! “多谢魏大人!多谢太子殿下!” 周德全激动得声音发颤,白守敬更是眼中燃起復仇的火焰,仿佛看到了赵暮云垮台的希望。 王磐则捻须沉思,琢磨著如何將魏迁的承诺与他们的计划完美结合。 一场由太子府暗中推动、地方豪强与失势商贾联手、针对赵暮云的巨大阴谋,在晋阳周府的密室中,悄然成型。 第321章 慕容虎的选择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21章 慕容虎的选择 此时此刻。 大青山南麓,云州。 折兰王的金帐內,气氛同样压抑而愤怒。 浑身浴血、甲冑残破的铁木尔,带著仅存的几十名狼狈不堪的亲卫跪在帐下。 折兰王鬚髮戟张,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將手中的金杯狠狠砸在铁木尔面前的地毯上,琼浆玉液溅了铁木尔一脸。 “废物!饭桶!一千精锐!本王给你的一千草原雄鹰!就这么葬送在戈壁滩上了?” “连个盐湖的边都没摸到,就被赵暮云那黄口小儿杀得片甲不留?铁木尔!你还有脸回来见我?你让本王的脸往哪里搁?” 折兰王的咆哮声震得金帐嗡嗡作响。 铁木尔紧咬著牙关,额头青筋暴起,脸上混杂著疲惫、屈辱和不甘。 他深深低下头:“大王息怒!末將…末將无能!中了赵暮云的奸计!那魔鬼岩地形诡异,伏兵四起…盖伦、祖安两位百长皆力战殉国…末將拼死才…” “住口!” 折兰王粗暴地打断他,“败了就是败了!找什么藉口!” “我启用你,想给你机会,可惜你不中用啊!” “折损如此惨重,你还有何面目统领部落?滚下去!给本王好好反省!没有命令,不得离开云州半步!” 铁木尔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怨懟。 他浴血拼杀,侥倖逃回,得到的不是抚慰,而是如此当眾的羞辱和近乎囚禁的惩罚? 折兰王第一次因为铁木尔的知情不报,让赵暮云这支小队在草原搅动风云,结果令折兰王进攻朔州的大计夭折。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铁木尔被夺去兵权,部落也被瓜分。 现在好不容易被重新启用,结果又惨澹收场。 一股冰冷的恨意,在他心中悄然滋生,如同毒蛇般缠绕。 他重重地磕了个头,一言不发,起身带著残兵默默退出了金帐,背影萧索而冰冷。 这一刻,他对摺兰王的忠诚,裂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缝隙。 铁木尔刚退下不久,便有侍卫通报:“大王,娄烦王相韩延寿大人求见!” 折兰王余怒未消,但还是强压火气:“请!” 韩延寿依旧是那副文士打扮,从容不迫地走进金帐,仿佛没有感受到帐內残留的暴怒气息。 他优雅地行礼:“见过折兰王。” “韩相不必多礼。” 折兰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知韩相此来,有何指教?” 他对这个娄烦王的汉人继父兼王相,既忌惮其智谋,又需要其助力。 “指教不敢当。” 韩延寿微微一笑,“听闻折兰王您麾下的铁木尔千长在银州方向受挫,特来与大王互通有无,共商应对赵暮云之策。” 折兰王脸色一沉:“哼!別提那个废物了!韩相的消息倒是灵通。” “非是灵通,而是这个赵暮云已成我们的心腹大患,不可不察,不得不防!”韩延寿正色道,“此人不仅练兵有方,更兼狡诈多端。银州细盐,已如毒藤般缠绕我草原命脉。仅靠刀兵,恐难速胜。大王可知,赵暮云在朝廷之中,亦非铁板一块?” 折兰王目光一闪:“哦?韩相的意思是?” 韩延寿捋须道:“据我们在胤朝京师收买的眼线回报,胤朝宫斗又起,东宫太子被大胤皇帝猜疑,故意扶植九皇子晋王给太子磨刀试金,並且有意將晋王之女下嫁赵暮云,似乎要给晋王拉拢党羽,好与太子对抗。” “我猜想晋王想藉此机会,有夺嫡之野心;而赵暮云自然不想在太子和晋王之间做选择,肯定想置身事外。” “这样一来,胤朝的朝堂內外,一下子变得有趣了。” 他顿了一下,看向一旁侍立的呼延牯,“呼延王相负责南面事务,想必对大胤朝廷渗透之事,进展颇丰吧?” 呼延牯连忙上前一步,对摺兰王和韩延寿说道: “本相遵照大王和单于密令,通过商路、贿赂等手段,已在胤朝吏部、兵部、户部等重要衙门,收买、安插了数名中级官员和大量眼线。他们能提供胤朝內部动向,必要时,亦可影响其决策。” 折兰王精神一振:“好!做得好!” 韩延寿眼中精光更盛:“善!如今铁木尔將军虽受小挫,却正好给了我们口实。大王可令呼延王相,动用这些关係,尤其是那些亲近太子的官员,让他们在胤朝朝堂上大肆宣扬赵暮云『擅启边衅』、『轻敌冒进致损兵折將』、『耗费国孥却未能竟全功』,甚至可以暗示其『拥兵自重』、『有养寇自重之嫌』!胤朝皇帝多疑,太子亦想剪除羽翼,只要弹劾的奏章如雪片般飞入京城,胤朝皇帝迫於压力,极有可能將赵暮云调离朔州!只要他一走,朔州防线必生变数,届时便是我草原雄师南下之机!银州盐路,亦可图之!” 折兰王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怒容终於被兴奋取代:“妙计!韩相此计甚妙!呼延牯!” “属下在!” “立刻按韩相所言去办!不惜代价,让胤朝的朝堂吵起来!务必要把赵暮云从朔州给本王撵走!” “遵命!” 呼延牯领命而去。 一场针对赵暮云的政治风暴,在太子府与北狄不约而同的推动下,於胤朝京城和北狄王庭同时酝酿,阴云正向著朔州滚滚压来。 ...... 与此同时,在漠南草原深处,慕容部的营地里,气氛却异常紧张。 风尘僕僕的慕容春华跪在父亲慕容虎面前,神情激动而坚定。 “父亲!赵暮云此人,胸怀广阔,信义无双!其麾下兵强马壮,更兼有鬼神莫测之能!” “孩儿与他麾下大將唐延海交手,其格斗之术闻所未闻,瞬间便让儿失去战力!” “赵暮云非但没有轻视於我,反而以诚相待,在儿认输之后,信守承诺,立刻放儿归来!amp;amp;quot; amp;amp;quot;此等气度,岂是娄烦王、折兰王之流可比?” 慕容虎听著儿子的讲述,脸色变幻不定,从开始的惊疑到后来的凝重。 当听到慕容春华最后说出那句“儿已代表慕容部,向赵暮云宣誓效忠!並承诺说服部族,举部迁往朔州依附”时,慕容虎猛地从虎皮大椅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什么?你…你竟敢私自代表整个部落,向一个胤朝將领效忠!” 慕容虎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颤抖,“春华!你糊涂啊!我慕容部世代游牧於漠南,虽依附娄烦王,却自有根基!amp;amp;quot; amp;amp;quot;你可知举部迁徙意味著什么?背弃娄烦王投靠胤將,又会引来何等滔天大祸!赵暮云他…他凭什么值得我慕容部託付身家性命?” 慕容春华抬起头,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明亮:“父亲!正因为我慕容部世代在此,才更清楚草原弱肉强食的法则!amp;amp;quot; amp;amp;quot;娄烦王视我等为鹰犬,用之则来,弃之如敝履!amp;amp;quot; 此次飞狐口之战,我部儿郎死伤枕藉,可曾换来他半分怜悯?amp;amp;quot; amp;amp;quot;赵暮云不同!他重信诺,有容人之量,更有庇护我部之实力!amp;amp;quot; amp;amp;quot;依附於他,我慕容部才能摆脱被奴役驱使的命运,获得真正的安寧和壮大!amp;amp;quot; amp;amp;quot;父亲,请相信儿的判断!” 慕容虎看著儿子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和狂热,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营帐內,只剩下牛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父子俩沉重而急促的呼吸。 投靠赵暮云,是浴火重生,还是万劫不復? 慕容部未来的命运,悬於一线。 慕容虎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第322章 慕容部该如何去朔州?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22章 慕容部该如何去朔州? 漠南草原深处,慕容部的营帐。 慕容虎的拳头重重砸在案几上,震得铜碗中的马奶酒溅出几滴。 他眼中闪烁著挣扎与决然交织的光芒,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amp;amp;quot;罢了!春华,为父信你这一回!amp;amp;quot; 慕容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amp;amp;quot;赵暮云此人,能在短短半年內从一介烽燧卒崛起为七府校尉,必有过人之处。我慕容部若继续依附娄烦王,迟早被他当作炮灰消耗殆尽!amp;amp;quot; 慕容春华眼中迸发出喜色,但隨即又皱起眉头: ”父亲英明!只是...我们如何安全抵达朔州?娄烦王绝不会坐视我部脱离掌控。amp;amp;quot; amp;amp;quot;这正是难处。amp;amp;quot; 慕容虎捻著鬍鬚,目光深沉,amp;amp;quot;我部老弱妇孺近千人,加上牛羊马匹,若举族迁徙,动静太大,必被娄烦王察觉。amp;amp;quot; 帐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牛油灯芯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突然,慕容春华眼睛一亮: amp;amp;quot;父亲!我们可借復仇之名!上次飞狐口之战,我部折损过半,族人怨声载道。不如向娄烦王请命,就说要为死去的族人报仇,请求带兵骚扰蔚州边关!amp;amp;quot; amp;amp;quot;妙!amp;amp;quot; 慕容虎猛地一拍大腿,amp;amp;quot;娄烦王素知我慕容部与赵暮云有血仇,必不会生疑!我们可分批行动,先派精锐骑兵假意袭扰蔚州,实则与赵暮云的人接上头。待时机成熟,再设法接应族人南下!amp;amp;quot; 父子二人相视而笑,仿佛看到了部族重获新生的希望。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帐外阴影处,一个原本负责守卫的慕容部战士,正屏息静气地听著这一切。 此人名叫阿古达,是娄烦王安插在慕容部的眼线。 待帐內商议声渐低,阿古达悄无声息地退入夜色中,很快牵出一匹快马,朝著娄烦王王庭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三日后,娄烦王在漠南草原的金帐。 amp;amp;quot;大王,慕容虎父子果然心怀不轨!amp;amp;quot; 阿古达跪伏在地,將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稟报。 娄烦王斜倚在虎皮宝座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鎏金扶手,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他身旁的韩延寿则捻须沉思,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冷笑。 韩延寿刚从折兰王那边回来。 折兰王麾下重新启用的铁木尔,原本是去银州附近找寻赵暮云盐湖的下落並夺取。 哪知却被赵暮云指挥韩忠、武尚志、桓魁三人密切配合,设下口袋让铁木尔钻。 铁木尔的一千精锐骑兵折损七八,自己也是侥倖得脱。 折兰王这边的失利,使得韩延寿和呼延牯两人合作,准备动用收买大胤朝的官员,发动对赵暮云的弹劾。 只要將他调离边关,那折兰王和娄烦王可以齐头並进,夺取盐湖,劫掠蔚、朔、银、延等州了。 韩延寿回到娄烦王这里,就听到阿古达来告密。 “大王,慕容春华在蔚州不是被赵暮云抓了吗?他是怎么回来的?我猜他十有八九被赵暮云策反了。” amp;amp;quot;好个慕容部,竟敢背叛本王!amp;amp;quot;娄烦王声音阴冷如刀,amp;amp;quot;来人!立刻调集...amp;amp;quot; amp;amp;quot;大王且慢!amp;amp;quot;韩延寿出言,眼中精光闪烁,amp;amp;quot;此时兴师问罪,反倒落人口实。不如將计就计。amp;amp;quot; 娄烦王眉头一挑:amp;amp;quot;哦?韩相有何高见?amp;amp;quot; 韩延寿附耳低语几句,娄烦王眼中渐渐浮现出残忍的笑意。 又过两日。 慕容虎带著儿子和几名心腹来到娄烦王金帐请命。 amp;amp;quot;大王!amp;amp;quot;慕容虎单膝跪地,声音悲愤,amp;amp;quot;上次飞狐口一战,我慕容部折损过半,族人日夜哭泣。恳请大王准我率部前往蔚州復仇,以慰亡魂!amp;amp;quot; 娄烦王脸上堆满假惺惺的同情:amp;amp;quot;慕容族长请起。本王理解你的心情,飞狐口之败,本王也痛心疾首啊!amp;amp;quot; 他走下宝座,亲手扶起慕容虎,语气突然转为慷慨:amp;amp;quot;好!本王准你所请!著你率本部剩余骑兵,前往蔚州袭扰胤军!amp;amp;quot; 慕容虎心中一喜,正要谢恩,却听娄烦王话锋一转:amp;amp;quot;不过...此去凶险,老弱妇孺就留在漠南吧。本王会派人好生照看,待你凯旋,再一家团聚!amp;amp;quot;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慕容虎头上。 他强忍震惊,抬眼看向娄烦王,只见对方眼中闪烁著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顿时明白计谋败露了! 慕容春华也变了脸色,下意识握紧了腰间刀柄。 amp;amp;quot;怎么?慕容族长有异议?amp;amp;quot; 娄烦王声音陡然转冷,帐外立刻传来甲冑碰撞声,数十名精锐护卫已將大帐团团围住。 慕容虎额头渗出冷汗,心知此刻若翻脸,不仅自己父子性命不保,留在营地的族人也將遭灭顶之灾。 他强挤出一丝笑容:“大王体恤,慕容虎感激不尽!这就回去准备,明日便起程为大王效命!amp;amp;quot; 离开王庭后,慕容春华急道:amp;amp;quot;父亲!娄烦王这是要扣留族人作人质啊!我们...amp;amp;quot; amp;amp;quot;噤声!amp;amp;quot; 慕容虎厉声打断,警惕地环顾四周,amp;amp;quot;回去再说!amp;amp;quot; ...... 与此同时,朔州平虏校尉府。 赵暮云正在书房审阅军报,唐延海匆匆入內:amp;amp;quot;赵头!漠南密探传回消息,慕容部果然有所动作!慕容虎已向娄烦王请命出兵蔚州!amp;amp;quot; amp;amp;quot;好!amp;amp;quot;赵暮云眼中精光一闪,amp;amp;quot;传令蔚州都尉林丰,即刻派出精锐兵马,携带我的亲笔信,秘密接应慕容部!记住,务必隱蔽行事,不可打草惊蛇!amp;amp;quot; 唐延海领命而去后,赵暮云负手立於窗前,凝视北方。 他心知慕容部此来投靠,將极大增强己方在草原上的影响力。 但娄烦王也绝不会轻易放慕容部离开,一场明爭暗斗已在所难免。 况且,慕容部想要从漠南举族迁徙而来依附,困难不是一般的大啊! 云州是必经之路,若是赵暮云將云州能拿下,这一切就好办多了! 赵暮云对云、胜、丰三州已经是垂涎已久。 只有將这三州收回,他这个七府都尉才名副其实。 至於那个夏州,估计也是暂时驻守。 一旦朝廷扑灭李金刚叛军,田遵这个关內道节度使绝对不会轻易將夏州让给赵暮云。 夏州的金丝草,得想办法转移到银州或者朔州来才行啊! “云州!” 赵暮云看著远处的山峦,那是黑驼山和荷叶峰的方向,“等我有了陌刀阵和重装骑兵,一定將云州先收回!” amp;amp;quot;报!amp;amp;quot;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在身后大喊,amp;amp;quot;校尉大人,夜不收王统领送来紧急情报!amp;amp;quot; 赵暮云拆开侍卫递上来的火漆封住的信笺,展开一看,眉头顿时紧锁。 冰冰姑娘带著清河郡主在代州兜圈,被清河郡主发觉,试图甩开冰冰姑娘,朝朔州这边而来。 amp;amp;quot;这个郡主,真是够刁蛮的!决不能让他进入朔州。amp;amp;quot; 赵暮云轻声自语,当即做出了决定,“李四,你和唐延海准备一下,我们去代州一趟。” “大人,就我...我们和唐统领三人吗?”李四急忙確认道。 “没错!” 第323章 围绕清河郡主的各方势力接踵而来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23章 围绕清河郡主的各方势力接踵而来 代州城外的官道上,一支商旅正缓缓前行。 队伍中间的马车上,一位amp;amp;quot;富商amp;amp;quot;打扮的男子掀开车帘,望著远处巍峨的代州城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此人正是太子洗马魏迁派来的心腹。 而这一队商旅,便是魏迁来到晋阳,与周德全、白守敬、王磐三人商议之后,决定组织杀手,继续抓捕清河郡主。 魏迁安排这名心腹负责这次行动,而他自己则赶回京城,向太子胤昭商议,如何发动御史台的人以及其他官员对赵暮云进行上本弹劾。 “这次,绝不能再失手了!要是再失手,魏大人怪罪下来,大家吃不了兜著走。” 心腹阴沉著脸,对著身边的眾人叮嘱道。 这些人,都是周德全、白守敬、王磐三人动用自己人脉找来的河东道杀手精英。 周德全和王磐拿出了重金给到这些杀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拿了重金的杀手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杀意浓浓。 不是抓个郡主吗?多大的事啊! “放心,我们这么多人出手,一定万无一失。” ....... 此时此刻。 西京西边的岐山,李金刚叛军大营。 军师杨岩坐在帐內,手中捧著一杯热茶,眉头紧锁。 西京之战失利,真是让他备受挫败。 突袭西京不成,还把人质汉王给丟了。 不仅如此,李金刚吐血受伤,二十五万大军,只剩下了十多万。 要不是马宗亮的三万大军突然出现,摧毁了杨定国在渭水旁边的粮草据点,逼迫杨定国退军,恐怕李金刚这次好不容易拉起来的大军,就要散了。 李金刚昏迷不醒,牛德胜力战负伤,大军何去何从,担子全压在杨岩身上。 才几天时间,杨岩头髮白了不少。 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汉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跪倒在地,声音嘶哑: “军师!属下…属下从回来了!” 杨岩抬眼一看,正是半月前派去忻州麟州等地绑架书生的刺探头目——陈三。 “怎么回事?”杨岩放下茶杯,目光锐利,“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其他人呢?” 陈三喘息著,咬牙道:“属下在忻州的山神庙发现一主一仆,原以为是普通书生,便想抓来,谁知…” “谁知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谁知刚动手,就冒出一批杀手,二话不说就砍杀我们的人!他们身手狠辣,像是江湖死士!” 陈三眼中仍有余悸,“我们拼死抵抗,结果还没分出胜负,又来了一队人马,个个身穿轻甲,箭法精准,直接射杀我们大半兄弟!” 杨岩眯起眼睛:“轻甲?箭法精准?是官军?” “不,不像普通官军,他们装备精良,更像是…某个豪门府上的侍卫!” “侍卫?”杨岩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一闪,“你確定?” “属下亲眼所见!” 陈三咬牙道,“那批杀手和侍卫打了起来,我们趁机逃出,可最后只剩属下一个人活著回来……” 杨岩沉默片刻,冷笑一声:“有意思,一个普通『书生』身边,竟有两股势力爭夺?” 他踱步思索,忽然想起前几日密探传来的另一则消息:河东道晋王府的清河郡主离府出走! “难道…”杨岩眼神一凛,猛地拍案,“那根本不是书生,而是女扮男装的清河郡主?” 陈三一愣:“什...什么,郡...郡主?”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主僕两人的俊俏书生,竟然女的。 不过,他依稀记得,当晚的山神庙,还有一个女子。 杨岩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若真是她,那射杀你们的侍卫,应该是晋王府的人!” “而先前跟你们廝杀的人,我猜应该是太子的人,或者跟太子有关的人!” 他越想越兴奋,立刻唤来亲信:“去,快去把杨翊叫来!” 太子? 陈三呼吸急促,感觉自己好像触及到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片刻后,一名身材精瘦、眼神锐利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抱拳道:“叔父,有何吩咐?” 杨岩沉声道:“杨翊,你立刻带一队精锐,秘密潜入朔州!” “朔州?”杨翊一怔,“不是要对付田遵和裴伦吗?” “田遵和裴伦那边自有安排,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杨岩压低声音,“晋王府的清河郡主很可能正往朔州逃,而赵暮云的人也在暗中保护她!” “赵暮云?”杨翊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就是那个趁我们在和朝廷大军作战,將我们的夏州给夺去的大胤平虏校尉?” “不错!”杨岩冷笑,“若能抓到清河郡主,不仅能威胁晋王,还能藉此挑拨朝廷与赵暮云的关係!你此去有两个任务:第一,打探赵暮云的军情;第二,若有机会,活捉清河郡主!” 杨翊抱拳:“侄儿明白!现在就出发!” ...... 代州城外,官道旁的一处茶摊。 清河郡主胤瑶一身男装,头戴斗笠,遮住半张脸,但那双灵动的眼睛仍透著一丝不耐。 她对面坐著冰冰姑娘,正慢条斯理地喝茶。 青鸞站在一旁,悄悄扯了扯胤瑶的袖子,低声道:“公子,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怎么越走越远了?” 胤瑶眯起眼睛,看向冰冰:“是啊,冰冰姑娘,咱们不是绕道去朔州吗?怎么绕来绕去,反而离朔州更远了?” 冰冰神色不变,轻声道:“公子有所不知,晋王府的侍卫一直在追踪我们,我们得绕路甩开他们。” 胤瑶冷笑:“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故意拖延?” 冰冰眉头微皱,但很快恢復平静:“公子多虑了,请你相信我,想要摆脱跟踪去朔州,这是唯一的办法。” “唯一的办法?”胤瑶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忽然站起身,淡淡道:“我去方便一下。” 冰冰立刻起身:“我陪您去。” 胤瑶摆手:“不必,青鸞跟著就行。” 冰冰迟疑了一下,终究不好强行跟隨,只得点头。 待胤瑶和青鸞走远,冰冰眼神一沉,低声对茶摊老板道:“盯紧点,別让她跑了!” 老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胤瑶带著青鸞走到一处树林边,確认四下无人后,低声道:“青鸞,这个冰冰有问题!” 青鸞紧张道:“郡主,咱们怎么办?” 胤瑶冷笑:“她不是想拖住我吗?那我就让她拖不住!” 她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递给青鸞:“待会儿回去,你假装不小心打翻茶碗,趁乱把这包蒙汗药下在茶里。” 青鸞瞪大眼睛,无比惊讶道:“蒙汗药,郡主,你怎么会有这种玩意啊!” “你別管我怎么得来的!”胤瑶勾唇一笑,“这包药,足够让她睡上一天!” 青鸞咽了咽口水,坚定地点头:“奴婢明白!” ...... 与此同时,官道另一侧的山坡上。 晋王世子胤稷带著十多名侍卫,正远远观察著茶摊的动静,准备伺机而动。 他並不是不动手,是担心周围还暗藏其他人。 一个侍卫低声道:“世子,郡主就在那儿!” 胤稷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冰冰身上,忽然瞳孔一缩:“等等,那个女人…” “世子认识她?” 胤稷冷笑:“之前在校尉府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怎么这么眼熟。现在终於想起来了,她是前兵部侍郎范南的女儿,范冰冰!现在已经是师父麾下情报组织夜不收的一名司尉!” 侍卫大惊:“什么,她居然是赵暮云的人?” 胤稷眼神无比复杂:“是的,原来我那师父其实早就有安排了,我们终究棋差一著。” 他此时对赵暮云的忌惮,又加深了好几分。 第324章 傻妹妹啊!赵暮云英俊得很嘞!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24章 傻妹妹啊!赵暮云英俊得很嘞! 当今的大胤皇帝,年迈的永昌帝即將要把皇位交接给当了三十年太子的胤昭时候,带著司礼监太监吕春芳,突然去到皇城城头吹了一个下午的凉风,把六部尚书晾在了一边。 回来后,永昌帝突然突出疯狂的举动,要將晋王的女儿清河郡主嫁给最近杀韃子崭露头角的军中新星,赵暮云。 六部尚书惊呆了,东宫太子胤昭陷入了沉思。 这个老不死的皇帝,又抽什么风,想要用晋王做太子的磨刀石,最后磨一磨太子。 胤昭当了太子三十年,早已在朝中培植党羽,自然不会被永昌帝的疯狂之举手足无措。 他指使亲信魏迁,暗中展开了一系列手段。 而晋王胤曦得知这个惊人的消息,急忙把在赵暮云校尉府上当参军胤稷召回,一阵商议,决定將计就计,博一把大的。 哪知两人的密谋,却被女儿清河郡主胤瑶听到,伤心难过,带上丫鬟青鸞女扮男装离府出走,准备来朔州找赵暮云看看他究竟是不是传言中那副凶神恶煞。 然而胤瑶出走的消息不脛而走,李金刚的军师杨岩、晋阳的周德全和王磐、还有死里逃生对赵暮云恨之入骨的白守敬以及太子府多方势力起了心思。 而赵暮云和晋王府这边,同样也因胤瑶的出走派出人手。 围绕一个清河郡主,引来多方势力的角逐。 此时的胤稷,更是心情复杂,他对妹妹的愧疚以及对赵暮云的畏惧,渐渐被他和晋王膨胀的野心替代。 “找准机会,一定將妹妹带回去,谁也別想破坏我和父亲的大事!” 胤稷吐掉嘴里咀嚼的野草,对著身边的王府侍卫说道,“你们给我看紧点,一有机会,马上动手保护郡主。” “遵命,世子!” ...... 茶摊那边,胤瑶和青鸞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冰冰这边。 冰冰不动声色,淡淡一笑:“喝完这碗茶,我们抓紧赶路,不然要被人追上来了!” 胤瑶点点头,然后暗中朝青鸞示意。 青鸞的手微微颤抖著,她深吸一口气,假装不小心碰倒了冰冰面前的茶碗。 amp;amp;quot;哎呀!对...对不起!amp;amp;quot; 青鸞慌乱地蹲下身去捡碗,趁机將胤瑶给她的那包白色粉末迅速抖入新倒的茶水中。 冰冰的目光在青鸞发颤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接过青鸞递来的茶碗,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amp;amp;quot;没关係,只是意外。amp;amp;quot;冰冰温和地说,眼神却深不可测。 不一会,冰冰的头开始摇晃,她用手撑住额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便一头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amp;amp;quot;成了!amp;amp;quot; 胤瑶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光芒,她迅速起身,拉著青鸞来到茶摊老板面前。 amp;amp;quot;老板,请问去朔州怎么走最快?amp;amp;quot;胤瑶压低声音问道。 老板慢条斯理地擦著茶碗,抬眼打量了她们一番,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amp;amp;quot;两位公子要去朔州啊?从这儿往东,过了那片松林,再走五十里就到了。amp;amp;quot; 胤瑶顺著老板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条小路蜿蜒伸向远处的山峦。 她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隱约记得朔州应该在西北方向,但此刻脱身心切,也顾不得多想。 amp;amp;quot;多谢!amp;amp;quot; 她匆匆丟下几枚铜钱,拉著青鸞快步离开。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官道拐角处,原本amp;amp;quot;昏迷amp;amp;quot;的冰冰突然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清明。 amp;amp;quot;跟上去!amp;amp;quot; 她简短地对老板命令道,“別让她们发现,但也不要跟丟了。amp;amp;quot; 老板点点头,解下围裙,露出腰间一柄短刀:”司尉大人放心,属下明白。amp;amp;quot; 冰冰站起身,望著胤瑶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冷笑一声: amp;amp;quot;这丫头,真会给校尉大人添乱,这点小儿科的手段,敢来班门弄斧?amp;amp;quot; ...... 远处山坡上,胤稷看到胤瑶和青鸞离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amp;amp;quot;奇怪,冰冰怎么没跟上去?amp;amp;quot; 他低声自语,隨即恍然大悟,amp;amp;quot;机会来了!快,抄近路追上她们!amp;amp;quot; 十余名侍卫迅速上马,沿著一条猎人小道疾驰而下。 马蹄声被刻意控制在最低限度,显示出王府侍卫训练有素的特质。 不到半个时辰,胤稷一行人便在前方一处岔路口拦住了胤瑶和青鸞的去路。 amp;amp;quot;小妹!amp;amp;quot; 胤稷翻身下马,声音中既有责备也有关切,“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amp;amp;quot; 胤瑶猛地回头,看清来人后,脸色瞬间煞白:”哥...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amp;amp;quot; 青鸞嚇得直接跪倒在地:amp;amp;quot;世子殿下饶命!奴婢只是奉命行事!amp;amp;quot; 胤稷挥手示意侍卫们散开警戒,自己则大步走到妹妹面前: amp;amp;quot;整个晋阳都快翻天了,父亲急得茶饭不思,所有的侍卫全部出来找你!你倒好,跑到这荒郊野外来!amp;amp;quot; 胤瑶的眼中迅速积聚起泪水,但倔强地没有落下:“父亲急?他急得是没法用我联姻了吧!amp;amp;quot; amp;amp;quot;胡说什么!amp;amp;quot; 胤稷厉声喝道,隨即压低声音,”你知道这一路上有多少人想对你不利吗?太子的人还有叛军的人!amp;amp;quot; amp;amp;quot;那又如何?amp;amp;quot; 胤瑶扬起下巴,“我就是去亲自看一眼这个赵暮云,如何是青面獠牙如同怪物,我寧死不嫁!amp;amp;quot; 胤稷愣住了,他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清妹妹的话:”你...你说什么?谁告诉你赵暮云是凶神恶煞的?amp;amp;quot; amp;amp;quot;还用別人告诉吗?“胤瑶咬著嘴唇,”他一个武將,杀人如麻,韃子还凶,肯定长得青面獠牙,面目可憎!你们这不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amp;amp;quot; 胤稷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哭笑不得,最后竟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我的傻妹妹啊!amp;amp;quot; ”你笑什么!”胤瑶恼羞成怒。 胤稷好不容易止住笑,正色道:amp;amp;quot;赵暮云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他,怕是要气死。他不仅不丑,反而英俊得很,比你哥哥我还好看几分!amp;amp;quot; amp;amp;quot;骗人!amp;amp;quot;胤瑶不信,”你肯定是哄我回去!amp;amp;quot; amp;amp;quot;我发誓!amp;amp;quot;胤稷举起右手,amp;amp;quot;赵暮云今年二十有四,身高八尺,面容俊朗,不知多少美女对他芳心暗许。要不是圣上指婚,哪轮得到你这个小丫头?amp;amp;quot; 胤瑶將信將疑地看著兄长,心中的坚冰开始鬆动。 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林中传来: amp;amp;quot;世子说得没错。校尉大人派我来,就是怕郡主听信谣言,做出傻事。amp;amp;quot; 冰冰缓步走出树林,身后跟著茶摊老板和另外两名夜不收成员。 她向胤稷行了一礼,然后直视胤瑶:“郡主,您这一出走,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赵大人不想您成为政治斗爭的牺牲品。amp;amp;quot; 胤稷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范司尉,赵暮云派你来是什么意思?我妹妹的事,还轮不到他来管!amp;amp;quot; 冰冰坦然道:amp;amp;quot;世子明鑑。校尉大人接到密报,太子一党准备借郡主出走大做文章,甚至可能派人劫持郡主,以此要挟晋王。校尉大人虽不愿捲入朝堂之爭,但更不愿看到无辜之人受害。amp;amp;quot; 她转向胤瑶,语气柔和了些:“郡主,您若真去了朔州,不但见不到校尉大人,反而会给那些想陷害他的人提供口实。他们会说校尉大人勾结晋王府,意图不轨。amp;amp;quot; 胤稷闻言,脸色骤变。 他忽然明白过来,这一路上各方势力的行动,远比想像的复杂。 现在,只有妹妹回到晋阳,才能平稳与赵暮云联姻,不然在外面,总会惹出事端来。 他深吸一口气:amp;amp;quot;瑶儿,冰冰姑娘说得对。现在你必须立刻回晋阳。amp;amp;quot; 胤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可既然走到了这里,马上就到朔州了,却怎么也不甘心。 “郡主,回去吧!”青鸞也连声劝道。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夜不收的一名成员飞奔而来,在冰冰耳边低语几句。 冰冰脸色顿变:amp;amp;quot;不好!有两队人马正从不同方向朝这边赶来!而且来者不善啊!amp;amp;quot; 第325章 什么,赵大人也来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25章 什么,赵大人也来了? 胤稷当机立断:amp;amp;quot;所有人上马!保护郡主回晋阳!amp;amp;quot; 胤瑶此刻终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看著兄长和冰冰凝重的表情,心中的任性渐渐被恐惧取代。 她任由青鸞扶上马背,却在临行前忍不住问道:amp;amp;quot;冰冰姑娘,赵暮云...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吗?amp;amp;quot; 冰冰翻身上马,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amp;amp;quot;郡主,等战事平息,您亲自见了就知道了。校尉大人常说,婚姻大事,若您实在不愿,他绝不会强求。amp;amp;quot; 这句话仿佛一颗定心丸,让胤瑶眼中的恐惧消散了大半。 她点点头,抓紧了韁绳。 队伍刚刚起程,官道两侧的树林中突然射出数十支箭矢! amp;amp;quot;敌袭!保护郡主!amp;amp;quot; 胤稷大喝一声,拔刀挡开一支直奔妹妹而去的箭。 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胤瑶只觉得耳边一凉,一缕髮丝被箭锋削断,飘落在地。 amp;amp;quot;趴下!amp;amp;quot;胤稷暴喝一声,將妹妹猛地按倒在马背上,自己则挥剑格开接连射来的三支箭。 青鸞尖叫一声,一支箭已经射中她的肩膀,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衫。 茶摊老板迅速將青鸞拉下马背,拖到一棵大树后躲避。 amp;amp;quot;是河东道的绿林好手啊!amp;amp;quot;冰冰迅速判断出箭矢射来的方向,amp;amp;quot;东北方树林里至少有五十人!amp;amp;quot; 冰冰虽然出身官宦世家,但经歷剧变,还亲手杀了恶少周原和叛军大將侯宗敏,心性发生了很大变化。 进入夜不收之后,提升个人能力的同时,还勤奋好学,博闻强识。 当这些杀手出现的时候,冰冰第一时间准备判断来人的数量和来歷。 她话音未落,西南方向又传来一阵喊杀声。 十余名身著粗布衣裳却手持精良兵刃的汉子衝出树林,为首一人面容阴鷙,正是叛军军师杨岩的族侄杨翊。 跟在他身边的,自然还有上次那个逃走的刺探头目陈三。 amp;amp;quot;不好!是叛军的人!amp;amp;quot;胤稷脸色大变,amp;amp;quot;怎么连他们也来了?amp;amp;quot; 三方人马在这狭窄的官道上骤然相遇,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魏迁心腹带来的杀手身著商旅服饰,叛军则偽装成山匪,胤稷的侍卫穿著普通家丁衣服,三方混战在一起,难分敌我。 amp;amp;quot;保护郡主!amp;amp;quot; 胤稷高喊著,一剑刺穿一名冲得太近的amp;amp;quot;商旅amp;amp;quot;胸口。 那人不甘地瞪大眼睛,倒地前还试图用手中的匕首划向胤稷的咽喉。 冰冰不知何时已经取出一张精巧的连弩,三箭连发,箭无虚发。 三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三名正向胤瑶靠近的敌人应声倒地。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抽箭、搭弓、发射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胤稷余光瞥见,心中暗惊:这冰冰姑娘不是只会琴棋书画吗?箭术何时竟如此了得! amp;amp;quot;哥!小心右边!amp;amp;quot;胤瑶突然大喊。 胤稷猛然回头,只见一名叛军壮汉挥著狼牙棒朝他头顶砸来。 距离太近,已来不及闪避。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支羽箭精准地射入壮汉的眼窝,他惨叫一声,狼牙棒偏离方向,重重砸在胤稷身旁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胤稷转头看去,冰冰朝他微微点头,手中弩箭已经再次拉满。 amp;amp;quot;多谢!amp;amp;quot;胤稷高声道,心中又复杂了几分。 战斗越发激烈。 魏迁心腹带来的杀手显然训练有素,他们结成小队,互相掩护著向胤瑶所在的位置推进。 而叛军杨翊的人马则更加凶悍,完全不顾自身伤亡,疯狂地衝杀过来。 amp;amp;quot;啊!amp;amp;quot; 一声尖叫让胤稷心头一紧。他转头看去,只见两名叛军已经突破侍卫的防线,一左一右抓住了胤瑶的马韁绳! amp;amp;quot;小妹!amp;amp;quot;胤稷目眥欲裂,却被三名杀手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胤瑶拼命挣扎,可她一个弱质女流,如何敌得过两个彪形大汉? 眼看就要被拖下马背,一道倩影突然从侧面飞扑而来! 她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名叛军身后,手中短剑精准地刺入他的后心。 另一名叛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冰冰拔出短剑刺中脖子,当场倒下。 amp;amp;quot;郡主,抓紧我!amp;amp;quot; 冰冰一把將胤瑶拉到自己马上,同时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著向前衝去。 amp;amp;quot;拦住她们!amp;amp;quot; 杨翊在混战中大喊,amp;amp;quot;那个穿蓝衣的就是清河郡主!amp;amp;quot; 十几名叛军立刻调转方向,朝冰冰和胤瑶追去。 箭矢不断从耳边呼啸而过,胤瑶紧紧抱住冰冰的腰,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从未经歷过如此凶险的场面,恐惧让她的身体不住颤抖。 amp;amp;quot;別怕!amp;amp;quot;冰冰的声音在顛簸的马背上依然平稳,amp;amp;quot;校尉大人早有安排。amp;amp;quot; 话音刚落,前方树林中突然衝出八名黑衣骑士,每人手中都持著一把造型奇特的连弩。 amp;amp;quot;夜不收玄字队,掩护司尉大人!amp;amp;quot; 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令下,八把弩箭同时发射。 这种连弩是赵暮云在朔州被血棠斋刺杀,击杀刺客缴获的连弩,然后拿去给鲁治子按复合弓的原理加以改造,威力数倍於之前。 冲在最前面的五名叛军顿时被射成了刺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栽倒在地。 amp;amp;quot;走!amp;amp;quot;黑衣骑士让开一条路,冰冰毫不犹豫地策马冲了过去。 胤瑶回头望去,只见兄长胤稷还在与数倍於己的敌人周旋,侍卫们已经倒下大半。 她的眼泪终於夺眶而出:amp;amp;quot;我们不能丟下哥哥!amp;amp;quot; 冰冰沉声道:amp;amp;quot;世子武艺高强,不会有事的。当务之急是保证您的安全。amp;amp;quot; 就在此时,官道远处尘土飞扬,一队约二十人的骑兵正快速逼近。 amp;amp;quot;是唐都尉的斥候营!amp;amp;quot;黑衣骑士中有人欢呼。 杨翊见状,知道今日已无法得手,咬牙吹了声口哨,残余的叛军迅速撤离。 晋阳来的杀手们也纷纷退入树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胤稷浑身是血,拄著剑勉强站立。 他看著赶来的斥候营,又看看已经安全的妹妹,终於鬆了一口气,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amp;amp;quot;哥哥!amp;amp;quot;胤瑶哭喊著想跳下马,却被冰冰牢牢抱住。 amp;amp;quot;郡主別急,世子只是力竭昏迷。amp;amp;quot; 冰冰安慰道,同时向赶来的斥候营挥手示意。 领头的斥候队长翻身下马,向冰冰抱拳行礼:”范司尉,奉都尉大人之命前来接应。amp;amp;quot; 冰冰点点头:amp;amp;quot;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胤参军受伤昏迷,需要立即救治。amp;amp;quot; 胤瑶被扶下马时,双腿已经软得站不稳。 她看著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看著昏迷不醒的兄长,看著为自己挡箭受伤的青鸞,一种前所未有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amp;amp;quot;都是我的错...amp;amp;quot; 她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如果不是我任性出走,大家就不会...amp;amp;quot; 冰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郡主不必自责。这世道纷乱,各方势力早有预谋,即使您不出走,他们也会找其他藉口生事。amp;amp;quot; 斥候营的人迅速为胤稷和受伤的侍卫们处理伤口。 胤稷的伤势虽重,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青鸞的箭伤也被妥善包扎,小姑娘疼得直掉眼泪,却还惦记著郡主的安危。 amp;amp;quot;郡主...您没事吧?amp;amp;quot;青鸞虚弱地问道。 胤瑶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amp;amp;quot;我没事,多亏了大家保护。青鸞,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amp;amp;quot; “范司尉,赵大人和唐都尉就在来的路上。”斥候队长悄声跟冰冰说道,“我们赶紧过去。” 什么! “赵...赵大人他也来了?” 冰冰看了看胤瑶郡主一眼,眼神变得无比怪异。 第326章 生来皆自由!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26章 生来皆自由! 斥候队长的话音刚落,远处官道上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十多骑正向他们疾驰而来,为首两人著装官阶分明,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是赵大人和唐都尉!“斥候们一声欢呼,立刻列队迎了上去。 胤瑶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头髮,却又立刻为自己的举动感到羞耻。 她为何要在意那个强迫她联姻的男人如何看待自己? 骑士们在十丈外停下,只有三骑继续向前。 隨著距离拉近,胤瑶终於看清了那个她避之不及的联姻之人。 赵暮云身著一袭白色劲装,外罩轻甲,腰间配著一柄看似朴素却暗藏锋芒的绣春刀。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比胤瑶想像中年轻英俊许多,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模样。 最令胤瑶意外的是他的相貌: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唇线坚毅却不显冷酷,与她想像中的amp;amp;quot;凶神恶煞amp;amp;quot;相去甚远。 amp;amp;quot;平虏校尉赵暮云见过清河郡主。amp;amp;quot;赵暮云在马背上行礼,声音低沉有力,不卑不亢,amp;amp;quot;让郡主受惊了。“ 他的目光清澈而克制,没有丝毫胤瑶预想中的贪婪或傲慢。 这让她准备好的冷言冷语突然卡在喉咙里,只能生硬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唐延海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斥候队长面前了解情况。 他身形魁梧,相貌凶恶,脸上一块如同蚯蚓刀疤,与赵暮云形成鲜明对比。 “赵大人!“冰冰上前行礼,“属下无能,险些让郡主遇险。“ 赵暮云微微摇头:“非你之过。太子和叛军同时出手,说明此事已不仅是郡主离家出走那么简单。“ 他的目光转向仍昏迷的胤稷,眉头微蹙:“世子伤势如何?“ 斥候队长连忙回答:“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失血过多,需要找地方静养一段时间。“ 赵暮云点点头,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大人!西南方向又发现一队人马,打著晋王府的旗號!“ 胤瑶闻言,脸色顿时煞白:“是父亲派人来抓我回去了!“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恐惧。 赵暮云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反应,轻声道:“郡主勿忧。若您不愿回去,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强迫您。“ 这句话让胤瑶愣住了。 她一脸不可思议抬头看向这个日夜想见到是什么样的男人,却在他眼中看到了真诚与尊重。 “你...你不打算送我回晋阳?“她小心翼翼地问。 赵暮云嘴角微扬:“婚姻大事,岂能勉强?我虽是军人,却也懂得这个道理。“ 就在这时,晋王府的人马已经赶到。 为首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见到胤瑶立刻下马行礼:“郡主,王爷命小的接您回府!“ 此人是晋王府的侍卫统领。 胤瑶咬著嘴唇没有回答,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赵暮云。 赵暮云会意,上前一步道:“这位兄弟,郡主刚刚遇袭,受了惊嚇。不如找个地方歇息,待世子伤愈后再做打算?“ 那侍卫统领面露难色:“这...王爷的命令是立刻带郡主回府...“ 冰冰突然开口:“世子伤势严重,不宜长途跋涉。你们若强行移动,世子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可担当得起?“ 侍卫统领看了看昏迷的胤稷,终於妥协:“那...那我派人急报王爷,听王爷决断。“ 赵暮云点头:“如此甚好。“ 队伍重新整顿,向朔州进发。 胤瑶被安排在马车中照顾青鸞,透过车窗,她能看到赵暮云骑马走在队伍前方的背影。 他骑姿挺拔如松,与周围的侍卫交谈时语气平和,丝毫没有校尉大人的架子。 “郡主!“青鸞见胤瑶偷看赵暮云,心领神会,虚弱地说,“那个赵大人...好像和传言中不太一样呢!“ 胤瑶没有回答,但心里已经默默认同。 这个赵暮云与她想像中的边关莽夫相差太远,反而有种令人安心的沉稳气质。 途中休息时,斥候队长凑到胤瑶马车旁,递上一壶清水:“郡主,大人让我给你们送点水喝!“ 胤瑶道谢接过,忍不住问道:“你们赵大人...平时是个怎样的人?“ 斥候队长眼睛一亮,满脸崇拜:“咱们赵大人啊,那可是真正的英雄!他的英雄事跡,三天三夜都说不完,郡主想听吗?“ “当然要听,不然问你作甚!”青鸞帮著说道。 斥候队长看著走在最前面的赵暮云一眼,然后绘声绘色从赵暮云和王铁柱两人巡边杀韃子开始讲起... 胤瑶听得心驰神往:“他...这么勇敢,这么厉害?“ “当然了!“ 斥候队长唾沫横飞,一脸自豪,“我们斥候营跟著赵大人从束勒川一路杀过来,屡战屡胜,赵大人称之为大胤战神也不为过!“ 胤瑶望向远处正在查看地图的赵暮云,心跳不知为何加快了几分。 她想起冰冰也说过,赵暮云的刀下,不知杀了多少作恶多端的韃子。 冰冰心甘情愿在赵暮云下面干,也是为其忠勇刚毅所折服。 ......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代州和朔州交界的一座名叫新城的地方歇息。 这里还是属於代州。 赵暮云並不想让清河郡主进入朔州,若是被人知道,性质就不同了。 代州的都尉和太守,赵暮云已经责成有关人员知会。 新城的县令收到平虏校尉大人来下榻这里,急忙相迎,还把县里空閒的一个大宅院打扫乾净给赵暮云。 赵暮云心领县令的热情,让李四给了不少盘缠用度。 县令推迟再三,才受宠若惊收下,至於赵暮云同行是什么人,他不仅不打听,还叮嘱县衙其他人严格保密。 赵暮云將胤瑶安置在宅院后院旁边最幽静的一处院落,还特意让冰冰留下照顾。 胤稷也安排到另外一间房內,找来大夫救治,並交代唐延海保护好胤瑶兄妹的安全。 “郡主暂且在此休息,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冰冰姑娘。“ 赵暮云安排完一切,便要先行离开。 要跟郡主谈的话,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让胤稷转达为好,自己亲口对郡主说,怕郡主有其他误会。 郡主安全呆在代州,等胤稷伤好,便一起回晋阳。 “等等!“ 胤瑶突然叫住他,“你...你不恨我吗?“ 赵暮云转身,面露疑惑:“恨你?我为何要恨你?“ “因为我任性出走,给你惹了这么多麻烦...“胤瑶低著头,声音越来越小。 赵暮云淡淡一笑:“郡主多虑了。人生来皆自由,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您只是不想被安排命运,何错之有?“ 什么! 胤瑶浑身一震,整个人如同被电击中一般,赵暮云的话,撞击著她的內心,让她不由得一阵阵悸动。 从小到大,没有谁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然而今天,却从一个边军小卒成长为校尉的军汉口中说出,怎么不叫胤瑶大为震惊。 胤瑶呆在原地,回味赵暮云的话。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来报:“大人,世子醒了,他说有话要对您说!” 哦? 赵暮云朝胤瑶一拱手便匆匆跟著斥候离开。 “哥哥醒了?” 胤瑶回过神来,也跟了上去。 第327章 请给我们晋王府指条明路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27章 请给我们晋王府指条明路 书房內,胤稷已经坐起,脸色仍有些苍白。 见赵暮云进来,他勉强起身行礼:“多谢师父相救。amp;amp;quot; 赵暮云扶他坐下:”世子不必多礼,您的伤势如何?amp;amp;quot; 听到赵暮云称呼他为世子而非徒儿,而且言语中多了几分客气而少了几分亲切,胤稷微微一怔。 胤稷不知道赵暮云从什么时候起,突然对他的態度发生了变化,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变远。 难道是他与父亲商量,要將计就计,借著永昌帝萌生想用晋王当太子磨刀石的念头,用婚姻將赵暮云与晋王府捆绑在一起的时候,赵暮云已经有所察觉了? 听说赵暮云的铁桿兄弟王铁柱,有一个名叫夜不收的情报组织,为赵暮云打探天下情报,执行刺杀绑架等隱秘任务。 就连原兵部侍郎范南的女儿范冰冰,居然成了夜不收的司尉。 这一次郡主出走,范冰冰第一时间出现在了胤瑶的身边,保护也好,监视也罢,只能说明这个夜不收的情报组织,已经发挥了巨大作用。 难不成,他和父亲的密谋的事情,也给赵暮云知道了。 胤稷看著赵暮云,惊疑不定,想要对其说的话,一时间都忘了。 “世子不是找我有话说吗?我看你是失血过多,可能暂时想不起来!”赵暮云拍拍胤稷,“等哪天想起来再跟我说也没关係。” “我...我想起来了,我的確有一事想问师父!”胤稷问道,“为何我妹子离府出走,太子那边的人多次动手?叛军那边,为何也打我妹子主意了?” 赵暮云意味深长看了胤稷一眼:“世子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啊?” 胤稷被赵暮云那深邃的眼神洞穿內心一般,不敢与赵暮云对视,眼睛朝左上方斜瞟。 这小子,心虚了! 胤稷的微表情对上一世作为特种兵的赵暮云来说,简直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赵暮云不动声色,似笑非笑看著胤稷,看他如何扯淡。 “师父,太子应该是想破坏我妹子与你的婚事,他不想看到我父亲因你而势力壮大起来。” “至於李金刚那边,我只能想到是我们將侯宗敏击杀,夺回夏州,他也得知陛下准备下旨將舍妹嫁给你的事情,於是便对舍妹打起主意,以来报復师父的夏州之恨。” 胤稷不愧是王府世子,回答得很直接。 这样的回答无懈可击。 赵暮云心中不禁暗赞一声。 但他回答得再怎么滴水不露,却掩盖不了晋王府的野心。 为何赵暮云看出晋王府有野心,却是赵暮云与范冰冰谈及京城一些事情时候,赵暮云意外得知太子只有女儿,没有子嗣。 三十年来,不知娶了多少妃子,用了多少偏方,求神拜服,都无济於事。 而赵暮云从胤稷受派来银州当果毅都尉起,到皇帝默许晋王府入股赵暮云私盐,再到现在提出要將清河郡主胤瑶嫁给赵暮云。 晋王当然也知道是皇帝的故意为之。 可他並没强烈拒绝,在没有圣旨下来之前,得知女儿离府出走,居然不封锁消息,还大张旗鼓出动王府侍卫,唯恐天下不知。 联繫到太子没有儿子的事情,晋王不动其他心思不足为奇。 “呵呵,看来世子也是明白人啊!” “不过,太子这边却有些让人惊讶了!” 赵暮云微微一笑,“那我问你,太子他的党羽遍布朝野,知道陛下故意试探他,他应该保持低调才是,为何却敢如此声张呢?” “大...大伯这人很厉害,很聪明,按说他应该会想到才是啊!”胤稷也不明白这个问题。 “他得配合陛下演戏啊!他要是什么都不动,岂不是会让陛下冷场?” 赵暮云笑道,“我一个边將,手中也就一万兵马,连节度使都还不是,即便跟你家联姻了,能对太子有什么影响?” 胤稷恍然一下:是啊,他们晋王府即便拉拢了赵暮云又如何,太子党,崔尚书那帮士大夫以及他们所代表的势力集团,想要让赵暮云失去兵权轻而易举。 只不过现在,赵暮云有皇帝护著宠著,屡战屡胜,风头正盛。 一旦这股风一过,抑或杨定国在关內道那边大破叛军,马上就盖过赵暮云。 听说西京留守张忠芳智计救下汉王,喝退叛军,陛下龙顏大悦呢! 那我与父亲所谋之事,难道就是黄粱一梦吗? 胤稷的心一沉。 “世子似乎心事重重啊!”赵暮云见胤稷脸色黯淡,微笑道。 胤稷心头嘆了一口气,他们还是太天真了,以为他们夺嫡有希望。 现在看来,有个毛啊! 一根毛都没有。 胤稷急忙要对赵暮云行礼,哀求道:“师父,还请您指点迷津,为我们晋王府指一条明路!” “晋王府的明路,我可指不了!” 赵暮云笑了笑,“不过嘛!想要渡过眼前难关,便是將令妹带回晋王府去,別让她乱跑了!” “这次要不是我们及时拦住,真让太子的杀手或者是叛军的人將令妹劫走,我赵暮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师父,您是何意?能否说得再明白点?”胤稷心头一动。 “我不能娶郡主,这不仅是为我自己,也是为晋王府,更是为郡主考虑。她还年轻,不该成为政治牺牲品。” 这时候,走到门外刚要进来的胤瑶,生生停住了脚步。 她侧身一旁,在门外静听。 “师父,你...你不娶我妹子,那陛下要將她下嫁这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朝野皆知了啊!” 胤稷一愣。 他的妹子长得不比师娘白若兰差,而且还是皇家贵胄,难道还不如一个商家之女? “我自有对策!总之,我不会娶你妹子的!”赵暮云语气很是坚决,“她的婚姻大事,应该由她自己作主!” “她自己作主?”胤稷一脸茫然,赵暮云这是什么意思? 而门外的胤瑶,却没听赵暮云说完后半句,就再也听不下去,踉蹌著跑回房间,扑在床上无声哭泣。 她原以为终於遇到了一个值得託付终身的英雄,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愿娶她。 这一刻,她终於明白自己不仅是任性的郡主,更是各方势力博弈中的一枚棋子。 而最让她心碎的是,那个她刚刚开始心生好感的男人,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夜深人静,胤瑶望著窗外的明月,做了一个决定: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摆布自己的命运,哪怕是皇帝、父亲,还是...赵暮云。 胤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她只记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耳边不断迴响著赵暮云那句“总之,我不会娶你妹子”,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第328章 龙察司的梁上君子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28章 龙察司的梁上君子 胤瑶一进房间就躺在床上发呆,异常的举动把贴身丫鬟青鸞嚇得不轻。 青鸞担忧地问道:“郡主,您脸色很差,要不要叫大夫看看?amp;amp;quot; 她肩膀上的伤已经包扎妥当,但脸色仍有些苍白。 胤瑶摇摇头,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你伤还没好,快去休息吧。amp;amp;quot; 待青鸞离开后,胤瑶终於支撑不住,瘫坐在床边。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在地上,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原以为赵暮云是格外与眾不同。 他尊重她的意愿,保护她的安全,甚至愿意违抗皇命不强迫她成婚。 可现在她才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根本不想娶她! amp;amp;quot;政治牺牲品...amp;amp;quot; 胤瑶喃喃重复著赵暮云的话,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 她抹了把脸,却怎么也止不住泪水。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胤瑶赶紧擦乾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郡主,您睡了吗?amp;amp;quot;是冰冰的声音。 amp;amp;quot;还没。amp;amp;quot;胤瑶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冰冰推门而入,手里端著一个托盘:amp;amp;quot;赵大人吩咐厨房做了些点心,说您今天受了惊嚇,可能会饿。amp;amp;quot; 胤瑶看著精致的糕点,心里更加酸楚。 他对她好,只是出於责任罢了。 amp;amp;quot;替我谢谢赵大人。amp;amp;quot; 她生硬地说,眼睛盯著地面不敢抬头,怕被冰冰看出哭过的痕跡。 冰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点破。 她放下托盘,轻声道:amp;amp;quot;校尉府东侧有个小花园,花开得正好。郡主若是闷了,可以去那里散心。amp;amp;quot; 胤瑶点点头,等冰冰离开后,她终於忍不住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褥里无声啜泣。 她想起斥候队长讲述赵暮云杀韃子的英勇事跡以及一路成长的坎坷,想起他挺拔如松的背影,想起他说amp;amp;quot;婚姻大事,岂能勉强amp;amp;quot;时眼中的真诚... 这一切现在想来都如此讽刺。 amp;amp;quot;他根本就看不上我...amp;amp;quot;胤瑶自嘲地想,amp;amp;quot;在他眼里,我只是个麻烦的政治筹码罢了。amp;amp;quot; ...... 与此同时。 赵暮云的书房內烛火通明。 amp;amp;quot;赵头,已经按您的吩咐,在郡主院落周围安排了十多名精锐暗中保护。” 唐延海低声道,amp;amp;quot;另外,太子府的那些杀手好像凭空消失一般,看来已经撤出代州地界,但叛军派来的人还在新城附近徘徊。amp;amp;quot; 赵暮云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amp;amp;quot;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amp;amp;quot; amp;amp;quot;赵头!amp;amp;quot;唐延海犹豫了一下,amp;amp;quot;属下不明白,您为何不直接告诉郡主实情?她看起来...很伤心。amp;amp;quot; 赵暮云的眼神暗了暗:amp;amp;quot;知道得越少,对她越安全。” “这场博弈远未结束,圣上、太子、晋王、李金刚甚至韃子等等各方势力都在盯著这门亲事。” “若她表现出对我有意,只会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amp;amp;quot; 唐延海恍然大悟:amp;amp;quot;所以您故意说那些话...amp;amp;quot; amp;amp;quot;小心隔墙有耳。amp;amp;quot; 赵暮云打断他,眼神扫向窗外某个黑暗的角落,amp;amp;quot;这些天辛苦你们斥候营了。amp;amp;quot; “本该让你们去刺探折兰王和娄烦王那边的军情,未曾想却让你们来这里充当保鏢。” “赵头,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斥候营就是您手中的王牌,想打哪就打哪!” 唐延海嘿嘿一笑,转身离开。 赵暮云独自站在窗前,望著胤瑶院落的方向,眉头紧锁。 忽然,他朝屋顶上的黑暗一处叫道:“现在没人了,你可以下来了!” 之间屋顶樑上,一道黑影如一只灰鵠从天而降。 一个蒙面的汉子出现在赵暮云面前,眼神充满了迷茫和震惊。 他应该是自以为藏的无声无息,赵暮云发现不了。 哪知却被赵暮云轻鬆发现,而且赵暮云看到樑上有人,竟然一点也不慌张,就像来了熟客一样淡定。 “你...你怎么发现我的?”蒙面人一开口就问。 赵暮云微微一笑,指著桌子上的宣纸道:“好歹你也是一身本事,竟然如此不小心。” 蒙面人迷惑地顺著赵暮云手指看过去,原来白净的宣纸上,竟然新落下了一层灰。 他对赵暮云如此细致入微的观察感到震撼,眼睛直勾勾看著赵暮云。 赵暮云见他如此表情,也是见怪不怪:“说吧!你从京城远道而来,是不是陛下有什么重要口信单独传给我?” 什么! 蒙面人呼吸紧促,惊骇得无以復加。 赵暮云是从哪里得知他是替皇帝而来啊! “怎么?要是没有正事,就请回吧!我可要休息了。”赵暮云眼神一冷,目光如剑一般射来。 “赵大人,得罪了!”蒙面人哪里敢正视赵暮云的眼神,“陛下有的確有一封密信给你。” 蒙面人说完,从贴身衣物之中拿出了一封火漆封好的信,双手捧著递给赵暮云。 赵暮云接过信,发现蒙面人没有走,只是將头偏到一边。 他当即明白,这是要他將信看完之后当场销毁。 赵暮云拆开信,烛光下隱约可见皇帝的私印,信中的內容让他眼神愈发深沉。 他看完之后,隨即將信笺和信封一起凑到烛火上去烧了。 蒙面人见火光跳动,浓烟升起便回头过来:“那我便回去给上面復命,说赵大人已领圣諭。” 说完,身形翩然而起,依旧从樑上出去。 “皇帝的鹰犬,龙察司!哼!” 等那人走后,赵暮云眼神变得格外冰冷。 这如同锦衣卫一样的特务组织,是当今永昌帝监视百官的耳目。 不过,他们想监听赵暮云,还是嫩了一些。 若不是赵暮云故意让他们靠近,他们休想过夜不收和斥候营这两关。 论潜伏、刺探、监视等手段,上一世是特种兵的赵暮云,以及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夜不收和斥候营,龙察司哪里能及万一? 不过,这个蒙面人经过今晚之后,估计也不敢轻易派人来赵暮云身边监听了。 赵暮云不在意这些,却对刚才陛下信的內容陷入了沉思。 永昌帝竟然警告他不要有任何抗婚的念头,要积极主动推进这个事情,儘快与郡主完婚。 同时,永昌帝又给赵暮云一颗甜枣。 只要赵暮云儘快於清河郡主完婚,不仅赐赵暮云县男的爵位,还將夏州交给赵暮云管辖。 县男的爵位对於普通人来说,已经实现阶层的跨越。 而夏州,又是赵暮云即將种植和量產菸草的地方。 诱惑很大啊! 自从永昌帝赐婚的提议出来起,朝堂上士大夫势力、將门勛贵、太子及其党羽、还有晋王等无一不上躥下跳,似乎要酝酿一场错综复杂,尔虞我诈的朝廷內訌。 赵暮云一直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站在上帝视角运筹帷幄,俯视全局。 可哪知,是人家永昌帝早已站在上帝视角,冷冷注视棋盘上的一子一动。 这个老皇帝,他究竟想干什么? 他难道还不嫌够乱吗? 第329章 借静养想要扎根代州的晋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29章 借静养想要扎根代州的晋王 胤稷正躺在床上看著房顶,思绪万千。 赵暮云刚才跟他的谈话太令人震撼了。 父亲和他想抓住太子无子嗣的缺陷,借著这次永昌帝突然发疯,又要对太子试探玩权衡之术,想趁机扩张自己的势力。 因为不这么做,將来太子即位,首先要动刀子的就是晋王一脉。 然而赵暮云似乎知道了他们所想,却提醒他们太子还故意这么做,明显就配合皇帝来演戏。 就他们晋王府当真的了,想借用联姻拉拢赵暮云。 可人家赵暮云看得更通透,立马就明白要害所在。 “必须与父亲说明白其中厉害,及时调整方略,否则晋王府会在这场漩涡之中被卷得渣都不剩下。” 胤稷越想越心惊,翻来覆去睡不著。 “世子,王爷的密信!” 就在这时,晋王府的一个侍卫悄无声息进来。 “父亲这么快就回信了?”胤稷满脸惊讶。 晋王府的侍卫下午碰到赵暮云,想要將胤稷兄妹带回晋阳,赵暮云却以胤稷有伤在身,便不同意,而是进入代州的新城歇息。 代州与晋阳之间,隔著一个忻州,快马得一天一夜才能抵达。 “不是,我们在忻州山神庙与您碰面前,得知郡主下落,便与王爷取得联繫。”侍卫回答,並递上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函。 晋王胤曦应该是还不知到胤稷找到了胤瑶,並在代州歇脚。 他给胤稷传讯,是另外有事。 胤稷迅速拆开,越看脸色越难看。 最后他將信纸凑近烛火,看著它化为灰烬。 amp;amp;quot;父亲这是要孤注一掷啊!amp;amp;quot;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痛苦挣扎之色。 ...... 次日清晨,胤瑶顶著红肿的双眼起床。 她几乎一夜未眠,脑海中全是赵暮云那句决绝的amp;amp;quot;绝不会娶amp;amp;quot;。 青鸞为她梳妆时,心疼得直掉眼泪。 amp;amp;quot;郡主,您別难过了...那个赵大人不识好歹,是他配不上您!amp;amp;quot; 胤瑶摇摇头:“不,是我太天真了。这世上哪有什么英雄救美,只有利益交换罢了。” 她看向铜镜中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既然所有人都把她当棋子,那她偏要做下棋的人! amp;amp;quot;青鸞,去请冰冰姑娘来,就说我有事请教。amp;amp;quot; 当冰冰到来时,胤瑶已经恢復了平静,甚至嘴角还带著淡淡的笑意。 amp;amp;quot;冰冰姑娘,我想跟你学些防身的本事。amp;amp;quot;胤瑶直截了当地说,“不用多厉害,至少下次遇险时,不至於拖累別人。amp;amp;quot; 冰冰有些惊讶,但她有些为难:amp;amp;quot;听闻郡主原本就喜欢舞枪弄棒,颇有些根基,这些就够了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为难之处?”胤瑶追问道。 “我听命於赵大人麾下的王统领,隨时可能有任务离开。” 冰冰坦诚道,“何况,我原本就是一个弱女子,经歷家道巨变,才学些防身之术。” “习武非一日之功,这些本领,是经过系统训练出来的,我担心教不了郡主什么。” amp;amp;quot;我知道!amp;amp;quot;胤瑶打断她,amp;amp;quot;冰冰姑娘你就趁现在还没走,教我一些便可。amp;amp;quot; 她的眼神中有种冰冰从未见过的坚毅,与昨日那个惊慌失措的少女判若两人。 “此事我需稟报大人定夺,不敢擅自答应。”冰冰似乎不为所动。 胤瑶胸有成竹道:“那你现在就去,我想这位赵大人一定会答应的。” 不一会,范冰冰离开胤瑶暂居的院落,朝赵暮云书房走去。 她步履沉稳,径直来到赵暮云面前,抱拳行礼:“大人。” 赵暮云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如何?” “郡主她…她提出想跟属下学些防身之术。”冰冰如实稟报,语气平静。 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似乎对胤瑶的这个决定並不意外。 他沉吟片刻,道:“准。不过,你只有两三日时间。” 冰冰立刻明白:“属下明白。京城之事,刻不容缓。” “嗯!”赵暮云的声音压低,“京城乃风暴之眼。范统已在岭南暗中护持师尊,你此去京城,便心无旁騖。” “我要你將触角,渗透到京城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宫禁之內。” “所需人手、银钱,凭此令向白家商號支取。” “只有柱子和我两人与你单线联繫。” 冰冰郑重道:“属下领命!定不负大人所託!” ...... 两日后,去给晋王府稟报的人回来了。 他们带来晋王的话,便是同意胤瑶和胤稷在新城静养一些时日。 同时也送来了郡主平日的吃穿用度好几大车,还有厨子、丫鬟、僕人、老妈子、大夫以及二十多人的侍卫,总共浩浩荡荡好几十人。 看著城里突然多出的几十號人和堆积如山的箱笼,赵暮云的眉头深深锁起。 胤稷在亲兵的搀扶下也走了出来,看到这阵仗,脸上同样露出错愕:“这…父王这是何意?” 赵暮云的目光扫过那些新来的看似恭敬却眼神精悍的侍卫。 又掠过那几个低眉顺眼却手脚麻利地指挥著僕役安置物品的管事婆子。 最后落在那些明显是王府专用甚至带有晋王徽记的华美器物上。 “世子,过来一下。”赵暮云朝胤稷招手。 胤稷急忙小跑过来,跟著赵暮云来到无人角落:“师父,有何吩咐?” 赵暮云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冷意:“令尊对世子和郡主的关爱,真是无微不至。” 胤稷听出了他话中的弦外之音,脸色微变:“师父是说?” “寻常父亲,得知子女遇险受伤,纵有万般事务缠身,也必会心急如焚,即便不亲至,遣心腹前来探视接应,方是常理。” 赵暮云负手而立,眼神锐利如鹰隼,“可晋王殿下,人未至,却送来这浩浩荡荡一个『隨行团』,衣食住行、护卫僕役一应俱全,阵仗之大,仿佛要將整个晋王府都搬到这小小的代州新城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如此兴师动眾,与其说是『静养』,不如说是『扎根』。” “世子,令尊此举,恐怕不是担心你们的安危,而是在借你们兄妹遇险滯留边城之机,名正言顺地將触角伸到代州,甚至以此为据点,將晋阳的某些『家底』,不动声色地转移过来一部分吧?” “代州新城扼守雁门关南口,是前往朔州的咽喉,位置紧要啊!” 胤稷闻言,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父王密信中虽未明言,但確实隱晦提及了“以备不时之需”“稳固代忻”等语,结合赵暮云此刻的剖析,他心中那点侥倖荡然无存。 父亲自以为天衣无缝,没人知道,可赵暮云一眼就看出来了。 “师父明察秋毫…” 胤稷声音乾涩,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赵暮云的敏锐和清醒,让他感到心惊,也让他对晋王府的前路更添忧虑。 ..... 与此同时。 胤瑶正在院中一棵梧桐树下,拿著一柄木剑,有些生涩地比划著名这两日冰冰教她的几个基础架势。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她身上,少女的侧脸带著一种倔强的认真。 冰冰走上前,看著胤瑶满头是汗,微微一笑:“郡主练得挺用功的嘛!” 看到冰冰进来,她立刻停下动作,眼中带著期待:“冰冰姑娘,今天开始我们练什么?” 冰冰坦然道:“恐怕就只能练到今日了,我要离开了!” 胤瑶一愣,看著这个曾在她最无助时保护她、此刻又要远行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是…是赵大人派你去?” “是!”冰冰没有隱瞒,“大人有要务交付。” 胤瑶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地望向赵暮云书房的方向,最终化作一声轻嘆。 她走上前,出乎意料地轻轻拥抱了冰冰一下,低声道:“冰冰姑娘,谢谢你!谢谢你一路保护,也谢谢你愿意教我,此去多加小心!” 冰冰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轻轻拍了拍胤瑶的背:“郡主保重!记住我教您的,无论何时,自保为先。” “这世道,能依靠的,终究是自己的本事和清醒的头脑。” 胤瑶鬆开她,用力地点点头,眼中那份稚气褪去,多了几分坚毅:“我记住了!” 冰冰看著她的眼神,知道这个曾经任性的小郡主,正在经歷一场痛苦的蜕变。 她不再多言,拿起那柄木剑:“郡主,我们抓紧时间。今日,我就教您如何在被人近身时,用实用的手段脱身!” 院中,少女清亮的应答声和木剑破空声再次响起。 梧桐树下,一个身影在努力地学习著保护自己的技能。 而另一个身影,则即將带著更重要的使命,悄然潜入那权力漩涡的最深处,京城。 赵暮云站在不远处的迴廊下,静静地看著院中这一幕。 胤瑶那专注而坚毅的侧脸落入他眼中。 他手背在后,眼神深邃难明。 晋王的棋子已经落下,京城的棋盘即將开启,而代州新城这看似平静的“静养”之地,暗流已然汹涌。 太子、叛军,还有韃子! 第330章 调离边关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30章 调离边关 京城,御史台。 烛火通明,却驱不散议事堂內凝重的阴霾。 御史大夫顾鼎铭端坐主位,花白的眉毛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紫檀桌面。 下首坐著七八名心腹御史,个个屏息凝神,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本官的意思,诸位都清楚了?” 顾鼎铭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赵暮云此人,恃功而骄,在朔银之地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太子殿下忧心国事,深恐边將坐大,动摇国本。” “我等身为言官,纠劾不法、肃清朝纲乃分內之责。” “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议一议,该以何名目,將这颗碍眼的钉子拔掉。” 短暂的沉默后,一名身材微胖的御史率先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急切: “顾大人,下官以为,拥兵自重便是现成的罪名!” “赵暮云借安置流民之名,大肆招兵买马。夏州、麟州流民几被其搜刮殆尽,皆充入其平虏校尉府。” “更有人密报,其军资来源不清,疑与白家商號勾结,利用私盐巨利豢养私兵!” “此乃朝廷大忌,以此为据,定能引起朝野震动!” 顾鼎铭眼皮微抬,不置可否。 拥兵自重,罪名够大,但略显空泛,证据链条也需仔细编织。 另一名瘦高御史接口道:“下官倒以为,『官商勾结,垄断財路』更为具体,也易查实。” “延、银、朔、蔚四州之地,关乎盐铁马匹之利,如今几成白家与赵暮云囊中之物。其他商贾寸步难行,怨声载道。” “只需寻几个苦主,搜集些帐目凭证,坐实其利用职权为白家保驾护航,排挤打压其他商贾,便是实打实的罪证!” “此罪虽不如拥兵自重骇人,但胜在扎实,更能坐实其贪婪跋扈之態。” 堂內眾人交头接耳,显然这两种方案各有支持者。 顾鼎铭的目光缓缓扫视,最终落在一个坐在角落的宋流身上。 就在赵暮云在河东节度使裴伦的推荐下当上校尉,率部解围蔚州的时候,宋流就受命去调查赵暮云在飞狐岭拥兵不前。 御史台中最了解赵暮云的,非宋流莫属。 “宋御史,你有何高见?”顾鼎铭点名问道。 宋流站起身,神態从容,目光锐利如鹰隼:“顾大人,诸位同僚,下官以为,无论是『拥兵自重』还是『官商勾结』,都失之於缓!” “赵暮云是何等人物?狡如狐,猛如虎!在朔州七府已经有了根基,更有晋王府那不清不楚的联姻牵扯。” “若以寻常罪名弹劾,他必有时间周旋应对,或狡辩,或推脱,甚至可能反咬一口,说我们构陷边关大將!届时,非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要动,就要动其根本!要打,就要打其七寸!下官提议,直接以『谋逆』之罪上本弹劾!” “谋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连顾鼎铭敲击桌面的手指都停了下来。 “宋御史!慎言!谋逆乃十恶之首,非同小可!若无铁证…” 立刻有人出声反对。 宋流毫不退缩,斩钉截铁道:“铁证?將他调离朔州,调入京城,铁证自然会有!” “关键在於『调离』二字!只要圣旨一下,命其即刻回京述职,交出兵权,由大理寺先行审查!” “他人在京城,爪牙在千里之外,便是猛虎离山,蛟龙失水!” “届时,他在朔州所做种种,是拥兵自重,是官商勾结,还是更甚者…难道还查不出来吗?” “只要先將他调离军队,困在京城,便是我们最大的胜利!” “至於后面能查出什么…容后再说!当务之急,是断其爪牙,绝其羽翼!” 他环视一周,声音带著冰冷的诱惑:“此乃釜底抽薪之策!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消除那位爷的心头大患,也才能彰显我御史台肃清寰宇之决心!” 顾鼎铭眼中精光一闪。 宋流的话,像一把锋利的锥子,刺破了他心中的犹豫。 是啊,罪名是什么,可以后补。 关键是先把人弄回来! 只要赵暮云离开了他的朔州老巢,离开了那上万如臂使指的边军,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魏迁传来的太子意思,不正是要快、要狠,绝不给赵暮云喘息之机吗?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 “宋御史之言,深得我心!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谋逆之罪,虽重,却最能直指要害,震慑宵小!明日朝会,本官领衔,尔等…” 他目光扫过几名心腹,包括宋流,“选出四人,隨本官一同上本!共五人联名,以『疑有谋逆,请调京审查』为名,弹劾平虏校尉赵暮云!” “谨遵大人钧命!” 堂下眾人齐声应诺,各怀心思。 宋流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 ...... 时间倒流至一个月前。 京城,一处不起眼的茶楼雅间。 茶香裊裊,却掩盖不住宋流內心的惊涛骇浪。 他对面坐著一位全身裹在斗篷里的神秘人,只露出一双精光內敛的眼睛。 “宋御史清名在外,刚正不阿,我家主人甚是钦佩。” 神秘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如今,有一桩关乎社稷安危的大事,非宋御史这般忠直之士不能为。” 宋流强作镇定:“何事?你家主人又是谁?” 神秘人並不回答身份,只是从袖中缓缓推过一个沉甸甸的锦袋。 袋口微开,露出里面厚厚一叠崭新的银票,每一张的面额都足以让寻常人家过活十年。 银票之上,还压著一张房契和一张身契。 房契是京城寸土寸金之地的一座精致別院,身契则是京城某处画舫上艷名远播的清倌人。 宋流呼吸一窒,眼睛死死盯住那锦袋,喉结上下滚动。 “事成之后,另有十倍於此奉上。” 神秘人的声音如同魔咒,“只需宋御史在合適的时机,於御史台內,提出一个建议,將朔州的赵暮云,以最严厉的罪名,调回京城审查。” “至於罪名是什么,由宋御史自行斟酌,只要能达到『调离朔州』的目的即可。” 宋流的手微微颤抖,想要推开那锦袋,却又像被磁石吸住。 “你们…你们这是要构陷朝廷大將!赵暮云他…” “赵暮云是否清白,重要吗?” 神秘人打断他,声音带著一丝嘲讽,“重要的是,他挡了不该挡的路。宋御史,识时务者为俊杰。” “想想你的前程,想想这唾手可得的富贵温柔乡…还是想想,拒绝我家主人的后果?” 雅间內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宋流颤抖的手,终於缓缓伸出,按在了那冰冷的锦袋之上。 银票的稜角硌著他的掌心,也压垮了他心中那点残存的清高。 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自己信念崩塌的声音。 为了前程,为了这令人窒息的財富和美人… 一个赵暮云,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对方承诺的只是“调离审查”。 第331章 棋局落子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31章 棋局落子 与此同时。 吏部尚书陆秉均府邸的密室內,气氛同样凝重。 烛光映照著几张或苍老或精明的面孔,都是朝中颇有分量的官员,分属不同派系,此刻却因共同的忌惮而聚集。 “赵暮云的手伸得太长了!” 一名官员愤愤道,“夏州新附,官员任免本该由吏部会同地方推举,再报朝廷定夺。” “可他倒好,仗著『便宜行事』之权,直接任命心腹!这叫什么?这叫僭越!这叫目无朝廷法度!” “何止是夏州?” 另一人接口,声音阴冷,“我得到密报,连代州、嵐州乃至忻州的一些关键位置,他都想插手!” “安插亲信,排除异己。长此以往,河东道北境数州,岂不成了他赵暮云的私產?” “朝廷法度何在?吏部威严何在?陆大人,您是吏部天官,此事您不能不管啊!” 陆秉均端坐上首,手指捻著鬍鬚,眼神深邃。 他並非太子嫡系,但也对赵暮云在边关近乎独立王国的態势深感不安。 此子崛起太快,行事又过於强硬,不按规矩出牌,早已成为许多人心中的刺。 更何况,皇帝不仅要將清河郡主下嫁,还要赐赵暮云勋爵。 一个行伍的大头兵,凭什么比读书人更耀眼? “诸位所言,正是本官所虑。” 陆秉均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便宜行事』之权,乃陛下特恩,用於战时应急。” “如今西京解围,李金刚龟缩岐山,韃子又退回草原,各地战事已趋平缓。” “而赵暮云仍以此为由,大肆任命官员,儼然视吏部如无物,视朝廷法度如敝履!此风断不可长!” 他目光扫过眾人:“本官之意,明日朝会,我等联名上奏!罪名便是『僭越专权,私相授受朝廷官职』!” “此乃动摇国本、藐视朝廷的大罪!” “我等奏请陛下即刻下旨,召赵暮云回京述职,交出兵权,由吏部、大理寺会同审查其在边关任免官员一事!” “將其调离朔州,便是釜底抽薪。只要他离开那个位置,一切,都好说。” “陆大人高见!” 眾人纷纷附和,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 他们或许各有盘算,但在將赵暮云这个“不安定因素”拉下马这件事上,目標出奇地一致。 ...... 皇宫深处,御书房。 檀香裊裊,永昌帝执黑子,司礼监掌印太监、內务总管吕春芳执白子,两人正在棋盘上无声廝杀。 棋盘旁,一盏孤灯映照著永昌帝略显苍白却异常锐利的面容。 “汉王平安归来,朕心甚慰。” 永昌帝落下一子,声音听不出喜怒,“杨定国、张忠芳…此番西京之战,功过几何?春芳,你以为该如何褒奖?” 吕春芳捻著白子,沉吟片刻,声音尖细却清晰: “回主子,將士用命,死伤枕籍,当厚加抚恤,以安军心,显天家仁德。” “张忠芳將军,智勇双全,救回汉王殿下居功至伟,亦可赐爵,封个『定远县男』,赏金帛田宅。至於杨尚书…” 他顿了顿,白子轻轻落下,封住黑子一条去路,“他虽未竟全功,却也重创叛军主力,逼退李金刚。” “然因疏忽而粮草被焚,功亏一簣。” “老奴以为,当以安抚为主,多加慰勉,责其戴罪立功,务必趁李金刚新败,元气未復,加紧进剿,务求全功。” 永昌帝盯著棋盘,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嗯,春芳思虑周全,就按你说的办吧。” 然而,他拿起一颗黑子,却悬而未落。 就在这时。 御书房角落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仿佛水波荡漾,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劲装中的身影。 此人如同融入黑暗本身,气息全无,正是皇帝手中最隱秘的利刃:龙察司大统领,萧无影。 “主子!” 萧无影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低沉而毫无感情,“密信已安全送达赵暮云手中。” 永昌帝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上,仿佛没听到。 吕春芳则微微侧头,浑浊的老眼瞥了阴影处一眼。 “他…有何反应?”永昌帝终於落子,淡淡问道。 “赵暮云阅后即焚,未发一言,面色如常。”萧无影回道。 永昌帝手指摩挲著温润的棋子,不置可否。 过了片刻,他仿佛才想起什么,又问:“龙察司是否需对其加强监视?此人手握重兵,又得密信…” 吕春芳尖细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主子,赵校尉乃国之干城,你亲手破格拔擢的爱將。密信交付,显是信任倚重。监视他作甚?” “龙察司的刀,该对准那些真正心怀叵测、结党营私之辈才是。” “晋王府近来动作频频,太子东宫门庭若市,六部衙门里…暗流涌动,这些,才更值得萧统领费心吶。” 永昌帝闻言,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看向吕春芳: “春芳说的是。萧无影,晋王、太子,还有六部那些大人们,近来都在忙些什么?给朕说说。” 萧无影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复述公文: “稟主子。晋王借世子、郡主滯留代州新城『静养』之机,正秘密向代州转移部分府库钱粮及精锐护卫,意图不明,似有在代州建立根基之意。” “太子方面,御史大夫顾鼎铭今日召集心腹御史密议,吏部尚书陆秉均亦与数名官员在其府邸聚会。” “目標一致:弹劾平虏校尉赵暮云。” “哦?” 永昌帝眉梢一挑,眼中寒光乍现,手中的棋子“啪”一声重重按在棋盘上,震得其他棋子微微跳动。 “弹劾?弹劾朕的平虏校尉?” “好啊!真是好啊!朕的肱骨之臣在前线浴血奋战,保境安民!” “这些朝堂上的硕鼠,躲在京城的安乐窝里,不思报国,反倒琢磨著怎么构陷忠良?” “朕只是老了,並不是死了!” 皇帝突如其来的震怒,让御书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吕春芳连忙躬身:“主子息怒!龙体要紧!” 永昌帝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但很快,那怒火又被一种更深沉的冰冷所取代。 他缓缓靠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顾鼎铭…太子的人!陆秉均…哼,和崔开济一样,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名字,隨即看向吕春芳和阴影中的萧无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莫测的笑意,“弹劾?罪名是谋反?还是僭越?” “好啊!朕倒要看看,他们能唱一出什么好戏!” 吕春芳小心翼翼地问:“主子,那明日朝会…是否需要老奴…” “不必!” 永昌帝断然挥手,眼中闪烁著猎人般的精光,“静观其变!让他们跳!让他们弹!” “朕倒要看看,这满朝朱紫,有多少人是真心为国,又有多少人…是包藏祸心!”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御书房的屋顶,投向了更远的地方,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期待和残酷: “春芳,你说…朕这位『爱將』,面对这四面八方射来的明枪暗箭,他会如何应对?” “这局棋,朕已落子。现在,该看赵暮云…如何破局了!” 烛火摇曳,將皇帝脸上那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映照得忽明忽暗。 棋盘之上,黑白子纠缠廝杀,局面混沌不明。 第332章 弹劾之声如潮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32章 弹劾之声如潮 翌日,金鑾殿。 雕樑画栋的殿堂內,气氛肃杀得如同寒冬。 龙椅上的永昌帝面无表情,目光深邃,仿佛笼罩著一层薄雾,让人看不透喜怒。 然而,殿下站立的文武百官,却个个心弦紧绷,如同拉满的弓。 御史大夫顾鼎铭率先出列,手持象牙笏板,声音洪亮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指控: “陛下!臣顾鼎铭,携御史宋流、王諫、李肃、周明,联名弹劾平虏校尉、银朔七府防御使赵暮云!其罪有三!” 他深吸一口气,字字如锤: “其一,僭越专权!赵暮云假借『便宜行事』之名,於夏州、延州乃至银、蔚诸州,擅自任免朝廷命官,安插亲信,排除异己,视吏部如无物,视朝廷法度如敝履!此乃动摇国本之大罪!” “其二,拥兵自重!其借安置流民之名,行扩军之实,夏麟流民几被其搜刮殆尽,充入私军!更与奸商白家勾结,利用私盐巨利豢养兵马,其心叵测!” “其三,图谋不轨!臣等虽无铁证,然其种种行径,招兵买马,结交藩王,垄断边关財路,已露不臣之兆!” “为江山社稷计,臣等恳请陛下即刻下旨,暂停赵暮云一切兵权,命其速速进京,交大理寺、都察院、刑部三司会审,以正视听,以安天下!” 顾鼎铭话音未落,吏部尚书陆秉均立刻出列附议: “臣陆秉均附议!赵暮云僭越专权,私相授受官职,证据確凿!” “此风断不可长!请陛下速召其回京受审,彻查其任人唯亲、结党营私之罪!” 紧接著,数名官员如同约好一般,纷纷出列,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臣附议!赵暮云跋扈边关,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陛下!朔银之地,几成赵氏私產!长此以往,国將不国啊!” “请陛下明鑑!速召赵暮云回京!” 朝堂之上,瞬间被一片要求严惩赵暮云的声浪淹没。 支持赵暮云的声音寥寥无几,如同怒涛中的几叶扁舟。 原兵部侍郎范南的一位故交官员,刚想开口说几句“赵校尉守土有功,或有苦衷”,立刻被更激烈的声討压了下去: “功是功,过是过!岂能因功掩过?” “守土乃其本分!如今其行跡已露反意,岂容姑息?” 更令人心寒的是,鲁国公和鄂国公这两位勛贵也阴沉著脸站了出来。 他们的儿子在上次蔚州之战中,因不听蔚州都尉童固之命,强行出城突围,惨遭折兰王的骑兵绞杀,全军覆没。 他们將儿子的死,早就算在赵暮云头上。 上一次联合十多名开国勛贵之后一起见永昌帝,要求严惩赵暮云,却刚好碰到永昌帝得知自己在西京的两个儿子,秦王和汉王出事 鲁国公和鄂国公碰了霉头,战战兢兢离开,对赵暮云的恨更盛。 现在看到满朝文武对赵暮云群起攻之,他们毫不犹豫加入討伐大军。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言语间充满怨毒: “陛下!赵暮云年少轻狂,目中无人!边关將士对其早有怨言!此等骄兵悍將,若不严加管束,必成大患!” “臣恳请陛下,收回其兵权,严加审查!以慰我大胤忠勇將士在天之灵!” 整个金鑾殿,仿佛变成了对赵暮云的审判场。 要求暂停其兵权、押解进京受审的声音,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 永昌帝高坐龙椅,目光缓缓扫过群情激愤的朝臣,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终於,他將目光转向文官班列最前方,那位面容清癯,不动如泰山的老者——內阁首辅崔开济。 “崔卿!” 皇帝的声音平淡无波,“群臣所奏,弹劾赵暮云之事,你…有何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崔开济身上。 这位三朝元老,素以持重老成、不偏不倚著称。 他缓缓出列,步履沉稳,对著皇帝躬身一礼,声音苍老却清晰: “回陛下。老臣以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此乃古训,亦是治国之道。” “赵暮云校尉自镇守朔州等府以来,平定叛乱,收復失地,驱逐韃虏,功勋卓著,此乃有目共睹。” “朝廷若对其无端猜忌,恐寒了边关將士之心。” 他这番话,让那些弹劾的官员脸色微变。 但崔开济话锋隨即一转: “然则…今日朝堂之上,群情汹汹,弹章如雪。” “顾大夫、陆尚书等所言,虽无確凿铁证,却也非空穴来风。” “赵校尉在边关行事,確有过界之处,授人以柄。” “若朝廷对此置若罔闻,恐难平息物议,亦难安百官之心。”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老臣愚见,陛下当慎重考虑,既要保全功臣,亦需…平息眾怒。如何两全,还需陛下圣心独断。” 真是老狐狸,不粘锅! 这番话,说了等於没说。 既肯定了赵暮云的功劳,又没否认弹劾的“合理性”,更没给出具体解决方案,只把皮球踢回给了皇帝,典型的老官僚“和稀泥”之术。 然而在当前的局势下,这番话反而显得“公允”,让激进的弹劾派和潜在的保赵派都暂时找不到反驳的点。 永昌帝微微頷首,似乎对崔开济的“公允”表示认可。 他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忧色”,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沉重”。 “首辅所言,老成谋国。朕亦知赵卿劳苦功高。然则…”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诸卿只道要召他回京,可曾想过,朔蔚边关,乃我大胤北境门户!” “李金刚虽退守岐山,然元气未丧,隨时可能捲土重来!更遑论北狄韃虏,虎视眈眈!” “若此时將赵暮云调离,边关无帅,万一韃子趁虚而入,铁蹄南下,生灵涂炭…” “此等干係,谁来承担?” 皇帝这一问,直指要害。 那些刚才还慷慨激昂要求立刻抓人的官员,顿时有些哑火。 边关安危,兹事体大,谁也不敢拍著胸脯保证调走赵暮云就没事。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声音响起,是兵部右侍郎,他显然早有准备: “陛下圣虑深远!边关重地,確不可一日无帅!” “然赵暮云既需回京自辩,边关防务亦不可鬆懈。臣保举一人,可暂代朔代防御使之职!” 他提高声音:“西京防御使张忠芳將军勇冠三军,忠义无双,於西京之战中救回汉王殿下,功勋卓著!” “其麾下西京劲旅,亦是百战精锐!” “由张將军移镇朔蔚,暂领防务,必能震慑宵小,保境安民!待赵暮云事毕,再行定夺不迟!” “臣附议!张將军確是良选!” “张忠芳久在边关,熟悉军务,定能胜任!” 立刻有数名官员出言附和,显然这个“替代人选”是他们早已商量好的。 第333章 突然转性的太子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33章 突然转性的太子 永昌帝听著,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阵冷笑。 张忠芳?勇则勇矣,却是个莽夫,更与太子走得颇近。 让他去接管赵暮云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的朔蔚? 怕是连门都摸不著! 这群人,为了扳倒赵暮云,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这种拆东墙补西墙、自毁长城的餿主意都想得出来! 皇帝的目光,终於落在了御阶之下,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胤昭身上。 “太子!”永昌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诸卿所议,你以为如何?赵暮云之事,当如何处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太子身上。 这位储君,向来对赵暮云態度微妙,既忌惮其能力,又不满其“不站队”。 眾人都以为,他会顺水推舟,支持严惩赵暮云。 然而,太子胤昭出列了。 他面容沉静,甚至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对著皇帝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父皇明鑑。儿臣以为,顾大夫、陆尚书等诸位大臣,拳拳为国之心,天地可鑑。然则…”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弹劾赵校尉『图谋不轨』,实属捕风捉影,有失偏颇!” “赵校尉自入行伍以来,每战必身先士卒,所立功勋,桩桩件件皆是为我大胤江山社稷!” “其忠心,日月可昭!岂能因些许流言蜚语,便疑其忠义,寒了功臣之心?”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支持弹劾的官员们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子殿下…竟然在为赵暮云说话? 还如此斩钉截铁地肯定其忠心? 这风向变得也太快了! 连龙椅上的永昌帝,眼中也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深的诧异。 他不动声色地看著太子,等待下文。 太子胤昭迎著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从容不迫地继续说道: “诸位大臣担忧赵校尉在边关权势过重,或有行事不妥之处,此心可以理解。儿臣倒有一两全之策。” 他微微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父皇不是早有旨意,將晋王府清河郡主赐婚於赵校尉吗?” “此乃天作之合,亦是皇恩浩荡!儿臣提议,不如趁此机会,下旨召赵校尉进京!” “一来,可令其当面向父皇陈情,亲自回应诸位大臣的质询,以正视听,平息物议;” “二来嘛…正好在京城,由父皇主婚,为赵校尉与清河郡主完婚!” “此乃双喜临门,既显天家恩典,又能让赵校尉感受皇恩,更可藉此机会,让其在京中盘桓些时日,与朝中同僚多加亲近,消除隔阂误会。” “待婚事完毕,再令其返回边关,继续为国戍边,岂不美哉?” 轰! 太子这番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金鑾殿瞬间炸开了锅! 弹劾派懵了——太子这唱的是哪一出? 不但不落井下石,还要促成赵暮云的婚事,让他风风光光进京? 保赵派也懵了——太子殿下转性了? 还是有什么更深的图谋? 私下不得志,已经与晋王眉来眼去的官员更是惊疑不定——太子主动提赐婚?是福是祸? 所有人的脑子都在飞速转动,试图解读太子这突如其来的“神来之笔”背后的深意。 是真心和解? 还是以退为进? 是想把赵暮云调离老巢再徐徐图之? 还是想借联姻拉拢? ...... 永昌帝端坐龙椅,深邃的目光在太子脸上停留了数息。 太子胤昭坦然回视,眼神清澈,仿佛一片赤诚。 “嗯…” 永昌帝缓缓开口,打破了殿中的死寂,“太子此议…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似乎在权衡利弊。 “赵卿劳苦功高,终身大事,朕也一直记掛在心。让他进京完婚,亲自向朕述职,回应群臣关切…也好。” 他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则!赵暮云平虏校尉、防御使之职,乃朝廷倚重之干城!” “在其回京期间,此职衔,任何人不得擅动!校尉府军务,仍由其麾下將领暂代!” “若有人胆敢趁此机会兴风作浪,动摇边关,休怪朕…不讲情面!” 这最后一句,杀意凛然,如同寒冬朔风颳过殿堂,让那些心怀鬼胎的官员心头一凛。 永昌帝虽然年老发疯,但国家的安危还是拎得清楚。 “此事,就这么定了!” 永昌帝一锤定音,“著內阁即刻擬旨:其一,召平虏校尉、防御使赵暮云,即刻进京面圣述职,並筹备与清河郡主完婚事宜!” “其二,召晋王府清河郡主胤瑶,即刻进京,拜见太后、皇后,备选吉日,待赵暮云抵京后,由朕亲自主婚!” “陛下圣明!” 太子胤昭率先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陛下圣明!” 群臣无论心思如何,此刻也只能齐声附和。 一场针对赵暮云的滔天弹劾风暴,竟以这样一个出人意料的方式暂时平息。 然而,朝堂上的暗流,却因太子这反常的举动和皇帝最终的决定,变得更加汹涌诡譎。 赵暮云奉旨进京,是福是祸? 是坦途,还是龙潭虎穴? ...... 圣旨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分別飞向代州新城和朔州。 代州新城,晋王世子胤稷暂居的院落。 胤稷看著手中那份召妹妹胤瑶即刻进京备嫁的圣旨,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刚刚收到父亲晋王的密信,要求他务必设法將妹妹留在代州,绝不可轻易进京! 京中局势波譎云诡,太子態度突变,皇帝心思难测,此时让胤瑶进京,无异於羊入虎口,更是打乱了晋王府暗中向代州转移力量的计划! “哥!我不去!” 胤瑶的反应更加激烈,她一把將圣旨摔在桌上,俏脸含霜,“什么拜见太后皇后?分明是把我当人质押去京城!好牵制父王,牵制…牵制他!” 那个“他”字,她说得有些艰难,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 自从那日偷听到赵暮云“绝不娶她”的话后,她对这桩婚事更是充满了抗拒和屈辱感。 “瑶儿,这是圣旨!”胤稷头疼不已。 “圣旨又如何?” 胤瑶眼中闪烁著倔强的光芒,“我病了!病得走不动路!青鸞,去告诉传旨的公公,就说我忧思成疾,臥床不起,无法远行!需要在此静养!” 她打定主意,要用“拖”字诀。 第334章 进京?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34章 进京? 而此时此刻! 朔州,气氛则截然不同。 城郊,铁匠坊。 炉火熊熊,热浪滚滚。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不绝於耳。赵暮云一身便服,与唐延海、李四等人,正围在一处高大的锻造台前。 台上,横放著一柄造型狰狞的巨刃! 此刃长约丈余(约三米多),刀身宽厚,刃口闪烁著幽冷的寒光,刀柄极长,可供双手握持。 正是失传已久,专为克制骑兵而生的战场凶器——陌刀! “好!好刀!”唐延海看得两眼放光,忍不住讚嘆。 他斥候出身,生性凶悍,喜欢用轻型武器。 但眼前寒气逼人的陌刀,已经让他改变了自己的喜好。 李四也咂舌道:“乖乖,这玩意劈下去,怕是人马俱碎啊!” 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的鲁治子,抹了把额头的汗珠,脸上带著自豪: “大人,幸不辱命!” “按您给的图谱和那几片残刀碎片,老朽带人日夜琢磨,反覆锻打淬火,终於復原了这陌刀的七八分神韵!” “您要不试试分量?” 赵暮云点点头,上前一步,单手握住那冰冷的刀柄。 入手沉重异常,怕不下五六十斤!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猛然发力,竟將那巨大的陌刀稳稳提起! 刀身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赵大人,好力气!” 连鲁治子都忍不住喝彩。 周围工匠和隨从更是看得心驰神往。 赵暮云没有言语,目光专注地凝视著寒光流转的刀刃,仿佛在感受著这柄凶兵蕴含的杀戮之气。 他猛地跨前一步,双手握柄,腰马合一,一声低喝,巨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旁边一根碗口粗、裹著厚厚牛皮的试刀桩狠狠劈下!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裹著数层坚韧牛皮的硬木桩,竟如同朽木一般,被陌刀从中一劈为二! 断面光滑如镜! “嘶…” 周围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这威力,远超寻常刀剑! “不错!”赵暮云眼中精光爆射,对这柄重现人间的战场凶器极为满意。 有此利器,再配合他將要训练的重甲步兵阵,对抗北狄铁骑的胜算,將大大增加! 就在眾人沉浸在陌刀重现的震撼之中时,一名亲兵急匆匆跑进铁匠坊,单膝跪地,声音带著急促: “报——!” “大人!京城天使已至校尉府!宣旨!” 赵暮云神色一凛,將陌刀轻轻放回锻造台,对鲁治子点了点头: “鲁大事辛苦,此刀,先造一百把!” 隨即转身,沉声道:“走,回衙接旨!” ...... 校尉府大堂,香案早已备好。 传旨太监面无表情地展开明黄圣旨,尖细的声音宣读著皇帝召赵暮云即刻进京面圣述职並筹备完婚的旨意。 “…著平虏校尉赵暮云,接旨后即刻起程,不得延误!钦此!” “臣,赵暮云,领旨谢恩!” 赵暮云叩首接旨,面色平静无波。 传旨太监走后,大堂內只剩下赵暮云和他最核心的几名心腹: 唐延海、暂代政务的赵文、负责情报的王铁柱、骑兵统领武尚志、以及匆匆从蔚州、银州赶来的林丰和韩忠。 “大人!京城此时就是龙潭虎穴!那帮狗官摆明了要构陷您!此去凶险万分啊!” 唐延海性子最急,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武尚志也满脸忧色:“是啊大人!太子突然转变態度,更是诡异!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有那劳什子赐婚…我看就是个套!” 赵文捻著鬍鬚,眉头紧锁:“圣旨已下,若抗旨不遵,便是授人以柄,正中那些弹劾者下怀。可若去…京中局势,確实叵测。” 王铁柱沉声道:“范司尉带著夜不收渗透京城正在铺开。但时日尚短,根基未稳。大人若去,安全恐难万全。” 韩忠和林丰则更关注军事:“大人,您若离校尉府,军心难免浮动。张忠芳被推出来接管防务,此人…怕是不好相与。我们好不容易打造的大军…” 眾人议论纷纷,忧虑之情溢於言表。 赵暮云端坐主位,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眼神深邃,似乎在权衡著每一个细节。 就在这时! “报!紧急军情!” 一名斥候风尘僕僕,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进大堂,脸上带著惊惶! “大人!北狄娄烦王麾下慕容部,千余精锐骑兵,突然出现在奚川草原边缘!距离我朔州北部边境,不足一百里!” “什么?” 韩忠和林丰等將领霍然起身,脸色剧变! 慕容春华比武输了,宣誓效忠赵暮云,並承诺率部来投的事情,只有唐延海和王铁柱两个负责情报口的人知道,其他將领毫不知情。 赵暮云向唐延海,王铁柱看了一眼,面色泰然:“可发现其部落老弱妇孺隨行?粮草輜重如何?” 斥候喘著粗气回答:“回大人!只有骑兵!清一色的青壮战兵!未见部落迁徙的车帐牛羊!” “他们行动迅捷,轻装简从,像是在…像是在进行武装侦察,或者…隨时准备发动突袭!” “哦!” 赵暮云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陷入了沉思。 慕容春华劝说父亲慕容虎率部来投这事,情况未明。 赵暮云看好慕容春华,但他能不能说服慕容虎,有待进一步了解。 朔州校尉府大堂內,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在不知慕容部內情的眾人看来,京城圣旨如同催命符,北境狄骑犹如悬顶之刃。 大家的目光都死死盯在主位上的赵暮云身上,等待他最终的决断。 过了一会,赵暮云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扶手,深邃的目光扫过堂下心腹,那眼神满是冷静和坚定。 “京城,必须去。”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斩钉截铁的气势。 “抗旨,便是授人以柄,坐实了那些构陷之言,更给了朝廷乃至晋王、太子各方势力插手银、朔的藉口。” “我们好不容易打下的根基,顷刻便会动摇!” 他站起身,走到悬掛的巨大舆图前,手指点向朔州北部那片广袤的草原。 “慕容春华之事,乃绝密。此次慕容部骑兵突兀现身,轻装简行,不携部族,绝非寻常游弋或劫掠。” “其意,很可能是在观望,在试探!试探我朔州的反应,试探我赵暮云是否真如传言般『疑有反意』,自顾不暇!”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所以,越是此时,我越要奉旨入京!不仅要入京,还要堂堂正正地去!让所有人看到,我赵暮云心中无鬼,朔代稳如泰山!” “唯有如此,才能稳住慕容春华之心,也才能震慑那些暗处的宵小,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赵头!” 唐延海依旧担忧,“可京中…” “京中自有龙潭虎穴,我赵暮云也不是泥捏的!” 赵暮云打断他,语气中透出一股睥睨的霸气,“传令!” 第335章 进京前的安排部署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35章 进京前的安排部署 眾人面色一凛,身子一挺。 “唐延海!” “末將在!” “著你精选麾下五十斥候营精锐,隨我入京!负责沿途警戒、情报刺探!” “得令!” “武尚志!” “末將在!” “著你率一百骑兵营骑士,作为护卫,隨行入京!人马皆披甲,旗帜鲜明,军容务必整肃!要让沿途所有人看看,我平虏校尉府的军威!” “末將遵命!”武尚志抱拳,眼中战意升腾。 “韩忠!” “末將在!” “本將离朔期间,朔州、延州、蔚州、银州、夏州防务,由你全权节制!” “林丰、王铁柱为你副手,协助处理军务情报!” “钟大虎、田庆、杜威、石勇各守其地,严防韃子异动,更要提防叛军残部趁火打劫!” “军令如山,敢有懈怠玩忽者,军法从事!” “末將领命!必不负大人所託!” 韩忠单膝跪地,声音鏗鏘,肩头沉甸甸的责任让他目光更加坚毅。 “赵文、黄常!” “下官在!” 负责政务的赵文和主管屯田、工坊的黄常连忙应道。 “政务诸事,由你二人协调处理。安抚流民,督造军械,尤其是陌刀!保障军需粮秣,不得有误!” “若有重大变故,速报韩忠將军决断,或八百里加急报我!” “下官遵命!” 部署完毕,赵暮云目光落在一直拧著眉头的钟大虎身上:“大虎,你还有疑虑?” 钟大虎瓮声瓮气道:“大人,军令俺没二话!就是…那奚川草原边上晃悠的慕容部千骑,咋整?俺们就干看著?万一他们真扑过来…” 赵暮云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此事,正要交给韩將军处置。” 他看向韩忠,“韩忠,慕容春华比武输唐延海,誓言效忠率部来投。这千骑现身,便是他投石问路的棋子!” “如何应对,既能慑服其心,又能將其彻底收归我用,便是你接掌防务后的第一道考题!” “目標只有一个:慕容部,必须全族归附!你可能做到?” 眾人恍然大悟,怪不得赵暮云听到慕容部来袭,十分淡定,原来早有布局。 韩忠眼中精光爆射,他也瞬间明白了赵暮云的深意和信任! 这是將一场关乎朔州北部安危乃至未来战略格局的重任,直接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抱拳,声音沉稳有力,透著强大的自信: “末將领命!必叫那慕容部,心悦诚服,举族来投!若办不成,末將提头来见!” “好!” 赵暮云点头,“具体方略,你与林丰、铁柱商议,不必报我。我只看结果!” ...... 军务部署完毕,赵暮云屏退眾人,独自走向校尉府后院。 前厅的肃杀冷硬,与后院的寧静温馨形成鲜明对比。 推开主屋的门,一股淡淡的安神香气传来。 桓那雪正坐在窗边做著女红,小腹已微微隆起。 白若兰则靠在一旁的软榻上,手中拿著一卷书,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两女见赵暮云进来,都立刻放下手中物事,迎了上来。 “夫君…”白若兰声音温婉,眼中满是关切,“可是京城旨意到了?” 桓那雪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暮云脸上的冷硬线条柔和下来,他上前轻轻揽住白若兰,又对桓那雪点了点头: “旨意已下,召我即刻进京述职…並筹备与清河郡主的婚事。” 最后一句,他说得平淡,却让两女身体都微微一僵。 “不过你们放心,我对那清河说过,绝不会娶她的!”赵暮云急忙解释。 白若兰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紧紧抓住赵暮云的衣袖:“夫君,我们不关心这个。我们是担心京城…太危险了!那些弹劾…还有太子…” 桓那雪也走到近前,低声道:“夫君,不去行吗?” 赵暮云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白若兰眼角的泪珠,又握了握桓那雪微凉的手: “无妨。朔州需要我离开,京城也必须去。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语气沉稳,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只是此去,归期未定。你们在家,务必保重身体,尤其是雪儿,安心养胎。” “府中內外,我已交代赵文、韩忠,必护你们周全。” 离別在即,千言万语化作无声的依恋。 是夜,烛火摇曳。 赵暮云先是在白若兰房中温存良久,细心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夜深时,他轻轻抱起白若兰,走向桓那雪的房间。 三人相拥而臥,没有更多的言语,只有彼此体温的慰藉和沉重的呼吸声,交织著浓浓的不舍与担忧。 赵暮云的手臂坚实有力,將两位妻子紧紧拥在怀中,仿佛要將这一刻的温暖刻入骨髓,用以抵御即將到来的京城风雪。 与此同时,代州新城。 胤瑶所居的院落气氛压抑。 传旨太监尖细的声音犹在耳畔,那份召她即刻进京“拜见太后皇后,备选吉日”的圣旨,像一道冰冷的枷锁。 “我不去!就说我病了!病得起不来床!” 胤瑶將圣旨狠狠摔在锦被上,俏脸煞白,眼中满是抗拒和屈辱。 什么拜见?分明是把她当人质押去京城! 一想到要面对那个冷酷的皇帝,虚偽的太子,还有那些等著看晋王府笑话的贵妇,更要被迫接受与赵暮云那个“拒婚之人”的婚事… 她就觉得一阵窒息。 青鸞急得团团转:“郡主…这,这是抗旨啊!” 胤稷脸色铁青,他刚收到父王措辞严厉的密信,严令必须设法拖延胤瑶进京! 可圣旨已到… “瑶儿,你先冷静…” “我冷静不了!” 胤瑶眼圈泛红,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执拗,“你去告诉那太监,我忧思成疾,水土不服,病势沉重,无法远行!需要在此静养!快去!” 胤稷无奈,只得硬著头皮去见传旨太监,委婉表达了郡主“病体沉重,恐难承受旅途劳顿”之意。 那传旨太监姓刘,在宫中浸淫多年,是掌印太监曹淳风的徒子徒孙,早已成了人精。 他皮笑肉不笑地听著胤稷的解释,尖著嗓子道:“世子殿下,郡主千金之体,偶染微恙,奴才自然理解。” “不过嘛…太后和皇后娘娘思念郡主心切,陛下更是下了严旨。” “若郡主真病得如此重,奴才更该请本地最好的大夫来给郡主瞧瞧,也好回宫復命,免得陛下和娘娘担心不是?” 不等胤稷再言,刘太监脸色一板,对隨行的小太监喝道: “还愣著干什么?拿著咱家的牌子,去请代州新城所有有名望的大夫!” “立刻!马上!都给咱家请来,给郡主殿下『好好』诊脉!” 胤稷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这老太监是铁了心要戳穿胤瑶的“病”。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代州新城稍有名气的大夫,被衙役“请”来了七八个,战战兢兢地候在院外。 刘太监亲自领著这群大夫,浩浩荡荡来到胤瑶臥房外,声音拔得老高:“奴才奉旨,特请代州名医为郡主诊病!请郡主恩准!” 房內,胤瑶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红。 她看著紧闭的房门,听著外面那太监假惺惺的声音,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被羞辱的愤怒。 装病? 在狡猾的太监面前,她这点小伎俩根本不堪一击! 继续抗拒,只会让晋王府更加被动,甚至可能被扣上更大的帽子。 一丝绝望的念头闪过: 要是…要是那些想抓我的刺客或者叛军现在出现,把这群该死的太监赶跑该多好! 至少,能给她一个混乱中逃脱的机会! 然而,院外只有太监刺耳的声音和大夫们不安的低语。 现实冰冷而残酷。 胤瑶颓然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屈辱的认命和冰冷的倔强。 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鬢髮,对青鸞哑声道: “开门…更衣。” 第336章 鹰愁峡伏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36章 鹰愁峡伏击 代州新城以北,约三十里外。 一个不起眼的荒僻小山村。 几间破败的土屋里,杨翊、陈三和十几个叛军精锐正围著一堆篝火,火上烤著一只野兔,油脂滴落,滋滋作响。 酒囊在眾人手中传递,气氛却有些沉闷和焦躁。 “妈的!眼看著到嘴的肥肉,硬是让赵暮云的人给搅黄了!” 陈三灌了一口劣酒,狠狠啐了一口,“还折了那么多兄弟!杨头儿,咱们就这么干耗著?” 杨翊撕下一块兔肉,面无表情地嚼著,眼神阴鷙:“急什么?晋王府那郡主不是还在新城『静养』吗?” “只要她没回晋阳,我们就还有机会!代州不比晋阳,防卫没那么严密。盯紧了,总能找到破绽!” 他派出的探子一直在新城附近活动,监视著胤瑶住所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村口放哨的一个探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带著兴奋: “杨头儿!有动静了!新城那边,晋王府郡主的车队动了!看方向,是往南,朝忻州去了!” “护卫不多,但看著也就五十来人,还有宫里太监的仪仗!” “什么?!” 杨翊猛地站起身,眼中凶光大盛,“终於出来了!好!好得很!” 他一把扔掉手中的骨头,厉声喝道:“所有人,立刻集合!” “陈三!” “在!” “你带两个人,立刻快马抄近道,赶到他们前面去,给我把忻州南边,靠近吕梁山那段『鹰愁峡』的地形再仔细摸一遍!” “那里峡谷狭窄,两边山坡陡峭,是绝佳的伏击地点!看看官军有没有设卡!” “是!” 陈三领命,立刻带人衝出屋子。 “其他人!” 杨翊环视著剩下的叛军,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收拾傢伙,备足弓箭!咱们去鹰愁峡…给那位金枝玉叶的郡主,送一份『大礼』!” “这次,绝不能再失手!军师可等著咱们的好消息呢!” 土屋內瞬间瀰漫开浓烈的杀气。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这些叛军精锐脸上残忍而兴奋的表情。 他们如同一条致命的毒蛇,已然出洞。 悄无声息地游弋向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张开了淬毒的獠牙,目標直指那支载著清河郡主的车队。 ...... 忻州地界,吕梁山余脉如狰狞的巨龙脊骨蜿蜒。 鹰愁峡,便是这脊骨上一道险恶的裂口。 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高耸入云,遮蔽了大半日光,使得峡谷內光线幽暗,常年阴风阵阵,怪石嶙峋。 仅容两辆马车並行的官道在此蜿蜒穿过,確是伏击的绝佳死地。 胤瑶的车队正缓缓驶入这死亡陷阱。 宫里的刘太监坐著一辆相对舒適的马车在前。 胤瑶的华贵马车居中,由晋王府新派来的二十余名精锐侍卫以及部分宫中护卫拱卫,青鸞和几个侍女同车伺候。 胤稷因伤留在了代州新城,未能同行。 胤瑶坐在车內,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著晃动的车帘。 屈辱、不甘、对未知京城的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个“拒婚之人”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啃噬著她的心。 她甚至有些病態地希望,那些叛军真能出现,將这场荒诞的“进京备嫁”彻底搅乱。 就在车队前部刚刚进入峡谷最狭窄处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悽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如同死神的尖啸! 密集的箭矢如同倾盆暴雨,从两侧陡峭的崖壁上疯狂倾泻而下! 目標直指车队的核心,胤瑶的马车! “敌袭!保护郡主!” 侍卫统领目眥欲裂,嘶声怒吼! “噗噗噗!” 箭矢穿透血肉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猝不及防之下,外围的侍卫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拉车的马匹也中箭嘶鸣,惊惶乱窜,整个车队顿时大乱! “啊!”青鸞在车內发出惊恐的尖叫。 胤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嚇得魂飞魄散,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所有杂念! 她下意识地蜷缩在车厢角落,听著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和濒死的惨嚎,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杀!抓住穿蓝衣的女人!別让她跑了!” 崖壁上传来杨翊那阴鷙而兴奋的吼叫! 叛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岩石后、灌木丛中跃出,手持利刃,顺著陡坡或攀著藤蔓,凶悍地扑向下方混乱的车队! 他们的目標明確无比! 刘太监的马车早已被掀翻,他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大石后面,尖声咒骂著,却毫无办法。 晋王府的侍卫拼死抵抗,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但人数本就处於劣势,又遭突袭,阵型被迅速衝散,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叛军已经衝到了胤瑶马车附近! 一个满脸横肉的叛军狞笑著,一刀劈开车帘,伸手就向里面惊恐万状的胤瑶抓去! “郡主!” 青鸞尖叫著扑过去想挡,却被另一个叛军粗暴地扯开甩到一边。 胤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千钧一髮之际! 峡谷南口方向,如同平地炸响一声惊雷! “朔州军!杀!” 震耳欲聋的怒吼如同狂潮般席捲而来! 伴隨著沉重如闷雷般的马蹄声,瞬间压过了峡谷內的廝杀! 一支钢铁洪流,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峡谷入口的阳光下! 为首一员大將,玄甲黑盔,手持一柄闪烁著幽冷寒光的长刀,正是赵暮云! 他身后,武尚志率领的一百骑兵营精锐,人马俱甲,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横刀如雪,杀气冲天! 唐延海率领的五十斥候营精锐,则如同灵狐般散开,占据了有利的射击位置,手中连弩瞬间锁定崖壁上的叛军弓手! “是赵暮云!他怎么会在这里?” 崖壁上指挥的杨翊,看到那面猎猎作响的“赵”字大旗,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计划全乱了! “目標!叛军!救下车队!弓弩手,压制崖壁!骑兵!隨我冲阵!凿穿他们!” 赵暮云的声音冰冷如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瞬间响彻战场! “得令!” 武尚志怒吼一声,绣春刀前指! “骑兵营!衝锋!” “轰隆隆!” 一百铁骑如同出闸的猛虎,在狭窄的谷道中发起了狂暴的衝锋! 沉重的马蹄践踏著地面,碎石飞溅,声势骇人! 几乎在骑兵衝锋的同时,唐延海厉喝: “斥候营!三轮齐射!目標——崖壁!放!” “嘣!嘣!嘣!” 密集的弩弦震动声连成一片! 特製的破甲弩箭如同飞蝗,带著尖锐的呼啸,精准地覆盖了叛军弓手藏身的区域! “噗噗噗!” 崖壁上顿时响起一片惨嚎! 血花四溅,叛军的箭雨瞬间稀疏下来! 而此刻,赵暮云已经一马当先,衝到了胤瑶马车附近! 那名伸手抓向胤瑶的叛军头目,刚被外面的惊天变故惊得回头,就看到一道撕裂空气的幽寒刀光,如同九天雷霆般轰然劈下!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 嗤! 赵暮云手中的绣春刀,带著无与伦比的狂暴力量,如同热刀切黄油! 那名叛军头目连人带手中厚背砍刀,竟被从肩至胯,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鲜血內臟狂喷而出,溅满了马车车厢! 第337章 慕容部的试探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37章 慕容部的试探 这血腥恐怖到极致的一幕,让周围扑上来的叛军瞬间呆滯!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们! 胤瑶透过被劈开的车帘缝隙,恰好看到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刀! 那沐浴在血雨腥风中的玄甲身影,那柄斩断一切阻碍的狰狞利刃,如同魔神降世! 与她记忆中那个沉稳內敛、甚至有些疏离的“拒婚之人”形象,瞬间割裂又重合! 巨大的衝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连恐惧都忘了! “挡我者死!” 赵暮云一声暴喝,如同虎啸山林! 绣春刀横扫,两名衝上来的叛军如同被巨锤砸中,兵器断裂,骨碎筋折,惨叫著倒飞出去! 他身后的铁骑洪流也狠狠撞进了叛军的队伍! 狭窄的地形限制了骑兵的迂迴,却將衝击力发挥到了极致! 横刀劈砍,铁蹄践踏,瞬间將围攻车队的叛军冲得七零八落! “撤!快撤!” 杨翊在崖壁上看得肝胆俱裂! 他万万没想到,精心策划的伏击,竟会撞上赵暮云这个煞星! 眼见大势已去,他毫不犹豫地下令撤退! 残余的叛军如同丧家之犬,丟下同伴尸体,拼命向峡谷北口和两侧山林溃逃。 战斗结束得异常迅速。 从赵暮云出现到叛军溃逃,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峡谷內尸横遍地,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晋王府侍卫死伤惨重,宫中护卫也损失不小。 胤瑶的马车旁,更是倒伏著数具被绣春刀劈得不成人形的叛军尸体,触目惊心。 赵暮云勒住战马,绣春刀斜指地面,刀尖滴落的鲜血在尘土中晕开朵朵暗红。 他目光如电,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 最后落在了那辆被劈开车帘、露出里面瑟瑟发抖身影的华贵马车上。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损失!” 他沉声下令,声音带著战场硝烟的铁血味道。 隨即,他翻身下马,將带血的刀子交给李四,大步走向胤瑶的马车。 车帘已被彻底毁掉。 胤瑶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华贵的衣裙沾染了点点叛军的血跡和车厢內的木屑尘土,显得狼狈不堪。 她抬著头,那双曾经充满倔强和任性的漂亮眼眸。 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深的、几乎无法掩饰的震撼,呆呆地望著走到车前的那个男人。 赵暮云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线,投下一片阴影。 他盔甲上还带著未乾的血跡,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车內的少女。 “郡主!”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战场归来的沙哑,却奇异地有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受惊了。叛军已退,安全了。” 胤瑶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这个刚刚如同杀神般救了她性命、又曾冷酷拒绝她的男人,此刻在她眼中,变得无比复杂而陌生。 恐惧、感激、屈辱、震撼…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江倒海。 ...... 朔州,平虏校尉府。 气氛同样凝重。 韩忠高坐主位,林丰、王铁柱分位於两侧。 下首站著一名风尘僕僕、穿著皮袄、带著明显草原特徵的汉子,正是慕容春华派来的亲信使者,名叫阿木尔。 他眼神锐利,带著草原人特有的桀驁,直视著韩忠。 “韩將军!” 阿木尔的声音洪亮,带著一丝试探,“我家少族长命我前来,一是问候赵大人,二来…是想问问,赵大人前番的承诺,可还算数?朔州…似乎有些不太平?” 他意有所指,显然已经知道了朝廷弹劾和赵暮云离去的消息。 韩忠面色沉稳,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方才放下,目光直视阿木尔: “慕容少族长的问候,本將代大人谢过。大人的承诺,重逾千斤,自然算数。至於朔州…”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笑意,“些许跳樑小丑的聒噪,何足道哉?我朔州军秣马厉兵,枕戈待旦,稳如磐石!”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威压释放出来: “倒是贵部,千余精骑突然出现在奚川草原,轻装简行,不携部族,意欲何为?是如约前来归附,还是…另有所图?” “慕容少族长派你来,总不会只是问候这么简单吧?” 阿木尔被韩忠的气势所慑,眼神微闪,但很快恢復镇定: “韩將军言重了。我慕容部勇士,向来一诺千金!” “族长既然输给了赵大人,发誓效忠,自不会食言!” “此次前来,正是奉族长之命,先行一步,探查路径,熟悉环境,为后续部落迁徙做准备!” “同时,也看看朔州…是否真如赵大人所言,是我慕容部值得託付的安身立命之所!” “哦?” 韩忠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既然如此诚意,为何不直接举族前来?反而陈兵边境,行此试探之举?” “莫非…是信不过我家大人?还是觉得,大人离了朔州,我朔州军就守不住这份基业,护不住归附的部眾了?” 他这番话,直指核心,毫不客气。 林丰和王铁柱都屏息凝神,盯著阿木尔的反应。 阿木尔脸色微变,没想到韩忠如此直接强硬。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措辞,最终沉声道: “韩將军快人快语!不错,族长確实有所顾虑!赵大人骤然离去,朔州风声鹤唳!我慕容部举族数万口,老弱妇孺皆繫於此,不得不慎之又慎!” “族长需要看到朔州的『定力』!需要看到…除了赵大人,朔州是否还有值得託付的雄鹰!” 韩忠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高大的身躯带著迫人的气势:“好!那就请阿木尔回去转告慕容少族长!他想要的『定力』和『雄鹰』,我朔州有!” “我韩忠,就在这里等著他!让他儘管来看!但本將也把话放在这里!”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归附,就要拿出归附的诚意!是朋友,朔州敞开大门,酒肉管够!是敌人,我朔州军的刀锋,也从未生锈!” “慕容少族长是聪明人,该知道如何选择!” “至於具体归附的章程、安置的地点、部落的待遇…等你们族长亲自来了,我们再谈!” 阿木尔被韩忠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著眼前这位代替赵暮云执掌朔州军务的將领,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位韩將军,似乎並非易与之辈! “韩將军的话,阿木尔一定带到!” 他抱拳行礼,语气郑重了许多。 第338章 驛站遇袭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38章 驛站遇袭 鹰愁峡的血腥气还未完全散去。 战场已经清理完毕,死伤的王府侍卫和叛军尸体被分別处置。 胤瑶的车队残部在朔州军的护卫下,重新上路。 只是这一次,车队的气氛更加压抑。 刘太监惊魂未定,缩在自己的马车里,再也不敢对胤瑶的行程指手画脚。 晋王府倖存的侍卫们看向朔州军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感激,但同时也带著一丝复杂。 毕竟,他们刚刚被这支友军目睹了惨重的损失。 胤瑶依旧坐在她那辆被劈开车帘的马车上,青鸞陪在身边,惊魂未定地为她整理著凌乱的鬢髮和衣衫。 胤瑶却仿佛失了魂,目光怔怔地望著车外。 车帘没了,视野开阔,却也让她无法躲避那道始终在前方不远处的玄甲身影。 赵暮云骑著马,走在队伍稍前的位置。 唐延海和武尚志一左一右护卫著。 他没有再回头看过胤瑶的马车,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救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与唐延海低声交谈,手指偶尔在地图上比画著,似乎在部署著什么。 “大人,杨翊那伙人逃得很快,熟悉地形,斥候追丟了几个方向。” “不过,陈三那小子被我们的人射伤了腿,跑不远,我已经安排人顺著血跡追下去了。”唐延海低声道。 赵暮云点点头,眼神冰冷:“务必抓住並撬开陈三的嘴!我要知道叛军为何要打郡主的主意!他们藏匿的据点,也要挖出来!” “是!” 唐延海领命,立刻吩咐传令兵。 胤瑶远远地看著赵暮云冷静部署、发號施令的侧脸,听著风中传来的只言片语,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原来…原来他早就知道是谁在幕后指使? 他离开朔州,不仅是为了应对朝廷,也是为了…引出这些毒蛇? 那救下自己…是顺手为之,还是…计划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和屈辱。 难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被各方利用的棋子? 连被他救下,都可能只是算计?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后方警戒的斥候快马奔来,在赵暮云身边低语了几句。 赵暮云眉头微蹙,点了点头。 斥候隨即调转马头,向队伍后方胤瑶的马车方向奔来。 “郡主!”斥候在马车旁勒住马,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我家大人让卑职稟告郡主:叛军虽退,但恐有余孽未清,或再生事端。” “为安全计,请郡主移驾至大人近旁的马车,由我军精锐贴身护卫。那辆马车已备好,更安全舒適些。” 这命令式的口吻,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青鸞担忧地看向胤瑶。 胤瑶猛地抬起头,看向前方赵暮云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那辆明显是朔州军准备的、更加坚固且带有小窗的马车。 一股被安排的愤怒和被当作诱饵的委屈瞬间衝垮了她紧绷的神经! “假仁假义!”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尖锐颤抖,带著哭腔, “你们…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有埋伏?是不是故意拿我当诱饵?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她的声音不小,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朔州军士和晋王府侍卫的目光。 前方,赵暮云的背影似乎微微一顿。 斥候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郡主会如此反应,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气氛瞬间变得尷尬而凝滯。 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和战马的响鼻声,在沉默中格外清晰。 赵暮云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越过护卫,越过马车残骸,越过瀰漫的尘土,精准地落在了胤瑶那张布满泪痕、写满愤怒与委屈的俏脸上。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平静,但胤瑶却仿佛在那平静的湖面下,看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波动。 ...... 车队浩浩荡荡,逶迤而行,穿过代州、忻州、晋阳,仪州,进入潞州。 落日西沉,赵暮云的车队当晚潞州的太平驛站休整。 胤瑶被强行“请”到了赵暮云近旁的坚固马车里,虽然不再叫骂,但依旧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瓷娃娃。 赵暮云对此视若无睹,只是与唐延海、武尚志等人部署著沿途警戒。 他知道,那帮刺客绝不会善罢甘休。 夜色如墨,笼罩驛站。 除了值夜的士兵走动和战马偶尔的响鼻,一片死寂。 突然! 驛站外围的黑暗中,响起几声短促的惨叫! 紧接著,密集的箭矢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射向驛站! 目標直指赵暮云所在的主屋和胤瑶的马车! 同时,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过围墙,手持淬毒的短刃,悄无声息地扑向目標! 是魏迁心腹带领的,白守敬、王磐、周德仁重金网罗来的杀手。 比杨翊带的叛军精锐更加精锐,更加凶狠! “敌袭!保护大人和郡主!”唐延海的怒吼瞬间划破夜空! “叮叮噹噹!” 驛站內瞬间爆发出激烈的廝杀声! 朔州军的斥候和骑兵营反应极快,立刻与潜入的死士绞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死士的招数狠辣刁钻,完全是搏命的打法,一时间竟让朔州军手忙脚乱! 一支淬毒的弩箭,刁钻地穿过混乱的战场,射向胤瑶马车的小窗! “郡主小心!” 一直守在外面的青鸞尖叫著扑过去想挡!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主屋方向掠至! 是赵暮云! 他竟在混乱中一直关注著这边! 只见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横刀,精准地格飞了那支毒箭! 同时反手一刀,將一名扑到马车旁、正欲掀帘的死士砍翻! 鲜血喷了青鸞一脸! “进车底!” 赵暮云对嚇傻的青鸞低吼一声,隨即身形如风,冲向主屋方向。 那里,武尚志正被三名配合默契的杀手围攻,险象环生! 赵暮云的加入,瞬间扭转了主屋战局! 他的刀法快如闪电,狠辣精准,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噗噗两声,两名死士瞬间毙命! 剩下那名死士见势不妙,竟悍不畏死地扑向赵暮云,手中短刃直刺其心口,完全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赵暮云眼中寒光一闪,侧身避过要害,横刀如毒蛇吐信,刺入对方咽喉! 但同时,那死士的短刃也在他左臂外侧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伤口瞬间泛黑——刃上有剧毒! “大人!”武尚志惊怒交加。 “无妨!”赵暮云咬牙撕下一块衣襟,死死勒住伤口上方,阻止毒血蔓延,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他眼神冰冷地扫过战场,朔州军已经稳住阵脚,死士被斩杀殆尽,只剩几个还在负隅顽抗。 紧接著,一个熟悉而狼狈的身影被两名斥候营精锐押了进来,正是被唐延海的手下一路追捕、最终落网的叛军头目——陈三! 第339章 陌刀初现狰狞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39章 陌刀初现狰狞 “大人!人抓到了!还截获了这个!” 唐延海这个精干的手下拽著陈三快步上前,同时狠狠地踹了陈三一脚,“说!把你知道的,当著大人的面,再说一遍!” 陈三早已被嚇破了胆,看到赵暮云冰冷的眼神和手臂上流出的黑血,更是魂飞魄散,竹筒倒豆子般哭嚎起来: “我说!我都说!是我们的军师杨岩,他派了他族侄杨翊来抓郡主!他们…他们是想用郡主威胁晋王。” “另外一帮人,我听杨翊说起,好像是晋阳和朔州与的几个商人,他们受太子的亲信派遣,想抓了郡主嫁祸给大人您!” “......” 陈三的供词,如同惊雷,在寂静下来的驛站中炸响! 所有的前因后果,阴谋算计,瞬间清晰! 蜷缩在马车里的胤瑶,將陈三的哭嚎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原来…原来自己一直被这么多人算计! 原来赵暮云…真的是在保护她!甚至为此受了重伤! 巨大的愧疚和迟来的真相,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她猛地掀开车帘,看向主屋方向。 只见赵暮云脸色苍白,手臂上缠著的布条已经被黑血浸透,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听著陈三的供述,眼神冷冽如冰。 “大人!您中毒了!必须立刻解毒!”唐延海焦急万分。 赵暮云摆摆手,目光扫过震惊的眾人,最后落在了胤瑶那张布满泪痕、写满愧疚和担忧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仿佛在说:现在,你明白了? 胤瑶的眼泪瞬间决堤,她不顾一切地跳下马车,踉蹌著冲向赵暮云,声音带著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恐慌: “赵…赵暮云!你的伤…快!快找大夫!解药!解药在哪里?” 这一刻,什么郡主尊严,什么拒婚屈辱,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被她误解、被她辱骂的男人,用身体为她挡了毒箭,正在生死边缘! ...... 此时此刻! 奚川草原边缘,朔风猎猎,吹动无边枯草,如同金色的海洋翻涌。 地平线上,一道黑线缓缓蠕动、扩大,最终化作一片令人窒息的铁骑洪流。 慕容部千骑精锐,如同迁徙的兽群,终於现出了全部獠牙! 马蹄声由远及近,匯聚成沉闷的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朔州军阵前,韩忠身披重甲,稳坐马上,面容冷硬如铁。 他身后,是五百严阵以待的朔州精锐! 最前方,一百陌刀手组成钢铁壁垒! 他们身披重甲,宛如移动的铁塔,手中丈余长的陌刀斜指苍穹,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寒光,散发著择人而噬的凶戾气息。 就在赵暮云离开朔州之后,鲁治子和他儿子鲁达,集中所有铁匠,打造出了100把陌刀。 赵暮云决心要打造一支重装骑兵、一支陌刀队,为將来进攻云州做准备。 而当他將陌刀的图纸交给鲁治子的时候,韩忠便从全军选拔一百名身材高大,力气超群且参加过多次战斗的大个子进行训练。 陌刀打造出来之日,这一百陌刀队可以直接上阵杀敌。 今日,为了震慑慕容部,韩忠將他们也带了出来,准备一试锋芒。 再往后,是林丰指挥的五百弓箭手,强弩上弦。 两翼,钟大虎和副手各领二百轻骑,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慕容虎在亲卫簇拥下,策马来到阵前百步。 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眼神如鹰隼般扫过朔州军阵,尤其在那些造型狰狞的陌刀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忌惮。 “韩將军!” 慕容虎声如洪钟,“我慕容部举族在此!诚意已至!你朔州的『定力』和『雄鹰』,今日可否让本族长开开眼界?我族的归附条件,韩將军可能做主?” 他不听慕容春华的劝告,非要来试试朔州军的厉害。 韩忠催马上前几步,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遍双方军阵: “慕容族长!朔州的定力,就是我身后的儿郎!朔州的雄鹰,就是他们手中的刀枪!” “归附章程,大人临行前已有交代!但本將也说过...”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苍穹,厉声喝道: “是朋友,酒肉相迎!是敌人,刀锋相向!” “慕容族长!是战是和,今日便由你一言而决!休要再行那试探之举,徒耗你部族勇士性命!” “好!痛快!” 慕容虎眼中精光爆射,忽然仰天大笑,“那我就看看,你朔州军,配不配做我慕容部的朋友!儿郎们!” 他猛地抽出弯刀,指向朔州军阵,“给我衝垮他们!让这些大胤人看看,什么才是草原的雄鹰!杀!” “呜!” 震天的號角响起! 千余慕容骑兵如同开闸的洪流,瞬间启动! 战马嘶鸣,弯刀如雪,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朝著朔州军阵狂飆突进! 大地在铁蹄下呻吟,烟尘冲天而起! “陌刀阵!起—!” 韩忠的怒吼压过一切! “喝!”一百陌刀手齐声暴喝,声震四野! 沉重的陌刀由斜指转为平举,密集的刀锋瞬间组成一片死亡森林! 冰冷的金属寒光连成一片,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杀气! “弓弩手!预备!” 林丰的指挥旗挥动! 弩手扣紧扳机,冰冷的箭簇对准了奔涌而来的洪流! “两翼骑兵!稳住!” 钟大虎紧握韁绳,死死盯著衝锋的慕容骑兵侧翼,寻找最佳的切入时机! 轰隆隆! 铁蹄声如同末日战鼓! 最前排的慕容骑兵已经衝到了陌刀阵前五十步! 他们脸上带著嗜血的狞笑,仿佛已经看到那些笨重的步兵被铁蹄碾碎的景象! “放!” 林丰的嘶吼撕裂空气! 嗡! 一片黑云腾空而起! 数千支劲弩破甲箭,带著刺耳的尖啸,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扎进衝锋的骑兵洪流中! 噗噗噗噗! 人仰马翻!血花四溅!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不断有骑士和战马被射成了刺蝟,惨叫著倒地,被后续的铁蹄无情践踏! 但这只是开始! 悍不畏死的慕容骑兵依旧疯狂前冲! 三十步!二十步! “陌刀手!斩!” 韩忠的咆哮如同惊雷。 “杀!” 一百陌刀手如同五百尊被唤醒的钢铁魔神,齐声怒吼! 腰马合一,全身力量灌注於双臂! 那丈余长的恐怖巨刃,带著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迎著奔腾的战马,轰然劈下! 嗤啦!嗤啦! 恐怖的撕裂声瞬间成为战场的主旋律! 那不是金铁交鸣,而是血肉骨骼被巨力硬生生斩断、压碎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骑慕容骑兵,连人带马,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绞肉机! 锋锐沉重的陌刀劈下,坚固的皮甲如同纸糊,精壮的草原骏马被拦腰斩断! 马背上的骑士被劈开头颅、斩断臂膀、削去半边身子! 鲜血、內臟、破碎的兵器、断裂的马尸…在陌刀阵前喷溅、堆积! 仅仅一个照面,慕容骑兵最凶悍的前锋,便化作一地恐怖的残肢碎肉!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瀰漫整个战场! 这地狱般的景象,让后面衝锋的慕容骑兵肝胆俱裂!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如此高效的杀戮兵器! 战马受惊嘶鸣,衝锋的阵型瞬间大乱! “就是现在!两翼骑兵!凿穿他们!” 韩忠抓住战机,战刀狠狠劈下! “隨我杀!” 钟大虎和副手如同两支离弦之箭,率领轻骑兵,从侧翼狠狠扎入混乱的慕容骑兵队伍! 长槊突刺,横刀劈砍! 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切入黄油! 正面陌刀阵步步推进,如同绞肉机般碾碎一切靠近之敌! 两侧轻骑反覆穿插切割! 后阵弓弩持续覆盖! 朔州军如同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战爭机器,將慕容部引以为傲的骑兵洪流,硬生生地切割、搅碎、吞噬! 慕容虎在后方看得目眥欲裂,心如刀绞! 他引以为傲的骑兵,在那钢铁壁垒和恐怖的陌刀面前,竟如此脆弱不堪! “撤!快撤!吹號角!收兵!”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他知道,再打下去,他的部族精锐就要葬送在这里了! 苍凉的號角声响起,残存的慕容骑兵如蒙大赦,丟盔弃甲,拼命向后溃逃。 战场上,只留下遍地残缺的尸体、哀鸣的战马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朔州军阵前,一百陌刀手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中捞出的魔神,手中巨大的陌刀滴滴答答地流淌著敌人的鲜血,默默地宣告著钢铁的威严! 韩忠策马立於阵前,看著溃逃的敌军和己方巍然不动的军阵,心中豪气顿生。 这一战,打出了朔州军的威风,更打出了赵暮云留下的钢铁脊樑! 他相信,慕容虎会做出“正確”的选择了。 第340章 800里加急军报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40章 800里加急军报 奚川草原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朔州军大营的气氛却如同绷紧的弓弦。 韩忠端坐帅帐,左臂缠著渗血的布带。 那是追击溃兵时被冷箭所伤。 他眼神却锐利,扫视著帐下肃立的將领: 林丰、钟大虎、田庆以及朔州、银州两个折衝府的军官。 空气中瀰漫著大战后的疲惫,更有一股压抑的亢奋和冰冷的杀气。 “大人那边有消息吗?” 林丰忍不住问道,脸上带著忧色。 韩忠沉声道:“唐哥飞鸽传书,大人已经到了潞州,虽遇小挫,但无大碍,正稳步向京城进发。” 他刻意隱去了赵暮云中毒的细节,稳定军心是第一要务。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草原的风沙气息涌入。 唐延海留下来的一名斥候营精英风尘僕僕地单膝跪地:“稟韩都尉!慕容虎…来了!就在营门外!只带了慕容春华和几个侍卫,要求面见您!” 帐內诸將瞬间握紧了刀柄! 刚打完一场血战,这位慕容部的族长父子就孤身前来? 是求和?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还是新的阴谋? 韩忠眼中精光一闪,霍然起身:“好!有胆色!传令,大开营门,请他进来!本將倒要看看,他慕容虎,是带著弯刀,还是带著诚意!” 片刻后,慕容父子的身影出现在大帐门口。 慕容虎卸去了华丽的皮裘,只穿著普通的皮甲,脸上带著大战后的疲惫。 但眼神却异常复杂,有战败的屈辱,有深深的忌惮,更有一丝决绝。 而慕容春华却是愧色在脸上,进来之后充满了歉意。 慕容虎目光扫过帐內诸將,最后落在韩忠身上,大步上前,在帐中站定。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慕容虎猛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声音低沉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韩將军!朔州军…好手段!慕容虎…服了!我慕容部一万七千六百五十三口,愿举族归附!” “从此奉赵大人与韩將军號令,为我朔州屏障,永世不叛!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部族尽灭!” 帐內一片死寂!连韩忠都微微动容。 慕容部在飞狐口被朔州军斩杀五百人,慕容春华被擒,尔后刚刚在奚川草原上,又损失了四五百人。 看来,对付异族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將他们打服。 朔州军的精锐和善战,以及那一百陌刀的血腥碾压,彻底击碎了他的骄傲和对朔州军的所有轻视! 韩忠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双手扶起慕容虎,声音斩钉截铁: “慕容族长深明大义!朔州,欢迎朋友!自今日起,银州与朔州北部的奚川草原,归慕容部驻牧!” “朔州將提供粮种、农具,助尔等筑城建寨,安居乐业!” “慕容部青壮,需按朔州军制整编一千人,组成『奚川骑』,由慕容春华任统领,受平虏校尉府节制!” “至於慕容虎族长,我呈报赵大人后,另有任命。” 慕容虎父子的官职,韩忠肯定是要向赵暮云匯报获批才行。 “谢將军!” 慕容虎和慕容春华抱拳道。 有地可牧,有城可依,族人能活! 这结果,远超他战败时的预期。 韩忠的强硬手腕和赵暮云事先定下的宽厚条件,彻底收復和安置慕容部。 “林丰!” “末將在!” “著你即刻协助慕容族长,清点部眾,划定草场,筹建新城!所需物资,由黄常太守全力调配!” “得令!” “钟大虎、田庆!” “末將在!” “慕容部归附,消息一旦传出,娄烦王必不甘心!折兰王部亦可能趁机作乱!全军进入一级战备!” “加固城防!整训新兵!斥候外放百里!我要朔州防线,固若金汤!隨时准备迎击任何来犯之敌!” “遵命!” 眾將齐声怒吼! 平虏校尉府在赵暮云离开后,非但没有停摆,反而在韩忠等人整合下,將新收服的慕容部力量也融入其中,变得更加牢固! ...... 此时此刻,通往京城的官道上,车队的气氛凝重而微妙。 驛站的血战和赵暮云中毒,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赵暮云被安置在那辆坚固马车的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深邃。 左臂伤口已被他自己用上一世特种兵中的放血法紧急处理过,剧毒暂时被压制,但並未根除,需要儘快找到解药。 他闭目养神,实则脑海中飞速梳理著陈三的供词和京城的局势。 车帘被轻轻掀开一角,胤瑶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粥,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染血的华服,穿著素净的衣裙,眼圈微红,但眼神却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愧疚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青鸞紧张地跟在后面。 “赵…赵大哥!” 胤瑶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喝点粥吧…加了点清毒的药材,对你的毒伤有好处。” 赵暮云睁开眼,平静地看著她。 胤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著碗的手指微微发白。 “放下吧,有劳郡主。”赵暮云的声音有些沙哑。 胤瑶没有放下碗,反而鼓起勇气走近几步,將碗递到他面前,低声道:“驛站的事…谢谢你。还有…之前…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轻若蚊蚋,却仿佛用尽了她全身力气。 赵暮云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这位骄纵的郡主会亲口道歉。 他接过碗,淡淡道:“职责所在,郡主不必介怀。京城在即,风波诡譎,望郡主…好自为之。” 他依旧保持著疏离,但语气中的冰冷似乎褪去了一丝。 胤瑶看著他苍白却依旧沉静的侧脸,听著他那句“好自为之”,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救了她,被她误解辱骂,为她挡了毒箭,却依旧如此平静。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飞马而至,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迫: “大人!朔州八百里加急军报!” 赵暮云眼神一凝:“呈上来!” 斥候將一封插著三根染血翎毛的密信递入车內。 赵暮云迅速拆开,目光扫过,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甚至带著一丝震惊! “大人?”唐延海在车外紧张地问。 赵暮云將密信收起,声音沉冷如铁:“韩忠急报:慕容部举族归附,已初步安置。” “但…娄烦王震怒,联合折兰王,集结三万铁骑,正大举南下!前锋已突破奚川草原,兵锋直指朔州北境!” “同时,从夏州逃走的李金刚侄儿李虎亦有异动,他在陇右道纠集一万叛军,欲趁火打劫夺回夏州!” “什么!” 车內外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三万北狄铁骑,加上李虎的一万叛军! 没想到赵暮云一离开朔州,便兵戈四起。 胤瑶也嚇得捂住了嘴,她虽不懂军事,但也知道三万韃子铁骑意味著什么! 赵暮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再无半分病容,只剩下斩钉截铁的决断和滔天的战意! “传令!”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穿透马车,响彻整个车队:“全队加速,以最快速度赶赴京城!” “唐延海!” “属下在!” “立刻放飞所有信鸽!传令韩忠、童固、杜威等:固守城池!依託城防,消耗敌军!务必坚持到我从京城回返!” “得令!”唐延海的声音带著嗜血的兴奋。 信鸽纷起,马车疾驰,捲起漫天烟尘,向京城疾驰! 胤瑶坐在车內,看著赵暮云那如同出鞘神兵般的凌厉气势,感受著车队瀰漫的肃杀与急迫,心臟狂跳。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个男人的肩膀上,扛著怎样沉重的山河! 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所谓的屈辱和任性,在真正的家国危难面前,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第341章 入京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41章 入京城 巍峨的京城城墙已遥遥在望。 然而,这座帝国的心臟,此刻更像一个巨大的漩涡,酝酿著无形的风暴。 太子东宫。 太子胤昭听著心腹密报赵暮云车队遇袭、中毒以及朔州急报的消息,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好!好得很!赵暮云中毒,朔州告急…这水,是彻底搅浑了!” 他放下茶盏,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立刻去请顾鼎铭、魏迁!还有…告诉柳如烟,让她准备一下,本宫要送这位赵大人一份大礼,助他早日康復!” 柳如烟,正是他精心培养准备安插在赵暮云身边的绝色棋子。 晋阳,晋王府。 晋王胤曦看著手中关於女儿胤瑶险些遇害、赵暮云救下她並中毒的密报,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魏迁!杨岩!好狗胆!” 他眼中杀机毕露,“传令我们在京城的人手,给我盯死魏迁和所有与太子有关的官员!” “还有…想办法接触瑶儿!確保她的安全!另外,给稷儿传信,朔州危急,或是我晋王府…有所作为的契机了!” 皇宫,御书房。 永昌帝看著龙察司大统领萧无影呈上的关於驛站刺杀、陈三和魏迁心腹的供词,以及朔州军情的绝密奏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手指摩挲著龙椅扶手,目光幽深。 “赵暮云…果然没让朕失望。魏迁、杨岩…跳樑小丑。” 他低声自语,隨即看向侍立一旁的吕春芳,“春芳,你说…朕该给这位中毒的爱將,送点什么补品好呢?” “还有朔州那三万韃子铁骑和夏州的一万叛军…呵呵,这火,烧得够旺啊!” 吕春芳躬身。 尖细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主子圣明。老奴以为,当务之急,是让赵校尉…安心养伤。” “至於朔州嘛…火候到了,自然有该去灭火的人。” “这京城的水,也得有人来搅得更浑些,才方便主子您坐收渔利。” 永昌帝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那就…宣太医令,带上最好的解毒药材,替朕…去看看赵爱卿吧。” ...... 京城北边的巨大城门缓缓打开。 沉重的车轮碾过御街的青石板,发出单调的迴响。 赵暮云的车队驶入了这座权力与阴谋交织的巨型牢笼。 马车內,赵暮云闭目调息,压制著体內的毒素。 胤瑶坐在一旁,看著窗外越来越近的皇城轮廓,又看看身边这个闭目养神却仿佛隨时准备暴起伤人的男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终於停在了一座靠近皇城的官邸前。 这座宅院並不显赫,但位置敏感,四通八达,显然经过精心挑选。 既是方便保护,也便於各方监视。 赵暮云在唐延海和武尚志的搀扶下下车,脸色依旧苍白。 他左臂的伤口被宽大的袍袖遮掩,但步履间的虚浮和眉宇间隱忍的痛苦却无法完全隱藏。 胤瑶紧隨其后,在青鸞的搀扶下也下了车。 她看著赵暮云挺直的背影,又看看周围那些看似恭敬实则眼神闪烁的京官和宫人,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赵大人,一路辛苦!” 一名身著緋袍的內侍监率眾早已等候在门前。 他脸上堆著假笑:“陛下体恤大人车马劳顿,又闻大人途中偶染微恙,特命太医院院判孙大人携宫中最好的解毒药材,前来为大人诊治。” “请大人先安心休养,待玉体康復,陛下自会召见。” 一位鬚髮皆白、气质儒雅的老太医躬身行礼。 “谢陛下隆恩!” 赵暮云声音沙哑,微微頷首,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那內侍监和太医,心中冷笑: 皇帝的体恤来得真快,是关心,还是確认他中毒的虚实? 內侍监传达完旨意,目光又转向胤瑶,笑容不变: “清河郡主,皇后娘娘听闻您受惊,甚是掛念,已命尚宫局在宫中收拾了暖阁,请郡主即刻隨咱家入宫,娘娘要亲自抚慰。” 胤瑶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赵暮云。 入宫? 这意味著她將彻底落入皇后的掌控,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质! 赵暮云也微微蹙眉,这旨意来得太快,根本不给他们喘息和商量的机会。 “公公!” 胤瑶鼓起勇气,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我一路顛簸,又受惊嚇,仪容不整,恐惊扰凤驾。” “可否容我在此稍作梳洗,明日再入宫拜见皇后娘娘?” 內侍监脸上的笑容立马淡了下来,语气却不容置疑: “郡主说笑了。皇后娘娘慈心,岂会在意这些虚礼?” “暖阁內一应梳洗之物早已备妥。娘娘掛念心切,还请殿下莫要让娘娘久等。” 他身后的几名健壮宫娥已经上前一步,隱隱形成包围之势。 气氛瞬间凝滯。 这是赤裸裸的挟持! 胤瑶脸色煞白,手指冰凉。 就在她绝望之际,赵暮云低沉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公公,郡主所言甚是。” “一路风尘,仪容不整,確实有失体统,更显对娘娘不敬。不如这样,” 他目光转向太医,“太医医术精湛,正好也替郡主请个平安脉,看看是否受了惊嚇,需要调理。” “待郡主稍作安顿,恢復些精神,再由本官亲自护送郡主入宫,如何?” “陛下召本官与郡主一同进京,本官亦有护卫郡主周全之责。” 他搬出了皇帝召两人一同进京的旨意,强调了亲自护送的责任,更巧妙地將太医也拉入其中。 那內侍监眼神闪烁,显然没料到赵暮云如此强硬且滴水不漏。 硬抢? 在赵暮云和他身边那些煞气腾腾的护卫面前? 他还没这个胆子。 “这…” 內侍监犹豫片刻,权衡利弊,最终挤出一丝笑容,“赵大人思虑周全,是奴才心急了。” “那就依大人所言,请孙院判为郡主请脉。” “奴才这就回宫稟报娘娘,郡主稍作休整,明日入宫。” 他深深看了赵暮云一眼,带著宫娥转身离去。 暂时逼退了宫中的压力,赵暮云立刻被安排进內室。 孙院判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口,又诊了脉,眉头紧锁:“大人所中之毒,名为『蚀骨青』,甚是阴毒霸道!” “幸得大人身体强健壮,又及时放血压制,毒性未深入臟腑。” “然此毒如跗骨之蛆,极难拔除,需用特製的『九花玉露丸』配合金针渡穴之术,徐徐图之,稍有不慎,恐伤及经脉,留下永患。” “下官立刻开方配药,为大人施针。” 太医的诊断,证实了此毒的狠辣。 胤瑶在屏风外听著,心都揪紧了。 她看著孙院判忙碌的身影,又看看赵暮云苍白却依旧沉静的脸,心中充满了愧疚和后怕。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 第342章 金鑾殿掀桌子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42章 金鑾殿掀桌子 太医前脚刚走,后脚太子的“厚礼”就到了。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府邸前,下来一位身姿窈窕、容顏绝世的女子。 她身著素雅宫装,怀抱一张古琴,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正是太子精心培养的棋子——柳如烟。 “奴婢柳如烟,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来侍奉赵大人。” 她的声音如同出谷黄鶯,婉转动听,盈盈下拜间,风情万种。 “殿下闻大人身体不適,特命奴婢携宫中秘制清心凝神的『雪顶含翠』香茗,並为大人抚琴解忧。” 柳如烟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的美丽带著一种不染尘埃的仙气,却又暗藏勾魂摄魄的诱惑。 唐延海、武尚志等人眼神警惕,胤瑶则心头莫名涌起一股酸涩和不安。 赵暮云靠坐在软榻上,淡淡地看著柳如烟: “有劳太子殿下掛心。柳如烟姑娘琴艺想必不凡,只是本官此刻毒伤在身,五內俱焚,恐怕无福消受雅乐。” “姑娘请回吧,代本官谢过殿下美意。”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赵暮云会如此乾脆地拒绝太子的好意。 但她很快恢復如常,泫然欲泣,楚楚可怜: “大人…可是嫌弃奴婢粗鄙?殿下严命,奴婢若不能侍奉大人左右,恐难復命…” “本官说了,不必。” 赵暮云的声音冷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太子殿下那里,本官自会解释。送客!” 唐延海立刻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冰冷。 柳如烟见状,知道纠缠无益,只得幽怨地看了赵暮云一眼,抱著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她带来的那盒“雪顶含翠”,被唐延海毫不犹豫地扔在了门外。 打发走太子的人,赵暮云立刻召来让唐延海联络夜不收的司尉范冰冰: “盯死柳如烟,查清她所有底细和关係网!” “还有,宫里的孙院判,也要盯住!他开的药,先找信得过的大夫验过再用!” 京城的水,太浑,他必须步步为营。 ...... 傍晚时分,一封晋王府的密信,通过夜不收的秘密渠道,送到了赵暮云手中,落款是世子胤稷。 信的內容极其简短,却字字千钧: “师父钧鉴:瑶妹之事,稷铭感五內!京城险恶,魏迁、太子,皆欲除兄而后快!” “朔州告急,乃兄之根基,亦为吾父所忧!” “父王之意:若兄愿与晋王府携手,晋王府上钱粮皆可为兄后盾!王府在朝之力,亦可为兄斡旋!” “望兄三思!稷顿首。” 信的最后,还附了一个秘密联络的地址和时间。 赵暮云看著这封信,眼神深邃如寒潭。 晋王胤曦,终於忍不住拋出橄欖枝了! 以朔州危机为筹码,以胤瑶为纽带,以共同对抗太子为诱饵,想要拉他下水,將朔州军绑上晋王府的战车! 是雪中送炭? 还是引狼入室? 晋王父子的野心,绝不比太子小! 赵暮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晋王想利用他,他又何尝不能利用晋王府的力量? ...... 三日后,永昌帝召见。 赵暮云强压毒素,踏入象徵帝国最高权力中心的金鑾殿。 大殿內,文武百官肃立,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一道道目光如同实质般刺来,有审视,有忌惮,有幸灾乐祸,也有如顾鼎铭、崔开济之流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冷笑。 太子胤昭站在御阶下首位,神色平静,看不出端倪。 晋王一系的官员则眼神闪烁,带著期待。 “臣,平虏校尉、朔州防御使赵暮云,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暮云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沉稳有力,丝毫听不出重伤未愈的虚弱。 他单膝跪地,动作乾净利落。 “赵卿平身。” 龙椅上的永昌帝声音平淡,目光落在赵暮云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卿一路辛苦。朕听闻你途中遇袭,还受了伤?可好些了?” “谢陛下掛怀。些许宵小之徒,已被臣击退。皮肉之伤,已无大碍,不敢因私废公,有负圣恩。” 赵暮云起身,站得笔直,目光坦然迎向皇帝。 “无碍便好。” 永昌帝点点头,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冷冽,“然则,赵爱卿,你可知罪?” 轰! 大殿內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皇帝终於发难了! 赵暮云神色不变,躬身道:“臣愚钝,不知陛下所指何罪?还请陛下明示。” “哼!” 永昌帝冷哼一声,目光如电,“御史台、吏部联名弹劾你!僭越专权,私相授受官职!拥兵自重,豢养私军!更有甚者,疑你图谋不轨!” “对此,你有何话说?” 皇帝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下! 顾鼎铭、陆秉均等人脸上露出得色,看向赵暮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太子更是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 赵暮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弹劾他的官员,最后落回皇帝身上,声音清晰而洪亮,带著一股金戈铁马的凛然之气: “陛下!臣,有话说!” 他猛地扯开左臂的袍袖!一道深可见骨、依旧泛著诡异青黑色的狰狞伤口,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伤口显然经过处理,但依旧触目惊心! “此伤!乃臣奉旨护送清河郡主入京途中,於驛站遭遇一个叫魏迁的人所派死士刺杀所留!” “死士所用短刃,淬有剧毒『蚀骨青』!若非臣侥倖,此刻已是一具枯骨!” “什么?!” “魏迁?!” “刺杀郡主?刺杀边关大將?” 大殿如同滚沸的油锅瞬间譁然! 所有目光齐刷刷先是聚焦在太子身上,然后將再看向文官队伍后列的魏迁。 谁都知道,魏迁是太子的亲信,而且还是太常寺的主簿。 赵暮云这一手,不是辩解,而是直接掀桌子! 將最血腥的刺杀阴谋直接捅到了金鑾殿上! “我警告你不要乱讲话啊,我告你誹谤知道吗?我告你誹谤啊!他誹谤我呀!他在誹谤我呀!” 魏迁万万没想到赵暮云竟然敢在金鑾殿撕破脸,顿时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 “誹谤?” 赵暮云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份染血的供词和几枚造型奇特的淬毒短刃,“此乃叛军头目陈三和你的心腹王小二亲笔画押的供词!” “此乃刺杀所用之毒刃!陛下若不信,可提审陈三和王小二!亦可令太医查验此刃之毒,是否与臣身上之毒一致!” 他转身,目光如刀,直视龙椅上的皇帝,声音带著沉痛与决绝: “陛下!臣在边关,浴血奋战,收復失地,驱逐韃虏!所求者,不过保境安民,报效皇恩!” “然则,朝中奸佞,为一己私利,构陷忠良,勾结叛军,刺杀宗室,更欲断我北疆屏障!” “其心可诛!其行可灭!” 他猛地单膝跪地,抱拳道: “臣恳请陛下!严查魏迁及其党羽!还臣一个清白!更还朔代边关数十万军民一个朗朗乾坤!” “否则,外有娄烦王、韃靼部三万铁骑压境,內有奸佞掣肘构陷!” “臣…纵有报国之心,恐也无力回天!朔州若失,北疆门户洞开,则大胤危矣!” 赵暮云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不再纠缠於那些僭越、拥兵的弹劾罪名,而是直接拋出了最血腥、最无法辩驳的刺杀阴谋! 更是將朔州危急的军情当眾喊出! 將个人的生死荣辱与国家的边疆安危死死捆绑在了一起! 金鑾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魏迁粗重的喘息声。 太子胤昭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袖中的拳头捏得发白。 晋王一系的官员则眼中精光闪烁。 顾鼎铭、陆秉均等人更是面如土色。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赵暮云的反击如此直接凌厉致命! 永昌帝端坐龙椅之上,面无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有风暴在凝聚。 他看著跪在大殿之中,虽脸色苍白却脊樑挺直如枪的赵暮云,又看看一脸恐慌的魏迁,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而莫测的弧度。 第343章 阳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43章 阳谋 金鑾殿內,一片死寂。 赵暮云当眾掀开的血腥阴谋,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 魏迁惊恐不安看了看永昌帝,又看看太子。 他的命运,掌握在別人手中,由不得自己。 而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龙椅之上。 永昌帝面无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惊恐的魏迁,扫过脸色铁青的太子胤昭,扫过神情各异的群臣,最后定格在跪在殿中伤口狰狞外露的赵暮云身上。 “赵卿…” 皇帝的声音终於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却蕴含著山雨欲来的威压,“你所言,可有实证?” “证据在此!” 赵暮云声音鏗鏘,再次举起那两份染血的供词和淬毒短刃,“陛下可即刻命三司会审,查验真偽!若有一字虚言,臣甘愿领受欺君之罪,万死不辞!” “陛下!他…他构陷!那供词定是屈打成招!凶器…凶器也定是他偽造!” 魏迁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嘶声力竭地尖叫。 “住口!” 永昌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响! 整个大殿都为之震颤! “魏迁!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来人!” “在!” 殿前金甲武士齐声应诺,声如洪钟。 “將魏迁革去顶戴,剥去官袍,打入天牢!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严加审讯!” 皇帝的旨意如同冰冷的铡刀落下,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陛下!臣冤枉!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救我啊!” 魏迁彻底崩溃,涕泪横流,绝望地看向太子。 太子胤昭的脸色瞬间煞白,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强忍著巨大的愤怒和惊惶,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父皇明鑑!魏迁此人,儿臣只知其勤勉,却不知其竟如此胆大包天,行此悖逆之事!” “儿臣亦有失察之过,请父皇责罚!” 他果断选择了切割,將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永昌帝冷冷地瞥了太子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皇帝没有继续追究太子,而是將目光再次投向赵暮云,语气放缓,却带著更深的压力: “赵卿忠勇可嘉,受奸佞构陷,险遭不测,朕心甚痛!此案,朕必给你一个交代!然则…”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那些之前弹劾赵暮云的官员,尤其是顾鼎铭和陆秉均,“御史台、吏部此前弹劾卿僭越、拥兵之事,又当如何?” 顾鼎铭和陆秉均等人心头一凛,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难道皇帝这是要借赵暮云掀起的风暴,一併清算他们? 赵暮云却再次抱拳,声音沉稳: “陛下!臣行事或有急切之处,然皆是为保境安民,绝无私心!” “边关战事瞬息万变,若事事皆需朝廷公文往返,战机早已貽误!” “夏州收復,官员任免若循规蹈矩,恐生变乱,故臣行便宜之权,择其能者暂代,名单功绩早已呈报吏部备案!” “至於扩军,更是为应对李金刚叛军及北狄威胁!所有军费开支,皆有帐册及校尉府库记录可查,绝无私藏!” “臣之心,日月可鑑!若陛下疑臣,臣愿即刻交出兵权印信,入大理寺待审!” “只求陛下速派援军,驰援朔州!娄烦王、折兰王三万铁骑已突破奚川草原,兵锋直指朔州边关!” “夏州李虎残部死灰復燃,纠集陇西一万兵马威胁夏州。朔州若失,北疆门户洞开,则大胤危矣!” 他再次將个人安危与朔州存亡死死捆绑! “三万韃子骑兵?” “一万叛军?” “朝堂再次譁然! 这个消息比魏迁的刺杀案更加震撼! 边关告急! 这才是真正关乎国运的大事! 永昌帝眼中精光爆射! 赵暮云当眾拋出朔州军情,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逼他表態!逼他支持! 他若不救朔州,便是自毁长城,坐视北疆沦陷,必然民心尽失,朝野震动! 他若救,就必须倚重赵暮云,等於默认了赵暮云在朔银七州的地位和之前的所有僭越行为! 好一个赵暮云!以身为饵,以伤为证,以国事相挟! 將一场针对他的弹劾风暴,硬生生扭转为对国家的忠诚控诉和对援兵的紧急求援! 皇帝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凝重与震怒之色: “岂有此理!娄烦王、折兰王竟敢如此猖狂!李虎部贼心不死!边关告急,国事为重!” 他猛地站起身,威严的目光扫视群臣: “著兵部、户部、工部!即刻调拨粮草、军械、餉银,火速援助朔州!” “著兵部尚书、西京督师杨定国,河东节度使裴伦、关內节度使田遵及討逆中郎將李成化,抓紧平叛,分兵驰援朔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暮云身上,语气恳切: “赵卿!朔州乃北疆屏障!值此危难之际,非你不可力挽狂澜!” “朕命你,伤愈之后,即刻返回朔州,统领全局,抵御外辱!” “此间弹劾之事,待朔州解围,再行彻查!” “若朔州不失,则卿之功,可抵其过!若朔州有失…” 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刺骨的寒意,“二罪並罚!卿,好自为之!” “臣!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重託!朔州在,臣在!朔州亡,臣必以死殉国!” 赵暮云重重叩首,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 他知道,皇帝这是给了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也是將他彻底绑在了朔州这艘即將倾覆的战船上! 贏了,功过相抵;输了,万劫不復! 但这也是他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局面! 一场针对赵暮云的朝堂风暴,便如此化解。 ...... 朔州城外。 苍茫大地已被黑压压的敌军覆盖! 娄烦王与折兰王联军的二万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將朔州城团团围住。 战马的嘶鸣、战士的吶喊、牛角號的呜咽匯聚成死亡的乐章,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娄烦王得到密报,慕容部准备举部归附赵暮云。 他当即做了安排,只令慕容虎父子领兵骚扰,慕容部族严加看管。 然而,赵暮云离开朔州进京的消息传来,娄烦王的王相韩延寿便知道自己收买大胤官员弹劾赵暮云离间计生效。 韩延寿建议娄烦王和折兰王联合出兵。 两王一听赵暮云不在,顿时欣喜若狂,蠢蠢欲动。 此时娄烦王又收到慕容虎的回报,愿为先锋,拿下奚川南部草原,並主动与朔州军交战。 战场情况很快为娄烦王所知,得知慕容部被朔州军重创,赵暮云又不在,慕容部投靠过去就是自寻死路。 娄烦王同意让慕容部迁徙到奚川。 哪知慕容部一过去,便在慕容虎父子带领下,直接归附朔州。 这把娄烦王气得直冒烟,也不顾北狄骑兵不適合夏季出兵的忌讳,当即集结大军南下。 折兰王这边隨即也出兵,准备前几次血仇。 而铁木尔也向折兰王请示,领兵再去戈壁盐湖,趁机一举夺回雪前耻。 於是,铁木尔又起一千骑兵,直奔戈壁。 折兰王和娄烦王两路大军,兵分两路直奔朔州。 韩忠收到三万韃子入侵的情报,第一时间进行了部署。 他果断放弃静边军、镇狄堡等要塞,將各处的兵力收缩於朔州防御待援。 朔州城中,有钟大虎的三千朔州府兵和骑兵营九百骑,一百陌刀营。 林丰领二千蔚州军越过飞狐口,加强武周城防守。 田庆领二千银州军入偏头关,在朔州城西北策应。 三处兵马形成铁三角之势。 而延州府的杜威,领一千延州军支援夏州,增援驻守夏州的童固,抵挡李虎的反扑。 守在臥虎岗的石勇一千兵马,按兵不动。 ...... 城头之上。 韩忠身披重甲,浑身浴血,左臂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甲冑。 但他依旧如同定海神针般屹立在最前方! 他的眼神疲惫却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在赵暮云回来之前,朔州,绝不能丟! 第344章 豪赌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44章 豪赌 京城,官邸。 赵暮云靠在软榻上,脸色比纸还白。 孙院判刚刚为他施完针,压制住再次蠢蠢欲动的毒素。 金鑾殿上的当庭对峙、情绪激盪,几乎耗尽了他强行凝聚的心力。 唐延海和武尚志侍立一旁,脸色凝重。 飞鸽传书不断带来朔州的急报:韃子围城,攻势如潮,而西京那边的援军却迟迟不见踪影! “赵头,老韩他们能守得住吗?”唐延海声音沙哑,眼中布满血丝。 赵暮云闭著眼,胸口微微起伏,声音微弱却清晰: “告诉韩忠…坚持住…援军…会到的…” 他知道这可能是谎言,但他必须给浴血奋战的部下一点渺茫的希望。 “晋王世子胤稷秘密求见。”一名京城的夜不收低声稟报。 胤稷不是没有跟胤瑶一起来京城吗?他居然悄悄地来了。 这要是被太子那边的人发现,一定又会大做文章。 赵暮云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他进来。” 胤稷一身便装,神色匆匆,眼中带著焦虑和一丝狠厉: “师父!朔州军情十万火急!李定国按兵不动,明显是太子授意,要借韃子之手毁你根基!” “我父王已前往晋阳城,找到河东道布政使,要求代州、忻州、嵐州三个折衝府共计五千兵力,星夜兼程,驰援朔州!最多三日可到!” 赵暮云心中一震! 晋王果然出手了! 河东节度使裴伦人在西京,带走了河东大部分兵力参加平定李金刚叛乱的战斗。 河东道各州府的兵力,已经见底了。 晋王去找河东道布政使,要求他想办法出兵,一来暴露了两人的私交关係,二来三个折衝府出兵,已经是釜底抽薪。 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五千兵马…这是下了血本! 他不动声色:“世子殿下,晋王殿下厚意,暮云感激。然而此等大军调动,恐引朝野非议,更恐陛下猜忌…” “顾不得那么多了!” 胤稷打断他,语气急促,“朔州若失,一切皆休!父王说了,此乃雪中送炭,非为交易!只求师父…將来若有余力,照拂我晋王府一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另外,宫中有消息,皇后似乎对瑶妹…颇为关照,言语间多有试探,似有利用瑶妹牵制你我之意。师父还需早做打算!” 晋王的援兵,胤瑶在宫中的处境… 胤稷带来的信息,如同两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赵暮云心中新的棋局。 晋王这是在豪赌! 赌他赵暮云能守住朔州,赌他未来能成为晋王府的强力外援! 而胤瑶,则成了双方博弈中最敏感的棋子。 “暮云…明白了。” 赵暮云缓缓道,“请转告晋王殿下,援兵之恩,暮云铭记於心!朔州军民,亦感念大德!至於郡主…暮云自有分寸。” 送走胤稷,赵暮云挣扎著坐起,铺开信纸,提笔的手微微颤抖,却落笔如刀: “韩忠吾弟: 援兵已发,五日可至!务必死守待援!强弩为锋,陌刀为盾,血肉为城!纵战至一兵一卒,亦不许韃虏踏入朔州半步!待吾归来,与尔痛饮庆功酒!赵暮云手书。” 他將信笺交给唐延海:“用最快的信鸽,送出去!” 做完这一切,赵暮云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榻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窗外,京城的夜色深沉如墨,只有他这间屋子,亮著一盏孤灯,在无边的黑暗中倔强地燃烧著。 ...... 皇宫深处,皇后所居的凤仪宫暖阁。 胤瑶坐在精致的绣墩上,面前的案几上摆满了珍饈佳肴和时令鲜果,她却毫无食慾。 皇后坐在上首,笑容温婉,嘘寒问暖,言语间儘是慈爱,但那双精明的眼眸深处,却不时闪过一丝审视和算计。 “瑶儿啊,这次真是受苦了。看你小脸都瘦了。” 皇后拉著胤瑶的手,语气亲昵,“那赵暮云也是,保护不周,让你受了惊嚇,还差点…” “唉,好在陛下已经严惩了奸佞。你且安心在宫里住著,待赵暮云养好伤,朔州那边也安稳了,本宫和陛下亲自为你们主持大婚,定要办得风风光光!” 胤瑶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皇后的关怀如同温柔的枷锁,让她喘不过气。 她想起了金鑾殿上赵暮云掀开袍袖时那道狰狞的伤口,想起了他为了救她而中毒,想起了朔州城外那黑压压的敌军… 一股强烈的衝动涌上心头。 她猛地抬起头,直视著皇后,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坚定:“皇后娘娘!瑶儿…瑶儿不想嫁!” 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哦?瑶儿这是何意?陛下赐婚,天作之合,岂能儿戏?” “並非儿戏!” 胤瑶豁出去了,声音提高,“瑶儿…瑶儿心中已有所属!不愿再嫁他人!况且…况且赵校尉他…他心中也未必愿意!” “娘娘,强扭的瓜不甜!瑶儿恳请娘娘,向陛下陈情,收回成命!” “放肆!” 皇后猛地一拍案几,凤目含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是圣旨赐婚!岂容你任性妄为!” “心中所属?是谁?说出来!本宫倒要看看,谁敢跟陛下抢人!” 她这是要逼胤瑶说出心上人,好抓住把柄,甚至可能藉此构陷晋王府! 胤瑶脸色煞白,知道自己失言了。 她哪有什么心上人?那不过是为了抗婚的託词! 面对皇后的威压,她感到一阵绝望。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匆匆进来,在皇后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后脸色微微一变,隨即恢復如常,但看向胤瑶的眼神更加冰冷,带著一丝嘲弄: “呵,原来如此。瑶儿,你可知,就在刚才,晋王殿下为了你的好夫婿赵暮云,不惜去找河东道布政使调兵,去救他的朔州了?” “你父王为了他,可是连朝廷法度都不顾了!” “你在这里跟本宫说你不嫁?真是…天大的笑话!” 如同晴天霹雳!胤瑶瞬间呆立当场! 父王…为了赵暮云,私自恳请调兵? 这…这等同谋反啊!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她这才彻底明白,自己早已不是单纯的郡主,而是连接晋王府与赵暮云、甚至影响整个朝局的关键棋子! 她的婚姻,她的意愿,在滔天的权力和国事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泪水无声地滑落,胤瑶颓然地低下头,所有的倔强和勇气,在这一刻,被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 她,终究只是一只被锁在黄金牢笼中的囚鸟。 第345章 调兵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45章 调兵 已经连续进攻十多轮了,朔州城还是岿然不动。 折兰王和娄烦王商议一阵之后,还是决定继续发动攻城。 上一次折兰王杀到朔州城下,差点就攻下了,结果赵暮云將折兰王的妻儿老小俘虏的消息传来,折兰不得不放弃攻城。 这一回,折兰王的王相呼延牯的细作已经打听清楚了,赵暮云离开了朔州,正在京城受审。 守朔州的是韩忠、钟大虎、王铁柱这些人。 赵暮云的两个妻子,都在朔州城內。 折兰王知道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復仇机会。 对於娄烦王来说,蔚州一战被水淹了五千勇士,损失不是一般的惨重。 听闻赵暮云已不在朔州,他毫不犹豫尽起漠南草原的部族,加上附属的其他部落,还有北狄单于支持的兵马,共计两万大军。 隨即,他分出一万攻打蔚州,另外一万与折兰王合併一处,南下朔州。 此次,他们是势在必得。 朔州城上的烈日炎炎,空气中裹著血腥气息。 两万韃子集结了四千人,分別对朔州四门进行猛烈的进攻。 韃子经过多日的准备,用上了投石车,衝车等攻城器械,攻势十分猛烈, 韩忠靠在垛墙后面,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城下那片黑压压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的韃子。 “老韩!”嘴唇乾裂爆皮的钟大虎走了过来,声音嘶哑,“韃子又攻上来了,人手不够啊!” “东…东门那段豁口,彻底堵不住了!守豁口的兄弟…损失惨重!” 朔州守城的主力是朔州折衝府都尉钟大虎的三千兵马。 九百骑兵和一百陌刀是韩忠的底牌,不到最后时刻不会轻易动用。 另外林丰和田庆的两支兵马,也是用在最后时刻。 防守反击,这是韩忠酝酿的守城大计。 用朔州的城防拖垮拖疲韃子大军,然后反击! 韩忠没说话,只是猛地站起身。 剧烈的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眼前一阵发黑,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旁边一个侍卫慌忙用身体抵住他。 “拆!” 韩忠的声音像是从乾裂的喉咙深处硬挤出来,带著铁锈般的血腥味,却斩钉截铁,“把豁口后面那片塌了的民房,全拆了!” “房梁、柱子、门板…所有能搬动的,都给我搬上城头!快!” 命令在守军中传递,带著不容置疑的凶狠。 士兵和临时徵调的青壮百姓,跌跌撞撞地扑向那片瓦砾堆。 没有工具,就用血淋淋的手去刨,用肩膀去扛。 沉重的房梁压弯了脊背,粗糲的木头刺破了手掌。 城墙上,断裂的横刀残片被深深插进砖石缝隙,卷了刃的刀锋依旧倔强地指向城下。 一个断了腿的老兵靠在冰冷的墙砖上,费力地嚼著几根乾枯的草根,浑浊的眼睛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都尉大人…我们还要坚持多久…”他旁边一个半大孩子哆嗦著问。 韩忠猛地回头,布满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都听著!” 韩忠的声音陡然拔高,“赵大人虽然远在京城,却给我们传来了消息,五千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援军一到,便是我们反攻的日子,將这些日子的憋屈,统统还给韃子!” 韩忠原本打算让钟大虎坚守十日,这样便可以让城外的韃子拖疲惫,届时与林丰、田庆两路反攻,更具杀伤力。 但钟大虎的朔州军,虽然经过整编训练,但是时间太赶,哪里比得上银州军精锐? 不过,赵暮云飞鸽传书,言有五千河东道三府兵马来援,那么反攻的时间便能提前,而反攻的胜算,又扩大了几分。 虽然不指望那五千兵马能给韃子造成重创,但对於韩忠的反攻大计,如同雪中送炭。 强弩为锋,陌刀为盾,血肉为城!纵战至一兵一卒,亦不许韃虏踏上朔州城头半步!” “这是赵大人给我们的军令!也是我们给朔州父老的交代!听见没有?amp;amp;quot; “死守!死守!”残破的城头上,爆发出沙哑却震天的吼声。 赵暮云说援军五日便到的承诺,如同给朔州军注入一剂强心针,点燃了守军眼中的光。 拆房的动作更快了,粗大的房梁被合力抬起,狠狠砸向那些试图攀爬破损城墙的韃子。 没有箭矢,滚木礌石就是武器;沸油金汁告罄,融化的铜水带著刺目的红热,兜头浇下,城下顿时腾起一片悽厉的惨嚎和人肉焦糊的恶臭。 每一寸城墙都成了血肉磨盘,守军用牙齿,用指甲,用断裂的骨头,用一切还能动弹的肢体,死死抵住不断涌上来的敌人。 五日之后,便是韃子的末日。 ...... “晋王找河东布政使调兵五千,驰援朔州!” 御书房內,龙涎香的气味被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冲得七零八落。 黑暗中,龙察司大统领萧无影冰冷的声音响起。 掌印太监曹淳风和司礼监太监吕春芳侍立在旁,神色各异。 “没想到老九这孩子,还有这等本事,居然能指挥得了三个折衝府的兵力啊!” “按说这可是他的本钱,没想到为了救赵暮云,他还真上啊!” “看来朕给太子的这块磨刀石没让朕失望,还是有点东西啊!” 永昌帝胤承乾收到了龙察司的密报,脸上浮现出诡秘莫测的冷笑。 作为这盘大棋的操盘者,事情朝著他预想的方向发展,自然是十分得意。 释放扶植晋王的信號打压太子,一边捧著赵暮云又一边考验著赵暮云,且清河郡主这一颗棋子,扰动多方势力粉墨登场。 永昌帝在位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著这么精彩纷呈的大戏,而且还是在他即將年老退位的时刻。 然而,两个太监头子,看到皇帝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纷纷揣摩圣意。 “两位,此事,你们怎么看呢?”永昌帝的目光扫过两个心腹,“必须发布意见,不许说废话!” “有什么话大胆说,朕不会怪罪。” “主子,晋王私调三州府兵,整整五千兵马,这要是满朝文武得知,一定引来轩然大波啊!” 暂不知永昌帝怎么想,曹淳风小心翼翼试探。 “主子,据老奴所知,晋王殿下去河东布政使衙门,要求出兵,是以朔州危殆,事急从权为由,此乃为国家计!” “若是朔州有失,晋阳便暴露在韃子铁骑之下,晋王他应该不想像汉王和秦王那样...” 吕春芳自然更清楚皇帝的心思,他不咸不淡说道。 “事急从权?这个藉口也未免太冠冕堂皇了吧!” 曹淳风率性大胆试探,“祖宗律法言明:亲王无旨擅动朝廷兵马,此乃大逆!” “晋王不请示朝廷,不通过河东节度使裴伦,径直去找布政使调动地方府兵驰援朔州…” “这救的,究竟是朝廷的朔州,还是他赵暮云的朔州?” “抑或是…晋王自己的朔州?” “放肆!” 永昌帝见曹淳风越说越兴奋,越说越大胆,当即冷喝。 “老奴口无遮掩,请陛下责罚!” 曹淳风急忙下跪磕头认错。 不过,他已经听出来了,主子他是故意纵容晋王,甚至对晋王的举动讚许呢! 必须將陛下的態度,第一时间告诉太子。 第346章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46章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东宫深处,太子的书房瀰漫著压抑的阴云。 胤昭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手中的狼毫几乎被他攥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魏迁,他的亲信和重要谋士,跟了他十五年的人,竟然不得不捨弃! 那份恨意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肺。 “赵暮云,好本事,先是拒绝本宫美色的拉拢,现又在金鑾殿上掀桌子!” “跟老九走一起,还真能掀起什么浪花来啊!” 太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都淬著寒冰。 侍立一旁的侍卫统领陈雄,身形魁梧如铁塔,眼神却透著鹰隼般的锐利和冷静。 他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平稳:“殿下息怒!赵暮云此獠,此刻风头正劲,又有晋王不惜被陛下生疑为他调兵,陛下態度曖昧不明…” “此时若再强行出手,恐非上策,反易落入被动。” 太子猛地抬眼,目光如刀:“难道就任由他猖狂?任由老九那帮人在背后兴风作浪?” “非也。” 陈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殿下,此刻不宜硬碰。陛下心思难测,既释放扶植晋王打压您的信號,又默许晋王为赵暮云调兵…” “这盘棋,陛下在借力打力,平衡各方。我们若顶风硬上,只会让陛下更偏向他们。”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冰冷的算计:“殿下,属下以为,当务之急,是先促成赵暮云与清河郡主胤瑶的婚事!” 太子胤昭瞳孔骤然一缩:“促成?你疯了?” “殿下明鑑。” 陈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晋王此刻,以为他豪赌成功,出动援军救朔州,又搭上了赵暮云这条线,必是志得意满。” “人得意时,最容易露出破绽!让他以为得势,让他以为我们无可奈何,他才敢走得更远,行差踏错的机会才更大!” “这叫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赵暮云,一旦与晋王府真正联姻,便彻底绑死在了晋王的船上。” “届时,他们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们只需静待时机,待他们结成的这个『同盟』露出足够大的破绽,再以雷霆之势,將其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这比现在分散力量去对付其中一个,要稳妥得多,也致命得多!” 太子胤昭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量。 陈雄的话,如同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他心中另一扇充满算计的门。 让敌人以为自己贏了,在志得意满中走向毁灭… 这比直接对抗,更阴毒,也更有效。 他缓缓坐回椅中,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一个心腹內侍悄无声息地闪入,快步走到太子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內侍带来的,正是御书房掌印太监曹淳风冒死传递出的消息:皇帝对晋王调兵之举,非但没有震怒严惩,反而透著一丝棋局按预期发展的诡秘讚许! 胤昭听完,脸色几度变幻,最终化作一片冰冷的瞭然。 他挥退內侍,看向陈雄,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深沉。 “你说得对。”太子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却更显森然。 “让赵暮云和胤瑶儘快成婚!此事,需母后助力。传本宫的话给凤仪宫,让母后…好好劝劝那位清河郡主,务必让她心甘情愿地点头!” “心甘情愿”四个字,他说得格外重,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 凤仪宫暖阁內,薰香裊裊,却驱不散胤瑶心头的冰冷窒息。 皇后端坐凤榻,仪態万方,脸上的笑容温婉依旧,眼神却锐利如针,带著一种洞悉和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清河啊!” 皇后的声音如同裹著蜜糖的刀子,“陛下那边,可是对你们的婚事,关切得很呢!” “赵將军英雄了得,陛下与本宫,都甚是满意。” “这桩天作之合,早些定下来,也早些安了各方的心,你说是不是?” 胤瑶低垂著头,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著宫装的丝滑衣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皇后施加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口。 她想起父王为救朔州不惜触犯天条,想起赵暮云在京城生死未卜,想起朔州城头浴血苦战的將士… 她这只黄金笼中的鸟,翅膀早已被无形的丝线牢牢缚住。 皇后的声音还在继续,温和中透著不容抗拒的强势: “你是聪明孩子,当知轻重。这桩婚事,不仅关乎你个人,更关乎晋王府的安稳,关乎朔州万千將士的生死荣辱。” “赵將军是重情重义之人,你嫁过去,便是他名正言顺的妻,晋王府与他,便是一体同心,荣辱与共。” “陛下与本宫,自然也会对晋王…另眼相看。” 话中的暗示和威胁,赤裸裸地摆在胤瑶面前。 嫁,则父王或可平安;不嫁,晋王府危矣! 胤瑶缓缓抬起头。 那张曾经带著倔强和灵动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她看著皇后那双精於算计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无可逃避的命运。 挣扎?反抗? 在绝对的权力和冰冷的现实面前,都是徒劳的笑话。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没有落下。 她鬆开紧攥衣料的手,指甲在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痕。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空气冰冷刺骨,直入肺腑。 然后,她对著皇后,平静地说道: “清河…明白了。一切…但凭皇后娘娘和陛下做主。” 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暖阁中激起无声的涟漪。 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如同得胜的牡丹,雍容华贵,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满意。 成了! 这颗棋子,终於牢牢握在了掌心。 皇后立刻起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喜悦: “好!好!这才是懂事的好孩子!本宫这就去稟明陛下,请陛下为你们择定吉期!” 她步履轻快地向外走去,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喜事。 留下胤瑶独自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玉雕。 只有眼底深处那破碎的光,无声地诉说著被碾碎的希望和尊严。 第347章 赵暮云的妻子,与朔州城共存亡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47章 赵暮云的妻子,与朔州城共存亡 皇帝的旨意,如同预料般迅速降临官邸。 明黄的绢帛展开,內容却让病榻上的赵暮云扯出一个无比苦涩的笑容。 “卿忠勇可嘉,朔州军民浴血,朕心甚悯。” “今特旨:待朔州韃虏退兵,北境稍安,即於京城,由朕亲自主持,为卿与清河郡主完婚!” “望卿安心静养,早復康健,为国再立新功!钦此!” 传旨太监尖细的声音还在耳边迴荡,赵暮云已挣扎著叩首谢恩。 他低著头,无人看见他嘴角那抹无尽嘲讽的苦笑。 朔州退兵? 皇帝轻飘飘的一句话,背后是朔州城头无数將士的尸山血海! 主持大婚? 这分明是一道华美的枷锁,是皇帝要將他彻底绑在京城,绑在皇权眼皮底下。 同时用这桩婚事,將他和晋王府死死捆绑,成为皇帝制衡太子的完美工具! 人在京城,身不由己。 这朝堂的泥潭,比朔州的战场更凶险万分。 他抬起头,脸上已恢復恭谨平静:“臣赵暮云,叩谢陛下天恩!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待传旨太监离开,赵暮云疲惫地靠回榻上。 唐延海担忧地看著他:“赵头,我们...” 赵暮云摆摆手,示意无妨。 就在这时,窗户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一个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內,正是夜不收夜鵠组的司尉,冰冰姑娘。 她看到赵暮云脸如金纸,担忧写满:“大人,您的伤怎么样了?” “一点毒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赵暮云淡淡一笑。 冰冰行了一个礼,却没有说话,唐延海自觉出门,並將门关上。 她走进床榻,將赵暮云搀扶起来,眼中满是关切。 赵暮云此刻哪里不懂这位恩师之女的心意。 可是他现在人在危机四伏的京城,朔州將士浴血奋战,郡主的事情纠缠不清,他根本没想到这一块。 “谢谢了,这样就好了!”赵暮云客气谢过冰冰,“说吧,在京城这些日子,有什么发现?” 冰冰扶著赵暮云的手臂就是不肯撒手:“京城各处夜不收已初步渗透,皇城之內,亦有进展。” “我们已发展宫中的宫女太监多名,虽非核心,但消息尚算灵通。” 赵暮云眼中精光一闪:“做得好!可有紧要消息?” 冰冰凑近了些,声音更低,带著一丝异样:“属下意外探知一事,颇为蹊蹺。” “陛下近来,大兴土木,於西苑僻静处,为萧贵妃修建一座宫殿,耗资甚巨。” “而…太子殿下,前日曾秘密前往西苑方向…有人远远瞧见,太子与萧贵妃…似乎曾在月下偶遇,虽只片刻,但举止…似有不同寻常之亲昵。” 赵暮云原本平静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同黑夜中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 永昌帝年老,萧贵妃年轻貌美,深宫寂寞… 太子胤昭正值壮年…月下偶遇,亲昵举止…这背后的意味,简直令人浮想联翩! 这是足以掀翻整个朝堂的惊天丑闻! 更是…刺向太子的一把绝命利刃!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瞬间涌上赵暮云心头! 这真是天赐良机!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哑: “冰冰姑娘,此事务必深挖!掌握更多实据!” “人证、物证、时间地点…越详细越好!” “记住,此事绝密!只对我一人负责!” “属下明白!” 冰冰重重点头,深深看了赵暮云一眼,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之中。 ...... 朔州城头,第四日的太阳仿佛也带著血色。 钟大虎的三千朔州兵,已不足一千,人人带伤,城防摇摇欲坠。 巨大的豁口处,韃子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一波又一波疯狂涌上。 “韩都尉!让我们上吧!” 武尚志走后,留下统领九百骑兵的副都尉郭洛,双眼赤红,按著绣春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身后跟著九个骑兵营的百夫长,他们每一双眼睛都燃烧著憋屈的怒火。 “是啊韩都尉!陌刀营一百兄弟,刀已磨利,血已沸腾!让我们去填了那豁口!砍翻那群狗娘养的!” 陌刀营统领奚胜,一个铁塔般的陇西汉子,声音嘶哑如同困兽咆哮。 韩忠靠在被血浸透的垛墙后,脸色灰败,胸前裹伤的白布早已被染成暗红。 他望著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巨大豁口,听著震天的喊杀声和己方士兵临死的惨嚎,牙关紧咬,嘴角渗出血丝。 他何尝不想让这些精锐出击? 那是反攻的利刃! 但此刻投入豁口,只会被韃子的人海瞬间吞没,白白葬送最后的底牌! 他必须等! 等那渺茫的援军!等一个內外夹击的机会! “不…许!” 韩忠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虽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铁血军令,“给老子都守好位置!还没到时候!” 他的拒绝,如同冰水浇在求战心切的將士头上。 非但没有让他们冷静下来,反而激动不已,纷纷叫嚷著要杀出去。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骚动从城梯传来。 眾人惊愕回头。 只见白若兰搀扶著身怀六甲、腹部已明显隆起的桓那雪,带著春湘,正一步步走上这修罗地狱般的城头! 她们穿著素净的布衣,脸色同样苍白。 桓那雪更是脚步虚浮,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但她眼神却异常坚定。 “两位夫人,你们怎么上来了!城头危险!” 韩忠大惊失色,挣扎著想站起。 “老韩!” 白若兰的声音清越,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城头的喧囂。 她扶著桓那雪,站在一群浑身浴血的士兵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的脸。 “诸位朔州的將士们!” 白若兰深吸一口气,强忍著浓烈的血腥气带来的晕眩,“夫君虽在京城,心却无时无刻不繫於朔州!繫於诸位同生共死的兄弟!”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著母性的温柔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桓那雪微微挺起沉重的腰身,一只手轻轻抚上隆起的腹部: “若兰姐姐和我,相信夫君一定不会放弃我们的!朔州不会丟,我们一定能贏!” 白若兰紧接著开口,声音鏗鏘有力: “我们在家中日夜为诸位將士祈福,赶製伤药!我们与你们同在!赵暮云的妻子,与朔州城共存亡!” “夫君將朔州託付韩都尉,自有其深意!诸位將士,请信韩都尉!如同信夫君!” 两位夫人的突然出现,尤其是怀著赵暮云骨血的桓那雪那番话,如同在濒死的灰烬中投入一把烈火! 士兵们怔怔地看著她们,看著桓那雪那隆起的腹部,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衝上眼眶! 赵大人的夫人,怀著赵大人的孩子,她们都上了城头! 她们都信韩都尉,都信我们能守住! “死战!死战!” 不知是谁率先嘶吼出来。 紧接著,如同燎原的星火,沙哑却震天的吼声再次从残破的城头冲天而起! 疲惫到极点的身体里,似乎又榨出了最后一丝力气! 钟大虎、郭洛、奚胜对视一眼,重重抱拳:“我等遵令!信韩都尉!” 他们带著部下,红著眼再次扑向各自的防线。 士气,在这绝望的关头,竟被奇蹟般地再次点燃! 然而,就在这悲壮的气氛中,桓那雪忽然身体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大颗的冷汗滚落。 她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腹部,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 “雪儿妹妹!” 白若兰失声惊呼,慌忙扶住她。 第348章 夏州危急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48章 夏州危急 茫茫戈壁,烈日灼烤著灰黄的沙砾。 一支千余人的韃子骑兵,如同贴著地面奔袭的狼群,捲起漫天烟尘,目標直指那片在荒凉中闪烁著微光的盐湖。 为首者,正是折兰王帐下智勇双全的猛將铁木尔。 上一次,折兰王手下缺人,铁木尔被启用重掌军权。 他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失踪的手下浑骨都,却意外发现了戈壁中的盐湖,並遇到了白守敬,终於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於是,他要夺下盐湖,报一箭之仇。 然后却被赵暮云算计在先,令韩忠、武尚志、桓魁等人合谋,將其击败,剩下百骑仓皇逃走。 吃了亏上了当,这一回,铁木尔目標明確,就是直奔盐湖。 朔州那边,折兰王和娄烦王三万大军倾巢出动,大胤的兵马全部回防,哪里还有什么兵马守盐湖。 因此,铁木尔势在必得! 拿下这盐湖,便是断了赵暮云的经济命脉,解决北狄草原上百万牧民吃盐被卡脖子的问题,铁木尔必会受到单于的褒奖。 他两次受到折兰王的斥责和轻视,心中早已压抑了怒火。 有了夺取盐湖的功劳,似乎可以摆脱折兰王的控制,另立门户了。 铁木尔已经看好了束勒川的那片草原。 又到了一线天附近,过了这片风化石林,盐湖在望,铁木尔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狠色。 突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呜—呜—呜—” 苍凉的號角声毫无徵兆地从侧翼的沙丘后响起! 紧接著,蹄声如雷! 一支人数相当,装备精良的骑兵,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猛地从沙丘后蜂拥而出! 为首將领银甲长刀,面容冷峻,正是奉命驻守奚川草原拱卫银州侧翼的慕容部少族长,慕容春华! “怎么会有其它北狄的兵马先来了呢?”铁木尔看到对方装束,是北狄骑兵,心中一阵纳闷,“上去问一下,他们是哪个大王的麾下?” 身边一个骑兵应声而出,策马跑了过去。 这个骑兵靠近慕容春华之后,正要开口询问对方,慕容春华一声冷笑:“你且靠近一点,我便告诉你!” 骑兵一脸纳闷靠过去,慕容春华长刀一闪,將其斩於马下,隨即带血的长刀朝铁木尔一指:“杀!” 一千慕容部骑兵爆发出震天怒吼,如同滚滚泥石流,朝铁木尔的中军衝去。 铁木尔猝不及防,惊怒交加:“杀我的人,是投靠了大胤的叛徒!结阵!迎敌!” 他仓促指挥应战。 箭矢如蝗! 双方骑兵在荒凉的戈壁上瞬间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人仰马翻,黄沙被鲜血染成暗褐色。 人数相当,铁木尔无心恋战,只想儘快摆脱纠缠,冲向盐湖。 他留下部分兵力断后,自己则率领精锐,不顾伤亡,强行撕开一道口子,朝著盐湖方向狂奔。 当他终於摆脱追兵,带著伤痕累累的残兵狼狈不堪衝到盐湖边时,眼前的情景却让他目瞪口呆,继而一股被愚弄的滔天怒火直衝脑门! 偌大的盐湖,一片死寂! 那些预想中繁忙的盐工、守卫的兵营统统不见踪影! 只有几间孤零零的破败窝棚杵在湖边,在风中摇摇欲坠。 湖水平静无波,倒映著白云朵朵的蔚蓝天空,仿佛在无声地嘲笑。 “我尼玛!” 铁木尔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抽出弯刀,狠狠劈向旁边的一根木桩,木屑纷飞。 他强压下吐血的衝动,咬牙切齿地对身边亲信道: “快!飞马稟报单于!盐湖…已被我拿下!请单于速速派兵马来驻守。” 他必须掩饰自己的失败,將拿下空城的苦果,裹上胜利的糖衣。 ...... 夏州城下,战云密布。 李金刚的侄儿李虎,驱使著上万叛军,对著夏州城发动一波又一波凶猛的进攻。 侯宗敏意外被刺,两个结义兄弟一死一擒,夏州全境被赵暮云拿下,卢子关又被堵住,李虎只能带著数千残部越过夏州西边的荒漠,逃到陇西。 他在陇西拉起奉天大元帅李金刚的大旗,打土豪杀豪绅。 陇西的官场更加腐败,当官的勾结地主欺压剥削,百姓水深火热,早已苦官府久矣。 陇西节度使的兵马,一来要防西边西域的异族和南边吐蕃,二来又调集了五千兵马进入西京,受兵部尚书杨定国节制。 这样一来,导致陇西道东边州府兵力空虚。 李虎很快就聚拢了数万人並打下好几个县城,声势大振。 他联络上岐山的李金刚,想要去岐山会师。 李金刚和杨岩得知李虎不仅活著,还发展壮大,大喜过望。 杨岩分析西京的局势之后,建议李虎起兵夺回夏州,提振士气,並取到分散西京官兵的力量的作用。 同时,还让驻守麻亭的马宗亮三万兵马向东行动佯攻西京北边的重镇华原。 李虎这支兵马的意外復活,让杨岩谋划起了反攻大计。 此刻! 简陋的云梯搭上城头,蚂蚁一样的叛军士兵红著眼向上攀爬。 城上守军则用滚木、礌石、沸油、金汁拼死抵抗。 城墙上血跡斑斑,尸体不断坠落。 校尉府司马兼夏州都尉童固,盔甲染血,在城头来回奔走督战,嗓子早已喊哑。 延州都尉杜威率领的一千援军虽已入城,但面对叛军疯狂的攻势,杯水车薪。 並且夏州城中,还隱藏有侯宗敏和李金刚的旧部,隨时都可能爆发,形势岌岌可危。 “童司马!叛军攻势太猛!西门告急!要不速速请德静城外臥虎岗的石勇都尉前来助战?”杜威建议道。 童固看著城下如潮的叛军,又望了望臥虎岗的方向,眼神焦灼:“我们被叛军团团围住,如何能出城?只能希望石都尉得知夏州危急,主动来援了。” ...... 臥虎岗,石勇的军帐內气氛凝重。 夏州那边遭遇叛军围城,早有探子將战况不断来报。 石勇坐立不安,考虑要不要出兵。 毕竟赵暮云走的时候,是让他牢牢守住臥虎岗,不让一只苍蝇飞进去。 若是派兵援助童固,臥虎岗这边出了事情,岂不是又负赵暮云重託。 副都尉和百夫长们更是意见不一。 “石都尉,夏州若失,叛军下一个目標必是我们臥虎岗!”副將急切道,“我建议出兵!” “可我们兵力本就不多,还要护卫工坊。万一叛军分兵来袭臥虎岗…”一名百夫长忧心忡忡。 “赵大人说这里的东西无比重要,事关重大,若是有失...”也有百夫长担忧。 石勇眉头紧锁,手指在粗糙的地图上划过夏州和臥虎岗的位置。 他深知童固处境凶险,也明白臥虎岗的重要性。 延庆墩烽燧台那个吃得最多饭量最大的小石头,在赵暮云的带领下,在军事培训班的洗礼下,已然变得成熟稳重。 最终,他猛地一拍桌子: “夏州出事,我们这里马上不安全。因此绝不能坐视夏州被攻破,我率五百人即刻出发,绕道找到李虎的粮草所在,一把火烧了!” “臥虎岗就由周副都尉负责,另外通知负责工坊的黄管事,一定要小心防范。” 黄管事是朔州知府黄常的族弟。 黄常投靠赵暮云后,便把家族中人叫来效命。 “遵命!” 周副都尉抱拳领命。 第349章 臥虎岗的秘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49章 臥虎岗的秘密 臥虎岗兵马调动频仍,戒备更加森严。 离臥虎岗十里之外的一个小镇上,是去夏州城的必经之路。 一个看起来憨厚无比,穿著破烂衣服的敦实汉子,挑著一挑柴禾,送进一户人家。 他接过主人递给他的铜板,大声道谢。 此时,一队兵马匆匆而过,汉子和其他路人急忙躲闪在一旁。 他扫视著路过小镇的大胤兵马,目光一下子变得敏锐无比,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五百兵马,还是一名都尉统领,看来他们应该失去支援夏州。” “一下子调走一半兵马,臥虎岗想必守卫空虚,正是混进去打探的好机会!” 此人是晋阳商人王磐的亲信胡三。 自从王磐上次派了三个人来这里打探消息失踪之后,他不死心,又派人来打探。 一个鸟不拉屎的臥虎岗,竟然有一千正规军驻守,而且五里之內不许人靠近。 进出的人也是严密盘查。 这更加引来王磐的好奇,非要打探出臥虎岗的秘密不可。 他猜测这臥虎岗一定藏著赵暮云的惊天秘密。 胡三长相如路人,擅长潜伏容易,是王磐长期豢养的亲信。 王磐將他派了出来,拿出重金诱惑,必须將臥虎岗的秘密打探出来才可回去。 胡三在这小镇上已经呆了半个月了,毫无进展。 现在臥虎岗的兵马调走一半,对他而言是天赐良机。 如何混进去呢? 五百兵马走后,胡三正在苦苦思索,耳边突然有人喊他:“你这汉子,想干活挣钱不?”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掌柜模样的人对著他喊。 “不想!” 胡三可是要打探情报,哪里还真来干活,他毫不犹疑拒绝了。 “真是倒霉,车队怎么好好的有好几人闹痢疾,这下没人推车,恐怕上不了臥虎岗!” “他不干就算了,我们再去找別人吧!” “等等!我去!” 胡三看到说话的两人是从一个车队那边过来,车队的所有车辆均用黑布蒙著,不知里面是何物。 但他一听到臥虎岗三个字,眼中一亮。 “你这汉子,一会去,一会不去,消遣我们啊!” “我这几个铜板不够酒钱,还想挣一点!”胡三赶紧跑过去陪笑,“两位爷,让我去吧!” “看他老实巴交,就他吧!”其中一人可能是著急要送东西去,不耐烦地说道。 “跟我们走!”另外一人叫上胡三,並低声叮嘱,“听好了,不许问,也不许打听,送到地方,给你钱赶紧离开!” “爷您放心,俺的嘴严实著呢!”胡三憨厚地急忙承诺。 ...... 半日后,胡三回到了镇上,手上多了一些铜板。 他强压著激动,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集市,来到了德静城中一处酒坊。 隨即,酒坊后院扑稜稜飞起一只白色鸽子,朝著晋阳方向而去。 晋阳城,王磐奢华的府邸內。 白守敬和周德全赫然在座。 “不管怎么样,赵暮云终究还是离开了朔州,而韃子的大军南下攻打朔州。只要朔州城破,赵暮云便失去了根基,以后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据我所知,你儿子白胜没死,应该还在朔州或者银州。赵暮云一失势,你们父子便能团聚,重新夺回白家產业。” “只可惜我的儿子,死不能復生了。” 周德全出言安慰白守敬的同时,说到自己的儿子,不由得一阵伤感,对赵暮云的恨又多上几分。 “多谢周兄,周兄节哀!”白守敬恨恨道,“白若兰那出卖白家的小贱人,我一定要让她痛不欲生。” “周兄!太子那边,有什么新的动静?我可听说,魏迁魏大人要被问罪斩首了。”王磐却高兴不起来。 前不久周德全、王磐和白守敬他们三人动用多少关係网罗来的杀手,並与叛军的杨翊私下结成临时同盟,一起对赵暮云和清河郡主下手。 结果还是被赵暮云给逃了。 魏迁出事,很快就要查到他们头上来,能高兴得起来吗? “王老弟放心,太子府上的陈统领派人来信,传达了太子对我们的褒奖,对我们主动刺杀的行为表示了认可!” 周德全冷笑道,“那赵暮云中了毒,还在京城躺著呢!” “若是真的追查起来,全推到杨翊那边就是了!” 王磐脸色缓和了许多,隨即道:“现在朔州没了赵暮云,又被韃子大军压境,岌岌可危,我们可不能干坐著,应该趁他病要他命,好为太子效忠啊!” 现在多帮太子做事,等將来太子登基,他们就能光宗耀祖了。 “陈统领说了,我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王老弟实在没事,就带白老弟去晋阳城中勾栏听曲,喝点小酒唄!”周德全说道。 “哟,听说来了不少標致水嫩女子,正想去看看!”王磐顿时兴趣上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家丁捧著一只信鸽飞快跑进来:“东家,是夏州那边来的信鸽!” 夏州? 王磐眼睛一亮,难道是胡三? 他急忙抢过信鸽,从腿上取下竹筒,迫不及待打开,匆匆看完,又仔细看了一遍,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周兄,白老弟!赵暮云的秘密,终於被我知道了!” 什么! 两人急忙凑了过来:“捲菸作坊?金丝草?这是何物?” “两位有所不知,我曾听一个西域商人说过,金丝草精贵无比,可供人吸食,具有提神驱疲劳功效!” “想必是赵暮云发现了此物的妙用,准备製作成便於携带吸食的捲菸。” “人一旦经常吸食,就欲罢不能而上癮,比起细盐来,暴利百倍。” “我就知道赵暮云这臥虎岗绝不简单!原来藏著这等生金蛋的母鸡!” 王磐一脸眉飞色舞解释。 “比细盐还暴利百倍?” 周德全和白守敬是商人,追逐利润是他们的天性,一听还有如此暴利之物,顿时两眼发光,闪烁著贪婪和阴狠。 “太好了!” 周德全抚掌大笑,脸上儘是怨毒的快意,“上次刺杀不成,这次,断他財路,毁他根基!” “让他赵暮云也尝尝失去的滋味!王老弟,当如何下手?” 原本属於周德全在河东道的粗盐垄断被赵暮云的细盐破坏,还搭进去了一个儿子,周德全无时无刻想报復。 王磐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毒蛇般的狞笑:“如此紧要所在,有重兵看守,强攻不易。” “但…既然是工坊,便有工匠,便有原料!胡三不是混进了他们的车队吗?” “那我们就劫他的货!烧他的草!更要收买或胁迫他的工匠!將这捲菸的秘方和工坊夺过来!” “让赵暮云的心血,付之一炬!” 白守敬和周德全狠狠点头:“对,这一次,定要赵暮云痛彻心扉!” 第350章 援军来了,反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50章 援军来了,反攻! 朔州城。 韃子两万大军围城的第五日,也是赵暮云承诺援军必到的日子。 韩忠、王铁柱、钟大虎、郭洛、奚胜等人翘首以盼。 而白若兰和挺著大肚子的桓那雪一早来到了城头。 她们要和守城的將士一起迎接援军的到来。 然而,黎明的阳光並未给他们带来希望,反而如同地狱开启的门扉。 折兰王和娄烦王已然察觉到朔州城內的守军,已经强弩之末。 他们又投入了五千兵马,对朔州城展开新一轮猛烈攻势,密密麻麻的韃子如黑色狂潮般拍击著千疮百孔的城墙。 东门的缺口虽然用拆下的房屋砖瓦填补,但那怎么比得上完整的城墙? 外面堆积如山的尸体,成了滑腻而恐怖的攀爬阶梯。 “顶住!给老子顶住!” 钟大虎的声音早已嘶哑得不成调,他挥舞著卷刃的腰刀,带著最后几百名朔州兵死死堵在豁口內侧。 每一次挥刀,都伴隨著喷溅的血浆和敌人临死的惨嚎。 他身上的伤口多得数不清,全靠一股悍勇之气支撑。 韩忠被两名亲兵架著,靠在相对完好的垛墙后。 他胸前厚厚的绷带早已被不断渗出的鲜血浸透,然后凝结。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拉风箱般的嗬嗬声,眼前阵阵发黑。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隨著血液一点点流逝。 豁口处的惨烈廝杀声如同重锤,敲打著他即將崩溃的神经。 “韩都尉!今天总该让我们上了吧!” 奚胜带著一百被刻意压制的陌刀手,再来请战。 沉重的陌刀杵地,发出沉闷的轰鸣,杀气冲霄。 韩忠嘴唇翕动,想再次拒绝,却连发出声音的气力都几乎耗尽。 他只能艰难地摇头,目光死死锁住南方,那是援军该来的方向! 只有內外夹击,这些最后的精锐才有用武之地。 否则,现在就填进去,也只是延缓片刻城破的时间! 郭洛和那九百精锐骑兵,早已在城门后面列队,横刀紧握手中,就等一声令下杀出去。 然而,就这样过了一个时辰,还不见南方的地平线上有任何动静! 就在这绝望几乎要將所有人压垮的窒息时刻,有人大声疾呼:“韩...韩都尉,快看!” 城头上的士兵纷纷朝南边看去。 南方! 遥远的地平线尽头! 一点尖锐的亮色,骤然撕裂了铅灰色的天幕! 紧接著,是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 一面面猎猎狂舞的血色大旗,如同浴血涅槃的凤凰,猛地衝破韃子后阵边缘瀰漫的烟尘与薄雾。 他们在朔州城头守军绝望放大的瞳孔中,骤然清晰! “援军!是援军!红色麒麟旗!” 濒死的城头上,不知是谁用尽最后一丝生命力,发出了撕心裂肺、几乎变了调的狂吼! 韩忠挣扎起来,强忍激动的泪水,怒吼: “放狼烟,通知林丰和田庆立即出击!” “陌刀营,上东门城头缺口,给我狠狠砍回去!” “骑兵营,准备出城,衝锋!” “......” 韩忠吼完,浑身如同被抽乾一般,软软倒下,钟大虎眼疾手快,急忙將他扶住。 不多时,三柱狼烟在朔州城中最高处升起,几十里之外,都能看见。 ...... 夏州,臥虎岗。 一脸憨厚,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胡三似乎已经取得了车队管事的信任。 管事盘问了胡三的底细,在得知他是夏州的流民时候,对他已经放鬆警惕。 胡三长得敦实,力气又大,而管事车队那几个得痢疾的车夫短时间內不能做事了。 管事索性將胡三收进了车队。 车队蜿蜒前行,目的地正是戒备森严的臥虎岗深处工坊区。 “看紧了!这批宣纸是刚到的上等货!直接送作坊!不许有任何闪失!”一个管事模样的汉子大声吆喝著,语气严厉。 胡三心头剧跳! 上次他打探了臥虎岗的秘密后,立马放信鸽去晋阳。 晋阳那边也马上回了话,让胡三利用车夫的身份,好好打探臥虎岗里面的地形、路线、岗哨以及守卫士兵和工匠人数。 他一边走,一边趁人不注意,默默记下路线、岗哨和工坊位置 当车队终於进入臥虎岗的核心地段,胡三发现了工坊所在。 他屏住了呼吸,贪婪地吸收著一切信息。 卸完货,胡三领了工钱,给管事道谢,然后低著头快步离开。 他没有回镇上,而是借著熟悉地形的便利,悄无声息地绕到臥虎岗后山一处僻静的断崖下。 这里,藏著他早已备好的信鸽。 他飞快地用炭笔在特製的薄纸上写下关键信息: 工坊位置、金丝草原料库大致方位、守卫巡逻间隙、岗哨轮换时间… 尤其標註了今日新到大批上等宣纸入库的消息! 他小心翼翼地將纸条卷好塞入细竹管,绑在信鸽腿上。 “去吧!” 胡三低语一声,用力將信鸽拋向天空。 白色的鸽子扑棱著翅膀,奋力衝上云霄,朝著晋阳方向疾飞而去。 ...... 晋阳城,王磐奢华的府邸內,气氛热烈而贪婪。 白守敬和周德全看著胡三传回的详细密报,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王磐拊掌大笑,眼中闪烁著饿狼般的光芒: “位置、守卫、换岗时间,连新到上等宣纸都摸清了!天赐良机!” “事不宜迟,趁那些离开的官兵还在夏州城纠缠,臥虎岗內部空虚,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周德全眼中儘是怨毒与急切,“劫了他的纸,抢了他的草,然后烧他的坊,断他赵暮云的根基!” “不仅要抢劫,更要连人一起夺走!” 白守敬阴惻惻地补充,“胡三不是说有捲菸成型坊吗?抓几个懂行的工匠!逼出製作方子!这等暴利之物,合该归我们,让我们发財!” 王磐脸上露出毒蛇噬人前的狞笑: “正合我意!就在胡三再次进入臥虎岗刺探的空隙,我重金召集了一批亡命之徒早已出发前往夏州。” “王老弟步步抢先啊!”周德全眼中满是称讚,“我周家在夏州德静也豢养了一批杀手,隨时可以启用!” “既然王老弟已经派人去了,那我们双方就联手偷袭臥虎岗,將赵暮云的底裤给扒了。” “周兄也是爽利,那我马上飞鸽传书,让王坤他们与你的人接头,然后发动偷袭。” 听到周家在夏州也有杀手,王磐猛地站起身,一拍桌子: “路线胡三已探明!我们现在就飞鸽传书,让你我双方的人一起突袭后山断崖!” “那里守卫相对薄弱,我们的人容易潜入。” “一旦全部进入,立马兵分两路:一路直扑金丝草原料库,能搬走的全搬走,搬不走的连同库房,一把火烧个精光!” “另一路,强攻捲菸成型坊,抓活的工匠!尤其要找到掌握核心工艺的老师傅!” “得手后,立刻从原路撤退!快进快出,不留痕跡!” “好!” 周德全和白守敬狠狠击掌,脸上儘是即將报復得逞的狂喜,“让赵暮云的心血,化为灰烬!” 第351章 血色黎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51章 血色黎明 夜色,如同巨大的墨色帷幕,缓缓笼罩了臥虎岗。 岗上工坊依旧灯火通明。 负责守卫的士兵们警惕地巡视著。 但他们的大部分注意力被夏州方向的战事所牵动,浑然不知一场针对他们的偷袭,正悄然逼近。 子夜时分,月黑风高。 后山断崖下,黑影幢幢。 布穀!布穀! 一个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精瘦汉子,捂嘴学著鸟叫! 不一会,黑暗中闪出一道人影,赫然就王磐的金牌密探,胡三。 胡三看到数不清的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的黑影,大喜。 他和刀疤脸交涉几句后,便在前面带路。 一个个黑衣人如同出洞的毒蛇,跟在胡三后面,利用鉤索和敏捷的身手,悄无声息地攀上断崖,迅速没入岗上的阴影之中。 杀戮与劫掠,在寂静的深夜骤然爆发! “什么人!” 后山一处暗哨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便被数支淬毒的弩箭射成了刺蝟。 直到胡三等人逼近了臥虎岗上工坊不远,这才被守卫发现。 “敌袭!有敌袭!”悽厉的警哨声终於划破夜空,但为时稍晚! 刀疤脸亲自带领的主力,直扑灯火通明的金丝草原料库! 库房大门被粗暴地撞开,里面一掛掛散发著奇异香气的金黄色菸叶暴露在火光下。 旁边,还有一堆堆白色宣纸,想必是用来包装菸叶的。 “抢!快抢!”刀疤低吼。 亡命之徒们如同见了血的苍蝇,疯狂地扑上去,將成捆成捆的金丝草往特製的大麻袋里塞。 “搬不走的,烧!” 看著那一堆宣纸,刀疤脸眼中凶光一闪。 几个火把被狠狠扔进了库房深处乾燥的纸堆! 火苗瞬间躥起,贪婪地舔舐宣纸,浓烟滚滚而出! 与此同时。 另一队人马在胡三的带领下,凶悍地撞开了捲菸作坊紧闭的大门! 里面正在值夜的工匠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呆了! “不想死的,都跪下!” 胡三憨厚的脸上凶光毕露,管事认出了他,露出一副惊恐和受骗的表情。 大部分工匠嚇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地跪倒在地。 胡三一把揪住管事:“不想死的话就说出製作秘方在哪里?不说,老子剐了你!” “我…我真不知道啊!”管事嚇得魂飞魄散。 “不知道?” 胡三一声狞笑,一刀將管事砍死,然后又將刀子架在一个看起来年老的师傅脖子上,“带走!还有你,你,你!这几个看著像懂行的,全带走!” 他隨手又点了几个看起来像是技术骨干的工匠。 悽厉的惨叫、库房燃烧的爆裂声、兵刃的交击声、亡命徒的吆喝声… 瞬间打破了臥虎岗深夜的寧静!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石勇留下来守卫臥虎岗的副都尉终於从睡眠中醒来,见作坊被人偷袭,顿时浑身冷汗直冒,急忙组织手下赶来。 等他们匆匆赶到的时候,臥虎岗一片狼藉,还有抓走工匠朝后山撤退的黑衣人。 “拦住他们!” 副都尉大声怒吼,士兵们纷纷用复合弓朝黑人散射,並朝他们追去。 眼看追兵越来越多,身边的人被箭矢射死不少,刀疤脸眼中凶光一露,紧紧抓住胡三的手,吼道: “胡兄弟,你带人走,我和一部分兄弟断后。” “回去记得给东家说,记得给我们加钱,加钱啊!” 刀疤脸说完,带著十来个人,反向朝大胤士兵迎了上去。 当胡三和一批黑衣人押著工匠消失在黑暗中的时候,刀疤脸等十多人也消失在副都尉泄恨的刀下。 ...... 朔州城,血色黎明。 当那面血色大旗刺破韃子军阵,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守军绝望的视野中时,巨大的狂喜和悲愴同时撕裂了每一个人的心臟! “援军到了!杀韃子啊!” 奚胜带著一百陌刀营,一百名壮汉陌刀挥斩,將涌上城头的韃子劈成两半,肠子和脑浆流了一地。 城门打开,郭洛带著九百精锐骑兵,如一道黑色旋风般杀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西北方向和东北方向烟尘大起,喊杀声阵阵。 不好,原来早有埋伏! 折兰王和娄烦王得知身后出现近五千大胤士兵,而且城中升起三道狼烟的时候,就感觉事情不对劲。 韩延寿和呼延牯两人见状也是大惊失色。 他们马上明白,被赵暮云留下来守朔州的部將,绝非等閒之辈。 这十多日的苦苦顽抗,便是利用城池之固,將他们的两万大军拖疲惫,然后用生力军围杀。 两万韃子,这几天的攻城死亡的有二千之多,受伤的更多。 最要命的是,天气炎热,受伤的士兵伤口流脓发炎,导致很多士兵发高烧,咳嗽! 而那些来不及处理的尸体,十多天时间,早已腐烂变臭,苍蝇乱飞。 韩延寿担心会引起瘟疫,早就有劝两位大王撤军之意。 现在好了,不用劝,两位大王的兵马陷入內外夹击的危险境地。 “撤!撤回草原!” 娄烦王不甘心地下达撤退命令,“通知蔚州那边,也赶紧撤!” 夏天就不適合草原民族作战! 这次勉强而为,也是在得知赵暮云被调离的情况下而悍然出兵,冒著巨大风险,火中取栗! 结果,还是被烧到了手! 折兰王也是非常鬱闷撤退。 他已经是第三次鎩羽而归了! 朔州、抑或赵暮云,他发誓再也不再碰了。 ...... 韃子如潮水般退去! 钟大虎带著朔州都尉府仅存的数百士兵,血淋淋站在城头,朝著城下发出震天怒吼:“我们,贏了!” “老韩,我们贏了!老韩...” 然而,钟大虎激动地走向韩忠,准备胜利的喜悦时候,却看到韩忠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倒在搀扶他的亲兵怀中。 他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如死人,胸前那一片暗红已经凝固,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那封被鲜血和汗水浸透,写著“血肉为城”的赵暮云手书,从他无力鬆开的手中飘落,掉在混杂著血泥的城砖上。 “老韩!” 钟大虎悲愴的呼喊响彻城头。 “韩哥!” 林丰和田庆赶来,却发现重伤昏迷的韩忠。 城下,奚胜带著陌刀营將上百韃子留在了豁口,郭洛带著九百精锐骑兵追在撤退的韃子后边,儘可能多收割生命。 一员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將领,带著三名都尉装束的武將也进了蔚州城。 “我是萧彻云,晋王的旧將!这三位是代州、忻州、嵐州的折衝都尉。” “蔚州,由我们接管了!” 什么! 钟大虎、林丰和田庆三人顿时脸色大变,怒视萧彻云。 第352章 我只想安静当一名边关大將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52章 我只想安静当一名边关大將 京城,官邸。 一只来自朔州的信鸽,带来了染血的消息。 唐延海打开著那张字跡潦草却力透纸背,仿佛带著朔州城头血腥气的战报,声音悲愤念道: “韩忠重伤昏迷,生死未卜,钟大虎三千朔州军仅剩六百,武周城、静边军、镇狄堡、蔚州、朔州等处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百姓伤亡惨重。” “晋王的旧部萧彻云带著三州兵马五千进驻朔州,想要掌控朔州,林丰、田庆、钟大虎等人与他们针锋相对,考虑到萧彻云等人救助之功,暂时让他们驻扎城外。” “林丰和田庆的兵马为了保住朔州,暂不得回蔚州和银州,银州和蔚州两地仅剩一千兵马,若是韃子再来,恐怕有失。” “砰!” 一声脆响! 赵暮云手中那只刚刚端起盛满汤药的青瓷茶杯,被他生生捏碎! 锋利的瓷片瞬间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混合著滚烫的药汁,滴滴答答落在锦被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滔天的怒意,瞬间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晋王这是想做什么? 虽然他们是雪中送炭,援助有功,但却要落井下石,趁机夺走朔州的控制权。 “还...还有一封情报,是从夏州那边传来的。” 唐延海看到赵暮云如此愤怒,小心翼翼呈上另外一份情报。 赵暮云压住心中的怒火,接了过来。 难不成夏州的童固,加上从延州过去支援的杜威,连李虎的一万乌合之眾都挡不住吗? 然后,当赵暮云看完情报的內容后,脸上阴森得可怕。 他此刻没有刚刚的激动,而是发出阵阵冷笑,连说了三个好,然后將情报丟给唐延海。 夏州难道有什么好消息,可看赵暮云的样子並不是啊! 唐延海急忙展开,立马破口大骂:“烧了库房,抢了工匠,我日他娘嘞,是哪个傢伙敢打我们口粮的主意!” “赵头,我现在就回去,势必要將这帮人和他们背后的主谋抓出来生吞活剥。” “除了晋阳周德全、王磐和白守敬他们几个,我想应该没有別人了!” 赵暮云眼神发冷,“之前他们刺杀清河郡主,还有在进京的路上刺杀我们,这两笔帐都还没找他们算,没想他们先蹦躂起来了!” “他们几个阴魂不散,早就该將他们剁了。”唐延海脸上的刀疤扭曲,杀气腾腾。 这个深仇,必要百倍千倍的偿还!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州受困,小石头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分兵支援。但他擅离职守,导致疏忽,必须惩戒。还有那个副都尉,必须承担主要责任!” “传讯周副都尉,必须將那些被抓走的工匠追回。另外令王铁柱的夜不收派出精干力量,重点关注晋阳。” “周德全他们三个,不能活过这个月。” 赵暮云恢復了冷静,有条不紊给唐延海下达命令。 “赵头,我马上去办!”唐延海听后,扭头就走。 没走几步,忽然想到什么,回头问:“赵头,臥虎岗遭此大难,我们菸草的秘密,会不会从此泄露,以后这门生意,还能做吗?” “放心,臥虎岗的工坊初建之时,我就叮嘱若兰、二叔和黄常进行流水线作业,任何一个工匠只掌握其中某一道工序。他们想要做成我的捲菸,除非將所有的工匠打包带走。” 赵暮云淡淡说道。 “这么说来,还是我们的独门生意,那咱们的重装骑兵应该有望了。” 唐延海听不懂什么是流水线作业,他听到赵暮云这般淡定,也就放心下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赵暮云又补了一句,“这些菸草被他们带出去,说不定能给我们推广宣传呢!” “金丝草的种子和核心科技,掌握在我们手中。” 唐延海疾步而去,赵暮云回到床榻边,李四急忙过来扶他。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內侍尖细的通传声: “圣旨到!陛下口諭,宣平虏校尉赵暮云,即刻入宫覲见!” ...... 皇宫,御书房。 龙涎香的气息依旧馥郁,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凝重。 永昌帝胤承乾端坐在宽大的紫檀御案之后,脸色看不出喜怒。 御案之上,赫然摆放著一份来自河东的奏疏,是派往晋阳的监察御史周廷玉的密奏! 內容正是关於晋王胤曦【私调兵马】一案的初步查报! 皇帝的目光,落在被两名小太监搀扶著正要行礼的赵暮云身上。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手掌上裹著渗血的纱布,整个人透著一股风中残烛般的虚弱。 永昌帝顿时心中不忍,轻轻挥手:“免礼,赐座!” “谢陛下!”赵暮云毫不客气坐在了小太监搬来的软椅。 皇帝隨即挥手,侍立一旁的吕春芳急忙將御书房內的太监全部轰了出去,並將门关上。 偌大的御书房,只剩下赵暮云和永昌帝两人,还有烧成一条线的檀香。 皇帝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看著赵暮云。 赵暮云坐在软椅上,並没有不自然,迎著皇帝那直探內心的眼眸,一片坦然。 房间內出奇的安静,仿佛两人的心跳都能听到。 “赵卿!”终究还是皇帝打破了平静,他的声音古井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朔州军报,朕已览。韩忠力战重伤,將士浴血,朕心甚悯。” 赵暮云微微挺直身子,声音嘶哑而淡然:“谢陛下体恤。臣等没有辜负圣恩,击退韃子,护朔州不失。” 永昌帝微微点头:“朕在金鑾殿上的承诺,此刻兑现,那些言官的弹劾,卿不必理会,他们若是再提,朕治他们的罪!” “谢陛下隆恩!”赵暮云大声拜谢。 “至於晋王的事情!”皇帝的目光扫过那密奏,语气陡然变得锐利: “他为了帮你,亲自去找布政使,用亲王的身份迫使其调动三府兵马,罔顾朝廷法度,此风断不可长!” “监察御史周廷玉查实,其確有『事急从权』之表,然无旨擅专,僭越之实难逃!” “朕已下旨,严加申斥,令其闭门思过,无旨不得离府!” “涉事之河东布政使及三府都尉,革职查办,押解进京!” 这是皇帝对晋王调兵一事,最终也是严厉的定性! 打压的信號,清晰无比! 看似警告晋王,实则是在敲打赵暮云:看,你这个盟友和靠山,朕说动就动!即便你和晋王联姻了,你还是我皇帝的人,只忠於我一人! 赵暮云哪里不明白皇帝的用意,他心头苦笑: 让晋王当磨刀石是你,让我跟晋王联姻也是你,现在晋王稍稍抬头,打压的人也是你! 我只想安安静静当一名边关大將,这些政治斗爭谁想掺和? 还不是你老人家非要將我绑给晋王。 “陛下圣明!” 不过皇帝將三府都尉革职,令晋王闭门思过,倒是解决了晋王的人想控制朔州的企图。 第353章 匡胤? 赵匡胤!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53章 匡胤? 赵匡胤! 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回赵暮云身上,带著审视:“赵卿,你身负重伤,毒患未清,朔州更是强敌环伺,险象环生。” “朕若允你北归,岂非置你於死地?岂非让朕背负苛待功臣之名?” 他顿了顿,语气似乎带上了一丝体恤,“朕意已决。待朔州战事稍缓,韃虏退兵,你与清河郡主的婚事,便在京城,由朕亲自主持!” “一则为你冲喜,驱散晦气;二则,你也能安心在京养伤,待康復后,再为国效力不迟。卿…以为如何?” 这看似恩典的旨意,实则是更牢固的枷锁! 用婚姻將他彻底绑定在京城,绑定在皇帝的棋局之中,同时將晋王刚刚为他付出的巨大代价和承受的打击,变成了一个笑话。 你拼命救下的人,终究还是朕的忠犬! 赵暮云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陛下…天恩浩荡!臣…赵暮云…叩谢圣恩!一切…但凭陛下做主!”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一具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深处,那冰封的寒潭之下,毁灭的烈焰正在无声地咆哮积聚! 皇帝的棋局? 太子的阴谋? 晋王的野望? 还有那朔州城头流淌的血,臥虎岗上熊熊的大火… 这一切,都將被这烈焰,焚烧殆尽! “你和清河郡主將来的男嗣,朕再做一次主,给他赐名,卿不会介意吧!” 不仅安排婚事,就连儿子的名字,都要帮你取好了。 在別人看来,此乃是祖坟冒青烟的恩宠啊! 赵暮云心中本能的排斥和抗拒,可脸上必须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陛下赐名,何等荣耀,臣哪里敢介意。” 见赵暮云的態度很好,永昌帝露出笑容:“朕希望赵卿忠於皇家,永世匡扶大胤。” “此子便名叫匡胤吧!” 匡胤? 赵匡胤! 我勒个去,有这么巧的吗? 赵暮云心头狂震,呆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看著永昌帝,仿佛在说:皇帝老儿,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啊! 你难道不知道,在另外一个时空,这位叫赵匡胤的皇家保卫科长,因为天气冷了有人给他披上一件黄色的衣服,便开创了新的一个皇朝! 难不成,也是让我那精子和卵细胞还没结合的儿子,將来黄袍加身,夺走你们胤家天下? 天意,这是天意啊! 大丈夫生於天地间,不妨学学曹老板,自己即便不当皇帝,为何不给自己子孙后代打下夯实基础? 一时间,赵暮云忽然有了更加明確的目標和奋斗的动力! 看到赵暮云两眼直勾勾发呆,永昌帝问道:“赵卿为何发呆,莫非嫌朕取的这个名字不好吗?” “好,太好了!陛下赐的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臣喜爱不已,谢陛下隆恩!” 赵暮云咽了口口水,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谢恩。 就在这时,吕春芳在御书房外低声稟报: “萧贵妃做了一碗银耳莲子八宝粥,亲自送来给主子。” 永昌帝一听到萧贵妃,眼睛一亮,苍老的脸上竟然有了几分少年的光泽:“她人呢!” “主子,萧贵妃就在外面候著呢!” “快宣她进来!”永昌帝急切道。 “那臣就先告退了!” 赵暮云当然不想当这个电灯泡,不过萧贵妃却听范冰冰提起,说她与太子有染。 他故意放慢动作,想看看这个萧贵妃何等尤物。 环佩轻响,莲步生香,一个无比俏丽的宫装女子端著一个漆红色茶盘,款款走了进来。 身材高挑,肌肤如雪,凤眼嫵媚,任何男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睛。 赵暮云不由得惊嘆当皇帝就是好,年近七十了还能有二八年华的水嫩女子侍奉欢娱。 好在他见过白若兰、桓那雪、范冰冰、清河郡主等女子,只是瞟了一眼萧贵妃便低头离开。 “陛下,这位將军是谁啊!” 萧贵妃初见到这么一位英俊的將军,虽然有些病態,但难掩赵暮云身上那股豪迈和坚毅的男子气概。 永昌帝见到萧贵妃,心情大好,宠溺地说道:“朕的爱將,平虏校尉赵暮云!” “他原来就是那个赵暮云啊!” 萧贵妃浑身一震,她与太子私会的时候,没少听太子提到赵暮云的名字。 “怎么?” 永昌帝脸色一冷,自己的宠爱妃子对其他男人感兴趣,可不是什么好事。 萧贵妃能受宠,除了身体硬性条件上佳之外,拿捏男人的本事,更是一绝。 要不然,永昌帝父子两人怎么会对她如此上头。 永昌帝那微表情早已被她看在眼中,萧贵妃嫵媚一笑: “臣妾见他似乎负伤,想必经歷无数战场廝杀。” “恭喜陛下有此虎將,江山永固,千秋万代。” 永昌帝的脸立马阴转晴,哈哈大笑:“爱妃真会说话,今晚便让爱妃侍寢!” 一想到老头子那乾巴巴的身体,长满老年斑,还有老人味,以及那软绵绵不攒劲的玩意,萧贵妃心头一阵厌恶。 可她脸上露出一副欣喜雀跃,还有少妇的羞涩:“谢陛下恩宠。” ...... 夏州城外。 石勇带著五百士兵,悄悄找到了李虎的屯粮位置,放起大火!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正在攻打夏州城的李虎,见屯粮的方位冒出浓烟,急忙派人一问得知有人放火,大惊失色。 而城头的童固和杜威两人见李虎后方起火,士气大振,指挥兵马出城反攻。 二千官兵声势夺人,叛军惊慌溃败,李虎收拢不住部下,只得撤兵。 童固和杜威两人追杀十里,遇到在做路上攻击叛军溃兵的石勇。 三人见面,童固急忙道谢,邀请石勇进城,准备款待, “童司马,叛军既然退了,那我得赶紧回臥虎岗,赵大人交代过我无论如何不能擅自离开。此次出兵相助,我也是冒著被赵大人问责的风险。” 石勇摇头婉拒,他的右眼皮直跳,似乎有不好的预感。 “石兄弟宽心,若是大人怪罪下来,我和杜都尉一定为你辩解,若是责罚,我们也一併承受,绝不让石兄弟一人受罪。” 童固和杜威两人连连保证。 就在这时,一骑绝尘而来,一边飞奔,一边大喊:“石大人,石大人!” 石勇心头一惊,身边的侍卫回应:“石都尉在这里。” 那骑靠近,滚鞍落马,结结巴巴道: “我...我是周副都尉的亲兵!臥虎岗,昨晚被人偷袭,库房被烧,工匠被抓...” 什么! 石勇一听,如同遭雷劈一般,在马背上摇晃几下,差点没摔下来。 第354章 放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54章 放了? 冰冷的河水拍打著渡船粗糙的船帮,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胡三站在船头,看著被捆得结结实实、堵著嘴扔在船舱角落的十几个工匠,还有甲板上那二十多捆散发著浓郁异香的金丝草,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狞笑。 虽然昨晚突袭损失不小,但终究是得手了! 这些工匠和草料,就是他的东家撬开赵暮云金库的钥匙! 如此满载而归,王磐一定赏他许多金钱美女。 “快!开船!”胡三对著船夫低吼。 只要渡过眼前这条宽阔的大河,便是河东腹地,石勇的人再想追就难了。 船夫刚撑动长篙,船身离岸不过丈许。 “贼子休走!”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暴吼,猛地从河岸东侧的密林中炸响! 紧接著,蹄声如雷! 一彪杀气腾腾的骑兵,如同旋风般卷出树林,为首一人,正是双目赤红的石勇! 他身旁,是满脸羞愧与杀气的周副都尉! “放箭!拦住他们!” 石勇根本不给胡三任何反应的机会,手中长刀一指! 嗡——!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射向渡船和岸边的几名断后匪徒! 惨叫声顿时响起,几名亡命之徒瞬间被射成了刺蝟! 船上的亡命之徒慌忙举盾遮挡,叮叮噹噹的撞击声不绝於耳。 “快划船啊!”胡三又惊又怒,嘶声大吼。 他知道在水上就是活靶子,只有远离岸边才能安全。 然而船夫见官兵出现,立马跳河逃跑,留下不会水的胡三等人看著船只在水中打转。 渡船在水流中飘荡,一个迴旋竟然回到了岸边。 见状,石勇跳下战马,提著绣春刀带著愤怒的士兵直接冲入河水中,挥刀砍杀那些试图下水推船的亡命之徒! 周副都尉更是状若疯魔,刀光过处,血肉横飞,將满腔的怒火和失职的耻辱都倾泻在这些贼人身上! 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胡三带来的都是亡命之徒,但面对正规军含怒衝击,加上人数本就处於劣势,很快便死伤惨重。 河滩被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胡三被跳上船的周副都尉一刀劈在肩头,惨叫著打滚。 周副都尉让人押著胡三,扭送到石勇面前:“便是此人趁我们人少,打探了虚实,引人来烧臥虎岗。” 他从重伤的一名管事身上,了解来龙去脉,得知是胡三混入车队。 “把他带回去,好好审讯,问出背后何人指使!” 石勇用滴血的绣春刀在胡三的脸上拍了拍,胡三嚇得魂飞魄散。 “石都尉!京城急报!” 一名浑身湿透的斥候营士兵,不顾一切地衝过混乱的战场,將一只绑著竹管的信鸽高高举起! 石勇的刀锋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一把夺过竹管,拧开,飞快地抽出里面的纸条。 只扫了一眼,石勇脸上的狂怒和杀意瞬间凝固,隨即化为一片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深深的困惑! 纸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是赵暮云亲笔: “小石头、周副都尉:擅离臥虎岗,军法难容!然事急从权,解围夏州,將功补过。被抓走的工匠务必全数夺回!” “金丝草…任其头目带走部分。务必照办,不得有误!赵暮云手令。” 带走部分? 石勇使劲揉揉自己眼睛,確定没有眼花了! 臥虎岗被烧被抢,损失惨重,赵头非但不严令追回所有失物,反而要放走一部分金丝草? 这是什么道理? 但军令如山! 那熟悉的笔跡,那不容置疑的语气! 石勇死死攥紧了纸条,指节捏得发白。 他猛地抬头,看著一脸煞白,垂头丧气的胡三,又扫了一眼船上那成捆的金丝草,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最终化为一声憋屈到极点的怒吼: “住手!都住手!” 激战中的士兵们愕然停下。 石勇咬著牙,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滔天的恨意和不甘:“带回所有工匠,拿走一半金丝草!”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几乎呕出血来。 “那他呢?”周副都尉问。 “放了!” “放了?” 周副都尉也看到了纸条,同样震惊不解,但军令如山,他只能红著眼,狠狠一脚踹在胡三肚子上,將其再次踹翻。 然后带著士兵扑向渡船,粗暴地將那些惊恐的工匠一个个拖拽下来。 胡三捂著剧痛的肚子,惊疑不定地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对方明明占据绝对优势,眼看就要將他们全歼,夺回所有东西,为何突然停手,还只抢人不要草? 他顾不得多想,眼看工匠被抢走,他心疼得滴血。 但看到对方士兵真的只象徵性地搬走了几捆草,大部分金丝草还留在船上,他又燃起一丝侥倖! “开船!快开船!” 胡三如同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衝上渡船,对著仅存的几个手下嘶吼。 渡船再次离岸,在石勇和周副都尉喷火般的目光注视下,载著惊魂未定的胡三、几具尸体和二十多捆金丝草,摇摇晃晃地驶向对岸的黑暗。 石勇死死盯著那远去的船影,猛地一拳砸在河边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赵头…这究竟是为何? ...... 北狄王庭,金顶大帐內。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北狄单于兀突骨斜靠在铺著雪白狼皮的宝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下方,各部族的首领、王公们同样神色凝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渴望。 “单于!”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王公忍不住开口,声音嘶哑,“细盐…还是没有消息吗?我部落的牧民,已经快半个月没尝到盐味了!” “牲口没力气,人也打不起精神,孩子们哭闹著要盐…再这样下去,人心就散了!” “是啊,单于!往日那些大胤走私贩子,像草原上的旱獭一样钻来钻去,现在一个都见不著了!他们手里的盐呢?” “听说…是那个叫赵暮云的大胤將军下了严令,彻底断掉了所有走私的渠道!” “该死的赵暮云!该死的马赫穆德!当初说得好听,细盐管够,现在却断了我们的命根子!” 抱怨和咒骂声如同瘟疫般在帐內蔓延。 习惯了细盐带来的便利和美味的北狄人,突然被打回原形,重新面对那苦涩粗糲、杂质极多的土盐,巨大的落差感如同毒虫般啃噬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缺盐带来的不仅仅是口腹之苦,更是体力下降、疫病滋生、牲畜乏力,整个草原的活力仿佛都在迅速流失。 兀突骨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何尝不焦虑? 作为单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细盐断供带来的可怕后果。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之时,帐帘猛地被掀开,一名传令兵带著狂喜冲了进来: “报!单于!大喜!铁木尔將军急报!他已攻占银州盐湖!盐湖…已在我大狄掌控之中!” “什么?” 兀突骨猛地从宝座上弹起,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帐內所有王公首领也瞬间沸腾起来! “盐湖!我们有自己的盐湖了!” “天佑大狄!再也不用看赵暮云那狗贼的脸色了!” “铁木尔!好样的!不愧是草原上的雄鹰!” 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阴霾。 兀突骨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快!传本单于旨意!擢升铁木尔为副万骑长,封束勒王!” “束勒川草原,尽归其所有!令他立刻组织人手,全力熬製细盐!越多越好!越快越好!解我大狄燃眉之急!” 他仿佛已经看到雪白的细盐如同河流般从盐湖涌出,流向草原的每一个角落,牧民们载歌载舞的景象。 赵暮云?你的断盐之计,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355章 跳出京城囚笼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55章 跳出京城囚笼 折兰王的大帐內,气氛却如同冰窟。 铁木尔攻占盐湖、获封束勒王的消息,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折兰王的脸上! 他面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铁木尔…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折兰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身体摇摇欲坠。 盐湖!那是他折兰部梦寐以求的命脉! 如今却被自己曾经的部將占据,还以此换取了单于的封赏,自立门户!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大王息怒!保重身体啊!” 帐內仅存的几个心腹將领慌忙上前搀扶,脸上也写满了兔死狐悲的悲凉。 朔州城下损兵折將,盐湖又被铁木尔摘了桃子,折兰部实力大损,威望扫地。 折兰王颓然坐下,眼神空洞地望著帐顶。 他知道,完了。 经此连番失败,部族离心离德,那些依附的小部落首领,此刻恐怕都在盘算著另寻出路了。 他疲惫地挥挥手:“都…下去吧…让本王…静一静。” 將领们默默退出。 帐帘落下的一瞬间,折兰王最倚重的王相呼延牯,脚步却微微一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帐內颓败的身影,隨即迅速低下头,快步离开,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他没有回自己的帐篷,而是拐了几个弯,来到营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毡包前,轻轻敲了三下。 毡包掀开,里面坐著的,赫然是铁木尔派来的心腹使者! 呼延牯脸上露出一丝諂媚而精明的笑容,低声道: “回去告诉束勒王,我呼延牯,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折兰部…气数已尽了!” ..... 娄烦王的大帐內,气氛同样凝重。 慕容部叛逃投靠赵暮云,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娄烦部联盟的心臟上。 此次南下朔州,损兵折將,无功而返,更让那些本就因慕容部叛逃而动摇的部落首领们,心思更加活络。 娄烦王敏锐地察觉到帐下那些首领们闪烁的眼神和私下的窃窃私语。 “大王!”韩延寿压低声音,“慕容虎父子叛逃,影响太坏!若不儘快处置,恐有更多部落效仿,联盟分崩离析只在顷刻!” 娄烦王眼中寒光闪烁,如同草原上盯上猎物的饿狼:“本王的刀,还没钝!传令给我们在银州附近的密探,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慕容部那些叛徒的落脚点!” “慕容虎的弟弟慕容豹,不是还在我们手里吗?”韩延寿心领神会,“以其弟为质,逼慕容虎就范。或者…直接除了慕容虎父子,震慑群小!” “两手准备!”娄烦王的声音冰冷刺骨,“先找到他们!若能逼其回归最好!若不能…哼,慕容虎父子的人头,就是给那些三心二意者最好的警告!” “慕容部群龙无首,正好重新纳入本王掌控!至於那个弟弟慕容豹…”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看慕容虎识不识相了!” 一场针对叛徒的血腥清算,在暗夜中悄然拉开序幕。 ...... 朔州城头,那面染血的“赵”字大旗依旧猎猎飘扬,但城中的气氛已与数日前的地狱景象截然不同。 在已成为朔州军民心中“活菩萨”的马宝及刘大夫、周大夫等医馆圣手夜以继日的全力救治下,重伤昏迷的韩忠,终於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虽然依旧虚弱不堪,胸前缠著厚厚的绷带,说话都带著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受伤前更加沉凝,如同百炼精钢。 “老韩你终於醒了!”钟大虎、王铁柱、田庆、林丰、郭洛、奚胜等人围在榻边,激动得眼眶发红。 经歷了朔州炼狱般的血战,这些將领一个个变得成熟,身上都多了一份沉稳与杀伐决断的狠厉。 “城…城…”韩忠艰难地吐出字眼。 “守住了!老韩!援军到了,反击成功了,韃子也退回草原了!”钟大虎急忙道,“那姓萧的和三府都尉被朝廷来的钦差也给带走了。” 韩忠长长舒了一口气:“我们在朔州血战,而赵头在京城进行的何尝不是一场不见血的大战啊!那三府士兵走了没?” “还在城外,正准备拔营离开。”林丰回应道。 韩忠缓缓闭上眼,片刻后復又睁开,声音虽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传…传我军令…河东三府援军…劳苦功高…备齐酒肉粮秣…由钟都尉亲自带人…送…送他们出境…务必…礼数周全!” 眾人一愣。 朝廷派来的钦差已经押著三府都尉走了,这些士兵群龙无首,本就归心似箭,此刻送行? 但看到韩忠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钟大虎立刻抱拳:“遵命!” 当钟大虎带著朔州军民,將热气腾腾的肉食、乾粮和一坛坛好酒送到正准备拔营的三府士兵面前时,这些疲惫不堪的河东兵,全都愣住了。 看著朔州军民眼中真挚的感激,听著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多谢嵐州、代州、忻州兄弟救命之恩”,许多士兵的眼眶瞬间红了。 怨气和委屈,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带著硝烟味的温暖抚平了。 “朔州的兄弟…保重!” 带队的三个副都尉声音哽咽,重重抱拳。 “保重!” 河东士兵们齐声回应,带著复杂的心情和朔州人的情谊,踏上了归途。 ...... 朔州的消息传到京城官邸,刚刚收到石勇飞鸽传书的赵暮云,脸上终於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好!韩忠做得对!甚合我意!” 赵暮云放下密信,眼中精光闪烁,“任韩忠替童固为校尉府司马,替我总领朔州、银州、蔚州、延州防务!银州城防务,全权交由田庆接管!其余各州都尉一职不变。” 他踱到窗前,望著北方,仿佛看到了朔州城头那面不倒的旗帜。 韩忠醒了,朔州保住了,他身上的毒伤,在孙院判的精心调理下,也已好了七八分。 压在心头最重的几块石头,终於搬开了。 但京城这个更大的囚笼,依旧牢牢锁著他。 “头,范司尉来了。” 武尚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赵暮云精神一振:“快请!” 范冰冰如同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內,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凝重: “我们的人,已拿到太子与萧贵妃幽会的確凿证据!包括他们贴身侍女的亲笔供词、遗留的私密物件,还有…他们约定下次相会的暗语和地点!铁证如山!” 赵暮云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如同黑夜中亮起的闪电! 他猛地转身,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有了太子的把柄,他或许有多了一个能在太子和皇帝之间博弈的利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房中快速踱了几步,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瞬间在脑海中成型。 摆脱囚笼?或许…机会就在眼前! “冰冰姑娘”赵暮云停下脚步,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立刻想办法,用最隱秘、最稳妥的方式…將这个消息,透露给太子!” 范冰冰瞳孔骤然收缩:“大人?透露给太子?这…这岂不是…” 她无法理解,如此致命的把柄,为何要主动送到对手手里? 赵暮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那笑容里,带著洞悉人性的狡黠和掌控全局的自信: “对,就是透露给他!用最不经意的方式,让他偶然得知,他最致命的秘密,已经落入了…他最想除掉的人手中!” “记住,一定要让他相信,这消息…是我赵暮云不小心泄露的!” 范冰冰瞬间明白了赵暮云的意图! 这是驱虎吞狼!这是要把太子逼上绝路,逼他狗急跳墙! 一旦太子得知自己的致命把柄被赵暮云捏住,他唯一的选择,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在赵暮云將证据公之於眾之前…除掉他! 而这,恰恰是赵暮云跳出京城这个囚笼的最佳契机! “属下…明白了!” 范冰冰眼中燃起火焰,重重点头,身影再次融入阴影。 一场针对当朝储君的致命陷阱,在赵暮云平静的病容下,悄然布下。 赵暮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京城的夜风带著夏日夜晚的凉爽拂面而来,似乎更外愜意。 第356章 得意的太子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56章 得意的太子 京城东宫,一间密室內的气氛却截然不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 太子胤昭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嘴角噙著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笑。 皇后刚刚通过心腹传来消息:胤瑶已“心甘情愿”地点头应下婚事。 而永昌帝那边,给赵暮云和胤瑶完婚的圣旨也已明发,著礼部尚书苏雅言全力操办。 “殿下!” 东宫禁卫统领陈雄侍立一旁,声音低沉而稳健,“赵暮云婚事一定,便与晋王府彻底绑死。” “此乃陛下之意,亦是我们的机会。眼下,不宜再直接针对赵暮云行事,以免引来陛下猜忌。” “当务之急,是趁陛下…精力不济之时,大力培植和拉拢您的势力。” 御史大夫顾鼎铭,一个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捻著鬍鬚附和: “陈统领所言极是。六部之中,吏部、户部、兵部尤为关键。” “苏雅言虽掌礼部,但其人圆滑,贪財好色,或可拉拢。” “其余各部侍郎、郎中,乃至地方大员,皆需加紧笼络。” “此外,今岁秋闈在即,正是网罗天下英才,充实东宫属官,安插各方要津的良机!” “需派得力心腹,仔细甄別,务必將有才学、知感恩的寒门士子,收归殿下麾下!” 太子胤昭眼中精光闪烁,显然极为认同。 他放下玉佩,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和对未来毫不掩饰的渴望: “二位爱卿所言,深得我心!” “不瞒你们,宫內传来確切消息,父皇如今越发离不开那萧贵妃了,夜夜笙歌,旦旦而伐…” “哼,那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不过是靠著虎狼之药硬撑罢了!” “我等只需耐心静候,这九五之位…很快…”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味不言自明。 陈雄和顾鼎铭闻言,立刻起身,整理衣冠,竟直接跪拜下去,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和提前的效忠: “臣等,预祝陛下早日龙御归天!恭贺太子殿下…不,恭贺陛下早日荣登大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赤裸裸的、大逆不道的言辞,在此刻的东宫密室中,却显得如此“顺理成章”。 太子胤昭听著这提前的万岁呼声,只觉得浑身舒泰,仿佛已经坐上了那冰冷的龙椅,享受起了四海臣服的至尊滋味。 他哈哈大笑,亲自起身將二人扶起:“二位爱卿乃朕之股肱!快快请起!他日…必有厚报!” “届时,陈卿便是朕的御林军统领,顾卿便是朕的內阁首辅!” 一番“君臣”相得,畅想未来,密室內充满了志得意满的气息。 ......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心腹內侍谨慎的通报声: “殿下,晋阳周德全派人送来密信与重礼,言及…或有对付赵暮云的利器,恳请殿下鼎力支持。” 太子胤礽眉头一挑,接过內侍呈上的礼单和密信扫了一眼。 礼物价值不菲,晶莹剔透的翡翠玉如意一对,东海明珠一斛,还有一叠厚厚的、面额惊人的银票。 密信字跡恭谨,语气卑微,详细描述了如何发现赵暮云臥虎岗捲菸工坊之秘密,如何派人袭击得手,劫得工匠与原料。 並暗示此物利润惊人,若能夺取,不仅可断赵暮云財路,更可充盈殿下私库。 信末再次恳求太子给予政治上的庇护和资源支持,以便彻底搞垮赵暮云。 若是之前,太子或许会心动。 但此刻,他刚刚接受了未来皇帝的身份,心態已然不同。 他將礼单和密信隨手丟在案上,嗤笑一声:“周德全?不过是条想借本宫之势报私仇的野狗罢了。” “告诉他,他的心意本王收了。至於他想怎么做…让他自己看著办!不过嘛,本宫还会出来说几句的!” 说完,他看向陈雄和顾鼎铭,得意道:“便让他们折腾去!晋王老九这次为了救赵暮云,私自调兵,已是触怒父皇,被申斥闭门,实力大损,不足为虑!” “赵暮云就算娶了胤瑶,也不过是父皇用来平衡牵制本王的一颗棋子!” “待本王登基之日,要捏死他们,如同捏死两只蚂蚁!何必此刻脏了手,落人口实?” 陈雄点头:“殿下圣明!推动赵暮云与晋王府联姻,让其看似得势,实则是將他们架在火上烤。” “陛下乐见其成,我们就静观其变,积蓄力量,方是上策。” “正是此理!” 太子拊掌笑道,“来,今日高兴,陪本宫…不,陪朕去后园小酌几杯!” 三人移步东宫深处那座掩映在竹林假山之中、极其隱蔽的小院。 院內陈设简单,泥炉瓦罐,竟真有些乡野趣味。 太子似乎格外钟情此地,在此处他能暂时忘却宫廷的束缚,畅想所谓的田园之乐和至高权力。 这里,还能让永昌帝对他另眼相看。 太子身处奢华之地,却时刻不忘简朴,心繫农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正醉眼惺忪地描绘著美好未来,又一名內侍匆匆而来,在太子耳边低语几句。 太子胤昭听完,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一丝极其诡异而复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错愕,有嘲讽,更有一种天助我也的狂喜! “呵…呵呵…真是朕的好父皇!好贵妃!” 他挥退內侍,对著陈、顾二人举杯,语气带著难以言喻的兴奋,“刚得的消息,父皇…要携萧贵妃及一眾宠妃,去西苑天子山別院避暑了!命本宫监国理政!” “监国?”陈雄和顾鼎铭眼睛一亮。 “是啊,监国!” 太子胤礽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语气却冷了下来,“可父皇还说了,重要事务,仍需快马送呈天子山,由他最后决断!” 他猛地將酒杯顿在桌上,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更盛,“这算什么监国?不过是让本王做个泥塑菩萨,替他看家罢了!老而不死…哼!” 但很快,那怒气又被一种阴冷的算计取代: “不过…去了別院也好…山高水远,父皇又沉溺温柔乡…这京城,终究还是本王…说了算的时候更多!有些事…反倒更方便了!” 他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似乎已经看到了某些计划在“监国”外衣掩护下顺利推进的场景。 第357章 东风已起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57章 东风已起 晋阳王府,气氛却显得深沉而內敛,与东宫的张扬截然不同。 从京城匆匆返回的世子胤稷快步走入书房,屏退左右,脸上带著一丝焦虑和不解: “父王,京城消息,陛下已下明旨,为赵暮云和瑶妹主持婚事。” “我们…我们付出如此大代价,暴露了萧彻云和三府兵马这条线,才换来赵暮云欠下人情,为何您又默许甚至推动萧彻云在朔州战后试图抢夺兵权、控制朔州?” “这不是把赵暮云又往外推吗?万一他怀恨在心…” 晋王胤曦正临摹著一幅字帖,笔走龙蛇,气定神閒。 他头也未抬,声音平淡无波:“推?稷儿,你看事情,还是太浅。” 他放下笔,拿起旁边一块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手,才缓缓道:“暴露三府兵马?那本就是故意露给陛下和太子看的。” “本王在河东经营这么多年,若只有这点家底,早被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萧彻云…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用来麻痹他们的棋子罢了。犯了错,挨了打,才能让他们觉得,本王不过如此,不足为虑。” 他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的苍松翠柏,眼神深邃: “至於抢夺朔州兵权…那也是做给別人看的。” “越是表现得急不可耐,越是显得本王格局狭小,只知道爭抢眼前寸土,父皇和太子才会越放心。” “他们会觉得,本王与赵暮云之间,因利而合,也必会因利而爭,绝非铁板一块。” 他转过身,看著似懂非懂的儿子,语气多了一丝深意: “至於赵暮云…此人確是梟雄之姿,朔州一战,更显其根基深厚,手段狠辣。与他联姻,是势在必行。” “但,你真以为,为父会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无法完全掌控的『女婿』身上吗?” 胤稷一怔。 晋王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弧度:“他是一把好刀,一把足够锋利,能替我们吸引所有火力的刀!” “陛下假意用他来战队我们制衡太子,太子视他为眼中钉,而本王只需在背后,看著他们斗,看著这把刀变得更锋利,或者折断。” “无论哪种结果,对本王而言,都是有利的。” “联姻,不过是让这把刀,在需要的时候,能更顺手地为本王所用而已。” “真正的力量,要藏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 胤稷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看著父亲那平静无波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权力博弈的冷酷和深邃。 他深吸一口气,心悦诚服地低下头:“孩儿明白了!父王深谋远虑,孩儿不及万一。” ...... 京城,赵暮云的官邸。 大红的喜字已经开始张贴,礼部的官员进出频繁,筹备婚礼的喧囂似乎冲淡了之前的紧张气氛。 但在这喧闹的掩盖下,真正的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赵暮云站在书案前,伤势已大致痊癒,身形依旧挺拔,眼神却比往日更加深沉內敛。 桌上是夜不收司尉范冰冰刚刚送来的最新密报: 东宫近日戒备陡然森严,禁卫统领陈雄频繁调动人手,种种跡象表明,鱼儿已经闻到了腥味,快要咬鉤了。 “陛下去了天子山別院避暑,留太子监国!” 赵暮云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真是天赐良机。太子此刻,定然又惊又怒,急於除掉我这个『知情者』。” “而他监国…动手的机会和藉口,可就多得多了。” 一个完整的金蝉脱壳之计,在他脑中迅速清晰起来。 他需要一场“意外”,一场足以让他暂时消失並跳出所有人视线,又能让太子背锅的“意外”。 “小五。”他沉声道。 “赵头,属下在!”武尚志立刻上前。 “挑选二十名最机警、最忠心的骑兵营兄弟,混入礼部帮忙筹备婚礼的队伍。” “或者扮作樵夫、货郎,严密监控从官邸到天子山別院沿途的所有关键地点,尤其是地形险要、易於设伏之处。” “一有异常,立刻来报!” “是!” “李四。” “属下在!”侍卫首领李四抱拳。 “府內戒备,外松內紧。所有饮食用水,加倍小心。夜间巡逻,增加暗哨。” “明白!” 安排妥当,赵暮云深吸一口气。 棋盘已经摆开,棋子正在落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太子忍不住出手的那一刻。 ...... 皇宫,巨大的鑾驾仪仗缓缓起程,旌旗招展,扈从如云。 永昌帝胤承乾携著萧贵妃,以及十数位得宠的妃嬪和无数宫女太监,在一千御林军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前往西苑天子山別院避暑。 朝会上,皇帝当眾宣布由太子监国,但重申紧要军国大事,仍需驰报行在,由朕决断。 太子胤礽跪领旨意,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谨与沉稳,唯有低垂的眼帘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不屑。 当晚,天子山別院,温泉氤氳,暖香袭人。 永昌帝饮下了太医精心调配加入了虎狼之药的参汤,脸上泛起异样的潮红。 他看著眼前只披著一层轻薄红纱、肌肤如玉、媚眼如丝的萧贵妃,只觉得一股久违的燥热从小腹升起。 “爱妃…朕来了…” 皇帝的声音带著喘息,扑了过去。 萧贵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与冰冷,脸上却绽放出勾魂夺魄的笑容,娇喘吁吁地迎了上去,曲意逢迎,极尽挑逗之能事。 她深知这老皇帝早已外强中乾,全凭药力支撑。 而她得到的密令是…榨乾他! 让他在这温柔乡里,更快地油尽灯枯! 帐幔摇晃,喘息声、娇吟声混杂著老皇帝力不从心的粗重喘息和药物作用下亢奋的嘶吼。 萧贵妃咬紧牙关,忍受著身上的重量和令人作呕的气息,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和野心。 快了…就快了… 只要这老傢伙一死,凭藉太子的把柄和自己的手段,这大胤的天下,未必不能… 別院之外,山风凛冽,吹动著黑沉沉的夜幕,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著这片皇家离宫的奢靡与腐朽。 京城的棋局,因皇帝的暂时离开,骤然变得更加凶险叵测。 而赵暮云等待的那阵“东风”,已然吹起。 第358章 金蝉脱壳计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58章 金蝉脱壳计 东宫,农家小院。 太子胤昭脸上的狂喜渐渐沉淀,化为一种冰冷的算计。 监国之权,虽受掣肘,却仍是巨大的诱惑和便利。 他指尖敲击著粗糙的木桌,目光扫过陈雄与顾鼎铭。 “陛下离京,正是我等发力之时。” 太子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陈雄,本宫要你立刻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给本宫盯死赵暮云!” “他府邸周围的贩夫走卒,送礼的官员僕从,甚至…礼部那些帮忙筹备婚事的人里,都要有我们的眼睛!” “本宫要知道他每一刻的动向,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特別是…他是否有异动,是否想借大婚之机做些什么!” 他眼中寒光一闪,想到那致命的把柄,语气更加阴狠:“再派一队绝对死士,扮作山匪流寇,潜伏於京城通往天子山的必经之路上!“ “特別是险要之处!没有孤的手令,不许妄动!” “一旦…一旦收到信號,或是察觉赵暮云有离京跡象,格杀勿论!做得要像意外,像劫杀!明白吗?” “遵命!” 陈雄单膝跪地,领命的神情如同淬火的钢刀,“殿下放心,赵暮云插翅难逃!只是…” 他略有迟疑:“如此一来,大婚之事…” “大婚?” 太子嗤笑一声,满是讥讽,“若他死了,这婚自然就不用结了。若他没死…哼,一个遇袭重伤的新郎官,岂不更显得可怜?” “於本宫何损?照常准备!还要办得更加风光热闹!要让天下人都看到,本宫这个监国太子,是何等体恤功臣!” 顾鼎铭適时插话,老谋深算:“殿下英明。此外,老臣以为,监国期间,正是调整各部人事的良机。” “可借考核巡视之名,將一些关键位置上的顽固之辈,或明升暗降,或寻错罢黜,逐步换上我等心腹。” “特別是京畿防务、驛传通讯、刑狱审讯等要害部门,需牢牢抓在手中。” “准!”太子大手一挥,“此事由顾卿与吏部、都察院我们的人暗中操办,务必稳妥,不留痕跡!” “老臣领旨!” 一道道指令从小院里发出,化作无形的罗网,悄然罩向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权力的机器,在太子监国的名义下,开始高速而隱秘地运转。 ...... 晋阳王府。 烛火摇曳,將晋王胤曦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显得愈发高大而幽深。 世子胤稷垂手恭立,仔细回稟著京城最新的动態:太子如何监国,赵暮云如何筹备大婚,以及…东宫似乎异常紧张的暗中调动。 “哦?太子这就忍不住了?” 晋王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好戏,“看来,赵暮云手里,果然捏著能要他命的东西。这把火,烧得比本王预想的还要快,还要旺。” 他踱步到一幅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掠过朔州、银州、蔚州,最终落在广袤的北狄草原上。 “稷儿,传令给我们的人。” 晋王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在草原上散播消息,就说娄烦王嫉贤妒能,容不下慕容部,才逼反了慕容虎,如今还要对其族人斩尽杀绝。” “说得越惨越好,要让所有依附娄烦的小部落都感到唇亡齿寒!” “第二,让我们潜伏在折兰部的人,悄悄接触那些对摺兰王不满的首领,告诉他们,铁木尔如今得了单于宠爱,封王赐地,风光无限。” “而折兰王眾叛亲离,连他最信任的王相呼延牯都暗投了新主。折兰部,已是日薄西山了。” “第三,”晋王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让我们的人去束勒川,想办法给铁木尔找点麻烦。他不是得了盐湖吗?” “不是说能產粗盐吗?那就让他的盐…出点问题。要么迟迟產不出,要么產出来的盐…吃坏了人或者牲口。” “再把风声透给单于王庭那边急於求盐的贵族们。” 胤稷听得心潮澎湃,又有些心惊於父亲手段之老辣。 这三条计策,每一条都直指对手要害,杀人不见血! 赵暮云若是得知晋王居然还有如此庞大的力量,一定会重新审视晋王。 “父王英明!此三策若成,北狄必將陷入更大混乱,无暇南顾!我大胤北疆可安!” “北疆安不安,不重要。” 晋王淡淡道,“重要的是,要让陛下和太子看到,没了赵暮云,北疆照样乱不起来,甚至…可能会更『安稳』。” “也要让赵暮云知道,他能站稳脚跟,离不开本王的支持。至於北狄是死是活…哼,一群蛮夷,乱久了,才更好。” 他转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去做事吧。记住,我们的人,只煽风点火,绝不亲自下场。” “要像草原上的风,无处不在,又无跡可寻。” “是!孩儿明白!” 胤稷深吸一口气,快步离去,感觉自己又一次被父亲那深不见底的谋略所震撼。 ...... 京城,赵暮云官邸。 大婚的喜庆装饰愈发浓重,红绸铺路,灯笼高掛,一派祥和。 然而府邸內部的戒备,却森严到了极点。 赵暮云看著武尚志呈上的密报,上面详细標註了东宫新增的监视点位、人员换班规律,以及几处疑似埋伏有死士的险要地点。 “果然忍不住了…” 赵暮云冷笑一声,將密报凑近烛火,看著它化为灰烬,“看来,我送他的这份『大礼』,他很是喜欢。” 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京城周边的精细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最终停留在“黑风峡”三个字上。 此处是通往天子山的必经之路,峡谷深邃,道路狭窄,两侧密林丛生,確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就在这里吧。” 赵暮云点了点地图,“让我们的人,故意在那里露出破绽,显得像是在紧急探查地形,又欲盖弥彰。送给太子的死士们看。” “是!” 武尚志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赵头,届时我们如何应对?真要硬闯?” “硬闯?” 赵暮云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送死。我们要的是意外,不是真死。李四,” “属下在!” “我让你准备的替身、血囊、特製马车,都妥当了?” “万无一失!替身形貌与头儿有七分似,重伤之下难以分辨,血囊足以假乱真。” “马车底板设有暗格和机括,可在受到巨力撞击时局部碎裂,造成坠崖或落水的假象,实则人可落入预设的缓衝网或水道中。” “车夫是我们最好的斥候,精通水性且熟知地形。” “好。”赵暮云目光沉静,“时机就选在大婚前三天,我会以『赴天子山谢恩兼稟报防务』为名出城。” “太子绝不会放过这个『名正言顺』让我离开京城,又能在半途下手的机会。”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而坚定:“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唯一能跳出这囚笼的机会。” “一旦成功,我便由明转暗,太子这弒杀功臣的罪名,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而北疆…才能真正按照我的意志来经营!” “我等誓死追隨!”武尚志和李四单膝跪地,眼中儘是决然。 ...... 第359章 伏击假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59章 伏击假死 天子山別院。 “爱妃…朕…朕不行了…” 永昌帝瘫在龙榻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汗出如浆,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连续几日无度的放纵和虎狼之药的透支,彻底榨乾了他本就衰朽的身体最后一点元气。 萧贵妃披著纱衣,冷眼看著他这副丑陋不堪的模样,心中只有厌恶和快意。 但她脸上却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尖声叫道:“陛下!陛下您怎么了?快传太医!快传太医啊!” 太医连滚爬爬地进来,诊脉之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陛下…陛下这是虚脱之症啊!龙体耗损过巨,元气大伤,急需静养,万万不可再…再近女色,再用虎狼之药了啊!否则…否则!” “废物!一群废物!” 永昌帝闻言,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起枕边的玉如意就砸了过去,嘶吼道,“朕…朕还要长生不老!还要…还要与爱妃…共享极乐!给朕用药!用最好的药!” 太医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陛下!非是臣等不肯用药,实在是…是龙体已承受不住了啊!若再用药,恐…恐油尽灯枯啊!” 永昌帝气急败坏,挥舞著手臂:“滚!都给朕滚!” 萧贵妃使了个眼色,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她柔声上前,假意安抚:“陛下息怒,龙体要紧,且先静养几日,待好些了,臣妾再好好伺候陛下…” 永昌帝抓住她的手,眼神浑浊而充满恐惧:“爱妃…朕不会死的…对不对?朕是天子…万岁…” “陛下当然万岁…” 萧贵妃依偎在他身边,声音甜美,眼神却冰冷如霜,心中暗道,“快了…老东西,你很快就该龙御归天了…”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大婚前三天。清晨。 赵暮云一身戎装,外罩緋色官袍,神情肃穆地走出府门。 门外,百名精锐骑兵已列队等候,盔甲鲜明,旌旗招展。 武尚志披甲持槊,侍立一旁。 一辆装饰普通的马车停在队伍中间。 “开中门!本官要亲赴天子山別院,叩谢陛下天恩,並稟报北疆最新防务!” 赵暮云声音清朗,足以让周围所有“耳朵”听到。 队伍缓缓起程,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向著城门方向而去。 消息几乎在瞬间就传回了东宫。 “他果然出来了!还打著谢恩稟报的旗號!” 太子胤昭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著兴奋而残忍的光芒,“好!好得很!传令给黑风峡的人,做好准备!听號令行事!务必做得乾净利落,像一场不幸的劫杀!” 本来他是打算不管赵暮云,隨他和晋王联姻。 然而,他无意中收到的情报,让他立马改变主意。 原来,就在他和陈雄、顾鼎铭一起喝著小酒畅想未来的时候,萧贵妃的贴身太监溜了出来向他匯报,说是贵妃的贴身宫女被人抓走了,萧贵妃六神无主,急忙找太子商议。 太子顿时大惊失色,这个贴身宫女是知道他和萧贵妃幽会的人。 抓走她的人,应该很快就从她嘴里得知太子和萧贵妃的苟且之事,还有密谋之事。 这还了得? .太子急忙让陈雄派人秘密查访,结果却“不经意间”发现抓走贵妃贴身宫女的人,就是赵暮云的手下。 这才引来太子突然改变主意,必须除掉赵暮云。 “是!” 陈雄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 车队出了京城,速度加快。 赵暮云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抚摸著放在马车暗格的绣春刀。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由繁华变为荒凉。 武尚志策马靠近车窗,低声道:“赵头,后面有东宫的耳目一直跟著。前面探路的兄弟回报,黑风峡两侧林子里,鸟雀惊飞不落,確有伏兵,人数不少。” “嗯。” 赵暮云睁开眼,眼中一片平静,“按计划行事。告诉兄弟们,时机一到,各自依计行事,保全自身为要,不必死战。” “明白!” 日头渐高,车队终於抵达了黑风峡入口。 峡谷如同大地裂开的一道狰狞伤口,阴风阵阵,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车队毫不犹豫地驶入峡谷。 道路越发狭窄,光线也暗淡下来。 就在车队行进到峡谷最深处时!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两侧崖壁上响起!无 数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瞬间,多名骑兵惨叫著中箭落马! “有埋伏!保护大人!” 武尚志声嘶力竭地大吼,挥舞长槊格挡箭矢。 骑兵们迅速收缩,將马车团团护在中间,用盾牌组成简陋的屏障。 箭雨稍歇,两侧密林中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数百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衝杀下来,瞬间与护卫骑兵绞杀在一起! 战斗异常惨烈,刀剑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在峡谷中迴荡不绝! “砰!”一声巨响! 一根燃烧著的巨大滚木被从崖壁推下,狠狠地砸向马车! 驾车的斥候拼命操控,马车险之又险地避开主干,但仍被滚木边缘扫中! 车厢剧烈摇晃,一侧车轮猛地撞上一块巨石! 就在这时,谁也没注意到,马车底部的暗格悄然打开。 “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马车车厢猛地倾斜,然后整个侧翻过来,沿著陡峭的斜坡向下滚落! 速度越来越快! “大人!” “赵头!” 武尚志和李四等人发出惊怒交加的吼声,拼命想要衝过去救援,却被更多的黑衣死士死死缠住! 翻滚的马车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轰然坠入了峡谷底部那湍急汹涌、深不见底的暗河之中! 只激起一团巨大的水花,便迅速被浑浊的河水吞没,消失无踪!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名驾车的斥候也“不慎”被刀砍中,“惨叫著”跌入了河中,瞬间没了踪影。 峡谷中的战斗还在继续,但无论是东宫死士还是赵暮云的护卫,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那吞噬了马车的河面。 死士头目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发出几声唿哨。 黑衣死士们立刻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来得快,去得也快。 武尚志浑身是血,拄著长槊,看著恢復死寂的河面,脸上充满了“震惊”与“悲痛”,他猛地跪倒在地,捶打著地面,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大人!大人啊!” 护卫们也个个带伤,围拢过来,望著滔滔河水,面露悲戚和茫然。 第360章 暗流激涌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60章 暗流激涌 赵暮云遭受不明匪徒伏击坠崖掉入激流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京城和天子山別院。 东宫。 “坠河了?哈哈哈!好!好!尸骨无存?更好!” 太子胤昭得到心腹密报,欣喜若狂,在书房內来回踱步,几乎要手舞足蹈。 “赵暮云啊赵暮云,本想让你当新郎官跟清河郡主快活的,你却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不能留你了!” “立刻让我们的人撤乾净,抹掉所有痕跡!” “对外就说是遇到了悍匪劫杀,赵暮云不幸坠河殉国!” “快!擬旨…不,先等等,等『尸首』…等確凿消息…” 他虽然兴奋,但生性多疑,还是要再確认一下。 ...... 天子山別院。 永昌帝正被太医围著灌药,听到太监惊慌失措的稟报,猛地坐起,又无力地倒下,剧烈咳嗽起来: “什…什么?赵卿…遇匪…坠河?岂有此理!京城脚下,岂容如此悍匪!查!给朕严查!”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感到一阵莫名的虚弱和不安。 萧贵妃在一旁假意垂泪,心中却冷笑连连。 ...... 晋阳王府。 晋王胤曦得到消息时,正在品茶。 他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坠河?尸骨无存?这结局…倒是出乎意料…是太子的手笔?还是…赵暮云的金蝉脱壳?”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让我们的人,仔细查探河道下游,活要见人,死…也要想办法见到尸首。另外,密切关注朔州和京城的反应。” 朔州城。 消息很快传来,如同晴天霹雳! 刚刚能下地走动的韩忠,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厥过去,被钟大虎等人死死扶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铁柱双目赤红,怒吼著要去京城。 “冷静!” 韩忠强忍著巨大的悲痛和眩晕,嘶声道,“没有確凿消息前,谁也不许妄动!加强戒备,谨防有变!立刻派人沿河搜寻。” “还有封锁消息,千万不要让白夫人和桓夫人知道,尤其是桓夫人!”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哽咽。 整个朔州城,刚刚燃起的希望仿佛又被瞬间扑灭,笼罩在一片悲愤和不確定的阴云之中。 而此刻,在那条湍急的暗河下游数十里处,一处隱蔽的河湾芦苇盪中。 一个湿漉漉的身影,正被几名早已等候在此的夜不收精锐小心翼翼地扶上岸边。 赵暮云吐出几口浑浊的河水,剧烈地咳嗽著,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冰如释重负的弧度。 戏,演完了。 接下来,该轮到他在暗处,好好导演下一场了。 ...... 黑风峡的尘埃尚未落定,由於赵暮云的坠崖身亡產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还在继续发酵。 太子胤昭在最初的狂喜过后,那多疑的本性又开始抬头。 他在那间农家小院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对著垂手侍立的陈雄和顾鼎铭,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尸首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仅仅坠河,被急流捲走…万一…万一他没死呢?”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盯向陈雄,“现场確认过了?確定马车彻底粉碎,人被捲入暗河中心?那些护卫的反应如何?” “尤其是那个武尚志,还有他那个侍卫头子李四?” 陈雄躬身,语气十分肯定:“回殿下,我们的人亲眼所见,马车翻滚坠崖,撞击巨石,散架后才坠入暗河最湍急处,绝无生还可能。” “武尚志当场跪地痛哭,伤心欲绝,不似作偽。李四及残余护卫皆如丧考妣,正沿河疯狂搜寻,但暗河下游多地下溶洞,漩涡密布,即便找到,也只怕是烂肉白骨了。” “臣已加派三波人手,沿河两岸仔细搜索,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顾鼎铭老成持重地补充道:“殿下,赵暮云身中剧毒,伤势未愈,又经此坠崖溺水,纵有万分之一的侥倖未当场毙命,也绝难在那般恶劣环境下存活。” “如今当务之急,非是纠结於虚无縹緲的可能,而是藉此良机,迅速巩固殿下权威。” 他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其一,应立即以监国太子名义,下旨褒恤赵暮云为国捐躯,追封显爵,厚赏其部属,尤其是朔州军民,以示天恩浩荡,安抚边军之心,亦可彰显殿下仁德。” “其二,即刻遣一心腹大臣,持殿下手諭,快马前往朔州,名为『抚军』,实为接管防务,清查赵暮云旧部!” “韩忠重伤,群龙无首,正是將其兵马钱粮逐步纳入掌控的绝佳时机!” “其三,”顾鼎铭声音压得更低,“朝堂之上,当藉此事,肃清『晋王党羽』!” “赵暮云一死,晋王失一臂膀,陛下又远在行宫,正是我等清算异己,安插亲信的大好时机!吏部、兵部几个关键位置,需儘快换上我们的人!” 太子听著,眼中疑虑渐消,被更大的权力欲望所取代。 他重重一拍桌子:“好!就依你所言!陈雄,搜索之事由你负责,生要见人,死也必须给孤找到尸首!” “顾卿,擬旨和朝堂布局,由你全权操办!要快!要狠!” “臣等遵旨!” 两人齐声应道,眼中都燃烧著攫取权力的火焰。 天子山別院。 永昌帝躺在龙榻上,气息奄奄。 赵暮云遇袭坠河的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 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便捶榻怒骂:“悍匪…京城脚下…岂有此理…查…给朕彻查…” 糊涂时便抓著萧贵妃的手,喃喃念叨:“赵卿…是朕对不起你…不该召你入京…不该…” 萧贵妃表面哀戚,心中却冷笑连连,只是柔声安慰,暗中却將皇帝的状况,通过特殊渠道,源源不断送往京城东宫。 她巴不得老皇帝赶紧气死,好进行下一步计划。 太子答应过她的,只要一登基,就將她纳入后宫,然后一步步衝击皇后的宝座。 隨行的內阁大臣们人心惶惶,一方面担忧皇帝龙体,另一方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太子监国下的指令一道道传来,他们虽觉有些操之过急,但碍於形势,也不敢多言。 晋阳王府。 晋王胤昭得到详细密报,正在与世子对弈。 他执棋的手悬在半空,良久,才缓缓落子。 “金蝉脱壳…”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隨即又化为深沉的警惕,“好手段,好胆魄!置之死地而后生…赵暮云,本王果然没看错你。” 胤稷一惊:“父王认为他没死?” “十之八九。” 晋王淡淡道,“黑风峡地形虽险,但以赵暮云之能,及其麾下夜不收的神通,提前布置,假死脱身,並非难事。” “只是…这代价不小,且需要內部绝对忠诚,外人丝毫不能察觉。他这是彻底信不过京城,信不过陛下,要由明转暗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如此一来,局势就更微妙了。太子以为得计,必然更加猖狂,加快夺权步伐,这就会露出更多破绽,引来陛下和其他势力的反弹。” “而赵暮云藏在暗处,或许如同毒蛇蛰伏,隨时可能给出致命一击。对我们而言…既是机会,也是风险。”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静观其变,加以戒备。” 晋王目光深邃,“让我们的人,暂停一切不必要的活动,隱藏更深。” “同时想办法,或许可以悄悄给那位已死的赵大人,送上一份奠仪,表达一下本王的哀悼与关切?”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瑶妹呢?”胤稷还是替胤瑶担心。 还没嫁过去,夫君就“死”了,谁能接受得了? “暂时先不让她知道赵暮云实际是假死,以免坏事。” 晋王皱起眉头,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在政治野心和谋划面前,女儿的幸福靠边。 第361章 乱吧,越乱越好!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61章 乱吧,越乱越好! 朔州城。 巨大的悲愤如同乌云般笼罩全城! 消息得到官方確认的那一刻,韩忠当场吐血昏迷,被紧急抬回医馆抢救。 王铁柱、林丰等人双目赤红,咆哮著要点兵杀向京城討个说法! 钟大虎相对沉稳,但也虎目含泪,死死按住衝动的同僚。 “没有赵头的命令,谁也不许妄动!” 韩忠甦醒后的第一句话,微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动一兵一卒!违令者斩!” 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赵暮云。 他绝不相信这个从小兵拼杀到校尉的男人会如此轻易地死去! 这背后必定有惊天阴谋! 在得到確切消息之前,朔州绝不能乱! 士兵们压抑著怒火,日夜巡逻,城防森严如铁桶。 百姓们自发在门前掛起白幡,哭声不绝。 整个朔州,沉浸在一种悲壮而警惕的气氛中。 而就在此时,太子的劳军钦差,礼部侍郎潘仁,带著浩浩荡荡的仪仗和封赏清单,抵达了朔州城外。 他的任务很明確:宣旨,犒军,安抚。 然后逐步接管防务,清查帐目,替换將领,逐步瓦解赵暮云在朔州的影响力。 ...... 黑风峡暗河下游,某处隱秘山庄。 赵暮云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粗布麻衣,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十足。 他站在窗前,望著外面连绵的群山。 范冰冰如同影子般站在他身后,低声匯报著他被袭击坠河之后的各方动態。 “朝廷派了礼部侍郎潘仁为钦差,已至朔州,名为抚军,实为夺权。” “韩忠稳住局势,紧闭四门,严防死守,暂未与钦差衝突。” “太子以监国名义,已开始调动京城防务,更换將领,並著手清理朝中非太子党官员。” “晋王那边异常安静,但我们的人发现,有一支神秘商队,正朝著我们这个方向而来,打著送奠仪的旗號。” “陛下病重,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萧贵妃掌控別院內外消息通道。” 赵暮云静静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寒芒闪烁。 “潘仁不过是跳樑小丑。” 他冷哼一声,“密告韩忠,虚与委蛇,好吃好喝供著那位钦差,他要看什么,就给他看无关紧要的。” “他要问话,就一问三不知,或者往我身上推。” “总之一个字,拖!” “绝不交出一兵一卒,一粮一草!必要时,可以让士兵们闹出点动静,嚇唬嚇唬他。” “是。” “京城就让他乱。太子动得越狠,得罪的人就越多,他的破绽也就越大。” “明白。” “晋王的奠仪收下。替我回一份谢礼,就说『云虽死,魂犹在,念王爷旧情,他日必有厚报』。” 赵暮云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范冰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领悟:“属下这就去办!定让晋王收到您的谢礼。” “陛下那边!” 赵暮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他已经被萧贵妃迷得五迷三道,现在听不见劝,只能听天由命。” 陷入女色,现在的陛下已解决听不见任何人劝。 当初龙察司大统领萧无影传递给赵暮云那永昌帝的密信,赵暮云只能摇头嘆息。 “至於清河郡主,暂时不能让她知道任何事情,我倒想看看这位郡主是何种反应。” 一个真心爱你的女人,会奋不顾身时刻以你为先的。 赵暮云希望清河郡主是真的爱了他,而不是迫於皇权以及晋王的政治联姻而屈从於现实。 范冰冰若有所思点头,心中对这位清河郡主已经羡慕好几分。 也不知赵暮云何时,也会这样对自己。 ....... 朔州城的驛馆,守卫森严,儼然一副大人物驾临的態势。 此刻礼部侍郎潘仁的日子並不好过。 他带来了太子的封赏和旨意,但朔州军將从上到下,都对他冷眼相待。 韩忠称病不出,只有钟大虎不冷不热地接待他。 他想要巡查城防,被以军机重地,恐有韃子细作为由婉拒。 他想要清点粮草军械,帐本倒是搬来了,却堆积如山,条目混乱,一看就是多年旧帐,根本理不清头绪。 他想要召集將领训话,来得倒是整齐。 可一个个披甲持刃,面色冷峻,眼神如同刀子般在他身上扫来扫去,让他如坐针毡,准备好的说教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甚至暗示要接管部分防务。 钟大虎直接表示“韩司马有令,无赵大人原令或陛下虎符,任何人不得调动兵马”,硬邦邦地顶了回来。 城外校场犒军,他宣读圣旨时,台下士兵眼神麻木,毫无感激之情。 当他拿出太子赏赐的酒肉时,甚至有几个愣头青士兵当场呕吐起来,嚷嚷著“吃了京城的东西,肚子疼”,引得场面一度险些失控。 潘仁又气又怕,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朔州根本就是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赵暮云虽“死”,余威犹在! 他只能憋屈地待在驛站里,每天写奏摺向太子诉苦,请求指示。 很快,潘仁的苦水立马到了东宫太子胤昭手上。 太子看著潘仁雪片般送来的诉苦奏摺,气得脸色铁青。 “废物!都是废物!连一群没了主的丘八都收拾不了!”他將奏摺狠狠摔在地上。 陈雄劝道:“殿下息怒。朔州军是赵暮云一手带出来的铁桿心腹,短期內难以驯服,也在意料之中。” “好在韩忠重伤,无人能真正统一號令,他们暂时也闹不出大乱子。当前重心,还是在京城。” “只要殿下牢牢掌控中枢,彻底清洗朝堂,將来一道旨意,便可名正言顺地撤换韩忠、钟大虎等人,徐徐图之。” 顾鼎铭也道:“陈统领所言极是。如今六部郎中已换上不少我们的人,京畿五大营的中郎將也已表態效忠殿下。” “下一步,便是六部、都察院和翰林院…” “还有,秋闈在即,此番务必选拔儘是东宫门生!” 太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好!就依二位所言!让潘仁在朔州继续待著,就算是个钉子,也给孤钉在那里!” “京城这边,加快速度!孤要在陛下迴鑾之前,把这朝堂,彻底变成孤的朝堂!” 此时此刻,黑风峡北边数十里的一处隱秘山庄。 赵暮云看著范冰冰送来的最新情报: 太子加快了朝堂清洗,眾多官员被罢黜下狱; 晋王收到回礼后,其势力范围收缩得更加隱蔽; 北狄草原上,因为晋王散播的谣言,娄烦王与慕容部旧部的矛盾公开化,几个小部落开始骚动不安; 而束勒川铁木尔那边,盐场果然出了问题,產出极少且质量低劣,北狄单于大为光火… “乱吧,越乱越好。” 赵暮云轻声道,手指点在地图上朔州的位置,“只有水浑了,我们才好摸鱼。告诉韩忠,可以適当『病癒』了,给那位潘钦差找点事情做。” “比如附近山里有叛军骚扰百姓,需要出兵清剿。也让他知道,没了我们,边境一刻不得安寧!”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另外让唐延海和王铁柱都动起来,给北狄那边的火,再添几把柴。” “比如我们在银州的细盐库存,可以让马赫穆德適当放一些给折兰王!” 范冰冰心领神会:“属下明白!定让他们自顾不暇!” 赵暮云走到窗边,望向朔州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死”后的这段真空期,是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时期。 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试图填补权力空白,瓜分利益。 而他,宛如一只隱藏在暗处的幽灵,必须小心翼翼地引导著各方盘根错杂的势力,让它们互相消耗,为自己爭取更多的时间,积蓄更大的力量。 因为,夏天一过,秋高清爽,马上就到了北狄韃子倾巢南下的季节! 第362章 阴影中的对弈者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62章 阴影中的对弈者 山风穿过隱秘山庄的窗欞,带来远处松涛的呜咽 赵暮云摩挲著粗糙的麻衣,感受著与京城綾罗截然不同的质感。 这粗糲,反而让他心神愈发清明。 前几日从黑风峡坠崖到激流造成的內伤,还在隱隱作痛。 每一次深呼吸都带著铁锈般的腥甜,提醒著他曾经歷凶险。 “尸骨无存…” 赵暮云低声咀嚼著这四个字,脸上浮现冰冷的笑意。 太子和那些朝中嫉恨他的人,估计正在为此弹冠相庆吧! 武尚志和李四悄步而入,匯报著山庄布防。 看著他们眼底的疲惫与依旧锐利的眼神,赵暮云心头髮沉。 黑风峡那场戏,赌贏了,却也代价不菲。 “弟兄们都安顿好了?” “头儿放心,伤重的在隔壁庄子,轻伤的都散出去盯梢了。山庄三层暗哨,万无一失。” 武尚志声音沉稳。 赵暮云点头,將感激压在心里。 他从朔州带来的这些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情义不需掛在嘴边。 现在身边,还有武尚志的一百精锐骑兵,李四的十名侍卫以及唐延海留下的十名精锐斥候。 赵暮云的目光落回案几上的情报卷宗。 最上面是朔州急报:韩忠又吐血了,身体堪忧,不过好在白若兰与桓那雪两人还没有得知赵暮云的“死讯”! 赵暮云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皱成一团。 这老韩,赵暮云不在朔州最值得信任的部將,还有林丰、钟大虎、田庆等人。 另外,坐在轮椅上的王铁柱,竟要杀奔京城…浑小子! 不过,看到韩忠强撑病体稳住朔州大局,將眾人按住,並紧闭四门严阵以待,赵暮云的心才稍稍落下。 韩忠还是有大局观,更何况桓那雪肚子怀著一个少主,无论男女! 朔州乱不得,那是赵暮云最后的根基,也是將来翻盘的底牌。 还有太子派去的钦差吏部侍郎潘仁,简直就像只苍蝇般噁心。 抚军?夺权才是真。 “冰冰姑娘!”赵暮云朝阴影处唤道。 范冰冰悄然无声出现,看著眼前她最揪心的男人此刻脸色发白,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她不禁也为之难过。 要不是为了摆脱京城的牢笼,赵暮云应该不会选择假死这条路。 看似高明,实则凶险万分,更是一场豪赌! “让你夜不收的人,在朔州附近找几股韃子溃兵或叛军活动情报,故意漏给潘仁知道,动静越大越好!” “叮嘱韩忠他们,以退为进,看看这个朝廷的钦差,是不是脓包!” “然后再暗中组织百姓和商人,去潘仁面前哭诉告状,看看这个钦差有什么反应。” “只要韃子和叛军在,他绝不敢动朔州分毫!” “这个时候,养寇自重也是没办法了。” “还有,不许动潘仁,我要留著他给太子通报消息。” “明白。”范冰冰点点头,隨即匯报导,“大人,我们在京城的密探来报,太子动作迅猛,清洗朝堂,安插亲信,更换京城羽林卫的统领。” “太子这时有些急不可待了,不过也是,他隱忍了三十年,现在陛下在天子山別院被萧贵妃吸乾身子,而我又被他的人灭口,尸骨无存。” 赵暮云冷笑道,“很好!动得越狠,树敌越多。而秋闈在即…” “冰冰姑娘!”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秋闈这事,我们或许也可以凑热闹。接触那些有真才实学、家境贫寒、有骨气不愿依附东宫的士子,暗中结个善缘。” “再派一些人去市井坊间散播流言,就说今科取士恐重门第和出身,而非真才实学。” 听闻赵暮云的交代,作为曾经兵部侍郎之女的范冰冰对京城这些事情自然熟悉,她眼中闪过笑意:“赵大人放心,散布谣言,属下很是在行。” “好,满城风云,眾口鑠金那便是极好。” 隨即,赵暮云想到了晋王这边。 隨著老皇帝去了天子山避暑,太子逐渐露出獠牙,晋王那边也开始秀筋肉了! 赵暮云没想到晋王派出的三府兵马和那个萧彻云竟然是幌子,晋王在河东甚至潜伏北狄的势力,冰山一角。 眼下,晋王送来的那份“奠仪”明显就是老狐狸的试探。 他应该不相信赵暮云就这么轻易死了。 “给晋王的回礼,再加一句:『云游四海,或经晋阳,当登门拜谢』。” 让他猜,让他疑,让他寢食难安。 赵暮云对著李四告之如何回復晋王的话术。 李四拱手施礼,一脸凝重。 他必须在晋王的人面前演好戏,表现出失去主子的悲痛,而不能露出一点破绽。 赵暮云交代完李四和范冰冰后,稍作歇息。 坠崖掉入激流,落差上百米,铜头铁臂也要受损,何况血肉之躯。 赵暮云这个躯体还是健硕强壮,跟上一世特种兵的体质相差不多。 若是其他人,早就受了內伤瘀血,甚至被震伤而死了。 咳咳咳! 疼痛袭来,赵暮云弯下腰,喉头腥甜涌动。 武尚志和李四面露忧色。 赵暮云摆手示意无碍。 时间,是最大的奢侈。 “跟我出去走走!” 范冰冰心一紧,主动上前搀扶赵暮云。 赵暮云何尝不感受到恩师之女的情意,不过,他现在还没给被软禁在皇宫之中的清河郡主一个妥善安置,又怎能轻易给冰冰承诺呢? 他也没拒绝冰冰的搀扶,怕伤到了她的心。 李四和武尚志两人主动走在两人的一丈之外。 四人隨即走到山庄最高处的隱秘瞭望点。 南望京城,那是权力的漩涡;北望朔州,那是赵暮云扎根的土地。 黑风峡的河水刺骨,却比京城的温柔刀剑更让人清醒。 太子以为他在收割,陛下或在病榻懊悔,晋王暗中窥伺… 他们都错了。 棋盘仍在,但执棋者已换了一种身份。 赵暮云从棋子,变成了阴影中的对弈者。 “传令:从今日起,没有赵暮云,只有…『云影』。” “是!云帅!” 武尚志李四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坚定。 ...... 天子山別院,温泉宫室。 龙涎香混著女子体香与药石怪味,氤氳不散。 永昌帝胤承乾瘫在龙榻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呼吸如同破旧风箱。 赵暮云的死讯像最后一击,抽空了他仅存的精神。 时而清醒,便捶榻怒骂“悍匪”、“彻查”;时而糊涂,便抓著萧贵妃的手喃喃“赵卿…朕对不起你…” 萧贵妃披著轻薄纱衣,冷眼看著他腐朽的模样,心中只有厌恶与快意。 她假意垂泪,柔声安抚,暗中却將皇帝每况愈下的状况,通过心腹太监源源不断送往东宫。 “陛下…该喝药了…” 太医战战兢兢端来参汤,里面掺著虎狼之药。 “滚…朕不用…” 皇帝虚弱地挥手,却又被一阵虚火烧得口乾舌燥。 萧贵妃接过药碗,巧笑倩兮:“陛下,龙体要紧,用了药才好得快…” 她亲自餵服,眼中冰冷。 快死吧,老东西… 隨行的吕春芳一边担忧皇帝,一边对太子监国下的频频指令感到不安,却敢怒不敢言。 第363章 风雨飘摇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63章 风雨飘摇 此时此刻。 西京城外,朝廷平叛大军的中军大营。 兵部尚书,河东、关內、剑南、陇西四省督师杨定国眉头紧锁,盯著墙上的巨幅舆图。 中郎將李成化、西京留守张忠芳、京师五营的都尉、裴伦、田遵以及剑南和陇西的节度使一个个眼神凝重,一言不发。 岐山方向,標註李金刚叛军主力的旗帜再次蠢蠢欲动,驻扎在麻亭的马宗亮部也有向西京北部的重镇云阳活动的企图。 上一次西京大战,杨定国带著五万京师五营精锐,以及裴伦、田遵、剑南、陇右四道节度使共计十三万大军,与李金刚的二十五万大军在西京鏖战。 李金刚的军师杨岩带著三千精锐奔袭西京,却被留守张忠芳成功破坏企图,还救回汉王,导致李金刚大军溃败。 眼看就要能一战平定叛乱,活捉李金刚等一干叛军首领。 可哪知麟州的马宗亮意外出现,烧了杨定国的粮草,让杨定国的平叛大计功亏一簣。 五营京师精锐,折损一半,全军戴伤。 而二十五万叛军加上马宗亮从麟州拉来的三万兵马,此战之后,损失更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李金刚在岐山仅剩下七八万人马,马宗亮还有两万人。 圣旨催杨定国赶紧平定叛乱的一道又一道,杨定国在江南道送来的粮草到齐之后,开始谋划对李金刚的围剿。 然而,还没等杨定国下达命令,探马一个接一个送来急报: “报—!李逆叛军猛攻醴泉和武功,劫掠岐州各县,危险咸京!” “报—!马宗亮的叛军骑兵袭扰渭水粮道,运来西京的粮草被烧一部分!” “报—!侦骑发现岐山的叛军正在大量打造攻城器械!” 杨定国一拳砸在桌上:“这群宵小!定然是得知韃子进攻朔州,以为朝廷无力西顾!” 他深吸一口气,“传令醴泉和武功两州都尉,严防死守,绝不容失!” 隨即他看向李成化:“李將军,京师五营休整如何,能否投入战斗?我们务必在入秋之前,彻底剿灭李金刚。” 討逆中郎將李成化面无表情:“回督师大人,五营元气大伤,特別是飞熊营和鹰扬营,伤亡惨重,还在恢復。” “抓紧时间,五日之內必须休整到位!” 杨定国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也收到京城的消息,皇上贪恋美色,夜夜笙歌,恐怕时日无多。 而朝廷兵力捉襟见肘,国库空虚。 太子却还在忙於党同伐异,清洗朝堂…这江山…风雨飘摇啊! ...... 凤仪宫偏殿。 清河郡主胤瑶坐在窗前,看著宫人默默將那些为婚礼准备的红绸彩缎撤下,换上了素净的纱幔。 她手中紧紧攥著一方丝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赵暮云…就这么死了? 那个在金鑾殿上为她抗旨、为她挡毒、身影如山岳般高大稳重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她刚刚被迫接受的未来。 没有想像中的解脱,反而是一股巨大的空落疼痛和茫然席捲了她。 眼泪无声地滑落,不是因为爱,或许是因为那唯一一丝曾照进这黄金囚笼带著自由和反抗气息的光芒,骤然熄灭了。 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死寂的心底疯长起来:离开这里! 离开这座吃人的皇宫! 去朔州! 哪怕…哪怕只是去看看他守护的地方,去看看他葬身的那条河… 也比留在这里,做一个连悲伤都要被利用的棋子强!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萌芽,就被另一个消息击得粉碎。 晋王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指令,冰冷而清晰:“瑶儿,赵暮云虽死,但其旧部仍在,朔州仍在。” “你乃陛下赐婚的名正言顺赵氏未亡人!当以此身份,请求赴朔州抚慰军心,接管夫君基业!” “此乃我晋王府插手朔州千载良机!务必力爭!” 胤瑶看著那密信,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终究只是一枚棋子,连未亡人的身份,都要被用来作为爭夺权力的工具。 巨大的悲哀和无力感將她淹没。 ...... 朔州,平虏校尉府。 白若兰一身縞素,脸色苍白如雪,却站得笔直。 她手中紧紧握著一枚赵暮云留下的贴身玉佩,指节捏得发青。 旁边,桓那雪坐在椅中,小腹已微微隆起,脸上泪痕未乾,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灵魂已被抽走。 儘管韩忠等人极力封锁,但太子派来追封的使者终究將赵暮云为国捐躯的消息让白若兰和桓那雪两人知道了。 韩忠被钟大虎和田庆搀扶著,坐在主位,胸前裹著厚厚绷带,气息微弱,但眼神依旧锐利。 赵文、林丰、王铁柱、郭洛、奚胜等人齐聚一堂,人人面带悲愤,甲冑未解,杀气腾腾。 “嫂子!节哀!” 钟大虎虎目含泪,声音沙哑,“但朔州不能乱!赵头不在了,我们得替他守住这份基业!” “没错!”王铁柱猛地从轮椅上挣扎站起,吼道,“肯定是京城那帮狗娘养的害死了赵头!咱们杀到京城去,替赵头报仇!” “闭嘴!”韩忠猛地咳嗽起来,厉声制止,“莽撞!你想让赵头的心血毁於一旦吗?” 他看向白若兰和桓那雪,语气沉痛:“两位夫人…赵头不在,你们就是主心骨。朔州何去何从,还请…示下。” 白若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悲痛,声音虽轻却带著异常的坚定: “夫君…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朔州,就是诸位兄弟。” “他若在天有灵,绝不愿看到朔州內乱,更不愿看到你们为他枉送性命!” “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守住城池,抚恤伤亡,恢復民生!这才是对夫君最好的交代!” 桓那雪也缓缓抬起头,泪水无声流淌,却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高声稟报:“钦差潘大人到!” 话音未落,礼部侍郎潘仁已带著几名隨从,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脸上带著虚偽的悲戚和掩饰不住的得意。 “诸位將军,两位夫人,节哀顺变啊…” 潘仁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灵堂和眾人,“太子殿下闻听赵將军噩耗,悲痛万分,特命本官前来抚恤,並…” 他话未说完,钟大虎猛地踏前一步,杀气扑面而来:“抚恤?我看你是来夺权的吧!” 潘仁嚇得一哆嗦,强自镇定:“钟將军这是何话?本官乃奉旨行事!朔州乃国之重镇,不可一日无主。太子殿下忧心边务,特令本官暂代…” “放屁!”林丰也忍不住怒骂,“朔州防务,自有韩司马和我等在此!轮不到你这酸儒指手画脚!” “韩忠重伤在身,岂能理事?” 潘仁尖声道,“尔等武夫,懂什么政务军需?太子殿下…” “潘大人!”白若兰突然开口,声音清冷,打断了他,“夫君新丧,我等悲痛欲绝,实无心政务军务。” “朔州一切防务,在没有圣旨下达前,夫君指定是韩司马总领,诸位將军各司其职。不劳钦差大人费心。” “至於抚恤之恩,朔州军民感激涕零,待日后安定,必当上书谢恩。” 她的话柔中带刚,既拒绝了交权,又堵住了潘仁的嘴。 潘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说什么,却被韩忠冰冷的眼神和王铁柱等人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逼了回去,只得悻悻道: “既然你们敢不听太子殿下的命令,那本官会如实回奏太子殿下!哼!” 说罢,拂袖而去。 第364章 北狄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64章 北狄的风暴,正在酝酿 茫茫大漠,辽阔无垠。 此时,正值小冰河世纪来临,一过大青山,天气变化得很快。 隨著立秋一过,漠北和漠南草原就像换了一个季节似的,立马凉了下来,甚至晚上呼呼颳起了冷风。 草原上的草,肉眼可见的枯黄,昭示著秋冬即將到来。 北狄王庭,金顶大帐。 “呸呸呸!什么玩意儿?又苦又涩!” 北狄单于兀突骨从一袋由新册封的束勒王铁木尔献上来的粗盐中捻起一点放在嘴上刚尝一口,立马吐了出来,还大声咒骂。 铁木尔派来献盐的使者大气不敢出一口。 这些从戈壁盐湖之中晒出来的粗盐,完全就是粗製滥造。 这並不能怪铁木尔,没人告诉他怎么晒盐。 而那些乌丸人早已跑得乾乾净净,会晒盐的白守仁此刻也去了晋阳。 因此铁木尔並没掌握核心工艺,晒的盐杂质太多,苦涩无比,甚至还富含有毒矿物质。 更何况已经吃惯了细糠,哪里还能吃得了粗盐? 大帐內其他部落首领也纷纷上前,拿起来一尝:“我呸,怎么还没原来的粗盐好入口!” “单于对铁木尔恩重如山,永远还不完,可是铁木尔居然拿出这玩意儿糊弄,简直就是忤逆!” “这个粗盐即便能將就,可我们要细盐啊!” “朔州和蔚州、银州渠道全部封死,燕云道那边更是没法弄来细盐!” “没有细盐,牲口掉膘,人也没力气,吃嘛嘛不香,整天无精打采啊!” “......” 眾人气势汹汹,把矛头全部对准那个背主而投靠单于的铁木尔。 铁木尔的使者此刻已经嚇得瑟瑟发抖,鬼缩在地上不敢吱声。 “够了,给我统统闭嘴!” 兀突骨猛地將盐袋摔在地上,怒吼一声,帐內瞬间安静下来。 “我是让你们来商议如何应对,而不是在这里口诛笔伐。” “铁木尔弄不出细盐,那你们谁能弄说去啊?” 兀突骨见眾人將枪口对准铁木尔,脸色阴沉。 质疑铁木尔不行,那便是间接说兀突骨用人不当? 你行你上啊! 一句话把帐內的人呛得无话可说。 一个谋士见状,赶紧上前发言解围: “单于,这是大胤那边搞的阴谋,妄想用细盐来达到控制和削弱我们的目的!” “这一招的確阴毒,我们现在不仅受其困扰,而且我们的羊皮和羊肉被他们大量换走,冬天来临,我们將缺衣少食。” “因此,我们不能抱怨束勒王,他应该也是尽力了!我们要想其他办法才行。” 谋士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没说。 不过,他似乎指出更大的危机。 由於半年来细盐的走私,赵暮云那边只要牛羊肉和羊皮,而且兑换的比例非常大。 一斤细盐从开始的一张羊皮和十斤羊肉,到如今十张羊皮百斤羊肉。 导致北狄部落大量的羊皮和羊肉流入朔州。 这个冬季看样子还会更加漫长,靠著现有的牛羊,百万北狄人能不能熬得过。 大帐之中所有的部落首领一下子慌张起来。 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就说我们部落今年的牛羊明显少了一半,原来被狡猾的大胤人用细盐给骗走了。” “就是,这才半年,细盐越来越贵,比金子还贵,更可恶的是大胤人不要金银珠宝,只要羊皮羊肉,原来他们半年前早有预谋!” “可恶,我们自从吃上细盐之后,再吃粗盐,居然严重不习惯了。” “......” 兀突骨见眾人的议论朝著他不想要的方向发展,脸色黑沉得要滴出黑水。 这帮猪一样的队友,就没有一个有点脑子,想出一些可行性建议来吗? “单于,细盐之策是大胤人的预谋无疑,但並非无可奈何!” 一个大胤人谋士见这帮部落首领压根不知道如何分析应对,心头冷笑一声,便站了出来。 “张先生,你快说,有何良策啊!” 兀突骨眼睛一亮,还是这些大胤人的谋士脑子灵光。 “单于兵强马壮,控弦之士二十余万,如今秋冬即將到来,正是铁骑南下之时!” “没有细盐,抢就是了!” 张先生缓缓说了出来! 对啊! 愁个毛线,抢就是了! 张先生的话一语提醒梦中人,兀突骨和所有部落首领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露出一片狂热。 每到冬天,南下抢劫已经成为北狄的常规项目,没想到现在居然为了细盐而陷入死胡同! 兀突骨猛然站起身来,走到巨大的羊皮地图前,手指划过漫长的边境线,突然在朔州的位置停了下来。 “张先生,可朔州这块地,不好攻破啊!折兰王和娄烦王两人在这里损兵折將,损失惨重。” “这个赵暮云和他的平虏校尉府,已经成为我们一块心病。” 张先生咧嘴一笑:“单于,您多虑了。” “据最新的情报,那个赵暮云在京城附近遇刺身亡,晋王和太子都想伸手朔州,朔州已经人心惶惶军心不稳了!” 兀突骨顿时眼睛发亮:“什么?那个赵暮云死了?消息可確切。” “千真万切,您可以问娄烦王的王相韩大人,他们已经將消息传到了漠北,属下有机会先目睹,还没来得及告诉您呢!” 张先生还负责分析和匯总大胤方面的情报。 “那太好了!赵暮云死了,我们便少了一个拦路虎啊!”兀突骨兴奋地搓著手。 “不仅如此,大胤皇帝病重,太子忙於內斗,西边还有李金刚叛乱…这是大狄千载难逢的机会!”张先生补充道。 “长生天护佑我大狄啊!”兀突骨大喊起来。 “恭喜单于,贺喜单于!请单于带我们南下抢钱、抢粮、抢女人吧!” 一眾將领和部落首领顿时也跟著欢呼起来。 “好!” 兀突骨的眼中爆发出贪婪和野性光芒,“传令各部!抓紧时间餵养战马,储备箭矢!待秋高马肥之时…”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朔州和另一个方向上。 “二十万大军兵分两路!一路由本王亲自率领,猛攻朔州!一路由左贤王统领,绕道燕云,直插大胤腹地!” “这一次,我们要夺回的,不止是盐!而是整个中原的花花世界!” 帐內顿时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和狼嚎般的啸叫!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草原深处酝酿。 第365章 这手伸得也太快了吧!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65章 这手伸得也太快了吧! 京城西边天子山三十里外隱秘山庄內,烛火摇曳,將赵暮云的身影投在粗糙的土墙上。 指尖蘸著清水,在桌面上勾勒出朔州、京城、晋阳的方位。 假死脱身,如同一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扩散开来,赵暮云需要精准地预测每一道波纹的走向。 “云帅,朔州密信。” 范冰冰的声音打破寂静,一封用特殊药水书写的密信呈上。 是韩忠的笔跡,字跡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显然心情激盪。 信中提到他已收到赵暮云的密令,知晓赵暮云安然无恙。 巨大的惊喜之后,是沉甸甸的责任。 他承诺会依计行事,將真相死死压在心底,即便对白若兰、桓那雪、赵文等至亲之人,也绝不透露半分。 他会让朔州继续沉浸在“主帅新丧”的悲愤与混乱之中,让这场戏演得更真。 “告诉韩忠!”赵暮云沉声道,“悲痛是真的,警惕同样也不能放鬆。太子和晋王的眼睛,都盯著那里。” “让他把握好度,既要乱,又不能真乱。尤其是军队,绝不能散。” “是!” 范冰冰记下,又道:“晋王那边的探子,最近活动频繁,尤其关注朔州將领和家眷的反应。看样子,他们起初確实怀疑。” “让他们看。” 赵暮云冷笑,“越是至亲之人的悲痛,才越有说服力。” “让白若兰她们再『伤心』些。让王铁柱再『暴躁』些。让韩忠再『虚弱』些!” ...... 晋阳王府。 晋王胤曦听著心腹谋士的详细匯报,眉头微蹙。 “白若兰数度哭晕灵堂?桓那雪胎象不稳,医官日夜守候?” “韩忠呕血不止,军务几乎瘫痪?钟大虎整日酗酒,扬言要杀人?连那个林丰和田庆,都瘦脱了形?” 谋士忙不迭道:“千真万確,王爷。朔州上下,一片縞素,哭声不绝。不似作偽。” 晋王沉吟片刻,指尖敲著扶手:“看来赵暮云这次,是真的栽了。可惜一把好刀,还没用就折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隨即被精光取代:“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浪费了这机会。瑶儿那边如何?” “郡主终日以泪洗面,但似乎並无激烈反抗之意。” “好。” 晋王下定决心,“陛下不在宫中,太子忙於安排自己的班底,瑶儿便没人注意。立刻安排,接瑶儿出宫去朔州!” “就以赵暮云未亡人的身份,去抚慰军心,主持大局!” 他顿了顿:“萧將军营救出来了吗?” “嗯,宫中的那位是萧將军的妹妹,她轻鬆拿到了陛下玉璽盖了特赦令。”心腹压低声音道。 “大哥啊大哥,你没想到那位居然是我的人吧!” 晋王嗤笑一声,“就让萧將军护送瑶儿直接去朔州,不用来晋阳了。” “我也会写信告诉瑶儿,到了朔州,要拿出主母的架势,韩忠若识相,便许他高位厚禄。” “若不肯交权…就让萧彻云『助』她一把!” 谋士拱手献媚:“王爷深谋远虑,只要我们控制朔州,便能控制整个河东。太子想对我们动手,也得掂量掂量了!” “不过,我们关键还得看宫中那位是否能拿到废太子而立本王的遗詔了。” 晋王皱起了眉头。 虽然能控制朔州,控制河东,掌握大胤最精锐最能打的边军,但他更需要法理上的名正言顺。 不然一旦太子登基,他就是叛逆,响应他的人寥寥无几,更是没多少人会跟著他一起走的! 而拿到遗詔,却是关键中的关键,否则一切白搭。 “得跟宫中那位提醒,抓紧!” ...... 此时此刻,通往朔州的官道上。 车队在重兵护卫下缓缓前行。 胤瑶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望著外面荒凉的山景。 当车队行至黑风峡时,她叫停了马车。 站在峡谷边缘,看著下方奔腾浑浊的河水,她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就是在这里…他尸骨无存。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为自己挡毒的身影,那苍白却坚定的面容… 虽然是被迫的姻缘,但那个男人的死,依旧像抽空了她心里某种支撑。 泪水模糊了视线。 “郡主,风大,该动身了。” 萧彻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胤瑶默默点头,回到车上。 车队没有进入晋阳城,而是绕道忻州、代州,直奔朔州。 路过代州金城时,看到城头飘扬的旗帜和巡逻的士兵,胤瑶再次感到一阵刺痛。 在这里,赵暮云和她单独谈心。 赵暮云对她说的每一句话,歷歷在目。 与此同时,朔州城中,风云再起。 钦差潘仁去而復返。 这一次,他身后跟著黑压压一片兵马,足有五千之眾! 那是他从周边州府以“监国太子的手令”强行调来的军队,虽非精锐,但人数眾多,將朔州城堵得水泄不通。 “韩忠!出来回话!” 潘仁骑在马上,趾高气扬,“太子殿下有令!朔州防务,由本官暂代!” “尔等即刻交出兵符印信,打开城门,迎王师入城协防!若再抗命,以谋逆论处!” 城头上,韩忠被亲兵搀扶著,脸色蜡黄,咳嗽不止,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他以为潘仁知难而退,没想到他还有捲土重来。 於是他安排钟大虎去武周城徵兵,田庆和林丰各回银州和蔚州。 朔州只有那百名陌刀手和九百精锐骑兵,看起来显得势单力薄。 “潘大人…” 韩忠声音虚弱,“朔州军务自有章程,末將需请示…” “请示谁?请示一个死人吗?” 潘仁厉声打断,得意扬扬,“韩忠,別给脸不要脸!太子殿下念你有功,才给你机会!再不交权,休怪本官无情!” “想要我们交权,就从我们身上踏过!” 奚胜和郭洛大声回应。 “违抗太子之命,便是忤逆!各位,听我命令,立马攻城,將这帮逆贼捉拿,重重有赏。” 潘仁身后有五千兵马撑腰,又看到城中没多少兵马,於是大声喝令,“活捉韩忠等主將,官升三级!” 这些被潘仁诱惑来的士兵一听,立马蠢蠢欲动。 “你们敢攻城,那就別怪我们不念同袍之情!”韩忠冷声回应。 奚胜领著一百陌刀手,傲立城头,手中的大刀,闪烁寒光。 郭洛也转身下城头,集合九百精锐骑兵,准备开门衝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队车马疾驰而来! “统统住手!”一声清叱响起。 胤瑶在萧彻云的护卫下,走下马车。 她一身素縞,面容憔悴却带著一股凛然之气。 “潘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夫君尸骨未寒,你便带兵夺权,是想让朔州將士寒心,让边关动盪吗?!” 潘仁一愣,没料到胤瑶会突然出现:“郡…郡主?您怎么来了…” “我乃陛下钦封嫁与赵暮云的妻子!夫君殉国,我自然该来朔州,替他看看这他用命守护的地方!” 胤瑶声音悲愤,目光扫过城头將士,看到他们眼中的悲戚和愤怒,心中稍定,继续道: “朔州防务,自有韩司马和诸位將军负责!不劳潘大人越俎代庖!请回吧!” 潘仁脸色难看:“郡主!此乃太子殿下旨意!” “太子殿下旨意,莫非大得过陛下赐婚的旨意?大得过边关稳定?”胤瑶寸步不让。 萧彻云此时也上前一步,亮出晋王府令牌,对著那五千州府兵的都尉沉声道: “诸位將军,朔州刚经歷血战,赵將军新丧,此时夺权,非但於理不合,更恐激起兵变,酿成大祸!” “晋王殿下关切北疆安危,望诸位以大局为重,即刻退兵!一切事宜,待稟明陛下后再议!” 那带兵的將领本就对太子和潘仁强行调兵不满,又见郡主和晋王的人出面,顿时犹豫起来。 最终,在萧彻云的“劝说”和胤瑶的坚持下,五千兵马缓缓退去。 潘仁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撂下几句狠话,灰溜溜地走了。 城头危机暂解,但韩忠看向胤瑶和萧彻云的目光,却充满了警惕。 晋王的手,伸得太快了。 第366章 三女爭锋相对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66章 三女爭锋相对 朔州城下,烟尘渐散,潘仁带来的五千兵马缓缓退去,留下了一片更为凝重的空气。 胤瑶独立车旁,素白的衣裙在风中微扬,目光越过洞开的城门,望向城內肃杀的景象。 “萧將军,你和將士们且在城外驻扎,我前去拜会赵暮云的两位夫人!” “郡主,万万不可!韩忠等人对我们更是怀有敌意,您孤身入城,无异於羊入虎口!若有不测,末將如何向王爷交代?” 萧彻云脸色大变,连忙劝阻。 胤瑶转过身,容顏憔悴却目光坚定,声音清冷如冰: “萧將军,我乃陛下圣旨亲许名正言顺的赵暮云之妻,前来弔唁亡夫,安抚军眷,何险之有?” “若连这点胆魄都没有,谈何替父王执掌朔州?” “你若坚持阻拦,那好,即刻护送我回晋阳,这朔州的浑水,我不蹚了!” “郡主!” 萧彻云一脸难色,晋王严令在耳,务必助郡主控制朔州,岂能因小失大? 他深知这位郡主的性子,外表柔弱,內里刚烈,说得出便做得到。 他咬咬牙,权衡利弊,终究无奈拱手:“末將遵命。但请郡主务必小心,末將就在城外驻扎,若有变故,即刻发信號!” “青鸞,隨我入城。” 胤瑶不再多言,只带了贴身侍女,两人一车,缓缓驶向城门,大声叫门。 城头之上,奚胜、郭洛等人见状,立刻骚动起来。 “韩司马!岂能让晋王的人进来,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正是!谁知她安得什么心?说不定就是来探虚实,甚至里应外合!” 韩忠被亲兵搀扶著,蜡黄的脸上目光锐利如鹰,紧盯著那辆孤零零的马车。 他剧烈咳嗽了几声,气息微弱,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开城门,让她进来。” “韩司马!” “听令!” 韩忠喘息著,语气加重,“她是陛下赐婚的郡主,於礼,我等不能將之拒之门外。於情,她確是赵头名义上的未亡人。此刻翻脸,徒惹非议,更予人口实。” “她既敢孤身前来,我等若如临大敌,反倒显得心虚。” “放她进来,严密监视即可。一切,等见过夫人之后再说。” 沉重的城门再次缓缓开启,仅容马车通过。 胤瑶的马车在无数道警惕和怀疑、甚至隱含敌意的目光注视下,驶入了朔州城,径直前往校尉府。 校尉府內,白若兰一身縞素,形容清减,眼圈红肿,却强撑著主持府內事务。 桓那雪腹部已明显隆起,靠在软榻上,面色苍白,由侍女小心伺候著,眉宇间凝结著浓得化不开的悲慟与鬱气。 听闻胤瑶到来,两人皆是脸色一沉。 “她来做什么?看我们笑话吗?”桓那雪声音沙哑,带著恨意。 白若兰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桓那雪的手背,强自镇定: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终究是圣旨赐婚,避而不见反而落人话柄。且看她欲意何为。” 厅堂之中,烛火通明,却照不散那几乎凝成寒霜的冰冷气氛。 胤瑶步入厅內,目光扫过白若兰和桓那雪,微微頷首:“白夫人,桓夫人。” 姿態虽保持著礼仪,但那一声“夫人”的称呼,微妙地凸显著她正妻的身份。 白若兰尚未答话。 她身后的侍女春湘早已按捺不住,看著胤瑶身后同样神色倨傲的侍女青鸞,忍不住刺了一句: “我家大人刚去,有些人就迫不及待上门,也不知是真心弔唁,还是另有所图!” 青鸞岂肯示弱,立刻反唇相讥: “我家郡主奉旨成婚,乃是赵大人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 “大人不幸罹难,郡主伤心欲绝,不远千里而来主持大局,尔等不过妾室,安敢无礼?” “你!”春湘气得脸色发白。 “好了!你一个丫鬟,不知尊卑,退下!免得有人说我缺少管教!” 白若兰看似出声喝止春湘,实则含沙射影。 胤瑶一听,顿时觉得白若兰虽是商家之女,却不容小覷。 “青鸞,退下!主子还没说话,哪里轮到你张嘴?” 胤瑶也是指桑骂槐,针锋相对回去。 白若兰和胤瑶还没正式交锋,便借著各自丫鬟不甘示弱进行火力试探。 好一个郡主,並不是什么傻白甜啊! 白若兰微微一笑,目光转向胤瑶,语气平淡却疏离:“郡主身份尊贵,屈尊降紆来到这苦寒边城,不知有何指教?” “若只是弔唁,灵堂设在侧院,郡主请自便。府內新丧,恐不便多招待贵客。” 话语间,已將胤瑶归为“客”。 胤瑶岂听不出这逐客之意,她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指教不敢当。只是夫君猝然离去,留下朔州这偌大基业和万千將士,想必两位妹妹亦是心力交瘁。” “我既为暮云之妻,於情於理,都该替他分担一二。” 桓那雪猛地抬起头,眼中泪光混著怒火,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谁是你的妹妹!赵大哥在时,不见你人影,如今他尸骨未寒,你倒想来摘桃子了?” “朔州的事,有韩司马,有王都尉、林都尉、田都尉、钟都尉各位將军,还有我们姐妹,轮不到你这晋王府的郡主来指手画脚!你给我滚出去!” 桓那雪本是异族女子,能骑马,持剑砍人,要不是怀著孕,估计早就站起来用八尺身高优势压著胤瑶了。 然而胤瑶面色不变,从袖中取出那份明黄的绢帛,缓缓展开: “桓夫人心情激动,我可以理解。但此乃陛下亲笔赐婚詔书,我胤瑶,是赵暮云名正言顺的妻子。” “夫君不在,我便是这校尉府名分上的主人,有权过问一切。” “两位若识大体,便该与我同心协力,共渡难关,而非在此逞口舌之快,徒惹人笑。” 白若兰却上前一步,挡在桓那雪身前,直视胤瑶,毫无惧色: “郡主,陛下的詔书,我们自然认得。但这里是朔州,是边关!边关有边关的规矩,军中有军中的法度!” “夫君生前,已將府內事务交託於我,军中大事则由韩司马决断。” “在没有撤掉夫君平虏校尉官职,让我们离开朔州的圣旨到来之前,我们绝不会拱手相让!” “郡主金枝玉叶,还是回晋阳王府享福为好,何必在这危险之地蹚浑水?” 她语气一顿,看向桓那雪,桓那雪会意,亦冷声道: “更何况,赵大哥生前已有安排,我腹中若是男婴,便是嫡子,可继承家业。” “而我桓那雪,更是陛下亲封的丰州都尉,掌一州军务,並非寻常內宅妇人!” “郡主想凭一纸婚书便接管一切,怕是打错了算盘!” 丰州都尉的官职被拋出,与胤瑶的郡主身份和婚詔形成了微妙的对峙。 厅內气氛瞬间僵持到顶点,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胤瑶握著詔书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想到这两个女子如此刚烈难缠,丝毫不惧她的身份和权威。 她目光扫过白若兰强撑的坚强和桓那雪明显不稳的胎气,心中那根弦忽然被拨动了一下。 她脸上的凌厉之色缓缓褪去,化作一丝复杂难言的疲惫。 或许是同病相怜,她轻轻捲起詔书,声音低沉了下来:“两位妹妹何必如此针锋相对?” “我承认,我与赵暮云的婚姻,始於政治。但即便是一颗棋子,也曾被他捨命相救过。” 她眼中泛起一丝真切的泪光:“我今日前来,並非全然为了父王,亦是为了他。” “太子虎视眈眈,晋王…我父王亦有所图。朔州如今就像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上一口。” “仅凭你们,加上一个病重的韩忠,还有那些大老粗,真能守得住他拼尽心血打下的基业吗?” 她语气变得恳切:“或许,你们可以相信我。我的身份,在某种程度上,是一道屏障。” “至少,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挡掉一些明枪暗箭。唯有我们暂时放下成见,或许…才能保住他想保护的一切。” 白若兰和桓那雪对视一眼,眼中疑虑未消。 胤瑶的话听起来有理,但她的身份太过敏感,谁能保证这不是晋王的又一场算计? “相信你?” 白若兰缓缓摇头,“郡主,空口无凭。你想取信於人,需拿出诚意和行动。” 胤瑶深吸一口气,知道一时难以扭转印象,便道: “好。那便请两位拭目以待。我会留在朔州,以未亡人的身份。” “我不会强行插手军务,但也不会任由外人欺辱朔州。告辞。” 她深深看了两女一眼,转身带著青鸞离去。 第367章 烟花师傅研究捲菸?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67章 烟花师傅研究捲菸? 胤瑶走后,韩忠、王铁柱、奚胜、郭洛等人急忙入內询问。 白若兰將方才情形大致说了一遍,忧心忡忡道:“胤瑶郡主之言,不可全信,亦不可不信。” “但如今形势確如她所说,危如累卵。今日来的只是潘仁,明日呢?太子岂会甘心?晋王又岂会只因郡主在此就罢手?” “夫君打下这偌大基业,银州的细盐、铁器,新建的银州城,延州契吴山的煤矿,那数十万蜂窝煤,夏州臥虎岗的捲菸,还有这朔州城內囤积的数十万石粮草和无数钱帛…哪一样不令人眼红?”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它们成为他人嫁衣?” 她说著,声音哽咽,强忍的泪水终於滑落。 她日夜操劳,又悲痛过度,身形已消瘦不堪,此刻更是显得摇摇欲坠。 韩忠看著她这般模样,心中剧痛,那句“赵头未死”几乎要衝口而出! 他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凭藉强大的意志力將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牢记赵暮云的密令。 此刻绝非透露真相的时机,知道的人越少,戏才越真,计划才越安全。 他只能偏过头,硬起心肠,沉声道:“夫人放心!只要韩忠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太子和晋王的人得逞!” “朔州军,永远是赵头的朔州军!眼下局势错综复杂,我们只能一个字,拖!”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充满决心:“拖时间,拖到……拖到京城那边有新的消息传来!” “在此之前,紧闭城门,加强戒备,一切维持原状,对外依旧示敌以弱,但对任何敢伸手的人,绝不客气!” 王铁柱坐在轮椅猛地一拍桌子,红著眼吼道:“对!谁敢来抢,老子让他全家不得安寧!” 论感情,王铁柱將赵暮云当成了亲哥,悲伤不必两位夫人少。 奚胜、郭洛等人也纷纷表態,誓死守护朔州。 白若兰看著这群忠诚的將领,心中稍安,默默点头,擦去眼泪,眼中重新焕发出坚韧的光芒。 她必须坚强,为了夫君的心血,也为了这个家。 …… 与此同时,晋阳城內。 胡三风尘僕僕,带著十几捆乾燥的菸草和一口装满成型捲菸的木箱,狼狈地逃回了周德全、白守仁(此前有多章写白守敬,实则笔误)、王磐的大宅院。 “三位爷!幸不辱命!” 胡三扑通一声跪下,声情並茂地描述自己如何歷经千辛万苦,如何浴血奋战,才从朔州守军的重重围堵中抢出这些“宝贝”。 至於那些工匠,他则痛心疾首地表示实在无力带回,已被朔州军救回。 而那三百多名亡命之徒,自然是有去无回了。 周德全三人看著那些从未见过的菸草和造型奇特的捲菸,又听闻胡三“九死一生”的歷程,虽惋惜没得到工匠,但能得到实物,已是大喜过望。 “快!咱们试试!” 王磐迫不及待地抽出一支捲菸,依著胡三模糊的描述,用火摺子点燃,深吸了一口。 一股辛辣又带著奇特香气的烟雾涌入喉肺,先是呛得他连连咳嗽,隨即一种轻微的眩晕感和放鬆感蔓延开来。 “唔…好奇特的感觉!” 周德全和白守仁也尝试了一番,初时不適应,但很快便体会到了其中妙处。 “此物吸食方便,口感独特,若能在达官贵人中推广,必定风靡大胤,日进斗金啊!”白守仁眼中放光。 周德全抚摸著菸草叶片,贪婪道:“何止!这简直是又一棵摇钱树!赵暮云这傢伙,倒是真会弄些新奇玩意儿!” 正兴奋间,忽有心腹家人匆匆来报,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赵暮云在京城西郊坠崖身亡,尸骨无存! 三人闻言,猛地一愣,隨即面面相覷,脸上同时爆发出狂喜! “死了?赵暮云竟然死了?”白守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报应不爽!”周德全抚掌大笑,“这恶贼也有今天!” 王磐虽也欣喜,但很快冷静下来,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他死得好!死得妙!不仅省了我们报仇的麻烦,更重要的是,他的那些產业…如今可是无主之物了!” 周德全立刻心动:“对!银州细盐!我的食盐產业可以东山再起了!” 白守仁也激动道:“我要拿回白家的產业,还有让我那侄女白若兰付出代价!” 王磐却相对谨慎,摆手制止了衝动的两人: “二位且慢!如今朔州正是风口浪尖,听说太子、晋王的目光都盯著那里,我们此刻贸然伸手,恐成为眾矢之的,引火烧身。” 他指著那箱捲菸: “当务之急,是趁消息还未完全传开,別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抢先一步把这菸草生意抓在手里!” “这才是我们眼下能独吞的巨大財富!” “等朔州那边被太子、晋王他们撕扯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回去收拾残局,夺回旧產,岂不更稳妥?” 周德全和白守仁仔细一想,確实有理,强行按捺住立刻杀回朔州的衝动。 “王兄所言极是!那这捲菸……” “胡三!” 王磐立刻下令,“立刻去城中找最好的工匠来,务必儘快研製出来!” 胡三领命,却犯了难。 他从未接触过此物,该找什么样的工匠? 他挠著头,看著需要点燃吸食的捲菸,灵光一现:既要点火,或许跟製作烟火爆竹的工匠类似? 於是,他急匆匆地跑到晋阳城內一家颇有名气的烟花作坊,不由分说,强行“请”来了五六个一头雾水的老师傅。 这些老师傅被带到周德全等人面前,对著菸草和捲菸样品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头脑。 “这…这是何物?像是捲起来的什么叶子?”一个老师傅拿著卷楠,反覆观察。 “让我们仿製此物?这……这从何下手啊?” 另一个老师傅捻著菸草碎末,闻了闻,满脸困惑。 他们折腾了大半天,尝试著用製作烟花捲筒的纸来捲菸草,却完全不得要领。 不是卷得太松易散,就是太紧无法点燃,更別提理解菸草需要特殊烘焙发酵的工艺了。 眼看天色已晚,工匠们一筹莫展,为首的老师傅只好硬著头皮对王磐说: “这位爷,此物构造奇特,工艺似乎颇为复杂,光看表面难以仿製。” “能否……能否让小的们带一些回去,细细拆解研究?或许能琢磨出点门道。” 王磐看著这群束手无策的工匠,心中虽急,却也无奈,只好同意。 他命人包了些菸草和几支完整的捲菸给工匠,又赏了些酒肉银两,叮嘱他们务必儘快研究出结果。 工匠们连连称是,抱著那对他们而言无比陌生的“样品”,愁眉苦脸地回到了烟花作坊。 他们对著那几根卷楠和一堆干叶子,如同面对天书,完全不知该如何下手,只能相对无言,唉声嘆气。 菸草的秘密,岂是区区烟花工匠能轻易参透的? 他们並不知道,黑暗中,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原来他是赵暮云派来的唐延海,正带著十名夜不收精锐,秘密监视著周德全三人的每一个动静。 第368章 一场意外的爆炸!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68章 一场意外的爆炸! 几名工匠拿著菸草和捲菸回到作坊继续研究。 王磐给他们好吃好喝看起来似乎对他们很好,那是在做好事情的情况下。 如果这些工匠师傅交不出什么东西出来,王磐立马翻脸,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全部吐出来。 “我看几位老爷將这个点燃了吸食,一副快活的样子,咋们几个也学著用用!” 一个年轻的工匠实在困得不行,於是提议道。 大家一人取了一根捲菸点了起来,吞云吐雾。 没有过滤嘴的捲菸一点吸食起来,那股衝劲,是现在的过滤嘴香菸好几倍。 几个工匠吸得快活,却已经被浓郁的烟气熏得有些头晕目眩。 其中一个工匠摇摇晃晃不小心撞到作坊里做烟火的火硝和硫磺。 呲! 先是浓烈的白烟,火苗不断蔓延,接著轰的一声闷响,烟花作坊发生了爆炸。 火光冲天,碎屑纷飞,惨叫连连。 几个工匠慌慌张张跑出来,然后叫人灭火。 他们一个个被熏得如同非洲来的,而那些菸草和捲菸早已成为一堆灰烬。 爆炸声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在深夜之中,不亚於一声平地惊雷,半个晋阳城都听到了动静。 跟踪这些工匠的唐延海也是瞠目结舌。 唐延海在赵暮云遇刺假死之前就离开了京城,潜伏在晋阳,专门暗查和监视白守仁、王磐、周德全三人。 而赵暮云假死之后藏身隱秘山庄之中,除了身边的武尚志、李四、范冰冰等人以及韩忠外,赵暮云还將他假死之事密告唐延海。 因而,当唐延海在王磐府上听到赵暮云已经坠崖身亡的消息一定不惊讶。 他反倒暗嘆赵暮云这招金蝉脱壳真妙,一下子化被动为主动了。 同时,周德全三人立马就原形毕露,肆无忌惮要对臥虎岗的菸草动手了。 赵暮云给唐延海的指令很明確:就是等王磐他们三个將捲菸大批生產並在达官贵人手中流通后,再对他们三个进行消除计划。 谁料,这监视过程中,居然发生了这等意外。 “唐都尉,我们怎么办?”一个斥候回过神来急忙问道。 “你马上去一趟京城,將这封密信带给范司尉!” 唐延海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爆炸,但他第一时间想到无所不能的赵暮云。 为了不让赵暮云假死消息泄露,信息的传递也只是唐延海与范冰冰之间。 而当初赵暮云亲手做的复合弓,三棱刺;跟韩忠商议的练兵计划;跟唐延海探討的敌后特种作战;还有细盐、煤炭以及臥虎岗的菸草... 赵暮云不仅是他的头儿,更是一个万能的先知。 “是!”斥候接过唐延海写好的密信,放进贴身之处,隨即消失在夜幕之中。 看著手下离开,唐延海隱约感觉,赵暮云一定能从这次爆炸中有所启发,並做出能够改变朔州局势的利器来。 ...... 三日之后,天子山北段的隱秘山庄。 赵暮云收到了范冰冰呈报上来的,唐延海用信鸽传来的紧急密报。 当看到“烟花作坊”、“菸草引燃”、“爆炸”等字眼时,赵暮云先是一愣。 隨即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之前在朔州,现在到京城,这一路过来,他都在留意这个时代火药的应用情况。 並且还让白家商队和王铁柱的夜不收四处打听火药。 由於这半年来战事频繁,政治斗爭不断,赵暮云麾下的一万士兵在对外和对內的战爭中,经过装备的提升和新式练兵方法的普及,战斗力已经极大提高。 掌握先进装备固然能让麾下兵马处在一个高纬度的层次,但不能小看这个时代古人的智慧。 先是赵暮云交给乌丸人的提炼细盐之法,內务府管辖的盐铁司集合全国能工巧匠,用了一个月时间便摸索出来。 隨后朝廷的匠造坊,马上又將赵暮云的三棱刺、复合弓、板甲、横刀模仿了过去。 虽然横刀的包钢法和淬刀的工艺他们没有学到,但复合弓和三棱刺不仅学得有模有样,甚至青出於蓝。 毕竟中原比朔州那边疆之地更是人才辈出。 就拿现在的菸草来说,赵暮云藏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模仿去。 因此赵暮云才故意让石勇放走胡三,藉助周、王两人进行传播。 他先控制菸草的来源,狠赚一笔。 红花还需绿叶衬,他打算用口感更好的捲菸攫取高利润。 与之前细盐和粗盐的策略也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鑑於以上的原因,火药这东西开发出来应用於军事,赵暮云还是十分谨慎。 拿他上一世特种兵队长的资歷,用火药手搓一些东西出来,还是非常容易。 热武器的出现,將会打破平衡,赵暮云更会成为眾矢之的。 只有在拥有了足够强大实力,能够抵挡来自韃子甚至大胤这边的覬覦后,赵暮云才会放开手脚。 然后才会你无我有,你有我优! 而目前,赵暮云仅仅一个边军校尉,四到五个州府,一万军队,十多万人口。 就现在这个情况,但凡出现这种大杀器,这点实力是经不起源源不断的韃子、叛军和朝廷的衝击。 “给我回令给唐延海!” 赵暮云急速对范冰冰下令,“第一,把那些在爆炸中倖存下来的烟花工匠,尤其是懂配比懂製作的工匠师傅,威逼利诱,务必將他们连同他们的家眷,全部秘密控制起来,转移到安全地点!” “第二,想办法从爆炸废墟中,儘可能多地搜集尚未损毁的火硝、硫磺、木炭等物,特別是那些工匠可能藏起来的配方笔记!一样都不能少!” “第三,对白守任三人的监视不变,监控他们研製捲菸!” “人手不够,让他找王铁柱要人!” “所有这次爆炸中的工匠以及原料,必须控制在我们手中,等待时机成熟。” 范冰冰虽然不明所以,但看赵暮云如此严肃凝重,立刻领命而去。 赵暮云独自在房中踱步,心跳如鼓。 这等力量必须有自己来把控,並牢牢捏在手中,暗中积累,潜龙勿用。 等到必要时候,再一鸣惊人,让其他势力拍马都追不上。 第369章 他不肯给,我就不能自己拿吗?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69章 他不肯给,我就不能自己拿吗? 京城,东宫。 烛火通明,笙歌隱隱。 未大肆张扬,但殿內瀰漫的却是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与躁动。 太子胤昭手持一份密信,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信是萧贵妃通过极其隱秘的渠道送出的,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 陛下病体沉疴,已至弥留,常昏睡不醒,药石罔效,如风中残烛,恐时日无多。 “好!好!好!” 太子连道三声好,脸上涌起异常的红光,眼中是积累了三十年即將喷薄而出的野望。 他猛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对下首的心腹们:曹淳风、顾鼎铭、陈雄,以及鄂国公、鲁国公等武勛重臣,扬了扬手中的信纸: “诸位!时机將至矣!” 殿內眾人闻言,皆是精神大振。 曹淳风立刻起身拱手,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喜悦: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陛下龙体欠安,国赖长君,此乃天意所属,民心所向!” “殿下监国已久,德被四方,早该承继大统!” 顾鼎铭亦附和道,脸上满是諂媚与期待。 陈雄更是直接,粗声道:“殿下只需一声令下,末將等必誓死效忠,拱卫新君!” 鄂国公和鲁国公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齐齐起身表態:“臣等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很快,得到消息的首辅崔开济也带著吏部、户部、礼部等几位尚书匆匆赶来。 崔开济老成持重些,但此刻也难以完全掩饰眼中的热切。 他率领眾尚书向太子行了大礼,沉声道:“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若真有不幸,江山社稷之重,非殿下莫属。臣等及六部同仁,皆唯殿下马首是瞻!” 这几乎等同於提前的表忠和劝进。 太子看著满堂的“忠臣良將”,只觉得三十年来的隱忍、委屈、惶恐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他志得意满,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在向他招手。 “眾卿平身!有诸位辅佐,本宫…朕心甚慰!” 太子已然有些飘飘然,甚至提前改了自称,“今日之事,出得我口,入得尔耳,还需谨慎。但成功之日,朕必不负诸位今日之功!来,满饮此杯!” 东宫內,一场提前的庆功宴在隱秘而狂热的气氛中展开。 …… 与此同时。 京城西郊,天子山行宫。 秋意渐浓,漫山枫叶开始染上一抹惊心动魄的红,在秋风中摇曳。 如同跳动的火焰,又似垂危帝王最后那点不甘熄灭的生命力。 永昌帝躺在寢宫的龙榻上,形容枯槁,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曾经锐利的眼睛如今深深凹陷,浑浊不堪,只有偶尔闪过的一丝微光,还证明著这位帝王並未完全昏聵。 吕春芳,这位常年侍奉御前、深得信任的老太监,正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毛巾替皇帝擦拭额头。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阴影中,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立著,那是皇帝最神秘的影子护卫——萧无影。 他的存在感极低,却又无处不在,如同帝王最后一道无声的屏障。 永昌帝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吕春芳连忙轻轻拍抚他的后背。 好半天,皇帝才缓过气来,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春芳…” “老奴在。”吕春芳连忙俯身。 “朕…朕怕是熬不过这个秋天了。” 永昌帝的眼神望著雕樑画栋的屋顶,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一丝不甘,“去传太子…还有崔开济…几位內阁大臣来…朕有话要交代。” 吕春芳心中一震,知道这是要安排后事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应道:“老奴遵旨,这就去安排。” 消息传到东宫,太子胤礽更是喜不自胜! 他以为父皇终於要明確传位,立刻召集了崔开济等几位重臣,换上庄重的朝服,怀著无比激动和期待的心情,快马加鞭赶往天子山行宫。 一路上的秋色在太子眼中都变成了胜利的旗帜。 他想像著父皇当著眾臣的面,將传国玉璽交到他手中的场景,想像著群臣跪拜新君的场面,几乎要压抑不住狂笑出声。 然而,当他与崔开济等人跪在永昌帝的病榻前,屏息凝神等待那最终的遗詔时,永昌帝却只是用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叮嘱太子要勤勉政务,嘱咐大臣要尽心辅佐,询问平叛进展和北狄动静,还关心了一下秋收赋税… 唯独,只字不提明確的传位之言,更没有拿出任何詔书。 太子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从最初的激动亢奋,逐渐变得焦躁、疑惑,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失望和难以言喻的愤怒。 三十年! 他等了整整三十年! 眼看就要走到最后一步,这老迈的父皇却依旧含糊其辞,不肯给他一个痛快! 他强忍著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质问,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崔开济等人也是面面相覷,心中暗自嘀咕,却不敢多言一句。 一场原本期待无比的“託孤”,就在这种诡异而沉闷的气氛中结束了。 太子铁青著脸,一言不发地告退出来。 当晚,太子心中鬱愤难平,便在行宫偏殿召来心腹谋士顾鼎铭饮酒。 “老师!你说!父皇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子猛地灌下一杯酒,眼中布满血丝,“他明明已经不行了!召我等前去,却一句准话都没有!” “他是不是…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要把皇位传给我?他是不是还在想著我那个在晋阳的好弟弟?!” 顾鼎铭心中也觉蹊蹺,只能劝慰道: “殿下息怒!陛下或许只是病体沉重,神思不属,並非有意如此。” “大局已定,陛下此刻召见,本身就是一种態度,您切不可自乱阵脚。” “態度?什么狗屁態度!” 太子借著酒意,將多年的怨气发泄出来,“我看他就是不放心我!他防了我三十年!临死了还要吊著我!” “可恶!可恨!” 他越说越激动,酒意上涌,理智的弦渐渐绷断。 对父皇的怨恨,对未来的不確定,以及那压抑了太久的欲望,混合著酒精,在他体內燃烧。 “他不给我…我就…就不能自己拿吗?” 太子眼神变得有些疯狂。 顾鼎铭嚇了一跳,连忙低声道:“殿下慎言!隔墙有耳!” 然而太子已被酒精和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慎言?哼,这里都是我的人!我怕什么!” 他甩开顾鼎铭的搀扶,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深夜的行宫,寂静无声,只有秋风掠过枫叶的沙沙声。 鬼使神差地,太子竟朝著萧贵妃居住的偏殿方向走去。 內心深处,对父皇的怨恨化作了一种扭曲的报復欲和征服欲。 父皇不肯给的,他偏要提前沾染! 父皇所珍视的,他偏要肆意践踏! 他熟知宫中路径和守卫换岗的间隙,竟真的被他摸到了萧贵妃的殿外。 殿內还亮著微弱的烛光。 太子屏退左右,推门而入…… 第370章 风云突变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70章 风云突变 恰好此时。 永昌帝在寢宫中辗转难眠,胸口憋闷异常,便唤来贴身太监陈洪,搀扶著他想到殿外走走,透透气。 秋夜的凉风让皇帝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他漫无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觉,竟也靠近了萧贵妃居住的院落。 自从他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之后,萧贵妃这里已经力不从心,他来得也少了。 今晚就在萧贵妃这里安寢吧! 或许萧贵妃那粉嫩弹性的身体能让永昌帝感受一丝生命的活力。 他挥手让侍卫下,由陈洪扶著他靠近大殿。 忽然,一阵压抑却又熟悉的男女调笑声夹杂著些许不堪入耳的言语,从偏殿虚掩的窗户缝中隱隱传出。 永昌帝猛地顿住脚步,侧耳倾听。 那男声……虽然压低了许多,却那般熟悉! 那女声……更是他近日虽无力亲近却依旧掛念的宠妃萧氏! 如同一声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永昌帝枯槁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几乎要栽倒在地。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陈洪嚇得魂飞魄散,连忙用力撑住他。 永昌帝猛地抬起手,死死抓住陈洪的胳膊,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传出淫声浪语的窗户,充满了无尽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滔天愤怒和屈辱顿时布满全身。 但他最终,没有发出一声怒吼。 三十年帝王生涯练就的最后一丝理智和隱忍,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他知道,此刻揭穿,后果不堪设想。 儿子和他的宠妃苟且偷欢,传出去就是让皇家的顏面扫地。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几乎要咬出血来,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 “扶…扶朕回去…不准声张…否则杀了你!” 陈洪嚇得浑身发抖,连拖带扶,几乎是架著皇帝,踉踉蹌蹌地返回了寢宫。 一回到榻上,永昌帝仿佛最后一点精气神都被抽空了。 他瘫软在那里,只有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灰败和汹涌的暗流。 半晌,他极其艰难地转过头,对如同幽灵般悄然出现在榻边的萧无影,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哑地命令道: “无影…你亲自去…日夜兼程…速往晋阳…宣…宣晋王胤曦…即刻…入宫见朕!不得…有误!” 萧无影的身影微微一震,没有任何迟疑,低声道:“遵旨。”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秋夜寒风捲入殿中,吹得烛火疯狂摇曳,明灭不定,映照著龙榻上皇帝那张如同槁木死灰、却又蕴含著可怕风暴的脸。 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暴,隨著这道密令,骤然加速袭向权力的核心。 大胤的天,风雨欲来。 ...... 两日后。 晋阳,晋王王府书房。 烛火下,晋王胤曦反覆摩挲著手中那封由萧无影亲自送达,盖有皇帝隨身小璽的密旨,脸上交织著震惊、狂喜与难以置信。 旨意简单而急促:命他即刻星夜入京,不得延误。 “父皇…竟在此时单独召我入京?” 晋王的心跳如擂鼓。 多年来,永昌帝只把他当成太子的磨刀石。 即便晋王的能力出眾,永昌帝肯定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废长立幼。 前不久,还因为赵暮云,永昌帝將晋王狠狠打压。 然而现在们,却让他星夜入京。 这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晋王不敢问萧无影,他心中忐忑不安。 恰在此时,心腹谋士悄无声息地送入另一份密报。 情报详细讲述了天子山行宫中,永昌帝召见太子及重臣,却只字不提传位的诡异情景。 两份情报联繫在一处,含义似乎瞬间清晰无比! “哈哈!哈哈哈!” 晋王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笑,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天助我也!父皇终於看清了太子的不堪!他终於要改主意了!” 他猛地收住笑声,神色变得锐利而急促:“立刻传胤稷来!” 世子胤稷很快赶到。 晋王紧紧抓住儿子的肩膀,语气急迫而充满力量: “稷儿,为父要即刻奉詔入京!晋阳就交给你了!记住,稳守根本,一切以稳为主!” “立刻传令给萧彻云和你妹妹,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加快速度,务必彻底掌控朔州军权!” “那是我们未来最大的倚仗!” “父王放心!孩儿明白!” 胤稷感受到父亲话语中的重大机遇,按住心头的激动,郑重点头。 晋王不再耽搁,仅点齐一百名最精锐的王府侍卫,连夜出城,快马加鞭,如同离弦之箭般直扑京城方向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西京与叛军鏖战的杨定国和中郎將李成化,各自接到了通过特殊渠道送达的密旨。 旨意內容惊人的一致:令他们即刻率领京师五营主力,放弃当前战事,火速回京,另有要事! 朝廷大军与李金刚的叛军正打得火热,而且取得了一定优势,此时撤军恐生大变。 两人虽心中惊疑不定,但旨意上的印璽和特殊標记做不得假,且语气之急迫前所未有。 军令如山,两人不敢怠慢,只能以最快速度整军,留下部分兵力断后,率领主力精锐匆匆拔营,向著京城方向急行军。 “赵大人,朔州那边,韩忠等人顶住了压力,钦差潘仁再次无功而返。” “但郡主以弔唁的名义去了朔州,隨行还有上次被陛下抓起来的萧彻云。” 隱秘山庄內,赵暮云收到了范冰冰送来的最新情报。 “胤瑶她怎么也想趟这趟浑水?”赵暮云眉头一皱,冷冷道,“先静观其变吧!” “天子山行宫那边,有什么最新动向?太子和晋王呢?” “回大人,天子山行宫近日气氛极其诡异。陛下先是召见太子及重臣,却未谈及继位之事,太子败兴而归。” “次日,陛下竟拒不见太子。而后,宫內隱约有传言,陛下似乎秘密派出了使者…” “紧接著,太子便频繁调动其麾下兵马...” 赵暮云指尖蘸著清水,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著,眉头紧锁。 永昌帝的反常,太子的躁动,京城方向兵力不同寻常的调动…… 这一切都透著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 “难不成是他们父子出现了矛盾!那又是什么矛盾让气氛变得如此紧张,似乎要刀兵相向了呢?” 他喃喃自语,將各种可能性在脑中飞速推演。 忽然,他眼睛一亮:“冰冰,你说会不会是因为陛下知道了太子和萧贵妃的姦情,准备废长立幼了呢?” “这...这属下不敢妄断,现在马上加派人手,查探清楚。” 范冰冰一听,眼神有些怪异,然后便是一脸凝重。 她脑补著永昌皇帝撞破太子和萧贵妃姦情的画面。 “现在太子、晋王和陛下之间到底如何走向,已经不是我们能预知了。” “去吧!”赵暮云道,“让我们的人盯紧各方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赵大人!”冰冰转身离去。 “注意安全。”赵暮云提醒道。 冰冰身子停住,没有回头,但心头却是一颤。 …… 第371章 烽火京畿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71章 烽火京畿 过了三日。 天子山行宫。 太子胤昭再次求见永昌帝,却依旧被吕春芳挡在了门外:“殿下,陛下龙体欠安,刚刚服了药睡下,实在不便见驾。” 连日被拒,太子心中的不安和疑虑达到了顶点。 父皇连续避而不见,这绝非好兆头! 他悄悄问过萧贵妃,后者也是毫不知情,永昌帝將她也拒在门外了。 胤昭无奈只能回到住所,正焦躁间,一名心腹侍卫匆匆跑来,在他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 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失声道: “什么?!晋王…他怎么会…已经过了大河,出现在京城北边的一百里外的孟津渡?” 晋王胤曦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悄无声息地急速接近京城! 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父皇秘密召见了晋王! 父皇要废长立幼! 巨大的恐惧和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太子。 三十年战战兢兢的储君生涯,眼看就要在最后一步付诸东流! 他绝不能接受! 狗急跳墙,兔急咬人! 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从太子眼中迸发出来。 “召集我们所有的人!立刻控制行宫!” 太子对身边的陈雄咬牙下令,声音因决绝而颤抖,“事已至此,有进无退!成败,在此一举!” 陈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们这些人等这个时候也等了很久。 很快,太子多年的布局和隱藏的势力全部冒了出来。 当夜,太子胤昭在天子山行宫悍然发动政变! 他召集早已准备好的东宫卫士以及部分掌控的京城禁军,共计三千余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先將那一千禁卫的统领骗出来缴械控制住,然后浩浩荡荡包围了永昌帝居住的行宫主殿。 顾鼎铭、陆秉均、石开泰等等投靠太子的数十名文武重臣紧隨其后,气氛肃杀! 部分反抗的禁卫当场被杀,血溅当场。 其他的禁卫看到是太子带著这多朝廷官员,急忙闪开。 “父皇!儿臣胤昭求见!请父皇为江山社稷计,即刻颁下传位詔书!” 太子站在殿外,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异常尖锐。 “请陛下颁旨传位!” 群臣齐声大喊,声音震得大殿瑟瑟发抖。 殿內,永昌帝早已被外面的喧囂惊动。 他没想到太子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如此狠绝! 听著太子那几乎等同於逼宫的话语,听到那些大臣都站在太子那边,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感到一阵彻骨的悲凉。 “逆子!这个逆子!” 他剧烈咳嗽著,眼中满是血丝和绝望。 他深知太子既然敢兵围行宫,便绝不会空手而归。 此刻已是生死存亡之秋! 他强撑病体,迅速写下一份血詔,明確传位於晋王胤曦,歷数太子逼宫、淫乱后宫之罪状。 “陈洪!” 他將詔书塞给身边这个忠心的小太监,“你换上杂役衣服,从后山密道走!务必…务必將此詔交於晋王之手!快!” 陈洪含泪叩头,將詔书贴身藏好,匆匆消失在殿后黑暗中。 永昌帝则深吸一口气,拔出悬掛在床边的天子剑,虽步履蹣跚,却强撑著走向殿门,他要亲自面对那个不肖之子! 殿门被强行推开,父子二人於剑拔弩张中对峙。 “玉璽何在?交出玉璽!” 太子厉声喝问,眼中已无半分父子之情,只有疯狂的权力欲望。 “孽障!朕就是死,也不会將江山交到你这种无君无父之徒手中!” 永昌帝以剑拄地,嘶声怒骂。 “你!” 太子暴怒,几乎要下令强攻。 “殿下不可!”顾鼎铭连忙拉住太子,悄声道,“陛下万万杀不得!弒君弒父,天下共弃之!” “当务之急是控制京城,擒杀晋王!” “只要晋王一死,陛下……陛下自然只能依从殿下!” 太子猛地清醒过来,强压下杀意。 顾鼎铭之言有理! 他恨恨地瞪了皇帝一眼,下令道:“將陛下『请』回京城寢宫!好生『伺候』!” “陈雄,立刻接管京城九门和皇宫禁卫,所有要害部门全部换上我们的人!” “封锁所有消息,严查出入!” “其余人等,隨本宫布防,静待我那『好弟弟』自投罗网!” 行宫突变,混乱不堪,萧贵妃心乱如麻。 原来她搭上了太子这条线,帮太子传递消息,搞垮老皇帝的身体,只为太子给她將来还是纳他为贵妃的承诺。 然而,她还有一层身份,是晋王的亲信萧彻云的妹妹。 兄妹两人很早就被晋王收买,替晋王卖命。 除了晋王,没人知道她和萧彻云是兄妹关係。 然而今夜,她目睹了太子的疯狂和强大,也知晋王正在赶来的路上。 她本想设法向晋王传递消息告知太子已经囚禁了老皇帝,让晋王赶紧应对,免得飞蛾扑火。 但她犹豫再三,想到自己与太子的私情已然暴露,若太子失败,自己绝无好下场。 最终,她心一横,选择了站在太子一边,决定不把天子山行宫发生的事情通知晋王。 只是她不知道的事情,晋王早就在行宫之中还安插了其他细作。 太子率群臣逼宫,行宫一片混乱。 那名细作极其机警,將情报拼死向晋王来的方向报信而去。 人在孟津的晋王,听到细作的稟报,当头一棒冷水浇下来,顿时浑身透心凉。 还是被太子抢了先! 太子拘禁皇帝而不杀,怕背上弒父的罪名。 但对付晋王,此刻的太子却不会顾忌这么多了! 一旦太子登基,第一个要杀的一定是晋王。 晋王急忙找来隨行谋士商议如何是好。 几个谋士大惊失色,这幸福来得快更是去得快! 然而,晋王除了拼死一搏外,似乎没有別的路可以走。 这些谋士犯起了嘀咕。 即便晋王反抗,师出无名啊! 就在眾人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个侍卫將带著血詔的陈洪带到晋王面前。 晋王胤曦看著血詔,双目赤红,悲愤交加:“胤昭!你这淫乱宫闈、逼父篡位的逆贼!我胤曦与你不共戴天!” “殿下,有了这份血詔,真是天助!” “孟津渡口西边有驻军一千,殿下可以持血詔號令士兵,就地竖起討逆大旗!” “对,第一时间昭告天下,宣布奉詔靖难,清君侧,討逆贼!” “这样一来,天下忠义之士云集,足以拉起抗衡太子力量的兵马。” 晋王立马採纳谋士建议,前往渡口西边军营,宣读血詔。 军营校尉当即表示效忠晋王。 还没几日,那些早以投靠晋王的河东各处州府、以及许多对太子不满的將领官员,闻讯纷纷起兵响应。 他们打著“靖难”的旗號,向晋王所在地匯聚。 短短十日,竟聚集了五万余人马! 京城之內,太子闻报,又惊又怒。 在崔开济、曹淳风、顾鼎铭、陆秉均等人的“劝进”下,太子胤昭於在太极殿登基,宣布改元,並尊永昌帝为太上皇。 他宣布京城戒严,斥责晋王胤曦偽造詔书,举兵谋反,下令大肆捕杀晋王在京党羽,一时间京城血雨腥风。 同时,他急令正率军回援的李成化、杨定国所部,不必入京,直接转向拦截討伐晋王“叛军”! 並传檄京城周边州府,要求其率兵勤王,拱卫新君。 大胤王朝酝酿已久的內战,终於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烽火瞬间点燃了京畿大地! …… 第372章 谁能笑到最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72章 谁能笑到最后 北狄王庭。 探子以最快速度將大胤京城惊变、太子晋王兄弟鬩墙、內战已起的消息传回。 北狄单于兀突骨闻言,霍然起身,眼中闪烁著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长生天佑我大狄!机会来了!” 他拔出金刀,指向南方,声音如同雷霆般传遍王庭,“传令各部!即刻集结!二十万铁骑,兵分两路:一路直扑朔州,一路给我拿下燕云十六州!” “通知娄烦王、折兰王、束勒王,立即集结部眾,准备配合大军南下。” “趁他病,要他命!这中原的花花世界,该换主人了!” 苍凉的號角声在北狄草原上空迴荡,无数铁骑开始匯聚。 束勒川草原上,铁木尔接到兀突骨单于让他进攻银州的金令,大喜过望,急忙与呼延牯商议如何出兵。 漠南草原,娄烦王被慕容部的叛变带动其它小部落的叛逃而焦头烂额,韩延寿也被逼得束手无策。 当兀突骨单于要大举南下,让他们进攻蔚州配合的命令传来,娄烦王和韩延寿大喜,当即四处宣告。 那些准备叛逃的小部落纷纷回来请罪。 云州的奚川草原,折兰王早已眾叛亲离,他接到单于金令后,立马集合了五千骑兵,表示要做南下的先锋。 这一次,要把之前失去的一切,连本带利拿回来。 秋风萧瑟,北狄大军就像极地的寒潮,隨时大举南下。 大胤边关,关內道、河东道、燕云道三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每日剧增。 大胤永昌三十九年的秋天,又是一个多事之秋。 ...... 朔州城,校尉府。 斥候营和夜不收的情报不断传来韃子即將南下的情报。 因赵暮云意外之死,加上钦差潘仁和萧彻云两处兵马威逼夺权,朔州的气氛一直紧张无比。 就像一张不断收紧的弓弦,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城內虽依旧縞素漫天,哭声时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 將士们巡逻的脚步愈发沉重,眼神交匯间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韩忠的“病”似乎更重了,几乎无法下榻,所有军务指令皆通过亲兵传递。 王铁柱的“暴躁”更是变本加厉,整日拿手下撒气,吼声如雷,嚇得无人敢近。 奚胜的一百陌刀手和郭洛的九百骑兵则如同绷紧的钢丝,时刻戒备著城外萧彻云的部队以及任何可能来自京城的威胁。 钟大虎回来了,带来了从武周城及周边新招募的一千民壮。 林丰在蔚州训练士兵,田庆在银州加固城防,杜威在延州筹备粮草,童固在夏州收留难民。 而石勇暂时从臥虎岗撤离,带著一千麾下来到朔州增援。 菸草的秘密已经有意释放给了周德全他们,一时半会就不会再来了。 朔州边关的烽燧台、静边军镇、镇狄堡等处,也是加强了警戒,烽烟隨时会起。 胤瑶自那日与白若兰、桓那雪不欢而散后,便暂居在城中一处僻静院落,深居简出。 她並未如萧彻云所期望的那般急於夺权,反而异常沉静,每日只是焚香诵经,为“亡夫”祈福。 偶尔会向韩忠派来的亲兵询问几句城外萧彻云部的粮草补给情况,姿態做得十足。 这份沉静,反而让韩忠、白若兰等人更加捉摸不透,警惕之心有增无减。 外有韃子即將南下,內有太子和晋王的人虎视眈眈,朔州的压力与日俱增。 ...... 这日午后,一封来自京城的最高机密情报,由夜不收在京城的司尉范冰冰亲自送到了天子山三十里外隱秘山庄的赵暮云手中。 烛火下,赵暮云展开密信,越是细看,眉头锁得越紧。 京城巨变、太子逼宫、晋王靖难、永昌帝被软禁、双方调兵遣將、太子仓促登基。 局势变化之快,远超他之前的任何推演。 “內战…就这么爆发了?” 赵暮云长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沉重。 他虽假死脱身,意图跳出漩涡暂避锋芒,但这席捲天下的巨浪,又岂是轻易能躲开的? 朔州,这块他一手打造出的基业,立刻成为了风暴眼中至关重要的砝码。 “大人,京城大乱,对我们而言,或许是机会?”范冰冰轻声道。 赵暮云摇了摇头,目光锐利:“是危机,也是机遇。但眼下,危机远大於机遇。” “太子与晋王无论谁胜谁负,都绝不会允许朔州这股力量游离其外,必欲掌控而后快。更何况……”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地点在朔州以北的区域: “內部生乱,外敌必至!北狄单于绝非庸主,如此天赐良机,他岂会错过?朔州、燕云,首当其衝!” “另外,关內道的李金刚,更是趁机扩大地盘,招兵买马,站稳脚跟,壮大实力!” “这天下,岂是一个乱字了得?” 他沉思良久,方才沉声道:“密令韩忠:其一,朔州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態,明松暗紧,外示孱弱以麻痹晋王、太子双方,內则加紧整军备战。” “尤其是陌刀队和骑兵的训练,一刻不得鬆懈!粮草军械,务必充足!” “其二,严密监控萧彻云和潘仁两部。若其有异动,试图里应外合或强行夺权,可视情况果断处置,不必请示!” “但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主动挑起衝突,当前大敌是北狄和即將到来的內部倾轧!”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旦確认北狄大军南下入侵,则一切以抗狄为先!” “所有內部恩怨,暂时搁置!朔州可以乱,可以爭,但绝不能落入狄人之手!这是底线!” “其四,银州、夏州、延州等后方基地,加大生產力度,尤其是细盐、铁器、煤矿、捲菸,这些不仅是財源,更是未来重要的战略物资和交换筹码。” “同时,加强戒备,防止有人趁乱打劫。” “另外,唐延海那边从晋阳带走的烟花工匠,马上在延州附近找一个隱蔽之地安置...” 范冰冰迅速记下,复述一遍確认无误。 “现在已经没人注意到我,我也该动身离开了!” “范统那边有消息了吗?现在太子和晋王內斗,也没人管你父亲了,可以让范统將你父亲接来我身边。” “我手下全是一帮武將,需要一个替我谋划全局的人了。” 赵暮云幽幽说道。 的確如此,他手下的文官也就是黄常、赵文这两人,太需要一个出谋划策的人了。 而恩师范南,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选。 “已经有消息了,可是我担心父亲没有皇帝的圣旨是不肯走的,他比较固执。” 范冰冰激动无比,可一想到父亲的性子,连连摇头。 “范统还真是饭桶,就不会玩一把金蝉脱壳吗?”赵暮云提醒道。 “我怎么没想到呢?”范冰冰眼睛发亮,“我现在就给范统传令,让他马上想办法。” “去吧!”赵暮云微微一笑,“接到恩师,直接来延州。我在延州等著他的到来。” “是,大人!” 范冰冰领命,悄然离去。 赵暮云独自留在摇曳的烛光下,目光再次投向桌面上那幅由清水勾勒的简陋地图。 京城、晋阳、朔州……一个个点在他眼中化为翻腾的漩涡。 他的假死,原本只是想金蝉脱壳,暂避太子锋芒,以待时机。 却万万没想到,竟会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滴水,间接引爆了累积已久的所有矛盾,让整个大胤以最快的速度滑向了全面內战和外患的深渊。 “这盘棋,越来越乱了。”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太子、晋王、北狄、李金刚…还有我这已死之人…最终,谁能真正笑到最后?” 第373章 韃子来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73章 韃子来了! 朔州城內,韩忠收到了赵暮云的密令。 他屏退左右,仔细阅读后,將纸条就著烛火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 蜡黄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赵头…韩忠定不负所托!” 他低声发誓,隨即剧烈地咳嗽起来,但再抬头时,眼神已变得无比坚定。 他立刻以极其隱秘的方式,召集了钟大虎、石勇、王铁柱、赵文、白若兰等人,婉转传达了赵暮云的指令。 “妈的!终於要干仗了!老子早就憋坏了!”钟大虎摩拳擦掌,兴奋异常。 “北狄真要来?”石勇面色凝重,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来得正好!正好用他们的血,祭奠赵头的在天之灵!” 他至今仍不知真相。 赵文则更关心实际:“军备粮草没问题,弟兄们也都憋著一股劲。只是…城外的萧彻云和潘仁怎么办?还有太子、晋王那边来的压力?” 韩忠眼中寒光一闪:“內部恩怨暂放,抗狄为先。” “但他们若敢异动,或欲引狼入室,那就別怪我们刀下无情!” “从今日起,对郡主院落和萧彻云部的监视加倍!一有异动,先下手为强!” 白若兰在一旁静静听著,她虽不知赵暮云尚在,但听到“以保全朔州军民、守住国门为最高准则”时,心中莫名地一定,仿佛有了主心骨。 她轻声道:“府內和城中妇孺百姓,我会尽力安抚,筹措军需物资,也会加紧。” 韩忠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点了点头:“有劳夫人了。” ...... 晋阳王府。 世子胤稷收到了父亲晋王传来的最新命令。 命令中除了再次催促加快控制朔州外,更告知了京城惊变、父皇被软禁、太子登基、以及他已竖起靖难大旗的消息。 要求胤稷稳固晋阳,筹集粮草兵源,全力支持前线。 胤稷又惊又喜,惊的是局势剧变至此,喜的是父王终於等到机会,大事可期! 他立刻行动起来,一方面加大了对朔州方向的压力,连续派出信使催促萧彻云和胤瑶,甚至暗示若韩忠等再不识相,可考虑“非常手段”; 另一方面,则在晋阳及周边州县大肆徵集粮草、壮丁,全力支持父亲的“靖难”大业。 压力再次如同乌云般匯聚到朔州上空。 萧彻云接连收到晋阳措辞越来越严厉的命令,心急如焚。 他几次试图求见胤瑶,商量对策,甚至提出了强行控制韩忠、逼迫其交权的方案,却都被胤瑶以“时机未到”“勿要轻举妄动,激起兵变”为由拒绝了。 “郡主!王爷大事已成!如今太子倒行逆施,天下共弃!正是我等一举掌控朔州,助王爷成就大业的最佳时机!岂能在此踌躇不前?” 萧彻云按捺不住,再次闯入胤瑶居住的小院,语气急切。 胤瑶正坐在窗前绣著一方手帕,上面是一只孤零零的鸿雁。 她头也不抬,声音平静:“萧將军,父王欲成大事,靠的是天下民心,千军万马,而非一座孤城、一支哀兵。” “韩忠等人虽悲痛,却並未丧失警惕,朔州军战力犹存。” “此时用强,胜负难料,即便成功,也必是两败俱伤,徒损实力,更可能將朔州推向太子一方,岂非得不偿失?” 她抬起眼,目光清冷地看著萧彻云:“更何况,夫君新丧,我乃未亡人,此时夺他基业,於情於理,天下人会如何看我?如何看待父王?” “我们要的是人心归附,而非强取豪夺留下的狼藉名声。” “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或者等他们自己乱起来。” 萧彻云一时语塞,虽然觉得郡主过於优柔寡断,甚至有些妇人之仁,但她的话不无道理。 且她身份尊贵,又是王爷爱女,他不敢过於逼迫,只得悻悻退下,加派探子监视朔州城內一举一动,同时將胤瑶的態度和自己的担忧密报晋阳。 胤瑶看著萧彻云离去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朔州灰暗的天空,喃喃自语: “赵暮云…你真的就这么死了吗?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一切,似乎太巧了些…” 她心中那份疑虑和莫名的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 就在大胤內部剑拔弩张、內战一触即发之际,北狄的二十万铁骑,已然完成了集结! 如同黑色的潮水,两支庞大的骑兵军团分別从草原深处涌出。 一路由北狄宗室猛將兀良哈率领,麾下十万精骑,浩浩荡荡,从漠南草原到云州,直扑朔州方向! 另一路由单于的亲弟弟左贤王兀罕统帅,同样十万铁骑,目標明確,剑指燕云道重镇幽州! 隨著两路大军出动,折兰王、娄烦王、铁木尔也一起行动。 铁蹄轰鸣,捲起漫天烟尘,如同席捲天地的沙暴。 苍凉的牛角號声响彻原野,象徵著杀戮与征服。 边境的烽火台接连燃起冲天的狼烟,告急的军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疯狂传向后方! “狄人来了!兵分两路,每一路十万铁骑!” “银州、蔚州都有韃子兵马出现。” 探马滚鞍落马,声音嘶哑,带著无尽的恐惧。 消息首先传到朔州。 韩忠接到军报时,正在喝药,手猛地一抖,药碗摔得粉碎! “终於…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眼中反而射出一种解脱般的战意,“传令!全军按第一预案,准备迎敌!” “镇狄堡、静边军、武周城、朔州城,我要让每一处都成为韃子的噩梦!” “韃子每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快马传令林丰和田庆,不能让韃子跨过关卡一步。” 朔州城瞬间从一种压抑的寂静,转变为另一种临战的沸腾! 士兵们奔跑著,號令声、金属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胤瑶和萧彻云也得知了北狄大军压境的消息。 萧彻云脸色大变,立刻找到胤瑶: “郡主!北狄大举入侵!朔州危在旦夕!此地不可久留!” “末將请即刻护送郡主离开险地,返回晋阳!” 胤瑶却断然拒绝:“不!我不走,要走你走!” “郡主!”萧彻云大急,“兵凶战危!十万狄骑!朔州未必守得住!您万金之躯,岂能陷於此地?” 胤瑶站起身,目光坚定,甚至带著一丝决绝: “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走!我是陛下亲封的郡主,是赵暮云明媒正娶的妻子!” “此刻弃城而逃,置朔州军民於何地?置父王名声於何地?” “我留下,与朔州共存亡,方能收拢人心,方能彰显父王麾下並非只知爭权夺利,亦有守护国土之志!” 她看向萧彻云,语气不容置疑:“萧將军,你立刻整顿兵马,听候韩忠调遣,协同守城!” “此乃国战,个人恩怨,必须放下!若你敢阳奉阴违,或临阵脱逃,我必稟明父王,军法处置!” 萧彻云目瞪口呆,看著眼前这位突然变得无比刚毅果决的郡主,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躬身抱拳,涩声道:“末將…遵命!” 胤瑶深吸一口气,走出院落,对守在外面的青鸞道: “备车,去校尉府。我要去见白夫人和桓夫人。” …… 第374章 大敌当前,一致对外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74章 大敌当前,一致对外 校尉府內,白若兰也已得知韃子入侵的消息。 她脸色苍白,却强自镇定,指挥著府內下人帮忙搬运守城物资,安抚惶恐的眷属。 桓那雪听闻消息,胎气又是一阵波动,医官连忙施针用药,才勉强稳住。 就在这时,侍女来报:“夫人,胤瑶郡主来了,说要见您和桓夫人。” 白若兰眉头一蹙,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 难道是看笑话?还是想趁机要挟?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沉声道:“请她进来。” 胤瑶独自一人走进厅堂,依旧是一身素衣,却不见往日的高傲,眉宇间带著一丝凝重和坦诚。 “白夫人,桓夫人,” 她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北狄大军压境,想必二位已经知晓。我不想多言其他,只问一句:大敌当前,可否暂时放下你我恩怨,一致对外?” 白若兰冷冷地看著她:“郡主此言何意?” “意思很简单。” 胤瑶目光扫过白若兰和內室方向,“守住朔州,一切尚有可为。” “朔州若破,你我皆成韃子刀下之鬼,或阶下之囚,届时还有什么恩怨、什么权位可言?” “我愿以郡主身份,登城劳军,稳定民心,並督促萧彻云所部,听从韩司马调遣,守住朔州!” “只望二位夫人,亦能摒弃前嫌,助韩司马一臂之力,稳定后方。” 白若兰和刚刚缓过气被侍女搀扶出来的桓那雪都愣住了。 她们没想到胤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一番话。 桓那雪狐疑道:“你…你会如此好心?谁知是不是缓兵之计,甚至想趁机夺权?” 胤瑶苦笑一声:“此时此刻,夺权何用?守不住城,权有何用?” “我胤瑶虽是一介女流,却也知家国大义,分得清轻重缓急!” “若二位不信,我可白纸黑字,宣告全城。若城破,我胤瑶愿与二位及全城军民,同死!”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清澈而坚定。 白若兰凝视她良久,心中的坚冰似乎融化了一丝。 或许,在这国破家亡的危机面前,个人恩怨真的可以暂时放下? “好。”白若兰终於缓缓点头,“我可以信你这一次。也希望郡主……言而有信!” “一言为定!”胤瑶郑重点头。 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同盟,在强大的外部压力下,暂时达成了。 与此同时,韩忠也接到了萧彻云表示愿意听从调遣协同守城的消息。 他虽心中疑虑未消,但大敌当前,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立刻做出了部署: 令萧彻云部一千兵进驻武周城,与朔州城形成掎角之势,相互策应,並负责警戒侧翼,防止韃子迂迴包抄。 而太子派来的钦差礼部侍郎潘仁从晋阳周围各州调来的五千兵马,在得知韃子即將入侵后,纷纷丟下潘仁,离开朔州,赶回各自州府防御。 潘仁一下子成为光杆司令,只能带著隨从绕路飞狐岭,避开晋王在河东道南部的兵马,急匆匆返回京城。 战爭阴云,彻底笼罩了平虏校尉府管辖的边陲重镇。 而在京畿一带,太子与晋王的內战也已拉开了序幕。 李成化和杨定国率领的京师五营精锐,陷入了极大的混乱和矛盾之中。 他们本是受老皇帝的旨意回援京城,却得知太子已经登基称帝,並下旨让他们转向去攻打“奉詔靖难”的晋王。 军心一时浮动。 杨定国老成持重,虽觉蹊蹺,但皇命难违,且家眷皆在京城,不得不从。 而李成化却是开国將门勛贵之后,京城那帮功勋国公纷纷拥戴太子,他毫不犹豫选择站在新帝这一边。 两人最终还是率军转向,试图拦截正在滚雪球般壮大的晋王“靖难”大军。 双方前锋部队已在京畿外围的某些区域发生了小规模的接触和摩擦,互有胜负。 京城之內,新帝胤昭坐在龙椅上,却感觉如坐针毡。 龙案上堆满了各地传来的告急文书:有晋王势大的,有北狄入侵的,有粮草不济的,有官员阳奉阴违的… 他焦头烂额,只能依靠顾鼎铭、崔开济、陈雄等人。 一边疯狂镇压京城內的反对声音,一边不断催促各地兵马勤王,同时严令李成化、杨定国儘快击败晋王。 ...... 镇狄堡。 石勇望著北方地平线上那越来越清晰的尘烟,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 他因出兵救援夏州,而导致王磐的死士乘虚而入,给菸草作坊造成了巨大损失。 赵暮云对他和周副都尉做出了严厉的惩处。 这对石勇来说,是一种耻辱。 他发誓要在战场上將尊严夺回来! 儘管那个当初在静边军镇没有嫌弃他饭量大而將他带回延庆墩烽燧台,让他顿顿都有肉吃的赵什长已经“死”了。 看著镇狄堡后方的延庆墩,赵暮云和这帮延庆墩老兄弟一起训练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赵头,您在天之灵保佑我,小石头一定不让韃子进清水河谷一步!” 忽然,冰冷的雨点悄然从灰濛濛的天空飘落,落在冰冷的垛口上。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滚滚烟尘如同连接天地的昏黄幕布,自北方席捲而来,沉闷如雷的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折兰王的五千骑兵,作为北狄宗室名將兀良哈右路军的先锋,如同觅食的狼群,终於出现在了清水河的河谷。 延庆墩那边,烽烟燃起,隨即兜子岭等十多次烽火台接二连三燃起烽烟。 静边军镇、武周城以及后方的朔州城,马上进入备战状態。 镇狄堡內,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以及士兵们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石勇看著城下那密密麻麻的韃子骑兵,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著熊熊战意: “来得正好!老子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也许是吃了多次教训,折兰王异常小心。 虽然他请缨当了先锋,但麾下这五千骑兵已经是他的最后本钱。 要是全部丟在南下的路上,今后便再也没有在草原上立足的资本。 韃子在镇狄堡外的河谷聚集,並未立刻发动进攻,而是缓缓停下,开始安营扎寨, 並派出无数游骑,如同旋风般来到镇狄堡前面,侦查守军虚实,试探防御弱点。 一时间,清水河谷泥沙飞溅,哨箭呼啸声不绝於耳。 镇狄堡內,大部分士兵都隱藏在垛口之后,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准备就绪,冷冷地注视著韃子的动向,如同蛰伏的猛兽。 而银州、蔚州两个州府,都尉田庆和林丰同样受到了韃子兵临城下。 银州是从束勒川而来的铁木尔的三千骑兵,蔚州是从漠南草原而来的娄烦王七千大军! 依附在银州外围的慕容部,早已经全部撤进了银州城內。 慕容春华也站在了银州城头,听候调遣。 他信守承诺,没有因为赵暮云的“死”了背叛。 朔、银、蔚三州,面临著一场空前的考验。 第375章 乱局加剧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75章 乱局加剧 朔州镇狄堡面临的压力最大! 石勇这一千士兵的任务,是阻拦韃子的先头部队十日以上。 他面对的不仅是折兰王的五千大军,更是后方即將到来的十万韃子右路军。 第一天,韃子没有大规模进攻,只是不断地骚扰和试探。 第二天,依旧如此。 到了第三天凌晨,天色未明,浓重的晨雾瀰漫河谷。 突然,悽厉的牛角號声划破了寂静! “敌袭!韃子上来了!” 城头哨兵声嘶力竭地吶喊起来。 只见浓雾之中,无数黑影如同鬼魅般涌出,伴隨著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潮水般扑向镇狄堡! 韃子选择了黎明时分,藉助大雾的掩护,发动了第一次真正的猛攻! “放箭!” 石勇冷静的声音在城头响起。 早已准备多时的弓箭手们立刻起身,一千把已经是第三次改良的复合弓射程达到了三百米,而且射击三十箭弓弦不发烫。 这是赵暮云在结束蔚州之战后,让鲁治子打造一百把陌刀的同时,进行主力部队的装备再次升级。 在赵暮云面授机宜,让鲁治子的铁匠坊以流水线作业的方式批量化生產之后,铁匠坊的工人不需要太多的技术壁垒,普通百姓都能从事。 因此,朔州的主力作战部队,一人一把复合弓和横刀,已经成为制式武器。 在热兵器时代还没开启之前,弓箭绝对制霸战场。 嘭! 一千张复合弓,同时发射,密集的箭雨带著尖啸声倾泻而下,扑入浓雾之中。 顿时,雾中传来了悽厉的惨叫声和人体倒地的闷响。 但韃子实在太多了!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踏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 他们扛著简陋的云梯,挥舞著弯刀,如同疯狂的蚂蚁,不顾一切地扑向城墙。 但这个镇狄堡当初修建的时候,赵暮云就花了很多心思,参照银州城的標准,布下了许多陷阱,坑道。 后来钟大虎任朔州都尉,又对镇狄堡进行了扩建。 之前镇狄堡只是在河谷左边的山坡上,后来被钟大虎与河谷右边山坡练成一片,形成一道高达五丈的坚固防御工事,將河谷完全堵住。 韃子要进入朔州,必须攻克这里! 复合弓远程打击能力,让折兰王的士兵还没靠近城墙就死了数百人在河谷中。 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河谷,尸体堆积如山。 眼看损失惨重,折兰王心痛不已,下令停止进攻,等候主力大军的到来。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平静,只剩下伤兵的哀嚎和乌鸦的啼叫。 石勇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下一次进攻,必將更加猛烈。 这一整天,韃子发动了一次进攻之后就没有发动进攻了。 大概是折兰王一方面是想保存实力,另一方面也是清楚朔州军的实力。 第四天,韃子的主力到来,河谷变得拥挤,密密麻麻全是人、马、旗帜。 先是一个员韃子金甲大將在数十银甲韃子的簇拥下来到阵前查看一番,隨即韃子再度骚动起来。 这一回,韃子的进攻换人了,不再是折兰王的兵马,而是从漠北来的韃子。 他们先是从两边山坡上取土,在手持盾牌的韃子掩护下,冒著箭雨,將镇狄堡前面的坑道全部填平。 隨后,又搬出了一些器械进行组装。 石勇站在城头观察韃子的动静后,一脸凝重。 他在第一期军事培训中得到了成长,一看眼前韃子的行动,就知道来者不善。 韃子填平战壕,利於战马奔跑,堡中若想出来搞破坏,没有任何机会;而组装的器械,那是投石车之类的攻城武器。 坚守十日,恐怕非常困难了! “速去给韩司马稟报,韃子势大,石勇誓与镇狄堡共存王。”石勇眼中一脸决绝。 第五日,韃子在堡外五百步外架起了四台高高的投石车。 隨著进攻的號角声响起,韃子开始举著盾牌结阵,满满靠近。 投石车也开始吱吱呀呀投掷,磨盘大的石块从天而降,砸在镇狄堡內,几个士兵躲闪不仅,当场成了一滩肉泥。 在盾牌掩护下,韃子靠近了城墙,弓箭手开始向堡內仰射,堡內的士兵被密集的箭矢射中,不断倒下。 看著自己亲自训练的士兵不断倒下,石勇眼神坚毅,迸射出怒火,大吼:“擂木、滚石、金汁准备!” 韃子接近了城墙下方,十来个身强力壮的韃子抬著一根半抱大的木头,狠狠撞击堡门。 镇狄堡的门当然没有武周城和朔州城那样坚固,才撞了几下就出现鬆动,石勇命令周副都尉带人去堵住城门。 放! 擂木丟下,滚石落下,滚烫的金汁泼下,城墙下惨叫声一片。 韃子如割麦子般倒下。 被金汁泼到的韃子,在地上打滚,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儘管对韃子造成的杀伤很大,但韃子的数量如同蚂蚁般庞大,前仆后继送死之后。 后面的韃子在军官的催促下不要命往前冲,在投石车和箭矢的掩护下,架起云梯攀爬。 城上城下,混战一团,惨烈无比。 此战从中午打到了天黑。 韃子主帅见己方损失惨重,关卡又久攻不下,於是鸣金收军。 韃子如潮水般退去,石勇鬆了一口气,又熬过了一天。 不过清点士卒,发现已经战死一半,他心在滴血。 夜幕降临,一片死寂,只有伤兵的呻吟和韃子营地的篝火在闪烁。 相当於镇狄堡而言,蔚州的林丰与银州的田庆要轻鬆许多。 铁木尔和娄烦王两人都想保存实力,而且银州和蔚州又不是主攻方向。 甚至田庆还让慕容春华带著慕容部的骑兵出城衝杀一阵。 …… 就在朔州这边浴血奋战的同时,天下的乱局也在进一步加剧。 晋王胤曦率领著迅速膨胀到近七万的“靖难”大军,並未急於进攻重兵防守的京城。 而是採取了稳扎稳打的策略,分兵扫荡京城周边郡县,同时不断宣扬太子的罪行和己方的正义,吸引更多摇摆不定的势力投靠。 李成化和杨定国率领的京师五营主力,兵力与晋王相当,但士气却远不如对方。 他们被迫在野外与晋王军对峙,小规模战斗不断,互有胜负,但大规模决战却迟迟没有发生。 杨定国力求稳妥,李成化畏惧晋王,进军缓慢,这让太子在京城大为光火,连连下旨催促进兵。 而北狄左贤王率领的十万左路军,则一路势如破竹! 燕云十六州的守军本就兵力不足,且多年承平,武备鬆弛,更兼內部因为京城变乱而指挥混乱,人心惶惶。 左贤王铁骑所至,连克数城,兵锋直指幽州! 一旦幽州失守,整个河北平原將门户洞开! 此时,李金刚、杨岩、马宗亮、李虎等路叛军逐渐得知了太子和晋王內訌,韃子南下的消息,一扫之前的战败颓势,活跃起来。 再得知杨定国和李成化带著京师精锐五营离开西京后,立马將西京团团围住。 裴伦和田遵得知朝廷大军突然离开,叫苦不迭,连忙带著本部人马撤离西京。 田遵回麟州,裴伦更是火急火燎往晋阳赶,他不想站队太子和晋王一方任何一方,他只要他的河东一亩三分地。 剑南道节度使也撤回剑南,陇右道节度使撤回陇右。 西京只剩下张忠芳一支军队,固守西京。 告急的文书雪片般飞向京城,却大多被顾鼎铭等人压下,他们此刻的首要目標是先消灭晋王。 李金刚的叛军,先放一边。 至於北狄韃子,顾鼎铭和崔开济一合计,奏明新皇,派出以礼部尚书苏雅言为首的使团,前去和谈。 第376章 攘外必先安內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76章 攘外必先安內 京城,太极殿。 新登基的太子胤昭,此刻却丝毫感受不到君临天下的快意。 龙椅冰冷,殿宇空旷,奏摺堆积如山,几乎每一封都是坏消息。 晋王胤曦的“靖难”大军已膨胀至八万余人,如同滚雪球般壮大。 虽未直接进攻京城,却已控制了京畿北边的大片区域。 特別是占据了孟津渡口,直接切断了通往京城的主要粮道,使得京城粮价飞涨,人心浮动。 李成化和杨定国的进军依旧迟缓,与晋王军主力若即若离。 几次接触战都未能取得决定性战果,反而折损了些兵马。 御史的奏摺中隱晦地透出两位將领的犹豫和部下士气的不振。 更让他揪心的是北方! 北狄左贤王攻势如潮,燕云之地连连告急,幽州已是孤城一座,岌岌可危! 无数请求援兵和请求粮草的急报被顾鼎铭和陆秉钧等人压下。 胤昭却心知肚明,幽州若被攻下,北狄韃子铁骑便能长驱直入中原。 他即便贏了晋王,但还要得面对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不得已,他只能採用顾鼎铭的建议:攘外必先安內。 韃子那边,希望藉助和谈,先以財帛满足韃子的虎狼贪慾,甚至不惜割让土地来换取韃子的停战。 等收拾完对他皇位威胁最大的晋王之后,再组织大军对付韃子。 同样是面对十万韃子铁骑,朔州那边却比燕云那边好很多。 虽然赵暮云死了,但他手下的兵马目前还能將边关守住! 可惜,大胤边关要是多几个像赵暮云这样的良將,还怎么会让他如此头疼?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胤昭將又一封来自前线的求援奏摺狠狠摔在地上。 他脸色铁青,眼中布满了血丝和狂躁: “李成化、杨定国拥有精锐数万,为何还不能击破晋王叛军?” “北狄蛮夷又如何能如此猖獗?” 曹淳风、顾鼎铭、陆秉均、崔开济侍立在下,交换了一个眼神。 曹淳风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息怒。李、杨二人或恐是畏敌不前,亦或是…心存观望。” 他刻意顿了顿,留下想像空间,“当务之急,是需派一得力心腹之人,前往监军,督促进战,並…以防不测。” 崔开济也附和道: “曹公公所言极是。幽州虽韃子围城,却只是贪图財物,迫在眉睫的心腹之患乃晋王。” “苏尚书和鸿臚寺卿向来与北狄多有交涉,定能促成和谈。” “当务之急是儘快剿灭晋王,届时整合大军北上,必能驱逐狄虏,收復失地。” “当前还需隱忍,严令幽州等城死守。” 胤昭眼神阴狠看著御阶下的几位重臣,喘著粗气。 他也知二人所言是当前唯一的选择,但那种无力感和被逼迫的愤怒几乎让他发狂。 他猛地看向曹淳风:“监军之人…你看谁合適?” 曹淳风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道:“老奴愿为陛下分忧,亲往军中一行!必督促李、杨二人儘快与晋王决战,並替陛下…看好他们。” 他特意加重了“看好”二字。 胤昭见曹淳风主动请缨,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准奏: “好!就由曹卿前往!赐你天子剑,有临机专断之权,若有人胆敢阳奉阴违,畏战不前,可先斩后奏!” “老奴,领旨!” 曹淳风深深一拜,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掌控军队,这才是真正的权力所在。 “陛下,臣以为,还需令河东节度使裴伦和关內节度使田遵,率军封住晋王后路,隔断晋王与晋阳的联繫。” “另外,擢升西京留守张忠芳为中郎將,必须守住西京和潼关,绝不能让李金刚的叛军占了西京。” 陆秉均心忧西京局势。 可是,没了京师五营,没了关內道、陇右道、剑南道、河东道四处兵马,张忠芳兵力不到一万,不知守不守得住。 “准奏!” 胤昭挥了挥手,匆匆离开,直奔后宫。 压力需要宣泄。 而萧贵妃那令人流连忘返的身子是最好的发泄对象。 …… 孟津渡口 晋王胤曦大营。 晋王的心情同样复杂。 靖难大军势头良好,投奔者眾。 投奔者多为在太子那里不得志的官员,自然也不乏一些投机者。 但李成化、杨定国率领的京师五营毕竟是大胤的精锐,在经歷了西京战场之后,这些骄兵的血性似乎被唤醒了。 京师五营就像一块硬骨头横亘在前,迟迟无法吞下,也延缓了他进军京城的步伐。 更让他烦忧的是北狄入侵。 他打的是“靖难”旗號,若坐视韃子荼毒江山,於大义有亏,且朔州那边胤瑶还在那里! “王爷,最新战报,朔州镇狄堡守军血战五日,暂退韃子先锋,但伤亡过半,形势危急。” “蔚州和银州也遭受韃子攻击,不过暂时安然无恙。” “只是燕云那边,就不容乐观了,韃子的左路军十万人已经突破燕山的各个关卡,围住了幽州。” 左右呈上密报。 晋王眉头紧锁:“没想到赵暮云的兵马,还真能打。” “只可惜朔州需要防守,不然有这只军队在,我们早就进了京城。” “王爷,赵暮云的兵马在朔州挡住韃子大军,保住晋阳,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 谋士忙补充道,“因此我们得加快进京的步伐,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据细作密报,太子已经派出使团北上,准备和北狄韃子的左贤王和谈,割地求荣。” “为了皇位,居然对韃子卑躬屈膝,丟尽大胤的脸!”胤曦一听,顿时怒了。 谋士急忙劝道: “王爷勿要动怒,太子越是这么做,就对我们越有利,更多的有识之士將站在我们这边。” “朔州的边军,也会在郡主的影响下,站在我们这一边。” 晋王闻言神色稍缓,沉吟片刻:“这个是自然,我们有父皇血詔,而且与韃子是势不两立,天下有识之士会拥护我们。” “不过,也不能让韃子如此猖獗,也不能让太子轻易调动北方边军…” “或许,该让天下人更清楚地看看,是谁在真正守护这个国家,而谁又在为一己私利,置江山社稷於不顾!” 他立刻下令:“起草檄文!公告天下!” “痛斥太子胤昭为一己权位,勾结北狄,引狼入室,致使边关糜烂,百姓流离!” “言其囚禁父皇,倒行逆施,已不配为君!” “本王奉詔靖难,不仅要清君侧,更要驱除韃虏,恢復河山!” 一篇文辞犀利、极富煽动性的檄文迅速从晋王大营发出,飞传天下。 文中虽多有夸大甚至栽赃之处,但太子不顾韃子入侵,执意內乱却是事实。 一时间,天下舆论对太子更加不利。 第377章 赵头,您何时现身啊!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77章 赵头,您何时现身啊! 天子山北边的隱秘山庄。 李四等侍卫收拾著细软行囊,等候赵暮云出发北上的指令。 赵暮云的假死,成功转移了焦点。 而太子的逼宫登基,晋王的靖难,北狄的两路大军南下,迅速成为天下人的关注点。 除了朔州那帮忠心耿耿的部署和两位夫人,已经没多少人关心赵暮云了。 赵暮云是时候离开京城这个漩涡中心,回到他的地盘了。 武尚志的一百骑兵早已经化整为零,在太子逼宫夺权之前就已经分批北上。 留在赵暮云身边的,只剩下李四一眾侍卫,十名斥候营精英以及夜不收的司尉范冰冰。 范冰冰將各方的最新情报第一时间呈报给赵暮云。 曹淳风离京监军、晋王发布檄文、石勇惨烈守堡、胤瑶主动与白若兰携手,韃子的左贤王兵围幽州,新帝派使团北上幽州和谈... 局势每天都在变化,但在他眼中,脉络却逐渐清晰。 “曹淳风去监军…李成化和杨定国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赵暮云沉吟道,“这两人,尤其是杨定国,原是恩师和李道尚书推荐,並非太子死忠,或可爭取。” 他看向范冰冰:“我们的人,和杨尚书搭上线了吗?” 范冰冰点头:“已有初步接触,递了话,但杨尚书態度谨慎,未置可否。” “足够了。” 赵暮云眼中闪过锐光,“曹淳风此去,必会逼迫他们与晋王决战。” “杨尚书忠心为国,累受陛下皇恩,不想为太子卖命,但又惧晋王势大,更恐曹淳风的天子剑…” “此时,若有一条不一样的路摆在他的面前…”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幽州的位置:“北狄左贤王骄狂冒进,已孤军深入,其后勤线漫长且脆弱。” “杨定国如果率领京师五营,不参与內斗而是北上去解幽州之围!” 一个大胆至极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说动杨定国,抗命不遵,不去与晋王决战,而是秘密挥师北上,奇兵突袭北狄左贤王的背后! 若能解幽州之围,甚至重创左贤王,那便是泼天之功!足以震动天下,彻底改变內战格局! 但这风险极大! 一旦失败,或是被太子和曹淳风察觉,便是万劫不復。 杨定国,敢冒这个险吗? 更何况还有一个李成化在制衡著。 “必须让他看到足够的利益和希望,我更相信杨定国的忠诚和决心。” 赵暮云深吸一口气,“冰冰,让我们的人,不惜一切代价,將信送到杨定国手中。” “不必言明我的生死,只需让他知道,有一条路,可助他摆脱困境,青史留名。” “同时也能保全麾下数万將士的性命。”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让我们在幽州附近的暗线,全力搜集左贤王部的粮道、兵力分布情报!” “越快越好,越详细越好!我们要送给李將军一份『大礼』!” “我隨即也离开这,你办完这件事后,便安排范统將恩师从岭南接回。” “我们延州再见!冰冰姑娘,保重!” 这些天在隱秘山庄与赵暮云的相处,虽然繁忙,却让范冰冰很是满足。 她多么想这样的日子更长久些。 可惜,赵暮云就要离开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在延州相见。 “遵命!大人,您也要保重了啊!” 范冰冰领命,依依不捨离开。 赵暮云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灼灼。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打破僵局,將天下人的目光从內斗引向外患的关键一步! 若能成功,太子、晋王、北狄三方的平衡將被彻底打破! “大人,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何时出发。”李四轻声请示。 “现在就动身!” …… 镇狄堡外,清水河谷,北狄韃子大营。 北狄宗室上將兀良哈的脸色阴沉如水,麾下一眾万骑长也是低头沉默不语。 十万大军,动用了投石车和上万士兵猛攻,居然损兵折將,没能攻下这个小小的关卡,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从折兰王、娄烦王、铁木尔口中得知赵暮云很会用兵,他们不仅没討到便宜,还屡屡受挫。 现在,赵暮云已死,他的部属还这么顽强。 而朔州军射程超远的弓弩,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大帅,勇士们伤亡不小,士气有些低落!”一个万骑长小心翼翼地说道。 兀良哈冷哼一声:“区区一座河谷堡垒,还能挡住我大狄铁骑不成?” “传令下去,休整一日,打造更多攻城器械,务必拿下这个关卡。” “我与左贤王击掌约定,三个月抵达大胤的京城,绝不能再这朔州耽误了太多时辰。” 他决定不再保留,要动用更强大的力量,不惜代价啃下这块硬骨头。 他也得知了左贤王在燕云势如破竹的消息,这更刺激了他的好胜心,绝不能被左贤王比下去! 一日的休整期,对石勇而言珍贵无比。 他下令部属抓紧一切时间抢修城防,救治伤员,休整体力。 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忧虑。 谁都知道,韃子绝不会罢休,下一轮进攻只会更加猛烈。 而守住十日的目標,越来越艰巨。 与此同时,朔州城內。 韩忠时刻关注著镇狄堡、蔚州、银州三处的战况。 石勇派人送来战损过半的急报让他坐立不安。 一千士卒藉助镇狄堡的简陋工事坚守了五日,已经是奇蹟。 如果再坚守五日,恐怕石勇和剩下五百士兵,將全部交代在镇狄堡。 他拖著病体,叫来赵文、钟大虎、白若兰、王铁柱、奚胜、郭洛等人商议。 “大家认为是让石勇撤回静边军镇呢?还是继续坚守满十日?” “石都尉一千之眾抵御韃子十万大军,听说还动用了投石车,现在已经第六天了,固守下去,肯定全军覆没。” 赵文皱起了眉头。 他是校尉府的从事,还是赵暮云的二叔。 惊闻赵暮云坠崖而死,他始终不敢相信。 但是看到白若兰和桓那雪两位夫人如此悲伤,韩忠、王铁柱等人如此激动,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不过,他没有告诉赵母和赵朴。 当看到赵暮云的一眾部属和夫人很快收拾心情,坚决捍卫赵暮云打下来的这份家业,他也从失去侄子的悲痛中恢復过来。 毕竟赵暮云还留下了种子。 当如今朔州面临危机之时,赵文非常积极协助韩忠,处理好朔州的民政事务。 “是啊,石都尉已经尽了全力,朔州的战士不能这样消耗掉。” 钟大虎表示认同,“让他撤回朔州休整,静边军第二道防线我来抗!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里,谁也別跟我抢。” 静边军镇半年之前就是钟大虎的地盘。 “也不知赵头若是在,会不会让小石头坚守还是撤退?”奚胜轻声道。 “肯定是让小石头撤退啊!赵哥最爱护兄弟,他寧可城池丟失,也不愿意兄弟去死的。” 王铁柱大声反驳,差点没从轮椅上站起来了。 韩忠看了一眼白若兰,徵询她的意见。 “老韩,云哥在,一定会让兄弟们活著。”白若兰缓缓道。 “好!既然如此,传令石勇趁夜撤退,虚张声势布下疑兵,能拖多久就多久。” 韩忠一锤子定音,“接下来,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坚守朔州。” “韩司马,我们要坚守多久?”一直没说话的郭洛问道。 “应该不会太久的!”韩忠直立起身,看向南方。 赵头啊赵头,您何时现身啊! 我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啊! 第378章 紊乱的局势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78章 紊乱的局势 大河古渡口。 赵暮云和李四等人装扮成为行脚商人,绕开晋王和太子对峙的兵马,离开天子山已经有两日。 今夜,他们在渡口附近的一个简陋客栈里过夜。 烛火將赵暮云的身影投在客栈木墙上,摇曳不定,一如窗外风云变幻的天下大势。 桌面上,那幅简陋的大胤舆图已被各种顏色的细小標记覆盖。 京畿、晋阳、朔州、燕云、西京…… 每一个点都代表著涌动的暗流与燃烧的战火。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来到窗外,是夜不收的副司尉沈千。 范冰冰动身去岭南接回范南,那负责向赵暮云定时匯报情报的人换成了沈千。 沈千是王铁柱最先遴选出来参加秘密训练,並参加结业仪式的第一批九十名夜不收中的佼佼者。 赵暮云给这批人讲过课,举办过结业仪式,印象深刻。 得知赵暮云还活著,沈千激动不已,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他第一直觉便是要严守秘密。 “云帅,曹淳风已抵达李成化和杨定国军中,手持天子剑,气势汹汹,催促决战。” “李將军、杨尚书两人意见不统一,军中人心浮动。” 赵暮云目光未离地图,指尖点在代表京师五营的位置上: “曹淳风急功近利,必行逼迫之事。杨尚书…他並非愚忠之人,只是缺一条看得清的前路。” 他沉吟片刻,问道:“给杨尚书的信,送到了吗?” “已通过三重暗线,確保万无一失,落入杨尚书亲隨之手。”沈千答道,“只是…尚未有回音。” “无妨。种子已播下,静待发芽便可。” 赵暮云並不意外,换做是他,在此等关头接到一封来歷不明的密信,也必会极度谨慎。 “幽州那边,左贤王部的后勤线路和兵力分布,查得如何?” “已有初步结果。” 沈千呈上一卷细帛,“左贤王恃胜而骄,进军过快,其粮草主要囤积於居庸关外七十里的黑风寨,守军约五千。” “主力围攻幽州,后方相对空虚。另,其各部之间联络线路也已大致摸清。” 他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 赵暮云眼中精光一闪,仔细看著那份情报,如同猎人发现了猎物最致命的破绽: “好!太好了!左贤王这是自寻死路!” 他猛地抬头,“立刻將这份情报,复製一份,用最高机密渠道,务必儘快送到杨定国手中!要快!” “就在曹淳风逼迫最甚之时送到!” 他几乎能想像到,当杨定国在被曹淳风逼得进退维谷焦头烂额之际,突然收到这样一份详细指出北狄命门,並且附带著一个惊天大胆计划的情报时,內心会受到何等巨大的衝击! “云帅,您信中提及的计划…是否太过冒险?” 沈千忍不住问道。 那计划堪称疯狂:让杨定国抗旨不遵,甩开曹淳风甚至晋王的监视,秘密率领一万精锐千里奔袭,直插韃子后勤基地黑风寨,解幽州之围! “冒险?” 赵暮云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沈司尉,如今这天下,循规蹈矩只有死路一条!” “太子无德,晋王野心勃勃,韃子肆虐,若要破局,非行奇险不可!” “李成化、杨定国手握数万精锐,却困於內斗泥潭,空耗国力,此乃最大之浪费!” “若能以这支奇兵北上,痛击韃子,不仅能解幽州、朔州之危,更能一举扭转天下舆论!” “届时,手握擎天护国之功,杨尚书和李成化进退自如,天下谁还敢指责他们?这才是真正的一步活棋!” 他越说,语气越是坚定:“我所做的,不过是帮他们看清这一步,再送上一份足以让他们下定决心的厚礼罢了。” 沈千被赵暮云话语中的气魄和深谋远虑所震撼,不再多言,郑重领命: “是!属下立刻去办!” “等等。” 赵暮云叫住他,“朔州方面情况如何?韩忠还能撑多久?其他方面有什么最新进展?” “血战六日,石勇所部伤亡不小,物资消耗巨大,但士气未溃。” “韩司马和眾人商议是否让石都尉部撤回静边军镇,进行第二波防守。” “另外,胤瑶郡主確如其所言,协助白夫人稳定后方,宣告与朔州军民共抗狄虏。” “萧彻云部暂无异动,而胤稷在晋阳全力为晋王大军后勤。” “唐都尉已经將烟火工匠以及硫磺等材料送到延州一处秘密山谷,只等云帅过去。” “......” 沈千早有准备,將各处最新情报有条不紊匯报给赵暮云。 赵暮云默默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石勇的忠诚与坚韧让他感动且愧疚,胤瑶的表现则让他有些意外。 或许,这位晋王郡主,並非全然是娇生惯养、只知权谋的棋子。 “现在还不到我露面的时候,目前得靠韩忠来稳定朔州局面,希望他能撑住。” “传我密令给韩忠,朔州战事暂时由他全权做主,我另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现身的时候,自然会现身。” 赵暮云想了想,隨即下令道。 “属下遵命!” 沈千离去后,客栈內重归寂静。 赵暮云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如炬,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千里之外的沙场喋血,看到了朝堂上的鉤心斗角,看到了无数在战火中挣扎的黎民百姓。 他假死脱身,本意是暂避锋芒,以待时机。 却没想到,时机来得如此猛烈而迅速,將他再次推到了风口浪尖,不得不以这种隱形的方式,操控著天下的棋局。 “杨尚书,我希望你莫要让我失望,莫要让这天下失望。”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执掌乾坤的决意。 他知道,自己拋出的这个计划,是一场惊天豪赌。 赌的是杨定国两人的胆魄和眼光,赌的是数万大军的执行能力,赌的是韃子左贤王的骄狂疏忽,赌的是朔州能坚持到他出现的那一刻! 但他別无选择。 唯有如此,才能將这艘即將倾覆的大胤破船,拉出漩涡,导向一个或许还有希望的方向。 ...... 渡过大河,进入了河东道地界,赵暮云恍然有种重返的感觉。 同时,他也如耐心的猎手,等待猎物的反应。 他通过沈千带来的零散情报,密切关注著各方动向。 曹淳风在李成化军中果然大肆威逼,甚至以延误军机为由,斩杀了一名表示异议的都尉,军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晋王大军继续稳扎稳打,蚕食京畿外围,其发布的檄文效果显著,越来越多郡县表示观望或暗中支持。 韃子左贤王对幽州的围攻愈发激烈,幽州城危在旦夕。 而朔州方向,兀良哈再次组织兵马对镇狄堡发动猛攻。 然而他却发现镇狄堡的城头全是穿著盔甲的草人和旗帜,没有一个活人。 石勇收到了韩忠的命令让他连夜撤回,石勇却打算以死守堡满十日。 白若兰闻讯亲自去镇狄堡,石勇大惊失色,这才撤回静边军镇。 而西京那边却不容乐观。 李金刚和杨岩两人帅主力围困西京而不进攻,马宗亮和李虎清扫外围。 西京周边的州府均被攻占,西京成为一座孤岛。 田遵和裴伦两军在外围不敢靠近。 相比起叛军,他们更关心站队。 虽然太子已经登基,但晋王有老皇帝血詔,而老皇帝又没有驾崩,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无论选择那边,都是一场豪赌。 与其不知如何选择,还不如旁观。 两人均以北边有韃子,南边有叛军为由,不参与晋王和太子的爭斗... 一份又一份情报,让天下的局势显得更加紊乱。 第379章 京师五营,动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79章 京师五营,动了! 终於,在赵暮云发出密信后的第五日,他们一行踏入汾州地界时,沈千带来了一份至关重要的回音! “云帅!杨尚书有回信了!” 沈千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呈上一封没有任何署名的简讯。 信纸很普通,字跡略显潦草,显然是在极度匆忙和隱秘的情况下写就。 內容极其简短,只有两句话: “信已阅,事太大,需与李將军密议。黑风寨之讯,若確,可为。”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但赵暮云一眼就看出,这是杨定国的亲笔! 內容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心动了! “好!好一个『若確,可为』!” 赵暮云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神采,“他这是在向我们要更確凿的保证!他需要说服李成化,更需要確保奇袭的成功率!” “立刻回復!” 赵暮云没有丝毫犹豫,“告诉他,黑风寨情报来源绝对可靠!另,附上左贤王各部最新联络口令及换防间隙图,助其减小行军风险。” “最后,以『朔州边军一小卒』之名,问他:公欲做力挽狂澜之国柱,还是遗臭万年之叛臣?” “时机稍纵即逝,望杨尚书速决!” 回復的信件以最快速度送出。 赵暮云知道,这是最后一把火,能否点燃杨定国心中的热血与豪情,就在此一举了! 接下来的等待,格外煎熬。 又过了两日,快要抵达延州边界的时候,朔州战火再起的消息传来。 韃子的右路军杀到了静边军镇城下,钟大虎主持防御,激战一天。 韩忠派出陌刀营支援,在城头大展神威,斩首五百三十级,韃子畏惧攻击暂停。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而幽州方面,韃子也对城池发动了进攻,不过进攻一半的时候,突然偃旗息鼓,具体原因不明。 嗯? 就在赵暮云眉头越锁越紧之时,沈千风尘僕僕来到了赵暮云身边,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 “云帅!动了!京师五营动了!” “如何动?” 赵暮云急问。 “昨夜子时,杨定国和李成化以『奉密旨北上巡边』为名,突然拔营!” “曹淳风试图阻拦,被李成化当场以『宦官干涉、貽误军机』为由软禁在孟津!” “大军现已甩开一切监视,全军轻装,以急行军速度,直扑东北方向而去!” “看路线,目標正是幽州!” 赵暮云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缓缓放鬆下来,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成了! 不愧是恩师推荐的新兵部尚书,在民族矛盾和內部矛盾面前,杨定国不仅选择了国家大义,更是將李成化也一併说服。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心情激盪,“杨尚书果然是国之干城!没有让我失望!” 他目光灼灼:“传令给我们所有沿线的暗桩,全力为北上大军提供情报便利,清除障碍,確保其行踪隱秘和进军速度!” “同时,严密监视晋王和太子两方的反应!” 晋王得知杨、李的大军突然转向北上,会如何反应? 太子得知京师五营的精锐脱离控制,又会如何暴跳如雷? 如果此次突袭成功,不仅解除幽州之围,更是缓解朔州方面的压力。 赵暮云的眼神越来越亮,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豪情充溢胸间。 他知道,最精彩的大幕,才刚刚拉开。 而他这位隱藏在幕后的“死人”,將继续操控著这一切,直到…他该真正现身的那一刻。 “朔州,再坚持一下。幽州,再坚持一下。援军……就要来了!” 他望向北方,目光仿佛已穿越千山万水。 ...... 京师五营的突然转向北上,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早已波涛汹涌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其衝击力迅速席捲了整个天下格局。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近在咫尺的晋王胤曦。 当探马將李成化、杨定国大军並未如预料般前来决战,反而甩开曹淳风急速北上的消息报入大营时,晋王先是愕然,隨即陷入巨大的震惊与困惑之中。 “北上?他们要去哪里?做什么?” 晋王对著麾下谋士和將领,连声发问,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难道是要去投靠北狄?” “不可能!李成化、杨定国绝非此等无耻之人!难道是太子的什么奇计?也不像……” 谋士们面面相覷,谁也猜不透这支精锐大军的意图。 北上之路,除了正在被韃子蹂躪的燕云之地和围困的幽州城,还有什么? 难道他们要去打韃子? 这个念头一出,连晋王自己都觉得荒谬。 太子怎会在此刻分兵去救幽州?他恨不得所有兵力都用来对付自己才对! “王爷!”一名谋士忽然道,“无论其意图为何,李、杨大军北上,其与我对峙的防线瞬间空虚,此乃天赐良机啊!”我 “军当趁此机会,全力推进,直逼京城脚下!” 此言一出,帐中诸多將领纷纷附和,战意高昂。 然而,晋王却抬手制止了眾人的激动。 他眉头紧锁,踱步沉思。 他比手下这些人想得更深更远。 李成化、杨定国此举太过反常,背后定然有极其重大的图谋。 若是贸然进兵京城,万一这是太子设下的什么圈套呢? 或者,万一李、杨二人真的是去抗击韃子…… 他猛地想起自己不久前发布的那份檄文,痛斥太子不顾边疆安危,引狼入室。 如果李、杨二人此刻真的是北上打韃子,那他晋王此刻若趁虚攻打京城,岂非自打嘴巴? 在天下人眼中,与那不顾边疆死活的太子又有何异? 这对他“靖难”的大义名分將是致命的打击! “不!” 晋王终於下定决心,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此刻不宜急进。” “传令下去,各军稳守现有阵地,暂缓对京城方向的攻势。” “多派探马,严密监视李、杨大军动向,务必查明他们北上的真实意图!” “同时,將此事大肆宣扬出去,就言太子麾下亲信李成化、杨定国,深感国家大义,不忍大胤河山遭受韃子毒手,已毅然率军北上抗狄!” 他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我们要帮太子好好宣扬一下他麾下將领的『深明大义』!” 如此一来,既暂缓了军事压力,又將了太子一军,还能观望风色,伺机而动。 帐中谋士稍一思索,便明白了晋王的高明之处,纷纷献上彩虹马屁。 …… 与晋王的冷静应对相比,京城內的新帝胤昭的反应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当软禁中的曹淳风想办法送出他被软禁,京师五营北上的密信到京城时,胤昭简直如同五雷轰顶! “什么?!李成化!杨定国!他们怎敢?!他们怎么敢!” 胤昭在太极殿上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暴跳如雷,状若疯癲。 他將龙案上的奏摺和笔墨扫落一地:“抗旨不遵!软禁钦差!私自调兵!他们这是造反!是通敌!罪该万死!诛他们九族!” 殿下的顾鼎铭、崔开济、陆秉均等人也是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这支精锐的京师五营,如今竟然脱离控制北上,京城防务瞬间空虚到了极点! 若是晋王此刻趁机来攻… “陛下息怒!当务之急是稳住京城防务,严防晋王来袭啊!”崔开济急声道。 “还有!立刻下旨!公告天下!斥责李成化、杨定国勾结韃子,叛国投敌!” “剥夺其一切官职爵位,命令各地官兵围剿!” 胤昭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绝不相信李、杨是去打韃子,本能地认为他们定是投靠了晋王或者韃子。 “陛下,不可啊!” 崔开济还算保持了一丝理智,“若如此宣称,岂不是坐实了朝廷不顾边疆危机、逼反忠良的罪名?” “这正中了晋王下怀!如今之计,只能含糊其辞,称其『擅自行动』。” “另派心腹將领儘快接管京畿防务,並…並催促各地勤王兵马加速入京!” 胤昭喘著粗气,虽然极度不甘,但也知崔开济所言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他瘫坐在龙椅上,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力。 他隱隱觉得,自己似乎正在渐渐失去对局面的掌控。 …… 第380章 钟大虎:我留下来断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80章 钟大虎:我留下来断后 一路上,赵暮云通过夜不收的副司尉沈千,密切关注著各方的反应。 离开京城,进入河东道地界,离自己的地盘也越来越近。 虽然情报的传递慢了许多,但赵暮云还是能第一时间掌握动静,其中夜不收功不可没。 只是范冰冰和沈千两人向赵暮云暗中匯报的同时,也不得不向王铁柱一併匯报,以免让他起了疑心。 以王铁柱的性子,赵暮云担心他一时激动守不住假死的秘密。 “晋王果然老谋深算,按兵不动,反而趁机攫取大义名分。” 赵暮云看著情报,微微頷首,“太子则方寸大乱,进退失据…都在预料之中。” “云帅,李成化、杨定国大军日夜兼程,已经进入河北地界,距幽州不足五日路程。” “北狄左贤王似乎尚未察觉,仍在全力围攻幽州。” 沈千匯报著最新进展。 “好!没想到他们的速度比我想像的还要快!” 赵暮云眼中闪过讚许,“左贤王一路南下没碰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仗著兵强马壮,骄横过甚,容易轻敌。” “幽州城的情况如何?他们还能不能守得住?” 沈千回答道: “幽州…情况很不妙。城防多处破损,守军伤亡殆尽,据说城內已开始出现人相食的惨剧…” “但守將似乎仍在坚持,城头旗帜未倒。” 赵暮云闻言,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悲悯:“这幽州城的守军倒是一群忠义之士,只可惜...” 旋即,赵暮云眼神恢復坚定:“提醒杨定国,幽州军民每多坚持一天,就是为他们创造更有利的战机!” “让他们再快一些!” “还有,朔州方面呢?韃子大军兵锋应该已经抵达静边军镇了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静边军镇地处河谷开阔之处,適合韃子的骑兵骑射作战。韩司马派奚副都尉的陌刀营投入战斗震慑韃子换来一日的平静之后,韃子又发动了大规模进攻。” “攻势极其猛烈,静边军镇战损严重,特別是箭矢消耗巨大。” “钟都尉、石都尉和奚副都尉,都有负伤。好在暂时都守住了。” 听著沈千的敘述,赵暮云仿佛能看到静边军镇那激烈无比的攻防景象。 他能看到钟大虎、石勇、奚胜等人浴血奋战的身影,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 那是他的城,他的兵,他的兄弟! 而他,却只能在这里等待! 一股强烈的衝动涌上心头,他几乎要立刻下令,让自己暗中集结的力量全部前往朔州。 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这股衝动。 不行!还不到时候!他这张“死人”牌,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打出,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此刻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破坏整个大局。 “让韩忠再坚持几日,唐延海那边,很快就有结果了。” 赵暮云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 静边军镇,韃子的兵马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看到此场景,折兰王和钟大虎两人不由得想起半年前在这里激战的情景。 两人一攻一防,钟大虎用二百人守住了三日,让进攻的折兰王损兵不少。 如今,进攻的人不是折兰王,而是北狄宗室上將兀良哈带著十万大军。 钟大虎也成了都尉,率领一千多人加上石勇和奚胜的协助,可谓是准备充分,构建起朔州的第二道防线。 韩忠的计划是用镇狄堡、静边军、武周城三道防线將汹涌而下的韃子右路军拖疲惫。 等他们抵达朔州城下的时候,以逸待劳的朔州城便能坚守更长时日。 这样一来,就能给赵暮云留出足够的时间运筹帷幄。 此时,静边军镇的城墙破损不堪,多处用砖石木头勉强堵塞著。 士兵们疲惫到了极点,许多人靠著垛口就能睡著。 但狄人进攻的號角一响,他们又能挣扎著爬起来,拿起武器。 钟大虎浑身带伤,如同一个血人。 他咆哮著在城头奔走,哪里危急就冲向哪里。 奚胜的陌刀营人人浑身大汗淋漓,甚至有的士兵已经脸色惨白,嘴角渗血,似乎体力透支严重。 毕竟每一次挥舞五十多斤重的陌刀是一件极其耗费体力的事情。 好在是居高临下劈砍步兵,要是劈砍骑兵,估计这些士兵要脱力而亡。 石勇从镇狄堡撤下来的五百士兵,也只是做了一日的休整便投入战斗。 他把在镇狄堡的怒火和不甘发泄在这些攻城的韃子身上。 静边军镇內,一千自发组织起来的民夫烧水、做饭、救治伤员、帮著搬运守城物资。 一个个的眼睛都熬得通红,嘴唇乾裂。 静边军镇里的军民一心,共同守卫这座城堡。 如同一道坚固河堤,將韃子的滚滚洪流拦在了清水河谷的最宽阔处。 又是一整天的血战结束。 秋风萧瑟,残阳如血,城下尸体堆积如山。 兀良哈望著依旧矗立的静边军镇,脸色铁青。 他付出了远超预期的代价,却依旧没能拿下这座顽强的城池。 而幽州方面传来的情报,左贤王已经將幽州城围困,並发动猛烈进攻。 守军已经快要弹尽粮绝。 拿下幽州,左贤王的骑兵在大平原上长驱直入,沿途只需攻击几个重要的城市作为补给中转站,兵锋很快就能抵达京城。 这一场南下竞爭,也是北狄內部將来单于人选的一场继承者之爭。 兀良哈代表的是单于后族支持的右贤王。 而左右两路军谁能第一个抵达大胤京城並破城,决定著將来左右两个贤王谁能成为下一任单于。 “明日!明日必须破城!” 兀良哈对著手下將领怒吼,“將所有兵力压上!不分主次,全线进攻!就算用尸体堆,也要给我堆上这城头!”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 静边军镇內,钟大虎站在城头远远看到城外韃子大举动向,心知明日將是最后决战。 城內存活的守军已不足一千,且人人带伤,疲惫欲死,物资更是几乎耗尽。 看来守住五日也是奢望,韃子的主帅在明日一定投入最大的兵力,势必要將这个小小的城池踏平。 “去…请石都尉、奚副都尉过来。”钟大虎眼神坚定,对著身边的亲兵说道。 很快,石勇和奚胜来到了城头。 钟大虎看著他们,古铜色的脸上挤出一丝极其难看的笑容:“诸位…明日,怕是最后一战了。” “我决定带著本部兄弟拖住韃子,你们两位赶回朔州,为韩司马他们多增加几分力量。” 静边军镇和镇狄堡不一样,石勇使出的草木皆兵金蝉脱壳不能用两次。 想要安全撤离,必须留下一部分人守城断后,否则全军覆灭。 “钟大哥,让我和我部弟兄留下来断后吧!”石勇立即出声道,“我们在镇狄堡的时候,就应该与城池共存亡了。” “两位,赵大人曾说过,人比城池更重要,我们不一定非要留人断后啊!”奚胜也说道。 “这回不一样,静边军跟镇狄堡也不一样!”钟大虎摇摇头,“静边军镇是我守了十多年的地方。我从一个士兵一步步当上了百户!” “承蒙赵大人不计前嫌重用於我,提拔我当上了朔州的都尉。” “如今正是我来报答赵大人之时。” “就这样决定了,今晚深夜,你们两人马上撤离。” “钟猛,你带著五百人跟石都尉撤离。以后这五百人你给我带好了,別给老子丟脸。” 钟大虎叫过一名年轻小將。 这名叫钟猛的年轻小將,却是钟大虎的儿子。 “父亲!” 钟猛眼中含泪,他明白父亲决心赴死,这些都是临终遗言。 “废话少说,要是给老子丟脸,別说是我钟大虎的儿子。” “父亲!” “钟大哥!” “钟都尉!” 钟猛、石勇和奚胜朝钟大虎深深一拜。 钟大虎却转身別过头去,给三人留下了一个高大的背影。 第381章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81章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夜色如墨,朔风凛冽。 静边军镇的城墙在黑暗中如同一位伤痕累累的沉默巨人,承受著战火的洗礼。 城头之上,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映照著一张张疲惫而坚毅的面庞。 钟大虎佇立在垛口后,古铜色的脸庞被寒风和血污刻满了痕跡。 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依旧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光芒。 钟猛、石勇和奚胜来做最后的告別。 “钟大哥,要不再考虑一下,我来断后!”石勇问道。 钟大虎看著儿子钟猛、石勇和奚胜,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不必再多言!我意已决!” “静边军镇是我的根,我守了它十几年,从一个大头兵到今天的位置!” “赵大人信我用我,韩司马又將这道防线交给我,我钟大虎岂能弃城而走?” “你们立刻动身,不要耽搁,免得被韃子发现!” “父亲!”钟猛虎目含泪,还想爭辩。 “闭嘴!” 钟大虎厉声打断,猛地一拍儿子的肩膀,力道之大,让钟猛一个踉蹌,“记住!你是老子的种!別哭哭啼啼像个娘们!” “带著弟兄们活下去,多杀韃子,就是给老子尽孝了!” “以后好好干,別给老子丟人!” 他转向石勇和奚胜,抱拳重重一礼:“石兄弟,奚兄弟,我儿和这五百弟兄,就拜託你们了!” “撤回朔州,告诉韩司马,我钟大虎没给他丟人!” “我去了那一边,一定跟赵暮云做兄弟!” 石勇和奚胜眼眶发热,喉头哽咽,深知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苍白。 他们同样抱拳,重重回礼:“钟大哥(都尉)保重!必不负所托!” 子时正,静边军镇南门悄然开启一条缝隙。 石勇、奚胜带著钟猛以及一千余名伤痕累累却眼神决然的士兵,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他们沿著预先探好的小路,急速向武周城方向退去。 城头上,钟大虎目送著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身边,只剩下不足五百名自愿留下与他共存亡的伤兵和老兵。 许多人相互搀扶著,武器拄地,眼中却燃烧著同样的火焰。 “弟兄们!” 钟大虎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怕不怕死?” “不怕!” 稀稀拉拉却异常坚定的回应。 “好!” 钟大虎咧嘴,露出白牙,在火光映照下竟有几分狰狞,“咱们都是爷们!静边军镇的大老爷们没有孬种!” “明天就让那些韃子看看,咱们静边军镇,没有软骨头!” “就算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士兵们低吼著回应,士气竟在绝境中再次凝聚起来。 …… 翌日,黎明。 韃子大营號角连天,战鼓擂动! 兀良哈果然如其所言,出动了近两万兵力投入攻城。 黑压压的韃子如同蝗虫一般,铺天盖地地涌向静边军镇。 最后的决战,瞬间爆发! 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巨大的攻城锤在凶悍的韃子推动下,重重撞击著早已不堪重负的城门! 云梯如同丛林般架起,悍不畏死的皮甲韃子嚎叫著向上攀爬! “放箭!扔滚木礌石!” 钟大虎嘶哑的吼声在城头迴荡。 留守的守军爆发出最后的战力,將所剩无几的箭矢、砖石、拆下来的房梁木头,疯狂地向下砸去! 惨叫声、撞击声、喊杀声震耳欲聋! 每一刻都有人倒下,城墙化为了血腥的绞肉机。 钟大虎挥舞著第一期军事培训班结业典礼上赵暮云授予的绣春刀。 哪里缺口被打开,他就冲向哪里,刀光闪过,必有韃子被劈下城头! 他身上伤痕累累,鲜血浸透战袍,却浑然不觉。 战斗从清晨持续了两个时辰,守军的抵抗越来越弱,箭矢滚木早已耗尽,开始进行残酷的肉搏战。 城墙多处失守,韃子不断涌上城头。 钟大虎身边的老兵越来越少,他本人也身中数刀,血流如注,却依旧死战不退! “钟头!北门…北门被撞开了!”一名亲兵浑身是血地跑来报告。 钟大虎闻言,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厉色:“弟兄们!隨我下城!堵住城门!杀!” 他带著最后几十名残兵,踉蹌著衝下城墙,冲向那洞开的北城门洞! 那里,潮水般的狄兵正蜂拥而入! “杀!”钟大虎发出生命中最后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雄狮,扑入敌群! 刀光翻飞,血光四溅! 他和他最后的弟兄们,用身体组成了一道最后的屏障,死死堵在城门洞內,与涌入的韃子进行著最惨烈的白刃战! 一个又一个弟兄倒下,钟大虎身边的空间越来越小。 他浑身不知挨了多少刀,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城头巡逻的小兵,看到了儿子钟猛含泪离去的身影。 “老子尽力了!” 他喃喃自语,手中绣春刀再次劈翻一个狄兵,隨即被数支长矛同时刺穿身体! 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隨即缓缓倒下,双目圆睁,望著朔州城的方向,气绝身亡。 至死,他都没有让开城门通道! 主將战死,剩余的守军发出了最后的悲鸣,战斗至最后一人! 静边军镇,在坚守数日后,终因韃子攻势太强大而陷落! 兀良哈踏著满地的尸骸,终於走进了这座又让他付出不小代价的城堡。 镇狄堡、静边军镇,还有武周城、朔州城。 即便攻下了朔州,还有晋阳这座雄城。 为何他这一路南下推进,如此艰难啊! 看著城门口钟大虎那至死不屈的尸身,他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震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是条汉子……厚葬之。” 他挥了挥手,隨即目光投向南方,“传令!休整半日!明日,兵发武周城,直捣朔州!” 几乎是静边军镇陷落的同一时间,武周城外。 石勇、奚胜、钟猛等人拖著疲惫伤残之躯,终於看到了武周城的轮廓。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心头一沉! 武周城外,竟然也出现了大股韃子游骑! 看旗號,並非兀良哈的主力,而是从其他方向渗透过来的偏师,似乎正在试探攻城! “不好!武周城居然也出现了韃子!”石勇脸色大变。 “怎么办?”奚胜握紧了陌刀,虽然体力透支严重,但战意未消。 钟猛双眼赤红,看著远处飘荡的狄人旗帜,想起父亲殉国的消息可能很快传来,悲愤交加: “杀过去!跟这些韃子拼了!” “不可莽撞!” 石勇相对冷静,他仔细观察著韃子游骑的规模和动向,“他们人似乎不多,像是在侦察。” “武周城早有防备,应该不会有事。我们不能硬冲,否则正好被他们和后面的韃子主力夹击!”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绕道!从西面的山丘密林穿过去!” “我知道有一条採药人走的小路,或许能避开狄人耳目,直达武周城西南角!” “那里有一处隱蔽的水门!” 眾人別无选择,立刻跟著石勇,忍著伤痛和疲惫,钻入了荒芜的山林之中。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燕云之地。 杨定国率领的京师五营精锐,经过连日急行军,如同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了北狄左贤王后勤重地黑风寨附近。 左贤王的主力正在猛攻幽州,根本没想到身后会杀出一支如此庞大的胤军精锐! 黑风寨守军措手不及! 杨定国抓住战机,毫不迟疑,让李成化立刻发动猛攻! 长途跋涉的京师五营,此时居然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摧枯拉朽般仅仅半天时间,便攻破了黑风寨,全歼韃子守军三千余人,缴获堆积如山的粮草军械! 消息传到幽州城下,左贤王大惊失色,后方被端,粮草尽失,军心瞬间动摇! 而幽州城內,早已绝望的守军得知援军到来,並且奇袭得手,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 李成化、杨定国毫不耽搁,固守黑风寨,切断左贤王归路和粮道,给左贤王造成巨大的震慑。 左贤王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前有坚城久攻不下,后有精锐虎视眈眈,粮草断绝! 他不得不下令停止攻城,召集谋士和部属,商议应对之策。 然而,就在此刻! 探马飞报,大胤新帝派出的以礼部尚书苏雅言为首的和谈使团,已经抵达幽州南边二十里处! …… 第382章 超越时代的力量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82章 超越时代的力量 居庸关外黑风寨大捷的硝烟尚未散尽。 杨定国与李成化正欲一鼓作气,依託黑风寨险要地势和缴获的充足粮草,彻底锁死左贤王大军的退路与命脉。 並配合幽州守军內外夹击,毕其功於一役。 军中將士亦因这场酣畅淋漓的胜仗而士气高昂,摩拳擦掌。 然而,就在此时,一队身著大胤官袍的人马,竟穿过了双方犬牙交错的战线,抵达了左贤王的大营。 来者正是奉新帝胤昭之命前来议和的礼部尚书苏哲言与鸿臚寺卿周廷玉。 左贤王正因后勤被断,进退失据而焦头烂额。 见到胤朝使臣,先是暴怒,隨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佯装愤怒,拍案而起:“议和?你们胤朝皇帝一边派使臣来求和,一边又派大军断我粮道,袭我后方!” “这就是你们求和的诚意吗?若要和谈,先问罪杨定国、李成化这两个背信弃义擅启边衅的狂徒!” “將他们的人头送来,本王方可考虑退兵!” 苏哲言与周廷玉闻言,如遭雷击。 他们万万没想到,本该在与晋王对峙的京师五营,竟会出现在这里,还打了如此一个大胜仗! 这完全打乱了朝廷“攘外必先安內”、企图与北狄暂时媾和的计划! 苏哲言不敢怠慢,立刻以八百里加急,將杨定国、李成化擅自北上、突袭黑风寨、以及左贤王问罪二人的消息火速传回京城。 京城,太极殿。 新帝胤昭看到苏哲言的急报,非但没有为前线大捷而欣喜,反而气得脸色铁青: “反了!真是反了!杨定国、李成化眼中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朝廷法度!” 顾鼎铭与崔开济侍立在下,心中亦是惊怒交加。 顾鼎铭立刻上前道:“陛下息怒!此二人抗旨不遵,私自调兵,已是形同谋逆!” “如今虽侥倖取胜,却彻底激怒左贤王,破坏朝廷议和大计,其心可诛!其罪当诛!” 崔开济也阴惻惻地附和:“顾大人所言极是。此风绝不可长!若人人效仿,岂非国將不国?” “陛下当立即下旨,剥夺二人兵权,锁拿回京问罪,方可彰显朝廷威严,也可向左贤王展示我朝议和之诚意!” 胤昭此刻最怕的就是內部生乱,听闻二人之言,觉得正合己意,当即下旨: 派钦差大臣持天子剑,即刻前往幽州前线,革去杨定国、李成化一切职务,锁拿回京交刑部议罪! 其所率京师五营,由钦差暂代统领,即刻撤离黑风寨及居庸关险要,返回京畿待命! 钦差快马加鞭,赶到杨定国军中宣旨。 杨定国与李成化接到旨意,如闻晴天霹雳! 他们浴血奋战,扭转战局,解了幽州之围,非但无功,反而获罪? “钦差大人!此时万万不可撤兵啊!” 李成化急得双目赤红,“我军现已扼守居庸关咽喉,左贤王粮草尽失,军心浮动,正是將其一举击溃的大好时机!” “此时撤兵,无异於纵虎归山,前功尽弃啊!” 钦差却冷哼一声,高举圣旨: “李將军,你想抗旨吗?陛下旨意清楚明白,尔等擅自行动,已破坏朝廷大局!速速交出兵符印信,隨本官回京请罪!” 杨定国仰天长嘆,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心中一片冰凉。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的將士,知道若抗旨,麾下这数万儿郎顷刻间便会从国之功臣变为叛军逆贼。 “臣…遵旨。”杨定国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缓缓交出了兵符。 李成化悲愤莫名,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一同交权。 数万精锐之师,就这样在胜利的关口,被自毁长城,眼睁睁看著即將到手的战果化为泡影,士气瞬间跌落谷底。 杨、李二人被剥夺兵权,隨钦差黯然返京。 新任统帅根本不懂军事,上任第一件事便是严格执行圣旨,下令大军放弃好不容易夺取的黑风寨和居庸关险要,全军开拔,南返京畿。 大军撤离途中,军心涣散,毫无戒备。 早已得到消息、並暗中重新集结力量的左贤王,岂会放过这天赐良机? 他亲率精锐铁骑,於大军行至一处险要山谷时,发动了猛烈伏击! 胤军猝不及防,指挥混乱,加之士气低落,瞬间崩溃! 一场血腥的屠杀在山谷中上演! 数万京师五营精锐,死的死,散的散,逃的逃,几乎全军覆没! 只有少量残兵侥倖逃脱。 经此一役,左贤王不仅彻底解除了后顾之忧,更是缴获了大量武器装备,气焰愈发囂张。 他立刻挥师再次兵临幽州城下,並將惊魂未定的苏哲言、周廷玉等使臣“请”回大营。 这一次,左贤王的谈判条件变得极其苛刻强硬: “割让燕云十六州!岁贡白银百万两,绢帛十万匹!开放互市!否则,休怪本王铁蹄踏平幽州,直捣你们京城!” 苏哲言面如土色,他深知答应此等条件无异於卖国,必將遗臭万年。 但不答应,眼前便是城破人亡的结局。 谈判顿时陷入僵局,但主动权已完全掌握在韃子手中。 …… 与此同时,赵暮云一行歷经跋涉,终於进入了延州地界。 唐延海早已接到密令,亲自在预定地点迎接,並將赵暮云等人带入一处极其隱秘的山谷之中。 山谷內別有洞天,竟隱藏著一些简易的作坊和营房。 “赵头,您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唐延海见到赵暮云安然无恙,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赵暮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延海,辛苦你了。此地可还安全?” “绝对安全!此地乃是废矿坑改造而成,知晓者寥寥无几。”唐延海保证道。 “好。”赵暮云点头,“立刻密召延州都尉杜威来此见我,切记,不可走漏任何风声。” 当杜威被唐延海秘密带入山谷,看到本应“尸骨无存”的赵暮云活生生站在面前时,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隨即便是巨大的惊喜:“赵大人,您…您没死!这真是…真是苍天有眼!” 赵暮云示意他噤声:“杜都尉,此事乃最高机密,暂不可对外宣扬。今日召你前来,有要事相托。” “儘管吩咐!末將万死不辞!”杜威激动地抱拳。 “我需要你暗中调动延州可信之人,大量秘密採购硝石、硫磺、木炭,尤其是品质上乘的硝石,越多越好,分批运入此谷。可能办到?”赵暮云沉声道。 杜威虽不明所以,但毫不犹豫:“末將必全力办妥!延州地处大河南岸,商贸往来复杂,採购这些物料虽需小心,但应能办到!” “很好。此事关乎未来战局,务必谨慎。”赵暮云叮嘱道。 送走杜威后,赵暮云来到了山谷深处的一片空地。 那里,十几个从晋阳“请”来的烟花工匠正忐忑不安地等待著。 赵暮云看著他们,直接让唐延海抬出一箱白银:“ 这里是一千五百两银子。你们每人先拿一百两安家费。接下来,你们要按我的配方和要求,研製一种新的…『烟火』。” 工匠们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又惊又疑。 赵暮云拿起一根木炭,在石板上写下了“一硝二磺三木炭”的粗略比例,並详细讲解了研磨、混合、压实、封装的要求,以及他想要达到的“声若惊雷,烟焰张天”的效果。 “记住,比例並非绝对,需要你们反覆试验,找到威力最大、最稳定的配比和製作工艺。” “试验时务必远离人群,注意安全!”赵暮云神色严肃,“若能成功,后续还有重赏!若泄露半句,或蓄意破坏…” 他话未说完,但眼中的寒意让所有工匠不寒而慄。 工匠们虽然觉得这位“大人”的要求古怪又危险,但在重赏和威压之下,也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他们开始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中,进行著註定將改变战爭形態的秘密试验。 赵暮云望著开始忙碌起来的工匠们,目光幽深。 他知道,朝廷的昏聵和自毁长城,已然让局势恶化到了极点。 要想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守护想守护的一切,就必须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强大力量。 第383章 反攻的號角即將吹响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83章 反攻的號角即將吹响 山谷之中,沉闷的爆炸声时而响起,伴隨著工匠们兴奋又紧张的呼喊。 硝烟的气味瀰漫在空气中,与延州乾燥的黄土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而充满力量感的氛围。 赵暮云站在稍远的安全地带,目光紧紧盯著试验场。 一次又一次的配比调整,一次又一次的封装改进。 失败远多於成功,有时只是噗嗤一声冒股青烟,有时则威力太小。 但偶尔,也会爆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將作为目標的土堆炸得四分五裂! “大人!成了!您来看这次!” 一名满脸菸灰、眼睛却亮得惊人的老工匠激动地跑来。 他是这群工匠里最有经验、也最大胆的,名叫胡火根。 赵暮云快步走去,只见试验场上一个新挖的土坑边缘被炸开一个大豁口,碎土飞溅得到处都是。 “按照您说的,硝七十五份,磺十份,炭十五份,研磨得极细,用厚纸筒压实,引信也用了您说的那种裹了药粉的棉线…” 胡火根语速极快地匯报著,“威力比之前大了好几成!” 赵暮云仔细观察著爆炸痕跡,心中激动,但面上依旧沉稳: “还不够!我要的不是炸坑,是能崩裂城墙,是能惊破敌胆!密封还要更紧实,颗粒要更均匀!” “继续试!找到那个最好的比例和做法!” “是!是!” 胡火根和其他工匠如今已彻底被这神奇的“新烟火”吸引,早已忘了最初的恐惧,全身心投入其中。 赵暮云提供的思路和方向,对他们而言简直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就在赵暮云专注於火药研发时,沈千带来了最新的外界情报,脸色凝重。 “大人,大事不好!朝廷钦差夺了杨定国、李成化的兵权,勒令大军南撤。” “结果在居庸关以南遭左贤王埋伏,京师五营…几乎全军覆没!”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赵暮云还是猛地闭上了眼睛。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心痛!无比的心痛! 那数万帝国精锐,没有倒在抗狄的战场上,却倒在了自己人的愚蠢和敌人的阴谋之下! “还有…左贤王挟大胜之威,再次兵临幽州城下。礼部尚书苏哲言被迫与左贤王和谈,条件极其苛刻,据说涉及割地。” 沈千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 “割地?” 赵暮云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四射,“他们敢?”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幽州再次被围,消息难以传出。” “另外,朔州方面,静边军镇已失守,钟大虎都尉……殉国。” “石勇、奚胜、钟猛等人率残部退入武周城。” “韃子主力正在猛攻武周城,韩司马压力极大,朔州城只剩最后一道屏障。”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形势急转直下,恶劣到了极点。 赵暮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和悲痛解决不了问题。 “朝廷…呵呵!”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失望与决绝,“既然他们自毁长城,昏聵至此,那这北疆,这天下,就不能再指望他们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不断传来爆炸声的试验场,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 “沈千,通知唐延海和杜威,火药材料的供应再加快一倍!” “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我们要和时间赛跑!” “另外,让我们在晋阳的人,將朝廷逼反杨李、导致大军覆没、以及欲与北狄割地求和的消息,巧妙地透露给晋王。” “添油加醋也无妨,要让他觉得,此刻出兵『靖难』、『北伐』,乃是顺应天命民心,是攫取大义名分的绝佳时机!” 他要搅浑水,要把晋王也拉入这抗狄的战局。 哪怕晋王別有用心,也能分担朔州的压力,並製造混乱和机会。 “还有,给韩忠传信…” 赵暮云沉吟片刻,“坚守待变,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朔州可失,军民不可尽歿。必要时可做最坏打算,但务必坚持到最后时刻!转机或许很快就到!” 他不能明说火药的事,但他相信韩忠能懂他的意思。 活下去,才有希望。 沈千领命,匆匆离去。 赵暮云一脸凝重大步走向试验场。 他挽起袖子,亲自参与到工匠们的討论和试验中。 他拿出了上一世在特种部队中获得的理论知识和实操经验,不断提出改进意见: 颗粒化以增加燃烧效率、寻找更好的密封材料、设计更可靠的引信、甚至开始画一些粗糙的“震天雷”和“火龙出水”的构想图。 他的亲自参与和奇思妙想,极大地鼓舞和激发了工匠们。 整个山谷仿佛成了一个超越时代的军工研发基地,日夜不停地运转著。 时间一天天过去。 外面的世界血雨腥风: 武周城在兀良哈的猛攻下摇摇欲坠,石勇、奚胜、钟猛等人拼死血战,伤亡惨重。 幽州城外,左贤王不断施加压力,苏哲言进退维谷,和谈僵持,但幽州城內已是人间地狱。 京城之內,胤昭得知大军覆没,嚇得魂飞魄散。 一方面严密封锁消息,一方面更加迫切地催促苏哲言儘快达成和议,哪怕条件再苛刻。 晋阳方面,晋王胤曦果然接到了“有心人”送来的情报。 他先是震惊於朝廷的愚蠢和北狄的猖獗,隨即大喜过望! “天赐良机!真是天赐良机!” 晋王在府中兴奋地对谋士们道,“太子倒行逆施,自毁长城,丧师辱国,竟欲割地求和。此乃自绝於天下!” “本王此时若高举北伐抗狄、清算君侧的大旗,必能天下归心!” 他立刻行动起来,一边继续发布檄文,將太子钉在耻辱柱上,一边开始整顿兵马,以“北上救援幽州、朔州”为名,实则准备伺机而动,或攫取名声,或趁乱扩大地盘。 天下的水,被赵暮云成功搅得更浑了。 而在这纷乱之中,山谷內的试验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胡火根带著几个工匠,捧著一个密封极好的厚重纸筒,激动地跑到赵暮云面前:“大人!您看这个!” 这次试验,选择了一处较为坚固的废弃矿洞入口。 引信点燃,嘶嘶作响地没入纸筒。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的巨响猛然炸开! 大地似乎都颤抖了一下! 只见那矿洞入口原本坚固的支撑结构瞬间被炸得粉碎,乱石横飞,烟尘瀰漫,整个洞口竟然被炸塌了大半! 威力远超预期! 所有的工匠都惊呆了,隨即爆发出狂热的欢呼! 赵暮云的心臟也剧烈地跳动著,成功了! 虽然还很原始,但这威力,已经足以在冷兵器时代造成震撼性的效果! “就是它!” 赵暮云斩钉截铁,“立刻按照这个配方和工艺,全力赶製!优先製作……嗯,就叫做『震天雷』!要大號的!越多越好!” 他看向沈千和闻声赶来的唐延海、杜威,眼中燃烧著熊熊火焰: “时机快到了!延海,你负责此地绝对安全与生產!” “杜威,你继续保障物料,並秘密挑选一批绝对忠诚、胆大心细的士兵过来,我来亲自教导他们学习如何使用这些『新傢伙』!” “赵头,您是要……”唐延海似乎猜到了什么。 赵暮云望向朔州的方向,声音冷冽如刀: “朝廷无能,致使山河破碎,韃子猖獗,我这已死之人,说不得也要从地狱里爬回来,会一会这些豺狼了!” 他隱忍布局已久。 如今,手中终於握住了一张足以改变战局的王牌。 反攻的號角,即將由这小小的山谷,吹响! 第384章 不能再等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84章 不能再等了 山谷中的工匠劳作的声音日渐频繁。 赵暮云也加入了劳作的队伍。 这源於他上一世特种兵的经歷,动手能力极强。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三棱刺、复合弓、横刀、陌刀、特种作战等等,哪一个不是他亲手弄出来的。 如今面对大胤这乱局,赵暮云只恨製作火药的原材料太少。 杜威在延州刮地三尺也只能弄出这么点量。 一份份枚按照实验结果出来的,最佳配比颗粒化处理的火药被小心封装进厚纸筒內,製成粗糙却威力惊人的“震天雷”。 杜威秘密调来的百余名精锐士卒,赵暮云本人的指导下,紧张地学习著这种闻所未闻的武器的使用方法和安全规范。 他们眼中充满了好奇、敬畏,以及一丝隱隱的恐惧。 赵暮云將他们命名为神机营,並任命一名副都尉统领。 此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就在赵暮云潜心在延州秘密山谷之中製作震天雷的时候,外界的情报却如雪片般飞来。 “云帅!武周城…也破了!” 沈千带来的消息让山谷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石勇、奚胜、钟猛与萧彻云率部退守朔州。” “兀良哈攻下武周城后,马不停蹄挥师直扑朔州!” “韩司马已收拢所有败兵和武周城逃出的部分军民,朔州已是最后防线、” 赵暮云皱起了眉头,闭上了眼睛。 武周城陷落,朔州便完全暴露在韃子面前。 一旦朔州被攻破,蔚州和银州就被给隔离,剩下夏州和延州,毫无防御可言。 韃子右路军可以分別从后方进攻两州,赵暮云的根基全部被毁。 从此,韃子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达晋阳城下。 晋阳被围,意味著河东道也失去了京师的西北屏障,韃子大军轻易抵达京城之下。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绝:“不能再等了!” 他看向唐延海和杜威,问道:“我们现在有多少震天雷?” “大小共计三百余枚!赵头!”唐延海立刻回道。 “够用了!” 赵暮云断然道,“老唐,让斥候营的兄弟掩护这一百神机营的兄弟,携带全部『震天雷』,你亲自率领,扮作运粮民夫,即刻出发,秘密前往朔州!” “我会给你一份手令和信物,將人和东西交给韩忠!” “告诉他,此物如何使用,我已在信中写明,关键时刻,或可扭转战局!” “遵命!”唐延海深知责任重大,毫不犹豫地接令。 “杜威!” 赵暮云又看向杜威,“你留守此地,全力生產!” “工匠们的赏银加倍!接下来生產的,儘量往小了做,做成拳头大小,便於单兵投掷的!我称之为『手雷』!” “是!” “沈千!”赵暮云最后看向沈千,“让我们的人,全力散播两条消息:第一,晋王大军已正式誓师『北伐』,不日即將进入河东道,『救援』朔州。” “第二,朝廷放弃与韃子的和谈,左贤王再次猛攻幽州!” 前一条是真假掺半,旨在震慑兀良哈,让其不敢全力攻城,担心腹背受敌。 后一条则是纯属虚构,意在打击狄人士气,鼓舞朔州军民,朝廷並未放弃他们。 沈千心领神会,立即转身离去。 赵暮云站在山谷中,望著唐延海带领那一百背著沉重背篓,偽装成民夫的精兵消失在秘密通道出口,目光幽深。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这点新式武器,或许能暂解朔州燃眉之急,但还不足以彻底改变整个北疆战局。 他需要一场更大的胜利,需要让这“雷霆之力”真正震撼天下。 他的目光,投向了地图上的另一个点——晋阳。 晋王胤曦不是一直想“靖难”吗? 不是想收买人心吗? 或许…可以帮他一把,让他更“顺利”一些。 “备马。” 赵暮云忽然道,“我们去晋阳附近看看,我那个徒儿,晋王的世子胤稷,也是好久不见了!” …… 朔州城下,战云密布。 兀良哈志得意满,连克镇狄堡、静边军、武周城三座要塞,兵锋直指朔州这座最后的堡垒。 他麾下大军虽也有损耗,但士气正旺。 在他看来,朔州已是囊中之物,甚至开始盘算著破城后如何劫掠这座边陲重镇的財富。 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动总攻的前夜,军中和后方突然流传起令人不安的谣言。 “听说了吗?晋王发了大军,號称十万,已经快过大河了!要来打我们后路了!” “还有幽州那边,好像谈崩了!左贤王大人又开始攻城了!” “真的假的?那我们这边……” 军心微微浮动。 兀良哈闻报,皱紧了眉头。 晋王出兵? 他倒不惧晋王兵马,但若后方被扰,终究是麻烦。 幽州和谈破裂? 这与他从王庭那边得到的情报不符。 就在他狐疑之际,更让他恼火的事情发生了。 深夜,一小队人马竟然奇蹟般地穿过了他重重围困,抵达了朔州城南门下! 城上守军似乎早有接应,迅速放下吊篮,將人和几个沉重的背篓拉了上去。 兀良哈次日得知消息,勃然大怒,斩了几个值守的百夫长,却也无济於事。 他只当是朔州派出的信使侥倖返回,或是小股援军渗透,並未太过在意那几筐“物资”。 他不知道,那几筐东西,將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朔州城內,韩忠已是精力憔悴。 他接到唐延海冒死送入的“震天雷”和赵暮云的亲笔信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头他终於要来了! 而且,还送来了如此匪夷所思的武器! 他按照信中指示,立刻挑选心腹,在城內偏僻处悄悄试验了一次。 轰隆! 一声巨响,一段废弃的城墙被炸开一个大缺口。 所有目睹此景的將领兵卒都惊呆了,隨即是狂喜。 这是天降神雷啊! 韩忠压下心中的激动,立刻下令: 严守秘密!將这些“震天雷”分散藏於各段关键城墙之后,非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 他要將这东西,用在刀刃上! …… 第385章 神雷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85章 神雷 翌日。 兀良哈发动了对朔州城的总攻! 数以万计的韃子如同潮水般涌来,攻势前所未有的猛烈! 箭矢遮天蔽日,巨大的攻城车撞击著城门,无数的云梯架满城墙! 韩忠坐镇中央,不断调兵遣將,脸色蜡黄,咳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唐延海、奚胜、石勇、钟猛等將领皆在城头血战。 伍尚志和郭洛带著一千乌丸人和大胤人组成的骑兵在城內整装以待。 王铁柱在手下的帮助下,也推著轮椅来到了城头。 马宝带著刘大夫、周大夫等一眾医馆的大夫和伙计在城內搭建临时医疗救助点,抢救伤员。 就连老李、老张和石刚三人也带著他们酒楼的人为城中守军提供食物、水等物资。 赵文、白若兰更是组织城中的民夫协助守城。 而胤瑶也没有閒著,督促萧彻云加入战斗的同时,主动帮助赵文和白若兰打下手。 这一刻,朔州城內所有人的心拧在了一起。 然而,因上一次娄烦王和折兰王的合围,朔州的守军减员厉害,钟大虎重新招募的三千士卒训练度不够。 面对汹涌的攻势,朔州军民拼死抵抗,血流成河,城防多处告急! 眼看北门一段城墙即將被突破,大批韃子嚎叫著涌上城头! “就是现在!老唐,现在就看你们的了!” 韩忠眼中闪过厉色,对身边的唐延海说道。 唐延海点点头:“就等老韩你这句话了。老子就让他们尝尝这些黑傢伙的厉害。” “柳副都尉!动手!” 隨即,柳毅,神机营的副都尉手一挥,叫来十名神机营士兵。 十名士兵背著背篓疾步跑了过来。 “点火,目標是城墙下的云梯和韃子最密集的地方!”柳毅大声下令。 士兵掏出火摺子,按照他们在秘密山谷之中赵暮云手把手教的方法,立刻点燃了十个硕大震天雷,用尽全力投向城下韃子最密集的区域! 韩忠、唐延海两人屏住呼吸,眼睛也不敢眨一下。 他们虽然见识了这震天雷对土墙的破坏,但用来杀伤人,还是第一次见。 另外,赵暮云也叮嘱过唐延海和柳毅,一定要仔细观察震天雷的爆炸过程。 而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般的韃子看著几个黑乎乎冒著烟的东西从天而降,还以为是普通的礌石,並未太过在意。 他们担心会砸到自己头上,只是下意识地避让而已。 然而下一刻! 轰! 轰! 轰! 连续几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 地动山摇! 火光迸射,浓烟滚滚,破碎的铁钉碎石四处飞溅! 正在攀爬的云梯被炸得粉碎! 城墙下密集的韃子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瞬间倒下一大片! 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甚至被爆炸声淹没! 巨大的声浪和恐怖的杀伤效果,让所有韃子都惊呆了! 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城头上的韃子也愣住了,被这从未见过的恐怖景象嚇得魂飞魄散! 隨即,唐延海和柳毅见这震天雷居然爆发出如此巨大威力,两眼放光。 韩忠更是张大嘴巴,一脸振奋。 赵头以假死蛰伏这么久,一出来就如此惊人啊! “再给他们几十个尝尝!”韩忠一拍城墙,大吼道。 柳毅领命,当即再让五十名神机营士兵上前。 呲呲呲! 五十个冒著火光和浓烟的震天雷拋入了城下一动不动的韃子群中。 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天雷在密集的人群中,造成的威力更大,至少有七八个韃子被炸飞。 五十枚下去,北门城墙下面,韃子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天雷!是天雷!” 不知哪个韃子惊恐万状地尖叫起来。 “胤人有仙人相助!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在韃子军中蔓延! 原本悍不畏死的韃子,面对这种未知的恐怖力量,瞬间士气崩溃,开始惊恐地向后溃退! 就连后方督战的兀良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连环爆炸和前方的混乱惊得目瞪口呆,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怎么回事?那是什么东西?” 他惊骇欲绝地吼道。 无人能回答他。 看著崩溃的士兵,兀良哈知道今天的进攻恐怕难以为继。 虽然这些爆炸造成的伤亡也就数百人,但这种未知的力量和对神怪的迷信,给士兵带来的心理阴影却是巨大的。 想要再度发动进攻,需要对士兵进行心理恢復才行。 朔州城头,守军虽然也被巨响震得耳鸣目眩,但看到韃子溃退,顿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欢呼! “神雷!是赵大人在天之灵保佑我们!” “杀啊!杀退这些韃子!” 士气大振! 守军趁势反击,將城头上残余的韃子尽数赶下去! 兀良哈的第一波攻城,竟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硬生生打了回去! 韃子遗尸遍地,伤亡惨重,更重要的是,一种对天雷的恐惧深深种在了他们心中。 韩忠看著溃退得远远的韃子大军,鬆了一口气,差点虚脱倒地。 他扶著城墙,望著南方,心中默念:“赵头…此物真乃神兵!” 而城中的白若兰听到巨响和士兵欢呼之后,急忙让身边的人来打听是怎么回事。 当得知情况之后,又看向城头的韩忠和唐延海,心头忽然一跳。 此等神物突然出现,她前所未闻。 瞬间她想到了赵暮云捣鼓出来的阿拉伯数字记帐、细盐提纯、煤炭、蜂窝煤、捲菸等等新鲜事物。 莫非夫君,他...他没有死! 因为在她看来,目前只有赵暮云才能弄得出如此前所未有的新东西。 对了! 当时夫君人在京城,危机重重,眾矢之的,只有假死才能金蝉脱壳瞒过所有人。 看样子,他假死的事情,只有韩忠和唐延海少数人知道,就连王铁柱都不告诉。 还有她和桓那雪! 也只有这样,夫君才能骗过想要骗的人,从而实现他从京城脱困,回到朔州的目的。 如此说来,夫君应该已经就在朔州府附近了。 想到著这,白若兰浑身一颤,激动得差点惊呼出来。 “夫人,你...你怎么了!” 春湘察觉白若兰的变化,惊讶问道。 “没...没什么,我们回府!” 她赶紧收拾好激动的心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朔州守军得天助,引来神雷,击退韃子!” 而这个消息却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四方。 第386章 真正的考验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86章 真正的考验 朔州城头,硝烟与血腥味尚未散尽。 那一连串撼天动地的巨响带来的不仅是狄军的暂时溃退,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理震撼,在攻守双方心中都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韩忠强撑著病体,在王铁柱的搀扶下巡视城防。 守军们虽然疲惫不堪,但眼中却燃烧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和近乎迷信的狂热。 “韩司马!那是…那是赵大人显灵了吗?” 一个年轻士兵激动的声音发颤,指著城下那片被“震天雷”炸得狼藉不堪的区域。 韩忠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他不能说出真相,只能含糊道:“是上天佑我朔州,佑我大胤!更是我等將士死战不退,感动上苍!” 他必须將这种士气利用到极致,“將士们!狄虏並非不可战胜!他们也会害怕,也会逃跑!守住朔州,等待援军!胜利必属於我们!” “守住朔州!”城头响起一片亢奋的呼应声。 然而,韩忠心中却丝毫不敢放鬆。 他也十分清楚,震天雷数量有限,威力虽骇人,但並非无穷。 兀良哈吃了这个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进攻,只会更加疯狂和谨慎。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立刻下令:严密监视韃子动向,抢修破损城防,將剩余的震天雷和会使用的兵士分配到最关键的位置,严令不得轻易使用。 同时,他將唐延海带来的神机营单独编成一队,由唐延海亲自率领,作为最后的预备队。 果然,兀良哈在最初的震惊和慌乱后,很快稳住了阵脚。 他严惩了几个带头溃逃的银甲千夫长,重新整顿队伍。 虽然对那可怕的“天雷”心有余悸,但他毕竟是北狄的名將,绝不会因此就放弃唾手可得的朔州。 他召集麾下將领,面色阴沉:“那不是天雷!定是大胤人弄出的什么古怪武器!” “声响大,威力也不小,但数量绝不会多!否则他们早就用了!” 传令下去,让勇士们不必过於恐惧!” “下次进攻,队形分散些,衝锋更快些!只要衝上城头,贴近廝杀,那东西就没了用处!” “还有,多造盾车、木幔,或许能挡上一挡!” “再派快马回王庭,將此处情况稟明单于,並催促后续援军和攻城器械儘快到来!” 兀良哈决定暂缓一两天进攻,一方面让士兵从“天雷”的恐惧中恢復,一方面打造更多的防护器械,並等待援军。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碾碎朔州任何形式的抵抗! …… 就在朔州获得短暂喘息之机时,赵暮云已悄然抵达晋阳城外。 他没有进城,而是秘密会见了潜伏在晋阳的夜不收首领,以及几位早已被沈千暗中笼络且对晋王並非死心塌地的官员和將领。 一座隱蔽的庄园密室內,烛光摇曳。 “云帅,晋王胤曦得知朔州『天雷』破敌的消息后,抽调一万兵马进入河东,其前锋已过汾州,不日便將进晋阳地界。” “但他行军路线刻意避开了韃子兵锋,似乎意在趁火打劫,夺取朔州,而非真正与兀良哈决战。” 夜不收首领低声匯报。 一位被笼络的晋阳文官也道: “王爷…呃,晋王近日多次召集幕僚商议,言语中对云帅您是否真的身亡深表怀疑,且对朔州能发出『天雷』之物极为感兴趣。” “似乎……有趁机夺取此物秘方的打算。” 赵暮云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晋王的心思,他摸得很透。 “很好!” 赵暮云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晋王殿下对『天雷』如此感兴趣,那我们就帮他一把,让他更『名正言顺』一些。”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立刻去做几件事。” “第一,让我们的人,在晋阳乃至整个河东,大肆宣扬晋王殿下忧心国难,不忍朔州军民涂炭,毅然亲率大军北上抗狄,欲与朔州韩司马里应外合,共破狄虏』!” “要说得慷慨激昂,人尽皆知!” “第二,不小心让晋王的人,查到一点点关于震天雷相关的线索。” “第三,”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给韩忠再送一封信。让他以朔州留守最高长官的名义,写一封措辞恳切、情况危急的求援信,直接送给晋王殿下!” “信中要极言朔州危殆,军民盼援如久旱盼甘霖。” “並可隱约提及,为感谢晋王援手,愿將城中所有御狄利器及其製法,尽数献於晋王,以求晋王殿下早日发兵解围!” 此言一出,密室內眾人皆是一惊。 那文官忍不住道:“云帅!此计虽妙,可若真將『震天雷』秘方交给晋王,岂非…” 赵暮云微微一笑,笑容却有些冷:“谁说真的要给他完整的秘方?给他一个简化版,或者…” “一个需要特殊材料、极难大规模製作的『版本』,不就够了?” “重要的是,让他相信,只要拿下朔州,就能得到这件神兵利器的秘密。” “让他和兀良哈,去狗咬狗。” 眾人恍然大悟,心中对赵暮云的谋算深感佩服,同时也生出一丝寒意。 这位云帅,对人心的把握和利用,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此外!”赵暮云补充道,“让我们在京城的人,开始散播消息,就说北狄左贤王在幽州掠获了无数金银財宝和工匠,其后勤大营富得流油…” “顺便再把朝廷议和礼部尚书苏哲言等人如何卑躬屈膝、答应割让燕云的消息,『详细』地泄露给大胤各地豪强和忠义之士。” 沈千眼睛一亮:“云帅是想…搅乱整个河北和幽燕之地?让左贤王也无法安稳?” “乱世,水越浑,才越好摸鱼。” “风浪越大,鱼越贵!” 赵暮云淡淡道,“朝廷无能,致使忠良寒心,百姓遭难。” “那就不妨让这天下更乱一些,让所有人都看到,只有实力,才是活下去的根本!而我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烁的光芒,已说明了一切。 一道道指令迅速从晋阳城外发出。 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向著晋王、兀良哈、乃至整个北疆战局笼罩而去。 …… 第387章 再坚持一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87章 再坚持一下 晋阳王府內。 晋王胤曦看著案几上那封由朔州守將韩忠泣血写就的求援信,以及王府密探查获的关於“天雷”可能与赵暮云有关的零星线索,心中波澜起伏。 求援信中文辞恳切,將朔州危局描述得岌岌可危,並隱晦表示愿以御狄利器相赠,只求王爷速发援兵。 这正中晋王下怀! “看来,那能发雷霆之物,果然与赵暮云脱不了干係!甚至可能…他本人就没死?” 晋王手指敲著信纸,眼中闪烁著贪婪与警惕,“韩忠这是撑不住了,想用这利器换我出兵救命…” 谋士在一旁道:“王爷,此乃天赐良机!若能得此利器,何愁天下不定?” “只是…韃子右路军兀良哈兵力雄厚,我军若与之硬碰,恐损失不小。” “硬碰?本王为何要与他硬碰?” 晋王嗤笑一声,“韩忠不是要献城献利器吗?本王大军一到,兵临城下,兀良哈岂能不惧?届时,或可迫其退兵,或可寻机与朔州里应外合!” “关键是,必须抢先一步,將朔州和那利器秘法,掌控在本王手中!” 他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既能赚取拯救边关的大义名望,又能获得梦寐以求的强力武器,还能趁机將势力扩张到朔州! “传令萧烈加速前进!打出旗號:『北上抗狄,解朔州之围』!” “再派使者,持本王手諭,先行赶往朔州,告诉韩忠,本王大军不日即到,让他务必坚守,届时里应外合!” “並可先让使者见识一下那利器之威,以示诚意。” 晋王终於下定了决心。 而此刻的兀良哈,也接到了王庭传来的命令和援军即將到达的消息,同时也听闻了晋王大军正浩浩荡荡北上的情报。 “晋王胤曦?哼,不过是来捡便宜的懦夫!” 兀良哈不屑一顾,但也不敢大意,“加快打造攻城器械!援军一到,立刻发动总攻!必须在晋王到来之前,拿下朔州!” “那些製造出神雷的东西,还有製造它的工匠,必须给本帅弄到手!” 他对著麾下將领,狞声道:“破城之后,给本王仔细地搜!” “凡是可能和那『雷』有关的东西和人,全部带走!反抗者,格杀勿论!” 双方都在爭分夺秒! 朔州,成为了风暴眼中最关键的焦点。 ……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赵暮云却带著沈千和李四等少数隨从侍卫,离开了晋阳附近,悄然北上,並未直接前往朔州,而是绕道进入了银州地界。 银州,同样处於韃子兵锋威胁之下,但並非主攻方向,局势相对缓和。 攻打银州的韃子首领乃是赵暮云的老相识铁木尔、 而银州的都尉田庆,虽未必知悉赵暮云假死之秘,但绝对忠诚可靠。 赵暮云在此地,另有要事。 他秘密会见了几位早已等候在此的人物。 分別是银州、夏州、延州等地忠於他的旧部代表,以及几位看似普通的商队首领。 “情况诸位都已知晓。” 赵暮云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朝廷昏聵,韃子猖獗,朔州危在旦夕,晋王心怀叵测。我等不能坐以待毙。” “银州、夏州、延州乃我根基之地,虽暂免兵祸,但唇亡齿寒。” “我要你们立刻行动起来:第一,加大一切军需物资生產,尤其是银州的铁器、夏州的捲菸、延州的煤和正在研发的新式火器!” “第二,以商队为掩护,组建一支快速机动兵力,人员要精,装备要良,隨时听候调遣!” “第三,广泛收购粮草、药材、骏马,囤积於安全之处。” 田庆、童固等人看到赵暮云还活著,惊讶万分的同时早已信心澎湃。 他们毫不犹豫地领命:“谨遵大人號令!” 虽不知赵暮云具体计划,但无条件的信任早已刻入骨髓。 那几位商队首领则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位领头的老者恭敬道: “赵大人於我等有大恩,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只是…如今各地关卡林立,戒备森严且盗匪横行,大规模运输物资,恐不易…” 赵暮云似乎早有准备,取出几面令牌和信物: “这是晋王麾下督粮官的令牌,以及几家大商行的旗帜凭信。” “如何运用,你们是行家,不必我多言。记住,安全第一,必要时,可弃货保人。” 商队首领们接过令牌,眼中闪过精明之色,顿时有了信心: “有这些东西就好办多了!云帅放心,我等必竭尽全力!” 安排好后方的支撑体系,赵暮云的目光再次投向朔州方向。 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棋,即將落下。 他不能完全指望晋王和韩忠,必须亲自为朔州,为北疆,谋一个未来。 “沈司尉,让我们在兀良哈军中的暗桩动起来。是时候,给这位韃子主帅,送上一份大礼了。” 赵暮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 朔州城外,兀良哈向北狄单于兀突骨请求的援军终於到了! 足足又带来了一万生力军和大量的攻城器械,其中甚至包括数十架庞大的投石车! 兀良哈信心倍增,不再耽搁,立刻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攻! 数百架投石车同时咆哮,巨大的石块如同陨石般砸向朔州城墙! 城墙剧烈颤抖,砖石飞溅,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 紧接著,无数的韃子在盾车、木幔的掩护下,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涌向城墙! 他们接受了教训,队形分散了许多,衝锋也更加迅猛! 惨烈的攻防战再次上演! 朔州军民陷入了苦战! 韩忠指挥若定,將有限的“震天雷”用在最关键的时刻,每一次爆炸都能暂时遏制狄军的攻势。 但韃子似乎也摸到了一些规律,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恐慌,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城墙多处出现险情,守军伤亡急剧增加! 石勇,伍尚志、奚胜、郭洛、钟猛等人皆身负多处创伤,依旧死战不退! 就在这最危急的关头,晋王使者终於趁乱潜入城中,带来了晋王大军即將抵达的消息和手諭。 韩忠看著晋王的手諭,心中五味杂陈,但此刻已別无选择。 他按照赵暮云的指示,让使者目睹了一次小威力震天雷的试爆。 那使者被震得脸色发白,隨即眼中爆发出无比贪婪的光芒。 立刻表示会儘快回报晋王,催促大军加速前进! 使者走后,韩忠望著城外仿佛无穷无尽的韃子,深吸一口气: “能否撑到晋王到来,就看天意了!赵头,您到底在哪里?” 谁也未曾留意,几名普通的韃子尸体,在被拖离战场时,他们身上某些不起眼如水囊、乾粮袋的物品,被悄然调换。 ...... 夜幕降临,激战暂歇。 兀良哈回到大帐,正准备听取战损和明日进攻计划,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腹痛,隨即呕吐不止,很快便浑身无力,高烧起来! 不仅是兀良哈,军中多名高级將领,乃至他的亲卫队中,都陆续出现了类似的中毒症状! 军医束手无策,怀疑是水源被污染,但查来查去却找不到源头。 一时间,韃子右路军高层瞬间陷入混乱和恐慌! 主帅和多名大將突然病倒,无法指挥,明日的总攻计划不得不推迟! 朔州城,再次奇蹟般地获得了喘息之机! 而此刻,赵暮云正站在云州的一座山丘上,遥望朔州方向冲天的火光,默默计算著时间。 “毒药应该发作了…晋王的前锋,也该到了!老韩,再坚持一下…” 第388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88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朔州城在血色夕阳下喘息,城墙残破如老人豁牙,每一块砖石都浸透了血与火的气息。 韩忠倚在垛口后,蜡黄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 亲兵递来的水囊,他抿了一口便剧烈咳嗽起来,水中混著暗红的血丝。 “韩司马!” 奚胜拖著一条伤腿奔来,甲冑破损,浑身血污,“韃子退了!他娘的,他们的投石车哑火了小半天,攻城的势头也弱了不少!” 韩忠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並非喜悦,而是更深沉的疲惫与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兀良哈志在必得,怎会无故减弱攻势? “报!” 一名夜不收斥候踉蹌著衝上城头,声音嘶哑却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韩司马!韃子大营……乱了!” “隱约看到有医官频繁出入中军大帐,似乎……似乎是主帅兀良哈突发恶疾,多名韃子將领也病倒了!” 城头倖存的守军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天佑朔州!定是老天爷要收了那韃子统帅!” “云帅在天之灵保佑!” 韩忠却与奚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老天爷? 云帅? 他们更相信这是人为! 真是赵头的手笔吗? 他竟能將手伸入兀良哈的中军? “不可懈怠!” 韩忠强提一口气,嘶声下令,“狄军虽暂乱,但其兵力犹在!加紧修復城防,救治伤员,严密监视!” “奚都尉,带人將最后那点震天雷集中看管,非我命令,不得动用!” 他需要这宝贵的喘息之机,更需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 几乎在同一时间,晋王胤曦的前锋大军已抵达朔州以南五十里处扎营。 主帅帐內,晋王的统兵大將萧烈看著刚刚返回且心有余悸又眼冒精光的使者,听著其对“天雷”之威的夸张描述,以及韩忠“恳切”的求援和隱晦的承诺,心中贪念与野心如同野草般疯长。 “將军!那神器之声势,简直骇人听闻!” “若我军能得此物,莫说兀良哈,便是横扫天下亦不在话下!”使者激动道。 副將却较为谨慎:“將军,韩忠危难之际求助,承诺固然诱人,但亦需防其有诈。” “且兀良哈虽暂遇挫折,实力未损,我军若此时与之硬撼,即便胜也是惨胜,恐为他人作嫁衣裳。” 萧烈负手踱步,沉吟片刻,眼中闪过精明之色:“硬撼?本將岂会做这等蠢事。韩忠不是要里应外合吗?” “好!传令下去,大军明日拔营,缓缓向朔州逼近,旌旗给本將打得招展些,声势造得浩大些!” “再派一队使者,持王爷手书去见兀良哈!” “就言本將率天子之师前来调停战事,不忍见两败俱伤,生灵涂炭,愿做中间人,让朔州守军开城投降,献出『御狄利器』之秘,换取兀良哈大帅罢兵,並保全一城生灵如何?” 帐內眾人一愣,隨即明白过来。 萧烈將军所代表的晋王,这是要空手套白狼! 既要占了调停和保民的大义名分调,又要逼朔州交出神器秘密。 还要恐嚇兀良哈,让其因后院起火,主帅病倒而心生忌惮,最好能不战而退或接受条件! “將军高明!”一眾部將齐声讚嘆。 …… 韃子大营內,一片愁云惨雾。 兀良哈上吐下泻,高烧不退,躺在床上气息奄奄,几名心腹大將同样臥病在床,无法理事。 军医查不出確切病因,只疑是瘴癘或水土不服引发的瘟疫,搞得军中人心惶惶。 此时,晋王使者的到来,更是雪上加霜。 代理军务的万骑长看著晋王信中那看似冠冕堂皇,实则充满威胁与挑衅的言辞。 他看了看病榻上的主帅,气得差点拔刀砍了使者,却被其他尚有理智的將领拦住。 “晋王大军已至,兵力不下数万,我军主帅病重,士气低落,若此时与晋军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一名万骑长低声道,“不如先虚与委蛇,拖延时间,待大帅病情好转再作定夺?” 万骑长无奈,只得强压怒火,对晋王使者道: “此事关係重大,需待我家大王病癒方能决断。请贵使回復晋王,可否宽限几日?” 使者趾高气扬地回去復命了。 韃子大营中却瀰漫著更加不安的气氛。 主帅重病,强敌环伺,军心浮动到了极点。 然而这些情报,通过夜不收的层层传递,很快匯总到了赵暮云手中。 “晋王果然打得好算盘,想坐收渔利。” “兀良哈病得正是时候……看来老唐的人得手了。” 赵暮云看著情报,嘴角露出一丝冷嘲。 那毒药是他特意配置,剂量和发作时间都经过计算。 既要让兀良哈失去指挥能力,又不会立刻要其性命,就是要製造这种混乱和拖延。 “云帅,晋王大军停滯不前,与韃子使者往来,似乎有意媾和。” “朔州压力暂减,但韩司马那边…”沈千面露忧色。 赵暮云一脸篤定:“韩忠是聪明人,他能撑住!” “现在关键是,不能让晋王和兀良哈真的谈拢,也不能让朔州真的被任何一方吞掉。”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是时候,再加一把火了。让所有人都乱起来!” “沈千,让我们的人,在晋王军中和韃子营中,同时散播消息!” “对晋王军说:兀良哈已病入膏肓,韃子群龙无首,正是破敌建功之大好时机!” “晋王却逡巡不前,恐有养寇自重、甚至与狄人暗通款曲之嫌!” “对韃子说:晋王已与朔州守军密约,欲前后夹击,全歼狄军於城下!” “那所谓『天雷』,就是约定的信號!晋王使者前来,实为麻痹我军,拖延时间!” “此外!” 赵暮云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让我们在燕云道暗中收编的几股悍匪,也可以动了!” “让他们去袭击左贤王负责押送劫掠財宝和工匠回草原的队伍!”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把水彻底搅浑!” 沈千心领神会,这是最狠辣的离间计和釜底抽薪! 一旦谣言四起,晋王和兀良哈之间本就不存在的信任將瞬间崩塌! 而袭击左贤王的后勤队伍,更能韃子左路军陷入恐慌和愤怒! “属下立刻去办!” …… 第389章 黑风峡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89章 黑风峡 很快,谣言如同致命的瘟疫,迅速在晋王大军和狄军营中蔓延开来。 晋王军中,不少渴望军功的將领听到消息,看向中军大帐的目光带上了怀疑和不满。 为何停滯不前? 莫非王爷真怕了病重的兀良哈? 还是另有所图? 韃子营中,恐慌更甚。 晋军与朔州军欲前后夹击? 那天雷是总攻信號? 看著不远处晋军营地连绵的灯火,每一个韃子都感到脊背发凉,仿佛下一秒那恐怖的雷声就会从背后炸响! 暂时代理军务的万骑长压力巨大。 一边是病情反覆的主帅,一边是虎视眈眈的晋军和城內诡异的守军,还要弹压军中越来越不稳的士气,几近崩溃。 而就在这疑云密布一触即发的时刻,左贤王从幽州方向派来的快马信使,如同丧考妣般冲入了兀良哈的大营! “报!” “大事不好!左贤王押送財宝工匠回草原的队伍,在张家口遭大批胤朝悍匪袭击,损失惨重!” “財宝被劫掠大半,工匠死伤逃亡甚多!” “左贤王震怒,分兵回去剿匪,並严查是否与朔州和晋王有关!” 这个消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穿了韃子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果然有阴谋!晋王和朔州守军勾结!” 代理万骑长双目赤红,最后一点理智被怒火烧尽,“传令!全军戒备!防止晋军和城內守军偷袭!” 他不再相信任何谈判,只想以静制动,或者拼个鱼死网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萧烈这边,同样接到了左贤王后勤被袭、以及韃子突然全面戒备、敌意明显的消息。 他派去的使者被韃子驱逐回来,差点没被砍了脑袋。 “將军!韃子背信弃义,定是兀良哈缓兵之计!”使者添油加醋地回报。 萧烈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本想来个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却没料到局势瞬间失控,自己反而成了韃子眼中最大的阴谋家! “好个兀良哈!好个韩忠!竟敢戏耍我们!” 萧烈怒极反笑,“真当本將不敢战吗?传令!三军向前推进二十里,给狄人施加压力!” “我倒要看看,一群病夫,能奈我何!” 於是,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一万晋王大军和韃子右路军主力,隔著十几里距离,各自摆出防御进攻姿態,剑拔弩张。 但也因为互相猜忌和投鼠忌器,谁也不敢率先发动全面进攻! 而被围在中间的朔州城,反而暂时安全了。 朔州城头,韩忠看著城外两大阵营诡异对峙的局面,目瞪口呆。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铁柱摸著脑袋,完全搞不清状况。 夜不收的情报很准时,但也赶不上敌人的瞬息万变啊! 韩忠沉吟良久,看著南方云州方向,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瞭然而又疲惫的笑容: “好一手驱虎吞狼,隔岸观火之计。赵头…您真是…算无遗策。” 他明白了,这一切的背后,定然是赵暮云在翻云覆雨! 唯有他,才有这般手段,將各方势力玩弄於股掌之间,为朔州爭取到这不可思议的生机。 “传令下去,抓紧时间休整,加固城防。另外…” 韩忠压低声音对王铁柱道,“把我们最好的斥候派出去,时刻关注晋阳方向…或许,我们等待的转机,真的要来了。”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而在晋阳,赵暮云接到了各方情报,对目前的局面颇为满意。 “僵持住了吗?很好。” 他微微一笑,“那么,接下来,该我亲自去给这场大戏,添上一个主角了。” “李四,我们去朔州。” ...... 晋阳通往朔州的官道早已因战火而断绝,赵暮云一行只能绕行崎嶇山路。 越靠近朔州,战爭的疮痍便越是触目惊心。 焚毁的村落、废弃的田地、偶尔可见的倒毙尸骸,空气中都仿佛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与焦糊气息。 李四与沈千一左一右,护卫在赵暮云身侧,神情警惕。 身后是数十名精挑细选绝对忠诚的夜不收好手和侍卫,皆做寻常商队护卫打扮。 冷峻的眼神,鼓鼓的行囊,无不昭示著他们的不凡。 “大人,前方再有十里,便是黑风峡。” “过了峡谷,就算进入我们的朔州地界了。” “但峡谷附近常有韃子游骑和小股溃兵活动,需格外小心。” 沈千低声稟报,他对这一带地形了如指掌。 赵暮云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两侧荒芜的山岭:“传令,放出斥候,前后拉开距离,谨慎通过。” 队伍无声地变换队形,斥候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没入山林。 然而,就在队伍即將进入黑风峡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示警! 紧接著,便是兵刃交击和怒骂廝杀之声! “有埋伏!” 李四脸色一变,瞬间拔刀护在赵暮云身前。 其余护卫也立刻收缩,结成防御阵型。 只见前方峡口处,数十名穿著襤褸面目凶悍的汉子从两侧山坡的乱石后跃出,正与派出的斥候激烈交手! 这些人显然不是韃子,而是啸聚山林的匪寇。 他们身手狠辣,配合也颇有章法。 “保护云帅!”沈千低喝一声,绣春刀已经出鞘。 赵暮云面色不变,眼神却骤然冰冷。 他没想到,还没到朔州,就先碰上了拦路虎。 匪寇人数约是斥候的三倍有余,很快便占据了上风,几名斥候且战且退,身上已见了红。 “动手!速战速决!” 赵暮云冷声道。他不想在此耽搁,更不想闹出太大动静。 沈千得令,立刻打了个手势。 数名护卫迅速从行囊中取出几个黑乎乎拳头大小的物事。 正是延州山谷赶製出的第一批“手雷”! 点燃引信,奋力掷出! 轰!轰!轰! 几声比“震天雷”稍小但依旧骇人的爆炸在匪群中响起! 碎石铁钉四射,硝烟瀰漫! 匪寇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一片,原本凶悍的气势顿时崩溃! “妖法!是妖法!” 残存的匪寇惊恐大叫,丟下同伴尸体,狼狈不堪地向峡谷深处逃窜。 护卫们趁机上前,刀剑齐下,將受伤未死的匪寇尽数解决。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沈千检查著匪寇的尸体,眉头紧锁:“云帅,这些人不是普通土匪。” “您看他们的靴子和內衬,虽做了偽装,但像是…军中制式。刀法也透著行伍的气息。” 赵暮云走上前,目光扫过一具具尸体,最后落在一个看似头目的壮汉身上。 他蹲下身,从其怀中摸出一块腰牌,上面刻著一个模糊的“晋”字,但痕跡很新,像是匆忙仿造。 “晋王的人?”沈千讶然。 “肯定不是。” 赵暮云掂量著那块腰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做工太糙,生怕別人看不出来似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像是有人想嫁祸给晋王。” 他站起身,望向朔州方向,眼神深邃:“看来,有人並不希望我顺利回到朔州。” “或者说,不希望任何人打破现在的平衡。” 是韃子故布疑阵?是晋王麾下有人自作主张?还是…另有其人? 赵暮云心中瞬间闪过几个念头。 这北疆的水似乎很深。 “清理现场,儘快通过峡谷。” 赵暮云下令,不再纠结於此。 无论幕后是谁,他的目標都不会改变。 第390章 前夜筹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90章 前夜筹谋 队伍快速穿过瀰漫著硝烟和血腥味的黑风峡。 一出峡口,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远处地平线上,朔州城模糊的轮廓已然在望。 而更近处,可以看到大片连绵的军营旌旗。 那是晋王麾下將领萧烈的一万大军和韃子对峙的营地,相隔至少二十里。 韃子虽然有十万之眾,但对付这一万晋王的军队,根本也用不上全军出击。 而萧烈的这一万军队,政治意义比实战意义更大。 他们只需代表晋王出现在这里即可,一旦韃子真要吃掉他们,没等韃子行动,他们估计早就跑得没见人影。 更何况,韃子的主帅兀良哈最近犯病了,韃子也暂时停止了进攻。 因此,萧烈这一万兵马暂时处於安全状態。 也就在赵暮云准备寻找小路绕过对峙区域时,侧翼山林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烟尘起处,一队约十来骑的骑兵疾驰而来。 看装束,赵暮云熟悉得很,与当初他和王铁柱巡边遇到的三个皮甲韃子一样,是韃子的斥候游骑兵! 这支游骑显然是被刚才的爆炸声吸引过来的。 “不好!是韃子的骑兵!”沈千惊呼。 赵暮云眼神一凛,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一旦被这支游骑缠上,引来大队韃子,后果不堪设想! “结圆阵!准备迎敌!”范千厉声喝道。 李四也迅速组织靠拢,將赵暮云护在中心,长刀出鞘,弓弩上弦。 韃子游骑也发现了他们,发出嗷嗷的怪叫,加速衝来! 十骑衝锋,声势也是惊人! 眼看一场遭遇战不可避免,赵暮云深吸一口气,拔出绣春刀准备廝杀之时。 突然! 另一侧的山坡上,响起一片更加密集的弓弦震响! 嗖嗖嗖! 数十支利箭如同毒蛇般射出,精准地落入韃子游骑的队伍中! 人仰马翻! 措手不及的韃子瞬间被射倒了一半,阵型大乱! “什么人?” 韃子什长惊怒交加,勒住战马循声望去。 只见山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约三四十人的青衣箭手,个个身手矫健,箭法刁钻,正再次张弓搭箭! 同时,一支响箭带著尖锐的啸音射向天空! 韃子什长脸色大变。 看著那支响箭,又看看严阵以待的赵暮云等人和山坡上的神秘箭手,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不甘地怒吼一声,带著剩余骑兵狼狈地转向退走。 危机突如其来,又突如其去。 赵暮云皱眉看向那队青衣箭手。 只见为首一人收起长弓,打了个手势,所有箭手迅速后撤,消失在山林之中。 动作乾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云帅,他们…”沈千也满是疑惑。 赵暮云摇了摇头,示意不必追赶。 他走到一支射落在地的箭矢旁,捡了起来。 箭杆做工精良,箭簇是制式的三棱破甲锥,但没有任何標记。 “不是军中之人,却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会是谁?”沈千检查著箭矢,眉头紧锁。 赵暮云沉默片刻,忽然道:“也许是朋友,也许是另一拨不想我死在这里的人。” 他隱隱感觉,除了自己布的局,似乎还有另一股隱藏的势力在活动。 自己不在朔州的日子,朔州军眼皮底下居然冒出这么一股势力来,真是让他不由得心生警惕。 “不必理会,继续赶路。” 赵暮云將箭矢丟开。 无论暗中是谁,只要不影响他的计划,便暂且由他。 ...... 队伍再次起程,更加小心地避开韃子营地。 终於在日落时分,抵达了朔州城南一处隱蔽的山坳。 这里距离朔州城墙已不足五里,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城头闪烁的火把和巡逻士兵的身影。 韩忠早已接到夜不收密报,亲自带著一队心腹,悄然打开一道隱蔽的暗门,將赵暮云一行人接入城中。 当看到赵暮云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时,韩忠激动得老泪纵横,挣扎著就要跪下: “赵头!您终於回来了,我真担心自己坚持不下去了!” 赵暮云连忙扶住他。 看著他憔悴不堪、血跡斑斑的模样,心中也是酸楚:“老韩,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要您回来了,朔州就有救了!” 韩忠声音哽咽,这些日子的压力、委屈、绝望,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隨即,唐延海、王铁柱、武尚志、奚胜、郭洛、赵文、钟猛等人收到通知,急忙赶来。 王铁柱泣不成声,坐在轮椅上嚎啕大哭,周围一眾大汉无不垂泪。 “赵头,我现在就去通知两位嫂夫人,还...还有清河郡主?”韩忠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询问道。 “不用了,待会我亲自去跟她们解释。” 赵暮云摆摆手,“你们且各自回军中,老韩隨我去城头走走。” “遵命!” 见到赵暮云回来,眾人瞬间有了主心骨,答覆之中,充满了力量和底气。 赵暮云在韩忠的陪同下,立刻登上城头,查看防务。 望著城外连绵数十里的韃子营寨,以及城內疲惫不堪却眼神坚韧的军民,他心中百感交集。 “赵头,如今局势诡异,韃子与晋王军对峙,让我军暂得喘息。但晋王军看来只是壮声势而已,肯定不会跟韃子作战的!” 韩忠在一旁道,“另外,清河郡主虽然积极推动联合,但萧彻云只是敷衍而已。我安排他去武周城驻防,也是出工不出力。” “这些,我都知道!” 赵暮云打断他,目光如炬,“这个情况不会太久!我从延州经过晋阳的时候,本想让我那徒弟来见,给他和晋王一个惊喜。” “谁料,他却押送粮草物资前往孟津去了。” 朔州城头,夜色如墨,却掩不住一种无声的沸腾。 赵暮云的回归,给油尽灯枯的朔州注入了生机,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 “韃子营寨防御明显加强,尤其是对著晋王的方向,看来谣言起了作用。” “兀良哈病情的確有所好转,昨日曾有將领入帐议事良久。” “但韃子按兵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韩忠也匯报导。 赵暮云默默听著,手指在冰冷的垛口上无意识地敲击。 僵局很好,但不会永远持续。 兀良哈不是蠢人,晋王更不是。 他们都在等,等对方先露出破绽,或者等一个打破平衡的变量。 “我们就是那个变量!”赵暮云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能等他们先动。” “韃子在等兀良哈彻底康復,晋王在等韃子与我们再拼个两败俱伤好下手摘桃子。那我们就不能让他们如愿。” “赵头,您的意思是?”韩忠忍不住问道。 “示敌以弱,引蛇出洞,然后……雷霆一击。”赵暮云眼中寒光一闪,“要让兀良哈觉得,我们快不行了,撑不到晋王动手了。” “也要让晋王觉得,韃子即將总攻,他再不动手,朔州和那『利器』就彻底归了韃子!”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老韩,从明日起,城头守军再减少三成,旗帜也撤下一部分。” “派人故意从城头掉落一些破损的兵器下去,让炊烟也再稀薄些。” “另外安排人连夜从暗道出去,在韃子可能的进攻路线上,尤其是那些投石机打不到的城墙死角,埋设『铁蒺藜』、『陷马坑』,越多越好。” “把最后那几罐火油也混上毒药准备好。” “我也会让老唐带著神机营隨时待命,在最关键的时刻,把剩下的『震天雷』统统扔到韃子最密集的地方!” “沈司尉,你安排內间给晋王送一份大礼,就说朔州城中韩忠伤重不治,朔州军心涣散,部分將领欲献城投降,请他速速决断!” “......” 第391章 天雷再现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91章 天雷再现 接下来的两日,朔州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衰败”景象。 城头守军肉眼可见地减少,旗帜稀疏,甚至连巡逻的间隔都变长了。 偶尔有零星的箭矢射出,也显得有气无力。 夜间,韃子斥候甚至能靠近到护城河边,听到城內隱约传来的爭吵声和哀嚎。 这些跡象,自然一丝不落地被报到了兀良哈帐中。 他的病情確实好转了不少,虽仍有些虚弱,但已能理事。 听著麾下將领的匯报,看著朔州城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他灰败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看来,晋王那个懦夫是指望不上了!朔州终於撑不住了!什么狗屁天雷,看来也就那么几下子!” 他挣扎著坐起身,“传令!明日拂晓,全军总攻!这次,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本帅踏平朔州!” “第一个登上城头者,赏千金,封万骑长!” 他不想再等了,晋王大军在外,终是心腹之患,必须儘快拿下朔州,获得那利器,才能应对后续变化。 同样的情报,也摆在了晋王心腹大將萧烈的面前。 是关於“韩忠伤重”“朔州內訌”“欲降狄”的消息。 他想找萧彻云確认是否属实,可萧彻云在城中被严密监视,就连赵暮云回来的消息都不知道。 更別谈派人传递消息出城,穿过韃子的重围,送到萧烈的手上。 “將军!我们觉得时机到了!” 然而萧烈麾下將领纷纷请战,“若让韃子抢先破城,得了那利器,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进攻,就算不能全功,也要趁机夺下部分城墙,接应城內『义士』!” 萧烈眼神闪烁,贪婪最终压过了谨慎。 他猛地一拍手:“好!明日如果韃子攻城,我大军便立刻出击!”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一旦韃子与朔州守军胶著,立刻从侧翼猛攻韃子营寨!” “中军隨后压上,后军防备朔州……呃,接应萧彻云將军!” 他终究还是留了个心眼,打算让韃子和朔州守军先消耗,再趁机抢夺胜利果实。 …… 第三日,拂晓。 天色未明,低沉压抑的牛角號声便如同死神的嘆息,迴荡在朔州原野上。 兀良哈披掛上阵,亲自督战! 数万韃子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黑色潮水,推著各式攻城器械,向著仿佛还在沉睡的朔州城,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猛攻! 投石机再次咆哮,巨大的石块砸向城墙,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这一次,城头的反击显得异常微弱,箭矢稀稀拉拉。 韃子士气大振,嚎叫著衝过布满陷阱的壕沟,无数云梯再次架上了朔州城墙。 “杀!”悍勇的狄兵开始攀爬! 城头上,守军似乎真的已经到了极限,抵抗微弱,甚至出现了一些小范围的溃退跡象。 兀良哈在远处望楼上看著,脸上露出胜利在望的狞笑。 然而,就在大部分韃子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城墙脚下,后方相对空虚之时。 咚!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突然从晋王大军的方向响起。 早已准备就绪的晋王前军,如狼似虎地衝出营寨,並非直接攻击攻城的韃子尾部,而是狡猾地划出一道弧线,直扑韃子中军大营。 “报!大王!我们大营遭受攻击!”探马疯了一样衝来报信。 兀良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转为滔天怒火:“胤狗!安敢如此!” 他立刻分兵:“左翼万骑长!率你部挡住。右翼继续攻城!快,先登城者,赏万金!” 韃子攻城的队伍出现一丝混乱。 ...... 朔州城头,一直死死盯著韃子动静的赵暮云,眼中猛地爆射出精光! “就是现在,老唐,去吧!” 一直潜伏在城楼后的唐延海及一百神机营士兵,猛地现身,將早已准备好的所有震天雷,用尽全力,向著城墙下韃子最密集处疯狂投掷下去。 轰隆隆! 这一次的爆炸,远比之前那一次更加集中、更加猛烈。 连绵不绝的巨响仿佛要將整个大地撕裂。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破碎的肢体和兵器四处飞溅! 正在调整阵型应对晋王军的韃子侧后方也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人仰马翻,建制瞬间被打乱。 恐慌和混乱如同瘟疫般极速蔓延! 无论军官如何弹压,士兵们都只听到连绵的雷声,看到身边同伴被炸得粉碎,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疯狂向后溃退。 兀良哈带来十万大军南下,攻克镇狄堡、静边军、武周城折损上万兵马。 而这几个地方又要留下一部兵马驻守,保证后勤路线的畅通,又分出了一万兵马。 围困朔州十多日,每天都有上千人损失。 如今又得將八万兵马分散四门,还要分出一部来与晋王军对峙。 韃子在朔州一个城门投入的兵力,也就一到两万。 况且,这天雷造成的伤害和心理影响,更是无法估量。 “天雷!天雷又来了!” “快跑啊!” “胤军从后边杀来了!我们被夹击了!” 爆炸声一响起,韃子就崩溃了! 晋王军本来正与分出的韃子左翼接战。 突然看到韃子主攻方向爆发出连绵恐怖的爆炸和冲天火光,紧接著韃子就全面溃败,也是嚇了一跳,攻势不由一滯。 而就在这短暂的停滯中,城门突然打开,武尚志和郭洛带领著休整多日的骑兵营,如蛟龙出海般杀了出来。 直接冲向了因为爆炸和晋王军衝击而陷入混乱的韃子中军! 他们的目標明確无比,就是兀良哈的帅旗。 兀良哈此刻已是目瞪口呆,魂飞魄散!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大军在连环爆炸和前后夹击下瘫痪,看著那支不要命的朔州骑兵直扑自己而来! “挡住!给我挡住!”他愤怒地大叫。 但兵败如山倒,亲卫队也被溃兵衝散! 武尚志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龙,直取帅旗之下那惊慌失措的身影。 “保护大帅!” 几名忠心的韃子侍卫拼死来救,才將武尚志拦住。 但武尚志的长枪已经捅翻一名韃子侍卫。 其他韃子侍卫见状,围了上来。 武尚志身边的乌丸骑兵自然也是不甘示弱,迎了上去。 混战! 惨烈的混战在韃子中军爆发! 同一时间,萧烈也反应过来。 虽然被那恐怖的“天雷”威力惊得心悸,但看到韃子溃败,贪婪再次压倒恐惧,立刻下令全军压上: “杀!抢夺韃子輜重!抢占朔州城门!” 他想的依旧是抢东西、抢地盘、抢功劳! 整个战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韃子溃败,晋王军前冲,朔州一千精锐骑兵在韃子中军横衝直撞,三方人马绞杀在一起! 赵暮云站在城头,俯瞰著这片混乱的战场,如同看著一盘棋局。 “是时候了!”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对身后的侍卫点了点头。 那名侍卫立刻张弓搭箭,一支响箭带著奇特的韵律,射上天空,隨即炸开一朵妖艷的花。 这是发出进攻的信號! 赵暮云居然还有后手。 第392章 韃子南下,威胁京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92章 韃子南下,威胁京城 就在武尚志和郭洛率领的朔州骑兵即將衝垮兀良哈中军,晋王军忙著抢夺战利品和地盘之际。 那支突然出现在战场边缘的神秘力量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他们並非大队人马,而是数百名装备精良战术刁悍的精骑,打著一种无人识得的玄色苍狼旗。 他们並不与任何一方死战,而是如同幽灵般在外围游弋,用精准的骑射不断袭扰狄军溃兵和试图扩大战果的晋王军侧翼,极大地延缓了他们的行动。 这支神秘骑兵的出现,以及远处扬起的更大规模援军尘烟,让惊魂未定的兀良哈误以为胤朝大队援军赶到,彻底失去了战意。 “撤!全军向武周城方向撤退!快!” 兀良哈在亲卫拼死保护下,丟弃了帅旗和大量輜重,带著残兵败將,狼狈不堪地脱离战场,向著北边的武周城退去。 晋王派来的大將萧烈,本想趁势夺取朔州。 却发现城头守军虽然疲惫,却依旧阵列森严,那可怕的“天雷”似乎並未用尽。 加之侧翼受到神秘骑兵骚扰,又见韃子主力虽败退却未完全崩溃。 他担心孤军深入反被咬伤,犹豫再三,最终在抢掠了大量韃子遗弃的物资后,也悻悻然下令退兵,退回晋阳方向向晋王復命。 持续多日的朔州攻防战,终於以朔州守军的惨胜告终。 城內外尸骸遍野,硝烟未散。 韃子主力受重创后退守蔚州、银州一线,武周、静边军、镇狄堡等要地仍在韃子控制之下,双方沿新的战线形成了短暂而脆弱对峙。 朔州虽得保全,但北疆局势依旧严峻。 兀良哈如同一只舔舐伤口的猛虎,准备下一次进攻。 毕竟,从河东南下进攻大胤京城是他的战略目標,这关係到右贤王的继位和话语权。 …… 硝烟散尽的朔州城,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赵暮云第一时间秘密回到了校尉府后院。 当形容憔悴泪痕未乾的白若兰和挺著大肚子依靠侍女搀扶才能站稳的桓那雪,看到那个她们以为早已天人永隔的身影活生生出现在面前时,瞬间呆立当场。 隨即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激动衝垮了所有理智。 “暮云!” “夫君!” 白若兰再也顾不得仪態,扑入赵暮云怀中,放声痛哭,多日的担忧、恐惧、委屈尽数宣泄出来。 她虽然已经从震天雷的出现猜到赵暮云一定还活著,但哪有亲眼所见来得真切。 桓那雪也是泪如雨下,激动得几乎晕厥,被赵暮云及时扶住,小心翼翼地將她也揽入怀中。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回来了。” 赵暮云声音沙哑,轻抚著两位妻子的后背,心中充满了歉疚与怜惜。 他看著白若兰清减的面容和桓那雪隆起的腹部,更是百感交集。 好一番安慰,两女情绪才稍稍平復,却依旧紧紧抓著他的衣袖,生怕一鬆手眼前之人就会消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 白若兰哽咽著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乃是不得已的金蝉脱壳之计。” 赵暮云简略解释了几句,並未深言其中险恶,“如今我虽回来,但消息绝不能外泄,你们需得替我严守秘密,在外人面前,我仍是韩司马的文书幕僚。” 两女都是聪慧之人,虽心中仍有万千疑问,但见赵暮云神色凝重,知此事关係重大,均郑重頷首。 安抚好两女后,赵暮云又命人唤来了胤瑶到书房。 当胤瑶步入房间,看到本该是“死人”的赵暮云赫然在座时,惊得花容失色,连退数步,险些惊呼出声! “郡…郡主不必惊慌。”赵暮云神色平静,“在下侥倖未死,让郡主受惊了。” 胤瑶胸口剧烈起伏,美眸中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死死盯著赵暮云,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真假。 良久,她才颤声道:“你…你没死…那京城的一切…朔州守城…还有那『天雷』…” “皆是在下不得已而为之。” 赵暮云淡淡道,“如今国难当头,韃子未退,內忧外患。郡主是聪明人,当知何事为重。” 胤瑶心乱如麻。 赵暮云未死,意味著晋王之前的所有算计都可能落空。 晋王的谋划,自己的处境都变得无比微妙。 但不知为何,亲眼看到这个男人还活著,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沉静如山却又隱含雷霆万钧的力量,她心中的天平,竟不由自主地开始倾斜。 何况这个男人,已经是皇上赐婚亲许的夫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绪,微微福了一礼: “赵…赵大人既然无恙,自是好事。不知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不敢!”赵暮云看著她,“只是想请郡主暂居府中,安心休养。” “朔州局势初定,但外界纷扰未休,郡主身份尊贵,不宜捲入太多。” “至於晋王殿下那边…我自有计较,不会让郡主为难。” 他的话看似客气,实则软中带硬,有限制她自由、以防消息走漏之意。 胤瑶听懂了,她沉默片刻,最终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此刻,她確实需要时间重新权衡利弊。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赵暮云归来的消息,虽极力隱瞒,但还是被派来护卫胤瑶的萧彻云隱约察觉。 他试图派人秘密前往晋阳报信,却发现他及其部下已被王铁柱派出的夜不收以“保护郡主安全”为名,牢牢“看护”了起来。 寸步难行,与外界的联繫也被切断。 萧彻云心中骇然,却无可奈何,只能暗自焦急。 …… 就在朔州暂得喘息之时,一个惊天噩耗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遍天下,也传到了朔州! 左贤王伏击得手后,一边继续与嚇破胆的苏哲言、周廷玉进行著苛刻无比的谈判,一边只留下一万偏师继续做做样子围困幽州。 他亲率九万主力铁骑,如同狂风扫落叶般,南下! 沿途州府兵马羸弱,久不经战事。 闻听京师五营精锐覆没,早已嚇破了胆,根本组织不起任何像样的抵抗,纷纷望风而逃,或据城自守不敢出战! 左贤王大军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烧杀抢掠,一路南下,兵锋锐不可当! 短短三日之內,其前锋骑兵竟已饮马大河,出现在了京城对岸的河间府! 京城震动!天下震动! 新帝胤昭在太极殿上接到急报,嚇得面无人色,几乎从龙椅上瘫软下来!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之快?” 他声音发颤,语无伦次,“李成化和杨定国误国,该杀!眾卿!如今韃子大军已至河间,眼看就要渡河兵临城下!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啊!” 殿下群臣更是乱作一团,惊恐万状。 户部尚书崔开济强自镇定,出班奏道:“陛下!京师危急!当务之急是立刻召回所有可用之兵勤王!与晋王殿下对峙的兵马应立即撤回!守卫京城要紧啊!” 顾鼎铭也急忙道:“崔尚书所言极是!此外,应立即派使者前往晋王大营,要求晋王以江山社稷为重,放下干戈,共同抵挡韃子!” “晋王召集的兵马多为边军,是善战之兵,必能解京城之围!” 此刻,什么皇权尊严,什么兄弟鬩墙,在韃子汹涌的铁骑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保命,保住京城,成了胤昭和他这群臣子唯一的选择。 “准!准奏!” 胤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道,“立刻下旨!让前线兵马火速回援京师,各道兵马速来勤王!” “立刻派人去见晋王!只要他肯出兵退敌,什么条件…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圣旨和使者带著无比的仓皇和恳切,飞快地离开了京城,奔向各方。 然而,远水能否救得了近火? 左贤王的九万铁骑,已然陈兵大河之北,虎视眈眈地望著南岸那座繁华而恐慌的帝都。 整个大胤的心臟,暴露在了韃子的利刃之下。 而此刻,能挽天倾者,又在何方? 第393章 风雨飘摇,迁都南巡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93章 风雨飘摇,迁都南巡 此时此刻。 西京,这座千年古都,此刻却陷入了血与火的炼狱。 经过半个月惨烈无比的攻城战,守將张忠芳麾下兵马死伤殆尽。 箭矢滚木礌石早已用尽,城內甚至发生了人相食的惨剧。 最终,城墙数处被叛军用人命和简陋器械硬生生轰塌,潮水般的叛军涌入城內! 张忠芳率亲卫做最后巷战,身中数十创,力竭殉国。 西京,陷落。 李金刚踏著守军的尸骸和百姓的哭嚎,得意洋洋地占据了残破的前朝留下来的皇宫大殿。 他出身草莽,大字不识几个,此刻却被眼前巨大的胜利和权力欲望冲昏了头脑。 不顾杨岩的苦苦劝告,在马宗亮、李虎等一眾將领的攛掇下,李金刚宣布称帝,国號“大奉”,改元“顺达”! 一时间,殿內群魔乱舞。 这些浑身血污的叛军头目们纷纷跪倒,山呼万岁。 李金刚志得意满,大肆封赏: 封杨岩为丞相,总揽政务; 马宗亮为大將军,统帅全军; 其侄儿李虎为羽林军指挥使,负责“皇宫”安全。 隨后,为了犒赏“有功之臣”,也为了发泄兽慾和补充军需,李金刚悍然下令“封刀三日”! 所谓封刀,並非止戈,而是纵容手下叛军在城內大肆劫掠、姦淫、屠杀! 富户商贾首当其衝,积蓄被抢掠一空,宅邸被焚毁,稍有反抗便遭灭门。 寻常百姓亦未能倖免,粮食、財物、妻女皆成叛军战利品。 西京城內火光冲天,哭喊声、求饶声、狂笑声不绝於耳,昔日繁华大城,一日之间化为鬼蜮。 消息传出,天下再次譁然! 这给本就风雨飘摇的大胤王朝,雪上加霜。 ..... 孟津,晋王大营。 中军大帐內,薰香裊裊,却驱不散那股凝重压抑的气氛。 晋王胤曦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紫檀木椅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下方,心腹谋士与將领分列两侧,皆屏息凝神。 “王爷,”一名谋士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沉寂,“京城来的使者还在驛馆等候召见,言辞极其恳切,几乎…几乎是哀求王爷发兵勤王。您看…” 另一名武將忍不住粗声道:“王爷!此时正是天赐良机!太子无道,朝廷无能,致使韃子兵临城下,威信扫地!” “您手持陛下血詔,挥师南下,以『清君侧、抗韃子』之名,必能一举掌控大局,天下归心。” “蠢货!” 晋王猛地打断他,声音冷厉,“此时南下?去给胤昭那个废物陪葬吗?” “你没听说九万韃子铁骑陈兵大河以北,那可是九万骑兵啊!” “我军虽眾,但连日征战,疲敝未復,且粮草转运艰难,此时去与韃子硬碰,胜算几何?” “即便惨胜,我军还能剩下多少?岂非让他人渔翁得利!”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著精明的算计:“更何况,西京那边,李金刚竟然称帝了!还封锁了潼关!这才是心腹之患!一群泥腿子,竟也敢覬覦神器!” 谋士点头附和:“王爷明鑑。朝廷如今已是烂泥扶不上墙,但直接与韃子主力决战,確非上策。” “不如暂且坐山观虎斗,让太子和他的朝廷先去和左贤王拼个你死我活。” “待其两败俱伤,王爷再以雷霆之势,既可驱逐韃虏,赚尽天下民心,又可顺手重整河山。” “那京城使者如何回復?”有人问道。 晋王沉吟片刻,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回復?自然要回復。” “告诉使者,本王深知国难当头,大义为重,已即刻下令抽调精兵,筹集粮草,不日即將誓师攻击韃子!” 眾人一愣,不是不救吗? 看著眾人疑惑的目光,晋王嗤笑一声: “做样子,不会吗?” “大军开拔,动作要慢,路上遇到诸多困难,例如粮草不济、流民阻道、小股叛军骚扰!” “总之,要让天下人看到本王尽力了,但確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等到京城那边差不多见分晓了,我等再『加速』前进也不迟。” “王爷高见!” 眾人恍然大悟,纷纷讚嘆此计老谋深算,既占了大义名分,又避免了损耗实力。 “至於西京…”晋王眼中寒光一闪,“李金刚疥癣之疾,但据潼关天险,亦不可小覷。” “传令函谷关守军,严密监视,暂勿主动进攻。” “待解决了京城之事,再回头收拾这群跳樑小丑!” …… 京城,太极殿。 新帝胤昭正为左贤王大军压境而焦头烂额,心力交瘁,又一骑快马送来八百里加急军报。 “陛下!西京…西京急报!张忠芳力战殉国,城…城破了!” “贼首李金刚,他…他在西京称帝了!还封了什么丞相、大將军,正在城中大肆屠戮劫掠啊!” 传信兵跪在殿下,声音带著哭腔和恐惧。 “什么?” 胤昭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瞬间由焦灼变为惨白。 他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指著殿下,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陛下!” “快传御医!” 殿內顿时乱作一团! 宦官宫女慌忙上前搀扶,群臣更是嚇得魂飞魄散,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惶恐。 国难当头,韃虏就在眼前,如今连西京都被叛军占据,还公然称帝! 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大胤的江山,真的要完了吗? 自己等了三十年的皇位,结果一登基却要成为末代皇帝,这尼玛比竇娥还冤啊! 胤昭被扶到后殿急救,良久才悠悠转醒,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逆贼…逆贼…”他喃喃骂道,眼中却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崔开济、顾鼎铭、陈雄等重臣围在榻前,个个面色灰败。 “陛下,保重龙体啊!” 崔开济老泪纵横,“如今內忧外患,还需陛下拿个主意啊!” “主意…朕还能有什么主意…” 胤昭绝望地闭上眼睛,有气无力道,“京城…还能守得住吗?这皇帝…当著还有什么意思…” “要不迁都吧!” “是啊,暂去金陵南巡,先以大江天险据韃子,在缓图谋还都!” 崔开济、顾鼎铭七嘴八舌劝胤昭迁都。 “对,迁都!朕怎么没想到呢!” 胤昭枯萎的眼神突然有了一丝亮光,“两位卿家,速速安排!” 然而,迁都消息根本无法封锁,很快便传遍了京城。 皇帝如此没骨气,群臣更是人心惶惶。 一时间,京城內富人显贵们彻底陷入了恐慌。 先前韃虏逼近,尚存一丝朝廷能守住或议和的侥倖。 如今西京失陷,叛帝称尊,新帝迁都,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无数车马开始疯狂涌向各个城门,富户们携带家眷细软,试图逃离这座即將被战火吞噬的都城。 城门守军试图阻拦,却根本挡不住恐慌的人潮,甚至不少守军自己也心生去意,秩序几近崩溃。 京城,这座帝国的中枢,已然处於风雨飘摇、隨时可能倾覆的边缘。 第394章 大乱加剧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94章 大乱加剧 此时此刻的朔州。 赵暮云站在重新加固的城墙上,听著王铁柱和唐延海双方匯集而来的情报: 晋王的阳奉阴违,故意拖延; 李金刚称帝,割据西京; 京城的恐慌与混乱,胤昭和袞袞诸公要迁都南巡… 天下巨变,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冰冷而睿智的光芒。 乱,还不够乱。 只有旧秩序彻底崩塌,新的力量才能破土而出。 “赵头,韃子兵临城下,京城危急,我们是否…” 韩忠在一旁,面带忧色。 他虽然恨朝廷昏聵,但毕竟忠君思想根深蒂固。 赵暮云缓缓摇头:“京城,自有它的命数。” “我们现在去,无异於杯水车薪,还会將朔州这点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力量葬送进去。” “更何况我们若是一动,兀良哈、折兰王、娄烦王、铁木尔等人必然也会动。”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韩忠、唐延海等人: “我们的根基,在朔、银、蔚、延、夏五州。唯有稳住根基,强大自身,將来才有说话的资格,才有扫平寰宇的力量!” “韩司马。” “在!” “朔州军经歷苦战,伤亡惨重,急需休整补充。” “著你全力负责此事,整编队伍,救治伤员,安抚军属,加固城防。” “同时,派出小股精锐,不断袭扰武周城的韃子,让他们不得安寧,但切忌恋战。” “田庆和林丰两军,也依照此方式行事。” “末將遵命!” “唐延海。” “在!”唐延海大声应道。 “你亲自带队,持我手令,以最快速度,將鲁治子等所有精通工匠技艺之人,还有熟悉震天雷操作的骨干,全部秘密护送往延州山谷!不得有误!” 唐延海一愣:“赵头,全都调去延州?那朔州怎么办?” “朔州暂以守稳为主。” 赵暮云打断他,“延州之事,关乎未来!” “我要在那里,將『震天雷』升级改造,研製出杀伤力更大使用更便捷的火器!那才是我们未来立足天下的根本!” 他目光灼灼:“一旦新式火器成型,训练出精锐的神机营,届时,无论是韃子铁骑,还是中原乱局,都將不足为惧。” 眾人闻言,精神皆是一振。 他们亲眼见识过“震天雷”的威力,若真能如赵暮云所说再次升级,那將是何等景象? “明白!这就去办!”唐延海兴奋地领命而去。 朔州的短暂平静下,是暗流汹涌的筹备与转移。 唐延海亲自挑选了一队绝对忠诚且脚程快的斥候精锐,持赵暮云的手令,连夜出发,前往银州、夏州等地,去请那些被赵暮云点名的重要工匠。 与此同时。 赵暮云与韩忠对朔州防务进行了重新调整。 经歷过血战的部队进行混编休整,伤兵得到优先救治,城墙和武备的修復日夜不停。 对外,朔州依旧摆出一副重伤未愈、勉强自守的姿態,城头旗帜稀疏,巡逻队也显得“有气无力”。 但对內,一种全新的基於“雷火”战术的防御体系正在韩忠的主持下悄然构建。 剩余的“震天雷”和“手雷”被集中分配,组建了专门的“掷雷队”,由神机营副都尉统一指挥,日夜操练投掷时机和配合。 赵暮云本人则深居简出,大多时间待在密室之中,面前铺满了各类图纸。 他在凭藉前世的记忆和这个时代的技术条件,勾勒著更先进的火器蓝图。 数日后,唐延海风尘僕僕地赶回。 身后跟著一支看似普通的车队,但车厢沉重,护卫森严。 鲁治子等数十名最为顶尖的工匠及其家眷,都被“请”了过来。 这些工匠起初惶恐不安,不知將被带往何处。 鲁治子却平静无比。 当他们被送往延州那处隱秘山谷中,看到安然无恙的赵暮云,以及那简陋却充满奇思妙想的“研发工坊”时,大多转化为了惊讶与隱隱的兴奋。 尤其是当他们得知將要参与改进那声名赫赫的“天雷”时,更是摩拳擦掌。 赵暮云没有太多寒暄,直接將绘製好的部分图纸和改良要求分发下去。 重点在於火药配比的进一步优化、火药的大规模稳定生產、铁壳铸造取代陶罐、以及更可靠引信的研製。 他將工匠分为若干组,各司其职,並许以重赏。 延州山谷,顿时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又戒备森严的军工基地。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研磨草药的碾子声、以及偶尔试验失败的闷响,日夜不息。 …… 就在赵暮云潜心“攀科技树”之时,天下的局势正以惊人的速度恶化。 京城对岸,左贤王的九万铁骑並未急於渡河。 他们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戏耍著濒死的猎物。 小股骑兵不断渡过河去,袭扰京畿地区,烧杀抢掠,进一步加剧京城的恐慌。 一方面等待后续輜重和可能来自单于王庭的进一步指示。 另一方面,也是看透了胤昭朝廷的外强中乾和晋王的首鼠两端。 左贤王在这场韃子的东西两路军竞爭中,当前已经是完胜在朔州吃了大亏的兀良哈。 而晋王胤曦,果然如其所料,派出的“先锋”磨磨蹭蹭。 每日行军不过二三十里,遇山开路遇水搭桥,效率低下得令人髮指。 派往京城的使者则巧舌如簧,不断陈述晋王如何忧心如焚,如何竭力调兵遣將。 但奈何粮草不济、流民塞道、叛军余孽未清… 总之,困难重重,但必將克服万难,前来会师云云。 这种明显的拖延战术,让京城中的胤昭和一干大臣几乎绝望。 顾鼎铭和崔开济等人甚至开始暗中接触左贤王的使者,探討“议和”的可能性,韃子提出的条件自然一次比一次屈辱。 更让胤昭吐血的消息接连传来。 西京的李金刚在过足了“皇帝癮”、抢够了钱財女人后,在“丞相”杨岩的建议下,居然也开始规范起来。 他虽依旧残暴,但也知道不能杀鸡取卵。 开始勉强维持秩序,甚至拉拢了一些不得志的文人和官吏,试图加固统治。 同时,他派大將马宗亮四处出击,攻掠周边州县。 势力范围不断扩大,大有进一步割据自立之势。 南方的某些道府和官员见朝廷威信扫地,韃虏叩关,叛军割据,也纷纷起了別样心思。 或扩军自保,或阳奉阴违,徵税纳粮不再如数上缴京城。 大胤王朝,进一步加剧了分崩离析状態。 第395章 我们不一定要用,但必须要有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95章 我们不一定要用,但必须要有 天下各处的情报,被王铁柱统领的夜不收源源不断地送入延州山谷,摆在赵暮云的案头。 他放下最新一份关於京城富户大量南逃、守军士气低落至极的报告,目光沉静。 “赵头,京城恐怕守不了多久了。” 沈千轻声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 王铁柱坐著轮椅行动不便,范冰冰现在去了岭南接其父亲回来,赵暮云便將沈千暂留在身边使唤。 他虽对朝廷无甚好感,但眼看国都將陷,无辜百姓被铁骑肆虐,山河破碎,心中也不是滋味。 “守不住,是必然。” 赵暮云语气平淡,“一座失去了魂和胆的城池,如何能守?胤昭和他的朝廷,早已自掘坟墓。” 他站起身,走到山谷一处高地上,望著远处苍茫的北方大地。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填那个无底洞。” 他缓缓道,“而是要让所有人看到,谁才能真正守护这片土地,谁才能给这乱世带来秩序和希望。”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韃子肆虐,靠摇尾乞怜是换不来和平的。” “叛军作乱,靠妥协招安是求不来安稳的。” “地方观望,靠空谈大义是聚不来人心的。” “唯有力量!绝对的力量!能荡涤寇讎,能震慑屑小,能让人安心追隨的力量!” 赵暮云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而这力量,我们不一定要用,但必须要有。” 他看向沈千:“转告韩忠,朔州的弱要装得更像一些,让韃子有种我们已经被晋王和太子遗忘的样子。” “甚至可以不小心让几股韃子游骑劫走一些的军械粮草。” “要让兀良哈相信,朔州已不足为虑,他的重心,应该放在如何绕开朔州,快速抵达京城。” “再让我们的人散播留言,说晋王其实早已与西京的李金刚暗中勾结,欲一东一西平分天下。” 沈千心领神会,这是要继续离间。 让本就不稳定的各方关係更加猜忌重重,无暇他顾,为朔州的发展爭取更多时间。 “另外,” 赵暮云补充道,“让你的人,开始接触那些从京城、从西京、从战乱之地逃难出来的读书人、小吏和低阶军官。” “挑选有气节、有才干、对朝廷失望却又心怀天下者,暗中將他们引往银州和朔州。” “我们需要人手,大量的人手,来管理地方,来组织生產,未来治理更大的地盘。” 他的目光已经超越了眼前的战爭,投向了更远的未来。 乱世摧毁旧秩序,也正是在为新秩序的诞生清理场地。 他要在別人忙於爭抢眼前肥肉的时候,默默积蓄人才,奠定基础。 沈千看著赵暮云挺拔而沉静的侧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信心。 他们的统帅,平虏校尉的主官,仿佛永远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即使在最深的黑暗中,也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微光。 沈千郑重頷首:“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 延州山谷中,敲打声、研磨声、试验声依旧不绝於耳。 这里仿佛是与外界纷扰隔绝的另一个世界,一个正在默默孕育著雷霆与希望的世界。 赵暮云如同一颗投入乱世浑水的定海神针,虽未直接掀起滔天巨浪,却已在深处,开始搅动命运的走向。 范冰冰心领神会,这是要继续离间,让本就不稳定的各方关係更加猜忌重重,无暇他顾,为延州的发展爭取更多时间。 延州山谷的军工作坊內,灼热的气息与刺鼻的硝磺味混合在一起。 鲁治子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脊背上汗水涔涔,他死死盯著坩堝中逐渐融化的铁水,眼神专注得嚇人。 旁边,儿子鲁达和一个徒弟奋力鼓动著简易的风箱,炉火熊熊。 “快!模具准备!” 鲁治子嘶哑地低吼一声。 两名工匠立刻將一对合拢的陶製模具抬到近前,模具內里已被掏空成圆球状。 鲁治子亲自用长柄铁勺舀起滚烫的铁水,小心翼翼地从预留的孔洞中注入。 嘶—! 高温铁水遇冷发出尖锐的声响,白汽蒸腾。 这是尝试铸造铁壳“震天雷”的关键一步。 陶罐虽易製作,但威力有限且易损。 赵暮云提供的思路是铁壳。 但铸造空心铁球、保证厚度均匀、且预留装药和引信孔,对这个时代的工匠而言是极大的挑战。 失败已经不知多少次了,不是浇铸不满就是厚薄不均,甚至炸模。 这一次,似乎格外顺利。 铁水缓缓注入,模具没有异常。 待冷却片刻,工匠们小心敲碎外层陶模,一个黑乎乎的粗糙铸铁圆球呈现在眾人面前! “成了!师父!这次成了!”一个年轻工匠兴奋地叫起来。 鲁治子脸上却毫无喜色。 他用小锤仔细敲击球体各处,听著声音,又拿起尺规测量厚度,眉头越皱越紧。 “不成!” 他最终颓然放下工具,“厚度差了三厘不止,一边厚一边薄,这样的玩意,装药多了自家炸,装药少了屁用没有!重来!” 工匠们的兴奋瞬间被浇灭,作坊內气氛再次压抑起来。 不远处,赵暮云默默看著这一切,並未出声打扰。 他深知从零到一的艰难。 他能提供方向和理论,但具体的工艺实现,需要这些能工巧匠无数次的经验试错。 他並不急躁,只要方向正確,剩下的就是时间和投入。 他转身走向另一处工棚,那里正在试验火药配比的优化和颗粒化。 相比铸造,这边的进展要顺利一些,已经初步確定了硝、磺、炭的最佳比例。 以及找到了用蛋清或米汤作为粘合剂进行颗粒化的方法,燃烧效率和稳定性都有了显著提升。 “赵大人,” 鲁治子见到是赵暮云,连忙行礼,“新配比的颗粒药,威力比之前粉末状的大了约三成,而且更不易受潮。就是这產量……” “不急,稳扎稳打。优先保障颗粒药的生產,纸筒雷的先改用新药。” 赵暮云指示道。 饭要一口口吃。 原本计划通过捲菸的暴利来发展重装骑兵的,结果因为韃子南下的战爭提前来临,重装骑兵的计划只能暂时搁浅。 至於臥虎岗的菸草,早就已经先关闭,石勇麾下一千兵马赶往朔州城,听候调用。 第396章 潜龙在渊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96章 潜龙在渊 就在赵暮云藏身於延州山谷专注震天雷技术攻坚时,外界的局势正以更快的速度崩坏恶化。 京城之外,左贤王的耐心似乎终於耗尽。 或者说,他认为给大胤这个新皇帝施加的压力已经足够。 这一日,大河之上,突然出现了数十艘抢来的民船和临时扎制的木筏。 上面满载著凶悍的韃子,在箭雨掩护下,开始强渡! 京畿地区的守军早已士气崩溃,象徵性地抵抗了一下,便纷纷溃散。 韃子先锋轻而易举地登上了南岸,建立起稳固的滩头阵地。 隨即韃子大军全线渡河,並先攻下京城南下通道梁州,堵死了胤昭君臣南巡的路。 消息传回京城,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胤昭在朝堂上当场昏厥。 醒来后,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不顾一些主战派大臣的反对,执意派顾鼎铭为全权使者,手持白幡,出城前往左贤王大营乞和。 条件,已经谈不上条件,几乎是任人宰割。 割让燕云十六州? 允! 岁贡翻倍? 允! 开放所有边境互市? 允! 称臣纳贡? 允! 甚至左贤王提出的,要胤昭送出一位亲王和一位公主至漠北为质,他也颤抖著答应了。 唯一僵持不下的,是左贤王额外提出的一个要求: 要胤昭下旨,斥责晋王胤曦拥兵自重图谋不轨,剥夺其王爵,宣布其为国贼,令天下共討之。 这一条,胤昭犹豫了! 他再昏聵也知道,这道旨意一下,就彻底和晋王撕破脸,再无转圜余地,大胤內部將彻底分裂。 然而,左贤王的態度极其强硬,甚至以即刻攻城相威胁。 最终,在崔开济等人的劝说下,胤昭还是屈辱地在和约上用了印。 《河间之盟》的內容很快流传开来。 虽然朝廷极力遮掩,但如此丧权辱国的条约根本无法保密。 天下譁然! 儘管早有预料,但当如此赤裸裸的屈辱条款公之於眾时,带来的震撼和愤怒仍是空前的。 无数士子痛哭流涕,大骂朝廷昏聵,奸佞误国。 百姓更是人心离散,对朝廷最后一点敬畏也消失殆尽。 晋王胤曦在河东接到消息和那份宣布他为国贼的圣旨时,不怒反笑。 “好!好一个胤昭!好一个左贤王!本王倒要谢谢你们,给了本王一个清君侧、正朝纲的完美理由!” 他当场將那圣旨撕得粉碎,“传檄天下!胤昭昏庸无道,丧权辱国,勾结狄虏,残害手足!” “本王即日起兵,靖难討逆,驱逐狄虏,重整河山!” 他毫不犹豫地打出了“抗狄”和“討伐昏君”的双重旗號。 一时间,倒也吸引了不少对朝廷失望的势力以及很多主战派投靠。 至於出兵… 他依旧雷声大雨点小,主力仍在河东徘徊。 只是派出了更多小股部队,以“收復失地”为名,趁机抢夺京城周边溃散官军遗弃的军资和地盘。 朝廷丧权辱国威信扫地,左贤王放纵士兵在京畿周边肆意劫掠,晋王割据河东窥伺天下,西京叛帝李金刚乐呵呵地守著关中看热闹,南方各道节度使暗中发展势力各自为政。 整个大胤帝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 延州山谷。 赵暮云第一时间得知《河间之盟》的详细內容。 他沉默地看著那份抄录的条约条文,手指微微收紧,將纸张捏出了褶皱。 纵然对朝廷早已不抱希望,但亲眼看到如此卖国之约,身为军人,那股屈辱和愤怒依旧难以抑制。 “胤昭…真是將胤家祖宗的脸都丟尽了。被他软禁起来的老皇帝,听到之后估计要被活活气死。” 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冰冷的杀意。 沈千站在一旁,亦是面色凝重:“云帅,如今朝廷名存实亡,天下大乱,我们…” “乱得好!” 赵暮云忽然道,他鬆开手,任由那纸飘落,“不破不立。旧屋已朽,唯有彻底推倒,方能重建新厦。”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忙碌的作坊:“我们的速度还要再快!” “鲁大师那边,你亲自去,告诉他,不要怕失败,不要怕浪费材料,我需要至少一百个能用的铁壳雷。” “限期十日!” “另外,让韩忠开始动手。” “朔州『虚弱』了这么久,该『收復』一些失地了。目標武周城附近的韃子大营。” “不要强攻,以骚扰、疲敌为主,令兀良哈不得安生,让他无法从容抽调兵力!” 他要让朔州军这把尖刀,重新变得锋利起来。 要在混乱的棋局中,为自己割下一块实实在在的肉,同时牵制韃子右路军的力量。 “还有!”赵暮云沉吟片刻,“想办法接触一下西京那边。” 沈千一怔:“李金刚?那群乌合之眾…” “乌合之眾,也有乌合之眾的用处。” 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李金刚占了西京,锁了潼关,看似得意,实则是坐在火山口上。” “关中世家大族、残余官军、甚至他內部的头目,岂是那么容易满足和控制的?” “给他找点事情做,別让他太閒了。或许…还能给我们换来一些急需的粮食或物资。” 沈千手一拱:“云帅,那我便让关內道的夜不收接触西京那边。” “让何寨主和徐寨主他们去!” “何寨主?”沈千顿时眼睛一亮,“他们的確比我们夜不收更合適了。” 原来这个何寨主便是赵暮云等人在晋阳附近遇到的那批神射手的头领。 他们一个个都是当地的猎户,盘踞在晋阳西边的吕梁山中,打家劫舍,呼啸山林。 赵暮云离开晋阳后,便让沈千去调查这些人神射手的底细。 充分了解之后,赵暮云只带著沈千和李四两人来到吕梁山中,收服了这些山贼。 何寨主被赵暮云的实力折服,他又劝说吕梁山中另外一伙马贼徐黑虎投诚。 徐黑虎手下有三百骑士,一个个马上功夫超群。 赵暮云便將他们作为一支奇兵,用在了隨后的朔州解围战场。 要联繫李金刚,用两位寨主作为联繫中介,有缓衝余地。 他的思路清晰而冷酷。 在整体实力不足时,就要善於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矛盾,合纵连横,远交近攻。 沈千深深吸了口气,领命而去。 他感觉眼前的云帅,比之从前,更多了一份深不见底的谋算和一种仿佛能吞噬乱世的野心。 赵暮云独自站在山坡上,望著南方烽烟繚绕的天空。 京城之辱,天下崩乱,既是危机,也是最大的机遇。 潜龙在渊,终有腾空之日。 而他这条蛰伏已久的潜龙,已经听到了风云匯聚的雷声。 第397章 运筹帷幄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97章 运筹帷幄 朔州城经过短暂休整,虽未完全恢復元气,但之前那濒死的绝望气息已然被压抑待发的锐气所取代。 韩忠的身体依旧不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接到赵暮云自延州传来的指令后,他立刻召集了王铁柱、武尚志、奚胜、郭洛、钟猛、石勇等將领。 “赵头有令!该让兀良哈那老小子睡不安稳了!” 韩忠指著地图上的武周城,“目標,武周韃子大营!但不是强攻,是骚扰,是疲敌!” “就像狼群咬猎物,不指望一口咬死,但要让它不断流血,不得安生!” 钟猛眼中精光直冒:“韩司马,请一定要让我去!” 钟大虎的死给他留下难以挥去的悲痛,只有用韃子的人头才能告慰钟大虎的在天之灵。 武尚志摩拳擦掌:“骑兵营的崽子们早就手痒了!” “......” “好,这次先由骑兵营和朔州折衝府各组建十支小队行动!” “交代好他们,一定要牢记赵头在第一期军事培训班上讲的十六字真言。”韩忠一锤定音。 当夜,数支精干的朔州小队便如同鬼魅般潜出城池,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们不再穿著显眼的军服,而是换上了便於偽装的杂色衣装,携带的不再是长矛大刀,而是强弓、劲弩、毒箭、铁蒺藜。 另外还有刚从延州送来的,少量经过改进威力更大的震天雷。 与此同时,蔚州都尉林丰、银州都尉田庆也组建了小分队,开始向对峙的娄烦王部和铁木尔部採取偷袭行动。 接下来的日子,蔚、银、朔三州的韃子开始倒霉了。 运粮队时常在偏僻处遭遇冷箭和陷阱,死伤惨重,粮车被焚。 小股巡逻队经常有去无回,尸体被发现时往往身上插满了箭矢或被炸得面目全非。 夜间营地时常遭到远处拋射进来的火箭骚扰,虽造不成大伤亡,却让韃子精神高度紧张,无法安眠。 甚至武周城下,都曾被朔州军摸到近处,甩了几个震天雷进去,虽然没炸塌城墙,却也惊得城內鸡飞狗跳。 兀良哈气得暴跳如雷。 娄烦王和铁木尔也送来求援信,他们也遭受了骚扰,损失不小。 兀良哈烦躁地將信纸揉成一团。 朔州军的骚扰像牛皮癣一样让他难受。 他本想稳住阵线,全军休整,观望南方左贤王和晋王的动向,再做打算。 左贤王已经打到了京城下,而他还在朔州止步不前。 右贤王在这场竞爭中已经失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兀良哈儘快拿下整个河东道北部,拓展北狄领土。 兀良哈强咽下不服的气,谋划新一轮的朔州之战。 然而,却没料到“奄奄一息”的朔州竟然还敢主动出击,而且手段如此刁钻噁心。 他派兵出城清剿,但朔州军根本不与其正面交战。 而是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一击即走,遁入山林,让韃子拳头打在空处,徒耗精力。 一旦韃子回撤,他们又冒了出来骚扰,搞得韃子不胜其烦。 “给我等著,我一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兀良哈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加快了新一轮大战的部署。 “大王,左贤王殿下又派人来催问,何时能抽调兵力南下,一起剿灭晋王的军队?”一名將领小心翼翼地问道。 “南下?” 兀良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没看到朔州那条恶狗还在旁边盯著吗?” “若不是本帅在此坐镇,咱们右路军要崩了!” “我会亲自回信给左贤王,晋王那个滑头,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他其实也有自己的盘算。 左贤王在京城那边看似风光,签了那什么狗屁和约,但也成了眾矢之的。 他兀良哈虽然损兵折將,但若能稳稳守住蔚州-武周城-银州这一线,进可观望中原乱局,退可连接草原王庭,未必不是一条稳妥之路。 何必去替左贤王火中取栗? 韃子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 …… 延州山谷。 嘭! 一声略显沉闷但威力十足的爆炸声在山谷试验场响起。 烟尘散去后,一个厚实的木靶被炸得粉碎。 鲁治子顾不得烟尘,扑到爆炸点,小心翼翼地扒拉出几块扭曲的铸铁碎片,仔细查看断口。 “大人!您看!” 他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將一块碎片递给赵暮云,“这次成了!” “厚度均匀,炸裂得也规整,破片足够多,威力比陶瓷雷大了何止一倍。” 赵暮云接过尚且温热的铁片,仔细查看。 断口新鲜,厚度確实比之前均匀了许多,预示著铸造工艺取得了关键突破。 “装药量试了多少?”赵暮云问。 “按您说的,从少到多逐步试,刚才这个是最大安全装药量的一半!若装满,威力还能再大!” 旁边一个负责记录数据的烟花工匠连忙回道。 “引信呢?” “用了新做的缓燃药捻,试了十次,九次成功,比之前稳定多了。” 赵暮云脸上终於露出了些许笑意。 虽然只是初步成功,离批量生產和实战应用还有距离,但这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好!鲁大师,辛苦了!所有参与工匠,重赏!” 赵暮云下令,“接下来,全力攻关批量铸造的模具和工艺!我要的不是一两个,是一百个!一千个!” “是,大人!”鲁治子和其他工匠轰然应诺,士气高涨。 技术的突破,带来的不仅是武器的升级,更是信心的提振。 …… 就在赵暮云沉浸在震天雷的技术突破时,沈千带来了关於西京的最新情报。 “云帅,何寨主已经和西京那边联繫上了,正在打探他们的口风。” “而且,何寨主的人说李金刚在西京的日子並不好过。” 沈千稟报导,“他虽称帝,但內部派系林立,矛盾重重。” “大將军马宗亮囂张跋扈,除了李金刚之外,谁的话都不听,李虎、杨岩跟他明爭暗斗。” 赵暮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暴发户骤然掌权,一旦安定下来,內部不稳是必然。 “让何寨主的人,同时也接触一下那个『丞相』杨岩。” 赵暮云沉吟道,“此人之前是个落魄书生,虽然是李金刚妹夫,但野心不小,自然不能容忍马宗亮所作所为。” “我们或许可以从他那里打开缺口。” “云帅是想?”沈千问道。 “卖给他一些他急需的东西,比如发霉的粮食和我们已经淘汰下来的制式武器。” “同时从他们那里换取我们需要的东西,比如关中特產的优质硝石。” “或者让他『帮』我们『安抚』一下那些对李金刚不满的地方豪强。” 赵暮云淡淡道,“顺便,给他和马宗亮之间,再添几把火。” 乱世之中,粮食和武器是最硬的通货。 赵暮云背后还有银州、夏州、延州的支撑,虽不富裕,但挤出一些物资来搅动西京这潭浑水,还是做得到的。 “属下明白!”沈千心领神会。 第398章 蜂窝煤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98章 蜂窝煤 此时此刻,晋王胤曦的大军主力退回河东,並將晋州作为行辕所在。 至於晋阳这个大本营,则是他的儿子胤稷坐镇。 他现在的日子也並不像表面上那么风光。 虽然打著“靖难討逆、驱逐狄虏”的旗號,吸引了天下人关注,但真正有实力的势力仍在观望。 麾下將领对於是先打京城还是先打韃子也是爭论不休。 更让他心烦的是,粮草问题越来越突出。 河东之地供养他的大军本就吃力,如今战事迁延,消耗巨大。 而他之前布局在剑南道的粮道又因西京叛乱和各地混乱变得不安全。 “王爷,军中存粮仅够半月之用。若再无法开源,恐生变乱啊!”谋士一脸忧色地稟报。 晋王眉头紧锁:“开源?去哪里开?南边路不通,难道去抢韃子的吗?还是去西京找那个『大奉皇帝』借粮?” 他烦躁地踱步。 左贤王九万大军陈兵京畿,如同一把悬顶之剑,让他不敢全力南下。 西京李金刚锁了潼关,堵住了他西进捞好处的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北面的兀良哈虽然被朔州缠住,但实力犹存,麾下还有七八万大军。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靖难”旗號打得响亮,实则陷入了四面受制的尷尬境地。 “朔州的韃子已经被击退,女儿和萧彻云应该能传出消息来才是,为何现在还是了无音讯?” “想必是被朔州那边软禁起来了,无法传递消息。” “或许…真该听听某些人的建议,暂时…和朔州那边『缓和』一下关係了。”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朔州能扛住兀良哈猛攻,其实力不容小覷,而且据说他们有种能发雷霆之怒的火器。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便迅速生根发芽。 大胤天下这盘乱棋,每个棋子都在为自己的生存和利益算计挣扎。 合纵连横,远交近攻,人性的贪婪与恐惧在乱世中被无限放大。 没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而赵暮云,则在这纷繁复杂的局面中,冷静地落下了他的又一步棋。 一封措辞谨慎以韩忠口吻书写,但暗示了某种互利可能性的信函,被秘密送到了晋王手中。 信中没有提及赵暮云,只言朔州军民困苦,愿与晋王殿下“互通有无”,以粮食、羊皮、盐巴等物,换取一些药材、铁料等“民用物资”。 这封看似普通的商业信函,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晋王心中漾开了层层涟漪。 “互通有无?” 他冷笑一声,將信纸掷於案上,“韩忠一个將死之人,朔州一座危城,拿什么与本王互通有无?” “怕是赵暮云死后,无人主事,想来乞討些活路吧!” 谋士在一旁捻须沉吟:“王爷,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朔州前番能击退兀良哈,虽仗地利人和,但其军中似乎確有蹊蹺之物。” “信中虽未明言,但这『互市』之请,或许另有所指。” 另一名將领粗声道:“王爷,管他有什么蹊蹺!我军粮草不济,朔州穷困潦倒,能有什么好东西?” “不如一口回绝!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从別处搞粮食!” “从何处搞?” 晋王烦躁地反问,“南边路不通,西边是群疯子,北边是韃子!难道去抢百姓吗?!”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那封信上,“韩忠…他想要药材和铁料?朔州战伤眾多,要药材说得过去。但要铁料…难道他们还有力气打造军械?” 他心中疑竇丛生。 直觉告诉他,这封信背后绝不简单。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兵不血刃,弄清朔州虚实,与胤瑶和萧彻云取得联繫的机会,甚至得到那天雷秘密的机会? “回復韩忠。” 晋王终於下定决心,“就说本王体恤边镇军民困苦,准其所请。” “但互市地点,须定在嵐谷县,数量和种类也必须由我方核定。” “另外让他派个能主事的人来谈。” 他打算先投石问路,看看朔州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 朔州城內,韩忠接到晋王回復后,立刻呈报给已秘密返回城中的赵暮云。 “嵐谷县?晋王倒是谨慎。” 赵暮云看著回信,淡淡一笑,“准了。就让二叔去吧!他熟悉货物情况。” “姿態也要放低些,我们是去求人的。” “首要目標,是换取药材和生铁,尤其是硫磺和硝石,有多少要多少。” “其次,试探晋王军粮情况,若有可能,用我们的『好东西』,换他点粮食回来。” “赵头,除了细盐,我们哪有还有什么好东西?” 韩忠一愣。 赵暮云指了指墙角堆放著黑乎乎的圆柱体:“那就是我们的『好东西』,延州契吴山春季就开始生產的『蜂窝煤』。” 原来早在赵暮云还是银州都尉的时候,王铁柱在延州发现了煤矿。 赵暮云因此与延州都尉杜威进行了一些利益交换,拿下了契吴山的煤矿。 这半年来,煤矿不断开採挖掘,存储了大量煤炭。 除了用於铁匠作坊和其它生產作坊使用外,赵暮云便让煤矿工人生產蜂窝煤,只等秋冬一到,用於取暖。 因此,就在立秋刚过,延州这边就將蜂窝煤大量送到了朔州、银、夏、蔚各州。 要知道朔州的冬天,气温可低到零下二三十度,比起更耐寒的北狄人来说,大胤人承受不了这么冷的天气。 別说打仗,要是没有採暖,冻死人是常见的。 现在有了蜂窝煤取暖,將士和百姓冻死的现象大大降低。 当然,赵暮云也著重交代室內烧煤取暖,一定要注意通风,防止没煤气中毒。 “另外!” 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让赵文『不经意』地透露一点,就说朔州军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多亏了之前我遗留下的一些奇思异想,製作了些守城利器。” “可惜材料难寻,工匠也死伤殆尽了。” 他要故意示弱,並向晋王拋出诱饵。 数日后,嵐谷县。 这座位於忻州的小城突然热闹起来。 双方士兵壁垒分明,气氛微妙。 赵文带著十余名护卫,押著几辆大车如期而至。 晋王方面则派来了一位精明的文官和一位面色倨傲的武將。 互市谈判在紧张试探中开始。 赵文谨记赵暮云的吩咐,表现得如同一个为生存苦苦挣扎的校尉府官员,对晋王方面的诸多限制和压价似乎无可奈何。 但在关键物资如硫磺和硝石上却寸步不让,甚至愿意用带来的所有“蜂窝煤”和羊皮溢价交换。 当蜂窝煤引燃之后,通红的煤球发出暖洋洋的火光,晋王这边的人不由自主伸出手来烤火,感受这份温暖。 他们当即明白这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冬天意味著什么。 谈判间隙,赵文故意唉声嘆气地抱怨当文官不容易,相当怀念赵暮云在的日子。 又不小心说漏嘴几句关於“会响的铁疙瘩”製作如何不易,需要“精铁”“巧匠”云云。 隨即又仿佛意识到失言,赶紧闭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晋王这边的文官武將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暗自动容。 最终,第一笔互市竟意外顺利。 朔州用“蜂窝煤”、羊皮、细盐,换回了一批急需的药材和数量可观的硫磺、硝石,甚至还有少量晋王“慷慨”赠予的陈粮。 晋王粮草虽紧,但拿出一点陈粮换取烈酒和打探消息,在他看来是划算的。 赵文毫不客气收下,並“千恩万谢”地带著物资返回朔州。 而关於朔州依仗“赵暮云遗留巧思”製造守城利器、但如今缺乏工匠和材料的消息,也迅速被报给了晋王。 “果然如此!” 晋王拊掌,自以为窥破了真相,“赵暮云確已死了!朔州不过是靠著一点遗泽在苟延残喘!那利器虽好,却难以复製!” 他对朔州的戒心顿时降低了不少,贪念却又升起:“若能得到那些巧思的图纸和工匠…” 他再次修书一封给韩忠,语气亲切了许多。 表示愿加大互市力度,甚至可以提供更多铁料和工匠。 但希望朔州能“分享”一些守城利器的製作经验,以共同驱逐韃子云云。 第399章 战火再起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399章 战火再起 就在北面双方各怀鬼胎的“互市”之时。 西京方向,赵暮云布下的棋子也开始生效。 通过吕梁山两个山贼秘密中转,一批粮食和淘汰下来的旧军械被“卖”给了西京“丞相”杨岩。 杨岩正苦於粮草不足和难以压制军中骄兵悍將。 得到这批物资后,如获至宝,立刻用以收买人心,巩固自己的势力。 同时,一些关於“大將军”马宗亮拥兵自重、对“丞相”不满的流言。 以及“皇帝”李金刚其实更信任马宗亮的“密语”,也开始在叛军高层中悄然传播。 本就脆弱的联盟迅速出现裂痕。 杨岩和马宗亮之间的矛盾逐渐公开化,互相拆台,爭权夺利。 李金刚试图调和,但他本身粗鄙无智,反而越搞越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西京政权的內耗加剧,对周边的威胁大大降低。 而此刻的天下大局,仍在加速崩坏。 京城之內,胤昭君臣虽签了城下之盟,但左贤王並未完全撤军,依旧陈兵京畿要地,以“保障和约执行”为名,行劫掠监视之实。 朝廷威信荡然无存,政令不出宫门。 《河间之盟》的详细条款终是彻底泄露,天下士人百姓的最后一点期望化为乌有,怒火和失望情绪空前高涨。 江南道金陵城,一直观望的梁王见朝廷如此不堪,终於撕下偽装,以“清君侧、拒狄虏”为名,宣布自立,不再听从朝廷號令。 一直与朝廷若即若离的岭南节度使,也趁机封锁了岭南与荆湖联繫的关卡,儼然独立王国。 云贵道、剑南道、闽浙道、江东道的节度使和布政使等要员,也纷纷活络起来,观望的同时,也在培植自己的势力。 至於孤悬在外的陇右道节度使,早已听不到新朝廷的命令了。 大胤王朝,彻底陷入了藩镇割据、四分五裂的局面。 …… 延州山谷。 赵暮云接到了各方送来的情报。 梁王自立,岭南闭关…… 他看著地图上那些纷纷自立或割据的势力范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 也不知范冰冰和范南、范统他们,是不是已经离开岭南了。 “还不够乱。”他低声自语。 乱世当用重典,沉疴需下猛药。 这天下,需要一场彻底的洗牌。 “云帅,鲁大师那边传来消息,铁壳雷的铸造合格率已提升至三成,日產可达二十枚左右。新配火药也已囤积不少。”沈千稟报导。 赵暮云眼中终於闪过一丝锐光: “告诉鲁大师,可以开始尝试组装了。” “另外,让韩忠从各军之中在挑选四百名机敏忠诚、胆大心细的士卒,以『换防』名义,秘密送来延州。” “我要扩编神机营。” 之前在延州选拔训练了一百人作为神机营,现在再加上四百人,可以单独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营了! 他要用这五百人,作为种子,训练出一支完全使用新式火器,拥有全新战术思想的军队。 这將是他未来横扫天下的真正王牌。 “还有!”赵暮云补充道,“给晋王的回信,可以再热情一点。” “告诉他,我们愿意用『守城弩』的改进图纸,换取他一百名熟练铁匠和三十车精铁料。” “同时,『恳请』他能否再多卖给我们一些粮食,价格好商量。” 他要继续给晋王餵定心丸,顺便掏空他的工匠和储备。 “再让我们的人,在江南和岭南散播消息,就说梁王和岭南节度使手中握有前朝传国玉璽的线索,且兵精粮足,正欲联手北伐,光復中原……” 沈千心领神会。 这是要继续火上浇油,让那些割据势力互相猜忌,无暇北顾。 一道道指令发出,赵暮云如同一个高明的棋手,冷静地在错综复杂的棋盘上落下棋子。 他深知,在这片彻底的混乱中,谁更能沉得住气,谁更拥有超越时代的力量,谁就能笑到最后。 而他的目光,已经越过眼前的纷爭,投向了更远的未来。 嵐谷县的互市仍在继续。 规模虽不大,却像一根细小的血管,將晋地的铁料、硫磺、硝石乃至些许粮食,源源不断地输入朔州。” “而朔州付出的,主要是那库存惊人的蜂窝煤。 很快,晋王胤曦便看到了换回的大量蜂窝煤和那份“守城弩”的改进图纸。 “守城弩”的改进並非顛覆性,但確实有些巧思。 他心中那点对朔州的疑虑和戒备又消散了几分,更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施捨”感。 他甚至开始盘算,如何能进一步套出那“天雷”的秘密。 朔州和晋王、西京这边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互相防范著。 但暗地里却已经眉来眼去,互通有无。 三方相安无事。 不过,晋王仍旧没有与胤瑶和萧彻云取得联繫。 並且,这份脆弱的平静並未持续多久。 十日之后! 兀良哈在武周城大营被连日来朔州派出的骚扰小队不胜其烦,心情无比鬱闷。 而就在这时,兀突骨单于收到了左贤王取得【河间之盟】的巨大胜利消息,当然也知道了兀良哈在朔州止步不前。 严厉斥责右贤王用人不当外,兀突骨单于让右贤王换帅,或者亲自上阵。 毕竟兀良哈是右贤王阵营中最能打仗的人,右贤王苦苦哀求再给兀良哈一个机会。 於是兀突骨单于下旨,令兀良哈赶紧南下,打通漠北草原和河东的通道。 接到了来自单于的旨意和右贤王的期许,兀良哈自然也感受到单于对他在朔州城下的挫败和之后的停滯不前表现相当不满。 单于旨意很明確,若他再无法牵制晋王或打开局面,王庭將考虑派遣其他宗室將领来接替他的兵权。 压力之下,兀良哈不得不再次將目光投向南方。 强攻朔州代价太大,且似乎意义已不如前。 那么,剩下的选择,就是敲打一下那个一直首鼠两端、还在和朔州偷偷摸摸做交易的晋王了! 他决定不再等待。 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兀良哈留下部分兵力监视蔚州方向的朔州军,亲率四万精锐铁骑,突然南下,兵锋直指晋王势力范围的北部重镇马邑! 战火,再次毫无徵兆地燃起! …… 第400章 马邑之战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00章 马邑之战 马邑城外,苍茫的原野上,黑压压的韃子骑兵如同铺天盖地的乌云,缓缓压来。 战马嘶鸣,铁甲鏗鏘,无数把弯刀在秋日下反射著刺眼的寒光。 中军处,兀良哈的狼头大纛迎风猎猎作响。 他本人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面色阴鷙,誓要一举踏平河东,夺下晋阳,挽回顏面,震慑晋王! 城头上,晋王麾下镇守马邑的都尉张焕面色凝重。 他麾下虽有三千守军,但多为步卒,面对四万韃子铁骑,守城压力极大。 “弓箭手准备!礌石滚木就位!快!” 张焕嘶声下令,声音在微微颤抖。 他曾跟隨河东节度使裴伦与韃子交手,深知其野战之威,如今虽据城而守,但心中依旧没底。 韃子並未立刻攻城,而是先派出了数千游骑,如同旋风般绕著马邑城奔驰射箭,进行威慑和骚扰。 箭矢如同飞蝗般扑上城头,守军连忙举盾防御,叮噹之声不绝於耳。 骚扰过后,真正的进攻开始了! 数十架临时赶製的简易投石车被推上前线,巨大的石块呼啸著砸向城墙,发出沉闷的巨响,城墙微微震颤。 虽然威力远不如专业攻城器械,但声势骇人。 紧接著,伴隨著沉闷的牛角號声,无数的韃子步兵扛著粗糙的云梯,在骑兵弓箭的掩护下,如同黑色的潮水,向著城墙涌来! 他们嚎叫著,面目狰狞,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放箭!放箭!” 张焕声嘶力竭地大吼。 城头箭如雨下,冲在前面的韃子不断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踏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 很快,云梯便架上了城墙,悍勇的韃子口衔弯刀,开始疯狂向上攀爬! “滚木!礌石!砸下去!” 守军將早已准备好的守城器械奋力推下。 惨烈的攻防战瞬间进入白热化。 城墙上下,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亡。 箭矢呼啸,石头翻滚,惨叫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韃子的攻势凶猛无比,守军凭藉城墙拼死抵抗,战况异常胶著。 兀良哈在远处冷眼看著,並不急躁。 他兵力占优,耗得起。 他要一点点磨掉守军的意志和力量。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韃子攻势一波猛过一波,马邑城防多处告急,守军伤亡持续增加,士气开始跌落。 就在张焕感到快要支撑不住之时。 突然,韃子的后方和侧翼,传来了一阵隱约的骚动和惊呼! 只见一支骑兵,人数约莫一千,打著晋王的旗帜,竟从侧后的山林中猛地衝杀出来。 他们没有直接衝击韃子严整的主阵,而是如同尖刀般,直插韃子攻城部队与后方投石车阵地之间的结合部。 为首一人,正是晋王麾下以勇猛著称的骑兵都尉李懋。 原来人在晋州的晋王收到兀良哈绕过朔州,直接南下的告急之后,急忙下令晋阳的军队北上支援,务必守住马邑。 河东道的兵马,之前范南与韃子大战的时候,折损上万;隨后节度使裴伦又从晋阳徵召带走四千去西京平叛。 如今的晋阳,哪里还有什么兵马。 李懋这支骑兵,可以说是晋王在晋阳这么多年积累的压箱底,原本是交给胤稷守好根据地的。 但为了晋阳的安危,不让韃子南下,只能將他们派上战场了。 李懋手持长槊,一马当先,怒吼著:“杀韃子!解马邑之围!” 这支生力军的突然出现,完全出乎兀良哈的意料。 他没想到晋王竟然敢派兵出城野战,更没想到他们会从这个方向杀出! 正在攻城的韃子后队顿时一阵混乱,阵型被衝散了不少。攻城攻势为之一滯! 城头上的张焕见状,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援军到了!弟兄们!杀啊!把韃子赶下去!” 守军士气一振,奋起余勇,將攀上城头的韃子纷纷砍落。 兀良哈又惊又怒,立刻调派骑兵前去拦截李懋部。 双方骑兵在城下空旷处展开了惨烈的搏杀! 马槊对撞,弯刀劈砍,人喊马嘶,不断有人坠马身亡。 李懋虽勇,但兵力毕竟处於绝对劣势,很快便被数倍於己的韃子骑兵缠住,衝杀的速度慢了下来,陷入苦战。 然而,就在兀良哈的注意力被李懋吸引之时,异变再生! 就在这时,趁著混乱一支约莫一千人的步骑混合部队,在一个大胤將领的率领下,急速扑向韃子布置投石车的阵地。 那里守卫相对薄弱! “烧了那些破玩意!” 將领高喊著,率先將火把投向了最近的一架投石车。 韃子看守猝不及防,顿时大乱。 晋军士兵疯狂地放火,砍杀看守,很快便將数十架投石车点燃。 冲天的火光和浓烟顿时升起! “不好!” 兀良哈看到后方火光,心知中计,气得哇哇大叫。 投石车被毁,攻城威力大减! 而此时,李懋看到信號,大笑一声:“任务完成!弟兄们,风紧扯呼!” 他並不恋战,率领骑兵奋力摆脱纠缠,向著来时的山林方向撤退而去。 那支放火的步骑混合部队也毫不迟疑,迅速离开。 韃子的攻城节奏被彻底打乱,士气受挫,兀良哈虽然暴怒。 但见天色已晚,攻城器械又多被毁,只得咬牙切齿地下令收兵。 马邑城,在付出巨大代价后,勉强守住了第一天。 …… 然而,兀良哈的怒火岂会轻易平息? 次日,他发动了更加疯狂的报復性进攻。 他披掛上阵督战,並斩杀了两名行动缓慢的千夫长。 惨烈的攻防战再次上演。 晋军虽然拼死抵抗,但兵力、士气、装备皆处於下风,城墙数处破损,眼看就要失守。 关键时刻,张焕不得不动用了最后的底牌。 那是晋王秘密送来的,再三叮嘱非万不得已不得使用的十枚“震天雷”。 这是晋王花了巨大代价从互市中得到的宝贝。 虽然实际上已经是赵暮云淘汰的第一代產品,晋王却视为珍宝,匀出少许给前线重镇。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再次在韃子密集处响起。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虽然数量不多,但那骇人的声势和恐怖的杀伤,让韃子產生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 衝锋的势头再次被遏制。 兀良哈远远看著那爆炸的烟尘,眼角剧烈抽搐。 又是这东西!虽然似乎比朔州的威力小些,但確是同一类器物。 晋王果然和朔州勾连极深,甚至可能已经得到了部分製作之法。 他心中又恨又忌惮,攻势再次受挫。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不计代价继续强攻时,后方快马来报: 朔州军韩忠部,突然加大了对武周城的攻势,甚至一度攻上了武周城外城城墙。 兀良哈心头一凛! 后方不稳,若是武周城有失,他的退路和粮道都將受到威胁。 再看久攻不下的马邑城,以及晋军手中那令人忌惮的“天雷”之物,他最终强压下怒火,不甘地下令:“撤围!先退兵回武周城!” 韃子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和尸骸。 马邑守军劫后余生,欢呼雀跃,但看著残破的城墙和死伤的同胞,欢呼声很快又化为了悲泣。 …… 消息传回晋阳,晋王胤曦先是鬆了一口气,隨即又是大怒。 “废物!张焕真是个废物!损兵折將,差点丟了马邑!还有那『震天雷』,竟然被逼得用了出去!暴殄天物!” 他心疼那珍贵的利器被消耗,更恼怒守军的无能。 但经此一战,他也彻底见识到了韃子的凶悍和那雷霆之物在守城中的巨大价值。 他对朔州那边所谓的遗泽更加渴望了。 “给韩忠去信!加大互市!他要什么,只要不过分,都可以谈!” “但本王要更多那种震天雷!” 晋王红著眼睛下令。 第401章 范南来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01章 范南来了 延州山谷,赵暮云很快接到了马邑之战的详细战报。 “兀良哈就退兵了?倒是果断。”他看著地图,“看来,他对后路的看重,胜过眼前的蝇头小利。” “云帅,晋王那边来信,催促更多的震天雷。”沈千稟报。 “告诉他,火器製作极其艰难,材料稀缺,工匠更是死一个少一个。” “目前只能少量提供,价格直接翻三倍。至於工匠,绝无可能。” 赵暮云冷笑,“另外,可以再附赠他一份加强版守城弩的图纸,让他继续觉得有利可图。” 他就是要用这点鱼饵,吊著晋王,让他不断出血本换取这点希望,同时將他牢牢绑在自己对抗韃子的战车上。 “神机营的士卒选拔得如何了?”赵暮云更关心这个。 “已从各军挑选出四百人,皆是精锐老卒,忠诚可靠,正在来延州的路上。” “好!” 赵暮云眼中精光闪动,“等他们一到,立刻开始训练!鲁大师那边的第一批合格铁壳雷,优先供给神机营练手!” 他望向远方! 仿佛已经看到一支手持超越时代利器的雄师,將从这隱秘的山谷中走出,將这混乱的天下,彻底重塑。 战爭的模式,即將因他而改变。 而马邑城下的血火,仅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序幕。 三日后。 叮叮叮! 延州山谷,如今已儼然成了一座热火朝天的巨大兵营与工场。 打铁声、操练声、以及不时响起的沉闷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硬核而蓬勃的活力。 四百士卒加上一百原来从延州选拔的士卒,共计五百人,扩编成能够独立作战的神机营,副统领为柳毅。 赵暮云亲任统领,用上一世的练兵方法来训练,主要练习投弹。 士兵要在点燃了震天雷之后,短时间內將其丟得越远越好,而且还要往人群里丟。 他们在赵暮云的指导和示范下,已能熟练进行投掷及小队协同,並且用上了实弹,成效显著。 此外,赵暮云下令韩忠將奚胜的陌刀营扩编至三百人,人人披重甲,执丈长刀,日夜苦练,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丛林。 骑兵营也进行扩编至二千骑,武尚志,郭洛负责督导。 虽缺良马,但骑术、战术配合一样不落。 ...... “赵头,你看,谁来了!” 这一日,唐延海急匆匆从山谷外赶来。 范冰冰与范统,竟护送著一位老者穿越重重险阻,抵达了延州。 当赵暮云见到这位风尘僕僕却目光清癯的老者时,不禁愕然,隨即快步上前,深深一揖:“恩师一路辛苦!终於把您给盼来了!” 来人正是范南。 当初那个在黑驼山荷叶峰击退韃子替他解围的边军小卒,那个立志要当將军的士兵,现在已经成为一方统帅,暗中左右天下局势。 范南眼神复杂。 他看起来清瘦了些,但精神矍鑠,看来岭南的瘴气和炎热没有把他弄垮。 “赵暮云……不,赵校尉。老夫在岭南就听闻朔州血战和你坠崖身亡,不胜伤感。” “后又得冰冰传书,知你安然,便知这天下,或许还有变数。” “老夫这把老骨头从岭南到这里来没折腾掉,看来是天命也。” 赵暮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忙请范南上座:“能见得恩师平安归来,暮云如久旱逢甘霖!” 敘旧之后,赵暮云毫不隱瞒,將朔州现状、天下大势、以及自己的抱负和盘托出。 “如今朝廷名存实亡,韃子肆虐,群雄並起。” “暮云在此积蓄力量,欲练强军,他日扫荡寰宇,再造乾坤!” “只是我这校尉府,都是草台班子,现在四五个州的政务暂时还能应付。” “可將来千头万绪,尤其政务、民生、人才选拔培养,非暮云所长,正亟需如恩师这般大才主持大局!” 范南静静听著,抚须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 “我在岭南也反省自身,当初朔州之战,是我刚愎自用,书生意气。” “如今太子和晋王爭夺正统,韃子和叛军扰乱乾坤,天下各道纷纷割据,既然暮云胸怀大志,小女也为你做事,那老夫自当效力。” “欲速则不达。当下之势瞬息万变,你虽手握利器,潜於北疆,然根基尚浅,名望未彰,若骤然打出旗號自立,恐成眾矢之的,四方皆来攻之。” 他话锋一转:“晋王胤曦,虽志大才疏,野心勃勃,然其毕竟乃皇室宗亲,却手持血詔,占据大义。” “如今更据有河东与京畿富庶之地,兵多粮广。暮云何不先假意奉其为正统?” 赵暮云眉头微蹙:“恩师之意是?” “派人联络晋王,声明你的平虏校尉府皆愿遵晋王號令,共討国贼,助其成就大业。” “如此,一可借其名分,光明正大发展自身,免受各方直接攻訐;二可伺机將整个河东道逐步纳入掌控,以为根本;三可…借晋王之资源,养我之精锐!” 范南眼中闪烁著老练的政客光芒,“待时机成熟,羽翼丰满,晋王是取而代之,还是另立旗號,皆在你一念之间!” 赵暮云闻言,不禁有些愕然。 没想到像范南这种忠於朝廷的大臣,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看来他在岭南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范南此计,確是老成谋国之言,虽略显憋屈,却能將当前利益最大化,风险最小化。 他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和安稳的发展环境。 思索良久,赵暮云猛地抬头,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决断:“恩师所言极是。暮云受教了,便依恩师之计!” 他当即下令:“传讯韩忠,以平虏校尉府的名义,修书晋王,表示愿听调遣,共抗韃子。” “另外先將那位萧彻云,礼送回晋阳去,也算我们的一份诚意。” “至於胤瑶,还是让她留在朔州。” 唐延海一愣:“赵头,若是萧彻云放回去,岂不是你还活著的消息就大白於天下了。” “晋王会帮我瞒著的,你放心。他应该晓得,我现在在暗处对他更有好处。” “更何况他的女儿在我们这里,而且对我们的震天雷有需求,我想他应该不会这么笨的。” 赵暮云摆摆手,不以为意。 现在即便自己没死的消息天下皆知,也已经影响不大了。 范南见赵暮云从善如流,稳如泰山,眼中露出讚赏之色: “士別三日,刮目相看!老夫愿竭尽所能,为你打理这后方政务,选拔人才,积蓄钱粮!” 赵暮云大喜,当即拜范南为“总管”,总揽延、银、夏、朔、蔚五州政务民生。 赵文、黄常等人皆听从其安排。 有了范南这等曾经六部的二把手加入,赵暮云顿觉肩头一轻,更能专注於军备扩张。 …… 第402章 萧贵妃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02章 萧贵妃 晋阳城中。 周德全、白守仁、王磐三人面对著已经化成一片焦土的烟花作坊废墟,面如死灰。 胡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原本他是功臣,转眼就成为罪人。 “废物!都是废物!” 周德全一脚踹翻胡三,“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没有研製捲菸就算了,居然人全部消失了。” 王磐相对冷静,拉住暴怒的周德全:“周兄,息怒,要不我们去京城那边试试运气?” “京城能工巧匠也多,之前朔州的细盐问世后,盐铁司就召集工匠用了一个月时间便找到了提纯方法。” 周德全皱起眉头:“京城?之前陛下还是太子殿下的时候,不是对我们这个不感兴趣吗?” “事易时移,我听说,京城那边,朝廷跟韃子签订了赔钱纳贡的盟约,缺钱缺得厉害,连宫里都在变卖器物了。”王磐笑道。 “现在晋王和陛下胜负未分,我们这一去京城,那就只能押注一边了。”周德全看得更长远。 “陛下已经登基,並跟韃子达成了盟约,听说韃子还要来打晋王。”白守仁插嘴道,“晋王不过是拿著血詔靖难,谁知道是真是假?” 周德全眼睛一亮:“你们两位的意思是…咱们那捲菸?” “对!还有多少存货?全部带上!去京城!把这东西献给皇上!这可是能下金蛋的母鸡!说不定能换一场泼天富贵!”王磐咬牙道。 “王兄如此决断,我们两个岂能示弱。” “走,去京城!” 三人於是收拾起剩余的所有捲菸和精心保管的菸叶,变卖部分家產,僱佣护卫,冒险前往混乱的京城。 周德全之前就由太子洗马引荐过一次,轻车熟路找到原太子府的人,很快他们就得到了一个面圣的机会。 皇宫虽依旧恢宏,却掩不住一股破败和恐慌之气。 龙椅上,胤昭面色憔悴,眼窝深陷。 当周德全献上捲菸,並极力描述其利润如何丰厚时,胤昭昏沉的眼神里猛地亮起一丝贪婪的光芒。 他早已忘了当初对此的鄙夷,此刻只看到白花花的银子! 朝廷財政早已枯竭,赔款、军费、宗室开销像无底洞,这捲菸简直是天降甘霖。 “好!好!此物甚好!” 胤昭难得露出笑容,“朕准了!就在內务府下设『皇家烟坊』,专司此事!” “尔等献宝有功,朕便封周德全为內务府烟坊大使,白守仁、王磐为副使,秩同六品!” “务必大量制出此烟,广开財源,为朕分忧!” 周德全三人喜出望外,磕头如捣蒜,瞬间从破落商人跃升为“皇商”。 他们走马上任,拿著鸡毛当令箭,督促內务府的工匠们日夜研究捲菸製法。 原本赵暮云只想让周德全等人帮忙推广传播一下,打入大胤的上层社会。 可万万没想到,周德全三人直接將捲菸打入了皇宫。 ...... 京城北边三十里外的韃子大营,狂欢日夜不休。 天气越来越冷,大胤的赔款还没送齐,韃子是不愿意离开的。 因签下河间之盟为北狄获得巨大利益的左贤王,被正式確立为单于继承人,志得意满。 庆功宴上,烤全羊油脂滴落火堆,噝噝作响。 烈酒如同河水般被灌下。 一名满脸虬髯的狄將搂著抢来的大胤女,醉醺醺地嚷道: “太子殿下!如今这胤朝皇帝就是您养的一条狗,让他咬谁就咬谁。” “听说那胤朝皇宫里,女人比草原上的花儿还多,还嫩!” “何不让他送一百个…不,三百个最漂亮的宫女来,给弟兄们乐呵乐呵!” 另一名將领更猥琐地笑道: “宫女算什么?听说老皇帝有个妃子,姓萧,是个绝色,號称什么…倾国倾城?” “不如让那狗皇帝把她也送来,给太子殿下暖暖床。这才配得上太子殿下的身份!” 帐內顿时爆发出疯狂而淫邪的鬨笑,战爭带来的野蛮和欲望彻底释放。 左贤王被酒精和奉承冲昏了头脑,想到胤朝皇宫的財富和美女,尤其是那位名动天下的萧贵妃,慾火混合著权力带来的征服欲熊熊燃烧。 他大手一挥,狂笑道:“好!说得好!来人,现在就派使者去京城!” “告诉胤昭,立刻挑选三百名年轻貌美的宫女,还有…那个萧贵妃,一併送来本王营中。” “若是迟了,或是货色不好,休怪本王亲自带兵去他的皇宫里挑选。” 使者带著这极具侮辱性的命令,快马加鞭赶到京城。 当胤昭在朝堂上听到这个要求时,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剧烈摇晃,猛地將龙案上的所有东西扫落在地! “畜生!韃子安敢如此辱朕!安敢如此!” 他嘶声怒吼,声音却因恐惧而颤抖。 索要宫女已是奇耻大辱,索要萧贵妃,简直是將皇室的尊严踩进泥里。 殿下群臣鸦雀无声,个个面色惨白,低头缩颈。 顾鼎铭颤巍巍出列:“陛下…息…息怒…韃子野蛮,不通教化…如今…如今我朝势弱,若…若因此触怒左贤王,恐…恐有灭国之祸啊!” 崔开济也低声道:“陛下,小不忍则乱大谋…或许…可先虚与委蛇,拖延几日…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如何计议?难道真要让朕將萧贵妃送入虎口吗?” 胤昭绝望地咆哮,却无人能给他答案。 巨大的屈辱感和更巨大的恐惧感交织,几乎將他撕裂。 “陛下,请以江山社稷为重啊!”大臣们纷纷跪倒高喊。 “你们...”胤昭指著堂下这些大臣,气得说不出话来。 煌煌大胤,满朝文武,居然没有一个骨头硬的人。 一时间,胤昭想起了杨定国、李成化,甚至赵暮云。 还有中伏冤死的京师五营精锐。 最终,在死一般的沉寂和强大的压力下,胤昭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龙椅上,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退朝,摆驾…去…去长春宫!” 深宫之中,听到皇帝带来的消息,皇后当场晕厥。 萧贵妃则如遭雷击,娇躯剧颤,原本艷丽无双的脸庞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原本是永昌帝的宠妃,为了帮助胤昭当上皇帝,將老皇帝日夜折腾。 同时,她又是晋王部下萧姓將领的远房堂妹,当著双面间谍,传递消息。 最终在太子逼宫的时候,做了选择,皇后当不上,那就继续当贵妃。 胤昭在软禁老皇帝,登基称帝之后,便將萧贵妃接过来封为贵妃。 萧贵妃实现了平稳过渡,她就要当贵妃,不管皇帝是谁。 “陛下…”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著冰冷的嘲讽,“您是要用妾身的清白,去换几日之安吗?您可知,妾身此去,受辱的不仅是妾身,更是整个皇室,是整个大胤!” “陛下您別忘了,要是当初没有臣妾,您能这么快继位吗?” 一听到萧贵妃揭伤疤,他恼羞成怒:“您是父皇的妃子,朕继位之后你就得去冷宫。若不是朕恩宠,你还能当这个贵妃?” “少跟朕谈什么皇室,大胤!真要是为了朕,为了大胤,你就该替朕分忧。” 萧贵妃一听,顿时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眼神变得空洞。 她缓缓起身,用一种异常平静却令人心碎的语气说道:“罢了…陛下既已决定,妾身…遵旨便是。只望陛下…记住今日…” 翌日,三百名哭得梨花带雨如同赴死般的年轻宫女,和一乘华丽却如同灵柩般的凤輦,在胤朝官员羞愧的目光和狄使趾高气扬的押送下,缓缓驶出京城。 “陛下,你会为你的决定后悔的!” 看著渐渐变小的京城,萧贵妃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第403章 爆发前的沉静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03章 爆发前的沉静 京城百姓围观的街道死一般寂静,唯有压抑的抽泣和愤怒的喘息。 皇权的最后一丝遮羞布,被彻底撕碎。 刻骨的屈辱与仇恨,深埋进每个人的心中。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天下震动。 延州山谷內,赵暮云接到详细情报,沉默良久,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气,帐內温度骤降。 他未发一言,只是转身走向操场,训练得更加疯狂。 晋州城中,晋王胤曦得知后,先是大惊,隨即竟露出一丝扭曲的快意和算计: “胤昭啊胤昭,你竟无能至此!真是天助我也!” 他立刻大肆宣扬胤昭的昏庸失德,为自己收拢人心製造舆论,但对发兵抗狄之事,依旧按兵不动。 各方势力,在这极致的屈辱刺激下,都在重新评估著局势,酝酿著下一轮的风暴。 ...... 延州山谷的初冬,寒风呼啸,却吹不散工坊区的炽热与忙碌。 赵暮云与范南对坐於温暖的帐內,中间炭盆噼啪作响,映照著两人严肃的面容。 “恩师,晋王已回信。” 赵暮云將一封盖有晋阳王璽的信函推过去。 “语气倨傲,接受了我们的『投诚』,並允诺半月后拨付一批粮草军资,但要求我们必须配合他们收復忻州以北的失地。”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嘲,“看来,他是想让我们当炮灰,去试探兀良哈的虚实,同时消耗我们的实力。” “不过,萧彻云居然没有將我没死的消息告诉晋王,这倒是个意外。” 范南仔细看著信,沉吟道:“意料之中。晋王此人,志大才疏,贪利而多疑。暮云打算如何应对?” “粮草照单全收,人,一个不出。” 赵暮云果断道,“回復他,朔州军歷经血战,伤亡惨重,亟需休整补充,且韩忠病重,难以统兵,恳请王爷宽限时日,待恢復元气,必为前驱。” “同时,再『进献』五枚改进后的震天雷,诉苦说工匠死伤,材料难觅,製作极其艰难。” “示敌以弱,骄其心志。” 范南頷首,“妙。此外,放回萧彻云之举,效果显著。” “此人回到晋阳后,四处宣扬朔州残破、韩忠將死、我军全凭『天雷』侥倖守城之象,晋王及其幕僚对此似乎深信不疑。” 赵暮云点头:“萧彻云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能保住他的前程。如此甚好。”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京城之事,范公如何看?” 范南面色凝重,长嘆一声:“萧贵妃之事,乃亘古未有之奇耻大辱!” “胤昭昏聵怯懦至此,皇家的气数,算是尽了。” “此事天下震动,人心离散,却也激起了无声的怒火。此乃危局,亦蕴含机遇。民心可用啊!” “是啊!” 赵暮云目光锐利,“屈辱需用血来洗刷。但这血,不能白流。我们要让这怒火,烧向该烧的地方。”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第一场大雪来临之前,兀良哈必有大动作,晋王也想趁机扩张。” “我们的神机营、陌刀营、骑兵营必须在此之前,形成真正的战斗力!” “军工生產,一刻不能停!” “老夫明白。” 范南也站起身,“政务方面,已初步梳理。流民安置、垦荒、工坊管理皆已上轨。只是…人才依旧奇缺,尤其是能吏干员。” “不拘一格,唯才是举。” 赵暮云道,“从流民、降卒、乃至晋王地盘上不得志的小吏中暗中甄別选拔。延州、银州、夏州就是我们的人才试炼场。” “还有我们那位老朋友裴伦大人,人还在在关內道不上不下,还请恩师忘记前嫌,跟他好好沟通。” “暮云放心,老夫已经不是以前的范南了。” “......” 两人又商议良久,直至深夜。 ...... 京城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灰霾笼罩。 萧贵妃和三百宫女被送入狄营的消息,像冰水浇灭了人们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市井之间,窃窃私语中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刻骨的羞耻。 皇宫大內,更是死气沉沉。 胤昭大病一场,愈发憔悴,几乎不再临朝。 政务皆由崔开济、顾鼎铭等人把持,实则一切皆需看京城北边狄营的脸色。 与此形成诡异对比的是,內务府新设的皇家烟坊却一派繁忙景象。 周德全、白守仁、王磐三人穿著崭新的官袍,趾高气扬,日夜督促工匠试验。 然而,缺乏关键工艺,尤其是菸草发酵烘焙和卷制技巧。 他们匆匆制出的“御烟”品质低劣,要么辛辣呛喉,要么淡而无味,根本无法与记忆中的“芙蓉王”相比。 “废物!一群废物!” 周德全气得摔碎了一个茶盏,“花了那么多钱,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就做出这种猪都不抽的东西?” 王磐相对冷静,但眉头紧锁:“周兄息怒,眼下更麻烦的是,朝廷催逼甚紧,皇上还指望这烟坊解燃眉之急呢!可我们拿什么上交?” 白守仁哭丧著脸:“而且我听说,韃子那边对上次送去的女人很满意,说不定还会再要。这京城,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三人面面相覷,最初的狂喜早已被现实的窘迫和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发现自己跳进的不是金窝,而是一个即將沉没的破船上的华丽牢笼。 而深宫之中,胤昭偶尔从病榻上醒来,问起烟坊进展,听到的总是还需时日的回覆,心情愈发鬱结。 国库空空如也,韃子的勒索仿佛无底洞,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放在火上慢慢烘烤的囚徒,绝望而无助。 ...... 韃子大营。 左贤王享受著胤昭进献来的美人和財富,志得意满,愈发骄狂。 萧贵妃不仅没有反抗,反而拿出浑身解数侍奉左贤王,令其爱不释手。 还没过几天,萧贵妃便在他耳边说京城財富遍地,美女如云,回什么草原,不如在这里当皇帝! 巨大的胜利和胤昭的软弱,加上萧贵妃的怂恿,让他產生了灭掉大胤的野心。 他一边不断派出小股部队劫掠京畿地区,进一步削弱胤朝力量,折磨胤昭的神经。 一边写信回王庭,极力渲染中原的富庶和胤朝的虚弱,请求单于增兵,支持他下一步的“宏图大业”。 在他看来,胤朝已是他囊中之物,隨时可以吞下。 他现在考虑的,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最风光的方式,入主那座繁华的京城。 他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坐上龙椅,接受百官朝拜的场景。 而在晋阳,晋王胤曦的心情同样复杂。 他一边享受著朔州“投诚”带来的虚荣和那几枚威力可观的震天雷,一边密切关注著京城的屈辱和韃子的动向。 “胤昭完了。” 他对心腹谋士断言,“皇室尊严扫地,人心尽失。这天下,註定要换主人了!” 他对自己“靖难”的旗號更加自信。 “王爷,如今朔州已附,北顾之忧稍减。京城方向,韃子与胤昭两败俱伤,正是我军南下收取河山的大好时机啊!” 有將领积极主张南下。 但也有谋士谨慎提醒:“王爷,韃子势大,其志不小。左贤王狼子野心,恐非只想捞些好处那么简单。我军若贸然南下,万一与韃子主力遭遇……” 晋王沉吟不语。 他既想趁机扩张,又对韃子心存忌惮,更担心自己辛苦攒下的家底受损。 最终,他决定:“暂不南下。传令各方,加紧操练,囤积粮草。” “再派使者去朔州,催促韩忠,最迟下个月,必须出兵配合我军行动,至少要把兀良哈给我盯死在武周城! “待京城那边韃子和胤昭耗得差不多了,本王再出来收拾残局!” 他打定了坐山观虎斗,伺机捡便宜的主意。 须不知,他视为棋子的朔州,早已不是他想像中的模样。 第404章 秘回朔州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04章 秘回朔州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北地的寒冬,如同一位严酷的君王,用冰雪和寒风统治著大地。 然而,在赵暮云掌控的延州、朔州、银州、蔚州乃至夏州,却呈现出一番与眾不同的景象。 凛冽的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淡淡的煤烟气息,却並不呛人,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暖意。 这得益於延州契吴山煤矿昼夜不息的开採和“蜂窝煤”的广泛应用。 早在王铁柱发现这个资源,赵暮云便让裴伦的心腹裴辽和杜威的族弟杜仲参与组建了一套完整的產业链。 煤矿工人三班倒,確保原煤供应; 巨大的工坊內,粉碎、拌料、压模、晾乾、装运,流水线作业井然有序; 四轮马车组成的运输队,掛著“延州煤炭”的旗帜,顶著风雪將成车的蜂窝煤运往各地。 军营里,蜂窝煤炉子烧得通红,取代了以往耗费巨大的木炭。 士兵们操练归来,能立刻享受到融融暖意,冻伤率大为降低。 神机营的士卒甚至在暖和的营房里,围著沙盘和模型,热烈討论著新式“震天雷”的投掷角度。 工匠工坊更是温暖如春。 鲁治子带著一群学徒,围著新出炉的铁壳雷胚体,仔细检查著铸件的气孔和厚度,锤敲凿磨之声与炉火轰鸣交织成独特的乐章。 民间,蜂窝煤炉子也成了家家户户的宝贝。 价格低廉,几个蜂窝煤就能烧大半日,使得许多贫寒之家这个冬天不再难熬。 街市上甚至出现了专门售卖蜂窝煤炉子和配套铁壶的店铺,生意兴隆。 这笔巨大的收入,如同汹涌的暗流,通过校尉府掌控的商行,源源不断地注入財政库房。 不仅轻鬆填补了失去银州盐湖的收益缺口,更有大量盈余用於採购战马、铁料、硝石、硫磺等战略物资。 赵暮云站在延州山谷的指挥所高处,俯瞰著这片在严寒中蓬勃发展的基地,心中稍感欣慰。 神机营、骑兵营、陌刀营的冬季大练兵成效显著。 他甚至抽空观摩了一次步、骑、炮协同演练: 陌刀营的重甲步兵如同移动城墙,稳住阵线;骑兵在两翼游弋,伺机衝击;神机营则用震天雷进行火力覆盖与阻断。 虽仍是雏形,却已展现出超越时代的战术雏形。 ..... 一场大雪让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赵暮云將延州这边的事务暂交范南与唐延海,在李四等人护卫下,秘密返回朔州。 校尉府后宅。 白若兰正对著窗上的冰花出神,手中为未出世孩儿缝製的小衣滑落膝上都未察觉。 桓那雪靠著软榻,捧著隆起的腹部,轻声哼著不知名的歌谣,眉宇间却隱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相思。 当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口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白若兰猛地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难以置信。 桓那雪更是激动得想要站起,却因身子沉重而微微一晃。 “別动!” 赵暮云一个箭步上前,小心扶住桓那雪,隨即张开双臂,將两位妻子紧紧拥入怀中。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唯有紧紧相拥,感受彼此真实的存在。 他细细端详白若兰清减却坚毅的面容,又小心翼翼抚摸桓那雪滚圆的肚子,感受著那强有力的胎动,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怜爱。 屋內温暖如春,温情脉脉,暂时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与杀伐。 温存良久,细语倾诉別后情思。 赵暮云得知韩忠將她们保护得很好,府中用度虽简朴却从未短缺,心中稍安。 他又叮嘱再三,方才依依不捨地离开,前往书房。 胤瑶被请来。 她一身素雅衣裙,面容略显苍白。 看到书房中负手而立的赵暮云,惊得倒退半步,美眸圆睁,手中的暖炉都差点掉落。 “赵…赵大人!”她声音微颤,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您怎么来了?” “郡主,別来无恙。” 赵暮云转身,神色平静,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烛光下,两人对坐,气氛微妙。 从晋王的动向聊到朔州的防务,话题不可避免地回到了那场改变所有人命运的起点:京城赐婚。 胤瑶指尖无意识地缠绕著丝帕。 犹豫良久,终於鼓起勇气,抬起盈盈泪眼看向赵暮云,声音轻得像羽毛: “赵大人,当日…陛下的赐婚詔书,如今…风云变幻,不知…在大人心中,还可作数么?” 赵暮云沉默了片刻。 之前他说过这辈子不会娶她的,如果现在又接纳了她,岂不是打自己脸。 更何况他和晋王之间刚刚达成共识,而胤瑶又是人质的存在。 而且桓那雪快要生了,这个时候將胤瑶收了,多少有些不合適。 他的沉默,在胤瑶眼中却成了最清晰的拒绝。 她心中一刺,仿佛被冰锥扎中,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眸中的水光与失落。 她暗自苦笑:“是了,如今他潜龙出渊,手握强兵,雄心万丈,怎还会在意我这失了倚仗的人质郡主!” “当初的婚约,本就是政治交易,如今我父王与他,又如此相互提防...” 思绪纷乱,心痛如绞,一时竟神游物外。 赵暮云见她神情淒楚,低头不语,似已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便起身道: “郡主若无他事,赵某军务在身,先行告退。” 胤瑶闻声惊醒,急忙起身相送。 或许因起得太急,或许因心绪激荡气血不足,眼前猛地一黑,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娇躯一软,便向一旁倒去。 “郡主小心!” 赵暮云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將她稳稳扶住。 温香软玉入怀,一股清雅的馨香沁人心脾,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与瞬间的僵硬。 两人距离极近,他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掛著的细小泪珠,感受到她微微急促的呼吸。 一种难以言喻的曖昧情愫在空气中悄然滋生。 恰在此时,丫鬟青鸞端著热茶推门而入,恰好撞见这旖旎一幕,顿时惊得“啊”了一声,手中的茶盘一歪,茶杯叮噹作响。 赵暮云立刻鬆开手,后退一步,神色恢復一贯的冷静自持: “郡主想必是冬日体虚,还需好生將养。赵某告辞。” 言罢,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离去。 胤瑶愣在原地,脸颊緋红如霞,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更是小鹿乱撞,五味杂陈。 青鸞慌忙上前搀扶,主僕二人相视一眼,皆是心绪难平。 第405章 巡视银州,稳固慕容部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05章 巡视银州,稳固慕容部 赵暮云回后院,与白若兰奋战一宿,抵死缠绵。 第二天一早,在韩忠和石勇的陪同下,赵暮云视察了朔州军队。 虽经歷多次生死大战,伤亡巨大,但补充了夏州和延州支援的新兵,以及银州的装备后,士气高昂,防务井然有序。 韩忠虽病容未消,但精神尚可,匯报军务条理清晰。 隨后,赵暮云仅带李四等隨从,快马加鞭,顶风冒雪赶往银州。 银州都尉田庆见到赵暮云,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他详细匯报:“赵头,银州防务稳固,城防已加固,粮草充足。” “只是关外的铁木尔,时常派游骑越过边境,袭击我们的烽燧台,劫掠边民村庄,虽未造成大损失,但如跗骨之蛆,烦不胜烦。” “属下组织了几次清剿,但他们滑溜得很,一击即走。” “赵头能不能指点一下该如何应对。” 赵暮云当即调侃道:“这铁木尔倒是学得挺快的,把我们那一套学到了。” “田庆,你是延庆墩的老兄弟,更已经是一府都尉,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你可没比老唐、老韩、小石头、小五、柱子他们差。” 田庆当即被赵暮云激起了好胜之心:“赵头放心,我想不出来,那就召集属下一起想,这么多人总有办法的!” “哈哈!这才对嘛!之前我们在延庆墩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嘛!” 两人聊著聊著,不禁回忆起赵暮云在延庆墩当什长,大家一起吃羊肉的日子。 “慕容部那边怎么样了?慕容春华跟你配合得还好吧?”赵暮云隨即又问道。 提到慕容部,田庆的脸色突然凝重起来:“赵头,慕容部那边,最近有些不对劲!” “他们的族长慕容虎原本在朔州,得知您出事的消息后,又见韃子十万大军南下,心思又动摇起来。” “他频频派人来与春华將军联络,言语间多有摇摆之意。” “不过,慕容春华態度坚决,一再弹压部族中的异议,但人心浮动,难免...” 赵暮云目光骤冷:“慕容春华现在何处?” “就在银州以北三十里的冬季牧场驻扎,看守部落牛羊,同时也监视铁木尔动向。” 赵暮云当即决定:“带我去见他。不要惊动任何人。” ...... 是夜,风雪稍歇。 赵暮云一行如同雪地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慕容部的营地,精准地摸到了首领大帐外。 帐內,激烈的爭吵声隱约传出。 蜂窝煤烧得通红,一股二氧化硫的味道瀰漫。 这帮草原部落,烧煤居然不通风,赵暮云皱起了眉头。 慕容虎面带焦躁,对儿子慕容春华道: “春华!你还要固执到什么时候?赵大人是英雄,对咱们部族有恩,这我不否认!” “可他毕竟…已经不在了,人死如灯灭!” “虽然韩司马打退了北狄人的进攻,但大军並没撤退,还像乌云一样压著,隨时有可能来攻。” “我们慕容部几千口人,总要吃饭,总要活下去啊!” “铁木尔那边派人传来了话,只要我们肯…肯表示顺从,他不仅分享盐湖的部分收益,还可以划给我们更好的牧场!这…” “父亲!” 慕容春华猛地打断,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您忘了是谁在我们被北狄人压迫走投无路时收留了我们?” “又是谁给了我们草场、粮食、兵器,让我们能重新站起来?” “是赵大人!背信弃义,见利忘义,这是我慕容部的传统吗?” “与铁木尔那种豺狼合作,您觉得会有好下场?他不过是利用我们!” “你!你这混帐!我是你爹!我也是为了整个部族!” 慕容虎气得脸色通红。 就在父子二人爭执不下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寒气涌入。 赵暮云带著一身风雪,如同天神般大步踏入,冰冷的目光扫过惊骇欲绝的慕容虎和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慕容春华。 “慕容族长,別来无恙?你难道认不出了我了吧?” 赵暮云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千钧重压。 慕容虎嚇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赵…赵大人!您…您还活著啊!…天神保佑!” “小人糊涂!小人猪油蒙了心!小人该死!小人绝无二心!只是…只是一时糊涂,为了部族存续…” 慕容春华则激动地单膝跪地,右手重重捶在左胸,行了一个最庄重的部落礼,声音哽咽: “赵大人!您安然无恙!苍天有眼!慕容春华及慕容部的勇士,此生此世,唯您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暮云先是用力扶起慕容春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才冷冷看向跪地不起的慕容虎:“慕容虎,起来吧。念你初犯,也是为了部族生存,此次,我可以当作没听见。”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但你要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若再让我听到任何摇摆之语,休怪我赵暮云军法无情,到时莫说赵某不念旧情!” 慕容虎连滚带爬地起身,冷汗浸透內衫,羞愧得无地自容,连声称是。 赵暮云的突然现身,如同定海神针,迅速稳定了慕容部浮动的人心。 他当夜便召集了慕容部的大小头领,虽未多言,但其现身本身就已说明一切,部落的疑虑和动摇瞬间烟消云散。 隨后,在温暖的大帐內,赵暮云对慕容春华和田庆摊开了地图: “铁木尔盘踞盐湖,屡犯边境,此獠不除,银州永无寧日。” “以往你们只是小股部队骚扰,不成气候。” “如今,是时候彻底拔掉这颗毒钉了。田庆、春华,这件事你们给我好好完成!” “在这场大雪融化之后,我希望听到你们已经身在束勒川草原深处了。” 慕容春华毫不犹豫,眼中燃烧著战意: “大人放心!慕容部的儿郎早已憋足了劲,愿为大人前驱,踏平铁木尔营寨!” “何时动手,但凭您一声令下!” 赵暮云微微一笑:“这场仗你们两个商量著打,需要什么支持,儘管开口就是。” ...... 第406章 雪夜破京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06章 雪夜破京城 韃子大营,左贤王的金帐与外界的苦寒判若两个世界。 帐內暖香馥郁,地毯厚软,金器闪烁。 萧贵妃凭藉其倾国之色、曼妙舞姿和从宫廷中磨礪出的高超手段,已將左贤王迷得神魂顛倒,夜夜专宠。 她极尽嫵媚之能事,便投其所好。 但在极致欢愉和耳鬢廝磨之后,却又常常依偎在左贤王怀中,珠泪涟涟。 哭诉自己在宫中如何被胤昭父子欺凌和玩弄,如何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她將一腔委屈与恐惧诉说得淋漓尽致。 听得左贤王又是怜惜万分,又是对胤朝皇室更加鄙夷不屑,对她也就越发宠爱信任,几乎言听计从。 这一日,左贤王接到了来自漠北王庭的鹰传急令。 老单于兀突骨措辞严厉,令他儘快结束中原战事,率主力回师东进。 原因是东边的高丽人蠢蠢欲动,屡犯边境,甚至集结兵力,似有攻打北狄东部重镇上京的跡象。 左贤王接到命令,顿时陷入极大的烦躁和纠结。 他野心勃勃,极度迷恋中原的花花世界和至高权力,做梦都想攻入京城,坐上那金光闪闪的龙椅。 但老单于兀突骨积威甚重,在部落中拥有绝对权威,且高丽边患也確实关乎部落根基,不容有失。 他虽有自立之心,但目前实力和威望尚不足,还不敢公然违抗王命。 烦闷之下,他在萧贵妃面前忍不住吐露了此事,狠狠將金杯掷於地毯上: “可恶!眼看京城唾手可得,父汗却在此刻召我回去,真是...” 萧贵妃依偎在他怀里,纤纤玉指轻柔地抚平他紧皱的眉头,眼波流转间,心中已闪过无数算计。 她恨透了胤昭父子,恨透了这个將她当作礼物送出的腐朽朝廷,也恨透了身边这个毁了她一切的韃子首领。 但她更深知,要想復仇,要想在这乱世中活下去甚至搅动风云,必须充分利用好眼前这个手握重兵的男人。 她吐气如兰,声音柔媚入骨: “大王!您可是未来的草原太阳,翱翔九天的雄鹰,何必为此等小事烦心?” “老单于让您回去,自然是为了部落的万年基业著想。可是嘛…” 她话锋一转,声音带著无尽的诱惑与煽动性,“您想想,您要是就这么回去了,这马上要到手的无上荣耀和財富,不就白白错过了吗?” “京城里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精美的丝绸瓷器、无数的能工巧匠,那…那该死的胤昭父子,难道就轻易放过他们了?” “还有这灭国的功劳,岂能失之交臂?” 左贤王眉头紧锁:“那美人的意思是…” 萧贵妃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与极致的狡黠,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如同魔鬼低语: “大王何不…一不做二不休,趁著大军还在,士气正旺,以雷霆万钧之势,速战速决,一举攻破京城!” “把胤昭、胤承乾父子,还有皇宫里所有的金银財宝、图册典籍、能工巧匠、漂亮女人,全都打包带走!” “这样,您既遵从了单于的命令回师,又捞足了天大的功劳和实惠!” “带著这样的战利品和赫赫武功回去,谁还敢质疑您半句?” “到时候,您这继承人的位置,岂不是铁打一般?” “甚至…老单于对您更是刮目相看,將来…这草原共主之位,还有谁能与您爭锋?” 她故意停顿,留下令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左贤王听得呼吸越来越粗重,眼睛瞪得溜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押解著胤朝老少皇帝满载无数財宝荣耀凯旋,部落长老们纷纷跪迎的场景! 这简直是一举多得,名利双收的绝妙好计! “美人!你真是长生天赐给本王的宝贝!好!太好了!就这么办!” 左贤王兴奋地一把搂紧萧贵妃,放声狂笑,“待本王攻下京城,定要封你为…对,皇后!让你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萧贵妃依偎在他怀中,脸上掛著倾国倾城的嫵媚笑容,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彻骨的恨意与疯狂。 攻破京城,胤朝彻底覆灭,赵暮云、晋王、乃至所有汉人势力都会与韃子陷入不死不休的血战。 而这天下大乱,群雄逐鹿的局面,正是她復仇的舞台! 她要用所有人的血,来洗刷自己所受的屈辱。 ...... 梁州大营,左贤王的金帐內,炭火烧得正旺,烤肉的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混合著浓郁的奶酒香和暖香,几乎凝滯。 帐外,北风呼啸,大雪纷飞,苦寒彻骨。 左贤王兀朮猛地將那张写著老单于急令的羊皮纸拍在铺著华丽毯子的矮几上,震得金杯玉盏一阵乱响。 他胸膛起伏,眼中满是烦躁与不甘。 “父汗急令!高丽棒子在东边蹦躂,让我们即刻撤军回师!” 帐內原本醉醺醺搂著抢来的胤朝女子调笑的韃子將领们顿时安静下来,面面相覷。 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更大的喧譁。 “回去?眼看京城就在眼前!” “是啊大王!胤人皇帝刚给我们送了那么多金银女人,他们的京城肯定更肥!” “不能走!走了这到嘴的肥肉就没了!” 左贤王看著群情激奋的部下,心中野心如野火般燃烧,萧贵妃枕边那诱惑的低语再次迴响: “大王…那可是灭国的功业…无尽的財富…至高无上的威望…” 他猛地站起身,狼一样的眼睛扫视全场,声音斩钉截铁: “长生天的雄鹰,岂能空手而归!” “本王决定,撕毁那狗屁盟约,趁著大雪,连夜发兵,直捣黄龙,踏平胤朝都城!” “好” 帐內瞬间被狂热的欢呼淹没。 將领们兴奋地捶打著胸膛,眼中闪烁著对財富和杀戮的渴望。 “大王英明!” “杀进京城,抢钱抢粮抢女人!” “让胤朝皇帝给我们牵羊礼!”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文士袍、显得格格不入的老者踉蹌出列,此人是投靠韃子的汉人谋士张士谦。 他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悽惶:大王!不可!万万不可啊!” 喧闹声稍歇,所有目光,包括左贤王冰冷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张士谦磕头如捣蒜:“大王!盟约乃信义之基,刚刚签订便悍然撕毁,此举必失信於天下,令四方寒心,更会让所有胤人群情激愤,同仇敌愾!” “那晋王胤曦正愁无藉口兴兵,若我军陷入京城泥潭,他在外振臂一呼,各地藩镇必然响应。” “届时我军腹背受敌,归路被截,东又有高丽之患,恐…恐有倾覆之险啊大王!” “请大王以大局为重,三思而后行!” 他的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 左贤王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但立刻,一个满脸虬髯的狄人万骑长就一脚踹在张文谦肩上,將他踹翻在地,骂道: “放你娘的狗屁!你们胤人就会耍阴谋诡计!信用?信用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马骑?” 另一个將领也嗤笑道:“晋王来了更好,正好一併宰了,省得以后麻烦。” “大王,別听这老穷酸蛊惑军心!京城里的金银財宝和绸缎美人可是实打实的。” “对!杀进去!都是我们的!” “大王,下命令吧!” 左贤王心中那一点犹豫被部下的狂热和想像中的京城財富彻底衝散。 他厌恶地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张士谦,冷冷道:“拖出去!碍眼的东西!” 两名侍卫上前,將面如死灰的张士谦请出了金帐。 左贤王“鏘”一声拔出腰间宝刀,刀锋直指京城方向,声音如同冰雪般寒冷而又充满狂热: “传令各军!丟弃所有不必要的輜重,只带武器和乾粮!” “今夜子时,踏雪进军!目標胤朝京城!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吼!吼!吼!” 將领们疯狂地嘶吼起来,帐內气氛沸腾到了顶点。 冰冷的军令如同北风般迅速传遍大营。 无数韃子士兵从温暖的帐篷里钻出,在暴雪中整理兵器鎧甲,脸上带著对掠夺和杀戮的兴奋。 铁蹄踏碎冰雪,一队队庞大的军队如同暗夜中涌动的黑色潮水,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扑向了那座歌舞昇平毫无防备的巨大城市。 第407章 老皇帝的临终之言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07章 老皇帝的临终之言 京城,皇宫大內。 虽已夜深,但几处宫殿依旧灯火通明,隱约传来丝竹宴饮之声。 河间之盟似乎暂时驱散了战爭的阴云,让某些人重新沉醉於虚假的太平。 然而,宫墙之外的街巷,寒冷与飢饿无情地吞噬著生命,每晚都有冻僵的尸骨被巡更人默默拖走。 养心殿內,皇帝胤昭独自一人,对著跳跃的烛火出神。 他穿著常服,面容憔悴,眼窝深陷。 盟约的屈辱、朝堂的爭吵、各地的警报,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慌。 他突然站起身,一种近乎本能的强烈衝动驱使著他。 他想去见他的父亲,那个被他软禁在深宫之中的太上皇永昌帝。 也许只有那个曾经掌控一切、如今油尽灯枯的老人,才能在这绝境中给他一点虚无的指引,哪怕只是承受他的懺悔。 “摆驾…庆云宫!” 胤昭的声音沙哑。 御林军统领陈雄和太监总管曹淳风对视一眼,均感意外,但不敢多问,立刻安排。 鑾驾无声地行至皇宫西北角一处偏僻冷清的宫殿,庆云宫。 这里仿佛是繁华皇宫里被遗忘的角落,寂静得可怕,只有风雪拍打窗欞的声音。 推开宫门,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灯光昏暗,只有一个老太监守在外间,正是吕春芳。 不过几个月的光景,他竟已头髮全白,衰老得不成样子。 见到皇帝突然驾临,他惊得手里的拂尘都掉了,慌忙跪倒,声音颤抖带著哭腔: “奴…奴婢叩见陛下!万岁…万岁…” 自逼宫夺位后,胤昭这是第一次踏入此地。 胤昭看著吕春芳的老態和宫內的淒凉,心中莫名一酸,挥了挥手:“起来吧!太上皇…安歇了?” “回陛下,太上皇刚喝了药,醒著呢!”吕春芳低著头,小心翼翼地回答,身体微微发抖。 胤昭对陈雄和曹淳风道:“你们带人在外面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殿门百步。” “遵旨!” 两人躬身领命,带著侍卫和太监远远退开。 胤昭深吸一口带著药味的冰冷空气,独自推开了那扇象徵著囚禁的沉重寢宫大门。 宫內更加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小的长明灯摇曳著微弱的光芒。 永昌帝躺在巨大的龙床上,厚厚的锦被几乎將他淹没,更显得他形销骨立。 他面色是一种毫无生气的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如同一具蒙著人皮的骷髏。 听到脚步声,他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向门口。 关於河间之盟,关於萧贵妃被送往韃子大营,他早已通过吕春芳和其他渠道知晓。 当时他便呕血不止,所有人都以为他熬不过去了。 但此刻见到胤昭,他枯槁的脸上竟没有任何愤怒或怨恨。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他嘴唇翕动,发出极其微弱、沙哑的声音:“昭儿…你来了…” 这平静的反应,反而让胤昭心中剧震。 他一步步走到床前,看著父亲这副模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乾涩的一句:“父皇…儿臣…来看看您。” “坐…” 永昌帝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胤昭在床前的绣墩上坐下,父子间陷入沉默,只有老人粗重艰难的呼吸声。 良久,胤昭像是无法承受这死寂,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 说韃子的贪婪无度,说朝臣的庸碌无能,说藩镇的坐视不理,说他內心的恐惧和重压… 此刻,他不再是皇帝,更像一个向父亲寻求安慰的迷途孩子。 永昌帝静静地听著,昏黄的眼睛偶尔眨动一下,没有任何打断。 直到胤昭说完,疲惫地低下头,永昌帝才缓缓开口,气息微弱却异常清晰: “你…是遇到…过不去的坎了…来找我…討主意…” 胤昭猛地抬头,对上父亲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他无法否认,艰难地点了点头:“请父皇…教儿臣。” 永昌帝惨然一笑,那笑容在他乾枯的脸上显得格外骇人。 他几乎是用尽气力,从胸腔里挤出三个字:“赵…暮…云。” 胤昭如遭雷击,失声道:“赵暮云?他…他不是已经坠崖身亡了吗?” 永昌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积蓄了片刻力量,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丝,唤道:“无影…” 寢殿角落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 一阵轻微的波动,一个身形瘦削如同鬼魅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床前,单膝跪地,低头道:“陛下。” 正是被外界认为早已解散的龙察司指挥使——萧无影。 永昌帝目光转向胤昭,对萧无影道:“从今往后…你…和龙察司,效忠新帝…助他…稳住江山…这是…朕最后的旨意…” 萧无影没有任何迟疑,转向胤昭,深深叩首:“臣萧无影,谨遵太上皇旨意!龙察司上下,誓死效忠陛下!” 胤昭震惊得无以復加。 他一直以为龙影司隨著父皇的退位而烟消云散。 没想到他们一直潜伏在暗处,如同帝国的幽灵,依旧效忠於这位垂死的老人。 永昌帝喘了几口气,眼神开始涣散,但依旧坚持著说道: “赵暮云…没死…我的…旨意…他…应该…收到了!” “要救大胤…非他…不可…去找他…或许…还来得及…” 这一刻,胤昭心中百感交集。 他感受到了父亲在生命最后一刻,仍在为他,为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谋划。 那是一种超越了政变、软禁和屈辱的复杂情感,是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父爱。 巨大的悔恨、愧疚、以及一丝绝境中的希望,猛地衝垮了他的心防。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床前,紧紧抓住父亲那只剩骨头的手,泪水奔涌而出,泣不成声: “父皇!儿臣…儿臣罪该万死!对不起您…对不起您啊!” 就在这父子间短暂而残酷的和解时刻。 “轰!” 一声沉闷如惊雷般的巨响隱约从远方传来,紧接著是连绵不绝的的號角声,越来越清晰! 那是韃子进攻的牛角號! “陛下!陛下!” 陈雄惊慌失措的呼喊和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宫內的悲慟。 他甚至连礼仪都顾不上了,猛地推开殿门,脸色惨白如雪,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好了!韃子!韃子突然攻城了!” 胤昭脸色大变:“到底怎么回事?” “北门…北门外的韃子藉口有士兵走失,要强行入城搜查,被守將拒绝后,他们…他们就直接开始攻城了!” “攻势极猛!喊杀声震天,眼看…眼看就要顶不住了!” 寢宫內,瞬间死寂。 胤昭脸上的泪水瞬间冰冷,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惊骇之中。 龙床上,永昌帝听到这消息,浑浊的眼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悲愤,有绝望,有果然如此的嘲讽,最终尽数化为无尽的灰暗。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几声轻响,头一歪,再无动静。 只有那盏长明灯,还在顽强地跳跃著,映照著这帝国末日来临前的混乱与绝望。 雪夜下的京城,杀声震天。 第408章 城破,帝崩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08章 城破,帝崩 冷宫殿內死寂被彻底打破。 胤昭猛地从地上弹起,脸上泪痕未乾,却已被惊惶和不可置信取代。 他几乎是踉蹌著扑到窗边,猛地推开紧闭的窗扇。 “呜—嗡—!” 凛冽的寒风裹挟著雪花瞬间灌入,同时更加清晰地带来了远方那令人心悸的声响。 不再是隱约的闷雷,而是狂潮般的战鼓声和牛角號悽厉的连绵长鸣,以及无数人廝杀吶喊的恐怖声浪。 火光在北方的天际隱隱闪烁,將雪夜染上一抹不祥的猩红。 “真的…他们真的…” 胤昭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抠著窗欞。 河间之盟,岁幣,萧贵妃… 所有的屈辱换来的喘息,原来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巨大的背叛感和灭顶之灾的恐惧瞬间將他吞没。 “陛下!” 陈雄焦急万分,“请陛下速速移驾!宫內已有骚乱,恐有不测!” 就在这时,床榻之上,永昌帝那具几乎已经失去生机的躯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昏黄的眼睛猛地睁大,用尽最后一丝迴光返照的气力,枯如乾柴的手抓住了离他最近的萧无影的衣袖,喉咙里挤出破碎而急促的破音: “走…带他…走…去找…赵…” 最后一个字未能出口,化作一口淤黑的鲜血涌出嘴角。 那抓住衣袖的手骤然鬆脱,无力地垂落。 永昌帝的头歪向一边,眼睛依旧圆睁著,望著虚空,仿佛在凝视著这个他再也无法守护的帝国的终结。 “太上皇!” 吕春芳发出一声悽厉的哭嚎,扑倒在床前。 胤昭回头,正看到父亲咽气的最后一幕。 那未闭合的双眼像是一道最终的诅咒,让他如遭重击,僵在原地。 “陛下!没时间悲伤了!” 萧无影的声音冰冷而急促,如同淬火的钢针,瞬间刺破了胤昭的麻木。 他猛地站起身,那张属於阴影的脸庞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有绝对的冷静: “龙察司尚有秘道可通城外。请陛下即刻隨我离开。” “离开?朕是皇帝!朕岂能弃京城於不顾!” 胤昭几乎是本能地嘶吼,皇帝的尊严在绝望中挣扎。 “陛下!” 曹淳风连滚爬爬地进来,声音尖利带著哭腔,“宫內…宫內好多侍卫太监都慌了,有人想跑,还有人去开城门迎韃子啊!”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胤昭彻底清醒。 他知道曹淳风並非虚言,这宫墙之內,早已不是铁板一块。 萧无影再次厉声道: “陛下!存亡之际,唯有保住性命,方能图谋日后!赵將军才是希望!若陷於此地,万事皆休!太上皇遗命,陛下难道不听吗?” “赵暮云…” 胤昭喃喃道,父亲最后的遗言和萧无影的话交织在一起。 他看著眼前绝望的局势,终於一咬牙,脸上闪过决绝与痛苦:“走!” “陈雄!” 胤昭猛地转身,“你立刻去召集还能信任的御前侍卫,前往宫门,儘可能阻挡叛军,稳定人心!能挡一刻是一刻!” 这是近乎送死的命令,但必须有人去做。 陈雄眼中闪过悲壮,没有任何犹豫,重重一抱拳:“末將遵命!誓死为陛下尽忠!” 说完,毅然转身冲了出去。 “曹淳风,你跟著朕!”胤昭又对嚇傻的大太监喝道。 萧无影不再耽搁,迅速走到寢宫一角一座巨大的鎏金蟠龙烛台前,用力扭动其中一条龙爪。 “扎扎扎——” 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旁边原本严丝合缝的书架竟然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陛下,快!”萧无影率先钻入。 胤昭最后看了一眼龙床上死不瞑目的父亲和痛哭的吕春芳,眼中泪水再次涌出,却狠狠抹去,一低头,钻入了密道。 曹淳风连滚带爬地跟上。 书架缓缓合拢,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只剩下吕春芳抱著永昌帝逐渐冰冷的身体,在窗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火光中,发出绝望而压抑的哭泣。 ...... 京城北门,已彻底化为血肉磨坊。 巨大的攻城槌在韃子士兵的號子声中,一次又一次地撞击著包铁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城门剧烈震颤,门后的胤军士兵拼死用木柱、沙袋顶住,每一次撞击都让他们口鼻溢血。 城墙上,箭矢如同飞蝗般交织。 韃子凶悍,顶著守军稀疏的箭雨和滚木礌石,疯狂架起云梯,如同蚂蚁般向上攀爬。 不断有人中箭或被石头砸中,惨叫著从高处摔落,但在长官的督战驱使下,更多的人继续向上涌。 “顶住!给老子顶住!” 一个胤朝羽林军都尉声嘶力竭地大吼,挥刀砍翻一个刚刚冒头的韃子士兵,温热的鲜血喷了他一脸。 但他很快就被数支射来的利箭钉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袭击和巨大的兵力差距,使得守军的抵抗正在迅速崩溃。 许多临时徵召来的壮丁早已嚇破了胆,扔下武器蜷缩在垛口下发抖。 而更致命的是,城內开始出现混乱。 一些地痞流氓和早就被韃子收买的內应,开始趁乱纵火、抢劫,並高声散播谣言: “城门破啦!韃子杀进来啦!” “快跑啊!守不住啦!” “开城门迎韃子啊!韃子大王说了,开城者重赏!” 这些喊声加剧了恐慌,百姓惊恐地逃出家门,却又不知该逃往何处,互相踩踏者不计其数。 试图维持秩序的巡防营士兵往往被混乱的人潮衝散。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北门巨大的门閂终於被撞断。 城门被猛地撞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城门破啦!!”这一次,是真的了。 韃子士兵发出震天的欢呼,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门缝中汹涌而入! 冰冷的弯刀砍向惊慌失措的守军和百姓,铁蹄践踏著跌倒的身体。 杀戮、抢劫、强姦… 人间地狱的画卷瞬间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展开。 火光冲天,映照著雪花和飞溅的鲜血。 哭喊声、惨叫声、狂笑声交织在一起,撕裂了帝都的夜晚。 左贤王兀朮在一群精锐亲卫的簇拥下,骑著高头大马,缓缓踏入城门。 他看著眼前这片火海与混乱,看著他的勇士们肆意掠夺杀戮,脸上露出了满足而残忍的笑容。 萧贵妃乘坐的华盖马车跟在他身后。 她微微掀开车帘,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片她亲手引导而来的炼狱景象。 胤朝皇室的覆灭就在眼前,她心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和復仇的亢奋。 “美人,你看!” 兀朮用马鞭指著熊熊燃烧的宫殿方向,“那就是胤朝皇帝的老窝!本王这就去把他揪出来,给你出气!” 萧贵妃放下车帘,嘴角勾起一抹冷魅之笑: “大王神威。奴家…等著您的好消息。” 她的声音柔媚,眼底却是一片疯狂。 第409章 出逃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09章 出逃 幽深冰冷的密道內,只有三人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迴荡。 空气浑浊,瀰漫著潮湿的霉味。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才有一个微小的透气孔,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台阶。 胤昭深一脚浅一脚地跟著萧无影,龙袍的下摆早已被泥水浸透,变得沉重不堪。 皇帝的尊严在逃难中荡然无存,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巨大的屈辱感。 曹淳风更是狼狈,几乎是连滚带爬,好几次差点摔倒,脸上涕泪交加,不住地念叨:“陛下…慢点…等等奴婢…” 萧无影却如同暗夜中的狸猫,脚步轻盈而精准,对这条密道熟悉无比。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盏小小的琉璃灯,散发著幽绿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 “这密道…通往何处?” 胤昭喘息著问,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异常空洞。 “回陛下,出口在京西三十里外的一处荒废山神庙。” 萧无影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龙察司在那里设有秘密据点,备有马匹和乾粮。” “龙察司…父皇他…一直留著你们…”胤昭的声音带著复杂的情感。 “龙察司只效忠於大胤皇帝。” 萧无影的回答简洁而冰冷,“太上皇退位后,我等转入暗处,一则护卫太上皇安全,二则…监察朝野动向,以备不时之需。” 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探查赵暮云將军的真正下落。” 胤昭心中一震,刚想再问,密道前方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 “小心!” 萧无影猛地將胤昭向后一拉,同时手中的琉璃灯瞬间熄灭。 黑暗中,只听“嗖嗖”几声,几支弩箭擦著他们刚才的位置射过,深深钉入身后的土壁。 曹淳风嚇得“嗷”一嗓子瘫软在地。 “是…是有人发现我们了?” 胤昭惊魂未定,压低声音问道。 “不是。” 萧无影重新点亮灯,灯光照射下,前方通道两侧墙壁露出几个小小的孔洞。 “是密道自身的防御机关,年久失修,被触发了。看来许久无人走动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避开几滴雨水。 经此一嚇,胤昭不敢再多问,只是更加小心地跟著萧无影。 密道並非一条直线,其中岔路繁多,如同迷宫。 萧无影却毫不迟疑,总能选择正確的路径。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胤昭感觉双腿如同灌铅,几乎要支撑不住时,萧无影终於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壁。 萧无影在墙壁几处不显眼的位置有节奏地敲击了数下。 “扎扎扎!” 石壁缓缓向內打开,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著雪花涌了进来,外面是一片漆黑的树林。 “陛下,我们到了。”萧无影侧身让开。 胤昭踉蹌著走出密道,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自由空气。 他回头望去,只见远处京城方向火光冲天,將半个夜空都染成了可怕的赤红色。 即便相隔数十里,那隱隱传来的惨叫和哭喊声依旧如同噩梦般縈绕在耳边。 他的京城,他的帝国,正在燃烧,正在毁灭!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他几乎要跪倒在地。 “陛下,此地不宜久留。” 萧无影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狄人的游骑很快会搜索到这片区域。我们必须立刻前往据点,获取马匹后儘快离开。” 就在这时,旁边的树林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走出十几个同样穿著黑衣蒙面的身影。 他们如同鬼魅般出现,对著萧无影齐齐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无声无息。 “指挥使大人!” 曹淳风嚇得又是一哆嗦,紧紧躲在胤昭身后。 胤昭看著这群仿佛从地底冒出来的龙察司暗卫,心中稍安,却又升起一股寒意。 这支力量一直潜伏在暗处,而他身为皇帝,竟一无所知。 “马匹可备好?”萧无影问道。 “均已备好,就在庙內。根据最后情报,前往朔州的最佳路线也已规划完毕,但沿途已有狄人小队活动,需小心避让。” 为首的一名暗卫低声回报。 “很好。”萧无影点头,转向胤昭,“陛下,请隨我来。” 山神庙破败不堪,但在神像后的地窖里,果然拴著十余匹健壮的骏马,以及充足的乾粮、清水甚至几套普通的百姓衣物。 “请陛下更换衣物,帝王衣冠太过显眼。”萧无影递过一套粗布棉袍。 胤昭看著那粗陋的衣服,手指颤抖,最终还是咬牙接过。 当他脱下沾满泥污的龙袍,换上那身散发著霉味的棉袄时,巨大的屈辱感几乎让他窒息。 曹淳风也哭丧著脸换上了小廝的衣服。 “陛下,我们需兵分两路。” 萧无影快速部署,“一队人马,由臣带领,护送陛下前往西北方向,一路上尝试与周边的大胤军队取得联繫。” “另一队,由殷副指挥使带领,持太上皇血詔及陛下信物,火速北上朔州,寻找赵暮云將军的下落,传达陛下旨意和京城危局!” “赵暮云…他真的还活著?他在朔州?”胤昭急切地问。 “经我们调查,赵校尉天子山坠崖之事,实则是他的金蝉脱壳之计。他应该是不想捲入您和晋王的夺位之爭,才出此下策。”萧无影平静地说著。 什么! 胤昭顿时愣在原地。 龙察司已经查到赵暮云假死,那么父皇早就知道了这个事情。 如果不是自己主动去见父皇,他可能没这么快知道赵暮云还活著。 只是不知道,当初自己对赵暮云百般刁难陷害,甚至要至其於死地,现在却要赵暮云来挽此天倾,赵暮云他愿意吗? 此刻,龙察司的队伍准备完毕。 胤昭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京城冲天的火光,眼中充满了痛苦、仇恨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走!”萧无影低喝一声。 十余骑如同离弦之箭,衝出破庙,分成两股,迅速消失在茫茫雪夜之中。 .... 此时的京城皇宫,已彻底陷入混乱。 在內应和巨大恐慌的双重作用下,主要宫门相继被攻破或被从內部打开。 韃子士兵如同嗜血的狼群冲入了这座他们梦想中的宝库。 华丽的宫殿、珍贵的器物、惊慌失措的宫女妃嬪…一切都刺激著他们的神经。 杀戮、抢劫、纵火…在皇宫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珍贵的瓷器玉器被砸碎,绸缎书画被践踏,无数世代积累的珍宝被洗劫一空。 抵抗的侍卫和太监被无情砍杀,求饶的宫女被拖入阴影处施暴。 左贤王兀朮骑著战马,踏著玉阶,直接冲入了象徵胤朝最高权力的大庆殿。 他看著那金光闪闪的龙椅,眼中充满了贪婪和征服的快意。 他大步走上去,抚摸著冰冷的龙椅扶手,然后猛地转身,一屁股坐了下去,发出得意扬扬的狂笑: “哈哈哈!从此以后,这中原的花花世界,就是我韃子的牧场了!” 部將们纷纷狂笑著恭维:“大王威武!” 萧贵妃也缓缓走入大殿,她看著坐在龙椅上的左贤王,看著周围狼藉的景象,脸上带著一种近乎復仇的快意。 “搜!给本王把胤朝皇帝搜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左贤王笑罢,厉声下令。 然而,士兵们几乎翻遍了整个皇宫,却始终找不到皇帝胤昭、太监总管曹淳风以及御林军统领陈雄的影子。 只找到了在庆云宫內,已然悬樑自尽追隨永昌帝而去的太监吕春芳,以及龙床上那具早已冰冷的太上皇遗体。 “跑了?”左贤王眉头紧锁,十分不悦。 一个狄人將领拎著一个嚇得魂飞魄散的小太监过来扔在地上:“大王,这阉货说好像看到有人往西北角的冷宫去了,之后就没再见皇帝出来!” “西北角?给本王仔细搜!一定有密道!” 左贤王不是蠢人,立刻想到了关键。 很快,庆云宫寢殿內的密道入口被发现了。 “追!” 左贤王怒吼,“派最快的马队,沿著可能的方向给本王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虽然他占领了京城,但若让胤朝皇帝成功逃出,號召天下兵马勤王,无疑会留下巨大的后患。 雪夜中,更多的韃子骑兵衝出京城,如同撒开的猎网,向著四面八方追击而去。 第410章 大战再起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10章 大战再起 朔风卷著雪沫,抽打在银州荒凉的原野上。 京城陷落的噩耗,还传过大河,传到晋阳,传到朔州,更別说传到这里。 此时此刻,银州城中,大胤的將士在凛冽的寒风中磨礪著爪牙,酝酿著一场闪电偷袭。 银州都尉田庆,延庆墩烽燧台的老人。 慕容春华,漠北草原率部来投诚赵暮云的慕容部首领之子。 自从赵暮云秘密巡视银州,並对他们做出要主动出击铁木尔的指示后,两人紧锣密鼓开始部署起来。 都尉府的议事厅內,有两军的百夫长以上的军官,就连乌丸人的长老桓魁也来了。 田庆见眾人到齐,目光沉静地落在地图上奚川草原的位置,指尖划过,目光炯炯朗声道: “铁木尔狡猾残暴,他原是折兰王的部將,也是我们的老朋友了!他占领戈壁盐湖之后获得北狄单于的信任,封为束勒王。” “此次韃子两路大军南下,他率部来攻打我们银州,是韃子右路军的偏师。” “他並不怎么卖力,以保存实力为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之前看我们骚扰,他也有样学样骚扰我们。” “现在,是要彻底解决铁木尔的时候了!” “我率步卒及弓弩手,趁夜潜行至其营地东侧山林埋伏。慕容都尉则率精骑,於子时从其正面发起突袭。” “待其营中大乱,我军再从侧翼杀出,两面夹击,可获全功!” “魁叔便代为守城,谨防韃子来攻。” 战爭的洗礼,同伴的成长,田庆也已经不是烽燧堡里那个胆小怕事的小卒。 他的安排眾人没有异议,纷纷摩拳擦掌。 计议已定,银州军也悄然开动。 是夜,乌云蔽月,风雪稍歇,正是夜袭的绝佳时机。 慕容春华率本部一千慕容部骑兵,人衔枚,马摘铃,蹄裹厚布,身披白袍,悄无声息地滑过雪原。 寒风掩盖了甲叶的轻微碰撞声。 直到距离铁木尔营地不足一里时,慕容春华猛地举起绣春刀,身后骑兵吹响了进攻的號角! “呜——嗡——!” 低沉而恐怖的號角声撕裂夜的寧静! “杀!” 一千骑兵如同骤然爆发的雪崩,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决堤洪流,向著灯火闪烁的韃子大营猛扑过去。 震天的喊杀声骤然爆发,將营地外围几个昏昏欲睡的狄人哨兵瞬间淹没。 几乎在同一时刻,营地东侧的山林间,火把骤然亮起,如同繁星坠地! 田庆绣春刀出鞘,向前一指:“放箭!” 早已准备多时的一千弓弩手,射出密集的箭雨,带著死亡的尖啸,覆盖了韃子大营的侧翼和中部。 许多韃子刚从睡梦中惊醒,尚未弄清状况,便被射倒在帐篷內外。 “敌袭!是胤军!胤军杀来了!” 悽厉的呼喊和警报声在营中四处响起,却迅速被更猛烈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压下。 铁木尔正搂著抢来的胤朝女子饮酒作乐,闻讯大惊,踢翻桌案,赤著上身提刀衝出大帐。 只见营中已乱作一团,火光四起,胤军骑兵如入无人之境,肆意砍杀惊慌失措的狄兵。 “不要乱!上马!迎战!” 铁木尔怒吼著,试图组织抵抗。 他的亲兵们仓促集结起来。 但慕容春华的目標明確无比。 他一马当先,手中绣春刀翻飞,精准地劈翻沿途试图阻挡的狄人军官,如一支离弦之箭,直扑中军大帐那显眼的旗帜。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无一合之敌! 田庆指挥的步卒此时也已杀到营地边缘。 刀盾手结阵上前,死死顶住部分韃子慌乱的反扑。 长枪兵从盾牌缝隙中不断刺出,將冲近的韃子捅下马来。 弓弩手则进行分段式精准射击,重点狙杀那些试图组织队伍的韃子军官。 战斗从子夜持续到天际微明。 韃子营地已是一片狼藉,尸横遍地。 铁木尔部损失超过三成,更重要的是,指挥体系被彻底打散,士气已然崩溃。 眼见胤军越战越勇,己方败局已定,铁木尔虽不甘心,却也只能在亲兵拼死护卫下,纠集起约莫一千残兵,狼狈不堪地衝破包围,向西逃窜。 “追!” 田庆和慕容春华合兵一处,儘管將士们一夜激战已疲惫不堪,但胜利的兴奋和对韃子的刻骨仇恨支撑著他们。 “绝不能让他喘过气来!把他们赶进戈壁滩!” 朔州军一路穷追猛打,如同驱赶丧家之犬。 铁木尔残军丟盔弃甲,狼狈万状,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或反击,只能拼命逃窜。 最终,在丟下无数尸体和輜重后,铁木尔带著仅剩的千余人马,被彻底赶进戈壁滩深处。 即便不能全歼,这支曾经威胁朔州侧翼的偏师,也已在事实上暂时除名。 朔州局部反击的胜利,如同在黑暗天幕中划亮的第一根火柴。 虽然微弱,却指明了方向,並迅速引燃了更大的燎原之火。 朔州城內,韩忠被一名从延州匆匆而来的使者从睡梦中叫醒。 熟悉的笔跡和印章,是赵暮派人送来的密令。 “联合蔚州林丰,夹击武周,截断兀良哈大军退路!” 命令简短至极,却带著千钧之力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韩忠眼中顿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猛地转身,对著身边的侍卫大喊:“传令!击鼓聚將!” 王铁柱、钟猛、石勇三个都尉以及朔州城中都尉级的军官很快赶到。 韩忠当即部署作战计划,並让王铁柱派出夜不收给蔚州的林丰送信。 林丰率三千兵马驻守蔚州,与娄烦王对峙,派出小部军队骚扰。 然而,作为赵暮云阵营之中仅次於韩忠的全面將才,林丰的目光並不局限於蔚州。 驻扎在清水河谷的镇狄堡、静边军、武周城三地的近一万韃子,以及攻打忻州而退下来的兀良哈三万主力,才是整个平虏校尉府的心腹大患。 他们一日不退出关外,一日如鯁在咽。 当他看到韩忠的来信,尤其是確认赵暮云仍在暗中主持大局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隨即便是狂喜和振奋! “赵头还在,北疆不倒!”林丰猛地一拍城垛,“回復韩司马,我蔚州全军,愿听调遣,共击胡虏!” 两军迅速约定日期、信號和进攻路线。 韩忠部从西,林丰部从东,同时对盘踞武周城的兀良哈部驻军形成了钳形夹击之势。 一场收復失地的硬仗,即將打响。 ...... 而此时此刻! 延州这边,赵暮云已然蓄势待发。 暗中训练了这么久的精锐,是时候拿出来遛遛了。 唐延海率领的斥候营,人数一百,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之士,擅长潜行、侦察、破坏、捕俘,是赵暮云训练的特种作战部队。 武尚志和郭洛率领的骑兵营,人数两千,其中有二百人为乌丸骑兵。 骑兵营护甲坚固,人皆手持第三代横刀为主武器,马术精湛,衝击迅猛,是撕裂敌阵利器。 奚胜率领的陌刀营,人数五百,这也是赵暮云倾注心血重建的王牌。 士卒个个魁梧力大,披双重铁甲,手持丈余长的骇人陌刀,专为克制韃子铁骑衝锋而设,是移动的钢铁壁垒。 柳毅率领的神机营,人数五百,他们每人背负两颗西瓜大的震天雷和二十颗小一號的震天雷,同时装备射程更远的第三代复合弓。 赵暮云在延州的山谷之中,不仅让他们单独训练作战技能,更是將他们组合起来协同作战。 这三千一百人,儼然一支合成旅,要对韃子的大营进行致命的打击。 集结军队向忻州方向开拔的同时,赵暮云也给麟州的裴伦和晋州的晋王发出了联合作战的邀请。 第411章 决战葬马坡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11章 决战葬马坡 晋王胤曦,也收到了来自蔚州韩忠的联合出兵请求。 这请求当然是赵暮云以韩忠的名义发的。 赵暮云想在战场上,给晋王一个惊喜。 烧著蜂窝煤的晋王大帐內,胤曦屏退左右,独自对著巨大的河东地图沉吟。 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晋阳、忻州、朔州、武周城… 京城陷落、胤昭出逃的消息还没这么快传到他这里,他一门心思暂时在韩忠提出的联合作战计划。 “兀良哈三万铁骑就在忻州外而不退,一定还会继续来攻打忻州,夺取晋阳。” “韩忠邀请我参战,他们夺回朔州失地,截断韃子后路,那么三万韃子右路军便是瓮中之鱉!” 他低声自语,“此刻参战,既是自救,亦能赚得抗狄美名,消耗韃子实力,还能在战后…分得最大一杯羹。” 利弊权衡,瞬间清晰。 他当机立断,召来世子胤稷。 胤稷原在晋阳为晋王筹粮和物资,隨后到了晋州在晋王身边听用。 “稷儿,此次由你掛帅,萧烈和萧彻云辅佐你。点两万精兵,即刻开赴忻州!” 胤弘神色严肃,“记住,此战首要乃击退狄虏,保全实力,扬我晋军军威!至於朔州那边…”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且看情形再说。” “孩儿遵命!” 胤稷自从得知赵暮云坠崖而死,心情是悲痛的。 他在赵暮云身边好几个月,而且还是以师徒相称。 何况,赵暮云真的教了他本事。 胤稷的內心是不愿意赵暮云和父亲成为敌人的。 他更倾向於当赵暮云的小舅子。 將来父亲当上皇帝,便封赵暮云当大將军。 可惜,赵暮云却英年早逝,而他麾下的一帮將领也根本不买晋王的帐。 就连妹妹胤瑶的心都偏到了朔州那边。 “希望这一次联合作战,能让赵暮云的那帮旧部对父亲改变看法吧!” 胤稷心事重重,隨即叫上萧彻云,然后从晋州点了一万精锐兵马,前往忻州,与萧烈匯合。 忻州的守將原是张焕,上一次表现差强人意,被晋王撤了下来,换上萧烈。 加上这一万兵马,忻州那边已经有了二万人,足以出忻州进行联合作战。 ...... 而此刻,远在麟州的河东节度使裴伦,正陷入极大的焦虑和矛盾之中。 他名义上是朝廷委任的河东最高军政长官,但如今朝廷崩塌,他这个节度使变得无比尷尬。 麾下亲信四千兵马,在晋王七万大军和有一万人的赵暮云部面前,简直如同巨象身边的羔羊。 他本打定主意,紧闭麟州城门,保存实力,静观晋王、朝廷和韃子三方爭斗,待局势明朗再做抉择。 然而,赵暮云的一封亲笔信,由夜不收的秘密渠道送达,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信上笔跡鏗鏘有力,內容更是直言不讳地分析了当前危局,强调了联合抗狄的大义,並以同袍、共御外侮的口吻,邀请他出兵参战,共击兀良哈。 “赵暮云…他真的没死?还要组织反攻?” 裴伦拿著信笺,手微微颤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是一步步看著赵暮云从一个边军小卒通过杀敌立功当上银州都尉,而且这个平虏校尉也是裴伦一手造就的。 银州的细盐、延州的煤炭,裴伦都有股份在。 赵暮云的能耐,除了已故的钟大虎,就是他最清楚了。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他派去朔州的亲信裴辽,亲自从与朔州交界的防线快马加鞭赶回,带来了確切情报: “大人!千真万確!赵大人还活著。” “而且银州田庆、慕容春华刚刚击溃铁木尔部!韩忠和林丰要对武周城的韃子驻军发起进攻!晋王世子也率精兵出忻州了!” 裴辽带来的消息,拼凑出了完整的图景。 裴伦听完,脸色变幻不定。 继续观望?等到晋王或赵暮云任何一方获胜,他这个无所作为的节度使都可能被秋后算帐。 投靠晋王?自己这点本钱过去,恐怕瞬间就被吞併。 抱紧赵暮云?他虽然兵力看似较弱,但用兵如神,且此番若能合力击败兀良哈,其声望必將达到顶峰,或许… 风险巨大,但机遇同样巨大! “妈的!富贵险中求!赌了!” 裴伦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赌徒般的决绝,“韃子才是心腹大患!先合力把这三万韃子赶出河东!届时,我裴伦亦有参战之功,看谁还敢小覷於我!” 他不再犹豫,立刻尽起麟州四千兵马,倾巢而出。 按照赵暮云信中所指示的路线和时间,向著那片预定的决战战场急速开进。 他要在这场关乎国运也关乎自身命运的大决战中,押上所有的筹码! ...... 忻州以北! 有一片名为“葬马坡”的古老战场,传说前朝曾在此与北方蛮族进行过惨烈大战,地下白骨累累。 如今,它再次成为了决定命运的舞台。 兀良哈,北狄右路军的统帅,南下时有十万精锐骑兵,包括折兰王的一万、娄烦王的一万和铁木尔的五千。 可是在代表右贤王统率右路军南下,与左贤王爭谁到京城的比赛中,他输了。 左贤王已经逼迫大胤新皇帝胤昭签下河间之盟,获得了大量的赔款以及土地割让。 而右路军先是在朔州受挫,绕过朔州攻击忻州再次受挫,加上银州、蔚州两处的战损,十万人折损了近两万。 武周城大营留下三万兵马后,兀良哈亲率三万去攻打忻州,折损了三四千人。 兀良哈无比沮丧,麾下將士士气低落。 但右贤王的信一封接一封传来,必须拿下晋阳,拿下河东,挽回顏面,不然要兀良哈的脑袋。 无奈,兀良哈只得从大营调来五千人,谋划再次进攻忻州。 然而后方粮道被袭、侧翼遭猛攻、让他又惊又怒。 同时,又收到了朔州、延州、忻州等处有大胤大量兵马行动的情报。 既然他们主动出击,那免得再去逐一击破。 於是他迅速判断形势,决定在相对开阔的葬马坡集结兵力,以逸待劳进行决战。 但他低估了对手的决心和力量。 决战之日,风雪骤停,天空阴沉。 兀良哈的三万二千骑兵铺天盖地,战马嘶鸣,刀枪如林,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首先投入战场的是晋王世子胤稷率领的二万河东军。 他们结成了坚固的步兵方阵,长枪如林,盾牌如山,步步推进,与韃子骑兵展开了惨烈的碰撞。 萧烈、萧彻云两人身先士卒,死战不退,战线一时僵持不下,但兵力劣势的河东军压力巨大。 就在此时,战场东侧,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杀气冲天的军队。 没有铺天盖地的声势,只有一种沉默而坚定的推进。 最前方是唐延海的斥候营,他们如同幽灵般散开,清除韃子的游骑哨探。 紧隨其后的,是柳毅的神机营,他们先用第三代复合弓在远距离给韃子骑兵造成巨大的伤害。 兀良哈大惊,立刻调动三千精锐骑兵,试图拦截这支古怪的部队。 然而,迎接衝锋骑兵的,是奚胜的陌刀营! 五百名身材高大披覆重甲的壮士,如同钢铁丛林般屹立不动。 他们手中那骇人的超长陌刀,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烁著死亡的寒芒。 “起刀!”奚胜声如洪钟。 “哈!”五百壮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韃子骑兵汹涌而至! “落!” 如同死神的镰刀挥舞! 巨大的陌刀整齐划一地劈下,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衝过来的韃子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斩为两段。 鲜血內臟四处飞溅!场面血腥恐怖至极! 陌刀营如同一台高效的杀戮机器,一步一斩,硬生生挡住了韃子骑兵的狂潮。 他们脚下的土地很快被鲜血染红、泥泞! “这…这是什么怪物!” 远处的兀良哈看得肝胆俱裂。 隨即,神机营射完弩箭之后,便拿出小一號震天雷站在陌刀营后面开始投掷。 天雷声滚滚,一颗颗震天雷在韃子骑兵中间开花。 韃子骑兵被陌刀营和神机营的组合打得晕头转向阵型混乱之际,武尚志和郭洛率领的两千骑兵营,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从侧翼猛然杀出。 他们避开正面,狠狠楔入韃子混乱的侧翼,纵横切割! 决战升温。 第412章 直取中军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12章 直取中军 广袤的葬马坡古战场,阴云低垂。 血腥气混合著硝烟味,瀰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当裴伦率领的四千麟州生力军挥舞旗帜吶喊著投入战场,从侧后方狠狠撞入韃子军阵时,兀良哈大军的阵脚终於出现了致命的鬆动。 这支养精蓄锐已久的生力军,虽然人数不多,但他们的出现,彻底打破了战场的均势,极大地鼓舞了苦战中的晋王军和赵暮云部。 而真正的致命一击,来自韃子的中军! 赵暮云目光如电,锁定著韃子帅旗的方向。 他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此时正是直捣黄龙的最佳时机! “陌刀营,向前推进!神机营,震天雷覆盖前方五十步!骑兵营,隨我衝锋破阵!” 赵暮云的声音冷静而清晰,透过喧囂的战场传入各部將领耳中。 奚胜怒吼著,陌刀营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迈著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向前碾压。 所过之处,试图阻挡的韃子骑兵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粉身碎骨! 柳毅的神机营则不断拋射出了暴雨般的弩箭和发出雷鸣般巨响的震天雷,在陌刀营前方清出一片死亡地带。 爆炸的衝击波和破片让韃子马匹惊惶,阵型愈乱。 就在这混乱与杀戮的漩涡中心,赵暮云动了! 他一把扯下身上碍事的披风,左手反握一柄狭长锋利的绣春刀,右手倒持一把三棱军刺,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入了敌阵! 武尚志、郭洛率领的两千骑兵紧隨其后,以赵暮云为锋矢,组成了一把锐不可当的尖刀,直插韃子中军。 也不知赵暮云是多久没有下场搏斗,但他个人武勇在此刻仍旧犀利无比。 他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闪避。 绣春刀划出淒冷的弧光,精准地割开敌人的喉咙、手腕。 三棱军刺则如同毒蛇吐信,专找甲冑缝隙,一刺一抽,便是一个血窟窿,伤口极难癒合。 他仿佛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韃子如割草般倒下,竟无人能挡他一合! “拦住他!快拦住那个胤將!” 兀良哈在中军看得心惊肉跳,连连怒吼。 数十名兀良哈最精锐的近卫勇士嚎叫著扑上来。 他们身材魁梧,武艺高强,是草原上百里挑一的勇士。 然而,在赵暮云面前,他们依旧不够看! 刀光闪烁,军刺翻飞! 赵暮云將两把兵器的特性发挥到极致,或格挡,或劈砍,或突刺,动作快如闪电,狠辣无比。 近卫勇士的弯刀往往被他巧妙地卸开,而他的绣春刀和三棱刺却总能以刁钻的角度命中要害。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断有近卫勇士捂著喷血的喉咙或肋下倒下。 短短片刻,数十近卫竟被赵暮云一人杀得七零八落! 兀良哈看得目瞪口呆,肝胆俱裂。 他从未见过如此勇猛可怕的对手。 就在他愣神的剎那,赵暮云已然突破了最后一道屏障,染血的身影如同战神般,骤然出现在兀良哈的马前。 冰冷的眼神,死死锁定了这位韃子右路军主帅。 “你…你到底是何人?” 兀良哈惊骇之下,用生硬的胤话嘶声问道。 赵暮云缓缓抬起滴血的绣春刀,指向兀良哈,声音冰冷,却清晰地传遍四周: “大胤,平虏校尉,赵暮云!” “赵暮云!” 兀良哈如同被晴天霹雳击中,眼珠几乎瞪出眼眶,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你…你不是已经坠崖死在天子山深涧中了吗?你怎么可能还活著?” 赵暮云生还並出现在战场上的消息,也如同最恐怖的瘟疫,也瞬间在韃子军中蔓延。 主帅震骇,勇士丧胆,原本就在苦苦支撑的韃子大军彻底崩溃了。 大胤联军方面,则是士气爆棚,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发起了全面的总攻。 兵败如山倒! 兀良哈再无战意,在亲兵拼死护卫下,调转马头,狼狈逃窜。 三万二千韃子失去指挥,四散奔逃。 “追!” 赵暮云毫不犹豫,下令追击。 联军一路追杀数十里,斩获无数,直到天色渐暗,人困马乏才收兵回营。 ...... 葬马坡上,硝烟尚未散尽,尸骸遍野,血染黄土。 胜利的欢呼声响彻四野。 晋王世子胤稷,带著满身血污的萧烈、萧彻云;河东节度使裴伦也带著几名部將,纷纷策马来到中军。 眾人看著活生生的赵暮云,脸上无不充满了震惊和深深的敬畏。 刚才赵暮云那支“合成旅”所展现出的恐怖战斗力,尤其是陌刀营和神机营的威力,彻底顛覆了他们对战爭的认知。 胤稷心情最为复杂。 他看著赵暮云,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翻身下马,上前几步,按照军中师徒之礼,恭敬地行了一礼: “徒…徒儿胤稷,拜见师父。恭贺师父…得胜归来。” 赵暮云转过身,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坦然受了这一礼,淡淡道:“世子请起。战场之上,不必多礼。” 他顿了顿,似乎知道胤稷想问什么,补充道,“清河郡主在朔州,很好,无须掛念。” 胤稷鬆了口气,心情却更加复杂。 赵暮云又將目光投向裴伦,脸上露出略带感慨的笑容:“裴大人,別来无恙。” 裴伦连忙上前,脸上堆满了笑容:“真是…真是恍如隔世啊!见到暮云安然无恙,还能再创如此奇功,本官真是欣喜若狂!” 他这话倒有几分真心,毕竟他这次赌对了。 赵暮云摆摆手,正色道:“裴大人乃朝廷钦封的河东节度使,河东军政本应归裴大人节制。” “如今韃子虽败,武周城尚有数万敌军。下一步如何进兵合围武周,还请裴大人主持大局。” 裴伦一听,嚇得连连摆手,冷汗都出来了: “哎呀呀!暮云你这是折煞我了!此战全赖將军神威,方能大胜!我岂敢居功?” “何况暮云用兵如神,这统帅之位,非你莫属!非你莫属啊!” 他偷眼瞧了瞧胤稷和萧家兄弟,生怕引起误会。 胤稷也立刻表態:“师父,联合反击是您一力促成,葬马坡大胜更是您居功至伟。” “这联军统帅,自然由您来担任,弟子愿听从调遣!” 他深知,此刻唯有赵暮云能压服各方,统筹全局。 萧烈更是快人快语,大声道:“赵將军!你就別推辞了!这仗怎么打,你说了算!我老萧服你!晋王的兵也听你號令!” 赵暮云见眾人態度坚决,也不再虚偽推辞。 他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既如此,暮云便僭越了!各部立刻清点伤亡,救治伤员,补充体力。” “明日拂晓,全军开拔,兵发武周!务必趁兀良哈新败,士气低落,一举荡平武周城外之敌!” “遵命!”眾將轰然应诺。 很快,赵暮云麾下的合成旅、胤稷带来的两万晋军、裴伦的四千麟州军,以及战场上收拢的部分原忻州守军,被迅速整合起来,组成一支人数將近四万人的联军,浩浩荡荡,向著武周城方向挺进。 第413章 新一轮的爭斗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13章 新一轮的爭斗 武周城外,韃子大营。 留守大营的韃子主將名叫巴特尔,是兀良哈的副手,性情勇猛但略欠谋略。 他正指挥留守的三万余人,与从朔州和蔚州方向杀来的韩忠、林丰部激战。 韩忠镇定沉著,指挥有度,钟猛、石勇更是勇不可挡。 五千朔州精锐如同猛虎下山,反覆衝击韃子大营西南角。 林丰的两千蔚州军也从东面不断施加压力。 巴特尔打得十分吃力,只能凭藉营寨工事苦苦支撑。 “快!再派快马!向兀良哈大人求援!胤军攻势太猛!”巴特尔焦急地吼道。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援军,而是兀良哈在葬马坡惨败正狼狈逃向武周的消息! “什么?兀良哈大人败了?三万大军…就…就这么败了?” 巴特尔接到消息,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赵暮云…那个恶魔还活著?” 这个消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韃子大营顿时人心惶惶,士气暴跌。 “快!收拢兵力!加固营寨!等兀良哈大人回来!” 巴特尔惊慌失措,再也无心出营鏖战,只想著如何固守待援,与兀良哈残部匯合。 但赵暮云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翌日,联军主力抵达武周城外,与韩忠、林丰部成功会师! 联军声势大振,总兵力接近五万,对龟缩在大营內的巴特尔部形成了绝对优势的包围。 而兀良哈的残军被阻隔到另外一边,与巴特尔难於匯聚一起。 赵暮云下令各部安营扎寨,打造攻城器械,派出小股部队日夜不停地袭扰韃子大营,使出疲敌之计。 同时也在寻找最佳的总攻时机。 武周城下,战云密布,一场规模更大、更为艰苦的攻坚战,一触即发。 ...... 晋州,晋王中军大帐。 晋王胤曦的关注点,早已从忻州大战,转移到了刚刚传来的晴天霹雳般消息: 京城陷落,太上皇永昌帝驾崩,皇帝胤昭弃城出逃! “废物!胤昭这个废物!蠢货!” 胤曦在书房內暴跳如雷,珍贵的瓷器摔碎了一地,“这才登基几天?就把祖宗江山给丟了!还把父皇给气死了!无能!昏聵至极!” 他痛哭流涕,一半是出於对宗庙倾覆的悲愤,另一半,则是掺杂了野心的痛心。 这偌大的帝国,本该由他来拯救,甚至掌控,如今却变得如此支离破碎! 就在这时,心腹密探带来了另一个更让他震惊的消息: “王爷,细作来报,发现…发现太子的踪跡了!” “他似乎在一群神秘高手的护卫下,逃出了韃子的追杀,刚刚渡过黄河,进入了进入了河东地界,目前行踪不明!” “什么?他逃到河东来了?难道他想去找赵暮云?” 胤曦猛地止住哭声,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愕,隨即被无尽的算计所取代。 他立刻屏退左右,只留下最核心的几名谋士。 “诸位,事情变得有趣了。” 胤曦脸上泪痕未乾,嘴角却已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本王那好大哥,如今成了丧家之犬,逃到我的地盘上来了。” “你们说,该如何『招待』这位陛下才好?” 一名谋士眼中精光一闪:“王爷,此乃天赐良机!若能『请』到陛下,则挟天子以令诸侯,名正言顺!” “届时王爷无论是整合各方力量抗狄,还是更进一步,都占尽大义名分!” 另一谋士则谨慎道:“王爷,需小心处理。陛下身边必有能人护卫,且其身份特殊,若强行拘禁,恐惹非议。” “不如先『恭敬』地將其『迎』至晋州,『保护』起来,再徐徐图之。” 胤曦捻著鬍鬚,沉吟不语,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胤昭的到来,虽然打乱了他的步骤,但也带来了巨大的机遇和风险。 而他还不知道,另一个更大的“惊喜”正在武周城下等著他。 早已死去的赵暮云,不仅活著,还刚刚取得了一场辉煌的大胜,並且即將成为整合河东各方势力的联军统帅。 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晋王耳中。 届时,晋王到底什么心思,就不得而知。 ..... 京城,此刻已彻底沦为地狱。 左贤王兀朮兑现了他的“承诺”——三日不封刀。 韃子士兵烧杀抢掠,姦淫妇女,无恶不作。 冲天的火光映照著无数惨绝人寰的景象。 宏伟的宫殿、繁华的街市、百年的书院…都在烈火中化为废墟。 在彻底榨乾了京城的財富后,左贤王下令撤离。 大车小车满载著抢掠来的无数金银珠宝、古董字画、书籍典籍,以及被掳走的数千名皇室成员、宗室女眷、官宦小姐和工匠艺人。 还有超过十万名青壮年百姓,如同牲口般被绳索串连,哭嚎著被驱赶向北境,等待他们的將是悲惨的奴隶命运。 离开前,左贤王扶植了早已暗中投靠的首辅顾鼎铭为“齐王”,建立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政权。 试图以此管理占领区,並进一步分化汉人力量。 崔开济等眾多官员或在混乱中被杀,或仓皇出逃,或被韃子掳走。 而周德全、王磐、白守仁三人,此刻也傻眼了。 他们本以为能凭藉“献宝功劳”在新朝谋得了皇商资格,正要大展宏图。 却没想到韃子不讲信用,撕毁盟约,杀进京城。 三人见机得快,利用消息灵通之便,匆忙捲走了捲菸作坊积存的大量银两和成品捲菸,向西仓皇逃窜,倖免於难,暂时不知所踪。 西京。 李金刚、杨岩、马宗亮等人也收到了京城陷落、韃子大掠而去的消息。 马宗亮兴奋不已,立刻提议: “陛下!韃子已退,京城空虚!正是我等出兵潼关,收復京畿,夺取中原的大好时机!届时挟此大功,天下谁人不服?” 杨岩却摇头反对:“京城乃四战之地,易攻难守。且韃子虽退,实力犹存,必会捲土重来。” “我等不如先南下夺取富庶的剑南道,然后顺长江而下,收取荆湖、江南、江东!” “得此半壁江山,钱粮充足,进退有据,方可图谋天下!” 两人爭执不下。 李金刚沉吟良久,最终做出了决定:“京城,乃天下正统所在!即便是一片废墟,其象徵意义亦无可替代!” “必须先夺回京城,打出光復的旗號,方能號令天下,占据大义名分!传令下去,整军备马,兵出潼关,目標京城!” 新一轮的爭夺,即將在中原大地展开。 第414章 晋王的大戏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14章 晋王的大戏 西京前朝皇宫內,气氛炽热如熔炉。 自称大奉皇帝的李金刚踞坐虎皮大椅之上,粗獷的面容因野心而显得红光满面。 下方诸將林立,甲冑鏗鏘。 “京城!那是天下的心窝子,皇权的象徵!” 李金刚声如洪钟,震得梁宇微尘簌簌而下,“胤昭这个小皇帝丟下跑了,如今已经被韃子糟蹋了一遍!” “如果我们出兵夺回,那我们大奉执掌天下,上顺天意,下顺民心。” “因此,朕决定出兵京城,天下归心,到时候在座的各位便是开国功勋重臣。” 杨岩眉头微蹙,儘管他已经劝过一次,但现在他还想再努力一回。 “陛下三思,如今京城残破,百姓被掠走上十万,粮草財富早已空空。” “即便我们打下来了,但得之易,守之难。臣以为不如先取蜀中、荆襄,富国强兵…” “丞相太过谨慎了!”马宗亮迫不及待地打断。 他一身亮银甲,抱拳请命:“陛下!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京城即便是一片废墟,但他娘的也是正统所在!” “我们若能率先入京,则大义和名分都在手,天下谁敢不从!” “末將愿亲率大军,为陛下夺下京城,成就皇图霸业!” 而李金刚的侄儿李豹,一个满脸凶悍之气的年轻將领,更是迫不及待地吼道: “陛下!给俺一万铁骑,俺保证把顾鼎铭那老狗的脑袋给您拧下来当夜壶。” 他的族兄李虎,被李金刚封为羽林军指挥使,让他非常羡慕,立志要在沙场建功立业。 李金刚看著麾下求战心切的將领,尤其是勇猛的马宗亮和李豹,心中豪气顿生,大手一挥:“好!就这么定了!大將军!” “末將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命你为东徵兵马大都督,总领十万兵马,给朕打出潼关,直捣黄龙!一路上,但凡有不开眼的,都给朕狠狠碾碎了!” “李豹!” “侄儿在!” “命你为先锋大將军,率一万精锐铁骑,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我要你像一把扫帚,给朕扫清所有阻碍!” “得令!” 李豹兴奋得眼睛发红。 西京城中的大奉军迅速开动起来,周围州府的粮草輜重源源不断调集,士兵们怀著对功勋和掠夺的渴望集结,然后又浩浩荡荡开出雄关。 马蹄踏碎泥泞,旌旗遮天蔽日,十万大军如同蝗虫般涌向刚刚经歷蹂躪的中原大地。 ...... 与此同时。 晋州。 胤昭和萧无影最终还是被晋王在河东某处被发现了行踪。 他们很快被请到晋王那里。 胤曦並没有著急跟胤昭会面,他把胤昭先安置在晋州城內一处极尽奢华的庄园中。 锦被玉食,薰香裊裊,侍女和太监一样不缺,胤昭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晋王的兵马操练之声隱约传来,庄园中到处是表面恭敬却眼神锐利的侍从。 胤昭想要见晋王,却被左右说是晋王还在前线与韃子交战推託。 直到胤昭快要受不了的时候,晋王风尘僕僕,衣不解甲来见胤昭。 “臣军务在身,迎接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他一进来就行君臣之礼,把胤昭嚇了一跳。 之前他们两个为了皇帝的位置爭得死去活来,兵戈相向,恨不得对方立马去死。 现在胤曦一改以往的態度,怎么不让胤昭怀疑: “九弟,朕没守住京城,狼狈於此,而父皇驾崩,兄实在有愧!为了大胤的江山,这皇帝要不还是九弟来做吧!” 胤昭当即一副痛心疾首,悔恨万分的样子,还留下了眼泪。 胤曦被大哥那精湛的演技震惊到了,差点就信了他的话,当即言不由衷道: “陛下,您折煞臣,臣不敢!” “之前臣聚集兵马,也是不忍江山社稷被韃子践踏而已。” “臣设下宴席,为陛下洗尘压惊,今后如何,明日再议论,如何?” 隨即,晋王拉著胤昭的手,热情前往宴席。 一眾前来依附晋王的文臣武將一看这个架势,无不称奇,纷纷感慨晋王格局大,在外敌面前,两兄弟放下成见,一致对外。 宴席上,在晋王的示意下,数十武將和文臣高呼万岁,怒斥韃子恶行,慷慨表示要为国为战,让胤昭一度以为回到了京城,文武百官朝拜的场景。 美酒佳肴,弦乐轻柔,气氛热烈。 眾人喝得红光满面。 酒过三巡,胤曦忽然挥退乐师,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隨即,他脸上带著悲戚之色,从袖中缓缓取出一份明黄绢帛,上面暗红色的血字刺目惊心。 这是当初胤昭逼宫老皇帝,老皇帝让小太监陈洪逃出天子山行宫送给晋王的血詔。 也就是这份血詔,才让晋王有了招兵买马进京靖难討伐太子的名义。 可以说,这是晋王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是將来他能当上皇帝的依仗。 而如今,他却將它拿出来了。 “王爷这时要干什么?” 一眾將领惊疑不定。 “陛下可知此物?”胤曦声音低沉。 胤昭心中一紧,故作一脸茫然:“九弟,这...这是何物啊?” “陛下!”胤曦轻嘆一声,手指抚过那些血字,“这是父皇让臣进京赴国难的血詔!” 说著,他將詔书坦然递给胤昭。 胤昭接过,扫了一眼,心惊肉跳,满头大汗! 这封詔书便是父皇的笔跡无疑,它將胤昭与萧贵妃私通,然后逼宫夺权,囚禁永昌帝的事情痛诉一遍,字字触目惊心。 它一日存在,胤昭一天就睡不著。 胤昭已经做好了胤曦现在要將他赶下皇位的准备。 然而,胤曦却话音一转,目光灼灼地盯著胤昭: “如今国难当头,江山飘摇,你我兄弟若再因一纸遗詔而心生嫌隙,岂非亲者痛仇者快?这帝国,需要的是一个团结的胤家!” 说著,在胤昭惊骇的目光中,胤曦双手抓住绢帛两端,猛地一用力! “刺啦——” 绢帛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王爷!” 大厅之中,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九弟!你这是…” 胤昭也猛地站起,浑身颤抖。 胤曦將撕毁的詔书隨意丟进火炉,起身,整理衣袍。 然后对著胤昭,缓缓地行了一个標准的臣子大礼: “旧事已矣!臣,晋王胤曦,愿奉陛下为主,竭尽所能,辅佐陛下光復社稷,重振大胤雄风!请陛下以江山为重,与臣…兄弟同心!” 在座的所有晋王的嫡系將领还是其他投靠来的大臣,见状也是慌忙跟著行礼: “吾...吾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声音洪亮,直衝屋顶。 胤昭看著火炉中烧成灰烬的詔书,又看著眼前恭敬却散发著无形压力的九弟,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冰寒彻骨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知道,胤曦演的这场大戏,虽然毁掉了血詔,但却获得更大的利益和人心。 而自己,却没有任何选择。 从现在开始,他已经成为了自己亲弟弟手中的提线木偶。 他缓缓坐回椅中,声音乾涩无力:“皇弟…请起。一切…皆依皇弟所言。” 很快! 皇帝陛下於河东晋州重整朝廷,晋王忠心护驾的消息传遍四方。 无数在韃子铁蹄下倖存而彷徨无依的官员、士子、溃兵,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纷纷涌向河东。 晋王的势力如同滚雪球般膨胀。 第415章 两封密信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15章 两封密信 实力骤增的胤曦,开始熟练地运用“皇帝”这张明牌。 华丽的宫殿內,一场小型但庄严的“封赏大典”举行。 胤昭穿著不合身的龙袍,木然地坐在御座上,听著晋王的心腹官员宣读一份份早已擬好的詔书。 “特加封晋王胤曦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开府总揽天下军政,討逆御虏,匡扶社稷…” “封晋王世子胤稷为云骑都尉,羽林军指挥使。” “擢昇平虏校尉赵暮云为镇北將军,令其克日荡平河东胡虏,还百姓安寧…” “封萧烈...萧彻云...” 每一个名字,每一项任命,都经过胤曦的精心算计,旨在收买人心,巩固权力,並將各方势力纳入其体系,至少是名义上。 退朝后,胤曦回到书房,屏退左右,亲自铺开一张洒金信笺。 他沉思片刻,提笔蘸墨,开始给赵暮云写信。 在葬马坡大战,赵暮云正式露面复合之后,胤稷第一时间將这个消息告诉了父亲。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晋王並没有震惊,而是非常平淡,似乎早已预料赵暮云没有死。 现在,胤昭的到来成为他的傀儡,晋王掌控了新的朝廷。 他现在不是皇帝,胜似皇帝了。 因此,他在一些系列对部下的封赏之中,也把赵暮云考虑进去。 他的字跡沉稳有力,言辞极尽恳切。 先是盛讚赵暮云葬马坡大捷,称其“挽狂澜於既倒,功在社稷”。 接著,笔锋温柔地转向胤瑶: “小女胤瑶,早有先皇赐婚於你,现在又在你府上做客。老夫深知其心,繫於暮云你一身。昔日种种,皆因国事纷扰,造化弄人。” “如今你威震北疆,乃国之柱石。老夫非迂腐之人,岂忍见良缘错付?愿效仿古人,成人之美,將瑶儿託付於你。” “望你勿再推辞,早日与瑶儿完婚,既安朔州军民之心,亦使老夫了却一桩心事,可全心应对中原乱局。” “待王师北定之日,必为你二人风光大办…” 写罢,他吹乾墨跡,装入特製的信封,火漆封印,唤来最心腹的家將: “此信,务必亲手交到赵暮云手中。告诉他,本王在晋州,静候佳音。” 这封信,如同一根精心编织的丝线,既要捆住赵暮云这头猛虎,也要拴住朔州那块地盘。 原本一开始晋王就有这个想法,奈何老皇帝玩平衡之术,和太子一样想把赵暮云当棋子,来掌控晋王和太子之间的爭斗。 只不过赵暮云察觉其中的凶险,进京之后以假死脱身,恰逢韃子大举南下,这才让晋王和太子都忽略了赵暮云。 然而,这封信刚送出不久,紧急军情便如冷水泼面而来! “报!王爷!西京叛军李金刚,起兵十万,以马宗亮为帅,李豹为先锋,已出潼关,直逼京城而来!” “什么?” 胤曦猛地站起,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李金刚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 京城这个象徵皇权之地,岂容他人染指? “好个李金刚!敢跟本王抢食!” 胤曦怒极反笑,“立刻传令!集结大军!本王要亲征!绝不能让他抢先踏入京城一步!” 晋阳城內顿时战鼓隆隆,风云再起。 胤曦尽起精锐,號称二十万,浩浩荡荡开出河东,与李金刚爭夺京城控制权的赛跑,骤然开始。 而此刻的京城,偽齐王府內。 顾鼎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听著东西两路大军逼近的消息,嚇得魂飞魄散。 麾下所谓的“文武百官”更是乱作一团。 “王爷…呃不,陛下,晋王势大,且奉著正统皇帝…不如…不如我们献城投降吧?”一个降官颤声道。 “对对对!迎晋王!迎晋王!”眾人纷纷附和,仿佛抓住了唯一的生机。 顾鼎铭面无人色,连连点头:“快…快写降表!准备仪仗…开城门…” ..... 朔州武周城外,联合军大营。 空气中瀰漫著战前的紧张与肃杀。 中军大帐內,赵暮云正与诸將进行最后的沙盘推演。 胤稷、韩忠、裴伦、奚胜、柳毅等人围聚四周,神情专注。 “兀良哈新败,士气低落,但其营寨坚固,巴特尔亦非庸才。” 赵暮云手指点著沙盘上敌营模型,“明日总攻,世子你的两万大军为中坚,正面推进,吸引敌军主力。” “裴大人你的兵马为右翼,我朔州军为左翼,两军钳形进攻。” “待敌阵动摇,即刻切入,分割包围…” 就在这时,唐延海来到赵暮耳边,悄声道: “头儿,营外有两人求见,一人自称龙察司副指挥使殷奇,奉陛下密旨而来;另一人持晋王…天下兵马大元帅手令及私信。” 赵暮云眉头一皱:“世子,裴大人,韩忠,你们先商议。” 说完便跟唐延海匆匆离开。 他先来到了殷奇所在的偏帐。 殷奇风尘僕僕,面色疲惫却眼神锐利,见到赵暮云,立刻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个密封的铜管: “指挥使大人命卑职务必亲手交予將军!內有陛下詔书及…先帝密旨。” 赵暮云接过铜管,验看火漆无误后打开。 詔书是程式化的封赏。 而那密旨…字跡熟悉,语气沉痛,確是老皇帝的口吻,恳请他匡扶社稷,至於“孰可为帝”,则“惟卿自决”。 这薄薄的绢帛,此刻却重逾千斤,意味著巨大的权柄,也意味著无尽的麻烦和抉择。 他刚刚收好密旨,另一名信使—晋王的心腹家將也被带了进来。 此人神態恭敬中带著一丝傲慢,呈上晋王的军令和那封私信。 军令是催促他儘快歼灭朔州的韃子右路军。 私信则温情脉脉,催婚之意急切。 两样东西,代表了两条路,两个未来。 帐內烛火摇曳,映照著赵暮云阴晴不定的脸。 忠君? 扶社稷? 个人情爱? 势力权衡? 种种念头在他脑中激烈交锋。 他能感受到背后那无数双眼睛的注视。 帐外诸將的,朔州军民的,乃至天下人的。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將所有的纷扰强行压下。 此刻,绝非犹豫之时。 他收起信件,让唐延海先將两个使者打发走之后,一言不发,回到中军大帐。 他的神色已恢復一贯的冷峻坚毅。 诸將的眼神中带著探究。 赵暮云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我等身为军人,守土卫民乃第一要务!” “武周城外,尚有数万胡虏肆虐,河东百姓仍在煎熬!明日之战,关乎朔州存亡,关乎河东安危!诸將听令!” 眾將神色一凛,齐声应道:“吾等在!” “按原计划,拂晓时分,总攻开始!我要让韃子永远记住葬马坡和武周城的教训!” “遵命!” 吼声震天,所有的疑虑暂时被拋诸脑后,只剩下同仇敌愾的战意。 夜色深沉,朔州大营却灯火通明,磨刀霍霍。 第416章 全军突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16章 全军突击 破晓前的黑暗最是浓稠。 武周城外旷野上,寒气刺骨。 泥土与未散尽的硝烟味混合,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连绵的韃子营寨黑影幢幢,犹如一头蛰伏的受伤巨兽,喘息粗重,戒备森严。 哨塔上死气灯摇曳,映照出哨兵紧张的面孔。 营內偶尔传来战马不安的嘶鸣和兵器碰撞的轻响,预示著之前葬马坡的惨败並未让其完全丧失斗志。 赵暮云勒马立於一处稍高的土坡,玄甲染霜,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敌方营盘。 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肃立的联军將士。 刀枪如林,呼吸形成的白雾连成一片,鸦雀无声,只有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一股压抑到极致即將爆发的力量。 他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猛地向下一挥! “咚!咚!咚!” 低沉如闷雷般的战鼓声骤然炸响,一声接一声,沉重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上,打破了黎明死寂。 “陌刀营!前进!” 奚胜的咆哮如同虎啸,压过了鼓声。 五百名身披重甲宛如铁塔般的壮士,同时发出一声闷吼:“哈!“ 如同钢铁森林骤然活化,迈著整齐划一的沉重步伐,“轰!轰!轰!”地开始向前推进。 大地在他们的脚下微微震颤,冰冷的陌刀长刃斜指前方,在熹微的晨光中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幽光。 韃子营中瞬间炸锅! 號角声悽厉,箭矢如同骤雨般从柵栏后和箭楼中倾泻而出,带著死亡的尖啸落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夺夺夺夺…” 大部分箭矢撞击在陌刀营厚重的板甲上,无力地弹开或折断,仅有少数透过缝隙,带来闷哼和倒地声。 但阵列丝毫未乱,依旧沉默而坚定地前进。 “神机营!”柳毅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响起,“目標,敌军柵栏和前沿箭楼!三轮投掷!” “轰轰轰!” 小號震天雷爆响的声音远比复合弓的弓弦震动更令人心悸。 白色的硝烟成片腾起,刺鼻的硝石味瀰漫开来。 爆炸开来的铁皮如同天女散花般射向周围的韃子。 虽然精度欠佳,但覆盖面足以压製得韃子的弓箭手难以露头精准射击。 几声更大的巨响传来,大號震天雷在柵栏附近爆炸。 火光一闪,木屑碎肉横飞,惨叫声瞬间被更大的爆炸声淹没。 “骑兵营,两翼游弋,寻找战机!” 赵暮云的声音通过旗號和传令兵清晰传达。 武尚志、郭洛各率一千精骑,如同幽灵般在战场两翼展开。 马蹄用厚布包裹,移动时只有低沉的隆隆声,如同乌云压境,给予狄军侧翼巨大的心理压力。 战斗迅速进入残酷的消耗阶段。 巴特尔也是沙场老將,深知生死在此一举,驱赶部下依靠壕沟和拒马拼死抵抗。 韃子射出的火箭也点燃了草地,投出的短矛偶尔能穿透陌刀营的防御。 联军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著鲜血的代价。 不断有重甲士兵中箭倒下,或被韃子拼死衝出的骑兵撞翻,但缺口立刻被后排补上,那面“奚”字大旗始终在缓慢却不可阻挡地向前移动。 “师父!让我的河东儿郎上吧!从正面撕开他们!” 胤稷看得双目赤红,按捺不住请战。 他身后的晋王军士兵也摩拳擦掌。 赵暮云目光死死锁定战场,摇了摇头,声音沉稳: “再等等!巴特尔的中军骑兵还未动!他在等我们急躁!传令奚胜,变『锋矢阵』,集中力量,给老子砸开东南角!” 令旗挥动。 陌刀营的阵型开始变化,前排士兵巨刃併拢,后方紧密簇拥,转瞬间形成一个大型的钢铁箭矢。 以奚胜为箭头,猛地加速,狠狠撞韃子防御相对薄弱的东南角! “轰隆!咔嚓!” 巨大的撞击声令人牙酸! 木製的柵栏在恐怖的衝击力和陌刀的劈砍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裂、崩塌! 后面的韃子被连人带盾砍成两半,肠子和脑浆流了一地! “缺口打开了!” 瞭望兵声嘶力竭地吼道。 “武尚志!左翼骑兵!就是现在!衝进去!” 赵暮云等的就是这个瞬间,厉声下令。 “弟兄们!隨我杀敌立功!” 武尚志早已血脉賁张,绣春刀前指,一马当先! 左翼千骑如同决堤的狂涛,发出震天动地的吶喊,从那血肉模糊的缺口猛灌进去。 铁蹄踏碎一切阻挡,锋利的横刀挥舞,血光四溅,瞬间將缺口撕裂得更大。 营內韃子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阵型被衝散,指挥失灵。 “郭洛!右翼骑兵,迂迴包抄其后营,焚其粮草!韩忠、林丰、裴伦、胤稷!全军压上!一举荡平韃子大营!”赵暮云的命令如同连珠箭般射出。 战局瞬间倾斜! 裴伦和胤稷看到赵暮云仅仅以三千兵马就將韃子三万大军撕开防线,甚至是降维打击,早已震撼在原地。 当他们听到赵暮云的命令时,已经被战场的热血所感染,再也不想其它任何鉤心斗角,一心只想杀韃子。 隨著郭洛率领右翼骑兵呼啸而去,裴伦和胤稷当即下令麾下兵马全军突击。 喊杀声大起,四万联军从四面八方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总攻! 韃子大营彻底变成了修罗场。 火焰四处蔓延,浓烟滚滚,到处是惨烈的白刃战。 廝杀声、兵刃碰撞声、垂死哀嚎声交织成一曲地狱交响乐。 巴特尔纵马狂奔,声嘶力竭地试图收拢部队组织反扑,但败局已定,军心已散。 眼看联军如同潮水般涌来,巴特尔长嘆一声,在亲兵拼死护卫下,砍倒几名挡路的自己人,狼狈不堪地弃营而逃,向著北方旷野遁去,企图与不知生死的兀良哈残部匯合。 “想跑?” 赵暮云冷哼一声,冷笑一声,“唐延海,斥候营给我渗透进去,生擒敌军首领,我记你首功。” 唐延海刀疤脸上泛起残酷和嗜血的冷笑,大喝一声:“斥候营的兄弟们,跟我一起抢首功!” 一百斥候营精锐战士,如同一道闪电,衝进混乱的战场,朝著巴特尔逃窜的方向穷追不捨。 联军一路追杀数十里,斩获无数,直到天色渐暗,人困马乏,方才收兵回营。 武周之围终解。 夕阳的余暉映照在残破的营寨和遍地尸骸上,景象惨烈而悲壮。 联军虽胜,却也伤亡不小,军营中瀰漫著胜利的喜悦与失去同袍的悲伤。 但此战意义重大,彻底粉碎了韃子右路军在河东的主力,將其势力范围大幅向北压缩。 朔州,只剩下静边军和镇狄堡的一万守军,还有蔚州城外娄烦王部。 而跟在兀良哈军中的折兰王,早已想方设法保存实力,第一个离开了战场。 第417章 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17章 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武周城大捷的战报,以最快速度传回正在向京城进军途中的晋王胤曦手中。 奢华宽大的駟马鑾驾內,胤曦看著战报,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轻轻放下战报,手指有节奏地敲打著紫檀木案几。 “好一个赵暮云…真乃国之虎將也。” 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是讚嘆还是忌惮,“葬马坡以少胜多,武周城攻坚克难,短短时日,竟真將数万韃子右路军快要赶出了河东…” “嘖嘖,这等功勋,怕是当年大胤战神韩擒龙再生也不过如此了吧?” 一旁的心腹谋士小心翼翼地道:“大王,赵將军立功,亦是大王用人得当,陛下洪福齐天…” “陛下?”胤曦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冷笑,“是啊,我们的陛下此刻怕是心情复杂得很吶。” 他想像著胤昭听到这个消息时那副憋屈又无奈的样子,心中掠过一丝快意,但隨即又被更大的忧虑取代。 赵暮云这把刀太锋利了,用起来爽快,却也极易割伤自己。 那封催婚信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音,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 赵暮云是不满?是犹豫?还是…另有打算? “传令下去,”胤曦忽然道,“加快行军速度!务必赶在李金刚之前进入京畿!” “另外,以陛下和本王的名义,再发一道嘉奖令给赵暮云,犒赏三军!” “嗯…再加封他为河东节度使,总揽河东道军政,让他好好给本王…不,给陛下,守好北大门!” “至於裴伦,就把他调入中枢,担任兵部尚书好了。” 他既要笼络,也要试探,更要將其暂时按在河东。 而在被严密“保护”著的皇帝胤昭车驾中,听到捷报的胤昭,確实如胤曦所料,心情复杂难言。 一方面,这是对韃子的胜利,是社稷之幸; 另一方面,赵暮云的功勋越显赫,就越发衬托出他这位逃亡天子的无能,也使得晋王的力量更加庞大,他脱身的希望更加渺茫。 唯有萧无影秘密传来的那句“先帝密旨已达赵暮云”,像一粒微弱的火种,在他冰冷的心中摇曳,给予他一丝微不足道的期盼。 龙察司副指挥使殷奇,如同真正的影子,潜伏在朔州军中。 他冷眼旁观著赵暮云治军、与诸將往来、处理政务。 將他的每一个细微反应、联军士卒对赵暮云的崇拜、胤稷那混合著敬佩与不安的复杂態度,甚至裴伦那过於热切的討好,都巨细无遗地记录下来,通过龙察司独有的秘密渠道,送往未知的远方。 ...... 就在赵暮云忙於清理战场、安抚地方、整编军队之时,中原的局势以惊人的速度恶化。 李金刚的十万东征大军一路势如破竹。 沿途州县或慑於兵威,开门归附;或官吏早已逃散,一触即溃。 马宗亮志得意满,儼然以“建国第一功臣”自居。 先锋李豹更是骄横跋扈,纵容部下以“筹集粮餉”为名,劫掠村镇,姦淫妇女,所过之处,一片哀鸿,民心尽失。 晋王胤曦的大军也毫不示弱,加快了进军速度。 两股庞大的军事力量如同赛跑般扑向满目疮痍的京城。 傀儡“齐王”顾鼎铭坐在昔日胤朝的皇宫大殿里,如坐针毡。 龙椅冰凉,殿宇空旷,昔日的荣华富贵梦早已被恐惧取代。 听著东西两路大军日益逼近的消息,他嚇得魂不附体。 几个韃子“顾问”还想坚持“固守待援”,却被顾鼎铭和手下几个怕死的汉官暗中派人勒死在了住处。 “快!快派使者!多派几路!分別去见晋王和…和马大將军!” 顾鼎铭声音发颤,几乎哭出来,“就说本王…不,罪臣…愿献城投降,只求饶恕性命,赏口饭吃…” 然而,他低估了权力的诱惑和对方的野心。 晋王胤曦接到降表,看都没看就扔在一边,对左右嗤笑道: “沐猴而冠之辈,也配谈条件?传令前锋,遇其使者,乱棍打回!京城,本王要堂堂正正打进去!” 他需要一场“克復京师”的大功来奠定自己的无上权威。 李金刚的反应同样粗暴,马宗亮直接下令將使者割去耳朵赶回: “告诉顾鼎铭那老狗,洗乾净脖子等著!爷爷的刀正好缺个祭旗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奉先锋李豹的一部骑兵与晋王前锋的侦察部队在京畿西南的涿水河畔遭遇。 双方都骄横惯了,一言不合,拔刀相向。 小规模的衝突瞬间爆发,箭矢互射,马刀对砍,死伤数百后各自退去。 这起小小的摩擦,却如同火星掉入了火药桶。 胤曦闻报大怒,斥责李金刚贼军行凶,叛逆昭彰,檄文传告天下,下令前线部队遇叛军挑衅,可坚决回击! 李金刚更是暴跳如雷,骂胤曦“挟持天子,名为勤王实为国贼”,命令马宗亮“扫清一切阻碍,率先入京者,封万户侯”! 一场原本针对傀儡政权和韃子残余的“光復”之战,骤然转变为两大势力夺京城控制权和爭夺政治主导权的內战。 阴云再次笼罩刚刚喘过气来的京畿大地。 ...... 朔州,暂时恢復了平静。 武周之战后,联军进行了短暂的休整。 犒赏、抚恤、整编、补充粮草…事务繁杂。 赵暮云每日忙碌至深夜,脸色疲惫,眼神却愈发锐利。 他的威望在军中达到顶点。 无论是朔州旧部、晋军兵將还是麟州士卒,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近乎崇拜的敬畏。 胤稷跟隨在他身边学习军务,態度愈发恭敬,但眼神深处总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虑. 父亲的信使又来了,这次带来的不仅仅是催促,更有隱晦的警告。 而裴伦则几乎成了赵暮云的影子,殷勤备至,言语间充满了对“赵节度使”的恭维,並不断暗示麟州军愿唯赵暮云马首是瞻。 至於胤曦封的那个兵部尚书,裴伦压根不想去上任。 赵暮云对这一切洞若观火。 他白天沉著应对,处理各项事务,將军队牢牢掌控在手中,同时派出大量斥候,密切关注著中原方向一触即发的战事和北方韃子的动向。 夜晚,帅帐中的灯火总是最后熄灭。 他摒退左右,独自坐在案前。 案上,一边是盖著玉璽、言辞浮夸的嘉奖詔书和“河东节度使”的任命状;另一边,是那份血跡已干、字跡却依旧惊心的密旨——“惟卿自决”。 他也多次展开晋王那封私信。 信纸精美,熏著淡淡的香,字里行间透著长辈的关怀和对他与胤瑶“佳偶天成”的期盼。 胤瑶的一顰一笑,那双清澈又带著倔强的眼睛,会在不经意间浮现在他眼前,让他在冰冷的权谋算计中感到一丝罕见的温暖和悸动。 但他更深知,这温情背后是赤裸裸的政治捆绑和利益交换。 接受了,就意味著至少在名义上,彻底倒向晋王集团。 帐外,渐渐沥沥地下起了春雨,敲打著帐布,声音细密而清冷。 赵暮云站起身,走到大帐前,掀开一角。 冰凉的雨丝隨风飘入,打在他的脸上,带来一丝清醒。 他望著南方漆黑一片的夜空。 目光仿佛要穿透这雨幕,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即將因为权力而兄弟鬩墙、血流成河的中原大地。 老皇帝临终的嘱託、晋王的威逼利诱、胤瑶的情愫、麾下数万將士的生死、河东乃至天下百姓的安危… 千钧重担,繫於他一身。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不能再犹豫了,中原的乱局,必须有人来收拾。 而如何选择,將决定这片土地的命运,也决定他自己的命运。 这一夜,朔州的雨,冷彻心扉。 而赵暮云心中的风暴,远比这夜雨更加猛烈。 他的抉择,已到了必须做出的时刻。 第418章 爭论不休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18章 爭论不休 武周城外大战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联军士气如虹。 赵暮云並未给兀良哈和巴特尔的残部丝毫喘息的机会。 挟大胜之威,立刻挥师北上,剑指依旧被韃子占据的静边军和镇狄堡。 这两处乃是朔州北部的重要军堡,扼守清水河谷的要害之地。 韃子南下时留守兵力不多,但凭藉险要地势负隅顽抗,如同两颗钉子楔入边境。 赵暮云用兵,最擅长的便是以强击弱,以眾凌寡。 他命钟猛和石勇两部步卒为攻城主力,林丰的蔚州军进行火力覆盖,对静边军展开了雷霆般的攻势。 而胤稷带来的两万晋王军,以及裴伦的麟州军,原地休整。 用赵暮云的话来说就是河东的事由河东的兵马自己解决。 三千步兵举著盾牌顶著箭矢滚木,结成军阵稳步推进,如同移动的城墙。 二千把复合弓则对堡墙上的守军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和物理杀伤。 镇狄堡的韃子试图出城救援,被武尚志和郭洛的骑兵半途截杀,溃败而回。 战斗並无太多悬念。 在绝对的实力和高昂的士气面前,韃子的顽抗显得苍白无力。 不过数日,静边军堡头便插上了大胤的旗帜。 镇狄堡守军见援军无望,孤城难守,在象徵性抵抗后,於夜间弃城而逃,向北遁入茫茫草原。 骑兵营和斥候营纵马追击,清扫残敌。 最终將边境线重新推回了韃子大举南下之前的状態。 失陷已久的国土得以光復,被韃子践踏的边关重新飘扬起了大胤的旗帜。 朔、蔚、银等边境地区的百姓奔走相告,簞食壶浆前来犒劳大军。 赵暮云和他的镇北军声望在河东道北部地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 胜利的喜悦瀰漫在联军大营。 然而,来自隨晋王大军向京师进发的“临时朝廷”旨意,如同冷水泼面而来。 旨意以皇帝胤昭的名义下达,內容却显然是晋王胤曦的手笔: 一、嘉奖赵暮云及联军收復失地之功。 二、命世子胤稷即刻率领所属河东兵马,脱离联军,南下归建,参与对西京李金刚的平叛作战。 三、命镇北將军、河东节度使赵暮云一个月之內南下京师,参与作战,並支援一批震天雷助战。 四、原河东节度使裴伦调任兵部尚书,即刻赴“临时朝廷”行在履职。 这道旨意,可谓釜底抽薪。 既分化联军,又索要武器,还要调走熟悉河东情况且与赵暮云关係亲密的裴伦。 赵暮云不动声色,召集了麾下所有核心文武于帅帐议事。 当眾宣读完旨意后,帐內顿时一片沉寂,气氛压抑。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范南和裴伦之间来回扫视。 大军在武周城大胜之后,范南带著一帮原校尉府的官员也来到了朔州办公。 他的麾下,聚集了赵文、黄常、马应(原武周县令)、慕容虎(调入校尉府任职)、桓魁、裴辽、杜仲等一眾官员,全力主持校尉府民政。 当初,范南还是兵部侍郎的时候,主持河东道第一次与折兰王的大战,结果太过於自负,折损近一万大军。 时任河东节度使的裴伦趁机联合弹劾范南,赵暮云以功劳与裴伦做交易换来范南从全家抄斩改为流放岭南。 而范南的女儿范冰冰,一个官宦之家的千金,竟然也沦为青楼的琴女。 范南和裴伦此刻同时出现在赵暮云这里,难免不会有衝突。 而裴伦脸色变幻,心中忐忑。 赵暮云把范南从岭南捞回来担任谋主之事,著实让裴伦有些惊讶。 不过,他很快被眼前这个圣旨的內容发愁起来。 这升官看似荣耀,实则是將他架空,哪里有在这里手下还有四千兵马实在。 去了临时朝廷,他便是离水的鱼,生死全在晋王一念之间。 他不由看向赵暮云,又看向面色阴沉的范南。 范南虽然对赵暮云说他已经释怀裴伦对他的恩怨,但此刻见到裴伦本人,不由得还是有些怨气,板著个脸不搭理裴伦。 赵暮云將一切尽收眼底,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恩师,裴大人,你们两个都是我赵暮云的至交。往日恩怨,皆因国事纷扰而起。” “如今大敌当前,正值用人之际,我等当以国事为重,以河东百姓安危为重。”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二人:“我来当一次和事佬,希望二位能摒弃前嫌,同心协力,共保此来之不易的局面。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范南深吸一口气。 他深知赵暮云需要平衡,也需要裴伦的麟州势力以及朝中影响力。 如今同在一条船,赵暮云又发了话,他自然要做出表態。 稍稍沉默,缓缓起身,范南对著裴伦拱了拱手,语气艰涩却清晰:“裴…裴尚书,往日之事,范某…不再计较了。” 裴伦的心也放下了。 他更是感激赵暮云给他台阶下,连忙起身还礼,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激动: “范先生深明大义!裴某感激不尽!以往种种,皆是裴某贪图功劳,不满先生!今后定当竭尽全力与赵將军共同进退!” 在赵暮云的强势调解下,两人之前的恩怨得以化解,拱手言和,帐內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 接下来,议题转向如何应对朝廷的旨意。 范南首先开口,语气谨慎:“將军,晋王虽挟天子以令诸侯,但目前名义上仍是正统。將军新受节度使之职,不宜公开抗命。” “然我军刚经歷大战,伤亡颇重,亟需休整,且北狄败退,未必不会捲土重来。” “在下认为,可藉口边防压力巨大,兵力捉襟见肘,只能象徵性派遣一支偏师,携少量震天雷南下助战。” “如此,既全了朝廷顏面,也不损我军根本,在晋王那里也交代得过去。” “晋王眼下重心在於击败李金刚,重新夺回京师,应不会过於较真。” 不少文官和部分稳重將领点头附和,认为此乃稳妥之策。 韩忠却眉头紧锁,出声反对:“范先生此言差矣!” “派偏师参战,无异於杯水车薪,不仅於战局无补,反而可能损兵折將,白白消耗力量。” “依我看,既然要打,就要打在要害上!” “李金刚倾巢而出,西京必然空虚。我军何不效仿昔日大胤军神韩擒龙声东击西之计?” “请將军允我率一支精兵,从夏州秘密西进,出其不意,直捣西京!端了李金刚的老巢!” “如此一来,既能极大支援晋王,解中原之围,又能开疆拓土,立下不世奇功!” 韩忠等一眾將领跟隨赵暮云这么久,已经受赵暮云作战思想的传染。 当初他们联络乌丸部偷袭折兰王王庭,隨后又趁李金刚大军南下西京而夺取了夏州。 如今李金刚又倾巢出动,正是掏他后门的好机会。 此计大胆激进,还有成熟的战例,朔州军轻车熟路,立刻引得帐內一阵骚动。 田庆、石勇、钟猛、伍尚志等年轻將领眼睛发亮,纷纷出声支持。 唐延海更是激动不已,只有林丰皱著眉头,思索一阵后出声到: “韩司马,此计虽妙,但太过行险!夏州至西京,路途遥远,补给困难。” “驻守西京的是杨岩,此人文武双全,计谋过人,且西京还有十万叛军。韩司马孤军深入,恐有全军覆没之险!” 林丰此话一出,马上引来郭洛、奚胜、柳毅等人的附和: “是啊!如果韩司马一旦在西京陷入进退两难之地,我们不得不投入大量兵马,从而將一场偷袭战变成大战。” “如果我们主力南下西京作战,朔州空虚又当如何?” “......” 帐內顿时分成了两派,爭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第419章 开疆拓土,收復三州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19章 开疆拓土,收復三州 赵暮云静静听著眾人的爭论,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的地图上划过。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却想听手下人的討论。 激烈的爭论,不仅能激发团队的想像力和创造力,还能活跃团队氛围。 要不是现在大家一个个都是统兵的將领或为政一方的官员,赵暮云说不定会起个头,带著大家一起唱团结就是力量呢! 等到爭论声稍歇,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沉静而坚定。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 他先肯定了双方,隨即话锋一转,“然而,无论是敷衍派兵,还是冒险西进,皆是將我等的命运繫於中原的爭斗之上。” “晋王与李金刚,无论谁胜谁负,於我河东而言,真有本质区別吗?”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北境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朔、蔚、银三州以北,那片標著云州、丰州、胜州的广阔区域。 丰州的都尉还是他那受永昌帝册封的妻子桓那雪呢! 如今铁木尔部虽被田庆和慕容春华联手赶进了戈壁之中,但丰州的束勒川草原仍旧是他的老巢。 而云州则是折兰王的根据地。 折兰王这个曾经是北狄韃子最强大的万骑长,儘管被其部下铁木尔挖去不少墙角,但折兰王还有四五千兵马。 且在这一次南下的大战中,想法设法保存实力,並没有受到多大损失。 至於胜州,一半是沙漠,一半是奚川草原,適合韃子骑兵作战。 如今兀良哈撤兵回去,娄烦王也回到漠南,这里就剩下折兰王和铁木尔这两个“老朋友”了! “我们的根基在河东,而我们最大的威胁,始终是北方的韃子!” 赵暮云声音鏗鏘,“静边军、镇狄堡虽復,然边境线过长,防御依旧艰难。” “我计划趁此韃子新败、主力无暇南顾,中原混战无人掣肘的天赐良机,一举北上,收復云、丰、胜三州,洗百年之辱,立不世奇功。” 帐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赵暮云提出的计划震惊了。 隨即,每一个人身上的血在沸腾。 收復百年前丟失的领土,无异於开疆拓土,何等丰功伟业,註定青史留名。 大家將目光聚焦在赵暮云身上,文官脸上充满了期待,武將眼中全是对征战的狂热。 一个提议便激起所有人的热情,早就在赵暮云的意料之中。 他淡淡一笑,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弧形: “大家且看!收復此三州,我们边境防线便可推至大青山脉一线!” “而大青山之中,仅有三个河谷通道方便大军团行军。” “我们依託山势筑城防守,每个关卡只需一千兵马便能守住韃子上万骑兵,远比在平原旷野上被动防御要轻鬆百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外,云、丰、胜三州水草丰美,是天然的优良牧场!而且丰州西边的乌梁海更是辽阔无边,水源充沛,適合农耕。” “得其地,我可大规模蓄养战马,种粮食,组建强大的骑兵军团,横扫漠北。” “这才是未来彻底解决北狄隱患,永绝边患的根基所在!”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至於中原的爭端,他们打他们的。我等只需厉兵秣马,北拓疆土,巩固根本。” “待他们两败俱伤,或我们兵强马壮,再观天下之势,进退皆由我们来定!” “如果现在被他人一纸號令,就调得团团转,只会耗尽我元气!” 说白了就是抗旨不遵,自己埋头发展搞事业扩大地盘。 战略眼光独特,立判分明。 不过,也只有赵暮云才有这种底气做出这样的计划来,换做范南和裴伦这种长期受忠君思想影响的人,断然想不出来的。 帐內诸將,即便是最初反对冒险的,也被这宏大的蓝图和长远的考量所折服。 往北扩张,收復失地。 既能避开內战漩涡,又能开疆拓土,增强自身实力,確是目前最符合他们利益的选择。 “可是…將军,朝廷那边的旨意…”裴伦等人担心抗命的后果。 赵暮云淡淡一笑:“回復朝廷,就说我军伤亡惨重,亟需休整补充,且北狄败兵骚扰边境,兵力实在无法抽调。” “至于震天雷,製作不易,產能有限,仅能支援少许以示心意。” “裴尚书嘛,经歷一场大战且北地严寒,一不小心得了重病,臥床不起,实在不宜长途跋涉,待身体好转之后再赴京城履职。” 赵暮云三两语就將那道圣旨应付过去。 难不成晋王要来问罪不成?估计他现在正和李金刚一边赛跑,一边交火呢! “世子那边,该怎么说呢?”韩忠提醒道。 “胤稷跟他父亲不同,这一年来在我身边受了不少影响,他虽然有野心,但更是以江山社稷为重,他的秉性,对得起稷字!”赵暮云微微一笑。 胤稷的脾气,他早已摸得一清二楚,而他的妹妹胤瑶,也很快就被赵暮云征服了,成为自己人。 “今天我们在这里开会,並没有把他和他的麾下將领叫上,他应该收到晋王的命令,也知道这道圣旨怎么回事。” “韩忠,你现在就把圣旨给胤稷送去,他是去是留,自行决断。” 韩忠点头接过圣旨,带上隨从朝城外的胤稷军营而去。 赵暮云挥手让李四给自己续茶,喝了一口之后,便令林丰来主持出兵三州的计划。 韩忠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將帅。 特別是在赵暮云假死的那段时间,韩忠的表现可圈可点,並且顶住內外部压力。 现在,赵暮云要重点培养林丰了。 而让他走上统帅岗位,並承担更大的责任和压力,便是对他最好的培养。 林丰心头一震,迎著赵暮云满是期待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出来:“诸位,接下来我们一起商议出兵的部署...” 他一开始有些紧张,很快就进入了状態,侃侃而谈,分析得头头是道,眾人纷纷嘆服。 裴伦和范南也是不停点头。 石勇、田庆、武尚志、郭洛、奚胜、柳毅、钟猛等人钦佩的同时也是暗暗发狠,將来一定也要像林丰这样,早日成为赵暮云麾下独当一面的將领。 就在这时,韩忠回来了! 他的身后,居然还跟著胤稷。 眾人马上停下了討论,纷纷看向这位晋王的世子,眼神复杂,还带著几分敌意。 胤稷一进来就直奔赵暮云跟前,一脸凝重拱手行礼: “旨意徒儿已经知晓,当即让萧烈和萧彻云率大军回师。” “徒儿只带麾下一百亲隨,愿追隨师父开疆拓土,略尽绵薄之力!” 第420章 出征!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20章 出征! 三日后。 晋王派来援助赵暮云击退朔州韃子右路军的二万兵马,在萧烈和萧彻云的带领下,离开朔州。 萧烈留下一万兵马驻扎忻州,另外一万让萧彻云带去京师向晋王復命。 驻扎在忻州的一万兵马不言而喻,便是监视赵暮云。 既然赵暮云不遵晋王之命,他们也不能用强。 赵暮云打韃子可以,但休想图谋整个河东。 他这个河东节度使,目前实际上也只是控制他原来平虏校尉府管辖的地盘:朔、蔚、延、银、夏五州这片边陲之地。 萧彻云一起带走的,还有一百枚第一代陶瓷罐的震天雷。 赵暮云已经仁至义尽。 要知道,胤稷和胤瑶两人,都留在了朔州,留在了赵暮云这边,晋王不得不顾忌一二。 就这样,接下来的日子,围绕著收復三州,出兵北伐的战略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朔、蔚、延、银、夏五州一片繁忙。 延州的煤炭工坊和火器作坊热火朝天,保证全军供暖和震天雷的生產。 银州的铁器作坊更是不停歇,大量从战场上缴获的武器送来回炉,打造出新的板甲、横刀、复合弓。 朔州的仓库已经堆积起了巨量的粮食,之前白若兰主持的度支贸易下,更是积累了海量的羊皮和羊肉。 范南带来官员做好战后抚恤工作,並参照银州的烈士陵园,在朔州和蔚州也各修建一座。 同时发动朔州百姓,缝製上万件羊皮袄和羊皮靴,不让出征的战士受冻。 老李、老张还有石刚的酒楼,按照赵暮云教的方法,製作炒麵羊肉乾等能长时间携带的乾粮。 马宝、周大夫和刘大夫的医馆,救治受伤的將士,让他们早日恢復,上战场。 战胜韃子缴获的上万匹马也被甄选出来,分作战马和运输之用。 上万將士顶著严寒日夜操练,声声不绝。 手下人人都有活干,赵暮云难得清閒,除了四处巡查之外,便回家与桓那雪、白若兰团聚,偶尔与胤瑶交流一下感情。 而晋王那边自然也收到了赵暮云只支援震天雷,藉口休整军队而不派兵来中原,他只能暗暗记在心中,叮嘱萧烈看好赵暮云。 至於儿子不肯回来,晋王也是无可奈何了。 傀儡皇帝胤曦那边,殷奇回来了,他和萧无影告诉胤曦,赵暮云对老皇帝的遗命不置可否。 他们现在只能保证胤曦的人身安全,至於夺权,不是他们的职责范围。 胤曦彻底失望了,只能乖乖当起晋王的吉祥物。 ...... 一个月之后,进入寒冬。 大雪再度降临,塞外一片银装素裹,天地一片白茫茫,人跡罕至。 除了重要岗位留守外,赵暮云下令休沐三日,给全军和全部官员多发一份利钱。 之前通过私盐贸易获得的巨额收入,今日花在刀刃上。 整个镇北將军府治下的士兵和官吏无比沸腾。 三日后,大雪初晴,阳光明媚。 空气中带著凛冽的寒意,却挡不住朔州城外巨大演武场上沸腾的热血和冲天的战意。 刀枪如林,甲冑耀目,战马嘶鸣,一股即將喷发的力量在无声地凝聚。 点將台上,赵暮云一身玄甲,大氅猎猎。 他身后站著裴伦、范南、韩忠、唐延海、胤稷、慕容虎等人,王铁柱坐著轮椅,顶著寒风,在侍卫的推扶下,也来了。 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肃立的各路出征將领。 左路主將林丰,沉稳刚毅;右路主將田庆,勇猛彪悍; 石勇、慕容春华、钟猛、奚胜、郭洛、武尚志、柳毅等將领,个个眼神锐利,战意昂扬。 蔚州军、银州军、朔州军、麟州军;骑兵营、神机营、陌刀营、斥候营。 全军共计一万三千六百人! 差不多现代一个步兵师的兵力。 “诸位將士!” 赵暮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云、丰、胜三州,乃大胤故土,岂容韃子久踞?一个月厉兵秣马,今日大军北伐,为雪国耻,收復河山,开北疆之太平!” 他猛然拔出长剑北指,声如雷霆:“三军听令!” “在!” 眾將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蔚州折衝都尉林丰为左路军统领,石勇为副將,率领本部四千步骑,从蔚州绕道代州,给我以最快速度穿插至云州以北,抢占大青山各处关隘险要!” “你们的任务最重,要像一颗钉子,死死钉在那里,绝不能让漠南的娄烦王有一兵一卒南下支援!” “末將得令!” 林丰抱拳,神色坚毅。 他知道这是孤军深入,险象环生,但亦是奇功所在。 “银州折衝都尉田庆为右路军统领,都尉钟猛、都尉慕容春华为副將!率本部五千步骑,出银州,北上直扑束勒川!” “给我將盘踞在那里的铁木尔部,以及戈壁盐湖的韃子,给我彻底扫清。” “末將得令!” 田庆、钟猛、慕容春华三人齐齐上前领命。 “中路军,由我亲自统领!奚胜、郭洛、武尚志、柳毅、唐延海隨军!胤稷为参军。出云州,正面推进折兰王部,会师大青山!” “遵命!”被点到的將领轰然应诺。 “裴尚书!” “本官在!”裴伦急忙出列。 “命你领麟州军总督全军粮草輜重,统筹调度,確保三路大军补给无忧!能否收復三州之地,你至关重要!” “本官必竭尽全力,不负將军重託!” 裴伦大声保证。 赵暮云將粮草这等大事交给他,足以见对其信赖,裴伦早已將自己与赵暮云休戚与共。 “韩司马,范南先生!” “在!”留守后方的两人从一旁一脸凝重走出来行礼。 “朔州大本营,就拜託二位了!稳定后方,安抚流民,输送兵员物资!” “將军放心!有我等在,后方稳如泰山!” 韩忠声若洪钟,范南沉稳点头。 “王铁柱,范冰冰!” “属下在!” 范冰冰推著王铁柱出列。 “尔等夜不收,乃全军耳目!我要知道狄虏的一举一动,山川的每一条小路!情报,至关重要!” “属下明白!定让將军对北地了如指掌!” “出征!” 赵暮云最后一声令下,战鼓轰然擂响,號角长鸣,声震云霄。 第421章 三路推进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21章 三路推进 收復三州的战斗,最先从右路军打响! 右路军以田庆二千银州军为中军,钟猛的二千朔州军为左翼,慕容春华的一千骑兵为右翼,如同猛虎出闸,直扑束勒川。 这里水草丰美,原是乌丸人的繁衍之地。 赵暮云向乌丸人承诺过,要收復这里,並让桓那雪这个朝廷册封的丰州都尉名副其实。 铁木尔自上次被田庆和慕容春华偷袭惨败后,收拢了数千溃兵和一些小部落,盘踞在束勒川。 他一边舔舐伤口,一边贪婪地守著戈壁的盐湖,企图恢復元气。 他深知胤军可能会来,加强了巡哨,加固了营地。 然而,他面对的是已经脱胎换骨的胤军右路军。 田庆的银州军,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其中有一千骑兵,人人配备了新式的复合弓,马鞍旁掛著一枚震天雷,马刀也换成了更適合劈砍的横刀。 虽然甲冑无法像陌刀营那样全身重甲,但关键部位都进行了加强,轻便而防护力大增。 慕容春华率领的慕容族骑兵,则装备了大量的神臂弩和盾牌,以及部分缴获后修復的韃子铁甲,战斗力飆升。 王铁柱的夜不收早已將铁木尔营地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田庆根据情报,与钟猛、慕容春华定下合围之策。 战斗在一个黎明爆发。 田庆亲率主力骑兵,从正面发起了凶猛的突击! 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鬆散衝锋,而是以严整的队形,在距离铁木尔营地一箭之地时,突然全体张弓! “崩崩崩!” 复合弓沉闷的响声连成一片,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泼向狄营! 射程和威力远超韃子手中的骑弓,许多韃子甚至还没进入自己的射程就被射翻在地。 铁木尔大惊,急忙组织骑兵反衝锋。 双方骑兵在束勒川草原上轰然对撞! 这才是真正的硬碰硬! 韃子骑兵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术精湛,悍勇无比。 但胤军骑兵仗著装备优势,填补了劣势。 横刀锋利,往往能砍断韃子的弯刀;复合弓在近距离也能快速射击,扰乱敌阵;更重要的是身上的甲冑,韃子的弯刀砍上去常常只能留下浅痕。 而胤军的横刀却能轻易破开韃子的铁甲! 一时间,人仰马翻,鲜血飞溅! 田庆一马当先,手中绣春刀如同闪电,接连劈翻数名韃子百夫长,勇不可挡。 就在正面激战正酣之时,慕容春华率领的骑兵从侧翼悄然出现。 他们用密集的弩箭覆盖韃子侧翼,压製得铁木尔无法支援正面。 钟猛则率领二千朔州军,人人骑马,绕了一个大圈,直扑铁木尔的后方! 铁木尔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他试图分兵抵挡,却被田庆死死缠住。 “扔震天雷!” 田庆看准时机大吼。 冲在前排的胤军骑兵纷纷掏出震天雷,用火折点燃引信,奋力投向韃子密集处。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硝烟瀰漫,破片横飞! 战马受惊,惨叫声四起! 铁木尔的兵马没有参加朔州的大战,自然没有见过这等武器,顿时陷入更大的混乱,以为天神发怒,斗志瞬间崩溃。 “杀!一个不留!” 田庆怒吼,趁机猛攻。 铁木尔见大势已去,在亲兵拼死护卫下,杀出一条血路,狼狈不堪地向大青山北边逃窜,连宝贵的盐湖也顾不上了。 从折兰王麾下投靠铁木尔的呼延牯,在混乱中被炸死,尸体践踏成肉泥。 右路军大获全胜,一举收復束勒川和盐湖,斩首七百余人,缴获大量马匹牛羊器械。 田庆下令清理战场,控制盐湖。 同时让钟猛在大青山通往漠北的鸡鸣要塞固守,防备漠北的韃子南下。 ...... 就在右路军激战束勒川的同时,左路军统领林丰,正进行著一场极其冒险的千里大迂迴。 他和石勇两人率领的部队共计四千人。 但为了早点拿下云州以北的大青山要塞,他从四千人中选出一千精锐,携带了足量的乾粮,一人双马,先行出发。 剩下三千人,由石勇统率,隨后赶来。 他们先向东南的代州行军,做出要南下或东进的假象,迷惑可能存在的韃子眼线。 然后突然折向西北,穿越人烟稀少的代州北部山区。 这条路极其难走,山高林密,沟壑纵横。 全靠王铁柱的夜不收在这一个月內提前探路,標记出勉强可供行军的小道。 队伍昼夜兼程,风餐露宿,吃了无数苦头。 林丰治军极严,同时又能与士卒同甘共苦。 他不断鼓励部下:“加快速度!抢在娄烦王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关隘!届时,我等便是北伐首功!將军必不吝封赏!” 经过近十天的艰难跋涉,一千人人困马乏,但终於奇蹟般地穿越了山区,出现在了云州东北方向,大青山的高闕塞。 林丰毫不停歇,根据夜不收提供的精確情报,立刻分兵数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即发动进攻。 这些关隘守军根本没想到胤军会绕过云州出现在他们面前,等林丰的人將箭射到他们头上的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 战斗几乎毫无悬念。 林丰身先士卒,勇猛衝杀,攻克高闕塞。 林丰站在刚刚拿下的要塞,目光越过起伏的大青山,北望苍茫的草原,南瞰来路,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成功了! 他就像一把铁锁,牢牢锁住了折兰王的退路。 现在,除非娄烦王愿意付出巨大代价强攻要塞,否则休想轻易南下干预云州战事。 他立刻下令:加固工事,多备滚木礌石,派出斥候向北远远侦查。 同时向中路军报信,並催促石勇赶紧前来。 ...... 当右路捷报和左路成功的消息传来时,赵暮云的中路军刚刚推进到云州城下。 云州城是折兰王经营多年的老巢,也是云、胜、丰三州唯一的坚城。 韃子右路军战败,兀良哈和巴特尔逃回漠北,折兰王暗中保存实力,他手中还有五千兵马,数万部眾。 但这一个月来,赵暮云封锁边关,情报保密工作做得很周密。 当赵暮云中路军穿过奚川草原,距离云州只有两百里的时候,折兰王才得知赵暮云要来打他。 这个时候,折兰王通知漠北单于或娄烦王来帮忙,至少半个月时间。 折兰王见识了震天雷和陌刀的威力,哪里还敢出城野战,坚定一边求援,一边坚守城池。 只要坚持到单于的大军到来,赵暮云就不战而退。 但是赵暮云根本没有给他们持久战的机会。 赵暮云下令武尚志和郭洛的骑兵突进到复合弓的射程內进行箭雨压制掩护。 然后令柳毅的神机营派出十人,携带十枚装药量大一倍的特製震天雷衝到城门下,然后一起点燃! “轰隆!!” “嘭!!” 爆炸声震耳欲聋,城门瞬间被炸塌半边。 守军被这毁天灭地的威力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目瞪口呆,瑟瑟发抖。 “陌刀营!推进!”奚胜怒吼。 五百重甲壮士,如同钢铁城墙,开始向被砸得残破不堪的城门移动。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心理威慑。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顶著盾牌,手持横刀的二千朔州步卒!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飞驰而来,是唐延海麾下的精英斥候: “报將军!发现一支约两千人的韃子骑兵,正从西北方向快速接近!” 这应该是折兰王叫来支援的部落联军。 赵暮云眼中寒光一闪: “来得正好!郭洛,武尚志,率骑兵迎击,击溃他们!让韃子看看,谁才是这片草原的主人!” “得令!” 郭洛、武尚志兴奋异常。 他们立刻率领已经装备了横刀、复合弓和部分马鎧的二千精锐骑兵,如同两条蛟龙,迎向那支韃子援军。 草原之上,两支骑兵即將轰然对撞。 究竟是韃子的骑兵更胜一筹呢还是赵暮云的骑兵后来居上,拭目以待! 第422章 折兰王跑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22章 折兰王跑了 號角长鸣! 郭洛、武尚志各率领早已蓄势待发的一千胤军骑兵,如同开闸的洪流,汹涌而出! 阳光照射在他们新制的盔甲和兵刃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们使用的並非传统的长矛马槊,而是更適合劈砍的笔直横刀,马鞍旁的复合弓造型奇特。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经过严格训练和精良装备武装起来的冷峻与自信。 两支骑兵洪流在原野上相对奔驰,距离迅速拉近! 韃子骑兵依旧是传统的群狼战术。 他们在奔驰中熟练地张弓搭箭,试图用一波箭雨扰乱胤军阵型。 然后凭藉高超的骑术穿插分割,近距离用弯刀解决战斗。 这是他们百试不爽的战术。 然而,这一次,他们失算了。 就在进入传统骑弓有效射程之前,胤军骑兵阵中突然传来一声令下! “举弓!三轮拋射!” 胤军骑兵齐刷刷举起复合弓,角度微微上扬。 “蓬蓬蓬!” 弓弦的闷响声匯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黑色的箭矢如同飞蝗般腾空而起,划出完美的拋物线,抢先一步落入韃子骑兵衝锋的队列中。 “噗噗噗…” “希律律!” 箭矢穿透皮甲撕裂肌肉的声音和战马的悲鸣瞬间响起! 韃子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不少人中箭落马,阵型出现了混乱。 他们惊愕地发现,敌人的弓箭射程远超他们至少有一百步距离。 “不可能!” 韃子援军首领博尔济又惊又怒。 他和折兰王是儿女亲家,铁木尔自立门户之后,折兰王便將野狼湖的草地给了博尔济。 现在云州遭受攻击,博尔济自然是第一个起兵来帮忙。 看到对方的弓弩射程这么远,博尔济挥舞著弯刀怒吼:“衝过去!贴上去!他们的箭挡不住我们的刀!” 韃子毕竟悍勇,在付出一两百人的代价后,终於冲入了他们预想的距离,开始放箭还击。 但他们的箭矢落在胤军骑兵镶铁加固的皮甲上,大多被弹开,造成的伤害有限。 下一刻,两支骑兵洪流如同两股巨浪,轰然对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之声瞬间爆响,如同暴雨击打铁皮。 战马的嘶鸣、战士的怒吼、刀剑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 各种声音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战场交响乐。 近距离搏杀开始! 韃子骑兵挥舞著弯刀,试图凭藉刁钻的角度和速度砍杀对手。 但他们很快发现,胤军骑兵的横刀更加可怕! 这种笔直的刀身更適合劈砍,轻巧好用且锋利无比。 一刀下去,就能將韃子的弯刀连同手臂一起斩断! 胤军骑兵三人一组,互相掩护,配合默契,不再是单打独斗。 郭洛一马当先,手中绣春刀化作一道银光,左劈右砍,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一合之敌。 武尚志则更加凶猛,如同坦克般衝撞,专门寻找韃子的军官下手。 装备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 胤军骑兵的伤亡远小於韃子。 但韃子毕竟人多,而且极其顽强,仗著血勇之气死死缠斗,战场一时间陷入了胶著。 博尔济在亲兵护卫下,不断呼喝指挥,试图重新组织攻势。 就在此时,坡上的赵暮云对身边如同影子般肃立的唐延海微微頷首。 唐延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右手抬起,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 他身后一百名斥候营最精锐的士卒无声地点点头。 这些士兵穿著与环境色接近的灰褐色皮甲,脸上涂抹著锅底灰,眼神冰冷得像草原上的饿狼。 他们如同鬼魅般滑下缓坡,没有骑马。 而是利用起伏的地形、草丛和战场上扬起的烟尘作为掩护,以惊人的速度向战场的侧翼迂迴。 他们的动作轻盈而迅捷,仿佛脚不沾地,即使在混乱的战场上,也几乎没有引起注意。 唐延海的目標非常明確,便是对那个在不断发出命令的韃子首领博尔济进行斩首。 他们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混乱的战场边缘穿行,巧妙地避开小规模的混战。 终於,他们接近了博尔济所在的位置。 他被大约三十名最精锐的亲兵骑兵簇拥著,正在一个小土坡上指挥,不断派出传令兵。 唐延海打了个手势,斥候们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手中的强弩悄然抬起,瞄准了那些亲兵。 “瞄准…放!”唐延海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嗖嗖嗖!” 十数支弩箭几乎是同时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外围亲兵的咽喉或面门。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栽下马去。 “有敌袭!” 亲兵侍卫一阵大乱,纷纷拔刀四顾。 就在这注意力被吸引的剎那,唐延海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一片草丛中猛地窜出,速度快得似乎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手中没有长兵器,只有两柄黝黑无光且一长一短的三棱军刺。 两名亲兵试图拦截,弯刀劈下! 唐延海身形诡异的一扭,泥鰍般从刀光的缝隙中滑过。 左手短刺格开一柄弯刀,右手长刺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入一名亲兵的颈侧,一搅即退,带出一蓬血雨。 脚步毫不停滯,直扑被侍卫簇拥著的博尔济! 博尔济刚拔刀出鞘,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將他笼罩。 他本能地挥刀横斩,却斩了个空。 唐延海一个滑铲,贴地滑行,避过刀锋,右手长刺自下而上,闪电般刺向博尔济毫无防护的腋下! “噗嗤!” 一声轻响。 博尔济的动作猛然僵住,眼睛难以置信地凸出。 三棱刺轻易地刺穿了他的皮甲,深入肺腑,造成了一个极难癒合的可怕伤口。 剧痛和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 唐延海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体如同旋风般后撤。 左手短刺格开另一名扑来的亲兵的攻击,脚步交错,瞬间又没入了烟尘和混乱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不过呼吸之间。 博尔济手中的弯刀“噹啷”落地,他徒劳地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和口中汩汩涌出,身体晃了晃,重重栽下马背。 “族长!” “博尔济大人死了!” 主將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如此诡异的方式瞬间“斩首”,韃子援军的指挥核心瞬间崩溃。 极大的恐惧压倒了他们的勇气。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剩余的韃子发一声喊,再也无心恋战,如同炸窝的马蜂般四散溃逃! 郭洛、武尚志岂会放过这等良机,立刻挥军掩杀,追击溃敌,斩获无数。 城外援军这么短时间內就崩溃,无疑给云州城內折兰王狠狠一击。 被震天雷炸掉的城门,陌刀营和二千朔州军已经如潮水般杀进来了。 折兰王的兵马在跟赵暮云交战这一年来,就没有贏过一次。 看著城外援军崩溃,城门口涌进来的大胤士兵,以及陌刀营那如同移动的刀墙,他们的信心在一点点消失。 “顶住,给我顶住!漠南草原的援军也马上就到了。” 折兰王只能使出望梅止渴的手段,稳住军心。 然而,一个斥候慌张带来的消息打碎了折兰王的最后一丝希望: “大...大王,不好了!高闕塞被胤军占领了!” 什么! 折兰王的脑袋嗡的一下,懵了。 他一脸难以置信:“胤...胤军什么时候,跑到我们背后去了啊!” “大王,高闕塞有一只胤军,另外从代州那边也出现一支胤军,似乎是直奔大青山而去。”斥候慌张说道。 完了! 赵暮云这是要將折兰王闷在云州,折兰王想逃去漠南都去不了了。 “大王,趁胤军还没完全杀进来,我们赶紧先撤吧!” 一个银甲千长大声说道,“守城打巷战不是我们的强项,只有撤出云州城,进入草原才能扭转劣势。” 其他谋士和部將也纷纷劝道。 “撤!” 折兰王长嘆一声,带著三千骑兵衝出云州,剩下的二千人,陷入了巷战。 “折兰王跑了,传令唐延海、武尚志、郭洛三將带本部兵马给我追,我看他还能往哪里跑!”赵暮云挥手让侍卫李四去给三人传令。 而云州城中,钢铁丛林开始移动,向著云州城中心推进。 城头守军本就胆寒,又亲眼见到援军溃且传来折兰王跑路的消息,他们最后一丝斗志也烟消云散。 除了少部韃子还在顽抗外,其他韃子跪了一地,乞求投降。 赵暮云在亲卫簇拥下,缓缓踏入残破的云州城门。 阳光透过硝烟,照在他冷峻的脸上。 收復云州的战斗,以一场装备、战术、心理的全面碾压和一次经典的斩首行动,宣告圆满成功。 第423章 各方反应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23章 各方反应 唐延海、武尚志、郭洛三人的兵马在追击折兰王。 林丰和石勇在巩固高闕塞之后,林丰带来一千轻骑南下云州城与赵暮云会师。 田庆、慕容春华和钟猛清扫丰州的残余韃子,休憩鸡鸣塞的同时,也派出一千轻骑追击铁木尔。 儘管三州还有韃子残敌,但是已经被赵暮云收归囊中。 他在云州进行了任命和调整。 將云州的军政划归林丰和石勇两人管辖,並让范南派文官来治理。 桓魁代桓那雪任丰州都尉,乌丸部落迁回束勒川草原;慕容部迁奚川草原。 两部落主要负责养马,放牧。 银州都尉田庆管辖范围將胜州囊括进去。 赵暮云在云州休整,並让朔州那边將战略物资和人员马上补充过来。 收復三州的后续工作也在紧张进行。 而收復失地的惊人战果,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四方,在各势力中心引发了强烈的震动。 ...... 晋王控制的临时朝廷,隨著大军已经从晋州走到了孟津,马上抵达京师。 大帐內,胤曦的脸色铁青得嚇人,眼神中燃烧著暴怒的火焰。 赵暮云说他在击败韃子右路军之后,损伤惨重,需要长时间休整才能恢復元气。 因为赵暮云婉拒了派兵南下与晋王一起攻打李金刚,只是象徵性给了一百枚震天雷。 可才一个月,赵暮云居然集结兵马收復了云、胜、丰三州。 晋王感觉受到了欺骗,更是认为赵暮云並不是他能所掌控的。 “束勒川大捷…收復盐湖…千里奔袭锁阴山…云州城下正面击溃狄骑…阵斩敌酋...” 他皱著眉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战报上的內容。 “他赵暮云哪来的这么多兵马?哪来的那么多钱粮军械?还有稷儿,他居然不肯回来,跟著赵暮云身边,反了他?” 他猛地看向垂手侍立噤若寒蝉的谋士们:“你们说!他现在坐拥八州之地,有牧场和战马,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南下『清君侧』了?” 一名老谋士硬著头皮上前:“王爷息怒…赵暮云虽桀驁,但其目前看来,志似仍在北疆,暂无南下跡象。” “另外世子和郡主都在他那里,而且郡主和他的婚约並没解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属下认为他只是不想捲入您与李金刚的爭斗而已。” “此…此乃不幸中之万幸。当下之急,仍是李金刚…” “若此时与赵暮云反目,其若与李金刚联手…” “本王难道不知?” 胤曦粗暴地打断他,但声音里的怒火已渐渐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取代。 他脸色阴沉坐了下来,揉著发痛的额角,“赵暮云收復百年失地,理应嘉奖…以陛下的名义,厚赏三军,任赵暮云为都督,总管北方诸军事务…哼!” 他隨即冷哼一声:“另外,本王派去的人,加紧行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种能发雷霆的火器图纸给本王弄到手!” 隨即,胤昭收到了晋王对赵暮云收復三州的嘉奖要求。 赵暮云的逐渐强大,让胤昭又燃起了一点微末希望。 他毫不犹豫同意了晋王的请求,顺便装作毫不在意问了一些关於赵暮云的作战细节。 实际上,他不同意也得同意,晋王找他,只不过是走过场而已。 胤昭对赵暮云的关切,胤曦並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胤昭当太子的时候,没少对赵暮云暗中打压。 拿到盖了玉璽的嘉奖圣旨后,胤曦回到自己大帐,准备派人去朔州传旨。 这时,有人通报:“王爷,外面有三个商人求见,他们说有一个生財之道,想献给您!” “哦?”晋王心念一动,“让他们进来!” ...... 与此同时,京师西边五十里的弘农城,李金刚的十万东征大军赶到了这里。 李金刚看著一份份关於京师和晋王的情报,思索下一步的对策。 没了杨岩在身边出谋划策,他有一些不適应。 这时,一份战报映入眼帘。 他粗獷的脸上先是错愕,隨即爆发出洪亮的大笑:“这个赵暮云,是个人物!居然把击败了兀良哈,收復了云州等地!” “等朕拿下了京师,一定將他笼络麾下,替朕守边疆。” 但笑过之后,他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將战报递给一旁的谋士:“冯先生,你怎么看?” 冯先生看完,沉吟道:“陛下,您难道忘记了赵暮云杀了侯宗敏將军,还夺了我们的夏州啊!” “此一时彼一时嘛!” 李金刚摆摆手,“韃子还在攻打朔州的时候,他不是通过吕梁山的那些寨主跟我们暗中交易嘛!” “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仇人,只看筹码够不够而已。” “陛下,我明白您想招揽赵暮云並让他为陛下守北疆的意思!” 冯先生沉吟道,“可赵暮云崛起之速,远超预期。其军械之利,战术之新,恐非偶然。此人志不在小!” “若让其彻底消化北疆,將来突然转身来对付我们,必是心腹大患。” 李金刚摸著络腮鬍,眼神闪烁:“嗯…这么说,赵暮云就看著咱们和胤曦在这儿打生打死,然后渔翁得利?” “正是此理!”冯先生点头道,“为今之计,需儘快打破与晋军的僵局。” “要么速胜胤曦,拿下京城,整合力量以应对北方之变;要么…或许可尝试与赵暮云暗中联络。” “不过我听说胤曦的女儿清河郡主与赵暮云有婚约,恐怕我们处於不利的位置。” 李金刚眼中精光一闪:“谁没有女儿?赵暮云想要女人,朕给他就是。” “不过,还是先打贏眼前这仗再说。传令下去,明天全军开拔,朕要与胤曦决战京师城下。” ...... 漠南,娄烦王庭, 华丽的王帐內,气氛压抑。 娄烦王脸色阴沉如水,手中的金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韩延寿眯著眼睛,面无表情,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大青山要塞被占!束勒川盐湖丟失!铁木尔再次惨败!云州陷落!折兰王流浪!” 每说一句,他的声音就冰冷一分,“好一个赵暮云!好一个镇北將军!这下没了折兰王缓衝,他直接懟到我们漠南来了!” 挖走他的慕容部,並在蔚州水淹了他近五千勇士,娄烦王和赵暮云是不共戴天。 帐下的各部首领们议论纷纷,脸上大都带著惊惧和忧虑: “看他样子,莫非下一步是打算要对我们漠南用兵了。” “大王!胤人欺人太甚!我们必须集结大军,夺回关隘!”一个性如烈火的千长站出来吼道。 “不可!”另一个年老持重的千长立刻反对,“赵暮云军势正盛,装备诡异,连能征善战的兀良哈大都督都败了,我们贸然前去,岂不是送死?” “不如暂避锋芒,向单于求援…” “求援?右路军刚刚吃了败仗,听说兀良哈大都督已经被解了兵权!而左贤王又要去对付高丽人...” 帐內吵成一团,爭执纷纷。 娄烦王头痛欲裂。 他知道赵暮云的野心不止於云、胜、丰三州。 赵暮云似乎要將整个北狄人都征服。 “韩先生,我们该如何是好?” 娄烦王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韩延寿。 第424章 豪情万丈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24章 豪情万丈 “眼下已经是隆冬时节,马上就到了大胤人的春节。” “而且天气也变得更冷,赵暮云的士兵虽然多为河东北境人,能耐寒,但我发现,今年冬天,比往年更冷。” 韩延寿没有直接回答娄烦王的问题,而是说起了天气。 娄烦王知道这个聪明的继父向来有这种习惯,但凡进行出谋划策的时候会说一大通看似不相干的背景交代。 但韩延寿就是权威,娄烦王能坐稳漠南草原的万骑长,成为兀突骨单于旗下仅次於折兰王的部落首领,一路走来都是韩延寿的谋划。 而且,韩延寿还睡了他的老妈,多少得给老妈一点面子。 於是,娄烦王当即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韩先生,请指教!” “天气变冷,对於我们漠南草原上的人来说,影响不大。” 韩延寿很是受用娄烦王的恭敬態度。 这比娄烦王老妈在他身子下扭曲逢迎更有征服感。 “但对胤人来说,却是要命的!虽然这几日天气放晴回暖,才让赵暮云抓住机会把折兰王的地盘给抢了!接下来守不守得住,还是个问题。” “从漠北那边吹来的白毛风和凌冽风雪,会让赵暮云知道厉害。” 韩延寿侃侃而谈。 他显然不知道赵暮云有取暖利器蜂窝煤,並且从今年春夏之际就开始生產储备。 蜂窝煤的量,足够赵暮云麾下军民用到明年春天。 韩延寿还以为赵暮云的士兵也像他们一样,烧著枯草和牛粪,或者是靠身子骨硬抗。 “韩先生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就等著赵暮云在云州的士兵冻死?”娄烦王睁大眼睛,不相信有这样的好事。 “大王放心,我夜观天象,很快就有一场大雪降临,到时候更加寒冷。” “我们只需在这段时间內厉兵秣马,一旦大雪融化,便是我们拿下之时。” “届时將赵暮云赶回朔州,云州便是我们的地盘了。” 韩延寿一副运筹帷幄,胸有成足的样子。 娄烦王虽然一脸迷惑,却选择相信:“就依韩先生的意思办!” “不过,还是得跟兀突骨单于说一声,將来我们打下了云州,折兰王这傢伙可不能来要回去。” 韩延寿摸著鬍子笑道:“那是自然!” ...... 朔州后方,一片忙碌。 雪片一般飞来的捷报传到朔州,军民无不振奋,纷纷燃放爆竹庆祝。 朔州很多百姓的祖辈生活在云、胜、丰三州,被韃子攻占之后,他们不得不逃到朔州来安家。 范南自然是第一时间收到捷报,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拍案: “好!好小子!干得漂亮!当初老夫还是兵部侍郎的时候,就想著能收復三州之地,此生无憾!” “没想到赵暮云帮我实现了,真是痛快,今晚我要痛饮。” “父亲,很久没看到你这么高兴了。”范冰冰走了进来。 “冰冰啊!你不是在夜不收那边做事,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啊?”范南开心道。 “王统领说这些天大家辛苦,如今前线大捷,便让我们休沐一日。”范冰冰上前来到父亲旁边,给他捶背。 “还是我女儿乖巧懂事,也不知將来便宜哪家臭小子。”范南闭上眼睛,享受女儿的孝敬。 “父亲,我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做,婚嫁之事以后再说!” “赵大哥说夜不收是他的耳目,王统领行动不便,我必须多担当一些。”范冰冰急忙说道。 范南点点头:“那是那是!” “老夫没想到,我那娇滴滴的女儿,如今却是成为一个情报官。听说,你还杀过人!都是父亲不好,连累你了。” 范南睁开眼睛,满怀愧疚看著范冰冰。 “父亲,都过去了,我们现在不是团聚了。”范冰冰安慰父亲道,“我们范家还真得亏赵大哥,不然...” “冰冰,知女莫过父。”范南转过头,突然问道,“你一口一个赵大哥,是不是也喜欢赵暮云啊!” “啊!父亲,你...你胡说什么呢!我...我没有!” 范南的突然问话,杀得范冰冰措手不及,说话结结巴巴起来。 “赵暮云这样前途无量的男人,我要是个女人也会喜欢!”范南却嘿嘿一笑,“冰冰你要是想嫁他,我来为你说媒。” “父亲,赵大哥已经有两个夫人了,而且那个清河郡主也是跟他有圣旨婚约,而我这样,哪里配得上他啊!”范冰冰索性大胆承认。 “大丈夫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 范南摆摆手,“我听说你当初去夏州刺杀叛军头目,九死一生,是赵暮云亲自带人来救你脱困的?” “嗯!他差点还受伤呢!” 范冰冰点点头,不由得想起她和赵暮云在京城的日日夜夜。 “这就对了,说明他对你关心,有戏!”范南哈哈大笑,“赵暮云叫我一声恩师,而你又是他的情报司尉,就这层关係,只要你主动一点,应该没问题的!” “父亲...” “女儿,幸福要自己去主动爭取才行。” ...... 云州,这个大青山南边的要地。 不仅有广袤的草原,更有丰沛的水资源,能够成为农耕地。 纬度高,阳光充足,气候適宜,不仅適合麦子等农作物,更是適合菸草的种植。 臥虎岗的菸草作坊因泄密而停了,里面种植的菸草也全部连根拔起。 但是,黄常带著那个最先种植金丝草的张强还有一帮经验丰富的老农,研製出最佳的培养方法。 他们已经將这两亩地的金丝草种子全部存放,预计明年开春可以种出百亩金丝草。 而云州附近一处河套平原,黄常早已研究过,非常適合金丝草种植。 也不知道故意將金丝草秘密给周德全、白守仁和王磐三人,是否把捲菸弄出来了並在权贵中推广? 將来无论是重装骑兵还是震天雷,金丝草带来的暴利將是最大的经济支撑。 赵暮云站在云州城头,远眺北方巍峨连绵的大青山。 胜利的喜悦是短暂的,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和深远的思虑。 他並没有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而是立刻投入到繁重的战后工作中: 军事上:郭洛、武尚志和唐延海三部,清剿三州境內残存的折兰王和铁木尔的残军,收復不安分的部落,但凡不顺从的,一个字,屠! 林丰、田庆等部加固阴山防线,参照镇狄堡,完善烽燧体系。 林丰原本就是银州的烽燧台的小兵,他和田庆更是参加参加镇狄堡和银州城的修建,轻车熟路。 政治上:以“北境都督”的名义,发布安民告示,推行新的治理政策。 招募流民,分配土地农具,减免赋税,鼓励通商。 对归附的草原部落,採取“因俗而治”的策略,册封其首领,设立羈縻部。 经济上:除了恢復细盐的生產外,煤炭,菸草等提上日程,同时尝试向西开拓商路,打通陇右和西域的通道。 因为丰州往西,隔著一个百里沙漠便是陇右道。 而如今陇右道因叛军在西京的阻隔,与中原失去联繫,孤悬在外。 如果打通这条路,那么赵暮云控制的北境,將会成为西域和中原的贸易中转地,那么更大的財税便蜂拥而来。 一个不同於旧胤朝官僚体系、更高效、更具活力、军政法经紧密结合的新政权雏形,在北疆快速成型。 赵暮云深知,脚下的土地是用鲜血和勇气换来的,但要守住並发展它,需要的是智慧、制度和持续的力量。 如今有钱有人有地盘,还有上一世积累的智慧,怕甚? 赵暮云自我解嘲笑了一声,心中已然野心勃勃,万丈豪情! 第425章 赵暮云身边的女人们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25章 赵暮云身边的女人们 数日后,赵暮云回到朔州,又召集范南、黄常、赵文等文官商议要事。 会议持续至深夜方散。 眾人各自领命而去,踌躇满志。 赵暮云並未立刻休息,他信步走出府衙,登上朔州的城墙,李四等侍卫在后边跟隨。 “都督好!” 城头值守的士兵向赵暮云问好,眼神中满是崇拜。 赵暮云从一个没有背景的边军小卒当上了今天的北境都督,河东节度使,镇北將军,已然成为他们这些普通士兵的榜样。 赵暮云快步上前去给士兵整理盔甲,拍拍其肩膀:“冷不冷啊?” “回都督,我们一个时辰就换防去城楼烤火,不冷的!” 守城的百夫长这时也匆匆赶来,见是赵暮云,也急忙行礼。 “免礼!你们辛苦了!”赵暮云一脸亲和。 “都督,城头风大,您到城楼那边去吧!”百夫长道。 “不用管我,我就想在城头走走,你们忙你们的!”赵暮云笑了笑,给他们回了一个军礼。 赵暮云一行人走远,百夫长和士兵还在激动不已:都督大人跟我们说话了,还关心我们。 夜风带著寒意,吹拂著他连日征战的疲惫。 远方山峦起伏,在黑夜中完宛如一头巨兽臥著,那是赵暮云再熟悉不过的黑驼山。 寒月如鉤,星汉璀璨,好一片北国的夜空! 赵暮云是多久没有认真看过这片夜空了。 他凝望著夜空,呆呆出神。 夜空深邃,流星划过,无比绚烂。 “夫君,夜寒露重,当心身体。” 忽然一个温柔而关切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赵暮云回头,只见白若兰披著一件素色斗篷,提著一盏小巧的灯笼,俏生生地立在月光下。 她的身后,是贴身丫鬟春湘,手里还拿著一件黑色狐裘。 原来她得知赵暮云回朔州了,而且跟下属开完了会议却一直没有回后院,便出来寻找。 一问之下,赵暮云来了城头,於是拿了一件袍子,叫上春湘陪同匆匆赶来。 她悄然无声出现在赵暮云身后,想必是她让李四这个原本白家的鏢师不要提醒赵暮云。 清丽的面容带著一丝旅途劳顿,但眼神依旧清澈明亮,充满了对他的担忧。 “若兰,你怎么上来了?”赵暮云语气充满了带著疼爱的责备,“我一会就回府的!” “见夫君议事良久,又独自登城,想必心中有事,便赶来跟夫君说说话,排解烦忧。” 白若兰温柔地將胡裘给赵暮云披上,声音轻柔得像夜晚的风,“北伐大捷,夫君也该稍稍放鬆才是。” 看著白若兰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赵暮云心中微动:“有劳你了。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暗流涌动,我得未雨绸繆啊!” 白若兰轻声道:“夫君运筹帷幄,必能克敌制胜。不过,夫君得先保重身体才是。”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妻子对丈夫的无私关切,让赵暮云身心皆暖。 “夫君,先回去吧!別让那雪妹妹担心了。”白若兰又劝道,“那雪妹妹她明年开春就要临盆了。” “哦!”一想到桓那雪给他孕育的小生命,赵暮云眼神变得温柔无比,“真是惭愧,我现在就去看看她!不过,若兰你怎么不见动静啊!” “夫君,是我...”白若兰欲言又止,脸上失落无比。 赵暮云急忙將她揽过来,悄声:“不急,不急!今晚为夫再努力努力!” 两人並肩而回內院,桓那雪挺著个大肚子,早已等不及犯困入睡,於是两人便去另外房间歇息。 房间温暖如春。 赵暮云等白若兰一进房间,便突然袭击將白若兰抱起。 白若兰一声惊呼:“夫君,不要...” “你真不要?”赵暮云呵呵一笑,“女人都口是心非。” 说著,已经將白若兰罗裳尽解,不一会,便是满屋春色。 ...... 翌日。 赵暮云从如一滩软泥甜甜沉睡的白若兰包围中挣扎而出,穿戴齐整,叮嘱春湘不要打扰白若兰。 隨后他便去了桓那雪房间,嘘寒问暖关切一阵后,吃了一点东西,便赶往节度使府。 名称改了,但还是原来的校尉府而已。 李四等人已经在这里生了炭火,打扫卫生,给赵暮云泡好茶叶。 赵暮云看了一会公文,便听到李四通报,说是清河郡主来见。 没想到刚回到朔州,胤瑶竟然如今积极来见他,莫非又来催婚了? “快让她进来,给她泡一杯茉莉花茶。”赵暮云急忙吩咐。 胤瑶穿著一件白色狐裘,带著一顶白色毡帽,浑身雪白衬托她的脸庞格外白净,尽显贵气。 不过,一段时间不见,她清瘦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轻愁。 但她一见到赵暮云,忧愁一扫而空,眼中瞬间迸发出无法掩饰的光彩。 “赵…赵將军。” 她盈盈一礼,声音有些哽咽,“听闻將军北伐连连大捷,瑶儿…心中甚是欢喜。只是战场凶险,每每听闻战报,都…都提心弔胆。”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真挚的关切,也透露出难以言说的情愫。 赵暮云看著她,心情复杂。 这个身份特殊的郡主,对他已然是情根深种。 而她的兄长胤稷还在自己军中,她的父亲晋王又是自己潜在的对手。 他只能客气地回应:“有劳郡主掛心。將士用命,上天庇佑,方能取胜。” 胤瑶似乎感受到他言语中有意保持距离,眼神黯淡了一下,隨即鼓起勇气道: “將军…父王他…近日来信,言语间对將军多有…误解。瑶儿深知將军忠义,定会从中斡旋…” “我今日找你,並不是为这事而来,而是...” 她试图引起话题,拉近彼此距离。 赵暮云心中嘆息,知道这绝非易事,只是淡淡道:“郡主费心了。朝廷大事,非是女儿家可轻易置喙。郡主在朔州安心住下便是。” “至於我们的婚事,过段时间我们好好聊聊!” 赵暮云猜到胤瑶的心思,主动摊开。 “那...那我便等將军!” 打发走带著失落背影的胤瑶,赵暮云揉了揉眉心。 隨即,范南和韩忠前来匯报政务军务。 一个时辰后两人刚离开,范冰冰便推门而入,想必她在外面已经等了许久。 看到范冰冰,赵暮云眼前一亮。 自从当上夜不收,杀了人,范冰冰早已洗去官宦之女的柔弱,变得冷艷沉稳,英气十足,像极了上一世的女特种兵。 这让赵暮云多了一种亲切感。 只见她今天穿著一身紧身黑衣,勾勒出矫健且膨胀的身姿。 一双大长腿,虽然不及身高八尺的桓那雪,却也十分惊人。 匯报完晋王、李金刚以及南方各军阀动向后,她並未立刻离开,正想著如何主动向赵暮云传达爱意。 赵暮云却先开口:“冰冰,夜不收责任重大,柱子他行动不便,你多担待一些了。不过,也要…注意安全,別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这句略显温和的关怀,让一向冷峻的范冰冰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低声道:“谢將军关心,冰冰知道了。” “赵大哥,这是我绣的香包,送给你!” 突然,范冰冰从高耸的胸前衣襟內掏出一个似乎还带著少女奶香的香囊,一把放在赵暮云手上,扭头便走。 慌不择路间,差点和门口风尘僕僕的唐延海撞到一起。 第426章 西望陇右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26章 西望陇右 “老唐,你怎么来了?莫非围剿折兰王和铁木尔已经有了结果?” 赵暮云急忙將范冰冰送的香囊收好,免得被唐延海这个大嘴巴看见又胡说。 唐延海见范冰冰慌张出去,也只是诧异一下,隨即便从赵暮云桌子上把范冰冰没喝的茶水吨吨吨喝光。 呃! 他舒服得打了一个饱嗝,抹了一把鬍子上残留的水,然后一屁股坐下。 “没错!赵头,我是从丰州那边赶回来跟您亲自匯报!” “您是没瞧见!小五和郭愣子(郭洛)把那折兰老王八蛋堵在山坳子里,好傢伙,那叫一个惨哟!” 唐延海嗓门洪亮,唾沫横飞,“人困马乏,箭都射不直溜了!俺跟小五喊话,让他麻溜儿投降,还能留条活路。你猜那老小子咋说?” 赵暮云端起杯子喝了口热水,笑骂道:“老唐,有屁快放,別卖关子!” 唐延海一咧嘴:“那老小子,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脸红得跟猴腚似的,嗷嗷叫唤,说什么『长生天养的鹰崽子,寧可脖子撞断石头,也不吃你们胤人餵的餿食!』” “说完,咔嚓一下,真就把自个儿脖子抹了,想拦他都来不及!嘿,真他娘的是条硬骨头!” 屋里静了一下。 赵暮云放下杯子,轻轻“嘖”了一声,眼神有点飘忽: “折兰王当初十三副盔甲起家,在夹缝中拉起队伍,建立地盘,盘踞三州这么多年,一直是朔州的威胁。” “今日如此结局,虽是其咎由自取,却寧死不屈,倒不失一条血性汉子,令人扼腕嘆息。” 他挥了挥手:“老唐,接著说!” “是。折兰王这老小子的部下见其自尽,军心彻底崩溃。” “约有一半人放下兵器投降,另一半…约莫千余骑,在一个银甲韃子带领下,朝著西边逃窜。” “我们留下郭愣子押送俘虏后便率军追击,一直追到丰州西境贺山,发现了铁木尔的残部。” “铁木尔收容了这帮韃子,合兵约有三千余人,他们也不敢停留,径直钻进了贺山山口,逃进了西边的大漠之中。” “我们接著追至沙漠边缘,他娘的只见黄沙漫漫,一眼望不到边。” “小五说我们缺乏沙漠作战经验,补给也困难,怕中埋伏,所以就没有追进去,已率军折返,现正清扫丰州境內零星韃子。” 赵暮云点了点头:“小五处置得当,沙漠並非我们所长,不可贸然进入。” 他沉吟片刻,对侍立一旁的亲卫李四道:“李四,你现在去请范先生和裴尚书过来,说是有要事相商。” 赵暮云和唐延海吹牛打屁一阵的功夫,范南与裴伦先后步入书房。 “將军,不知有何要事?”范南一进来就问。 倒是裴伦看到了唐延海,似乎明白是什么事情,倒也没有说话,只是静等赵暮云发言。 赵暮云请两人坐下,让唐延海將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 听到折兰王自刎,裴伦不由得喟嘆:“此獠为祸北疆十余载,本官在河东节度使任上,没少为他头痛。” “不想今日竟落得如此下场,真是世事无常。” 范南抚须道:“梟雄末路,徒留悲歌。也好,自此北疆三州,少了一大祸患。” 赵暮云对范南道:“恩师,那些投降的折兰王旧部,约有数千人,交由你安置。” “眼下北疆各处城池关隘的城墙损毁严重,正是用人之际,可將他们编为役夫,分段监管,参与筑城修垒,以工代賑,严加看管即可,勿要滥杀。” “老夫明白,定会妥善安排,既利用其劳力,亦防其生变。”范南领命。 赵暮云又將目光转向裴伦,突然问道:“裴尚书,你久在河东,对贺山以西那片大漠,了解多少?可知其中路径、水源、部落分布?” 裴伦精神一振,这是赵暮云找他们来的关键了。 他连忙答道:“我確实知晓一些。” “贺山以西的沙漠,一望无际,当地人称之为『死亡沙海』,环境极为恶劣。” “不过,沙漠之中並非绝地,有一条断续相连的绿洲之路,可通往陇右道的甘州。” “只是这条路艰险异常,商队亦需熟识路径的嚮导带领,且时常有沙匪出没。” 他顿了顿,试探著问:“將军…可是欲要派兵深入大漠,將铁木尔残部赶尽杀绝?” 赵暮云未置可否,反而看向范南,笑著问道:“恩师,你是兵部侍郎,对陇右道的情况,又知道多少?” 范南何等精明,闻言眼睛一亮,仿佛猜到了赵暮云的心思。 他反问道:“暮云之意…莫非是想借追击铁木尔之机,经略陇右?” 他越说越兴奋,“妙啊!如今陇右道孤悬西域,李金刚虽据西京,但其势力尚未能完全控制陇右。临时朝廷更是鞭长莫及!” “若我能与陇右建立联繫,甚至施加影响,其利有三:其一,陇右乃丝绸之路咽喉,若能打通商路,与西域诸国贸易,財源滚滚而来!” “其二,陇右地处李金刚侧后,若將来我军与李金刚对决,便可形成东西夹击之势,让他腹背受敌!” “其三,从陇右出兵,可直插漠北之西,战略意义极大!” 范南不愧是在朝廷当过兵部侍郎的人,虽然是进士出身,但战略眼光还是非常毒辣。 他说出的三点利好,正中赵暮云的下怀。 不过,赵暮云听完,却缓缓摇头,泼了一盆冷水: “恩师所虑深远,暮云佩服。然而现在我军新定三州,疲惫不堪,且百废待兴。而北有韃子单于王庭虎视眈眈,实无多余兵力远图陇右。” “眼下,能与之结为盟友,互通有无,打通西域商路,就已是上策,贪多嚼不烂啊。” 裴伦和范南相视一眼,均觉赵暮云所言甚是,深以为然。 现阶段,稳固根本,守住胜利果实才是关键。 赵暮云看向裴伦,神色郑重:“裴尚书,追杀铁木尔倒是其次。我想请你辛苦一趟,代表我北疆,出下陇右。” “一来,与陇右节度使建立联繫,表达结盟通商之意;二来,探查陇右虚实。”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此事关乎我北疆长远发展,非熟悉边情、长於交际者不能胜任。裴尚书可愿往?” 裴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起身道:“承蒙暮云信任,裴某万死不辞!必当竭尽全力,促成盟好,探明情势!” 他知道,这去陇右,刚好可以避开晋王那边进京的召唤。 “好!”赵暮云满意地点点头,“老唐!” “在!” “你率斥候营精锐,挑选熟悉沙漠地形的嚮导,再拨一千精兵,护送裴尚书前往陇右。沿途务必保证裴尚书安全!” “另拨付一百枚震天雷给你们,既壮声威,亦可应急。” “属下领命!”唐延海肃然应道。 “至於晋王那边!”赵暮云补充道,“要是来催裴尚书赴任,就说旧疾復发,感染风寒,需要静养,暂不能赴任。” “你们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 “是!” 裴伦心头一暖,赵暮云想得真是周到。 两人先后离去,就在唐延海即將踏出房门时,赵暮云似乎想起什么,又叫住了他,特別叮嘱道: “老唐,此行还有一事,你需格外留意。在陇右道,乃至西域方向,留心打听一种东西的信息!” “一种从地面裂缝或泉眼中冒出来的『黑油』,粘稠、可燃,气味刺鼻。” “一旦发现任何相关线索,立即派最可靠的人快马加鞭回报於我!此事关係重大,切记!” 唐延海虽不明所以,但见赵暮云神色极其严肃,心知必定非同小可,郑重答道: “赵头放心!末將定会留心,一有消息,即刻回报!” 看著唐延海离去的背影,赵暮云目光深邃。 石油,这个工业的血液,虽然不能用於內燃机,但若能找到並加以利用,或许能在这个时代创造出意想不到的奇蹟。 第427章 鏖战鹿桥驛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27章 鏖战鹿桥驛 就在赵暮云在北疆琢磨著怎么跟陇右交朋友找石油的时候,中原核心地界,京城外,风云变幻,大战一触即发。 李金刚带著他那十万大军,呼呼啦啦开到离京城就五十里地的鹿桥驛。 刚扎下营盘,探马就屁滚尿流地跑回来报信:晋王胤曦领著五万河东精锐,已经堵在前头了! 鹿桥驛这地方,一马平川,冬天更是光禿禿的,看著无比荒凉。 李金刚和胤曦的大军营盘相隔二十里对峙著,旗號密密麻麻,刀枪反著冷光。 大战来临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晋王胤曦坐在中军大帐里头,穿著亮闪闪的金甲,脸上面无表情。 还在大河以北的时候,有人带来了三个商人说是求见。 等进来一看,除了白守仁之外,晋王立马认出王磐和周德全两人。 毕竟晋王在晋阳城外多年,两个晋阳的大商人哪里没有打过交道? 晋王看著曾经都在晋阳待过的情分上,耐著性子听完三人的话。 得知他们三个从赵暮云那里弄到了捲菸,曾经还在京城献给胤昭准备大干一场,却因韃子破城而搁浅。 晋王大方给他们机会,让他们三人回晋阳,给他们一个月时间,將捲菸这个生意搞出来。 三人见晋王不计前嫌,大喜过望,连连叩头谢恩,屁顛屁顛而去。 打发走了三人后,晋王当即叫来手下的將领和谋士商议明天跟李金刚的仗怎么打。 他人虽然比李金刚少一半,可心里还是有底气的。 为啥? 因为他早就以胤昭这个大胤皇帝的名义,號召天下各路兵马勤王。 河南、河北、山东、淮南那四个道的节度使,正带著人马往这儿赶来分一杯羹。 四个道的兵力加起来有八万! 更让晋王开心的是,京城里头那个韃子左贤王兀朮立的冒牌齐王顾鼎铭,也偷偷派人递了话。 说只要晋王爷大军一到,他立马杀了那些驻守城中的韃子,开城门迎接,绝对不当绊脚石! 这么一算,晋王觉著自己贏面大了去了。 消息在军里一传开,士气大振,全军就等著看李金刚怎么死。 而李金刚这边就有些难受了,甚至有点后悔没听杨岩的话。 他的兵马是多,可他是跑別人地盘上来打架。 粮草后勤线比较长,而且当初攻下西京的时候杀戮太多,关中那些世家不怎么买帐。 李金刚在的时候风平浪静,他这么一出征,这些世家就开始不安分起来。 他们暗中聚集力量,偷偷与晋王联络,准备等李金刚在京师一挫败就冒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前有晋王堵路,后头晋王的援兵眼看就要到,西京那边暗流涌动,他这一仗只能贏,不能输! 鹿桥驛前头,两边的探马斥候已经像斗鸡似的掐起来了,小架打了好几场,血都见了红。 谁都知道,大的快来了。 ..... 朔风卷著黄土,掠过鹿桥驛空旷的原野。 时值深冬,万物凋零,唯有两支大军如同对峙的钢铁巨兽,在这片旷野上投下了死亡的阴影。 牛德胜带著一万精锐大军率先对晋王大营发动猛烈进攻,晋王却闭而不战,牛德胜只能悻悻而归。 隨即,第二天,马宗亮又领一万大军出战,晋王那边还是不肯应战。 接连好几天,大奉军都吃了闭门羹,一个个都气得骂娘。 李金刚的中军帐內,炭火噼啪,却驱不散李金刚眉宇间的焦躁。 他猛地將酒碗顿在案上,浑浊的酒液溅出:“娘的!这胤曦这个老狐狸,缩得跟个乌龟似的!” 帐下眾將噤若寒蝉。 连日猛攻,大奉军虽悍勇,但都是一帮泥腿子组成的军队,在晋王严密的防线前撞得头破血流。 先锋李豹臂上还缠著带血的布条,闷声道:“陛下,晋军依託营寨工事,弓弩犀利,我军弟兄死伤惨重…是否暂缓攻势,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李金刚豹眼圆瞪,“老子粮草能撑几天?等他娘的四路援军到了,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必须速战速决!”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谋士冯亮,“冯先生,你可有良策?” 李金刚向来常用的谋士是杨岩,然而杨岩反对他出兵京师,於是李金刚便让杨岩这个妹夫和侄儿李虎一起守后方。 行军出谋划策,就跟这个冯亮商议。 冯亮也是一个落第秀才,跟李金刚造反后,一直活在杨岩的阴影下。 现在终於可以崭露头角。 冯亮捻著山羊鬍,三角眼中精光闪烁: “大王,晋王坚守不出,意在耗我锐气,待援军合围。强攻確实非上策。” “或许可遣一精锐,趁夜绕过正面,偷袭其粮草囤积之处?若能焚其粮草,晋军必乱。” 李金刚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胤曦不是傻子,粮草重地必有重兵把守,风险太大。” 他烦躁地挥挥手,“明日再攻!集中兵力,给老子猛砸他中军!我就不信砸不烂他的乌龟壳!” 与此同时. 晋王军大营却是另一番景象。 虽处守势,但营垒森严,秩序井然。 胤曦身披狐裘,在眾將簇拥下巡视防线。 看著远处大奉军营地的灯火,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金刚这莽夫,就知道猛衝猛打。” 胤曦对心腹將领萧彻云道,“我军倚仗工事,以逸待劳,每战必使其付出数倍代价。待四道援军一到,便是此獠授首之时!” “王爷英明,李金刚长途作战,粮草不济,已是强弩之末。” 萧烈则更关注实际,“不过,王爷,他们攻势凶猛,我军伤亡亦是不小。箭矢消耗极大,需加紧补充。另,需严防敌军夜袭或分兵迂迴。” 胤曦点头:“萧將军所虑极是。传令下去,夜间戒备加倍,多设岗哨、暗桩。后勤补给,由你亲自督办,不得有误!” 次日黎明,战鼓再起。 大奉军果然如胤曦所料,集中兵力,如同狂涛般涌向晋军中军防线。 这一次,李金刚甚至將压箱底的三千精锐骑兵都派了上来。 战场上,顿时化作血肉磨坊。 大奉军士卒顶著密集的箭雨,嚎叫著向前衝锋。 不断有人中箭倒地,后面的人踏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冲近营垒时,迎接他们的是如林的长枪和劈头盖脸砸下的滚木礌石。 “放箭!放箭!” 晋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著。 弓弦嗡鸣,箭矢如同飞蝗般落下。 大奉军骑兵试图衝击营门,却被预设的壕沟和拒马挡住,成为弩手的活靶子。 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李金刚亲临前线督战,看到己方士兵成片倒下,眼睛都红了。 “给老子冲!第一个踏破敌营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奉军攻势更猛。 一度有悍卒突破鹿角,杀入晋军营內,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晋军凭藉人数优势和地利,奋力將其绞杀,但防线也出现了鬆动。 胤曦在望楼上看得真切,立刻下令预备队投入战斗。 生力军的加入,稳住了阵脚。 双方在营墙內外反覆拉锯,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冻土。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西军终究未能突破晋军核心阵地,丟下数千具尸体,狼狈撤回。 晋军虽然守住了防线,但也伤亡惨重,士气疲惫。 夜幕降临,战场暂时恢復了死寂。 只有伤兵的哀嚎和寒风的呼啸,诉说著白日的惨烈。 两军主帅都知道,这残酷的消耗战,才刚刚开始。 李金刚为补给和援军焦虑,胤曦则在计算著己方的伤亡和援军抵达的时间。 鹿桥驛,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情地吞噬著生命,而胜负的天平,仍在剧烈摇摆。 第428章 毒计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28章 毒计 僵持的血战又持续了数日。 大奉军的攻势一次比一次疯狂,牛德胜和马宗亮两员大將以及李豹三人轮番发动进攻。 但晋军的防线就像一道逐渐被侵蚀却始终不倒的堤坝,顽强地抵挡著衝击。 双方士兵都已杀红了眼,战场上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就在晋王军士卒疲惫不堪,防线压力达到顶点之际,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期盼已久的旌旗。 最先到达的是河南道节度使张保率领的两万兵马。 这支生力军虽然不是最精锐的,但军容整齐。 浩浩荡荡开进晋王大营时,顿时引起了震天的欢呼。 疲惫的晋军看到援兵,士气大振,仿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张保身材肥胖,一脸精明,见到胤曦,立刻滚鞍下马,行大礼: “末將张保,救驾来迟,请王爷恕罪!闻听王爷在此鏖战逆贼,末將日夜兼程,特来效命!” 胤曦亲自上前扶起,脸上难掩喜色:“张將军辛苦了!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有河南道虎賁助阵,何愁李金刚不破?” 紧接著,河北道节度使刘方、山东道节度使赵奎的兵马也先后抵达。 刘方所部多为边军,剽悍善战;赵奎的军队则装备较好。 这三路援军的加入,使得晋王麾下的总兵力瞬间超过了李金刚,达到了近十一万之眾。 大营连绵十余里,旌旗蔽日,人喊马嘶,声势浩大至极! 晋王大营一扫连日的阴霾,充满了胜利在望的乐观气氛。 中军大帐內,举行了盛大的接风宴。 胤曦高坐主位,满面红光,接受著各路节度使和阿諛奉承。 “王爷运筹帷幄,李金刚逆贼已是瓮中之鱉!” “待明日大军齐出,定能將叛军碾为齏粉!” “光復京师,匡扶社稷,全赖王爷神威!” 颂扬声不绝於耳。 胤曦志得意满,多日来的焦虑一扫而空。 他举杯畅饮,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踏入京城,接受百官朝拜的景象。 他甚至开始和心腹商议起进城后的安排:如何安抚百姓,如何处置偽齐官员,如何论功行赏… 尤其是那个远在北疆、越来越不听话的赵暮云,该如何处置? 是安抚,还是… 萧彻云看著眼前喧囂的场景,晋王和將领们的乐观,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经歷过朔州的血战,知道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李金刚是百战余生的老贼,岂会坐以待毙? 如此大张旗鼓,会不会… 他忍不住低声对晋王的一个心腹道: “李金刚困兽犹斗,我军虽眾,但新至之师与久战之卒尚需磨合,我们是否…是否提醒王爷应谨慎一些?” 心腹微微皱眉,他也有同感,但此刻帐內气氛狂热,他只能低声道: “萧將军所言的確有理。但王爷正在兴头上,如果此刻出言,恐怕引来王爷不快,还是算了版吧!” 宴席直至深夜方散。 胤曦醉意醺然,在侍从搀扶下回到寢帐,做著入主京城的美梦。 整个晋王大营都沉浸在提前开香檳的胜利喜悦中,恍然不知巨大的危险將近。 ...... 与晋王大营的喧囂形成鲜明对比,大奉军大营却如坟墓般死寂。 连日的猛攻不仅未能奏效,反而耗尽了士卒的锐气和体力。 粮草补给线受到威胁的消息更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伤兵的哀嚎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悽厉。 李金刚独自坐在中军帐內,面对地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往日里的彪悍霸道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取代。 他引以为傲的三千老兵,居然也毫无建树。 更可怕的是,时间並不站在他这边。 “难道…老子只能乖乖回西京去?杨岩恐怕等著看我的笑话吧!”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 他不甘心! 就在这时,帐帘被轻轻掀开,杨岩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著一丝诡异的狂热。 “杨岩兄弟,你...你怎么来了?你...你是来看我的笑话来的吗?” “朕后悔不听你之言!如今僵持在这里,甚至还得退军。” 李金刚看到杨岩,惊讶不已,也不自称朕,又捡起当初一起起兵时候的称呼。 “臣听闻陛下在这里止步不前,特亲自押运粮草来助您一臂之力。” “你...你是来助我?” 李金刚大吃一惊,要知道杨岩可是反对他进军京城的。 “正是!臣给陛下献上破敌之策!”杨岩微微一笑。 什么! “杨岩兄弟,快快说来!”李金刚精神大振。 杨岩也没卖关子了。 他缓缓走到案前,目光扫过地图上那条蜿蜒的曲线—大河。 “陛下,常规战法,已无胜算。为今之计,唯有…行霹雳手段,方能扭转乾坤。” 李金刚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杨岩:“霹雳手段?你还有什么手段?” 杨岩伸出枯瘦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黄河大堤上,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掘开它,让京师周围和晋王的营地成为一片泽国!” 帐內空气瞬间凝固。 李金刚瞳孔骤缩,呼吸急促,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揪住杨岩的衣领,低吼道: “杨岩你疯了?掘开黄河?那是多少条人命!百里沃土將成汪洋!你我都会成千古罪人!” 杨岩毫不畏惧地与李金刚对视,语气冷静得可怕: “陛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史书是胜利者写的!若败了,你我还是逆贼,死无葬身之地!” “但我们若胜了,踏破京城,一统中原,谁还敢提今日之事?” 他挣脱李金刚的手,继续蛊惑道:“晋王联军十多万,聚集低洼之地,正对黄河流向!” “此时虽正值冬季,河水虽不及夏季汹涌,但一旦决堤,其势仍不可挡。” “我军可提前移营高地,待洪水一过,晋军灰飞烟灭!” “届时,京城空虚,陛下挥师直入,天下可定。” “此计虽毒,却是唯一生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陛下!” 李金刚脸色变幻不定,胸膛剧烈起伏。 掘堤放水,生灵涂炭… 这后果太可怕了。 但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晋王得意的嘴脸,看到自己如此近距离触及大胤的心臟却不得不望京兴嘆。 对权力的渴望和对失败的恐惧,最终像毒液一样淹没了他残存的良知。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木案应声而裂。 眼中布满血丝,露出野兽般的凶光:“好!就依你之计!此事…须绝对机密!你亲自去办!挑选最可靠的心腹,要快!要狠!” 杨岩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狞笑:“陛下英明!属下这就去办!定叫胤曦和那些节度使,死无葬身之地!” 是夜,月黑风高,寒风呼啸。 一队遮住脸面的黑衣死士,在杨岩的亲自带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向著西北方向的大河大堤潜行而去。 第429章 失败就在瞬间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29章 失败就在瞬间 寒月如鉤,万籟俱寂。 深夜,晋王大营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打更的梆子声,一片寂静。 连续的血战和昨日的欢庆,让大多数將士陷入了沉睡。 连胤曦也在酒意和疲惫中酣眠,梦里儘是金鑾殿的辉煌。 然而,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道道低沉的轰鸣声,从北边隱隱传来。 起初很微弱,像是远方的闷雷,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但很快,那声音越来越大,如千军万马在奔腾,又像巨兽在咆哮,连大地都开始微微颤抖。 “什么声音?”哨兵惊恐地望向北方。 但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地…地龙翻身了?”有人颤声道。 营中站著睡觉的战马突然打著响鼻,开始不安地嘶鸣和刨地。 动物对灾难的本能预感比人类更加敏感。 胤曦被亲卫匆忙叫醒,披衣登上营寨中望楼。 此时,东方已现出鱼肚白,借著微光,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只见北边天地相接之处,一道望不到边的浑浊黄线,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著鹿桥驛平原席捲而来! 那轰鸣声正是洪水滔天的怒吼! “大河…是大河决堤了!” 胤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冰凉,几乎站立不稳,“快!传令!全军向高地撤退!快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嘶哑。 但,已经太晚了! 洪水速度极快,如同巨大的城墙倒塌,瞬间便衝到了眼前。 浑浊的泥浆裹挟著树木、冰块、甚至牲畜的尸体,以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拍打在晋王联军的营地上!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轰!” 木质的营寨如同玩具般被衝垮,帐篷被捲走,粮车被掀翻。 无数士兵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弄清发生了什么,就被冰冷的洪水吞没。 惨叫声、求救声、马匹的悲鸣声,瞬间被洪水的咆哮淹没。 整个晋王大营,顷刻间化为一片汪洋泽国。 士兵们在泥水中挣扎,会水的尚能扑腾几下,不会水的很快便沉了下去。 將领们试图组织抵抗或撤退,但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个人的勇武和军队的纪律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胤曦在亲兵拼死护卫下,狼狈不堪地爬上附近一处地势稍高的土丘。 他回头望去,只见昨日还旌旗招展、大军云集的营地,已是一片狼藉。 水面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尸体和杂物。 倖存的士兵抱著木头、车辕在冰冷的水中沉浮,景象惨不忍睹。 他的精锐大军,他的帝王美梦,在短短片刻间,化为乌有! 巨大的打击让他一口鲜血喷出,几乎昏厥。 而对面的高地上,李金刚正一脸狂热地注视著这一切。 看著晋王联军的覆灭,看著胤曦的狼狈,他脸上露出了残忍而满足的笑容。 虽然他这边也有部分营地被淹,损失不小,但主力得以保全。 代价是巨大的,但结果…似乎正如杨岩所料。 “打扫战场,清点伤亡。” 李金刚对身旁同样面色复杂的將领下令,声音冰冷,“待水势稍退,进军京城!” 大河水依旧在奔腾,裹挟著无数冤魂向东流去。 鹿桥驛方圆数十里,尽成泽国。 这场因人祸而起的灾难,造成的死亡难以计数,良田被毁,村庄消失。 李金刚凭藉这绝户毒计,贏得了战术上的胜利,却也在自己和大奉军的身上,刻下了永远无法洗刷的罪孽。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传遍天下,引来了无数的震惊、恐惧和诅咒。 中原的局势,因此而彻底改变。 ...... 直到第二上午,河水的咆哮才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大水过河的一片狼藉和彻骨的寒意。 鹿桥驛一带,昔日廝杀的战场已化为泥泞滩涂。 泥浆里漂浮著旗帜、兵械、粮车和无数肿胀的尸体,景象之惨烈,宛如人间地狱。 李金刚无表情地俯瞰著这片由他一手造成的惨状。 胜利的喜悦早已被一种冰冷的沉重感取代。 大奉士兵正在泥泞中艰难地收拢部队,清点损失,打捞尚未被冲走的物资。 虽然主力得以保存,但这场洪水同样让大奉军付出了代价,部分营盘被淹,粮草輜重损失不小。 一种压抑的气氛在军中瀰漫。 无论是多么悍勇的士兵,面对这种天地之威和主帅的冷血,內心都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陛下!”牛德胜浑身湿透,狼狈地前来匯报,“初步清点,我军损失约万人,多为后勤及侧翼部队。” “但是晋王的联军,十不存一,胤曦本人在亲兵护卫下逃往东北方向,生死不明。” 李金刚挥了挥手,示意知道了。 他现在关心的不是胤曦的死活,而是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並儘快进入京城。 “传令!” 他的声音沙哑而兴奋,“能救的伤员儘量救,抓紧时间打捞可用物资。派斥候紧盯京城动向,尤其是那个顾鼎铭的反应。大军休整一日,明日…兵临京城!” 经此一役,他李金刚的名字將永远与“掘堤屠夫”联繫在一起,天下士林百姓必將对他口诛笔伐。 但事已至此,他已没有回头路。 唯有儘快拿下京城,用绝对的权力来压制一切反对声音。 与此同时,侥倖逃生的晋王胤曦,如同丧家之犬,在少数残兵败將的护卫下,向著河北道方向仓皇逃窜。 他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往日的雍容华贵荡然无存。 大河决堤的恐怖景象和十万大军瞬间覆灭的打击,几乎摧毁了他的精神。 他现在只想赶紧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舔舐伤口,至於爭霸天下… 他暂时连想都不敢想了。 ...... 李金刚挖开大河河堤水淹晋王联军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传到了北疆朔州。 赵暮云接到详细战报时,正在与范南、韩忠等人商议开春后巩固防线、发展生產事宜。 当听到李金刚竟悍然掘开黄河,水淹晋王十万大军时,赵暮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在飞狐岭也用水淹之计。 但那淹没的是韃子,又不是大胤人,不可相提並论。 “疯子!李金刚真是个疯子!” 范南鬚髮皆张,拍案而起,怒不可遏,“掘大河!这是断子绝孙的勾当!此獠不除,天理难容!” 韩忠亦是摇头嘆息:“十万大胤军人啊…就这么…唉!中原大地,何时才能安寧?” 他不仅为死难者悲伤,更为这毫无底线的乱世感到绝望。 赵暮云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 “李金刚此举,虽贏得了眼前之战,却已失尽天下人心。其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中原局势: “如今晋王势力土崩瓦解,中原力量对比彻底失衡。” “李金刚虽元气有伤,但携大胜之威,吞併京畿整合中原的可能性极大。我们必须加快步伐了。” 他转向范南和韩忠:“恩师,老韩,原定计划需做调整。” “第一,夜不收严密监视李金刚入京后的一举一动。” “第二,加快与陇右的联繫,裴伦和唐延海那边,要催促他们儘快打开局面,西域的商路和潜在的盟友,对我们至关重要。” “第三,加固阴山防线,韃子右路军虽然败退,但左路军却大胜而归,更加好战的左贤王掌握话语权,来年必然又会大举南下之意。” “我们要做好同时应对西、北两个方向压力的准备。” 明白! 范南和韩忠拱手领命。 第430章 李金刚进京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30章 李金刚进京 河东晋州等地,晋王兵败京师,生死不明的消息传来,如同晴天霹雳,把留守晋州的官员和眷属都嚇傻了。 哭声一片,人心离散。 往日里巴结奉承的官员们,此刻都在暗中盘算著自己的退路。 最为晋王最忠实的部属,远在忻州的萧烈,得知晋王战败的消息,他却第一时间想到了人在朔州的胤稷。 “速去朔州,把世子请回来主持大局!越快越好!” 萧烈认为在晋王生死不明的情况下,必须先將世子请回来主持大局。 “但是,陛下呢?我们该怎么处置?”马上有一个部將问道。 大胤新皇帝胤昭沦为晋王的吉祥物之后,虽然只是提线木偶,但占据著大义。 “马上將他接回晋阳来,有他在,世子才能凝聚人心,收拢忠於大胤的忠臣,与李金刚血战到底。” 萧烈想得更加长远。 他也有想过拥立世子为皇帝,可他更知道,一旦出头,世子就处在风口浪尖上。 现阶段,还是继续维持晋王的策略比较好。 隨即,从忻州都尉府马上出来两波人马,背道而驰,飞奔而去。 而被“供奉”在別院的皇帝胤昭,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先是感到一阵莫名的快意。 那个囚禁和架空他的弟弟,终於遭了报应! 但快意之后,却是更深的恐惧袭来。 晋王虽然架空他,但还是一家人,亲兄弟,即便皇位让给晋王,也最终还是姓胤的,没有对不起列祖列宗。 但李金刚不一样,他是要推翻胤家的统治,造胤家的反,要胤家人的命。 之前秦王全家被杀,汉王差点被李金刚的部下水煮,他一旦落入这个凶残暴虐连黄河都敢掘的李金刚手中,下场肯定很惨。 “萧指挥使!萧指挥使!”胤昭在自己的寢宫內,如同困兽般低声呼唤。 阴影中,龙察司指挥使萧无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他的脸色同样凝重:“陛下!” “我们…我们能不能逃?离开这里!”胤昭抓住萧无影的衣袖,声音颤抖。 萧无影缓缓摇头:“陛下,晋王一败,各方视线都聚焦於您身上。” “李金刚的兵马不日即可能北上,晋王旧部也在观望。此时轻举妄动,风险极大。” “臣已加派人手,严密监控各方动向。为今之计…先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胤昭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萧无影说得对,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等待命运的宰割。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笼罩了他。 他不由得想起了远在北疆的赵暮云,那个他曾经不断陷害如今却似乎成了唯一可能保持忠诚的將领。 龙察司指挥副使殷奇不是带著父皇的遗詔和他的血书去给赵暮云了吗? 但赵暮云那边却石沉大海,一直不给回復。 看来赵暮云是已经和晋王暗中结成联盟了。 如今晋王兵败,不知赵暮云会不会改变立场,来辅助他这个徒有虚名的皇帝。 “萧指挥使,要不你再让殷副指挥使去一趟朔州,看看赵暮云的態度...”胤昭说出了自己所想。 “臣明白,马上去办!” ...... 此刻,大胤二百年的都城,笼罩在大河洪水的腥气之中。 李金刚的大奉军先锋骑兵已经如同乌云般压至京城脚下。 昔日巍峨雄伟的帝都,此刻却城门大开,吊桥平放,像是一个褪尽衣衫任人凌辱的女人。 一个月前,她还刚刚被韃子狠狠侵犯过一次,遍体鳞伤。 现在,又即將被欺负。 护城河混著大河退去的洪水残留,静静流淌,如同她在暗暗哭泣。 城门口,以偽齐王顾鼎铭为首的一干“文武百官”,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仪。 他们身穿素服,未著官帽,跪在冰冷潮湿的泥地里,身体因恐惧和寒冷而不住颤抖。 顾鼎铭双手高高托举著一个紫檀木盘,盘中盛放著胤昭跑路没来得及带走的传国玉璽,在阴沉的天光下反射著黯淡的光泽。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紧紧贴著地面,不敢抬头看来者。 李金刚勒住战马,玄色铁甲上沾满泥泞,胯下战马不耐烦地打著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著这群匍匐在地的降臣,眼神中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和不易察觉的厌恶。 “罪…罪臣顾鼎铭,率…率京城文武,恭迎大奉皇帝王师…天兵至此,拨云见日,罪臣等…不胜欢欣…” 顾鼎铭的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语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金刚甚至懒得与他废话,只是用马鞭隨意地指了指,对身旁的副將道: “捆了,圈禁起来,严加看管。其余人等,一併收押,待甄別后处置。” “陛下饶命!饶命啊!” 顾鼎铭闻言,顿时瘫软如泥,涕泪横流地哀求起来,却被两名如狼似虎的西军士兵粗暴地拖拽下去,哭嚎声渐渐远去。 他短暂的“王爷”生涯,以最不体面的方式宣告终结。 大奉军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缓缓涌入城门。 马蹄踏在空旷的御街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迴响,更衬托出这座帝都死一般的寂静。 街道两旁的店铺民居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百姓从窗缝中偷窥,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只有零星的、来自皇宫方向的廝杀和惨叫声,预示著最后的抵抗正在被无情地碾碎。 李金刚径直策马冲向皇城。 昔日戒备森严的宫门早已洞开,留守的少数太监和侍卫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已成为尸体。 他穿过重重宫闕,踏过白玉石阶,最终来到了象徵天下权力顶峰的金鑾殿。 大殿內空旷而阴冷,蟠龙金柱默默矗立。 唯有那高高在上的龙椅,在透过窗欞的惨澹光线下,散发著诱人而冰冷的光芒。 殿內一片狼藉,散落的文书、倾倒的香炉,无不显示著前主人仓皇逃离时的狼狈。 这还是胤昭逃走时候留下的。 顾鼎铭等人是被韃子左贤王强拉著当傀儡,他的偽齐王府在原首辅的府邸开府,一点不敢动金鑾殿。 李金刚一步步踏上丹陛,脚步在寂静的大殿中发出清晰的回音。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缓缓抚过龙椅那冰凉光滑的扶手,感受著上面精细雕刻的龙纹。 一种混合著征服和野心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想当初,他从夏州那里起事,一步步杀到西京,再从西京杀到京城,终於赶走了胤家的人,坐上了这把椅子。 “杨岩,你终於错了一回!” “还有你,镇北將军、河东节度使赵暮云,我又该怎么对付你呢?” 第431章 向左,还是向右?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31章 向左,还是向右? 接下来的三天,京城笼罩在极度的恐怖之中。 李金刚以铁血手段清洗了所有可能忠於前朝或晋王的势力,菜市口天天血流成河。 那些在韃子刀下倖存的开国勛贵、武將世家、达官贵人统统被抄家斩首,女眷直接分配给手下的將领。 可惜稍有姿色的女子逃跑一波,又被韃子洗劫俘虏了一波,剩下的只有又老又丑的。 皇宫里的妃子和宫女,早在韃子入城的时候同样也被抓走,或自杀。 只剩下顾鼎铭这些投降韃子的家眷。 儘管顾鼎铭投降了,李金刚照杀不误,一个个除名。 在他看来,朝廷之中这些当大官的,没有一个好人。 在清理前朝势力后,李金刚又紧锣密鼓筹备登基大典起来。 他在西京的登基多少有些寒酸。 这一次,他要搞一把大的,要让全天下人看到,他这个皇帝是顺应天命,既寿永昌! 李金刚当即让冯亮、牛德进和马宗亮三人组成登基筹备小组,必须將登基大典办得风光无限。 冯亮接到命令,异常活跃。 没有杨岩在,他便是这次登基大典的主持人,何等荣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大胤的六部尚书跑光光,那些开国勛贵一个个被杀被抄家,如果全是他们大奉军的人,这登基大典恐怕有些片面。 於是,他將在城里来不及跑的御史宋流、潘美等人大胤的普通官员全部找来,威胁恐嚇之下,凑齐了登基的文武百官。 然而登基之日,天色却有些阴沉。 祭坛高耸,李金刚身穿黑色龙袍,头戴垂帘帝冠,在两个太监的跟隨下,一步步走向坛顶。 祭拜天地,皇天后土之后,冯亮大声朗声祝天,坛下文武百官和数万將士高呼万岁。 这一刻,李金刚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李金刚如愿以偿地站在了权力舞台的最巔峰。 但他脚下,是无数冤魂铺就的道路,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大河水的咆哮和无数生灵的哭嚎。 登基大典之后,李金刚大封百官。 杨岩为左丞相、冯亮为右丞相。 牛德胜为左卫大將军,马宗亮为右卫大將军。 同时昭告天下,原大胤各道的节度使、布政使以及下属的折衝府都尉、知府,只要承认大奉皇朝,纳表进贡,便既往不咎,官封原职。 另外,宣布大胤皇帝胤昭和晋王胤曦、世子胤稷为叛逆钦犯,並责令河东道境內的晋王军投降。 至於镇守河东道北边边疆的赵暮云,李金刚却没有做出任何命令。 或许,他在等赵暮云的反应吧! ...... 朔州,镇北將军府的书房內,炭火盆里蜂窝煤烧得正旺,空气中瀰漫著硫味,加深了凝重的气氛。 赵暮云、范南、韩忠还有王铁柱四人围坐在巨大的沙盘前,上面清晰地標註著中原接二连三发生的剧变。 李金刚杀人登基,通缉胤家的消息,以及昭告天下的文书,摊在桌子上。 范南花白的鬍鬚微微颤抖,老泪纵横,用袖子擦拭著眼角。 他虽然被永昌帝抄家流放,但他骨子里还是觉得自己是大胤的官员,无法接受改朝换代的事实。 韩忠作为一名在边疆呆了上十年的老卒,跟范南也有同样的感触。 不过这一年来他在赵暮云身边耳濡目染,这种感触也只是一晃而过。 他知道,现在不管哪个皇帝,他忠於的人是赵暮云! 那个老兵韩忠,在张彪將他拋弃的那一刻起,已经不在。 王铁柱跟赵暮云一样,刚入伍而已,对大胤朝的皇帝没有什么感情。 谁对他好,就跟隨干! 如果没有赵暮云,失去双腿的王铁柱只会落魄回到家乡,拿著微薄的抚恤,悽惨过著日子。 哪有今天这样,是赵暮云最铁的兄弟,在赵暮云的集团中,地位无可撼动。 赵暮云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窗边,望著外面北疆晴朗却寒冷的天空,背影挺拔而沉默。 作为一个灵魂来自现代的人,他对於这种王朝更迭没有太多波动。 大胤立国二百年,走到今天,衰败是必然的。 只是如今这个局面,北边是强大的韃子,南边,是李金刚建立的大奉皇朝。 简直就是在夹缝中生存啊! 他现在是以何种身份而立? 是向李金刚效忠,还是把晋州的胤昭接过来当皇帝,抑或自立为王? 原本他是想等打通了陇右的通道,等李金刚和晋王在中原杀得两败俱伤的时候,立马从陇右和夏州同时出兵,夺取西京。 这样一来,便能將河东、陇右、关內、西京练成一片,有了问鼎天下的资本。 可是,李金刚却泯灭人性,挖开大河河堤,淹了晋王大军。 一夜之间,改变了局势,更是打乱了赵暮云的计划。 良久,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眼神深邃如寒潭:“恩师,李金刚登基称帝,昭告天下,我们当如何处之?” 范南此时已稍稍平復情绪,捻须沉吟道: “李金刚登基称帝,但滥杀百姓,决堤水淹,倒行逆施,已成天下公敌。老扶以为,应该將晋州的陛下接过来,高举大旗,討逆復国!” 韩忠马上反对:“范先生,这不妥!把那个皇帝接到朔州来,这不是马上要跟李金刚对著干了吗?” “目前,我们连续几场大战,只有一万多兵马,还没这个实力啊!” 王铁柱也附和道:“其实那个皇帝已经派人来找过赵哥,还带来了老皇帝的遗詔和他的血书。” “我们忠心耿耿杀韃子,守边疆,他们父子两人却在背后使绊子,不断给赵哥麻烦,还把赵哥调去京城问罪。” “要不是赵哥假死转移他们的目標,指不定回不来朔州。” “依我看,不如自立为王好了!赵哥当皇帝,我们当將军,李金刚敢来,我们就给他们杀回去。” 范南被两人大逆不道的话震惊无比,隨即想到赵暮云也是这个德行,当场释然,无奈道: “怎么说我们都是大胤的臣子,忠君爱国的气节还是要有的!” “暮云的镇北將军和你们的官职,都是陛下封的,怎么能做出自立为王这种叛逆之事呢?” 王铁柱不屑道:“狗屁忠君爱国,需要我们的时候就笼络,等哪天不需要了便良弓藏、走狗烹了!” 范南气得一甩袖子:“王都尉,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柱子,休得对范先生无礼!”赵暮云低喝一声。 王铁柱嚇得脖子一缩,急忙拱手道歉。 “恩师之言,不无道理!毕竟是我们都是大胤人,我们都是受先帝封赏的,不能忘本!” “大胤立国二百年,天下肯定还有无数像恩师这样忠义之人,不愿意看到李金刚窃国。” “可是,如果我们真將陛下接过来,將会把我们立马放在了李金刚敌对面,我们现在真没这个实力应对啊!” 赵暮云缓缓说道。 “那...那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我们到底要怎么办嘛?” 王铁柱著急问道。 “柱子別急!”赵暮云却微微一笑,“老韩,你去把胤稷叫来!” 胤稷? 韩忠一听,眼睛一亮。 范南顿时也是若有所思。 第432章 世子,你自立为王吧!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32章 世子,你自立为王吧! 朔州,镇北將军府旁边,晋王世子胤稷所居的別院。 烛火摇曳,映照著他惊疑不定的脸。 方才,他秘密接见了来自驻守忻州的晋王亲信萧烈派来的心腹密使。 密使带来的消息如同重锤,差点没將他震晕: 五万晋王大军和河南、淮南、山东三道节度使的六万兵马,確已惨败於大河洪水。 晋王更是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李金刚不仅窃据京城,登基称帝,更已颁下海捕文书,誓要剷除胤家血脉。 萧烈將军急忙赶往晋阳收拢了部分溃兵,恳请世子速速回归,以晋王世子的名义主持大局,凝聚旧部,共抗反贼。 胤稷听得心潮澎湃,血涌上头。 国讎家恨交织,他恨不得插翅飞回晋阳,扛起父亲的大旗。 但理智告诉他,此事必须与赵暮云商议。 就在他心乱如麻,准备前去求见赵暮云之际,院外传来了韩忠的声音。 “世子殿下,將军有请,有要事相告。” 胤稷心中一凛,暗道巧合,赵暮云告诉他的一定是晋王兵败之事。 他急忙整理衣冠,隨著韩忠快步走向赵暮云的书房。 书房內,炉火依旧,赵暮云与范南、王铁柱等人正在议事。 胤稷一进门,再也抑制不住悲痛情绪,扑到赵暮云面前,双膝一软,竟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师父!求师父救我!救大胤啊!” 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连忙起身亲手搀扶,嘆息道: “世子快快请起,看来世子已经知道京城那边的事情了。” 他语气诚恳,將胤稷扶到椅上坐下。 胤稷泣不成声,將萧烈密使所言尽数道出,末了道:“弟子已经知道李金刚逆贼要通缉我父子,杀尽胤家血脉,此仇不共戴天!” “师父,萧將军要我赶回晋阳,收拢父王旧部,討伐逆贼。” “弟子…弟子意欲前往,然深知势单力孤,特来恳请师父示下,助我一臂之力!” 他言辞恳切,並未隱瞒萧烈之事,又显露出对赵暮云的依赖。 赵暮云听罢,面色凝重,並未立刻表態,而是反问道:“世子欲如何?赵某又该如何救你,助你?” 胤稷擦去眼泪,急切道:“自然是希望师父能与弟子联合,一同辅佐陛下,以陛下之名昭告天下,共討反贼李金刚!” “如此名正言顺,必能重新號召和聚拢更多忠义之士!” 赵暮云闻言,与范南、韩忠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沉吟片刻,忽地提高声调,义正词严: “世子所言,正是赵某所想!昔日我便与晋王殿下盟誓,我镇北军负责屏藩北疆,抵御韃虏,晋王则负责剿灭李金刚叛军,匡扶社稷!” “如今晋王殿下不幸兵败,下落不明,我赵暮云岂能坐视?” “於公於私,我都当挺身而出,与萧將军这样的忠臣义士携手,继续討逆大业!” 胤稷见赵暮云態度如此坚决篤定,心中大石落地,激动道: “有师父此言,弟子心安矣!那我们即刻联合萧將军,共尊陛下…” “世子!” 赵暮云打断了他,声音沉了下来,“关於陛下,请恕赵某直言。他先是向韃子屈膝求和,割让燕云,卖国求荣。” “后又弃京城而逃,致使宗庙蒙尘,百姓遭殃。如此君主,早已威信扫地,失了民心。” “若再奉他为主,恐难以服眾,反而让天下忠义之士寒心吶!” 胤稷愣住了:“那…师父的意思是?” 赵暮云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国不可一日无主,尤其在此危难之际,更需要一位能凝聚人心、激励士气的领袖。” “世子你是晋王嫡子,皇室正统,在民间素有贤名。” “当此大胤危急存亡之秋,赵某斗胆建言,请世子以晋王世子之尊,更进一步,自立为王,扛起討逆復国的大旗!” “我赵暮云,及镇北將军府全体將士,愿誓死效忠,供王爷驱策!” “自立为王?”胤稷大惊失色,连连摆手,“不可!万万不可!此乃僭越之举,弟子何德何能…” “世子殿下!” 范南適时开口,语重心长,“此乃权宜之计,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李金刚篡逆,陛下失德,天下惶惶无主。殿下挺身而出,非为私利,实为江山社稷,为天下苍生!” “唯有殿下这等身份,方能名正言顺地號召四方,与反贼抗衡啊!” 韩忠也粗声道:“世子,將军和范先生说得对!现在讲究不了那么多规矩了!有个能扛旗的王爷,弟兄们打仗才有奔头!” 在赵暮云、范南、韩忠三人连番劝说下,胤稷面色变幻,內心经歷著激烈的挣扎。 最终,他似乎被说服了,但提出了一个条件:“师父,诸位,若…若要我担此重任,我尚有一事相求。” “世子请讲。” 胤稷抬头,目光坚定了几分: “请师父儘快与舍妹胤瑶完婚!你与我家联姻,便是一家人,如此,我才能安心与师父共图大业!” 他此举,既有拉近关係之意,也未尝没有以妹妹为质,加深捆绑的考量。 赵暮云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隨即爽快大笑: “郡主与我婚事,早有先帝赐婚,既然世子这么说,赵某求之不得!” “好!我即刻安排,与胤瑶郡主儘快完婚!”他当即吩咐侍卫,“去,现在就请郡主过来,与世子相见。” 不多时,一直在府內居住的胤瑶匆匆赶来。 她与赵暮云的两位夫人白若兰、桓那雪相处融洽,气色颇好。 见到兄长胤稷,她先是惊喜,隨即察觉到气氛凝重。 胤稷拉著妹妹的手,悲声將父王兵败、下落不明的噩耗告知。 但出乎他意料,胤瑶听闻后,虽面露悲戚,却並未如他一般失態,只是默默垂泪,反而安慰兄长节哀。 显然,之前的种种经歷,让她坚强了许多。 胤稷隨即说了自己將去晋阳继承父志,以及恳请赵暮云与她完婚之事。 胤瑶听到婚事,脸颊微红,偷偷看了赵暮云一眼,眼中满是期待与情意。 赵暮云顺势郑重宣布:“郡主放心,暮云必不负世子所託,好生照顾於你。” “我与晋阳同气连枝,此后更是一家人!討逆大业,赵某义不容辞!” 他当眾许下承诺,胤瑶泣不成声。 这次却是喜悦与感动交织。 胤稷见大事已定,便道:“既如此,事不宜迟。我先回晋阳与萧烈將军匯合,整顿兵马,稳定人心。” “希望师父完婚之后,儘快率领朔州精锐赶来晋阳匯合,共商討逆大计!” “世子放心,赵某料理完婚事,即刻点兵南下!”赵暮云满口答应。 胤稷心绪稍定,不敢久留,当日便带那一百护卫,匆匆离开朔州,赶往晋阳。 ...... 胤稷前脚刚走不久,赵暮云的书房內,气氛便陡然转变。 王铁柱送来了最新密报:萧烈在派人接胤稷的同时,另一路人马已秘密前往晋州,意图迎回皇帝胤昭! “哼!” 赵暮云冷哼一声,將密报拍在桌上,“这个萧烈,打得好算盘!一边请世子,一边迎皇帝,是想继续效仿晋王,也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范南捻须皱眉:“如此一来,晋阳那边,恐怕又要生出波折。若胤昭到了晋阳,世子这王位,还立得起来吗?届时听谁的?” 韩忠也面露忧色:“將军,若皇帝去了晋阳,我们之前的谋划,恐怕……” 赵暮云眼中寒光闪烁,沉默片刻,对王铁柱沉声道:“柱子,让夜不收盯紧晋州方向,尤其是皇帝胤昭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是!赵哥!” 王铁柱当即领命,隨从推著他匆匆离开。 书房內只剩下赵暮云、范南和韩忠。 赵暮云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心中那个危险的念头愈发清晰。 胤昭,这个昏聵无能却又身份特殊的皇帝,活著,似乎只会成为他计划中的绊脚石。 或许,他突然“意外”消失,才是对大局最有利的选择。 第433章 漠南、陇右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33章 漠南、陇右 此时此刻。 漠南草原与幽州交界,寒风呼號。 北狄左贤王兀朮的大军正押解著从大胤京城掳掠来的最后一批財宝和重要人质,缓缓北归。 队伍绵延数十里,士气高昂,满载而归的韃子们唱著粗獷的凯歌。 一辆用八匹马拉著的巨大豪华马车內,兀朮正志得意满地把玩著一柄从大胤皇宫宝库中得来的玉如意。 萧贵妃嫵媚地靠在他身边,享受著復仇带来的快意。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只需征服男人,便能征服世界! 这时,马车外有禁卫低声通报,说是负责情报的千长有要事匯报。 兀朮应了一声后,情报千长声音带著急促在马车的窗帘外响起:“稟报大王!中原急报!京城…京城易主了!” 兀朮动作一顿,立马掀开马车窗帘,犀利的目光扫向千长: “易主?顾鼎铭那小老儿敢反?” “不是!”千长连忙道,“是西京的反贼李金刚!” “就在我军离开后不久,李金刚决堤河水击败晋王,率军攻破京城,顾鼎铭开门献城。” “李金刚在京城登基称帝,国號『大奉』,並昭告天下,通缉前朝胤氏皇族!” “什么?李金刚!” 兀朮先是一怔,隨即勃然大怒,猛地將玉如意摔在马车墙壁上,断成好几截,嚇得萧贵妃花容失色! “好个李金刚!倒让他捡了个现成的便宜!他竟敢登基称帝!” 他霍然直起身,杀气腾腾:“本王立顾鼎铭,本意是以汉制汉,让中原內乱不休,无力北顾。” “如今冒出个李金刚,一统中原之心昭然若揭!” “若让他坐稳了江山,將来必是我草原心腹大患!” 他越想越气,吼道:“传令下去,后队变前队,本王要再度南下,踏平京城,亲手砍了李金刚的头颅做酒器!” 闻讯赶来的一眾韃子部落首领和將领见兀朮发怒,也都群情激奋,嚷嚷著要杀回去。 “大王息怒!暂息雷霆之怒!” 这时,一位年长的大胤人模样的谋士急忙赶来劝阻,“大王,此时回师,並非上策啊!” 兀朮瞪向他:“有何不可?李金刚立足未稳,正好一击必杀!” 谋士拱手道:“大王明鑑。李金刚能迅速攻占京城,其军力不可小覷。” “我军连续征战,虽获大胜,但將士疲惫,缴获甚多,需时间消化。” “此时仓促回师,以疲敝之师攻哀兵之城,胜负难料。此其一也。”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其二,李金刚篡位,名不正言不顺,中原那些忠於胤朝或心怀鬼胎的节度使和世家大族,岂会轻易服膺?” “如那河东道的赵暮云,晋阳的晋王势力,河北、河南以及江南等地的势力,必然与李金刚纷爭不断。” “我等何不坐山观虎斗,待其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另一位狄人谋士也补充道:“是啊,大王!眼下高丽人大举犯边,我们当务之急,是先回王庭,协助大单于稳定局面,击败高丽人,巩固后方。” “届时,兵精粮足,后方稳定,再看中原局势变化而动。” “若李金刚与各方势力缠斗不休,我们便可轻鬆南下。” “若他真有统一之势,我们亦可暗中扶持河北、燕云等地的亲我势力,让其內部分化,永远无法合力对抗草原。” 兀朮听著谋士们的分析,暴怒的情绪渐渐平息,冷静下来。 他深知谋士们所言在理。 草原民族的生存法则,在於审时度势,一击致命,而非逞一时之勇。 他沉吟良久,终於重重坐下:“罢了!就依你等之言!传令全军,加速返回漠北王庭!先解决高丽跳樑小丑!”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鷙:“至於中原,加派人手密切监视李金刚和各方势力的动向。” “特別是那个击败了兀良哈且夺了我们三州的赵暮云!” “另外看看有没有愿意依附我大狄的聪明人,本王要让中原,永远乱下去!” ......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西方。 一支风尘僕僕的队伍,正艰难地在茫茫大漠中行军。 正是奉赵暮云之命西行的裴伦和唐延海一行。 两人率领一百斥候营精锐和一千精锐步骑,在熟悉绿洲的嚮导带领下,已经穿越了部分沙漠,抵达了陇右道东端的重镇:甘州附近。 相较於中原的动盪,陇右道虽然也受波及,但秩序尚存。 甘州城高大的土黄色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裴尚书,咱们总算穿过了沙漠,来到陇右了!” 唐延海抹了把脸上的风沙,看著远处的城郭说道。 裴伦也是狠狠点了点头。 他和唐延海两人肩负著联合陇右、打通商道、追杀铁木尔残部的重任,不敢有丝毫懈怠。 “甘州都尉郭孝恪,是个忠义之人,但如今中原剧变,不知其態度如何。我等需小心行事。” 队伍抵达甘州城下,亮出了镇北將军赵暮云旗號。 守城军官不敢怠慢,迅速通报。 不一会,甘州都尉郭孝恪在都尉府接见了裴伦和唐延海。 郭孝恪年约五旬,面容粗獷,带有边地將领特有的沉稳和警惕。 他一听裴伦自报家门,不免一阵惊讶:“裴大人,您不是河东节度使吗?” “老夫如今在赵將军麾下做事!”裴伦淡淡说道。 他並不是想说自己兵部尚书的身份,毕竟没去上任。 郭孝恪惊讶道:“陇右因西京叛军阻隔,与中原失去了联繫,消息闭塞,还请恕罪。” “裴大人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郭孝恪开门见山,同时仔细打量著这两位来自河东道的使者。 裴伦朗声道:“郭都尉,如今中原局势混乱,你们应该也知道了一些。” “镇北將军赵暮云谨守北疆,多次击败韃子入侵,並收復了云、丰、胜三州,这才有机会从丰州穿过沙漠来到这里。” 啊! 郭孝恪不禁惊讶出声:“原来你们收復了三州,怪不得能从沙漠过来。看来这位赵將军,非常了不得啊!” “那是当然!” 唐延海听到郭孝恪夸讚赵暮云,倍感有面子,“我们这趟过来,目的有三,那...那个裴大人,您来说!” 裴伦微微一笑,缓缓道: “第一,丰州的一部韃子残军被我们追剿逃进沙漠,不知是否来到了陇右,有必要提醒你们防备。” “第二,我们將军希望与陇右道互通声气,共保西陲安寧,抵御韃子。” “第三,我们將军希望能与陇右打通商路,互通有无,有钱一起赚!” 裴伦说完,郭孝恪沉吟不语。 他当然知道联合的重要性,但也担心被捲入东方的混战,他更关心的是实际利益。 “赵將军有意重开商路,自然是好事。只是…如今陇右也不太平,吐蕃、回鶻势力交错,商队通行安全堪忧啊!” 裴伦立即道:“这正是我等前来之意。若能打通商路,所得利润,可按约定比例分与陇右各州。” 利益的诱惑是实实在在的。 郭孝恪神色缓和了许多:“此事关乎重大,非我甘州一城可决,需与凉州、肃州等地商议。” “你们的兵马先驻扎在城外,需要物资补给,可持派人持我手令进城购买。” “通商之事,容我稟明节度使大人后,再行定夺。” “如此甚好,那我们静候佳音了!”裴伦和唐延海知道此事急不得,便先行离开。 第434章 又是被架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34章 又是被架空! 宴会散去后,裴伦和唐延海並没去郭孝恪安排的馆驛,而是借著夜色,秘密会见了一位来自西域名叫安德海的商人。 唐延海的斥候营一个什长在甘州城外沙漠边缘侦查的时候,发现安萨宝和他的商队遭受一伙沙匪的攻击。 他们顺手救下了安德海,並得知他是西域商人,於是將他和商队都带到镇北军的军营来了。 “多谢您的士兵出手相救,这些金子和珠宝还请笑纳。” 安德海看到这么一只军容齐整的军队,急忙拿出钱財来感谢。 “安掌柜,我们不需要你的钱財!我听说你们从西域那边过来的,想跟你打听一些情报。” 唐延海对那个什长口头表扬之后,便拒绝安德海的钱財。 “大人,您想知道什么,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安德海没想到还能遇到不要钱的军队。 之前他从西域往西京去,一路上关卡重重,层层剥皮。 要不是西域和中原之间贸易的利润足够大,他才不愿冒著风险跑商呢! “从甘州到西域,你们有没有遇到北狄的军队?”唐延海问。 安德海想了想,道:“倒是没有遇到,不过是有听说一支两三千人的韃子,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到了伊州附近,还投靠了当地的车迟国国王。” “不过这车迟国倒是维护商路,並不为难来往的商人。” 原来铁木尔去投靠了西域的小国,怪不得在陇右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跡。 得到了確切消息,唐延海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接下来,就是要如何与陇西达成联盟,通商贸易,甚至共同出兵西京。 “安掌柜,你们的货物,打算卖往哪里?”看到安德海的商队之中大包小包装了不少货物。 “我们打算去大胤的京城或者西京,那里对从西域来的香料、象牙、宝石等货物需求很大。” “然后我们在从那带走茶叶、丝绸和瓷器。” 安德海如实相告。 唐延海和裴伦对视一眼,惊讶道:“安掌柜,你难道不知道,如今西京已经被叛军占领,你想去京城,是去不了了啊!” 啊! 安德海一脸难以置信:“我记得春季从京城出发西域的时候,西京还是畅通无阻的啊!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安掌柜,千真万確,中原那边正在打仗,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裴伦一脸肯定。 “既然你们这么说,肯定就是了,我也不去打听了!” 安德海一脸忧愁,“看来我们这批货,只能在陇右卖掉了。” “只不过,也不晓得卖到什么时候去。还有中原的丝绸茶叶和瓷器,陇右根本就没有便宜的。” 裴伦微微一笑:“安掌柜,要不,你可以去朔州试试,那里一定能让你发財的。” “朔州?”安德海似乎只有一点印象,“听说那可是大胤的边疆苦寒之地,我这些香料在那里能卖得出去吗?”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我们就是朔州过来的,我们將军便是希望西域的商人们可以借道朔州去做生意,我们的军队能保证商队的安全。” 裴伦缓缓说道。 安德海有点並不相信,然后裴伦让人拿出了一样东西,顿时让安德海眼睛发亮,发出一声声讚嘆: “这真是水晶杯吗?怎么能如此晶莹透剔,如此完美!西域的那些贵族一定会为之疯狂的!” 裴伦不禁哑然,心中暗嘆赵暮云真乃神人。 当初跟他合作细盐开始,裴伦就察觉赵暮云非同一般,前途无量。 这是赵暮云在他们临行之前,让银州的工坊送来的最新產品。 赵暮云说这东西一定会让西域的商人心动。 不过,这原材料並不是水晶,而是捡来的石头高温熔化下烧制出来的。 比起菸草和细盐,这利润更令人咋舌。 “这是朔州生產出来的,造价还很便宜?”当裴伦给他隱约介绍之后,安德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一定去朔州一趟!麻烦你们帮忙带带路!” “没问题,我现在就派人护送你们去朔州,见到我们的將军后,你会有更多惊喜,获得数不尽的財富。”裴伦摸著鬍子笑道。 “太好了!我现在就启程,请两位大人安排。”安德海已经是迫不及待。 唐延海当即叫来救下安德海商队的那个什长带上他的手下护送安德海商队去朔州。 自然,这个什长也將这边关於甘州合作的情况以及打听到铁木尔下落的消息,一併稟报赵暮云。 ...... 与此同时! 晋阳城內,晋王的府邸,烛火通明。 世子胤稷坐在原本属於他父亲晋王的主位上,却感觉有些不自在。 下方,以萧烈为首的文武官员分列两旁。 萧烈年约四十五六,面容黝黑,身材魁梧,一双鹰目扫视眾人时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是晋王麾下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將。 之前,兀良哈突然绕开朔州攻打忻州,忻州都尉张焕畏战,还是萧烈从晋阳出兵守住了韃子的猛烈进攻。 后带著两万大军同胤稷参加赵暮云的联军对韃子右路军的作战,一起將韃子赶出了朔州地界。 晋王率领主力南下与李金刚决战之后,留守后方大任交给他。 “世子殿下!”萧烈声若洪钟,率先出列,拱手道,“逆贼李金刚篡位,王爷下落不明,国难当头!” “末將等日夜期盼,终得殿下归来主持大局!” “晋阳上下三万將士,愿效死力,追隨殿下,光復河山,以雪国耻家仇!” 他话音刚落下,身后一眾將领纷纷附和:“愿追隨世子殿下!討逆復国!” 胤稷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连忙起身虚扶: “萧將军请起,诸位请起!孤…孤年少德薄,骤逢大难,日后还需仰仗萧將军和诸位鼎力相助!” 他刻意模仿著记忆中父亲接见属下的语气,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殿下过谦了!” 萧烈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胤稷,“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民心,整飭武备!” “如今晋阳城內,尚有可战之兵三万余,粮草亦可支撑半年。只是……”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各方溃兵散勇不断涌来,编制混乱,號令不一。末將斗胆,请殿下允准,对现有兵马进行整编,明確號令,方能形成战力。” 胤稷不疑有他,点头道:“萧將军所言极是,军事上的事,孤不太懂,就全权交由將军处置。” 他跟在赵暮云身边这么久,岂有不懂之理,不过此刻,他只能依仗萧烈。 “殿下英明!”萧烈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立刻道,“既然如此,末將提议,將现有兵马整编为『靖难军』,设前后左右中五军。”末 “將暂领中军,兼摄全军总制。其余四军都督,亦需儘快任命得力之人。” 他隨即报上了几个名字,无一不是他的嫡系亲信。 胤稷听著这一连串的任命,心中隱隱觉得不妥,这几乎是將兵权完全交给了萧烈。 他想起离开朔州前,赵暮云曾私下提醒他:“世子至晋阳,需谨记,名分虽正,然根基未稳。” “萧烈拥兵自重,世子当广结善缘,尤其是中下层將领,须知兵马才是乱世立足之本。” 想到这里,胤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萧將军的安排,甚为妥当。不过,整编之事千头万绪,可否容孤稍后细览各军將领名录,再行定夺?另外,关於与朔州镇北將军赵暮云联合之事…” 一提到赵暮云,萧烈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隨即笑道: “殿下思虑周全,名录稍后便呈上。至於赵將军…朔州路远,通信不便。” “且赵將军首要之务是防御北狄,恐怕一时难以分身南下。”如 “今我靖难军新立,当先巩固根本,待內部稳固,兵强马壮之后,再与赵將军联络不迟。届时南北呼应,方是上策。” 胤稷心中一紧,萧烈这明显是在拖延和孤立他与朔州的联繫。 他正想再说什么,萧烈却已转向其他议题,开始討论粮草筹措、城防加固等具体事务,根本不给他深入討论的机会。 第435章 范文镜的三个准备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35章 范文镜的三个准备 会议结束后,胤稷回到为他安排的寢殿,心中烦闷异常。 父亲在的时候,萧烈乖得像一只猫咪,现在萧烈的强势和控制欲,远超他的想像。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架空的傀儡。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胤稷暗暗握拳。 他召来从朔州带来的百名护卫头领,低声吩咐道: “你们想办法,暗中接触一下军中並非萧烈嫡系的將领,特別是那些原本直接忠於父王的旧部。小心行事,切勿暴露。” 尔萧烈回到自己的府上,心腹谋士迎了上来:“將军,世子似乎並非完全听话啊,尤其是对赵暮云…” 萧烈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黄口小儿,以为有了赵暮云做靠山,就能在晋阳指手画脚?” “真是天真!赵暮云远在朔州,鞭长莫及。这晋阳,现在是我萧烈的天下!” 谋士低声道:“將军,听闻赵暮云即將与胤瑶郡主完婚,届时他与世子的关係更进一步,恐怕…” 萧烈不屑道:“联姻又如何?等生米煮成熟饭,大局已定,他赵暮云难道还能为了个妹夫,跟我翻脸不成?” “当务之急,是儘快把皇帝陛下接回来!有了陛下这面大旗,世子这『主事』的名分,就得打个折扣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派人催一催,接驾的队伍务必儘快安全地把陛下请回晋阳!” ...... 漠北草原,单于王庭金顶大帐。 盛大的凯旋仪式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牛羊被成群宰杀,美酒如河水般流淌,抢掠自中原的金银珠宝和丝绸瓷器堆积如山。 尤其是那些衣衫华丽却面容憔悴的胤朝皇室贵女和官宦家眷被驱赶到帐前,引起了部落首领们一阵阵兴奋的嚎叫。 左贤王兀朮身披华丽的狼皮大氅,坐在单于兀突骨下首最尊贵的位置,接受著各部王公的敬酒和恭维,志得意满。 他详细稟报了南下破京、掳掠无数的功绩,並著重强调了摧毁大胤朝廷尊严的意义。 老单于兀突骨满面红光,举起金杯,声音洪亮: “我的儿子兀朮,像雄鹰一样翱翔,像狼王一样勇猛!他带回了数不尽的財富和奴隶,让南人的皇帝在我们脚下颤抖!让我们一起敬伟大的左贤王!” “敬左贤王!”帐內欢呼雷动。 然而,狂欢之下,暗流涌动。 右贤王和兀良哈自然是很不服气。 兀良哈败回来之后,像右贤王兀罕详细说了战场情况,尤其是朔州和赵暮云以及那个让他们心惊胆寒的天雷。 合著右路军啃最硬的骨头,好处全让兀朮给占了! 要不是右路军牵制赵暮云,大胤的皇帝一定调赵暮云去京城擒王,哪里有兀朮今天如此得意? 当兀朮趁著酒意,再次提出要趁势南下,剿灭窃据大胤京城的李金刚时,帐內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王公,颤巍巍地站起身,先是向单于和兀朮行礼,然后缓缓道: “大单于,左贤王此次南征,功勋卓著,確实扬我大狄国威。” “然而,勇士们刚刚经歷苦战,需要休整,战马也需要恢復体力。” “缴获的財富人口,以及新得到的幽州,更需要时间消化,转化为我草原的实力。此时再次劳师远征,恐怕……” 另一位与兀朮不太对付的右贤王部落的代表也阴阳怪气地接口道: “是啊,左贤王!听说那李金刚能迅速攻下京城,也是个狠角色。” “我们刚和胤朝大军打过,再去啃这块硬骨头,万一磕坏了牙齿,东边的高丽人再趁火打劫,可就得不偿失了。” 兀朮的脸色沉了下来,酒杯重重一顿:“鼠目寸光!李金刚不过一介流寇,侥倖得势!” “若不趁其立足未稳將其扑灭,等他整合了中原力量,必然成为我草原心腹大患!到时候再想南下,代价何止十倍!” 老王公摇头道:“左贤王息怒!胤人有一句话,叫『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今李金刚篡位,胤朝余孽未清,中原各方势力岂会甘心臣服?让他们自相残杀,內耗下去,岂不比我勇士们亲自去拼杀更好?” “耆老所言极是!”右贤王的代表立刻附和,“我们大可坐观其变,甚至…可以暗中帮助那些弱小的势力,让他们打得更久,更狠!” “等他们精疲力尽,我大狄铁骑再如秋风扫落叶般南下,岂不省力?” 我尼玛! 兀朮瞪起牛蛋大的眼睛。 怎么我在幽州来漠北路上跟谋士商议的计策,却被他们先说了呢? 帐內支持稳守观望的王公占了多数。 他们很多是右贤王的人,自然不愿意看到兀朮再立功劳。 要是兀朮再度南下,功高盖主了。 单于兀突骨听著双方的爭论,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权衡的光芒。 他年纪大了,更看重部落的稳定和眼前的实惠,对於兀朮激进的战略有些犹豫。 最终,他摆了摆手:“好了,都不要吵了。兀朮的功劳,本单于记在心里。南下之事,关係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眼下东边的高丽人越来越不安分,屡次劫掠我们的部落,先集中力量,把这只烦人的苍蝇拍死!” “兀朮,你刚回来,好好休整,东征高丽,还要倚重你的勇武。” 兀朮心中大怒,却不敢当面顶撞单于,只得咬牙领命:“儿臣遵命!” 他知道,父王这是用东征来暂时搁置他的南下计划。 ...... 夜阑人静,左贤王兀朮的金顶大帐內,灯火通明,却只映照著他和几名绝对心腹的身影,其中包括那位汉人模样的首席谋士范文镜。 兀朮烦躁地踱步,猛地將一杯马奶酒灌下:“可恨!一群只知眼前利益的蠢货!眼睁睁看著中原出现一个强敌!” 范文镜捋著山羊须,冷静地道:“大王不必动怒。单于和诸位王公的顾虑,也並非全无道理。此时与大奉硬拼,確实非上策。” “那难道就任由李金刚坐大?”兀朮瞪著他。 “非也。”范文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明刀明枪暂时不行,我们可以用暗箭。正如白日在帐中所言,中原如今群雄並起,正是我们暗中布局的大好时机。” 他凑近几步,低声道:“大王,我们可做三个准备。” “其一,派出多路精明强干的使者,携带重金和承诺,秘密潜入河北、河东,甚至……晋阳。” “联络那些对李金刚不满,或是拥兵自重的军阀、豪强。许以財物、武器,甚至將来裂土封王的承诺,诱使他们投靠大王,或至少在將来我大军南下时行个方便。” 兀朮眼神微亮:“具体目標?” 范文镜道:“比如,河东道的赵暮云,此人手握精兵,扼守北疆,与李金刚必有衝突。” “还有,晋阳那边,刚刚迎回世子的萧烈,以及那个逃到晋阳的胤昭皇帝,他们与李金刚是死敌,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棋子。” “即使不能直接拉拢,也能在他们之间製造矛盾,让他们无暇北顾。” “其二,”范文镜继续道,“加大对幽州的控制。那里安置著我们掳掠来的大量工匠和人口,要让他们儘快恢復生產,尤其是打造兵器、鎧甲。幽州,將来要成为我们南下的前哨和基地。” “其三,密切关注高丽战事。东征要打,而且要打得漂亮,迅速解决!以此向单于和各部证明大王的能力,积累更大的声望和话语权。” “待东线平定,內部整合完毕,中原各方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届时大王再提南下,谁敢反对?” 兀朮听完,心中的怒气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算计。 他拍了拍范文镜的肩膀: “好!就依先生之计!此事由你全权负责,挑选最可靠的人手,携带本王信物,即刻秘密南下!” “记住,要像草原上的风一样,无孔不入!” “臣,遵命!” 范文镜躬身领命,眼中闪烁著与游牧民族截然不同的深沉光芒。 第436章 晋阳棋局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36章 晋阳棋局 晋阳城头,寒风捲起旌旗,猎猎作响。 胤稷与萧烈並肩立於女墙之后,望著远处那支缓缓靠近的皇家仪仗。 队伍虽勉强维持著天子仪容,却掩不住仓皇之气。 旌旗歪斜,士卒疲惫。 “陛下终於来了。” 胤稷轻声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冰冷的城墙砖石。 萧烈侧目看了他一眼,声音平稳无波:“世子殿下似乎心事重重。” 胤稷勉强一笑:“陛下驾临,大胤法统得以延续,这是喜事。” “確是喜事。” 萧烈转回头去,目光锐利如鹰,“有天子坐镇,我们便是名正言顺的靖难之师。” 胤稷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太清楚萧烈的盘算,这位昔日父亲的亲信需要的不是君主,而是一面可以號令天下的旗帜。 队伍行至城下,那辆勉强称得上鑾驾的马车停下。 帘幕掀开,露出胤昭苍白憔悴的脸。 他畏缩地环视四周,目光在萧烈身上停留时明显瑟缩了一下。 “臣萧烈,恭迎陛下圣驾!” “臣晋王世子胤稷,恭迎陛下圣驾!” 二人率先跪拜,身后眾將齐声山呼万岁,声震城楼。 胤昭在曹淳风的搀扶下颤巍巍下车,声音细若游丝:“眾卿平身。” 他的目光与胤稷短暂交匯,闪过一丝羞愧,隨即迅速移开。 入城后,萧烈亲自將胤昭安置在晋王府最豪华的院落,派重兵把守各处门户。 “陛下舟车劳顿,需好生静养。” 萧烈语气恭敬,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臣已安排大夫隨时候命,一应政务,臣自当代为处理。” 胤昭张了张嘴,最终只訥訥道:“有劳爱卿。” 待萧烈退出,胤稷上前一步:“陛下...” “陛下需要休息。”萧烈侧身挡住去路,声音压低却强硬,“世子请回。” 几次求见被拒后,胤稷终於在后花园截住了正在散步的胤昭。 “陛下...” “皇侄,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胤昭猛地打断,神色惊惶地环顾四周,“萧將军是忠臣,如今乱世,有他主持大局,朕...朕很放心。” 胤稷难以置信:“可他將你软禁於此!” “这是保护!” 胤昭提高了声音,隨即又虚弱地咳嗽起来,“皇侄,你还年轻,不懂...这乱世之中,朕能活著已是万幸...” 看著皇兄这副模样,胤稷心中一片冰凉。 他若无其事回到自己的房间,焦急等待夜幕降临。 月光如水,夜色清冷。 门轻轻响了三下,心腹护卫闪身而入。 “殿下,联络上了。” 护卫低声道,“张参军、王都尉都表示愿效忠殿下,但萧烈看守太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胤稷长嘆一声:“知道了,继续暗中联络,但要万分小心。”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窗格再次轻响。 一个熟悉的身影翻窗而入,是他留在朔州的亲信护卫李江。 “殿下!”陈江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密信,“赵將军密信。” 胤稷急忙展开,赵暮云刚劲的字跡跃然纸上: “世子殿下钧鉴:闻陛下已至晋阳,此乃凝聚人心之契机,然亦需警惕权臣借势坐大。” “殿下身处漩涡,当以隱忍为上,保全自身为首要。婚姻已成,瑶儿安好,朔州即为殿下后盾。” “萧烈若行不臣,或通外敌,殿下可持令人传信朔州。朔州大军,旦夕可至晋阳城下!” “切莫轻举妄动,一切待时而动。师,赵暮云。” 胤稷紧紧握住密信,仿佛握住了救命稻草。 他转向李江:“告诉赵將军,我明白了。另传我的话给郡主...”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了几分,“告诉她,好好侍奉妹夫!” ...... 夜深人静,河东忻州城一间密室內,烛光摇曳。 化名“范先生”的范文镜为对面的忻州参军斟满酒杯。 “你家將军的意思如何?”范文镜慢条斯理地问。 参军抿了一口酒,压低声音:“將军对左贤王的提议很感兴趣,只是...与你们结盟,传出去恐怕名声不好。” 范文镜轻笑:“成王败寇,何拘小节?” “李金刚篡位夺国,萧烈將军若扶保胤昭,便是天下忠臣楷模。待站稳脚跟...”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从怀中取出密信和礼单,“左贤王承诺,若將军愿行个方便,將来河北、山东尽可为王。” 参军看著礼单上的数字,眼睛一亮,隨即谨慎道:“此事关係重大...” “放心。” 范文镜凑近几分,“结盟之初,不必公开。我军可暗中提供战马三千、精铁五万斤。待將军需要时,还有铁骑可助阵。” “好!”参军將密信收入怀中,“我定当尽力说服將军。” 范文镜满意离开,走出房间后对身边隨从说道:“走,我们接著去嵐州!”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一个黑影从附近房顶的黑暗中冒了出来,看了范文镜等人的背影一眼之后,黑影也闪身不见。 接著,在忻州城西南角一处宅院,忽然飞起一只信鸽,朝著朔州方向而去。 朔州,镇北將军府。 赵暮云第一时间收到了夜不收都尉统领王铁柱送来的最新密报,眉头紧锁。 情报显示,北狄密探已成功接触忻州的守军高层,虽然具体谈话內容不详,但態度曖昧,並未立即驱逐密探。 密探从忻州出来后,又去了嵐州。 另外,晋阳城內,萧烈对皇帝和世子的监控愈发严密,胤稷的暗中笼络晋王的忠心旧部似乎也遇到了困难。 赵暮云冷哼一声,“北狄之中,一定有不少大胤的谋士,这糖衣炮弹倒用得利索嘛!” 范南忧心忡忡:“暮云,若北狄韃子收买晋阳那边的將领,一旦他们再度南下,这些人必然为之响应。” “如此一来晋阳危矣,整个河东道乃至中原门户都將洞开。” “而我们,也和陇右一样,也要孤悬在外了!” 韩忠怒道:“晋王麾下这些人,一个个见利忘义,通敌卖国!赵头,我们不如即刻发兵晋阳,將晋王的军队收编得了!” 赵暮云摇了摇头,目光锐利:“不可。其一,出师无名,易被反诬我们意图不轨。” “其二,我军主力需防备北狄,此时分兵南下,风险太大。” “其三,晋阳城高池深,萧烈兵力也不弱,偷袭难成,强攻损失必重,得不偿失。”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晋阳:“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强攻,而是『搅局』。” 他转向王铁柱: “柱子,让你的人,在晋阳城內,想办法將『北狄密使潜入,似与某某某有所接触』的消息,巧妙地泄露给那些忠於胤家或与萧烈有隙的官员和將领。” “记住,要做得像是无意中泄露,痕跡要乾净。” 王铁柱眼睛一亮:“赵哥,我明白了!这是要让他们內部先乱起来!” “没错。”赵暮云点头,“同时,让我们在河北道、山东道、燕云道等地的人活动起来,散播流言。” “就说萧烈欲挟天子以令诸侯,甚至可能借韃子的兵马来与李金刚作战,让各地的势力对萧烈產生警惕和敌意,令他无法顺利扩张影响力。” “另外,”赵暮云看向韩忠,“加强边境巡防,做出我们隨时可能南下勤王的姿態,给萧烈施加压力。” “那世子那边?”范南关切地问。 赵暮云沉吟道:“给他传信,让他继续隱忍,保护好自己。” “告诉他,静待晋阳生变,届时,里应外合,方是良机。” “同时,让我们在晋阳的人,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为世子提供一些必要的协助。” 眼下,晋阳又成为了各方势力博弈的战场。 赵暮云、左贤王开始摆开棋局准备明爭暗斗。 也不知,李金刚那边,会不会一併下场。 第437章 西域来的商队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37章 西域来的商队 歷经风沙,穿过茫茫大漠。 在斥候营都尉唐延海麾下那名斥候营什长及其小队的护送下,西域商人安德海和他的商队,终於踏入了朔州地界。 途经丰州、银州时,安德海已觉边塞军镇气象森严,与西域诸国风貌迥异。 然而,当他真正踏入朔州城门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这个往来西域和中原,见多识广的大商人彻底愣住了。 城门宽阔,车马人流如织,却秩序井然。 最令他惊奇的是,城內的马车、行人,竟皆靠右侧通行! 虽有车马喧囂,却无拥堵混乱之感。 不时有身著统一灰色短褂、臂缠袖標的人员巡视,见到地上有零星纸屑果皮,便立刻上前清扫。 若见有人隨意丟弃,则会上前严厉交涉,似乎是在…罚钱? “这…贵地规矩,真是奇特。” 安德海忍不住对身旁的什长感嘆。 什长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解释道: “安掌柜见笑了。这都是我们赵將军定下的『市政管理条例』。” “將军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城大、人多,更需有序,方能高效,让百姓安居,商贾乐业。” 第一次听到如此名词,安德海虽一脸茫然。但他却能明显感受这些规矩的確让这座城池明显与陇右的不同。 进入城內主干道,更是人声鼎沸,商铺鳞次櫛比。 街道两旁店铺招牌整齐,货物琳琅满目。 有来自剑南的丝绸、江南的瓷器,关中的茶叶、河北的铁器,甚至还能看到一些造型奇特的“朔州造”货品。 如小巧的摺叠剪刀、轻便耐用的帆布背包、还有据说能清晰照出人影的“朔州琉璃镜”。 安德海这才相信,朔州真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按住去把玩琉璃镜的衝动,一旦自己表现出太过於需求迫切,会被漫天要价。 街上行人大多面色红润,衣著整洁,孩童嬉笑打闹,一派祥和繁荣景象,与他在陇右所见的州县截然不同。 “若非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在这北疆边塞,竟有如此…如此奇妙的城池!”安德海嘖嘖称奇。 正说著,一队骑兵巡逻而过。 骑士们身著轻便而结构精良的皮甲,腰挎横刀,背负复合弓,马鞍旁还掛著两个铁疙瘩。 他们军容整肃,眼神锐利,行动间透著一股精悍之气,与安德海印象中中原军队的装备大不相同。 “这些军士的装备…”安德海目光被牢牢吸引。 什长语气更显自豪:“这也是赵將军亲自指导改良的。甲冑更轻便灵活,横刀更適合劈砍,那叫震天雷,一个就可以弄死十多个人。” “將军说,打仗是攻城略地,更是要消灭敌人有生力量。” 安德海一个商人听到这话,也是惊讶无比。 他没想到这位赵將军的军中低层军官也受到如此军事理论薰陶。 行至一处街角,只见一群人围著一个台子,听得聚精会神。 一个说书先生正口沫横飞: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那韃子百夫长狼牙棒已到头顶,赵將军不退反进,一个箭步上前,枪出如龙,大喝一声著!” “只听噗一声,正中那韃子咽喉,周围韃子都嚇傻了!” “谁能想到,咱们赵將军带著烽燧台区区九个兄弟,就敢硬撼韃子一个百人队!” “那一战,直杀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台下大人小孩听得如痴如醉,安德海等人也不由自主停下脚步,被这紧张激烈的故事吸引。 正听到关键处,那说书先生却“啪”一拍醒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哎哟! 眾人发出一阵失望的嘆息,纷纷议论著久久不肯散去。 安德海也是心痒难耐,对身边隨从讚嘆:“这位赵將军,真乃神人也!带著九人就能对抗百名韃子,想必是位久经沙场、老成持重的宿將!” 什长听到,笑笑不语,领著安德海,来到城中央的镇北將军府。 府邸简朴陈旧,却处处显露出一种严谨和高效。 青石铺地,乾净整洁;往来吏员步履匆匆,却无人高声喧譁。 这让他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赵將军更加敬畏。 能將府邸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必是位法度森严、心思縝密之人。 在偏厅稍候片刻,只听脚步声传来,一位身著青色儒衫、年约五旬、面容清癯、頜下留著三缕长须的文士缓步而入。 此人气质儒雅,目光温润中透著睿智,行走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一看便是掌管要务之人。 安德海眼睛一亮,心道:“果然如此!若非这般气度,如何能执掌朔州这般基业?” 他不敢怠慢,立刻抢步上前,不等引见的什长开口,便深深一揖到地,右手抚胸,用他最恭敬的大胤话说道: “尊贵的赵暮云將军!在下西域商人安德海,不远万里,穿越瀚海黄沙,今日得见將军尊顏,实乃三生有幸!” “將军威震北疆,智谋深远,今日一见,方知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远胜闻名!” “朔州之繁荣,规矩之新奇,军容之雄壮,皆令在下嘆为观止,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这一番热情洋溢略带夸张的讚颂,把刚进门的范南直接说愣住了。 范南眨了眨眼,看著眼前这个深躬不起的西域胡商,又瞥了一眼旁边想说话又插不上嘴的什长,顿时明白了过来。 他不由得捻须轻笑,声音温和地说道: “安掌柜快快请起,您这番讚誉,我可担当不起!” 安德海急忙道:“赵將军谦虚了,担当得起担当得起。” “安掌柜,认错人了,在下並非赵將军,乃是將军府长史,范南。” “啊?”安德海抬起头,脸上热情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沙漠寒风吹过的篝火。 他仔细看了看范南,又回想了一下方才什长並未出言介绍,顿时臊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 “这…哎呀!范...范长史,恕罪恕罪!在下…在下实在是…见长史您气度非凡,风采照人,又在这將军府中…便…便以为是赵將军本尊…唐突了,唐突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帕擦拭著並不存在的冷汗,心中暗骂自己太过冒失。 范南倒是毫不介意,反而觉得这胡商颇为直率有趣,笑道: “无妨无妨,安掌柜远道而来,不知者不怪。將军稍后便到,请安先生稍坐。来人,上茶!” 就在这时,偏厅的侧门帘幕一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安德海下意识望去,只见来人穿著一身半旧的青色棉布直裰,腰间繫著普通的牛皮腰带,脚蹬靴子,年纪极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面容俊朗,身形挺拔,像个刚入伍不久的文书,或是將军身边负责跑腿传令的亲隨。 这年轻人手里还拿著几卷文书,似乎正要向范南匯报什么。 安德海正为刚才认错人而尷尬,见这“年轻隨从”进来,为了缓解气氛,也为了显示自己的隨和。 他立刻端起一副长辈兼贵客的姿態,带著几分和蔼的笑容,主动对年轻人打招呼: “这位小兄弟,真是勤勉啊!可是来找范长史处理公务?” 他甚至想从隨身锦囊里摸出颗西域带来的宝石糖递过去,“来来,尝尝我们西域的糖果,提神醒脑!” 年轻人闻言,脚步一顿,抬眼看向安德海,目光清澈而平静。 他並未伸手去接糖果,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淡淡笑了笑。 范南在一旁看得清楚,差点笑出声来,连忙强忍住,故意咳嗽了一声。 安德海见“小隨从”不接糖,也不答话,只是看著自己,还以为对方是拘谨或者被自己的热情嚇到了,正想再说什么缓和一下。 却见范南长史站起身,对著那年轻的布衣青年,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郑重地介绍道: “暮云,这位便是从西域来的安德海掌柜。” 隨即又转向已经完全呆滯的安德海,“安先生,容范某为您正式引见,这位,才是我们河东节度使,镇北將军,赵暮云。” “他...他才是赵暮云赵將军?” 安德海手里的宝石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落到角落。 他眼睛瞪得如同驼铃,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看看一脸恭敬的范南,又看看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布衣青年,脑子里仿佛有千百个驼铃在同时嗡嗡作响。 他想像中的那位老成持重饱经风霜,可能脸上还有刀疤的宿將形象,与眼前这个清俊挺拔看起来更像是个读书人的年轻人,无论如何也重叠不到一起。 “你…你真是赵暮云將军?那个…那个带著九个人在边境打败一百个韃子的赵將军?” 安德海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 赵暮云微微一笑,声音清朗:“正是赵某。安掌柜的故事听得可还尽兴?只可惜,说书先生总爱添油加醋,当不得真。请坐!” 安德海如同梦游般,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到椅子边坐下。 目光还死死地盯著赵暮云,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些许老將军的影子来。 他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这神奇的朔州,严明的军纪,新奇的规定,还有那流传甚广的传奇故事… 竟然都是出自这个年轻人之手? 这简直比他听过的所有西域神话还要不可思议! 第438章 如此年轻的赵將军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38章 如此年轻的赵將军 范南在一旁看得清楚,差点笑出声来,连忙强忍住,故意咳嗽了一声。 安德海见“小隨从”不接糖,也不答话,只是看著自己。 还以为对方是拘谨或者被自己的热情嚇到了,正想再说什么缓和一下。 却见范南长史站起身,对著那年轻的布衣青年,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郑重地介绍道: “暮云,这位便是从西域来的安德海掌柜。” 隨即又转向已经完全呆滯的安德海: “安掌柜,容范某为您正式引见,这位,才是我们河东节度使,镇北將军,赵暮云。” “他...他才是赵暮云赵將军?” 安德海手里的宝石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落到角落。 他眼睛瞪得如同驼铃,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看看一脸恭敬的范南,又看看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布衣青年,脑子里仿佛有千百个驼铃在同时嗡嗡作响。 他想像中的那位老成持重饱经风霜,可能脸上还有伤疤的中年宿將形象,与眼前这个清俊挺拔看起来书生意气的年轻人,无论如何也重叠不到一起。 “你…你真是赵暮云將军?那个…那个带著九个兄弟在边境打败一百个韃子的赵將军?” 安德海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 赵暮云微微一笑,声音清朗: “正是赵某。安掌柜的故事听得可还尽兴?只可惜,说书先生总爱添油加醋,当不得真。请坐!” 安德海如同梦游般,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到椅子边坐下。 目光还死死地盯著赵暮云,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些许老將军的影子来。 这神奇的朔州,严明的军纪,新奇的规定,还有那流传甚广的传奇故事… 竟然都是出自这个年轻人之手? 这简直比他听过的所有西域神话还要不可思议。 安德海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著赵暮云和范南走进了將军府的书房。 他脑子里依然一片混乱,目光时不时偷偷瞟向走在前面的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背影。 书房內的陈设再次让他有些意外。 没有想像中的奢华装饰,四壁皆是书架,塞满了各类书籍舆图。 一张巨大的杉木书桌上,文件堆放整齐。 一旁还立著一个插满小旗的沙盘,清晰地勾勒出山川地形与城池关隘。 整个房间简洁、实用,充满了务实的气息,与它主人的年龄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安掌柜是吧!请坐!” 赵暮云在主位坐下,姿態隨意却自然带著一股上位者的雍然气度。 范南则安静地坐在下首,显然已习惯了这种场合。 安德海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从巨大的震惊中恢復过来,但说话还是有些结巴: “赵...赵將军,实在是…在下失礼了。万万没想到,威震北疆的赵將军,竟…竟是如此的…年轻有为!” 赵暮云笑了笑,亲自给安德海倒了杯热茶,那是一种带著独特清香的朔州本地白茶。 “皮相不过表象,安先生往来大胤和西域,见多识广,当知此理。” “朔州能有今日,非我一人之功,乃上下將士吏民同心协力所致。” 他的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年少得志的骄矜,这让安德海稍稍安心了些。 他接过茶杯,连声道谢,趁机仔细打量了一下赵暮云。 近距离看,这位年轻將军的眼神格外深邃明亮,仿佛能洞悉人心。 眉宇间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与自信。 “安掌柜的来意,唐都尉和裴尚书在信中都已经说了。” “我很开心能得到安掌柜的信任,你是我们朔州的朋友,希望你能在这里得到你想要的货物。” 赵暮云开门见山,语气虽然温和,问题却直指核心。 护送安德海的那个什长把唐延海和裴伦的联名信交给他后,赵暮云对两人在陇右的情况瞭然。 铁木尔果然逃到了陇右,还去了西域,投靠一个小国下庇护。 陇右那个各州府似乎各自为政,陇右节度使孤悬在外,估计也在寻求出路。 安德海闻言精神一振,知道正题来了。 他放下茶杯,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將军明鑑。如今中原板荡,陇右走廊亦不太平。旧有的商路时断时续,风险极大。” “在下听裴大人和唐都尉说朔州在將军治下,秩序井然,商贸繁荣,除了茶叶、丝绸、瓷器外,还有各种新奇货物。” “特別是那琉璃的工艺,简直就是天工之作。更兼將军麾下兵强马壮,能保一方平安。” “故此跨过沙漠前来,想与將军商议,能否开闢一条经由朔州,连接西域与中原的新商路?” “我安家商行愿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愿遵守將军定下的一切规矩,缴纳应有的税赋。” 范南闻言,浑身激动。 此前攻略陇右的规划就是他先提出来的,没想到裴伦和唐延海刚去不久,就迎来了西域的商人。 实践证明,这条路是正確的。 不仅给朔州带来源源不断的財富,还能实现联合陇右出兵西京的战略意图。 按说是赵暮云更加迫切希望打通商路,谁料这个安德海却主动提出要开通商路。 这让赵暮云感觉幸福来得太快。 果然商人就是逐利的,只要一倍的利润,他们就为之疯狂。 更何况在这战爭时期下的商品贸易,那利润更是翻倍。 赵暮云没有立刻回答,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故作沉吟片刻道: “开闢新商路,是好事。朔州欢迎四方客商。” “不过,安先生也看到了,朔州地处边塞,北有狄患,南有…纷爭。安全,是首要考量。” “这个自然!” 安德海连忙道,“將军的威名,便是最好的保障!” “若將军允许,我商行愿意出资,协助將军在丰州前往陇右的关键路段设立护卫哨所。” “甚至可以为將军的军队提供一些...嗯,西域特有的战略物资,比如良种战马、鑌铁、甚至是善於饲养和驯马的牧民。” 他信心满满拋出了自己的筹码。 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深知与强者合作,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西域的战马比起漠北的马更加优质,特別是西域往西的汗血宝马,那可是赵暮云麾下两个骑兵都尉武尚志和郭洛垂涎三尺。 若是骑兵营两千人和斥候营全部换上这等良种马,续航能力强,速度更快,打击范围覆盖更广。 赵暮云立即与范南交换了一个眼神。 范南强忍內心激动,故作矜持微微点头,示意此事可行。 “安掌柜的提议非常有诚意。” 赵暮云缓缓道,“具体细节,可由范长史与你详谈。” “朔州会为你的商队提供庇护,並確保在控制范围內的道路安全。” “至於税赋和管理条例,范长史会给你一份详细的文书。” “太好了!多谢將军!”安德海大喜过望,没想到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又问道: “將军,请恕在下冒昧…” “方才在城中,见到许多新奇事物,那靠右行驶的规矩,那打扫街道的专人,还有军士们那些精良奇特的装备…” “这些,真的都是將军您…想出来的?” 赵暮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然道: “规矩是为了让更多人活得方便舒服些,装备是为了让將士们少流点血。有用,便用了。” “至於来源,安先生就当是赵某偶有所得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安德海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绝非“偶有所得”能解释的。 此位將军年纪轻轻,不仅驍勇善战,更能治理地方,革新器物,其眼界、魄力与智慧,简直深不可测! 他心中对赵暮云的评价,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转变为由衷的敬佩,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將军大才,在下佩服!” 安德海由衷地说道,“能与將军合作,是在下的荣幸!” 接下来,范南与安德海就商路的具体细节、货物种类、税率的初步设想等进行了深入的交谈。 赵暮云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只在关键处插言一两句,往往能切中要害,让安德海再次暗暗心惊。 会谈接近尾声时,一名亲卫在门外稟报:“將军,沈司尉有紧急军情呈报。” 赵暮云神色不变,对安德海道:“安掌柜一路辛苦,今日便先到此为止。” “范长史会为你安排住处,你在朔州可多走多看,若有什么需要,儘管提出。” 安德海知道军情紧急,识趣地起身告辞。 在范南的陪同下走出书房时,他回头又望了一眼那个重新將目光投向沙盘的年轻身影。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欞,洒在赵暮云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安德海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年轻人,或许不仅仅能守住这朔州一隅之地。 这片动盪的天下,未来必將因他而掀起更大的波澜! 第439章 继续下一盘大棋的赵暮云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39章 继续下一盘大棋的赵暮云 王铁柱行动不便,除了重大会议他坐著赵暮云给他定製的轮椅过来参加之外,基本都是呆在夜不收的基地。 范冰冰和沈千两人成为了他的左右手。 之前范冰冰在京城建立了地下情报网络,先是遭受韃子的破坏,隨即又遭李金刚的兵马攻陷京城而不得不暂时撤离。 现在李金刚在京城登基称帝,建立新的皇朝。 他听从冯亮的建议,通缉胤昭、胤曦父子的同时,先稳固大河以南的基本盘。 特別是西京、江南道、淮南道、荆襄道、岭南道、剑南道这些地盘。 而河东道、关內道、陇右道以及大河北边的河北道、山东道和燕云道,只能暂时放弃。 一旦他介入这些地方,就意味著要与北狄韃子直接对线。 李金刚只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走完了从夏州起义到攻占京城,灭亡大胤朝的过程。 这一切太快了,特別是他的军队並没有建立起一个长期稳定的作战体系,採用的作战方式那种流寇的思维根深蒂固。 要不是杨岩劝他花点时间经营西京,李金刚估计没有一个稳固的根据地。 自从决堤大河大败晋王进京登基之后,李金刚便坐镇京城,训练兵马,做好拿下河东道和关內道的准备。 同时派出牛德胜和马宗亮两人东征和南征,先將南方和东方统一。 对胤家的人追捕,现阶段主要是派密探为主。 因此,针对李金刚的布局,赵暮云和王铁柱商议,决定让范冰冰再度潜入京城,重新建立起夜不收的情报网络。 那么,留在河东道这边负责情报刺探的重任便是交给了沈千。 沈千快步走入,向正在与范南商议军务的赵暮云稟报: “將军,晋阳的『种子』已经撒下去了。关於韃子密使和萧烈部將可能勾结的消息,正在特定圈子里流传。” “河北、山东等地,也开始出现不利於萧烈的言论。” 赵暮云点了点头,脸上並无太多表情:“效果如何?” “目前看,尚未引起大的动盪。萧烈控制很严,但確实引起了一些人的警惕和私下议论。” “尤其是几个晋王时代的老臣,似乎对萧烈更加不满了。他们开始跟世子接触。” “足够了。” 赵暮云淡淡道,“水滴石穿,疑心一旦种下,总会生根发芽。” “我们要的,不是立刻扳倒萧烈,而是让他不能顺畅地整合晋王的力量,更不能毫无顾忌地与北狄勾结。” 范南补充道:“此外,我们散布萧烈可能『借狄兵』的流言,也是给周边其他势力提个醒,让他们对晋阳保持距离和警惕,孤立萧烈。” “晋王的下落,有消息了吗?”赵暮云问。 距离晋王兵败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要是他还活著,应该早就冒出头来了。 现在看来,多半已经丧生於洪水之中。 “还是没有!”沈千摇摇头。 赵暮云只能嘆息一声。 晋王一世梟雄,差点就能入主京城,只可惜被李金刚一场大水改变命运。 “继续派人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至少要给郡主一个答覆。” 赵暮云在胤稷走后便与胤瑶低调完婚,成为赵暮云的第三夫人。 他要找到晋王,是確定他的生死,也是给胤瑶一个交代。 “遵命!” “世子那边,又怎样了?”赵暮云又问。 沈千回道:“世子殿下很谨慎,通过我们的人传回口信,他已收到將军的提醒,会继续隱忍,暗中联络可靠之人。他似乎…成长了不少。” 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乱世磨人,那个曾经略显稚嫩的世子徒弟,正在残酷的环境中迅速成熟。 “让晋阳的人,务必保证世子的安全。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为他提供一些便利,但绝不能暴露。” 赵暮云吩咐道,隨即走到沙盘前,目光投向北方,“北狄左贤王那边,绝不会只满足於接触萧烈。” “沈司尉,加大对北狄动向的侦查,尤其是左贤王的情况。我要知道,他下一步,究竟是想继续南下叩关,还是西进掠地。” “是!” 沈千领命而去。 范南看著赵暮云凝望沙盘的背影,轻声道:“暮云,我们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晋阳、北狄、李金刚…各方势力纠缠,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赵暮云转过身,年轻的脸上是超越年龄的沉稳:“恩师,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沉住气。现在,急的是萧烈,是北狄,甚至是李金刚。” “我们朔州,兵精粮足,据险而守,內有新政安民,外有商路渐通。时间,在一定程度上站在我们这边。”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练兵、积粮、抚民、造器,同时,用最小的代价,搅动外部的局势,让他们互相消耗、猜忌。当时机成熟…”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沙盘上代表晋阳的位置,没有再说下去。 但眼神中的锐芒,已说明了一切。 ...... 夜色深沉,晋阳城晋王府的书房內,烛火通明,气氛凝重。 萧烈端坐於主位,面色无表情。 下首坐著几名河东的都尉和那位从北狄密使处归来的参军。 “將军!”参军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北狄左贤王诚意十足!三千战马,五万斤精铁,皆是眼下我军急需之物!” “更承诺,若他日我军与李贼决战,其铁骑可侧翼呼应。所求不过是我军在其南下时,於边镇行个方便…” “况且,他们还许诺,事成之后,河北、山东之地尽归我们!” 一名虬髯將领闻言,眉头紧锁:“將军,与韃子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此事若传扬出去,我等『靖难』之名,顷刻间便成笑柄!军中將士,尤其是那些晋王旧部,恐生变故!” 另一名面色阴鷙的文士却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李金刚势大,占据京畿,號令四方。” “我等虽拥立陛下,然困守晋阳一隅,钱粮兵马皆不及也。” “若无外援,终是坐以待毙。韃子所求,不过是財货土地,暂借其力,以克强敌,未尝不可。待我军壮大,再图后计不迟。” 参军连忙附和:“正是此理!而且左贤王承诺,结盟之事秘而不宣,绝不会让將军名声受损。” 萧烈沉默良久,烛光在他刚毅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北狄,狼子野心,不可不防,然其资助,確可解我燃眉之急。” 他目光扫过眾人:“此事,绝密。参与之人,需立血誓。战马、铁器,照单全收。至於行方便…哼,届时再看情势。” “传令下去,加强对陛下行在及世子居所的『护卫』,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尤其是世子,他近日似乎有些不安分。” “是!”眾人凛然应命。 等眾人走后,萧烈又单独留下一人:“晋王和萧彻云的下落,有何进展?” “回將军,没有!” “那就好!”萧烈点点头,“不过不能放鬆,要確保他们已死。” 就在萧烈紧锣密鼓地筹划,试图藉助外力稳固自身权位的同时,一股隱秘的暗流已在晋阳城內悄然扩散。 次日,几名原本忠於晋王的老將在酒楼小聚,酒过三巡,一人压低声音道: “诸位可曾听闻?近日城中似有韃子细作出没。” 另一人嗤笑:“韃子细作?年年都有,何足为奇。” “非也,”先前那人神色凝重,“听闻…有人见到那韃子细作,似乎与萧將军府上的某位参军,有过接触…” 席间瞬间安静下来,几人面面相覷,眼中皆露出惊疑之色。 “此话当真?可有凭证?”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只是…若此事为真…”说话之人没有继续,但担忧之情溢於言表。 类似的对话,在晋阳城內一些对萧烈专权不满、或仍心向胤氏的官员、將领之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流言虽模糊,却精准地触动了许多人心中那根敏感的弦。 而在市井之间,另一种流言也开始传播。 “听说了吗?萧將军准备借狄人的兵来打李金刚呢!” “不能吧?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谁知道呢?不过啊,我河北老家的亲戚捎信来说,外面都在传,说咱们晋阳这边,要『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想靠著韃子爭天下…” 流言如风,无孔不入。 虽未引起轩然大波,却已让不少人心生疑虑,对萧烈的动机和忠诚打上了一个问號。 风雨欲来! 第440章 饮鴆止渴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40章 饮鴆止渴 晋阳城,胤稷住所。 烛光摇曳,映照著胤稷略显清瘦但目光坚定的脸庞。 他坐在书案后,手中摩挲著一枚温润的玉佩。 那是晋王胤曦在他成年时所赐的成人礼。 屋內並非只有他一人,下首坐著一位身穿不起眼灰色布衣的老者。 老者姓周,曾任京师五营录事参军,是晋王的挚友。 因年迈且一向低调,未被萧烈过多注意,得以保全。 “周老先生!”胤稷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近日城中的流言,你可听说了?” 周老先生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朽听到了。流言虽虚,却往往有根。看来,镇北將军的人,已经开始动作了。” “先生认为,萧烈真会与北狄勾结?” 胤稷虽然不满萧烈专横跋扈,大权独揽,架空了皇帝胤昭和他这个晋王世子,但他还是不相信萧烈会和韃子勾结。 毕竟之前萧烈在忻州,在朔州都跟韃子真刀真枪廝杀过的。 “权势当头,萧將军…未必把持得住。” 周老先生嘆息一声,“他如今大权在握,唯一忌惮的便是名不正言不顺,以及外部强敌。” “若真能借北狄之力將李金刚赶出京城,匡扶大胤,哪怕饮鴆止渴,他也可以一试。” 胤稷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父王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萧烈名为辅政,实则架空我与皇伯。” “我身为晋王世子,绝不能坐视他將父王基业,乃至这大胤的半壁山河,拱手送给韃子!” “世子殿下有何打算?”周老先生反问道。 “师父通过隱秘渠道提醒我,隱忍,联络可靠之人。” 胤稷抬起头,“周老先生,您是父王的挚友。如今这晋阳城內,还有多少人心向胤氏,又有多少人对萧烈所为心存不满?” 周老先生沉吟道: “军中几位老人,如都尉张焕、王賁,骑兵都尉李懋,对萧烈专权早已不满,跟韃子深仇大恨,必然对勾结韃子之举深恶痛绝。” “官员之中,亦有数人可暗中联络。只是…萧烈掌控极严,我们需万分小心。” “小心是自然。” 胤稷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我们不能只被动等待师父在外策应,必须在內部也有所准备。” “请先生设法,帮我秘密联络张、王、李二位都尉,切记,务必稳妥,寧可慢,不可错。” “老朽明白。”周老先生肃然应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三长两短,是约定好的暗號。 胤稷与周老先生对视一眼. 周老先生迅速起身,隱入书架后的阴影中。 胤稷整理了一下表情,沉声道:“进来。” 进来的是胤稷的贴身护卫首领王威。 他面色凝重,快步走近,低语道:“世子,刚得到消息,萧將军加强了府內外的守卫。” “尤其是我们这边,明哨暗岗增加了近一倍。” “另外…我们安排在府外的一名眼线,失联了。” 胤稷的心猛地一沉。 萧烈的动作好快! 流言起了作用,也让他產生了警惕。 “知道了,让我们的人都暂停活动,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胤稷冷静地吩咐道。 “是!” 侍卫首领退下后,周老先生从阴影中走出,面带忧色:“世子,情况似乎更严峻了。” 胤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萧烈越是如此,越说明他心中有鬼,也越说明他忌惮我们。” “这说明,我们並非没有机会。周老先生,联络之事,需更加隱秘,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一下萧烈派来『护卫』我们的人。” 周老先生先是一怔,隨即明白了胤稷的意思,眼中露出讚赏之色:“世子的意思是反其道而行之,利用他们传递假消息,或者麻痹萧烈?” “正是。”胤稷的嘴角勾起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冷峻,“他不是想监视我吗?那我就让他看到他想看到的,一个暂时认命、无所作为的世子。” “而真正的行动,要在他的视线之外进行。” …… 数日后。 深夜,晋阳城,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內。 沈千手下最得力的夜不收探子头领,正听著一名安插在萧烈参军府中的內应匯报。 “参军与北狄密使的第二次接触已经完成,地点在城西的『醉仙楼』后院,偽装成了商队交易。” “双方具体谈了什么不清楚,但参军回来时,带回了一只沉重的箱子,直接送入了萧將军府库。” 探子头领眼神锐利:“箱子?有多大?多少人抬?” 內应比画了一下:“约莫三尺长,两尺宽,两人抬著,看起来颇为沉重。据接触过的库房管事酒后失言,里面…似乎是金银。” 探子头领若有所思:“不是战马,也不是铁器,是金银…韃子这是在直接资助军餉了。看来,他们的勾结更深了一步。” 他迅速做出判断:“此事我需立刻稟报沈司尉和將军。你继续潜伏,重点查明北狄使者的落脚点,以及他们下一次接触的时间。” “另外,想办法探听萧烈对世子的具体態度,是否有…进一步的打算。” “明白。”內应低声应道,隨即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探子头领不敢耽搁,立刻通过夜不收的秘密渠道,將这一最新情报送往朔州。 情报很快摆在了赵暮云和沈千的面前。 赵暮云看著情报,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直接送金银了…萧烈,你终究还是迈出了这一步。” 沈千面色凝重:“將军,萧烈得到北狄財力支持,实力会增长更快,对世子的威胁也更大。” “我们是否要採取一些行动,比如……揭露此事?” 赵暮云摇了摇头:“时机未到。我们现在没有確凿证据,仅凭流言和推测,动不了萧烈分毫,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更加警惕,甚至可能对世子不利。”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如刀:“不过,我们不能让他这么顺利。沈千,让晋阳的人,想办法在萧烈的核心圈子里,再点一把火。” “將军的意思是?” “把北狄人直接送金银给萧烈参军的消息,『无意中』透露给那几个对萧烈不满的老臣,尤其是张焕、王賁、李懋他们。要让他们知道,萧烈不仅想借兵,甚至可能已经收了北狄的好处!” 赵暮云的眼中闪烁著冷光,“內部的压力,有时候比外部的刀剑更让人难受。” “是!”沈千领命,隨即又道:“范司尉那边,京城的情报网络重建,似乎也遇到了李金刚麾下密探的阻碍,进展比预想的要慢。” 赵暮云对此並不意外:“李金刚得了京城,自然不会放鬆警惕。告诉冰冰,安全第一,稳扎稳打。我们需要京城的情报,但不能以牺牲整个情报网为代价。” 他望向窗外,朔州的天空繁星点点。 “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但我们手中的棋子,也该动一动了。” 第441章 偷袭黑风寨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41章 偷袭黑风寨 朔州,镇北將军府。 又过了几日。 赵暮云看著沈千呈上的密报,眼神如刀。 “萧烈终於要亲自和北狄的谋士范文镜碰头了,地点定在黑风寨…看来他们是急於敲定借兵之事,连风险都不顾了。” 沈千沉声道:“將军,黑风寨虽在晋阳势力范围內,但其西边紧邻吕梁山,地形复杂。” “我们是否要动用山中那两支『奇兵』?” 赵暮云走到巨大的山河舆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吕梁山与黑风寨交界的位置。 “清风寨主何云飞,猛虎寨主徐云龙…当初我在延州道上收服他们,本是预备在关键时刻给晋王背后一击。” “如今晋王生死不明,萧烈篡权,勾结外虏,正是他们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他转过身,语气果断:“传我密令,令何云飞、徐云龙两部,秘密向黑风寨周边运动。” “他们的任务是:第一,破坏萧烈与范文镜的会面;第二,儘可能截获或毁掉北狄资助萧烈的金银;第三,全身而退,不得暴露与朔州的关联。” “听说范文镜是左贤王心腹谋士,若能生擒或击杀,对北狄是一大打击,但也会彻底激怒萧烈和左贤王。” 范南在一旁提醒道,他如今更多参与朔州內政,但军事谋划亦常建言。 赵暮云冷笑一声:“我们与韃子,不共戴天。既然他们敢勾结,就要付出代价。” “告诉何、徐二位寨主,见机行事,若有机会,不必留手!但要做得乾净利落,像一场纯粹的山匪劫掠。” “是!” 沈千领命,立刻下去安排通过秘密渠道传递命令。 …… 吕梁山,深处。 清风寨寨主何云飞,一身精悍短打,正擦拭著手中雪亮的马刀。 他麾下三百骑兵,如今人人配上了朔州暗中输送的优质战马和复合铁甲,战斗力今非昔比。 猛虎寨寨主徐云龙,则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正调试著一张强劲的硬弓。 他寨中两百余名弟兄,个个都是山中猎户出身,箭术精准,如今也换装了朔州工坊特製的第三代复合弓。 一只不起眼的信鸽落入寨中,带来了朔州的密令。 何云飞看过密令,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赵將军终於用到我们了!黑风寨…那可是块硬骨头,但油水肯定也足!” 徐云龙检查著箭囊,言简意賅:“打伏击,抢金银,杀韃子。” 两人迅速召集骨干,凭藉著对吕梁山地形了如指掌的优势,悄无声息地向黑风寨方向渗透。 他们像两道幽灵,融入了崇山峻岭之中。 是夜。 黑风山寨大厅內,灯火通明。 萧烈一身便装,但腰佩长剑,气势逼人。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北狄左贤王座下首席谋士范文镜。 一个眼神阴鷙、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文士。 两人中间的地上,摆放著几口沉甸甸的箱子。 箱盖敞开,里面是黄白耀眼的光芒。 正是北狄此次带来的部分“诚意”,五千两黄金。 “范先生,左贤王的条件,我原则上同意。” 萧烈沉声道,“待我整合河东,便依约而行。只希望贵方的战马和后续资助,能儘快到位。” 范文镜抚须微笑:“萧將军爽快!只要將军开关放行,我北狄铁骑定助將军扫平河北、山东,届时…” 他的话尚未说完,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唿哨声,紧接著便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密集的箭矢破空之声! “敌袭!保护將军!保护范先生!” 萧烈的亲卫队长厉声高呼,厅內顿时乱作一团。 萧烈和范文镜脸色大变,猛地站起。 寨墙之上,值守的士兵惊恐地发现,黑暗中不知何时冒出了大量的敌人。 一部分骑著快马,如同旋风般绕著寨墙奔驰,手中的弓箭精准地射杀墙头的守军; 另一部分则潜伏在黑暗的树林和岩石后,射出的箭又狠又准,几乎箭无虚发,压得寨墙上的守军抬不起头。 “是山匪?哪来的这么厉害的山匪?” 萧烈又惊又怒,他听出外面的攻击极有章法,骑兵袭扰与步兵精准狙击配合默契,这绝非普通乌合之眾。 何云飞一马当先,率领骑兵反覆衝击寨门,吸引大部分火力。 而徐云龙则亲自带著几十名最好的射手,利用夜色和地形掩护,悄悄摸近,用毒箭和火箭重点狙杀寨內的军官和试图组织抵抗的小头目。 混乱中,几名身手矫健的猛虎寨山匪,利用鉤索悄然翻入寨內,目標明確,直扑大厅! 他们不与守卫缠斗,而是將隨身携带的火油罐奋力掷向大厅门窗,隨即引燃火箭射入! “轰!”火焰瞬间升腾,大厅內一片混乱。 “金银!快把金银搬走!”范文镜心疼地大叫。 萧烈气得几乎吐血,指挥亲卫一边扑火,一边保护范文镜,还要应对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冷箭。 何云飞见寨內火起,知道徐云龙已经得手一部分,唿哨一声,骑兵们如同潮水般退去,丝毫不恋战。 徐云龙的神射手们也默契地停止射击,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整个袭击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到萧烈稳住阵脚,派人追击时,袭击者早已遁入复杂的吕梁山区,无影无踪。 清点损失,守卫死伤数十人,大厅被焚毁部分。 而最让萧烈心头滴血的是,那五千两黄金,在混乱中被那些“山匪”抢走了至少三口箱子! 范文镜惊魂未定,袍袖被火星燎破,显得狼狈不堪。 他看著一片狼藉的现场和面色铁青的萧烈,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惊怒: “萧將军!这…这就是你保证的万无一失?莫非是你…” “范先生!”萧烈咬牙打断他,“这是有人蓄意破坏!我萧烈对合作之心,天地可鑑!” “此事,我必查个水落石出,给左贤王一个交代!” 但他心中已是惊涛骇浪:这些袭击者装备精良,战术高明,绝非普通山贼。” “是朔州的赵暮云?还是其他对手?他们是怎么知道会面地点和时间的? 第442章 晋王还活著?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42章 晋王还活著? 萧烈面色阴沉如水,范文镜的脸色也同样难看。 “范先生,那伙袭击者踪跡全无,如同鬼魅。但除了朔州的赵暮云,我想不出还有谁有这等手段和动机!” 萧烈恨声道,“此人就像一根钉子,钉在我们背后,不拔掉他,我们的合作永无寧日!” 范文镜捻著山羊鬍,沉吟道:“萧將军所言,不无道理。赵暮云確实是个麻烦。” “不过,左贤王主力眼下正全力应对东边高丽人的骚扰,暂时抽不出手来对付他。” “还请將军耐心等待些时日,先按照原定计划,將忻州以南的河东地区牢牢控制住,积蓄力量。” “待我主力回师,再与將军合力,拔掉这颗钉子不迟。” 萧烈虽然不甘,但也知道目前凭藉自己的力量难以撼动坐拥坚城精兵以及震天雷的赵暮云,只得暂且按下这口气。 他转而提到另一个心腹之患:“还有一事,晋王世子胤稷,在晋王旧部中影响犹在,我碍於名声,暂时动他不得。” “不过,此子不除,终是隱患。不知范先生可有良策?” 范文镜眼睛一转,阴险的笑容浮上嘴角: “这有何难?將军可派人散布流言,就说晋王殿下在大河兵败后並未罹难,而是身负重伤,潜逃至了河北道某处隱居养伤。” 萧烈先是疑惑,隨即恍然大悟:“先生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不错!” 范文镜拊掌,“世子愚孝,闻听此讯,必会想方设法前往河北道查探虚实。” “届时,我会安排河北那边已投靠我大狄的势力,假扮山贼土匪,在半路设伏…” “嘿嘿,乱世之中,世子不幸遭遇匪患,不幸罹难,谁能怪到將军头上?” 萧烈闻言,大喜过望:“好!好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赵暮云能让山匪劫我的金子,我就能让『山匪』要了世子的命!” “如此一来,不仅出了这口恶气,更能除掉胤稷这个碍手碍脚的绊脚石!” “”到时候,我便可彻底架空陛下,建立一个…与贵邦亲善的朝廷,你我联手,何愁李金刚不灭?” 两人相视,露出心照不宣的阴险笑容。 …… 朔州,镇北將军府,內院。 处理完一日军务的赵暮云,带著些许疲惫回到內院。 院內灯火温馨,气氛与外面的肃杀截然不同。 白若兰小腹已微微隆起,正坐在软榻上缝製著小衣,脸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辉。 桓那雪挺著即將临盆的肚子,在一个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动,额间渗著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坚定。 新过门的胤瑶则乖巧地在一旁伺候著茶水。 她已渐渐適应了自己新的身份和府中的生活,眉宇间的忧色也冲淡了不少。 “夫君回来了。”白若兰见他进来,温柔一笑。 “云哥!”桓那雪也停下脚步,对他露出一个带著些许辛苦的笑容。 “暮云!”胤瑶轻声唤道,脸上飞起一抹红霞。 赵暮云看著三位夫人,心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情。 他走上前,先小心地扶桓那雪坐下,又关切地问候了白若兰,最后对胤瑶点了点头。 “辛苦你们了。” 赵暮云柔声道,尤其多看了胤瑶一眼,“特別是瑶儿,刚来不久,就要照顾两位姐姐。” 白若兰和桓那雪相视一笑,白若兰打趣道:“夫君说的是,这段时间我和雪儿妹妹有孕在身,可真是辛苦瑶妹妹了,” 桓那雪也附和:“是啊,暮云,你可要温柔对瑶妹,切莫太过粗鲁了。” 两女话语中的暗示之意,让胤瑶的脸更红了,低下头绞著衣角。 赵暮云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看著胤瑶娇羞的模样,想起她滚烫的身躯,心中也不由一热。 四人又说了会儿家常话,见白若兰和桓那雪面露倦色,赵暮云便嘱咐她们早点休息,隨后目光转向胤瑶。 胤瑶会意,声如蚊蚋:“那妾身…先回房了。” 赵暮云点点头。 片刻后,赵暮云来到胤瑶房中。 烛光下,胤瑶已卸下釵环,青丝如瀑,更添几分柔媚。 经歷了家国剧变,她身上少了几分郡主的骄矜,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与顺从。 “瑶儿…” 赵暮云握住她的手,言语间带著几分曖昧与安抚,“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胤瑶轻轻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能跟在夫君身边,瑶儿不委屈。” 空气慢慢变得炙热曖昧起来。 正当赵暮云心猿意马,准备更进一步时,门外突然传来侍卫李四急促的声音: “將军!沈司尉有紧急军情求见!” 赵暮云动作一僵,体內升腾的火焰被硬生生打断,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强压住火气,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知道了,让他在书房等候。” 他无奈地拍了拍胤瑶的手,低声道:“等我回来。” 胤瑶乖巧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 赵暮云转身走出房门,心中暗骂: “沈千啊沈千,你小子最好真有什么天大的急事!” …… 书房內。 沈千见赵暮云脸色不虞地走进来,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躬身行礼。 “何事?” 赵暮云语气不善。 沈千不敢怠慢,赶紧匯报:“將军,何云飞与徐云龙两位寨主已成功撤回,他们劫得了北狄的三箱黄金,约莫一千两,正在运回山寨的路上。特派人来报信。” 赵暮云一听,额头青筋跳了跳,就为这已经知道结果的事? 他强忍著火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为这事,你深夜来报?” 沈千见將军脸色更差,心知搅了將军好事,背后冷汗都出来了,急忙补充道: “还…还有一事!我们在晋阳的探子回报,近日晋阳城內及周边,突然流传起一个消息,说…说晋王殿下並未身故,而是在大河兵败后身负重伤,此刻正隱匿在河北道某处养伤!” 原本一肚子火的赵暮云,听到这个消息,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之前那点旖旎心思瞬间拋到九霄云外。 他沉吟片刻,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不寻常。 “突然流传?河北道?” 他喃喃自语,眼神锐利起来,“这流言来得蹊蹺…韩忠和范南先生歇息了吗?速请他们来书房议事!” “是!” 沈千如蒙大赦,连忙退出去请人。 赵暮云独自站在书房中,看著跳动的烛火,眉头紧锁。 晋王下落不明的消息突然以这种方式出现,他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气息。 第443章 胤稷將计就计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43章 胤稷將计就计 烛火跳动,將赵暮云、范南、韩忠三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隨著火光轻轻晃动。 气氛十分凝重。 沈千肃立一旁,已將晋阳流言的详细情况匯报完毕。 范南捻著鬍鬚,眉头紧锁:“晋王殿下生死不明已近两月,突然在河北道传出重伤隱匿的消息……此事太过蹊蹺。” “早不传晚不传,偏偏在黑风寨之事后传出,好巧不巧啊!” 韩忠沉稳接口,目光锐利:“范先生所言极是。末將推测,这是萧烈与北狄韃子密谋的毒计,意在世子殿下。” “他们不敢在晋阳明目张胆对世子下手,便想藉此流言,诱使世子离开晋阳,前往河北道。” “那里情况复杂,北狄势力渗透颇深,若世子前往,无异於羊入虎口。” 赵暮云负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冷峻: “虽然是何寨主和徐寨主出手,但萧烈肯定想到我们头上来。” “萧烈想对付我们又没有藉口,且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除掉世子,便使出这等卑劣手段。” “范文镜此人,阴险狡诈,此计多半出自他手。” 他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我们必须阻止世子。立刻通过秘密渠道,警告世子,此乃陷阱,切勿中计!” “同时,加派人手,监控河北道相关区域的动静,特別是那些与韃子有勾结的州府、山贼。” 范南补充道:“还需在晋阳暗中推波助澜,散播此流言乃萧烈为排除异己、构陷世子的阴谋,混淆视听,让部分心存疑虑的晋王旧部更加看清萧烈的真面目。” “好!就依二位先生之计行事。” 赵暮云果断下令,“沈千,立刻去办!务必確保消息儘快、安全地送到世子手中!” “是!属下遵命!” 沈千领命,匆匆离去。 …… 晋阳,世子居所。 胤稷同样收到了关於父王可能在河北道重伤隱匿的流言。 初闻此讯,他霍然站起,心臟狂跳,激动与担忧瞬间淹没了理智。 “父王……父王还活著?” 他声音颤抖,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周先生!快!想办法,我要去河北道!我必须去找到父王!” 周老先生却面色凝重,急忙劝阻:“殿下!万万不可!此事太过突然,流言来源不明,恐防有诈啊!” “老夫以为,这很可能是萧烈的阴谋,意在引殿下出城!” 胤稷此刻哪里听得进去,他抓住周老先生的手臂,急切道: “先生!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不能放弃!那是我的父王!他若真在河北道重伤无人照料,我身为人子,岂能安坐於此?” “殿下!孝心可嘉,但需理智啊!” 周老先生苦口婆心,“萧烈正愁没有藉口对您下手,您若此时离开晋阳,正好给了他可乘之机!”届 “时非但救不了晋王,恐怕连您自身都难保!晋王一脉岂不断绝?请殿下以大局为重,三思而后行!” 就在这时,一名绝对忠诚的侍卫悄无声息地呈上一封密信。 信上没有署名,只有朔州方面的独特暗记。 胤稷心中一动,急忙拆开。 信上字跡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成,但內容却如冷水泼头: “流言乃萧烈与北狄范文镜合谋之诱杀陷阱,意在引世子离晋。晋王下落我等亦在全力追查,切莫轻举妄动,墮入彀中。保重自身,以待时机。师” “是师父的提醒…” 胤稷攥紧信纸,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后怕和彻骨的愤怒。 他缓缓坐下,將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 “萧烈…范文镜…你们好毒的手段!” 胤稷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中挤出。 利用他对父王的担忧和孝心设局,这简直是在践踏他心中最珍视的情感。 周老先生见他神色变化,心中稍安,低声道:“殿下,赵將军也来信了?” 胤稷沉重地点了点头:“师父提醒,此乃陷阱。” 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睁开眼时,眼中虽仍有痛苦,但已多了几分坚毅和理智。 “周先生,你说得对。是我一时情急,险些中了奸计。” 胤稷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丝沙哑,“我们不能去河北道。但,我们也不能毫无作为。” “殿下的意思是?” “將计就计!” 胤稷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萧烈不是想看我出丑,看我慌乱,或者看我踏入陷阱吗?那我就演给他看!” 他详细吩咐道: “从明日起,你便暗中派人,大张旗鼓地打听前往河北道的路线,諮询河北道的风土人情和局势,做出我急於寻找父王、准备动身的假象。” “但在实际安排上,我们要拖延,要表现出种种困难,比如萧烈的监视太严,比如找不到可靠的护卫等等。” “同时,你要想办法让张焕、王賁、李懋他们知道,我因担忧父王,与萧烈发生了激烈爭执,情绪极其不稳。” 周老先生立刻明白了胤稷的意图: “殿下是想藉此示弱,麻痹萧烈,让他以为殿下方寸已乱,不足为虑,从而放鬆警惕?” “同时,也能激起几位將军对殿下的同情和对萧烈的不满?” “正是!” 胤稷頷首,“我们要让萧烈觉得,我不过是个被亲情冲昏头脑沉不住气的孺子,他的主要对手,仍然是张焕、王賁这些手握兵权的將领。” “而我们,则在暗地里,继续积蓄力量,等待真正的时机。” 接下来的几日。 晋阳城內,世子胤稷忧父成疾、急切寻父却又受阻的种种表现,果然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萧烈耳中。 萧烈闻报,起初还心存疑虑。 但接连不断的消息都显示胤稷方寸大乱,甚至与身边人发生衝突,他不由得信了七八分,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 “果然是个不成器的傢伙,略施小计,便让他原形毕露。看来,倒是我高估他了。” 他对胤稷的监视虽未放鬆,但关注的重点,果然更多地偏向了正在暗中联络、蠢蠢欲动的张焕、王賁等將领。 无形中,胤稷承受的压力减轻了不少,为他贏得了更宝贵的活动空间。 而朔州方面,赵暮云在收到晋阳传回的“世子已收到警告,並开始將计就计”的消息后,也稍稍鬆了口气。 胤稷並没有盲目相信消息,反而学会了將计就计。 看来人在危险环境之中成长的速度更快。 赵暮云不由得想起当初同化胤稷的那番良苦用心。 大舅哥,你放心,只要陇右那边事情一了,我便能猛推你一把了! 不过,赵暮云也知道,危机並未解除,萧烈和范文镜绝不会只有这一招。 他下令王铁柱的夜不收加大对河北道,特別是那些可能与北狄勾结势力的侦查力度,密切关注陇右方向的进展。 同时,镇北將军府下辖的朔、银、夏、延、蔚、云、丰、胜八州。 全军一万三千兵马抓紧训练;延州山谷的工坊,更是火力全开。 第444章 对车迟国动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44章 对车迟国动手 与此同时。 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离开了朔州,驮著朔州特產的优质铁器、捲菸、蜂窝煤、琉璃以及大胤的丝绸、茶叶、瓷器等货物,浩浩荡荡向西而行。 为首的商人,正是与赵暮云达成初次合作的西域胡商安德海。 在这支商队中,还有著一什的护卫,为首的正是唐延海派护送安德海来朔州的斥候营什长,陈伍。 他怀中贴身藏著的,是赵暮云写给远在陇右的裴伦和唐延海的密信。 商队从丰州西边出塞,沿著沙漠之中一个又一个绿洲组成的路线,歷经风沙与坎坷,前往陇右道的重镇—甘州。 甘州城,虽不及中原大城繁华,却別有一番异域风情。 各族商旅往来不绝,驼铃声声。 裴伦和唐延海在甘州不到五六日,凭藉昔日裴伦在河东节度使任上的人脉,以及甘州都尉郭孝悌的引荐,他们很快受到陇右节度使张瓚的接见。 张瓚,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执掌陇右多年,在各方势力夹缝中维持著微妙的平衡。 他曾与裴伦有过一面之缘,对其留有一些印象。 节度使府衙內,张瓚看著风尘僕僕的裴伦,以及他身边沉稳的唐延海,脸上露出些许笑容: “裴兄,一別多年,风采依旧啊!未曾想你一个河东节度使,竟然甘心屈居这位刚刚提拔出头的镇北將军,真是让我难以相信啊!” 裴伦抱拳行礼,一副老熟人的样子,不胜感嘆:“只能说这一年大胤风云变幻,韃子、叛军接踵而来,能在乱世之中苟活保命,已经是不错了。” “是啊!上半年我们还在杨尚书的统帅下,一起围剿李金刚,谁料才数月时间,他便进了京城!”张瓚听到裴伦的话,一脸难过。 “新皇还在,天下还有眾多忠臣义士,大胤还没有忘!”裴伦隨即道,“赵將军派我与唐都尉来张兄这里,就是商议匡扶大胤之计。” “请!”张瓚点点头,將两人请进书房。 寒暄一阵后,裴伦呈上了赵暮云的信函。 张瓚接过信函,仔细翻阅,又看了看里面列出的通商合作条件。 尤其提到了朔州会提供精良的武器弓弩,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深知陇右地处偏远,四面受敌,能与朔州合作,对巩固他在陇右的统治、增强军力有莫大好处。 “赵將军雄才大略,横扫北狄,收復失地,老夫亦是钦佩。开通商路,互利互惠,老夫原则上同意。” 张瓚抚须笑道,“具体细则,裴兄安排人与府中专人详谈便可。我们久別重逢,得好好喝一杯!” 裴伦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连忙道谢:“一定陪张兄喝个一醉方休!” “哈哈!好,我现在就安排晚宴,將裴兄和唐都尉介绍给陇右的各级官员。”张瓚朗声大笑。 见气氛正融洽,唐延海向裴伦示意。 裴伦点头,趁机提出:“张兄,我们还有一事,也需要陇右大力支持啊!” “好说,请讲!”张瓚笑眯眯道。 “张大人,是这样的!此前北狄右路军溃败,其残部首领铁木尔,率数千残兵逃入了西域车迟国境內。” “斩草不出根,春风吹又生!” “车迟国刚好在西域和陇右的要道上,此贼不除,商路难安。还请张大人给车迟国国王说一声,配合我们追缴铁木尔。” 唐延海大声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张瓚一听,却皱起眉头,“不过,我得问问布政使大人!” 嗯? 裴伦和唐延海对视一眼,有些疑惑。 张瓚让隨从將布政使大人请来。 按大胤的地方行政架构,布政使管政、节度使管军、度支使管財,相互监督制约。 但到了永昌帝继位后期,中央缺钱,让地方自己想办法搞钱。 而很多地方掌握军队的节度使自己搞钱养军队,反而一跃而上成为话语权最大的人。 裴伦和赵暮云搞了私盐,也是如此,河东道基本没布政使和度支使的事了。 一个仪表堂堂的文官跟著隨从进来。 “这位便是陇右道布政使李舍李大人!之所有让他来呢!咱也不藏著掖著,因为这车迟国的国王是李大人的岳丈。” “陇右这边与车迟国都是李大人去联络周旋的。” 原来如此! 裴伦和唐延海上前见礼。 寒暄几句,唐延海重复了一遍。 然而,李舍却道:“唐都尉,此言差矣!车迟国虽小,却是我陇右友邦,向来恭顺。我们到目前为止,尚未收到车迟国境內有韃子残兵的消息。” “我们是得到確切消息才如此说的!”裴伦心中一动。 安德海的消息应该不假,唐延海的斥候营也去侦查过,车迟国国王尉迟明一定是拿了铁木尔的好处才收容他们的。 现在这个布政使李舍是尉迟明的女婿,事情一下子有些复杂起来了。 “明明...”唐延海听出了李舍的维护之意,刚要说话,却被裴伦拉住。 “你们应该消息有误吧!”李舍肯定地说道,“数千韃子流窜到西域,怎么没一点动静呢!” “那可能是我们听消息有误!”裴伦顺著李舍的话,结束了这个话题。 “既然消息有误,那就不提了!”张瓚接口道,“我手头有些公务,两位要不先回驛站休息,晚上记得赴宴啊!” 离开节度使府,回到住处,唐延海一拳砸在桌子上,愤懣道: “这李舍一定与车迟国有勾结,一起隱瞒!难道就任由铁木尔那廝在车迟国逍遥,日后成为商路大患?” 裴伦相对冷静,沉吟道:“唐都尉,既然李舍一起隱瞒,张节度使估计也不愿帮忙,那我们自己干!” “不然铁木尔得到我们与陇右通商的消息,定然会来骚扰。我们先下手为强!” “如何先下手为强?”唐延海看向他。 “你我可分头行动。”裴伦目光灼灼,“我率领我们带来的一千精锐,明著以剿匪、巡边的名义向西域方向运动,吸引铁木尔和车迟国的注意力。” “你则带领斥候营的兄弟,化整为零,潜入车迟国,摸清铁木尔的具体藏身之地和车迟国的布防。” “届时,里应外合,速战速决,一举將铁木尔解决!只要动作够快,等李舍和尉迟明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得手撤军了!” 唐延海眼中精光一闪:“好计策!就这么办!绝不能给铁木尔喘息之机!” 就在两人定计之时,部下来报,朔州商队已到甘州,商队中有人带来了赵將军的密信。 裴伦和唐延海精神一振,连忙召见陈伍。 陈伍风尘僕僕,恭敬地呈上密信。 赵暮云在信中除了问候和告知朔州近况外,重点提及了萧烈勾结北狄之事,並强调西域商路的重要性。 要求他们务必確保商路安全,对可能存在的威胁要果断清除,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看完密信,裴伦和唐延海更加坚定了之前的决心。 “將军与我们想到一块去了!”裴伦將信递给唐延海,“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准备动手!” 而与此同时,布政使府內,李舍也召来了自己的心腹,低声吩咐: “速去车迟国,告知我岳丈,朔州那边来的人,对他收容铁木尔產生了疑心,可能近期便会动兵,让他早做防备。” 信使领命,趁著夜色,悄悄出了城,快马加鞭向西域车迟国方向奔去。 第445章 左、右相殿前爭辩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45章 左、右相殿前爭辩 京城,大奉王朝皇宫,紫宸殿。 昔日大胤朝的皇权威仪似乎尚未完全散去,但殿內陈设与守卫的甲士已换上了大奉的旗號与衣甲。 李金刚高踞龙椅之上,身著赭黄龙袍,虽努力挺直腰板,眉宇间却难掩一丝草莽出身带来的粗豪与志得意满。 攻克京城,登基称帝,这一切来得太快,如同梦幻。 殿下,两位文臣分立左右。 左侧是风尘僕僕刚从西京赶来的左丞相杨岩。 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带著一路奔波的疲惫,更带著深深的忧虑。 右侧则是新近得宠,气焰正盛的右丞相冯亮。 他面带红光,嘴角微扬,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哈哈哈!” 李金刚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打破了殿內略显沉闷的气氛,他目光落在杨岩身上,带著几分戏謔。 “杨相,朕的妹夫!你可算是从西京那个安乐窝里出来了?” “还记得当初在西京,你死活劝朕,说什么『不可直取京城,虚名无实,当先下剑南,控巴蜀,顺流图江南』,哈哈哈!” “若非朕力排眾议,决意东进,又如何能有今日这般,坐在这金鑾殿上?” 他拍了拍龙椅的扶手,得意之情溢於言表:“如今看来,是你太过谨慎了吧?” “这京城,这皇位,朕不是轻轻鬆鬆就拿下了吗?你现在,还有何话说?” 杨岩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与无奈,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却坚定: “陛下天纵神武,决断英明,非臣等所能及。攻克京城,確是不世之功。臣…无话可说,唯有敬佩。” 他先肯定了李金刚的功绩,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然,陛下,打天下易,守天下难。” “如今我大奉虽据京城,號令四方,然根基未稳,强敌环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晋王虽败,其子和部將在河东,拥立偽帝,负隅顽抗。” “狄狼子野心,窥伺中原;江南、江淮未附,剑南、陇右观望…更有朔州赵暮云...” 李金刚的笑容顿时一凝,明显有些不悦。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些朕都知道。有冯爱卿为朕筹划,先稳固大河以南,训练精兵,再图北上,扫平萧烈偽朝,不在话下。” 冯亮立刻接口,语气带著几分对杨岩的不屑: “左相多虑了。晋王大军尚且被陛下以水攻之计,一战击溃,区区丧家之犬胤稷和萧烈,纠集些残兵败將,又能成何气候?” “据探子回报,他们內部还斗得厉害,萧烈和世子各怀鬼胎。至於北狄?” 他嗤笑一声,“蛮夷之辈,只知掳掠,不识大体,待我大军训练完成,必將北伐,收復燕云十六州!” 他向前一步,对著李金刚慷慨陈词:“陛下,当务之急,乃是派牛德胜、马宗亮两位將军全力南征东討,彻底平定江南、江东、淮南、荆襄!” “此乃天下財赋重地,得之,则我军钱粮无忧,根基稳固!” “届时,携大河以南之全力,以泰山压卵之势北上,河东、河北,传檄可定!” “何须此时分散精力,去关注一个远在朔州的赵暮云,或是內部不稳的晋王旧部?” 冯亮说的话,不无道理,李金刚听得仔细,微微点头。 而杨岩闻言,眉头紧锁,立刻反驳:“冯相此言差矣!岂不闻『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赵暮云坐拥河东道和关內道十州之地,虽名义上未称王称帝,然其军政独立,法令自施,更兼大败北狄右路军,缴获无数,声威正盛!” “此人雄才大略,绝非甘於人下之辈。如今他按兵不动,非不能也,实乃坐观天下成败,待时而动!” “若我等全力南顾,忽视北方,一旦赵暮云与萧烈达成某种默契,或者乾脆吞併晋阳势力,整合河东,届时挥师南下,则我大河防线危矣!京城危矣!” 李金刚听著听著,脸色越来越难看,然而杨岩却越说越激动,完全没有注意李金刚阴沉的表情。 “陛下!臣以为,对赵暮云,绝不能放任不管!” “当趁其羽翼未丰,根基未深,要么遣使笼络,许以高官厚禄,將其收归麾下!” “要么,则需果断出兵,以雷霆万钧之势,在其与萧烈联合之前,先將其剿灭!此乃消除心腹大患之上策!” “收买?剿灭?” 冯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斜睨著杨岩,“左相莫非是在西京待久了,耳目闭塞?” “那赵暮云连晋王的帐都不一定买,会看得上我们许的官爵?” “至於出兵剿灭?哼,朔州这么远,还隔著一个河东。” “我朝新立,百废待兴,南方未平,此时劳师远征去啃这块硬骨头,左相是嫌我军兵力太多,钱粮太足吗?还是想重蹈晋王屯兵坚城之覆辙?” 他转向李金刚,躬身道:“陛下,左相之言,实乃杞人忧天,迂腐之见!” “赵暮云偏安朔州一隅,能有何作为?萧烈內部不稳,自顾不暇。” “我军战略,当如雷霆之势,先定南方富庶之地,积攒实力,此乃万全之策!” “若此刻出兵北上,才是真正的四面树敌,陷入泥潭!” “冯亮!你…”杨岩气得脸色发白,指著冯亮,一时语塞。 他深知冯亮因其献水攻之计和主持登基而深受李金刚信任,此刻自己这个“判断失误”的旧臣,说话分量已然不足。 李金刚看著殿下爭执的两位丞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內心是倾向於冯亮的,因为冯亮的战略听起来更稳妥,更符合他目前“享受”胜利果实、巩固地盘的迫切心態。 南下掠取富庶之地,也能更快地充实他的国库,满足他和他麾下將士的欲望。 而杨岩所说的赵暮云威胁,听起来有些遥远,也有些危言耸听。 毕竟,赵暮云除了攻打夏州,杀了侯宗敏之外,到现在再也没有主动招惹过他。 “好了好了!” 李金刚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二人的爭吵,“两位爱卿都是为国谋划,心意朕知道了。” 他目光在杨岩和冯亮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杨岩身上,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杨相,你的担忧,朕记下了。不过,冯相之言,更合眼下之情。南方不定,朕心难安。这样吧!” 他沉吟了一下,“西京乃是我军起家之地,亦是西陲重镇,不容有失。” “你即日便返回西京,替朕坐镇。另外,陇右张瓚,首鼠两端;剑南道那边,也一直没个明確態度。” “这两处,就交给你了,想办法让他们归附我大奉,至少,不能给我们背后捅刀子。” 这看似委以重任,实则是將杨岩排除出了核心决策圈,打发回了西京老根据地。 杨岩心中一沉,知道李金刚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但看到李金刚那已经有些不悦的眼神,最终將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他深深一躬,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沙哑:“臣…遵旨。” 冯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李金刚又看向一直站在杨岩身后,显得有些侷促的李虎。 他的侄儿,也是他意在培养的將领。 “李虎,你跟著杨相回西京,好生歷练,多听杨相教诲。” “是,陛下!” 李虎连忙抱拳领命。 杨岩不再多言,行礼告退。 转身走出紫宸殿时,他的背影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有些落寞和萧索。 他抬头望向北方,忽然一股强烈的预感在他心中縈绕: 今日庙堂之上的一念之差,或许將来,会让他们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 第446章 骑兵营、陌刀营和神机营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46章 骑兵营、陌刀营和神机营 朔州的隆冬,寒风如刀,捲起细碎的雪沫,扑打在巍峨的城墙和忙碌的行人脸上。 然而,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正在涌动。 热流的中心,便是那座日益恢宏的镇北將军府。 这里不再仅仅是军事指挥的中枢,更像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革新作坊,將超越时代的理念,一点点锻入镇北將军府下辖州府的筋骨血肉之中。 城西,占地广阔的朔州大校场,是镇北军的主营地。 其中,驻扎著直属於將军府的四支最精锐部队之中的三支:二千人的骑兵营、一千人的神机营和五百人的陌刀营。 风雪中,骑兵营正副都尉武尚志与郭洛个统率一队骑兵,正在进行一场別开生面的“红蓝对抗演习”。 与以往尘土飞扬、真刀真枪的衝杀不同,今天的演武场显得格外文明,却又暗藏杀机。 骑兵分为两股,马鞍旁掛著用石灰包头的训练木刀,胸前、后背等关键部位则以染成红蓝二色的厚布包裹。 他们並非一味猛衝,而是按照赵暮云亲手绘製、並让文书官誊抄下发至都尉一级的《骑兵基础操典细则》,进行著复杂的战术机动。 “看!红方左翼那个『三三制』小队!” 郭洛身披大氅,指著场中,眼中精光闪烁。 只见三名红方骑兵呈品字形突进,一人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左右两翼则如毒蛇出洞,利用速度差瞬间“斩”落了两名蓝方骑兵。 他们的胸前留下了醒目的白色石灰印。 “妙啊!” 武尚志拊掌讚嘆,他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口中喷著白气,却难掩兴奋。 “赵头这训练骑兵的法子,真是將骑兵用活了!” “以往练骑战,要么是摆开阵型对冲,伤亡难免;要么就是空跑,练不出真本事。” “如今这般,既练了单兵胆魄与骑术,更练了小队配合与战术头脑!这石灰印子,比什么军法官的呵斥都管用!” 场边一处,竖立著几十个由绳索牵引、可以快速移动的草人“活动靶”,模擬敌军游骑。 一队蓝方骑兵正高速掠过,必须在奔驰中精准地劈砍或避开这些不断变向的靶子,动作稍慢或不准,便会“中箭”落马。 “纪律!协同!精准!” 郭洛喃喃重复著赵暮云强调的重点,“將军说要让骑兵变成『马上步兵』,如臂使指,如今看来,绝非虚言!” 而整个校场上,最令人望而生畏的,莫过於奚胜统领的陌刀营。 五百名身材魁梧,浑身都是腱子肉的彪形大汉,人人身披数十斤的重鎧,手持特製的加长加重陌刀,刀锋在雪光映照下寒气逼人。 他们排成紧密的阵列,隨著奚胜怒吼的號令,演练著赵暮云结合唐代陌刀阵与近代步兵操典改良的“劈砍阵列”。 “进!” “哈!” “斩!” “杀!” 步伐沉重统一,踏地声如闷雷。 陌刀起落,並非杂乱无章,而是整齐划一地斜劈、直刺、迴旋格挡,动作简洁、高效、充满力量感。 刀锋破空,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他们的假想敌是几十个披著双层厚牛皮、內部填满草料的木桩阵。 “轰!” 一声巨响,一名陌刀手全力劈下,面前的木桩竟被从中劈开,连带后面的冻土都留下了一道深痕。 “不动如山!刀如墙进!” 奚胜声如洪钟,行走在队列之间,目光如电。 “將军有令!我陌刀营,便是战场之墙,步战之胆!” “任他敌骑千军万马,也要让他们撞得头破血流,人马崩碎在吾等陌刀之下!” “全都给我打起精神,练好了,羊肉管够!练不好,今晚就別想吃饭!” 士兵们吼声更烈,刀锋更疾。 这支超越时代的重步兵,正在用汗水和毅力,打磨著未来战场上决定胜负的锋刃。 而在校场西边十多公里的一处山谷,柳毅的神机营驻地则显得安静许多。 但空气中瀰漫的硝烟与铁锈味,却比骑兵那边更加浓烈。 上百名臂力超群、眼神锐利的射手,趴在铺了毛皮的雪地上,使用的是加装了简易“標尺”和“照门”的改进型复合强弓。 远处,一百五十步之外的箭靶,红心小如铜钱。 “风向偏东,风力三级,標尺上调半格…” 一名什长低声提醒著身边的射手。 这是赵暮云引入的新概念,虽然射手们对“风速”“拋物线”等术语一知半解,但经过反覆练习,他们確实发现,按照这些“规矩”调整后,命中率有了显著提升。 这是一种从“凭经验和感觉”到“靠数据”的巨大转变。 更深处,被木柵栏严密围起来的“实验区”,则是绝对的禁区。 一尊黝黑沉重、泛著冷光的铁管,架设在加固过的木製炮架上。 这便是朔州目前最大的秘密,也是赵暮云最大的期望。 原始火炮的雏形,今日正进行第三次实弹测试。 “装药…压实…放置铁弹…检查引线…” 柳毅亲自监督著每一个步骤,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 隨著他一声令下,炮手用火把点燃引信。 “嗤…” “轰!” 一声沉闷如惊雷的巨响猛然炸开,大地似乎都为之震颤。 炮口喷吐出巨大的火焰和浓烟。 一枚沉重的实心铁弹呼啸著飞出,狠狠地砸在远处特意堆砌的厚土墙上。 瞬间土石飞溅,墙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成功了!比上次又远了二十步!”一名年轻工匠激动地大喊。 柳毅却没有太多喜色,他快步上前检查炮身: “炮膛无恙,但架座有裂痕…后坐力还是太大。而且,精度太差,只能瞄个大概。” 他转向身边的那个被唐延海从晋阳带来的烟花工匠,“记录:架座需用铁箍加固,尝试铸造更厚重的炮管。” “另外,將军说的那种『开花弹』…原理图研究得如何了?” 儘管问题重重,但柳毅看著那裊裊青烟和破损的土墙,眼中燃烧著熊熊火焰: “此物若成,什么坚城巨垒,皆如齏粉!將军真乃天降神人,將带领我们开创一个新的战爭时代!” 陌刀营、骑兵营和神机营三支部队,加上唐延海的斥候营,编制共计三千六百人,是赵暮云的镇北將军府下辖一万多精锐兵马之中精锐。 特別是神机营,那更是赵暮云將来最强大的依仗。 覆盖全球做不到,那覆盖整个战场,应该没有问题。 第447章 后勤也在发力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47章 后勤也在发力 此时此刻。 朔州城东南,新规划的“军工坊”区域,黑烟滚滚,热浪驱散了严冬的寒意。 铁器坊內,炉火正红。 鲁治子鲁大师,这位在静边军镇为赵暮云打造三棱军刺的铁匠,在赵暮云当上什长之后,一路跟隨。 如今的他和他的儿子鲁达,管理者数百铁匠,不仅为赵暮云打造横刀、绣春刀、陌刀、盔甲,改良一代又一代复合弓。 就连神机营的那尊黑黝黝的大炮筒,也是他带著铁匠们一锤锤敲出来的。 此刻,他又正对著一堆复杂的图纸和几件粗笨的半成品铁甲发愁。 图纸是赵暮云亲自勾勒的“板甲”与“马鎧”示意图。 要求摒弃传统繁琐的札甲或鳞甲工艺,转而採用大型水力锻锤,將烧红的铁板直接锻造成符合人体和马匹曲线的整体甲冑。 “將军…这…” 鲁治子捻著几乎被火星燎焦的鬍鬚,眉头拧成了疙瘩,“此法前所未见啊!耗费铁料如山,且工艺极其繁杂,光是这胸甲弧度,一锤重了易裂,轻了不成型,全靠匠人手感…” “打造一人一马之全甲,怕是要耗费数月之功,靡费巨大…” 赵暮云今日恰好前来巡视,他拿起一块初具弧形却显粗糙的胸甲胚料,用手指关节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鲁大师,你看!” 他耐心解释,“传统战甲,防御流矢尚可,但面对钝器重击、强弓硬弩,尤其是高速衝锋的马槊,甲叶易散,防御力有限。” 他用力掰了掰胚料的边缘:“而这板甲,一旦成型,整体如一,弧度可有效卸开力道,防护力倍增!” “我们要打造的,不是给普通的骑兵使用,而是能装备衝垮一切敌阵的钢铁洪流——重装骑兵!” 他引著鲁治子走到窗边,指著外面正在紧张施工的巨大水轮和传动装置: “至於工艺和效率,大师不必过於忧心。待那水轮建成,藉助水力带动锻锤,一锤之力,堪比数十壮汉同时挥动大锤!” “届时,锻打成型的速度將不可同日而语。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摸索出最合理的甲片形状、连接方式和热处理工艺。” “我们要的,是质量,是绝对的防护优势!” 鲁治子看著窗外那已经开始试运行发出“嘎吱”轰鸣的庞然大物,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虽然粗糙却异常坚韧的胚料,浑浊的眼中渐渐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那是一种匠人面对全新挑战时的兴奋与执著: “若…若真能如此…將军放心!老夫就算豁出这把老骨头,也定要为您,铸成这前所未有的神兵利甲!” “大师,你一定行的!我看好你哟!”赵暮云笑著给鲁治子递上一只捲菸。 鲁治子却一把將剩余的全部抢过去,脸上露出“老奸巨猾”的笑! ...... 与此同时! 在城內的“军需坊”,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走在其中,口水哗哗直流。 原赵暮云的部下,延庆墩烽燧台的两个老兵,现在是朔州等地最大的连锁餐饮酒店老板的老李和老张,正指挥著上百名妇孺,按照赵暮云提供的“秘方”,大规模生產一种前所未有的军粮。 巨大的铁锅里,炒熟磨碎的麵粉、碾碎的肉鬆、细盐、磨成粉的乾菜末、甚至还有少量油脂,被严格按照比例混合、翻炒。 隨后压入木模,製成一块块巴掌大小、寸许厚、看起来坚硬如石的灰褐色乾粮饼。 “赵头说,此物名曰『压缩军粮』!” 老李拿起一块成品,用力掰下一角,放入口中费力地咀嚼著,脸上却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易腐坏,便於携带,一块能顶三天饿。” “行军打仗,再不用为埋锅造饭发愁,更不怕因炊烟暴露行踪,甚至断了粮道,靠这东西也能撑上十天半月!真是当兵的必备神物啊!” 老张感嘆道:“早在烽燧台,我就看出来赵头绝非凡人啊!只可惜我们两个年纪大了,要不然也和老唐、柱子、小石头他们,成为都尉了!” 老李笑骂道:“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在朔州等地有了十多家酒楼,腰缠万贯,还成为赵头最大的餐饮供应商,生意做不及,难道不比他们几个小崽子要上战场强吗?” 老张懟道:“老李你就是贪生怕死。” “难道你並不是吗?” 老李道,“嘿嘿!但赵头说过,打仗是打后勤,咱们搞餐饮后勤的,比他们当兵的更重要,谁也不能得罪咱。即便是老韩来了,也得客气喊我们一声哥!” “对,把这些军粮做好,以后唐延海回来了,也得对我们客气!” ...... 而城內另外一处新搭建的“酿酒坊”里,则瀰漫著浓郁的酒香。 这是由白若兰的一个掌柜来运作管理,也是白若兰嫁给赵暮云的一个嫁妆。 酒坊內,几套由赵暮云亲自设计、工匠们打造的,由大锅、冷凝竹管、陶製收集罐组成的简易蒸馏设备正在工作。 原本浑浊的劣质酒液经过多次蒸馏提纯,最终收集到的,是一种清澈透明、触手冰凉、散发著独特刺激性气味的液体。 嗯,有那味了! 闻著醇香的酒香,赵暮云强忍喝一小口的念头,让侍卫李四小心地用特製的细口陶瓶装好这“初代酒精”,並贴上標籤。 隨即,他带著这瓶意义非凡的液体,来到了由烽燧台老兵马宝操持的医馆。 马宝退伍从医,把刘大夫、周大夫等朔州府的一眾大夫全部整合过来,按照赵暮云指导的方式,成立镇北军的军方医院,並设立內科、外科以及妇科等多个科室。 给士兵治病的同时,也给百姓看病。 医馆地址在城中一块占地颇大的位置。 天气寒冷,来看病的百姓不少。 军医院的院长、享受都尉待遇的马宝正为一名在陌刀营训练中不慎被木刀撞伤肋部的士兵敷药。 “马宝,且看此物。”赵暮云让李四递上酒精。 马宝接过,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气味冲入鼻腔,他皱了皱眉:“赵头,这是…何物?气味如此刺鼻。” “这叫酒精!”赵暮云解释道,用了儘可能通俗的语言,“有极强的…杀菌消毒之效。” “你可以理解为,它能杀死那些我们肉眼看不见、但会导致伤口红肿、溃烂、化脓的『微小毒虫』。” 这么一说,马宝很快就理解了。 赵暮云让马宝用煮沸晾乾的乾净棉布,蘸取酒精,擦拭士兵伤口周围的皮肤。 冰凉的触感之后,是突如其来的剧烈刺痛,让那士兵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肌肉紧绷。 “忍一忍,疼痛说明它在起效,正在杀死那些『毒虫』。”赵暮云安抚道。 马宝擦拭完毕,赵暮云又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根用沸水煮过、又在酒精里浸泡了许久的缝衣针,以及一些处理过的羊肠线。 “对於较深、较大的伤口,在用酒精清理之后,若皮肉开裂,可用此法缝合。” 赵暮云演示著基本的缝合手法,“这样能让伤口对齐,长得更快,更整齐,大大降低溃烂和死亡的机率。” 马宝瞪大了眼睛,看著赵暮云那精细而沉稳的动作,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用针线缝合皮肉?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如饥似渴地记下了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器械的处理方法。 ...... 第448章 黑石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48章 黑石城 在赵暮云的影响下,朔州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而这些变化也如同涟漪,扩散到了镇北將军府管辖下的每一个州府。 林丰担任都督治理的云州和蔚州,趁著冬季河流水位下降,数千韃子俘虏在军队的驱赶下,顶著寒风开挖新的水渠,整修旧堰,为来年的春耕积蓄水源。 田庆坐镇的丰州和银州,与草原部落的边市规模空前,优质的朔州铁器、布匹、食盐与草原的皮毛、牲畜、战马在这里交匯,商贸的繁荣带来了丰厚的税收和急需的战略物资。 杜威镇守的延州,煤炭开採和蜂窝煤產业,由於冬季採暖需求量的激增,出现空前繁荣盛况,而煤炭產业又容纳了无数从中原逃难而来的流民就业。 童固所在的夏州,则如同南下的锁钥,严防南边的杨岩,军纪森严,盘查往来,確保后方无忧。 而石勇驻守的云州边塞,哨探的马蹄远出数百里,像警惕的眼睛,日夜监视著大青山北边草原的任何风吹草动。 细盐与菸草,是镇北军的两大经济支柱。 乌丸族如愿回到了束勒川,桓魁代桓那雪任丰州都尉。 他们在草原上生息的同时,重新將戈壁盐湖和银州细盐作坊运转起来。 马尔穆德这个投靠了赵暮云的北狄人,再次將细盐倾销到了北狄。 之前在赵暮云授意下,因战爭断供北狄已经吃习惯的私盐生意,有就开始做了起来。 这一次,以更高的价格销售。 吃了好几月苦涩粗盐的北狄人,只能咬牙接受高价,让赵暮云这边又狠赚一笔。 延州臥虎岗的菸草种植,在黄常的支持下,张强和经验丰富的老农筛选种子,物色新的种植地。 而在胜州,水草丰美的奚川草原上,数以万计的骏马在慕容部牧人的精心照料下茁壮成长。 赵暮云不仅提供了兽医知识和改良牧草的建议,还定期派人挑选良种马驹,充实军马场。 整个朔州,上至將军府,下至各州府,都像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 在赵暮云的统筹驾驭下,军事、经济、內政、科技,全方位地蓬勃发展。 ...... 此时此刻! 甘州以西的官道,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种顏色。 头顶是仿佛被水洗过的窒息蔚蓝,脚下是望不到边际的荒凉。 远处群山白雪皑皑,狂风捲起沙砾,抽打在脸上生疼。 驼铃悠扬,一支长长的商队,缓缓向著陇右与西域车迟国接壤的边境重镇“黑石城”跋涉。 商队之中,裴伦卸下了將领的甲冑,穿著一身半旧皮袍,与唐延海骑马並行。 他的脸上虽然沾满风霜之色,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在马背上摊开一张简陋的羊皮地图后,裴伦叫唐延海凑过来。 “裴大人,根据我们的斥候回报。” 唐延海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黑石城东北方向的一处绿洲標记,“铁木尔这傢伙,带著他的残兵,就落脚在距离黑石城往西不到三十里处。” 他一身西域佣兵常见的打扮,头巾裹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 裴伦仔细看著地图,又拿起几片陈伍等人冒险潜入绘製的草图对比。 “不过,想要到那里去,必须通过黑石城!”唐延海又说道。 裴伦微微点头:“嗯,李舍肯定已经私下通风报信。张瓚告诉我,黑石城守將是车迟国国王尉迟明的亲信,名叫阿史那鲁,贪婪而谨慎。” “如果我们想对铁木尔动手,说不定黑石城一定会出兵支援,这样一来,我们便和车迟国交手了。” 唐延海冷哼一声:“车迟国窝藏韃子不报,必须让他们也受到惩罚。只是这个张大人,似乎不太想跟车迟国闹翻。” 裴伦淡淡一笑:“虽然张瓚掌握兵权,但李舍是地头蛇,加上李舍和尉迟明这层关係,要弄车迟国的事情,他就不好出面了。” “你意思是说张瓚其实也想敲打一下车迟国,只是碍於要维持关係,於是便利用我们来动手了。”唐延海恍然大悟。 “也谈不上利用,何况我们本来也要清剿铁木尔。” 裴伦的眼睛闪烁狐狸一样的光芒,“那我们就做这个恶人,顺便將车迟国给拿下,將西域和陇右的枢纽控制在我们手中。” 车迟国號称是国,实际上还没银州这么大的地盘。 裴伦索性来把大的,借剿灭铁木尔,將车迟国变成附庸。 “哈哈,裴大人,跟你一起办事就是痛快,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唐延海大笑。 “我早有计划!”裴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先让安德海去打头阵。他不是有一批准备『献给尉迟国王』的琉璃和蜀锦吗?” “就用这个做敲门砖,让他去拜会那个阿史那鲁,就说商队需要在黑石城休整补充,愿意缴纳三倍的『市税』。” “重利之下,我不信那个贪婪的守將不动心。” “那我们的人呢?”唐延海问。 裴伦的手指在地图点了点:“你带斥候营的弟兄,混在安德海的商队里进城!” “我的兵马会分成多股,赶到黑石城附近埋伏。两日后子夜,你在城中製造混乱,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城。” “进城之后,留下部分人员看守,其余马不停蹄,直奔绿洲,杀铁木尔一个措手不及。” 唐延海眼中燃起战意:“好!就这么办!让铁木尔尝尝老子的厉害!” 这个带著一百骑兵杀到黑驼山荷叶峰下的银甲千长,唐延海自然印象深刻。 计划既定,分头行事。 对於裴伦他们的要求,安德海极力配合。 並將打掉铁木尔的韃子残兵,能维护今后的商队安全。 他带著价值千金的礼物和晃眼的金幣先进城,成功敲开了阿史那鲁的府门。 听著安德海描绘的“长期合作”“丰厚税金”的美好前景,看著眼前金光闪闪的诚意,阿史那鲁的谨慎在贪婪面前节节败退。 他大手一挥,允许了商队入城,甚至“好心”地指点了几个可以容纳大量人手休息的客栈和货场。 接下来的两天,黑石城似乎比往日更加热闹。 庞大的商队带来了琳琅满目的货物,也带来了形形色色的“商队护卫”和“伙计”。 他们沉默寡言,眼神警惕,分散在城中各处,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第二天夜晚,月隱星稀,正是月黑风高杀人夜。 子时刚过,黑石城东门附近的“骆驼客栈”突然燃起冲天大火。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点燃了邻近的货栈,里面堆放的皮毛、药材等物燃烧起来,散发出刺鼻的浓烟。 “走水了!走水了!” 惊慌的呼喊声划破夜空。 第449章 灭铁木尔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49章 灭铁木尔 几乎同一时间,黑石城城南存放商队货物的货场方向,传来了激烈的喊杀声和兵刃交击声。 那是唐延海让安德海的商队,故意发出动静。 而他则將斥候营分成两队,一队悄悄前往城门,一队接近黑石城守军的衙门,阿史那鲁的住处。 守將阿史那鲁被亲兵从睡梦中叫醒,闻报又惊又怒,咆哮著下令手下的人赶紧醒来应对突发状况。 城中骚动越来越大,似乎有无数人在奔跑。 守卫城门的车迟国士兵还在迷迷糊糊中,就被斥候营的特种精英打晕,城门很快打开。 就在黑石城內乱作一团之时,城外黑影涌动。 裴伦率领的一千精锐,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扑出,马蹄包裹著厚布,人衔枚,马摘铃,分成多股涌进城中。 黑石城也就八百守军,一千朔州军杀入,轻鬆制服四门,守军来不及抵抗,纷纷投降。 唐延海带著一队斥候营特种精英早已摸到了阿史那鲁的住处。 就当阿史那鲁暴跳如雷让手下人赶紧应付的时候,唐延海一眾已经出现在他周围。 还没等阿史那鲁反应过来,唐延海一刀劈翻不知死活上来阻拦的侍卫,一脚便將阿史那鲁踢翻在地。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偷袭我们?” 阿史那鲁拼命挣扎,他到现在还搞不明白对他动手的是什么人。 “闭嘴,给我老实点!”唐延海一个大比兜扇过去,阿史那鲁立马老实了很多。 他惊恐地看著唐延海及其手下,发现他们居然是大胤人。 不多时,裴伦带著一队兵马匆匆来与唐延海匯合,见唐延海已经將阿史那鲁制住,满意点点头: “唐都尉,我们现在就出发,直奔三十里外的绿洲,我要亲手砍下铁木尔的首级。” 阿史那鲁一听,这才明白这些是衝著铁木尔而来,而他们黑石城,却遭了无妄之灾。 “不关我们的事啊!”阿史那鲁连连叫道,“饶了我吧!” 可惜,裴伦和唐延海没有他的任何言语。 裴伦留下一个副都尉带著五百兵马控制城池,看管俘虏,他和唐延海带著共计六百人的部下,一人双马,直奔城西绿洲而去。 同样还是马蹄包裹著厚布,人衔枚,马摘铃。 六百人不用半个时辰,便来到了绿洲外围。 唐延海手一挥,几个黑影如同狸猫般靠近岗哨,手中的吹箭无声地放倒了值夜的韃子士兵。 陈伍亲自带人摸进一顶又一顶的帐篷里面,晃动火摺子,在营帐中央点燃了帐篷。 铁木尔在束勒川被田庆攻击,只带走一千人不到部下逃走,隨即又收拢了一千多折兰王的溃兵。 按时铁木尔这两千兵马要是动了心思,轻鬆拿下车迟国完成没有问题。 然而铁木尔他们穿过沙漠的时候遇到了风暴,二千多人被风沙淹没大半。 隨即又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本来要去甘州的,结果走著走著,竟然直接到了西域的车迟国。 再看身边的部下,只有五六百人,而且还是又累又渴。 看到他们的出现,车迟国王自然要將他们拦住。 铁木尔跪地求情,还献上了不少財物,並表示效忠车迟国,才换来车迟国王划给的一个绿洲安顿下来。 他们元气大伤,马匹损失严重,能有一个地方安顿下来就已经不错了。 哪知还没呆热乎,赵暮云的人就穷追不捨过来了。 “杀!” 裴伦一见火光的信號,便不再隱藏,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六百朔州健儿如同决堤洪水,从三面涌入绿洲。 绿洲內的铁木尔残部根本没想到会在这“安全”的后方遭遇袭击。 许多人在睡梦中就突如其来的朔州军士结果了性命。 惊醒的韃子士兵仓促拿起武器抵抗,但在组织严密、战术明確的朔州军面前,很快就被分割、包围、歼灭。 铁木尔被亲兵拼死唤醒,他刚抓起自己的弯刀,大帐就被一脚踹开。 火光下,他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眼中闪著寒光的唐延海! “你...你是谁?”铁木尔目眥欲裂。 “铁木尔,我是你唐爷爷!你的死期到了!我们跑这么远是特来送你去和折兰王团聚!” 唐延海大喝一声,手中绣春刀如毒龙出洞,直刺铁木尔心口。 铁木尔挥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心中骇然,这唐延海的力气,可不小啊! 两人在狭窄的帐篷里展开殊死搏斗,刀光剑影,劲风四溢。 铁木尔的亲兵想上前帮忙,却被裴伦指挥手下死死拦住。 唐延海的刀法得自赵暮云的部分点拨,更加简洁狠辣,不过十余回合,他一刀盪开铁木尔的弯刀,顺势向前一送,精准地刺穿了铁木尔的皮甲,透胸而入! 铁木尔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前的冰冷刀刃,张了张嘴,鲜血汩汩涌出,最终颓然倒地。 “大王死了!” 韃子残兵见铁木尔毙命,顿时士气崩溃,或跪地求饶,或四散逃窜,很快就被肃清。 “搜!所有韃子的人头割下带走!有价值的文书、物品一律带走!放火!烧了这里!” 裴伦果断下令,声音冷冽。 朔州军动作迅速,如同他们来时一样,在帐篷化作一片冲天火海之时,已带著铁木尔的首级和少量战利品,迅速撤离,消失在茫茫戈壁的黑暗中。 裴伦和唐延海带著铁木尔的首级和战利品回到了黑石城。 当阿史那鲁看到一身杀气的唐延海等人,以及铁木尔血淋淋的人头时候,他惊讶万分。 这帮人一夜之间,便轻鬆將铁木尔的脑袋给砍,战斗力也恁强了吧! 他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呼吸的声音太大而掉脑袋。 待到天亮之后,车迟国主城那边才收到铁木尔部被全灭,铁木尔也身首异处的消息。 尉迟明大惊失色。 这些人明明知道他的女婿是李舍这个陇右布政使,都还要毫无顾忌夺城杀人,压根不给李舍丁点面子啊! 不过,现在已经木已成舟,如果非要替韃子出头,反而將自己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尉迟明反应极快,认为没有必要为了死去的铁木尔而得罪这帮从朔州来的悍兵。 他立马派来人与裴伦交涉,希望放了阿史那鲁,並愿意通商合作,並把黑石城作为中转要地。 听到尉迟明主动认怂,已经达到敲打的目的,张瓚那边也派人来说情。 裴伦便將阿史那鲁释放,然后带著士兵退出黑石城。 车迟国那边也没食言,大开方便之门,让安德海的商队顺利出关,前往西域。 解决了铁木尔残部,裴伦和唐延海並没停下脚步。 赵暮云指示他们要说服並结盟陇右,从陇右出兵西京,策应朔州的主力部队夺回西京。 接下来,对他们两人来说,更加任重道远。 第450章 韃子贤王的野心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50章 韃子贤王的野心 就在赵暮云奋力种田发展,唐延海和裴伦用计智取铁木尔之际。 上京,左贤王兀朮的王庭,如今被一股压抑的焦躁笼罩。 与高丽人的战事,像一团湿透的牛皮糖,黏在兀朮的靴底,甩不掉,扯不烂,让他心烦意乱。 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兀朮眉宇间的阴霾。 他猛地將手中的银质酒杯摜在地上,醇香的马奶酒溅湿了名贵的波斯地毯。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兀朮的怒吼在空旷的大殿迴荡,“区区高丽,依山筑几个破寨子,就让我的儿郎们寸步难行!若是本王主力铁骑在此,定要踏平那些山沟,如同碾死螻蚁!” 他胸口剧烈起伏,东线的僵局耗尽了他的耐心和资源。 大批的粮草、箭矢、还有他最心疼的战士,都填进了那片陌生的山林,却迟迟看不到胜利的曙光。 他知道,自己短时间內,已被牢牢钉死在这里。 想要说服单于,率兵再度率大军南下,只能暂时压下。 必须儘快结束东线的战爭,將这帮狡诈的高句丽人统统赶进冰冷的海水中去。 兀朮眼神阴冷可怕,要是能用目光杀人,高句丽人估计已经死了上百次了。 与此同时。 在漠北草原深处,右贤王兀罕那装饰著更多狼皮和骷髏头的巨大牙帐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东线的挫败感,反而瀰漫著一种跃跃欲试的野性躁动。 帐內中央,巨大的铜盆里炭火熊熊,烤著整只的肥羊,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香气混合著奶酒和皮革的味道,构成草原特有的气息。 兀罕高踞主位,他身形不如兀朮魁梧,但眼神更加阴鷙深邃,像一头潜伏在阴影里的老狼。 下首左边,坐著身材敦实的娄烦王以及他的智囊韩延寿。 他正用小刀熟练地片著羊肉,眼中闪烁著对財富的渴望。 右边则是身形精悍的兀良哈,他沉默地喝著酒,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 “兀朮在东边,被高丽人的山林缠住了手脚,像个掉进泥潭的野牛,一时半会儿是拔不出来了。” 兀罕端起镶嵌著宝石的银碗,喝了一大口马奶酒,声音低沉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放下酒碗,目光扫过娄烦王和兀良哈:“南边呢?听说那个赵暮云在朔州把篱笆扎得越来越紧,手下兵强马壮,火器犀利,像只竖起尖刺的豪猪。” “现在去碰他,就算能贏,也要崩掉我们几颗牙,不划算。” 娄烦王停下手中的刀,抬起头,皱著眉头问:“那右贤王的意思是…我们这冬天,哪里都不能去,就干坐著喝风?” 兀罕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到悬掛在帐壁上的巨大羊皮地图前。 这张地图远比赵暮云拥有的粗糙,但也大致勾勒出了漠北、漠南、中原以及西方那片广袤而模糊的区域。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西侧,那片代表著无数绿洲、城邦和商路的地带。 “我们的眼睛,不能只盯著南边这一块硬骨头。” 兀罕的声音带著蛊惑力,“看看西边!广袤的西域,那里有流淌著蜜与奶的绿洲。” “有堆满黄金和丝绸的城池,有技艺精湛的工匠,还有温顺得像羔羊一样的僕从国!” “他们的战士,骑不得快马,拉不开强弓,只会躲在土墙后面发抖!” 他猛地转身,眼中燃烧著野心之火: “我刚刚得到消息,赵暮云的人在西边的车迟国,就像逛自家后院一样,宰了铁木尔,而车迟国的国王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说明什么?说明西域诸国,软弱可欺!这正是长生天赐予我们的机会!” 兀良哈皱紧了眉头,他放下酒碗,声音沙哑:“王爷,西域是好,但路太远了。中间隔著大片死亡沙漠还有雪山,没有水草,补给困难。” “我们的战士能征惯战,但穿越那片死亡之地,也会元气大伤。而且,西域诸国虽弱,但像沙子一样多,如果他们联合起来…” “所以需要智慧和谋划!不是让你们像野牛一样直接衝过去!” 兀罕打断他,走回座位,语气斩钉截铁,“我们不必一开始就去攻打西域的大国,比如那个什么于闐、高昌。” 他重新坐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勾勒著他的蓝图: “首先,娄烦王,你靠近西边的部族,以游牧、贸易为名,派出最精明的儿郎,向西渗透。” “你们的任务不是打仗,是摸清楚穿过沙漠最安全的道路,找到每一个可以补充水源的绿泉,绘製出详细的地图!” “同时,打听清楚西域各国谁和谁有仇,哪个国王贪婪,哪个將军无能,哪个部族可以被收买!” 接著,他看向兀良哈:“叔父,派出你部中最好的猎手和探马,偽装成商队护卫或者流浪者,跟隨娄烦的人一起行动。” “重点是侦查各国的兵力部署、城防虚实、主要商队的路线和护卫力量。” 最后,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同时,我会派出能言善辩的使者,携带黄金、丝绸和我们的承诺,去联络那些对现状不满的部族与小国。” “比如,那个刚被朔州军嚇破胆的车迟国,它的邻国会不会想趁机咬它一口?” “我们可以许诺,帮助他们扩张领土,分享財富!只要在西域点燃几处火,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 兀罕重重一拍案几:“等到道路摸清,水源找到,西域內部乱起,就是我们铁骑西征之时!” “届时,叔父亲率王庭精兵,以泰山压卵之势,横扫西域!夺得那里的財富、工匠和土地,我们的实力將变得强盛!” “到时候,再回头收拾赵暮云,或者…”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与东边那位再爭一回这草原共主的大位,也未必不可!” 一番话,说得娄烦王心潮澎湃,眼中金光闪闪,仿佛已经看到了堆成山的金银珠宝。 连一向谨慎的兀良哈,也被这庞大的计划和其中蕴含的机遇所打动,缓缓点了点头。 第451章 赵暮云,希望你的崛起,慢一些!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51章 赵暮云,希望你的崛起,慢一些! 西京,这座千年古都,在冬日的薄暮中显得格外肃穆。 曾经的大胤城头,如今飘扬著大奉的旗號。 大奉左丞相杨岩的留守府邸。人来人往。 与京城紫宸殿的喧囂和李金刚的志得意满不同,这里的气氛显得沉静而压抑,如同冰封的渭水水面,底下却涌动著不为人知的暗流。 书房內,炭盆烧得温暖如春,但杨岩的心头却笼罩著一层驱不散的寒意。 他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开著从各方送来的文书密报,烛光映照著他清癯而略显疲惫的面容。 从京城归来已半月有余,李金刚那带著戏謔与不容置疑的话语,冯亮那得意而轻蔑的眼神,依旧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打天下易,守天下难…陛下,您为何就是不肯听臣一句啊…” 杨岩放下手中一份关於江南战事进展顺利的捷报,非但没有喜悦,反而更深地嘆了口气。 捷报越是辉煌,就越发凸显出冯亮战略的“正確”,而他关於北方威胁的警告,就越发显得“不合时宜”甚至“危言耸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让他精神一振。 窗外,西京的街巷已亮起零星灯火,更夫梆子声由远及近。 这座城市,是他辅佐李金刚起家的至关重要转折点,如今却仿佛成了权力边缘的流放地。 “陛下已被冯亮巧言蛊惑,眼下再行劝諫,非但无益,反而会引来猜忌。” 杨岩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为今之计,唯有…以静制动,於无声处落子。” 他重新坐回书案前,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 既然无法在庙堂之上改变大局,那就在自己权责范围之內,为大奉,也为他心中那份无法言说的忧虑,布下一盘暗棋。 他铺开陇右和剑南道的详细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甘州和成都府的位置。 “张瓚老滑,拥兵自重,对朝廷詔令阳奉阴违。布政使李舍与车迟国关係匪浅,其心难测。” “此二人,是我们拿下陇右的最大障碍。” 杨岩沉吟著,“还有剑南道崔昊,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但其麾下大將王建,据说颇有野心,不甘人下…” 他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笺上写下几行娟秀而隱晦的小字。 並非直接命令,而是一些看似寻常的询问与关怀。 但其中夹杂著只有特定之人才能理解的暗语。 这是写给他在陇右渗透进去的探子首领,以及一些暗中投向大奉的当地豪强的。 “相爷,我们该如何著手?” 一直侍立在阴影中的心腹幕僚低声问道。 这位幕僚姓吴,是杨岩一块长大到的兄弟,最是沉稳干练。 杨岩將写好的信笺用火漆封好,递给吴先生:“让我们在陇右的人,多与张瓚之子张瑄『亲近亲近』。 “听说这位张公子,性好奢华,尤爱收集金石古玩,出手阔绰,在甘州是出了名的紈絝。” “他最近似乎看上了布政使李舍的侄女李燕,而那李燕,据说与其表兄独孤勇…关係匪浅。” 他语气平淡,但话中的意味却深长。 吴先生立刻心领神会:“相爷是想…从他们年轻一辈的矛盾入手?张瑄贪財好色,独孤勇骄横跋扈,本就是甘州城里的对头。” “若能巧妙挑拨,让他们斗得更凶,甚至牵扯到张瓚和李舍两人身上…” “不错。”杨岩頷首,“水浑了,才好摸鱼。我便安排我的侄儿杨翊去跑一趟。” 这是一招看似温和,实则狠辣的离间之计。 “那剑南道那边?” “崔昊年事已高,性子求稳。但他手下那个王建,正值壮年,手握重兵,岂会甘愿久居人下?” 杨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我们的人,找机会接触王建,不必许诺什么,只需让他知道,只要他效忠我们大奉,官职任他挑。” “另外,再派人去散布一些关於崔昊身体欠佳、准备让其子接位的『消息』,传到王建耳中。” 吴先生微微吸了口凉气,相爷这是要在剑南也埋下不安的种子。 一旦王建野心被挑起,剑南道內部必生动盪,届时西京只需出少量兵马,便能传檄而定。 “还有,”杨岩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加强对西京本身,以及周边关隘的掌控。” “特別是我们从夏州带来的老底子,要牢牢握在手里。粮草、军械的储备,也要暗中加强。李虎那孩子…” 他提到李金刚的侄子,“陛下让他跟著我歷练,你多带带他,让他接触军务,但要把握好分寸,他毕竟是陛下的人。” 吴先生郑重点头:“明白,相爷是未雨绸繆!” 杨岩挥了挥手,吴先生躬身退下,带著那封密信,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书房內再次恢復安静,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杨岩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手指揉著太阳穴。 这些权谋算计,非他所愿。 为了他的大舅哥李金刚的千秋霸业,身居丞相之位,他別无选择。 他仿佛能看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以他的书房为中心,向西京之外缓缓蔓延,缠向陇右,绕向剑南。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短期內或许看不到成效,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但他更知道,北方的赵暮云绝不会坐等李金刚平定南方。 那个年轻人,就像一头蛰伏在朔州风雪中的猛虎,悄悄强大自己,隨时可能露出獠牙。 而他杨岩,必须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为大奉,也为自己的身家性命,儘可能多地积攒筹码,稳固后方,確保西京的安全。 “赵暮云…但愿你崛起的速度,能慢一些…” 杨岩望著跳动的烛火,喃喃低语。 这盘棋,他落子谨慎,步步为营,赌的是时间,是未来那不可知的变局。 而他与赵暮云,这两位未曾谋面的对手,已然在针对陇右这个远离中原的地理单元,隔空对弈起来。 夜色深沉,西京的灯火在寒风中明灭不定,如同这乱世中,每一个野心与忧虑交织的灵魂。 第452章 白胜出逃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52章 白胜出逃 银州盐矿,寒风夹带著雪沫,抽打在低矮窝棚的草帘上,呜呜作响。 白胜蜷缩在冰冷的角落,身上裹著几乎无法御寒的破旧棉絮。 原本细嫩白皙的面庞如今黝黑粗糙,布满冻疮,眼神浑浊。 唯有在想起那个名字时,才会迸射出刻骨的怨毒。 “赵…暮…云…”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几乎要將这个名字嚼碎咽下。 快一年了,他在这里过著猪狗不如的生活。 每日在乌丸监工的皮鞭下,在呛人的盐尘中,推拉、背负,看不到尽头。 昔日的锦衣玉食、呼朋引伴,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幻梦。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 白胜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狼一般的狠厉。 他观察了许久,摸清了几个守卫换岗的规律和一处年久失修的柵栏角落。 今夜风雪大,正是机会! 夜深,风雪更急。 白胜屏住呼吸,用藏匿了许久的半截铁片,一点点撬动著那看似牢固实则內里已被盐分腐蚀的柵栏木桩。 汗水混合著雪水浸湿了他的后背,手指被粗糙的木刺划破,但他浑然不觉。 终於,“咔”一声轻响,木桩鬆动。 他心中狂喜,奋力掰开一个仅容瘦弱身躯通过的缝隙,如同泥鰍般钻了出去,瞬间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是他一生中最艰难的跋涉。 他像野狗一样躲避著官道和人群,在山林小径间穿行。 靠偷窃田里的冻萝卜、掏鸟窝、甚至与野狗爭食度日。 冻饿交加,几次险些倒毙路边。 但胸中对赵暮云的仇恨,支撑著他一步步向著记忆中的武周城方向挪动。 然后到了武周城附近之后,才得知这里已经全是赵暮云的地盘。 而他熟悉白家铺子,已经被他的堂姐白若兰当嫁妆一起打包给了赵暮云。 败家娘们! 白胜恨得牙痒痒的,无奈他只能继续一路乞討向南。 他记得晋阳的周家,那个跟他一起走马斗鸡的周原。 然而,又得知周原居然死了。 就在他绝望之际,他在周家的府邸外面看到门口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父...父亲!” 白胜浑身颤抖,泪水汪汪,喊出之后激动得晕倒过去。 在他晕过去之前,听到了匆忙的脚步和白守仁焦急的呼喊:“胜儿!” 当白胜醒来,已经躺在一张宽大的绸被床上,空气中飘荡著淡淡檀香,房间温暖如春。 “胜儿,你醒了!” 听到响到,白守仁急匆匆披衣出来,老泪纵横,“我的儿啊!你…你还活著!” 白胜见到父亲,一年多来的委屈、恐惧、怨恨瞬间爆发,父子二人抱头痛哭。 这是,王磐和周德全一起走了进来。 “胜儿,快见过两位世伯!”白守仁擦泪给白胜介绍。 “见过王世伯、周世伯!”白胜急忙要下床行礼。 “躺著不要动!” 周德全將他按住,咬牙切齿道,“世侄,你能活著回来实属不易,可怜我原儿,却遭了赵暮云的毒手。” “周世伯!” 白胜泣不成声,“那赵暮云小贼…他不是人!他指使乌丸人把我抓去银州的盐矿,当牲口使唤啊!” “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干活,一直干到天黑,吃的猪狗食,睡的是冰窖…” “稍慢一步,那帮乌丸监工的鞭子就抽上来…” “好多人都累死、病死了…我能活著回来,是老天爷可怜我啊!” 他声泪俱下地控诉,將在盐矿作坊的艰苦放大了十倍,极力描绘赵暮云的“残暴”。 实际上,他在盐矿作坊的日子並没有如此不堪。 王磐和周德全在一旁听著,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他们虽然也听闻盐矿苦役艰辛,但从白胜口中听到如此详尽的“遭遇”,仍是感到一阵阵寒意。 他们之前都是河东有头有脸的世家,如今却落得如丧家之犬,东躲西藏,这一切,都拜赵暮云所赐! “赵暮云!此獠不除,我等死不瞑目!” 白守仁捶胸顿足,恨意滔天。 他更是在盐湖晒了三个月的盐。 两父子可谓是跟盐结下不解之缘啊! 白胜止住哭泣,抬起猩红的眼睛,扫过三人,声音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爹,王叔,周叔,你们说,如今这天下,还有谁能对付赵暮云?我要报仇雪恨!” “这...如今这天下,李金刚远在京城,只顾著自己享乐登基!萧烈困守晋阳,连世子都拿捏不住,自身难保!还有谁能帮我们?”白守仁恨恨道。 “父亲,我想过了,唯有北狄!唯有藉助韃子的铁骑,才能踏平朔州,將那赵暮云碎尸万段,报我血海深仇!” “是去投靠北狄吗?”王磐浑身一颤,脸色煞白,“世侄,你…你可知这是叛国之罪?是要遗臭万年的!” “叛国?”白胜嗤笑一声,笑容扭曲,“王世伯,赵暮云將我们逼到这般田地,可曾念及同族之情?” “他伙同我堂姐,夺我白家家產,役我如畜,可曾讲过仁义道德?” “这世道,成王败寇!只要能报仇,还在乎什么名声?” 王磐眼神闪烁不定,低声道:“胜侄儿话虽偏激,但…但也不无道理。我等如今困守於此,前途茫茫。” “那赵暮云在朔州势力日渐坐大,若再不寻外力,只怕…只怕我等真要悄无声息地烂死在这晋阳城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况且…我等手中,还有那菸草的种植、提纯秘法。听闻北狄贵人亦好此物,若能以此为进身之阶,或许…” 周德全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投靠北狄的风险和耻辱? 但一想到儿子的死,百年基业毁於一旦。 自己从一方豪强沦为通缉要犯,以及对赵暮云那蚀骨的仇恨,那点虚无縹緲的民族大义和身后名,在现实的残酷和私仇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颓然道: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选择的?只是…联络北狄,风险极大,需得万分谨慎。” 白胜见两人意动,心中狂喜,连忙道: “父亲,叔伯放心!孩儿在逃亡路上,曾听人说起过一条通往燕云的隱秘商道,或许可以一试!” “只要能联繫上北狄贵人,陈明利害,献上菸草吸金秘法,何愁大仇不报!” 四人密谋至深夜。 最终,由心思縝密、且与河北道一些灰色人物尚有联繫的周德全负责,派遣绝对可靠的心腹,携带重金和密信,通过那条隱秘商道,冒险前往燕云之地,尝试联络北狄权贵。 几经周折,周德全派出的密使竟然真的联繫上了已经当上北狄南院枢密使韩延寿麾下的一个大胤人幕僚。 那幕僚听闻来意,尤其是听到“菸草秘法”和“熟知河东內情、与赵暮云有血海深仇”时,不敢怠慢,立刻上报。 第453章 晋王真的还活著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53章 晋王真的还活著 数日后,在燕京一座戒备森严的府邸內,韩延寿亲自接见了王磐派去的密使。 韩延寿本是燕云人士。 大胤割让燕云之后,兀突骨单于要一个熟悉燕云的人管理,於是娄烦王推荐了韩延寿。 而娄烦王又是右贤王的人,这把左贤王气得不行。 明明燕云是他的左路军打下来的,却给了別人。 韩延寿深知左右贤王之间的爭斗,他上任之后,长袖善舞,竟然让左贤王也没了牴触情绪。 “哦?河东王氏、白氏、周氏?” 韩延寿麵无表情,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三个世家,昔日依附晋王,与我大狄为敌,如今怎地想起投靠来了?” 密使跪伏在地,不敢抬头,颤声道:“回…回稟枢密使大人!那赵暮云残暴不仁,夺我主人家產,屠戮族人,更是將白家公子投入盐矿为奴,九死一生!” “我家主人与赵暮云,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今晋王败亡,萧烈专权,我等在河东已无立锥之地,唯有投靠大人,藉助大狄天威,方能报仇雪恨!” 他顿了顿,双手奉上一个精致的木盒,“此乃我等精心培育、提纯的菸丝,名曰『醉仙香』,特献与大人品鑑。” “此物利润,比盐铁尤甚数倍,若得大人支持,我等愿在大狄境內广植此物,所得收益,半数奉献大人!” 韩延寿示意侍卫接过木盒,打开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兴趣。 他博闻广志,自然知道菸草之利。 沉吟片刻,他便道:“赵暮云…確实是我大狄心腹之患。你们既有此心,又有此『技』,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不过,若敢有异心,或办事不力,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不敢!小人等绝不敢有异心!愿为大人效死!”密使连连磕头。 韩延寿满意地点点头:“起来吧!你们暂且潜回晋阳,利用旧日关係,暗中收集萧烈、胤稷,尤其是朔州赵暮云的情报。” “所需金银用度,我自会通过渠道供给你们。待我大狄天兵再度南下之时,便是你们报仇雪恨、享受富贵之日!” 密使千恩万谢地退下。 消息很快传回晋阳那小院,王磐、白守仁等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欣喜若狂。 他们立刻利用北狄提供的资金,在晋阳城中以开设杂货铺、酒楼为掩护,暗中构建情报网络。 並利用旧日人脉,小心翼翼地打探著各方消息,尤其是关於朔州和世子胤稷的动向。 復仇的火焰和对富贵的渴望,让他们彻底投身於胤奸大业。 ...... 晋阳城,世子府。 虽名为府邸,实则与软禁无异,內外皆有萧烈的眼线。 胤稷坐在书房中,捧著一卷《银瓶梅》,居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依旧在扮演著那个因“忧父”而憔悴、与萧烈衝突不断的角色,成功地让萧烈放鬆了警惕,將更多的注意力转向了张焕、王賁、李懋等手握兵权的將领。 然而,一名身上带著伤痕的密探被周老先生秘密带入书房时,一切都变了。 “殿下!殿下!天大的消息!” 密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和疲惫而颤抖,“晋王…晋王殿下…他真的还活著!” “什么?” 胤稷手中的书卷“啪”地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父王他还活著…?” “千真万確!”密探抬起头,眼中闪著泪光,“小人冒死潜入河北道景州境內,在一处名为『黑风峪』的山村,打听到了晋王殿下的踪跡!” “殿下他…他在大河决堤时受了重伤,被萧彻云將军和少数亲卫拼死救出,一路隱匿到那里!” “小人…小人虽未亲眼见到晋王殿下,但见到了萧彻云將军!” “他憔悴了许多,但小人绝不会认错。萧將军亲口证实,晋王殿下伤势极重,急需良医和药材,情况…情况很不乐观!” 如同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胤稷踉蹌一步,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 狂喜、担忧、恐惧、难以置信…种种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他之前所有的“表演”都是基於父王大概率已死的判断。 如今这突如其来的“生还”消息,让他措手不及,更让他那颗被压抑许久的孝心瞬间迸发。 “父王…父王真的还活著!他还活著!” 胤稷眼泪夺眶而出,是喜悦,更是心痛,“重伤…急需良医…” 他猛地抓住密探的肩膀,“黑风峪!具体位置在哪里?父王伤势如何?萧將军他们还有多少人?” 周老先生在一旁,虽然也激动,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忧虑。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殿下!且慢激动!此事蹊蹺啊!” “我们刚刚利用『晋王重伤』的流言麻痹萧烈,转头就证实了流言?这未免太过巧合!” “会不会…会不会是萧烈或者北狄的圈套?故意引殿下出城,好行不轨之事?” 胤稷猛地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周先生!我知道有风险!我知道这可能是个圈套!但那是我父王!” “他重伤在身,流落荒野,身边可能只有萧將军寥寥几人!我身为人子,岂能因惧怕风险而置父亲於不顾?” “退一万步说,万一…万一是真的呢?我若因猜疑而错失救援父王的机会,岂不是要抱憾终身,枉为人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带著颤抖: “而且,萧彻云將军也在!他对父王忠心耿耿,有他在,父王身边总算还有一丝力量。” “我必须去!但要去,就不能偷偷摸摸,那正中萧烈下怀。” “我要大张旗鼓!要让萧烈知道,我是被迫无奈,为了尽孝,才不得不冒险前往。看他如何应对!” 周老先生看著胤稷那坚定而痛苦的眼神,知道世子心意已决,再也无法劝阻。 他了解胤稷对晋王的深厚感情,这孝心,既是软肋,此刻却也成了决断的力量。 他沉重地嘆息一声:“既然如此…殿下打算如何行事?萧烈绝不会轻易放殿下离开,更不会让殿下带走忠於晋王的力量。” 胤稷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我去见他!他不是一直想除掉张焕、王賁这些忠於父王的老將,又忌惮李懋將军的態度吗?” “我就给他这个机会!我要求张焕、王賁,还有李懋將军,率他们麾下最精锐的兵马,护送我去河北接回父王!” “我看他萧烈敢不敢在明面上拒绝一个孝子救父的合理请求!” 周老先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这倒是个以退为进逼萧烈现出原形的好计策! 他补充道:“殿下还需表现得更加衝动和不计后果一些,让萧烈觉得您已是方寸大乱,不足为虑。” “嗯,这是自然,师父说过,我的演技可当奥斯卡男主角!” “啥?什么叫奥斯卡男主角?” ..... 第454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54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翌日,胤稷径直闯入萧烈的將军府,他甚至没有通报,直接闯入了议事厅。 萧烈正在与几名心腹將领议事,见到胤稷如此失態地闯入,皆是一愣。 “萧烈!” 胤稷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完全是一副情绪失控的模样。 他將那份“密报”狠狠摔在萧烈面前的案几上: “你看看!你看看!我父王!他还活著!在河北景州重伤垂危!” “你…你之前散布流言,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是不是故意隱瞒?” 萧烈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怔,他拿起那份“密报”快速瀏览,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晋王竟然真的没死? 还真就在河北? 自己隨手放出的假消息,怎么会如此之巧? 这简直… 但他城府极深,面上瞬间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关”,甚至带著一丝委屈: “世子殿下!此话从何说起?末將对晋王殿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若早知殿下下落,岂敢隱瞒?这…这真是天佑晋王!天佑我河东啊!” 他站起身,激动地走到胤稷面前,“殿下伤势如何?现在何处?我立刻派最好的医官,不!我亲自率兵去接晋王殿下回府!” 胤稷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悲愤: “不必劳烦萧將军大驾!我要亲自去接父王回来!以尽人子之孝!还请萧將军允准!” “世子你要亲自去?” 萧烈心中念头飞转,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不仅能借北狄之手除掉胤稷,还能將张焕、王賁、李懋这三个碍眼的傢伙一併送去鬼门关! 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殿下孝心,感天动地!末將岂有阻拦之理?” “只是…河北道如今情势复杂,北狄游骑出没,盗匪蜂起,殿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不如让末將派人…” “不!” 胤稷断然拒绝,语气激动而固执。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必须亲自去!否则我心难安。若萧將军不放心,就请派兵护送。” “我要张焕將军、王賁將军,还有李懋將军,率他们本部精锐,陪我一同前往。有三位將军在,定能保我父子平安!” 萧烈心中狂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脸上却露出挣扎和无奈,最终仿佛下了很大决心,重重一拍大腿: “也罢!既然殿下执意如此,末將若再阻拦,反倒不近人情了!” “张、王、李三位將军皆是河东之肱骨,勇武过人,有他们护送,定能万无一失!” “我这就去安排粮草军械,並派人通知河北方面…呃,是派人打点沿途关隘,確保殿下行程顺畅!” 他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 “如此,多谢萧將军!”胤稷感激地看了萧烈一眼,转身踉蹌著离去,背影显得无比悲伤。 看著胤稷离去的背影,萧烈脸上关切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冷冷的杀机。 他回到座位,对心腹参军低声道:“立刻,以最快速度,通知范文镜先生:鱼儿已上鉤,还有三条大鱼陪绑,务必在河北景州境內,布下天罗地网,將他们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是!將军!”参军领命,匆匆而去。 萧烈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眼中寒光闪烁: “胤稷啊胤稷,这可是你自找的!” “等你和你那死鬼老爹,还有那几个老顽固在黄泉路上团聚,这河东,就彻底是我萧烈的囊中之物了!” ...... 朔州,镇北將军府书房,蜂窝煤炉子烧得正旺。 沈千將两份几乎同时送达的密报,恭敬地放在赵暮云的案头。 一份来自河北道的夜不收,確认了晋王胤昭重伤隱匿於景州黑风峪的情报基本属实,並发现了萧彻云及其少量部属活动的痕跡。 另一份则来自深潜於晋阳的隱秘渠道,详细匯报了世子胤稷如何激动地找萧烈对质,如何固执地要求亲自前往河北接父。 以及萧烈如何无奈应允並慷慨地指派张焕、王賁、李懋三人率精兵护送。 同时萧烈已暗中派人疾驰北上,显然是去通知北狄方面。 赵暮云仔细翻阅著两份密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韩忠和范南侍立在下首,屏息凝神。 他们都清楚这两份情报意味著什么。 良久,赵暮云放下密报,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冷意: “萧烈…果然还是走了这一步。利用父子亲情设局,其心可诛。” 范南捻著鬍鬚,眉头紧锁:“將军,此事已明。萧烈与北狄勾结,欲借刀杀人。” “世子年轻,救父心切,可以理解,但此去河北,无异於自投罗网。” “景州那边,恐怕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等著他们往里钻。” 韩忠性格刚直,闻言立刻抱拳道:“將军,是否要立刻派人快马加鞭,拦截世子车队?” “或者通知我们在河北的人手,设法保护,至少…要提醒世子其中有诈!” 赵暮云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两位得力助手,眼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 “不,我们不仅不拦,还要…推他一把。” “什么?”韩忠和范南几乎同时失声,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解。 韩忠急道:“赵头!那可是韃子和萧烈的陷阱!” “世子若出事,晋阳就彻底落入萧烈和北狄之手,於我方大为不利啊!” “更何况,还有张焕、王賁、李懋三位將军,他们可是河东军中难得的忠勇之將,若能爭取过来…” 赵暮云抬手,制止了韩忠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悬掛在墙壁上的巨大山河舆图前,目光锐利,精准地落在河北道景州的位置。 “你们只看到了陷阱,却没有看到…机会。” 赵暮云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萧烈想借刀杀人,我们何不也將计就计?” “你们想想,范文镜能在景州布下埋伏,调动的是谁的人马?” 范南若有所思: “应是韩延寿或者娄烦王麾下的精锐,很可能还包括那些投靠北狄的胤奸世侯部队,比如…盘踞在沧州一带的曹家,或是媯州的刘家。” “不错!” 赵暮云的手指顺著地图向上移动,划过燕云之地,“这些势力,是韃子嵌入燕云、窥视河东的爪牙。” “平日里分散各处,倚仗地利和北狄支持,想要打他们实在不容易。” “如今,他们为了伏击世子,必然要集中相当一部分力量到景州。这岂不是我们聚而歼之的良机?” 韩忠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赵头的意思是主动出击,在景州设伏,反杀北狄的走狗?这…这太冒险了!” “风浪越大,鱼越贵!” 赵暮云转过身,目光灼灼,“我们在燕云、河北一带,並非没有暗桩。武尚志的轻骑兵营,来去如风,可以秘密运动至景州北部山区待命。” “奚胜的陌刀营,攻坚克难,正该拉出去见见血,检验一下训练成果。”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有神机营新试製的那门神机大炮不是一直吵著要找机会实战检验吗?景州山地,正是好地方!” “我打算亲自带队,执行这次任务!” 范南依旧担忧:“暮云,此计虽妙,但深入河北,敌情不明,补给线长,稍有不慎,我军恐有覆没之危。” “而且,即便去,也让別人去,你也不能亲自去啊!主帅乃一军之胆,不宜轻动啊!若是有个闪失,朔州大局何存?” 赵暮云淡然一笑,那笑容中透著强大的自信和掌控力: “恩师所虑,暮云明白。但此战关键,在於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在於对韃子的揣摩,更在於临阵的果断。” “我不亲自去,不放心。朔州有老韩坐镇,有恩师你统筹內政,暮云无忧。” 他看向韩忠,神色转为肃然,大喝道: “韩忠听令!” 第455章 出征河北道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55章 出征河北道 “末將在!”韩忠下意识挺直腰板。 “传镇北將军府令:武尚志、郭洛率两千轻骑,一人双马,携带十五日乾粮,多备箭矢,即刻出发,昼伏夜出。” “避开主要官道,秘密潜入景州北部黑山一带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严禁暴露行踪!” “令:奚胜率五陌刀手,一千辅兵,携带重型盾牌、斧凿及二十日粮秣,分批化装为大型商队或迁徙流民,前往媯州我军事先勘定的『鹰嘴峪』预设阵地,构筑工事,隱匿待机!” “令:柳毅亲自挑选五百名最熟练的投掷手、弩手,以及五百后勤支持人员,携带三门神机火炮、充足的炮弹火药,以及五百张改进型重型复合弩。同样秘密前往『鹰嘴峪』与奚胜部匯合!” “告诉他,这是神机营扩编后的初战,打不出威风,提头来见!” “传令给在燕云活动的所有『夜不收』暗桩,启动最高级別响应,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搜集景州周边。” “特別是黑风峪一带韃子及附庸军队的兵力调动、部署、主將情报,及时通过信鸽和快马传递至『鹰嘴峪』!” 韩忠听得心惊肉跳,额头甚至渗出了细汗。 赵暮云这哪里只是想去救人,这分明是筹划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意图歼灭河北道韃子有生力量的战役! “另外侍卫营和沈千的夜不收隨我左右,前往河北道。”赵暮云又补充道。 韩忠肃然领命:“末將遵令!定將命令准確传达!只是…赵头,您亲自前往,是否太过冒险?要不要让郭洛率一部骑兵隨行护卫?” 赵暮云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呵呵一笑: “不必兴师动眾。我带五十名亲卫足够。另外,让沈千从夜不收里挑选三十名最精锐的好手隨行。” “我们不是去打仗的,是去观战,顺便…確保世子殿下和那几位晋王的旧將,能恰到好处地躲过必杀之局,目睹一场他们终生难忘的好戏。” 他走到窗边,望著朔州城外远处覆盖著白雪的群山,语气变得深沉: “我要让胤稷再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能救他帮他的人。” “我要重创北狄在燕云的触手,打断他们伸向河东的爪子。” “我还要让萧烈尝尝,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是什么滋味!” “这场围绕晋王父子的行动,在萧烈看来是机会,在我眼中,同样是撬动燕云格局的一个绝佳支点!” 韩忠和范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嘆服。 在中原遭受如此命运多舛的变化,你刚唱罢我登场之后,赵暮云没有像常规的想法图谋整个河东道。 他反而思维跳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先是图谋陇右,后是搅动河北,下的棋不是一般人能看得懂的。 而他的眼光和魄力,总是远超范南和韩忠的想像。 他们不再劝阻,齐声应道:“谨遵將军之令!” 镇北將军府军令既出,兵马粮草调动,迅速而无声地运转起来。 城西大营,武尚志接到命令,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立刻召集麾下將领,下达指令:“传令!各部即刻准备,携带十五日乾粮,双倍箭矢,检查马匹蹄铁,所有人轻装简从,不得携带任何多余物品!” “今夜子时,分批出南门,绕道西行,再折向北!” 他麾下的轻骑兵,是朔州军中机动力最强的部队,人人配备双马,擅长长途奔袭和侧翼骚扰。 士兵们沉默而迅速地整理著装备,他们知道,將军如此紧急秘密的调令,必然是有大动作。 与此同时,奚胜的陌刀营驻地则显得更加沉重。 士兵们將厚重的陌刀用布包裹,拆卸开来的重型盾牌和攻城器械被装上特製的马车,覆盖上草料和杂物,偽装成运送粮草的车队。 奚胜亲自检查每一辆马车,確保偽装毫无破绽。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奚胜低吼道,声音如同闷雷,“这次出去,是去见血的!別给老子,也別给將军丟人!陌刀营的威风,要在战场上打出来!” 柳毅的神机营则最为忙碌。 三门被黑布严密覆盖的“神机炮”被小心翼翼拆分后,装上加固的马车。 弹丸和火药分装在不同的箱子里,由绝对可靠的士兵看管。 改进后的复合弓,箭矢,弩机,所有器械都进行了最后的检查和保养。 柳毅神色严肃。 他知道,这些凝聚了將军和工匠们心血的利器,此战將是它们的试金石。 夜色深沉,朔州城东门悄然开启。 一队队人马如同暗夜中流淌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之中,按照不同的路线,向著预定的集结地点——媯州鹰嘴峪进发。 赵暮云站在將军府的瞭望台上,遥望著部队远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沈千如同影子般出现在他身后。 “將军,夜不收已先行出发,沿途哨探,確保大军行踪隱秘。燕云方面的暗桩也已激活,情报会源源不断送来。” 赵暮云点了点头:“告诉兄弟们,辛苦了。此战成败,情报至关重要。” “属下明白!” ...... 与此同时! 晋阳城外,一支约莫五百人的队伍正在集结。 世子胤稷一身戎装,骑在马上,面色沉凝,眼神中既有对父王的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他身边,是同样甲冑在身的张焕、王賁、李懋三位將军。 张焕年近五旬,面容刚毅,是晋王时代的老將,对胤氏忠心耿耿。 不过之前镇守忻州畏战,险些丟了城池,被萧烈替换下来。 王賁则稍显年轻,性格火爆,对萧烈专权早已不满。 李懋则相对沉稳,手握一部分骑兵,態度中立,此次被胤稷点名,心中也有些复杂。 萧烈亲自来到城外送行,脸上堆满了“关切”与“担忧”。 “世子殿下,三位將军,此去河北,山高路远,贼寇横行,千万保重啊!” 萧烈拉著胤稷的马韁,语重心长,“接到晋王殿下后,务必儘快返回,晋阳离不开殿下!” 胤稷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悲戚”与“坚定”:“多谢萧將军掛怀!接回父王,我即刻便回!晋阳…就暂时拜託將军了!” 张焕冷哼一声,抱拳道:“萧將军放心,有末將等在,定保世子与晋王殿下周全!” 他话中有话,目光锐利地扫过萧烈。 王賁更是直接,瓮声瓮气道:“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招惹,正好让老子活动活动筋骨!” 李懋则只是淡淡一礼,没有多言。 萧烈仿佛浑然不觉他们的敌意,依旧笑容满面:“有劳三位將军了!本將军已命人准备好沿途补给,並在边境安排了接应。预祝殿下与將军们,早日归来!” 队伍终於开拔,扬起一片尘土。 看著逐渐远去的车队,萧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化为一片冰寒。 “传令给范文镜先生,猎物已出笼,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 他低声对身边的参军吩咐著,嘴角勾起一丝残酷冷笑。 第456章 伏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56章 伏击 车队逶迤而行,行色匆匆。 周老先生与胤稷同乘一车,他低声道:“殿下,萧烈安排的所谓『接应』,恐怕就是北狄的伏兵。我们此行,可谓九死一生。” 胤稷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我知道。但为了父王,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而且…我相信,师父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赵暮云,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篤定。 张焕策马靠近车厢,沉声道:“殿下放心,末將已安排心腹斥候前出二十里哨探,一有异动,立刻回报。就算真有埋伏,我等拼死也会护殿下周全!” 王賁嚷嚷道:“怕他个鸟!正好杀几个韃子祭旗!” 李懋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地形。 他心中暗嘆,此行凶多吉少,只希望能凭藉手中兵力,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胤稷车队离开晋阳的同时,河北景州黑风峪一带,暗流汹涌。 北狄左贤王麾下首席谋士范文镜,此刻正坐在景州城內一处隱秘的宅院中,听著手下探子的匯报。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瘦,眼神却如同毒蛇般阴冷。 “先生,萧烈来信,世子胤稷已出发,由张焕、王賁、李懋率约五百马护送,预计五日后可抵达黑风峪区域。” 范文镜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黑风峪地势险要,易於设伏。韩延寿大人派来的一千骑兵,以及曹家、刘家等二千步卒,都已到位了吗?” “回先生,均已秘密抵达指定位置。” “骑兵埋伏在黑风峪出口外的开阔地,步卒则占据了峪口两侧的山樑,只等世子车队进入峪內,便可前后夹击,一举歼灭!” “很好!” 范文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记住,我们的目標是胤稷和那三个將领,儘量活捉,若事不可为,格杀勿论!” “至於晋王…哼,一个重伤垂死之人,无关紧要,若能顺手除掉,也算断了胤家最后的念想。” “是!” 然而,范文镜並不知道,他自以为隱秘的调动,早已被活动在燕云地区的朔州夜不收暗桩侦知。 一份份详细的情报,正通过信鸽和快马,飞向媯州鹰嘴峪。 几乎在同一时间,武尚志的轻骑兵已经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景州北部的黑山,藉助山林隱蔽起来。 奚胜和柳毅的部队,也歷经艰难,成功抵达了鹰嘴峪,並立刻开始构筑隱蔽工事,架设火炮和弩机。 赵暮云带著亲卫和夜不收,如同幽灵般先行抵达了鹰嘴峪。 他查看了奚胜和柳毅选择的阵地,满意地点了点头。 鹰嘴峪地势较高,可以俯瞰黑风峪出口外的那片开阔地,正是理想的炮兵阵地和狙击点。 “奚胜,你的陌刀营埋伏在峪口左侧的密林中,听到炮声为號,截断敌军退路,绞杀溃兵!” “末將得令!” “柳毅,你的震天雷和神臂复合弩,目標优先敌方骑兵和旗帜下的將领!神机炮覆盖敌军密集区域!” “属下明白!定让韃子有来无回!” “武尚志那边…”赵暮云看向沈千。 “武將军已传来消息,他们已就位,隨时可以切断敌军北逃之路,並狙击可能来自燕京方向的援军。” 赵暮云嘴角微扬:“很好。现在,就等我们的『客人』到场了。” ...... 五日后,黄昏。 残阳如血,將黑风峪崎嶇的山道和两侧嶙峋的怪石染上一片淒艷的红色。 胤稷的车队,歷经跋涉,终於抵达了黑风峪入口。 连日的赶路让士兵们都显得有些疲惫,但想到即將接到晋王,队伍中还是瀰漫著一种期待和紧张的情绪。 张焕勒住马匹,望著眼前幽深险峻的峡谷,眉头紧锁。 作为一名老將,他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安。 “殿下,此地地势险峻,恐有埋伏。不如先派斥候仔细搜索一番,再行通过。”张焕建议道。 胤稷看了看天色,又想到重伤的父亲,心中焦急: “张將军,父王危在旦夕,我们耽搁不起啊!而且,萧烈不是说安排了接应吗?或许就在前面。” 王賁不耐烦道:“老张你就是太小心!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埋伏?快点过去接了晋王殿下才是正道!” 李懋也开口道:“张將军所虑不无道理。” “我们兵力少,要是碰到有零星毛贼,不足为虑。但遇到两倍以上的敌军,那就得分外小心了!” “可令前军小心戒备,中军护卫殿下,后军押后,快速通过便是。” 胤稷採纳了李懋的意见:“就依李將军所言,加快速度,通过黑风峪!” 车队开始进入峡谷。 两侧山势陡峭,林木茂密,夕阳被高耸的山崖遮挡,谷內光线迅速暗淡下来,显得格外幽深寂静,只有马蹄声和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在谷中迴荡。 周老先生在车中,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紧紧握著袖中的一把短剑,准备隨时应对不测。 当车队大部分进入峡谷中段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声巨响从峡谷后方传来,只见无数巨石滚木从两侧山崖落下,瞬间將谷口堵死! “杀!” 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前方谷口和两侧山樑上爆发! 无数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谷中的车队! “有埋伏!保护殿下!” 张焕反应极快,立刻大吼一声,挥舞长刀格挡箭矢。 士兵们虽然惊慌,但毕竟是正规军,立刻结阵防御,盾牌手上前,长枪兵居后,將胤稷的马车团团护住。 王賁怒髮衝冠,手持大刀,目眥欲裂:“是韃子!还有胤奸!萧烈老贼,果然是你搞的鬼!” 李懋脸色阴沉,指挥著部队稳住阵脚,心中暗恨自己之前不够坚决。 埋伏的韃子骑兵从谷口衝出,试图衝垮车队的阵型,而两侧山樑上的步卒则不断放箭,投掷滚石擂木。 朔州军虽然奋勇抵抗,但身处绝地,地形不利,一时间伤亡惨重,阵型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胤稷在车中,听著外面的喊杀声和惨叫声,脸色苍白,但他紧紧咬著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周老先生护在他身前,老泪纵横:“殿下…老臣无能…” 就在这危急关头,突然—— “轰!” 一声远比之前巨石滚落更加震耳欲聋、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从峡谷外侧传来! 整个大地仿佛都为之震颤! 紧接著,是连续几声同样恐怖的轰鸣!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划过天际,无数箭矢射出,精准地覆盖了正在衝击车队阵型的北狄骑兵队列! “嘭!嘭!嘭!” 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硝烟瀰漫! 北狄骑兵人仰马翻,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战马的嘶鸣和士兵的惨叫响彻云霄! 正准备指挥步卒发起总攻的范文镜,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完全打懵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山下开阔地上那片火海和混乱,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是…是兀良哈所说的天雷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如同死神狞笑般的密集破空声响起! 那是来自山谷上方的重型复合弩发射出来的特製破甲箭。 这些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射向那些试图重新组织队伍的韃子军官和旗帜! 第457章 破伤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57章 破伤风 几乎是同时,黑风峪左侧的密林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陌刀营!前进!” 如同钢铁城墙般的陌刀手,在奚胜的率领下,迈著沉重的步伐,如同山岳般从林中碾压而出。 他们手中的陌刀闪烁著寒光,如同一片移动的刀林,瞬间就切入了因为炮击和弩射而陷入混乱的北狄步卒侧翼。 “砍!” 隨著奚胜一声令下,陌刀如林而进,劈砍而下。 那些北狄和胤奸细的步卒,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重步兵? 他们的刀枪砍在对方的铁甲上,只能迸溅出火星。 而对方的陌刀落下,却是连人带甲,一刀两断! 血腥的屠杀瞬间上演!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绝处逢生的军士兵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张焕、王賁、李懋也又惊又喜,他们虽然不知道来的是谁,但这恐怖的打击效率和陌刀营的强悍,让他们看到了生的希望。 “反击!我们杀出去!” 张焕抓住机会,大吼一声,率领残余的士兵向著谷口发起了反衝击。 峡谷內的战局,瞬间逆转! 范文镜看著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看著自己精心布置的埋伏被摧枯拉朽般摧毁。 看著那如同神兵天降的陌刀营和远处不断爆炸夺走韃子生命的神秘武器,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撤!快撤!”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再也顾不得什么活捉世子,什么歼灭敌军,保命要紧。 然而,已经晚了。 武尚志的轻骑兵,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溃逃的北狄骑兵身后,箭矢如同瓢泼大雨般倾泻而下,彻底断绝了他们北逃的路线。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追杀和歼灭。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笼罩了大地,但黑风峪外的火光,却將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呻吟。 当胤稷在张焕等人的护卫下,走出尸横遍野的峡谷。 他看到那个站在鹰嘴峪山坡上,一身普通戎装,在火光映照下面容平静的熟悉身影时候,他眼中含泪,浑身微微颤抖: “师父,您来了!” 赵暮云微微一笑,走了过来:“为师救援来迟,让世子受惊了。” 胤稷站在赵暮云面前,激动的心情尚未平復,眼眶依旧湿润。 他紧紧抓住赵暮云的手臂,声音带著哽咽:“师父!若非您及时赶到,弟子…弟子今日恐怕就要葬身於此了!父王他…” 赵暮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我们都是一家人,世子不必多礼,这些都是分內之事。” “当务之急,是儘快见到晋王殿下,他的伤势耽搁不得。” 他目光扫过一片混乱的战场,对身边的沈千吩咐道: “留下部分人手打扫战场,看管俘虏,奚胜、柳毅部继续在外围警戒,防止北狄援军或溃兵反扑。武尚志带本部人马隨我护送世子殿下前往黑风峪。” “是!” 眾將凛然应命。 张焕、王賁、李懋三人此刻也走了过来,神情复杂地看著赵暮云。 他们之前对这位年轻的朔州將军多有听闻,甚至因其与晋王为敌而心存芥蒂。 但今日救命之恩,以及方才那如同雷霆般恐怖的打击,彻底扭转了他们的观感。 张焕、王賁和李懋纷纷上前见礼。 赵暮云是晋王的女婿,清河郡主的夫君,世子胤稷的妹夫。 这么说来,都是一家人,说不定將来朔州那边和晋王这边合在一起,这位赵暮云將军也他们的上司了。 赵暮云扶起三人道:“三位將军不必如此。韃子乃我等共同之敌,救援晋王,保护世子,亦是护卫我河东疆土。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 ...... 在投降的北狄俘虏指引下,赵暮云、胤稷一行人,沿著崎嶇的山路,向著黑风峪深处那处名为“隱泉村”的小村落疾行。 隱泉村坐落在黑风峪最深处,仅有几十户人家,几乎与世隔绝。 村口有萧彻云安排的暗哨,见到胤稷和大队人马,先是警惕,待看清是世子殿下和晋阳军装束,才惊喜地迎了出来。 在一间简陋却收拾得乾净的土坯房內,眾人终於见到了晋王胤曦。 曾经意气风发、雄踞河东,统率十万大军,问鼎天下的晋王,此刻躺在土炕上。 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骨瘦如柴,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裸露在薄被外的右臂上,包裹著已经有些发黑的布条,隱约能看到一道狰狞的伤口,周围红肿溃烂,散发著淡淡的腐臭气味。 “父王!” 胤稷看到父亲这般模样,心如刀绞,扑到炕前,泪水再次涌出。 萧彻云站在一旁,也是满脸疲惫和悲戚,他对著赵暮云和张焕等人抱拳行礼,声音沙哑: “萧彻云参见世子,谢过赵將军和诸位將军救援之恩!” 他的目光在赵暮云身上停留片刻,复杂难明。 当初在朔州城,萧彻云没少给韩忠使绊子。 赵暮云对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言,目光凝重地落在晋王身上。 “萧將军,晋王殿下伤势如何?可曾找大夫诊治?” 萧彻云苦涩地摇头:“大河决堤时,殿下落马,被水中的兵刃划伤了手臂。” “当时军情紧急,混乱不堪,只是简单包扎。” “李金刚在大河南岸设下重围,我与殿下返回不了河东,只能借道山东,准备从河北折返。” “哪知刚进入河北景州地界,殿下就高烧昏迷,伤口发脓,无法行走。” “我便决定先隱匿於此,一边与晋阳联繫,一边找山中郎中用草药给殿下疗伤。” “然而派出去晋阳的人没有一个人回来,而殿下伤势始终不见好转,反而日渐沉重。” “近几日,殿下更是时常浑身抽搐,牙关紧咬,汤水难进…” 赵暮云闻言,眉头紧锁。 他走到炕边,对胤稷道:“世子,让我查看一下殿下的伤势。” 胤稷连忙让开。 赵暮云小心翼翼地解开晋王手臂上那已经污秽不堪的布条,露出了下面的伤口。 伤口很深,边缘翻卷,已经严重化脓,周围的肌肉呈现出不自然的僵硬和痉挛状態。 他轻轻按压了一下伤口周围的皮肤,晋王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猛地一颤,牙关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破伤风…” 赵暮云低声吐出三个字。 在这个时代,破伤风几乎是必死的绝症,尤其晋王受伤已近一月,感染早已深入神经。 什...什么! 第458章 双管齐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58章 双管齐下 “破伤风?” 胤稷和萧彻云等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茫然又焦急地看著赵暮云。 赵暮云沉声解释道:“这是一种极为凶险的创伤病症,多由伤口被泥土、锈铁等污物沾染所致。” “毒素侵入体內,会导致肌肉强直、痉挛,尤其是牙关紧闭和角弓反张…最终多因呼吸衰竭或全身衰竭而亡。” “晋王殿下受伤日久,又经河水浸泡,伤势拖延,如今…已是危在旦夕。” 他並非专业的医生,但基本的战场急救和常见创伤感染知识还是了解的。 破伤风在缺乏抗毒素和有效镇定药物的古代,死亡率极高。 胤稷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抓住赵暮云的手臂: “师父!您…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您能造出那么厉害的震天雷和阿拉伯数字,一定有办法救我父王的!求求您!” 萧彻云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赵將军!末將知道昔日多有得罪!但晋王殿下…求您想想办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张焕等人也面露戚容,纷纷看向赵暮云。 赵暮云看著炕上气若游丝的晋王,又看了看满脸哀求的胤稷和萧彻云,心中嘆息。 他扶起萧彻云,对胤稷道:“殿下,萧將军,请起。破伤风之症,极为棘手,暮云…並无十足把握,只能尽力一试。” 他转向沈千:“立刻去我们隨行的医护兵那里,取酒精、乾净的白布、缝合针线,还有…我之前让他们准备的『曼陀罗花粉』和『乌头碱』提取液,要小心剂量!” 这两种都是具有镇定麻醉甚至毒性作用的植物提取物。 赵暮云原本是让医护营研究用於镇痛和辅助治疗的,剂量控制极其严格危险。 此刻也只能冒险一试,希望能缓解晋王的肌肉痉挛。 他又对周老先生道:“周先生,麻烦你立刻准备一些温盐水,要煮沸放凉后的。” 眾人立刻分头行动。 赵暮云亲自动手,用酒精再次仔细清洗晋王那已经严重感染的伤口。 用酒精消毒的小刀刮去腐肉和脓液,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即使晋王处於半昏迷状態,身体也不断地抽搐。 清洗完毕后,他用煮过的针线,小心地將一些深层的伤口缝合,以利於癒合。 最后,他用微量稀释后的曼陀罗花粉和乌头碱混合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晋王的伤口周围和舌下,希望能起到一些镇定和缓解痉挛的作用。 整个过程中,赵暮云动作沉稳,手法专业,看得胤稷、萧彻云等人眼花繚乱,心中更是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细致、闻所未闻的疗伤方式。 处理完伤口,赵暮云已是额头见汗。 他沉声道:“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接下来,需要保持殿下所在环境的安静、黑暗,避免任何声光刺激,否则容易引发痉挛。” “要设法餵一些流质食物,比如稀粥、参汤,维持体力。” “能否熬过去…就看晋王殿下的求生意志和天意了。” 胤稷紧紧握住父亲冰凉的手,泪流满面,不住地点头。 夜色更深,小小的隱泉村陷入了异样的寂静。 村外,朔州军严密布防;村內,晋王生命垂危,所有人都悬著一颗心。 赵暮云站在院中,望著漆黑的夜空,心中思绪万千。 救下胤稷,重创北狄伏兵,固然是一场胜利,但晋王若死,河东局势將更加复杂。 胤稷能否顺利接手?萧烈会如何反扑?北狄又会有何后续动作? 这一切,都如同这沉沉的夜色,笼罩在未知之中。 ...... 隱泉村的夜晚,在紧张与希望交织中缓慢流逝。 土坯房內,烛火如豆,映照著晋王胤曦枯槁的面容和胤稷忧戚的脸庞。 赵暮云调配的微量镇定药物似乎起了一丝作用,晋王剧烈的肌肉痉挛稍有缓解。 虽然依旧昏迷,但牙关不再死死紧咬,偶尔能勉强餵入几勺参汤。 赵暮云没有离开,他与胤稷、萧彻云、周老先生一同守在炕边。 张焕、王賁、李懋三人则负责外围警戒和安抚惊魂未定的村民及残兵。 “师父,父王他…真的能挺过去吗?” 胤稷的声音带著哭腔后的沙哑,眼神充满了依赖。 赵暮云看著晋王手臂上重新用乾净白布包扎好的伤口,沉声道: “破伤风之症,凶险异常,尤其在缺乏特效药物的情况下。” “由於感染时间太久,病毒入侵心脉,如今我们能做的,已然不多。” “清创排毒,避免刺激,补充元气,剩下的…確实要看晋王殿下自身的命数了。” 他並非医者,无法给出確切的保证,只能陈述事实。 晋王现在能够活下来,只能靠自身的免疫力了。 萧彻云虎目含泪,握紧了拳头:“都怪末將无能!未能保护好殿下!” “萧將军不必过於自责,乱军之中,能护得晋王突出重围,已是大功一件。” 赵暮云安慰道,隨即话锋一转,“眼下局势,晋王伤重之事,恐怕瞒不了多久。” “萧烈在晋阳必然还有眼线,北狄的范文镜经此一败,也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早做打算。” 周老先生捻著鬍鬚,忧心忡忡:“赵將军所言极是。世子此番脱险,萧烈定然惊恐,恐会狗急跳墙。” “若晋王殿下…有个万一,晋阳局势必將崩坏。” 胤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父王若有不测,我胤稷便是胤家唯一的继承人!绝不能让晋阳基业,落入萧烈和北狄之手!” 他看向赵暮云,目光灼灼,“师父,弟子知道此前多有不是,但如今河东危殆,胤室倾颓,恳请师父助我!” 赵暮云看著胤稷,这个曾经略显稚嫩的世子,在经歷了生死磨难和父亲垂危的打击后,似乎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 他沉吟片刻,道:“世子,暮云受先帝隆恩,自当匡扶社稷,抵御外侮。” “然则,欲定河东,必先稳住晋阳。现在的晋阳以南到大河的地盘,已然全落入萧烈之手。晋阳城中,几乎全是萧烈的亲信。” “那师父的意思是?” “双管齐下。”赵暮云眼中精光一闪,“明面上,你需立刻以晋王世子的名义,发布檄文,公告萧烈勾结北狄韃子、设伏谋害世子与忠良之罪,號召河东军民共討之!” “此举可夺其大义名分,动摇其军心民心。” “暗地里,”他压低声音,“我们需要联繫晋阳城內所有忠於胤氏、或对萧烈不满的力量。” “张焕、王賁、李懋三位將军在此,便是最好的桥樑。” “同时,我朔州军可陈兵忻州,施加压力,令萧烈不敢轻举妄动。” 萧彻云闻言,立刻道:“末將在晋阳旧部中尚有几分情面,愿潜回晋阳,联络各方!” 赵暮云点头:“萧將军熟悉晋阳情况,此事非你莫属。但务必小心,萧烈此刻定然在全城搜捕异己。” 几人又详细商议了联络方式、起事信號等细节。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又到来。 第459章 又是赵暮云?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59章 又是赵暮云? 晋阳城,將军府。 萧烈一夜未眠,脸色铁青地听著心腹参军的匯报。 派去景州接应的探马带回了令他如坠冰窟的消息:黑风峪伏击失败! 世子胤稷被神秘军队救走,范文镜先生仅以身免,两千北狄骑兵和一千五百步卒几乎全军覆没!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萧烈暴怒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那么多兵马,埋伏偷袭,竟然连一个黄口小儿都杀不了?” “还有那支突然出现的军队,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是李金刚的人?” 参军战战兢兢地道: “將军,据溃兵描述,那支军队装备极其精良,有一种能发出雷霆巨响、喷射火焰的铁管,威力巨大!” “还有一支重甲步兵,刀枪不入,陌刀所向披靡…不…不像是李金刚麾下的风格…” “不是李金刚…” 萧烈瞳孔猛然收缩,一个名字立马浮上心头,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那就是…赵暮云!只有他!只有他的朔州军才有这些奇怪的武器!” 他踉蹌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赵暮云插手了! 这意味著他不仅没能除掉胤稷,反而彻底暴露了自己勾结北狄的事实,更招惹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敌人! “將军,现在怎么办?世子若回到晋阳,振臂一呼,加上张焕他们…”参军的声音带著恐惧。 萧烈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闪烁著疯狂的光芒:“不能让他回来!绝对不能!” 他喘著粗气,急速思考著:“立刻关闭四门,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给我严密监控所有与胤氏有关联的官员、將领府邸!” “尤其是那些之前跟张焕、王賁走得近的!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还有!”他咬牙切齿,“立刻派人去…去世子府和陛下那里,加强护卫!” “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再去查!查清楚赵暮云的朔州军到底到了哪里?有多少人?” 一道道充满杀气的命令从將军府发出,晋阳城瞬间风声鹤唳,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 萧烈知道自己唯有以铁血手段,强行镇压所有可能的反抗,才能爭取时间,等待北狄的下一步支持,或者…寻找其他出路。 ...... 燕京,北狄南院枢密使韩延寿府邸。 气氛同样凝重。 范文镜狼狈不堪地回来,將黑风峪之败跟韩延寿说了一遍。 尤其著重描述了朔州军那种“雷霆火炮”和“刀枪不入的重甲步兵”的恐怖。 同为胤人,范文镜是左贤王的谋士,韩延寿是娄烦王的王相。 即便韩延寿当上了南院枢密使,理应向范文镜匯报才是。 然而韩延寿却是娄烦王的继父,又是燕云道的本地大族。 並且范文镜这一次调动的兵马,全是隶属於韩延寿的南院。 这三千多兵马,竟然没回来多少,范文镜当然理亏。 “两千精锐骑兵,一千五百步卒…近乎全军覆没…” 韩延寿的声音冰冷,“范先生,虽说你是左贤王的谋士,可是向我保证过万无一失的。” 范文镜哭丧著脸道:“韩大人息怒!我实在未曾料到,那赵暮云竟敢深入河北,而且…其军械之利,远超我等想像!” “那火炮之声,犹如天崩,绝非人力可挡啊!” “赵暮云…又是这个赵暮云!” 韩延寿眼中杀机毕露,“我家大王也是多次败於他手,现在又屠我数千精锐!此子不除,必是我大狄心腹大患!” 这时,一位一直默不作声的將领开口道: “枢密使,如今之计,问责已是无用。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 “赵暮云救下胤稷,下一步必然剑指晋阳。若让胤稷在赵暮云支持下重掌河东,於我大狄不利,而我们燕云首当其衝!” 韩延寿深吸一口气,问道:“拓跋將军有何高见?” 拓跋將军立马回復道:“赵暮云精锐既然出现在河北,其朔州必然只剩下普通士兵!” “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向右贤王请示,兵分两路,一路佯攻朔州,牵制赵暮云回援,另一路直扑晋阳,助萧烈稳住局势,或者…乾脆换一个更听话的代理人!” 韩延寿目光闪烁。 他只担心赵暮整合河东之后会覬覦燕云道。 至於出兵攻打赵暮云,那是兀突骨单于和右贤王兀罕要考虑的事情。 见韩延寿没有表態,拓跋將军又道: “大胤投靠过来的王磐、白守仁、周德全那几个人,他们在河东应该还有些能量,或许可以让他们在城內製造些混乱,配合我军行动。” 韩延寿沉吟良久,然后看向范文镜,故意问道:“范先生,你觉得如何?要不你先回圣京一趟,將我等的计策匯报给单于,让单于给右贤王大人下令?” 范文镜的主子左贤王人在辽东与高句丽人作战,他没有依靠,还能说什么? 更何况自己伏击失利,损兵折將。 “我愿跑这一趟,那请韩大人和娄烦大王静候佳音。” ...... 西京,左丞相府。 杨岩也很快收到了河北黑风峪之变的消息。 他独自坐在书房中,看著地图,久久不语。 “果然…赵暮云出手了。”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预料之中的瞭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雷霆手段,精准狠辣…先救世子,再图晋阳。萧烈,完了。” 他深知,经此一役,赵暮云的声望將如日中天,而世子胤稷对其必然感恩戴德,倚为臂助。 一个整合了朔州军力、拥有大义名分並且展现出恐怖战斗力的新兴势力,即將在北方崛起。 这远比一个內斗不休、甚至可能引狼入室的萧烈掌控的河东,更符合当今天下眾多士族的利益,但也…更让他感到不安。 因为赵暮云太强了,强到超出了他的掌控,甚至超出了李金刚的掌控。 “陛下啊陛下,您若再执著於先南后北,只怕待您平定江南,回头北望之时,面对的將是一个比北狄更加可怕、更难以撼动的庞然大物了…” 杨岩长嘆一声。 他知道自己的提醒不会被採纳,冯亮和李金刚都沉浸在眼前的胜利和南方的富庶之中。 “既然无法改变大局,那就只能尽我所能,为大奉,也为自己,多留几条后路了。” 杨岩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铺开信纸,开始给他在陇右和剑南的心腹写信,指令更加明確和急切: 加速渗透,不惜代价拉拢关键人物,掌握军权… 他甚至开始暗中指示,加强与朔州方向的商业往来,尤其是採购一些朔州特產的“蜂窝煤”和“捲菸”。 这既是为了了解朔州虚实,也未尝不是一种示好和预留的接触渠道。 乱世之中,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杨岩开始为自己找一条退路了。 第460章 晋王薨逝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60章 晋王薨逝 隱泉村又过去了一天。 晋王胤昭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虽然痉挛次数减少,但发烧不退,气息愈发微弱。 所有人都明白,时间不多了。 胤稷在赵暮云和周老先生的协助下,起草了一份义正辞严的檄文,歷数萧烈十大罪状。 尤其是勾结北狄、谋害世子这一条,派人秘密送往晋阳及河东各州郡,同时抄送天下。 檄文一出,果然在河东引起轩然大波! 许多原本就对萧烈专权不满的官员、士绅和將领,开始暗中串联,人心浮动。 而赵暮云也通过沈千的夜不收系统,收到了来自各方的最新情报: 晋阳戒严,北狄异动,西京杨岩的小动作… “將军,韩忠將军传来消息,朔州边境发现北狄游骑活动增加,似乎有大规模调动的跡象。” “另外,陇右的裴伦裴大人也来信,说陇右北边的党项部族近期不太安分,似与北狄使者往来密切。”沈千匯报著。 赵暮云站在村口,望著远方,眼神冰冷:“ 果然不出所料。北狄这是想趁火打劫,让我首尾难顾。” “將军,我们是否立刻回师朔州?”奚胜问道。 赵暮云摇了摇头:“此刻回师,正中北狄下怀。他们巴不得我们离开,好全力支持萧烈,或者直接攻打晋阳。” 他顿了顿,下令道:“传令给韩忠,让他提高警惕,依託城防工事,稳守朔州!” “告诉田庆和林丰,他们可以主动出击,组织小队精锐兵马猎杀靠近大青山的北狄游骑,以袭扰为主,展示我军存在即可!” 上一次,田庆和林丰就开展过这样的行动,並取得很好的效果,让韃子再也不敢轻易小股部队外出。 现在赵暮云让又开展这样的行动,自然是轻车熟路。 “师父,那晋阳这边?”胤稷问道。 “晋阳…”赵暮云看向胤稷和萧彻云,“世子,萧將军,檄文已发,接下来便是想办法里应外合。” “萧將军近日可秘密潜回晋阳,联络忠义之士。我会派一队夜不收精锐护送你,並协助你在城內活动。” 萧彻云抱拳:“末將领命!定不负世子与將军所託!” 赵暮云又对胤稷道:“世子,您需在此坐镇,稳定人心。我会留下一部分兵力保护您和晋王的安全。” “待晋阳城內准备就绪,便是我们兵临城下,拨乱反正之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既有对朔州老家的防御,也有对晋阳的积极谋划,更考虑到了胤稷和晋王的安全。 闻言,心中大定,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然而,就在萧彻云准备出发的当晚,土坯房內传来胤稷一声悲慟的呼喊:“父王!” 晋王胤曦,这位曾经的大胤九皇子,极有可能问鼎天下。 可他终究没能熬过破伤风的折磨,在昏迷中潸然长逝,甚至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 土坯房內,悲声一片。 胤稷伏在父亲尚有余温的躯体上,放声痛哭。 数月来的担忧、恐惧、奔波,以及刚刚燃起的希望,尽数化为这撕心裂肺的悲慟。 周老先生、萧彻云、张焕、王賁、李懋等人亦是泪流满面,跪地不起。 赵暮云站在一旁,面色悲伤,心中亦是嘆息。 晋王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岳父。 赵暮云出发前,胤瑶还千叮万嘱,一定要找到她父亲的。 然而,一代梟雄,最终却因一道伤口感染破伤风而陨落在这荒村僻壤,乱世之残酷,莫过於此。 他没有打扰胤稷的悲伤,只是静静等待著。 良久,胤稷的哭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沉静。 他抬起头,擦乾眼泪,原本尚存的一丝稚气已被彻底的坚毅和仇恨所取代。 他看向赵暮云,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师父,父王…走了。” 赵暮云点了点头:“世子,请节哀。岳父大人的仇,河东沦陷之危,我会向李金刚和萧烈討要!” “不过还请世子一定要振作起来。” 胤稷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屋內眾人: “父王遗志,便由我胤稷一肩承担!萧烈贼子,北狄胡虏,偽奉贼首,我必手刃之,以慰父王在天之灵!” 他转向赵暮云,深深一揖,“师父,弟子年少德薄,值此危难之际,恳请师父鼎力相助,主持大局!” “弟子愿以师礼待之,军政要务,尽由师父决断!” 这是极其郑重的託付,几乎是將身家性命和胤氏基业全盘交到了赵暮云手中。 萧彻云、周老先生等人虽觉意外,但想到眼下危局和赵暮云展现出的能力与实力,也都默然认同。 更何况,赵暮云还是清河郡主的夫君,跟世子可以说是一家人! 世子如此重託,似乎並没有什么不妥。 赵暮云没有推辞,此刻也不是谦让的时候。 他扶起胤稷,肃然道:“我与瑶儿为夫妻,也是半个胤家人,怎么敢不竭尽全力?既然如此,我便不客气了。” 他目光变得异常锐利。 “当务之急有三:其一,秘不发丧,稳定军心。” “晋王薨逝的消息一旦传出,恐动摇我方士气,亦会令萧烈和北狄更加猖獗。” “对外只宣称我们已经找到晋王,最近会立马返回晋阳。” “其二,即刻为晋王殿下料理后事,寻隱秘之处先行安葬,待光復晋阳后,再行迁陵厚葬之礼。” “其三,加速晋阳行动。萧將军,你即刻出发,潜入晋阳!” “联络忠义,散布萧烈罪状,尤其是他勾结北狄设伏加害世子的消息,煽动军民对萧烈的不满!” “同时,设法掌控或破坏部分城防!” “末將领命!”萧彻云抱拳,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张焕、王賁、李懋三位將军!” 赵暮云看向他们。 “末將在!”三人齐声应道。 “你三人立刻整合麾下残部以及萧將军留下的亲卫,打出『討逆护国』的旗號,在晋阳周边的州府活动,袭扰这些州府,製造压力,配合萧將军在城內的行动!” “是!” 赵暮云又对柳毅和奚胜道:“柳毅,你带神机营一部,携带震天雷和复合强弩,隨张焕將军行动,择险要处设立阵地,远程支援,震慑敌军!” “奚胜,你的陌刀营隨我中军行动,作为决战力量。” 最后,他看向沈千:“加派夜不收,严密监控晋阳、燕京、乃至西京方向的一切异动!” “尤其是北狄军队的调动情况,隨时来报!” “......” 第461章 暗中联络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61章 暗中联络 夜色如墨,晋阳城高大的城墙在月光下投下沉重的阴影。 城门早已紧闭,城头火把摇曳,映照著巡逻士兵紧张而疲惫的脸庞。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萧彻云如同一只灵猫,借著夜色的掩护,在熟悉的巷道间穿行。 他身后跟著两个亲信侍卫。 三人都穿著深色的夜行衣,动作轻捷,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城墙下的排水暗渠、某处年久失修的墙洞、甚至是通过贿赂某个心怀不满的低级军官打开的侧门… 萧彻云利用他对这座城市的了如指掌,以及旧部暗中提供的便利,有惊无险地再次潜入了这座戒严的城池。 城內的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此刻已经宵禁,街道上看不见行人。 只有萧烈亲信的“巡逻队”骑马驰过。 盔甲鏗鏘,刀剑出鞘半尺,眼神凶狠地扫视著空荡荡的街道和紧闭的门窗。 但凡有晚归的行人,立刻就会被厉声喝问,稍有迟疑便可能被当作“奸细”抓走。 昔日繁华的街市,如今入夜后便如同鬼域。 萧彻云的第一站,是城西一处不起眼的铁匠铺。 铺主是他的远房堂叔,也是晋王时代军中负责修理军械的老匠人。 因为性情耿直,不愿巴结萧烈,被排挤出了军营。 “鐺…鐺…鐺…” 有节奏的打铁声从铺內传出,这是安全的信號。 萧彻云示意两名侍卫在外警戒,自己闪身进了铺子。 炉火映照下,老铁匠看到萧彻云,先是一惊,隨即露出激动之色,压低声音:“侄儿!您…您真的回来了!外面都在传,世子他…” “世子无恙!”萧彻云肯定道,隨即从怀中取出那份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檄文,“堂叔,你看看这个。” 老铁匠识字不多,但檄文中“萧烈勾结北狄”“设伏谋害世子”“人神共愤”等字眼还是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气得浑身发抖,铁钳重重砸在砧板上:“萧烈这个王八蛋!先王待他不薄,他竟敢做出这等卖主求荣、引狼入室的勾当!” “堂叔,光生气没用。” 萧彻云按住他的肩膀,“现在需要的是行动。你在军中旧识多,坊间消息也灵通,帮我联络那些还对胤氏存有忠心的老兄弟,还有那些担心城破后遭韃子蹂躪的有识之士。” “告诉他们,世子已经找到了王爷,並高举大旗,不日即到晋阳!我们需要在城內做好准备,里应外合!” 老铁匠重重点头,眼中燃起火焰:“你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点用!我知道哪些人值得信任,哪些地方是萧烈那狗贼的软肋!” 萧彻云心头一热,又说了几句后与老铁匠道別。 “侄儿,你有没有你堂姐的消息啊?”老铁匠忽然问道。 “她...” 萧彻云一脸茫然,“自从太子逼宫继位登基之后,我们就和她失去了联繫。等我们拿回晋阳,我便向世子恳请,从那个陛下口中了解一二。” “我也就问问!”老铁匠一脸哀伤,“自从她被送进宫之后,就当没了这个女儿了!” “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的!”萧彻云承诺道。 他也很想知道这个堂姐的情况。 她容貌倾国倾城,天生媚骨头,晋王偶尔看到如获至宝,自己捨不得留下,居然献给老皇帝做妃子。 后来才知道,晋王是想让萧彻云的堂姐做內应,传递老皇帝的任何消息。 隨著太子突然逼宫登基,她也了无音讯。 ...... 接下来的几天,萧彻云如同一个幽灵,活跃在晋阳城的阴影里。 他通过老铁匠和其他几个绝对可靠的人,將种子悄然播撒出去。 在城南一个破败的土地庙里,他见到了几名被剥夺了兵权、心怀怨愤的百夫长。 烛光摇曳,映照著他们愤怒的脸。 “萧將军!弟兄们早就受够了!萧烈排除异己,任用私人,剋扣军餉,如今竟还敢勾结韃子!这口气,忍不下去了!” “没错!世子和王爷既然还在,这晋阳城就不能姓萧!” “可是…萧烈掌控著最精锐的军队和城防,我们人手不足,硬拼恐怕…” 萧彻云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必担心!我们要的是里应外合!” “诸位兄弟,你们各自麾下,总还有信得过的老部下吧?分散在城防各处的,看守粮仓武库的,甚至是在萧烈亲军里不得志的…把他们都悄悄联络起来!” “不需要他们立刻冒头,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打开城门,或者製造混乱,放我们的援军进来!或者,至少在我们动手时,保持中立!” 他拿出胤稷以世子名义签发的密令和事成之后官升三级的许诺分发给眾人。 “这是世子的信物和承诺!光復晋阳,诸位皆是功臣!” 类似的秘密会面,在城北的茶馆后院、东市的某个仓库、甚至是一艘停泊在汾河上的破旧渔船里不断上演。 恐慌和愤怒的情绪,如同地下暗流,在晋阳城內悄然匯聚、涌动。 儘管萧烈严密封锁,但“世子尚在”“萧烈通狄”“黑风峪惨败”等消息,还是通过市井流言、孩童传唱、甚至墙上的匿名揭帖等方式,顽强地传播开来。 军心动摇得更厉害了。 一些底层士兵开始消极怠工,巡逻时无精打采,对上司的命令阳奉阴违。 军官们则人心惶惶,有的暗中向萧彻云表忠心,有的则持观望態度,打定主意风声不对就倒戈。 萧烈感受到了这股致命的暗流。 他变得更加多疑和暴戾。 晋阳城的地牢里人满为患,任何被怀疑与“世子党”或有“不轨”言行的人,都被抓了进去,严刑拷打,然后公开处决,首级悬掛在城门示眾。 抄家灭门的惨剧几乎每日都在上演,富户被隨意安上罪名,家產充公,以填补日益枯竭的军费。 晋阳城笼罩在极致恐怖之下,人人自危。 然而,高压政策带来的不是顺从,而是更深的怨恨和离心离德。 萧彻云巧妙地利用这种恐怖,散布“萧烈要清洗所有非嫡系”“城破之日,萧党一个不留,胁从不问”等言论,进一步分化瓦解萧烈的阵营。 与此同时,王磐、白守仁、周德全这三个投靠北狄的商人,则活跃在另一个层面。 他们得到了燕云那边韩延寿的密令。 韩延寿给他们秘密提供的巨额资金,大肆收购城中的粮草、生铁等军需物资。 表面上是为了帮助萧烈守城,实则中饱私囊,並將一部分战略物资暗中囤积起来,以备北狄入城之需。 他们开设的商铺、酒楼,也成了韃子细作活动的据点。 按照娄烦王的指示,他们也在暗中散布谣言: “世子胤稷早已被朔州赵暮云控制,成了傀儡!” “赵暮云狼子野心,比北狄更甚!他若入城,必然纵兵抢掠,將我河东財富尽数掠往朔州!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试图將水搅浑,扰乱试听。 第462章 兵发晋阳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62章 兵发晋阳 “韩大人,单于同意了您的计划!” 范文镜风尘僕僕从漠北的圣京赶回燕云,將这个消息告诉韩延寿的同时,並拿出了兀突骨单于的命令。 韩延寿恭敬接过,认真看了之后,脸上神采飞扬:“范大人,这件事你办得不错。” “我有特殊渠道得知晋王刚刚死了,赵暮云扶植晋王世子胤稷,准备整合河东。” “赵暮云占据大青山南边十个州,就已经是我们南下的拦路虎,绊脚石。若是让他整合了整个河东,那对我们的威胁,將会是致命。” 范文镜这下挺直了腰杆,恢復了左贤王谋士的底气:“万一他坐大之后,中原的李金刚再以高官厚禄笼络。若真的归顺了大奉,那我们更加难受。” “没错,一定要將赵暮云扼杀在摇篮之中,绝不能让他占据整个河东!”韩延寿连连点头。 两人此刻意见达成空前一致。 “既然已经有了单于的命令,那我们就马上行动!” 韩延寿毫不犹豫道,“我会让景州曹家和媯州刘家,以及燕云道的所有归顺军,即刻集结兵马,西逼晋阳,做出支援萧烈的姿態,牵制赵暮云和胤稷的兵力。” “拓跋千长率燕云精骑一万督战。” “范先生也要赶紧联繫萧烈,让他早点献出晋阳,並出兵与我们前后夹攻。” 范文镜连忙道:“韩大人,没问题!上一次虽然被赵暮云破坏了我的计划,但萧烈收了我们的好处,並答应跟我们合作。” “右贤王和我家王爷那边,我也会写信给他们,陈诉厉害,让他们出兵大青山,攻打云州的要塞。赵暮云刚刚拿下云州,应该根基还不稳固。” 韩延寿有心报答娄烦王的推荐之恩,作为娄烦王的继父,他自然希望娄烦王能拿回云、胜、丰三州。 要知道折兰王之前拥有这三州之地,便成为了整个北狄实力最强的万骑长。 “此前右贤王有意向西发力,不如请他也趁这个机会,联络西域小国和河西的党项、羌、羯等部落,將陇右瓜分。”范文镜也示好一下。 “嗯,我在信中会提及的!”韩延寿领了范文镜的好意,“范先生,之前黑风峪之事就此揭过。” “韩大人胸怀宽广,范某有礼了。” “......” 北狄的军事行动骤然加快。 从燕云、河北方向,一支支大军匯聚,在河东东边的大行山东麓集结,並开始向晋阳方向运动。 大青山北边的草原上,出现了大队北狄游骑的踪跡。 而陇右和西域那边,很多异族蠢蠢欲动。 ...... 朔州,镇北將军府。 韩忠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 王铁柱那边送来的紧急军报就放在手边:北狄游骑在大青山北麓附近活动异常频繁,数量远超平时。 “韩司马,看这架势,韃子又要来了!” 钟猛皱著眉头说道,“將军人在河北,也不知道林都尉那边能不能扛得住,需不需要我们出兵支援?” 郭洛也道:“石都尉他们才刚修的要塞。” 韩忠沉默片刻,回想起赵暮云临行前的交代:“林都尉是赵將军十分看重的人,他和石都尉应该有信心也有能力守住云州。” “韃子南下会主攻云州,但也不排除他们从丰州,或者从代州那边过来。因此作为后方,我们也不能放鬆警惕!”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恢復了坚定:“传令镇北將军府下辖的各州、各府、各镇、各烽燧,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加固工事,清理射界,储备滚木擂石,检查军械!所有守军,没有镇北將军府的命令,严禁擅自行动!” “郭洛!” 韩忠看向郭洛,“你的骑兵左营,携带每人携带两枚震天雷,北上云州,隨时留意代州方向的动静,防止韃子从这里绕过大青山要塞进入朔州!” “遵命!” “另外!”韩忠补充道,“动员境內所有乡勇、民兵,配合官军守卫村寨,实行坚壁清野!” “靠近边境的百姓,暂时內迁!不能让北狄抢到一粒粮食,抓到一个壮丁!” “是!”钟猛等一眾將领凛然领命。 赵暮云不在朔州,但却在韩忠的指挥下,已然能够从容应对韃子的到来。 韩忠將朔州这边的情况以及他发布的命令一併让夜不收加急带给人在河北的赵暮云。 城墙上,士兵们紧张地进行著战前准备;境內道路上,可以看到小股骑兵呼啸而过,奔向边境;村庄里,乡勇们拿著简陋的武器,在保长的带领下开始基训。 ...... 河北景州,隱泉村。 赵暮云看完了韩忠送来的军报,递给了身旁的胤稷和周老先生。 大帐內的气氛顿时有些凝重。 “赵將军,韃子果然先动手了!我们压力巨大啊!”周老先生捻著鬍鬚,脸上忧色更浓。 胤稷也看向赵暮云,虽然他努力保持镇定,但眼神中的焦虑掩饰不住。 父王新丧,大仇未报,根基未稳,如今又面临敌人无比强大的危局,他感到肩上的压力如山般沉重。 赵暮云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晋阳城的地图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帐內一时间只剩下这声音和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韃子此举,正在我意料之中。” 赵暮云终於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他们想让我自乱阵脚,回师救援,或者分兵抵御,从而减轻晋阳的压力,甚至寻机在野战中击败我们。”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內眾人,最终落在胤稷身上:“世子,周先生,诸位將军,越是此时,我们越不能乱。晋阳,才是决定河东命运的关键!” “只要我们以雷霆之势拿下晋阳,整合河东力量,韃子便失去了內应,其攻势自然瓦解。届时,是战是和,主动权便掌握在我们手中。” 他走到沙盘前,指著朔州的方向:“至於朔州,我相信韩忠和林丰!云州和朔州城防经过多次加固,棱堡林立,储备充足,绝非韃子能短期內可以攻破。只要我们这边打得快,打得狠,朔州之危不足为惧!” 他的冷静和自信感染了眾人。 胤稷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师父所言极是!弟子明白了!一切但凭师父决断!” 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隨即下令: “传令全军,加快准备!明日拂晓,拔营出发,兵发晋阳!” “同时,派人催促萧彻云將军,告诉他,总攻在即,城內行动必须加快!里应外合,就在近日!” 第463章 城下对峙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63章 城下对峙 黎明时分,薄雾笼罩著原野。 低沉而威严的號角声在军营中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士兵们迅速而有序地整理装备,排成整齐的队列。 黑色的朔州军军服与河东军的杂色衣甲混杂在一起,却同样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中军大旗下,赵暮云一身玄甲,並未佩戴过於显眼的装饰。 但那份如王者般的气度,却让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军的核心。 胤稷骑著一匹白马,紧隨其后,他穿著一身素服,腰间繫著麻带,脸上带著悲慟后的坚毅。 “討逆护国!迎奉世子!” “光復晋阳!诛杀逆贼!” 士兵们发出震天的怒吼,响彻山谷。 赵暮云麾下武尚志一千骑兵营,柳毅的神机营一千人,奚胜的陌刀营和辅兵一千人,加上李四的侍卫营和沈千的夜不收,共计约三千一百人。 这些天,陆续收拢此前在大河决堤逃亡的晋王军,加上晋王受伤期间萧彻云收拢的残兵,又有两千人。 而当晋王薨逝之后,胤稷决议夺回晋阳,王賁、张焕、李懋三人派出手下四处联络,又得了三千人。 將近一万大军,隨后从山谷之中徐徐开拔,朝晋阳方向前进。 见到晋王世子的旗帜,一路上不断有人来投奔,队伍越来越大。 当走到晋阳城外的时候,討逆大军已经扩张到了五万人。 赵暮云將新加入的士卒分拨给王賁三人统领,又从其中选拔出一万精壮做胤稷侍卫军。 胤稷本人枪法出眾,还跟著赵暮云一起击杀过一个银甲韃子將领,受到赵暮云和其手下將领训练士兵的方式感染,胤稷很快就將这一万侍卫军建立起有效的管理体系。 五万大军抵达晋阳,安营扎寨,准备攻城。 而萧烈早已得到斥候的稟报,急忙带著一帮亲信登上了城楼。 望著城外那支军容鼎盛、杀气冲霄的军队,他的脸色变得惨白,狠狠拍打冰冷城墙。 本想放胤稷去河北,借韃子的刀杀人,哪知胤稷没有死,反而带来了这么一支大军。 他看到了队伍前方那面熟悉的世子旗帜,也看到了簇拥在胤稷身边的张焕、王賁、李懋的將旗。 更让他深深恐惧的是,那面绣著狰狞狼头的黑色“赵”字大旗下,一个骑在马上的傲然身影。 大胤镇北將军,河东节度使,晋王的女婿、世子胤稷的妹夫,赵暮云! “他真的来了…带著胤稷这个小崽子…” 萧烈咬牙切齿,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他强自镇定,对身边的將领们吼道:“都给我打起精神!守住城池!我们城墙高大,粮草充足,只要坚持数日,北狄韩大人的援军必到!” “届时,里应外合,定能將城下这群乌合之眾碾为齏粉!” 然而,他的鼓动显得有些苍白。 城头上的守军士兵,看著城外士气高昂的联军,再联想到近日城內流传的种种消息,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畏惧。 一些军官的目光闪烁,偷偷交换著眼神。 晋阳城上城外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晋阳城內。 萧彻云隱藏在靠近东城门的一处民宅里,这里是他最重要的一个联络点。 他透过窗缝,能看到街道上匆匆跑过的萧烈的亲信部队,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將军,都安排好了!” 一名心腹低声道,“东城门负责绞盘的刘百户是我们的人,他手下几十个兄弟都愿意干!” “只等城外信號,就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另外,我们在东门和南门也联络了一些人,到时候会製造混乱,吸引注意力!” “好!” 萧彻云眼中精光一闪,“告诉兄弟们,成败在此一举!为了世子,为了河东,为了给死难的弟兄们报仇!动手的时候,都给我狠一点!” 此时此刻,王磐府邸內,则是另一番景象。 “怎么办?怎么办?世子的军队打过来了!” 白守仁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厅內来回踱步,满脸惊恐,“萧烈靠不住了!城破了我们全都得死!” 周德全相对冷静,但脸色也同样难看:“慌什么!北狄大军不日即到!我们手里还有钱,还有人!” “大不了…到时候趁乱打开一处城门,放北狄大军进来!这也是大功一件!” 王磐坐在主位,眼神阴鷙,他捻著手指上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沉声道: “周兄说得对!我们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萧烈身上。” “立刻派人,想办法混出城去,联繫上韩大人派来的军队,告诉他们城內的虚实,约定信號,一旦看到城內火起或有乱象,立刻猛攻一门,我们的人在內部接应!”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狠毒:“另外,把我们囤积的那些火油、柴草,都悄悄运到靠近城门的地方!万一…万一事情有变,我们就放火!烧掉粮仓,烧掉武库!就算城破了,也不能把完整的晋阳留出来!” ..... 联军在晋阳城南门外十里处扎下营寨,並未立刻发动进攻。 赵暮云深知,强攻坚城损失巨大,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或者以最小代价里应外合,方为上策。 柳毅指挥著神机营,在营寨前方构筑了神机炮的阵地。 当覆盖炮筒的黑布被掀开,露出那三门黝黑鋥亮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神机炮”时,城头上传来一片压抑的惊呼。 赵暮云带著几名侍卫策马来到城下,身边跟著胤稷。 他示意一个侍卫靠近城墙喊话,要求与萧烈对话。 萧烈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亲卫的簇拥下,出现在城楼显眼处。 他不能示弱。 “萧烈!” 胤稷率先开口,声音通过特製的铁皮喇叭,清晰地传上城头,“你勾结北狄,设伏谋害本世子,罪证確凿!” “如今大军已至,还不速速开城投降,或可免你九族之罪!若执迷不悟,待城破之日,定將你碎尸万段!” 城头守军一阵骚动。 “世子!” “真的是世子!” 萧烈脸色铁青,厉声反驳:“黄口小儿,休得胡言!分明是你与勾结朔州的赵暮云,引外兵入寇,欲倾覆我河东基业!” “本將军受陛下重託,镇守晋阳,岂容你等放肆!” “將士们,休要听信谗言,隨本將军守住城池,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赵暮云此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晋阳城的將士们,百姓们!” “我是大胤镇北將军赵暮云!萧烈通敌,人神共愤!” “黑风峪伏击世子,北狄兵马参与其中,尔等许多同袍已枉死胡刀之下!” “难道你们还要为这贼卖命子,让自己的父母妻儿,將来也沦为北狄铁蹄下的冤魂吗?” “数月前京城十万百姓沦为韃子奴隶之事,你们难道就忘得一乾二净了吗?” 他停顿了一下,让话语在守军心中发酵,然后继续道:“世子乃晋王正统,宽厚仁德!只要尔等弃暗投明,打开城门,迎奉大军,过往一切,概不追究!” “有功者,重重有赏!若擒杀萧烈者,封侯拜將!”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许多动摇的守军心头。 尤其是那些中下层军官和士兵,他们本就对萧烈不满,对前途感到绝望,赵暮云的承诺,无疑给了他们一条生路和上升的阶梯。 萧烈察觉到了军心的剧烈动摇,又惊又怒,嘶吼道:“放箭!给我放箭!射死他们!” 稀稀落落的箭矢从城头落下,大多软弱无力,落在阵前很远的地方。 真正听从命令的士兵並不多。 赵暮云知道,攻心的效果已经达到。 他不再多言,拨转马头,返回本阵。 接下来,就是静静等待...... 第464章 进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64章 进攻! 夜色如墨。 晋阳城南门外联军营地的中军大帐內,牛油蜡烛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映照著几张凝重而坚毅的面孔。 简陋的沙盘上,用泥土做成晋阳城的模型被烛光照亮。 主要街巷和城门能够识別,鸟瞰之下,一目了然。 赵暮云负手立於沙盘前,目光如鹰般扫过整个沙盘。 胤稷站在他身侧,一身素白孝服在烛光下格外醒目,年轻的脸庞上交织著悲慟与决绝。 周老先生捻著鬍鬚,眉头紧锁。 奚胜、武尚志、柳毅、张焕、王賁、李懋等將领则按剑而立。 大帐之中无比肃穆而安静,甲冑在光线下泛著冷硬的微光,空气中瀰漫著大战前特有的肃杀。 只有眾人的呼吸声和油灯炸芯的脆响。 “报——!” 帐帘被猛地掀开,寒风卷了进来將烛火吹得摇曳跳动。 沈千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支细小的竹管,“將军,萧將军的密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支竹管上。 赵暮云接过,熟练地拧开,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用炭笔写就的蝇头小字,却重若千钧:“东城已备,內应三十七人,三更火起为號,夺门!” 帐內压抑的呼吸声顿时粗重了几分。 胤稷猛地攥紧了拳头,眼中迸发出復仇的火焰:“师父!时候到了!” 赵暮云缓缓抬眸,烛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 他看向胤稷,声音沉稳如山:“世子,决战就在今夜。刀剑无眼,请你与周老先生、张焕將军坐镇中军,稳守大营,静候佳音。” “不!师父!” 胤稷踏前一步,声音激动,身子微微颤抖,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父王血仇,不共戴天!晋阳光復,乃为人子之责!” “我若安坐后方,有何顏面立於天地间,有何顏面去见九泉之下的父王?” “我要亲临阵前,看著萧烈老贼伏诛!我要让晋阳的军民亲眼看到,胤家的旗帜未曾倒下,胤家的脊樑未曾弯曲!” 他目光灼灼地迎著赵暮云的视线。 那份超越了年龄的坚毅和决绝,让帐內眾將都为之动容。 赵暮云凝视他片刻,从这年轻世子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也看到了一丝属於王者的雏形。 他缓缓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好!既然世子有此胆魄,那便隨我中军一同行动!” “然战场凶险,刀箭无眼,世子务必紧隨我侧,不得擅离,不得衝动,一切听从號令!” “弟子谨遵师命!”胤稷重重抱拳。 决意已定,赵暮云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帐內诸將,一股无形的威严瀰漫开来。 “都尉奚胜听令!” “末將在!” 奚胜踏步出列,声如洪钟。 他身材魁梧如山,一身厚重的铁甲在烛光下泛著幽光,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难以撼动的山岳压迫感。 “命你陌刀营为全军前锋!待东门火起,炮声为號,不惜一切代价,抢占城门洞,构筑防线!” “我要你们如同一道刀墙,给我死死焊死在城门口!一步不退,直至大军尽数入城!” “得令!” 奚胜眼中凶光一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胸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將军放心!陌刀营在,城门在!” “除非我等死绝,否则绝不让一个敌人跨过城门一步!” 他身后的副都尉和司马也同时捶胸,甲冑鏗鏘,杀气冲天。 “都尉柳毅听令!” “属下在!” 柳毅上前一步,他身形不如奚胜魁梧,但眼神锐利,透著技术性將校军官特有的专注和冷静。 “神机营的三门神机炮,前置至距西门四百步预设阵地,装填实心弹!信號一起,三门火炮齐射,集中火力,轰击东门城楼!掩护陌刀营推进到城下!” “复合强弩分散配置,专狙城头军官、旗手、传令兵!” “明白!” 柳毅语气斩钉截铁,“属下百日里已校准诸元,备足箭矢和弹药!定让城中守军未战先怯,魂飞魄散!” “都尉武尚志听令!” “末將在!” 武尚志抱拳,他身形矫健,是標准的骑兵將领风范。 “你的轻骑兵,卸除不必要的负重!待陌刀营控制城门,立刻以最快速度冲入城內!” “不要理会小股溃兵,你们的任务是沿著朱雀大街直插心臟!一路向將军府,一路控制中央武库,一路抢占府衙!” “记住,速度就是生命,衝垮他们!打乱他们部署!” “是!末將定像三棱刺一样,捅穿晋阳!” 武尚志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李懋、王賁听令!” “末將在!”两人齐声应道。 “李將军,你部为第二梯队,紧隨骑兵入城。” “任务有二:一,清剿城內残敌,占领各坊市要道;二,维持秩序,安抚百姓,扑灭可能出现的火灾,严禁任何趁火打劫之举!” “晋阳今后是世子根基,民心不可失!” “末將明白!定约束部眾,秋毫无犯!” 李懋沉稳应下。 “王將军!” 赵暮云看向性如烈火的王賁,“你部任务最重!入城后,直扑城中周德全和王磐等叛贼的府邸及可能藏匿之处!” “这些人熟知城內情况,且与北狄勾结甚深,务必生擒或格杀,绝不能让他们趁乱逃脱或狗急跳墙,破坏城池!” “尤其是他们可能囤积物资、安插细作的地方,要仔细搜查!” 这三人担任捲菸“宣传大使”,辗转將捲菸传播到各方势力。 要不是他们还有些用处,赵暮云早就让唐延海的斥候营將他们三人给噶了。 留他们活到现在也差不多了。 王賁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眼中满是恨意和快意:“將军放心!勾结韃子的奸贼,俺老王杀一个算一个!他们跑不了!”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確。 眾將轰然应诺,甲冑鏗鏘,纷纷领命而出,回到各自部队进行最后的动员和准备。 大帐內,只剩下赵暮云、胤稷以及沈千等少数亲卫。 “沈千。” “属下在!” “夜不收全部散出去,严密监视城中陛下的动向,並设法保护他的安全。” “是!” 赵暮云这才转向胤稷,拿起放在案几上的横刀,缓缓佩在腰间。 这把横刀,可是铁匠鲁治子给赵暮云打的第一把刀,赵暮云一直没有换过。 “世子,我们也该去前线了。今夜,將是血与火的一夜,也將是晋阳……乃至河东的新生。” “你与我一起,去城中见陛下!” 胤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盪,也握紧了自己的佩剑: “弟子,愿隨师父左右,见证此刻!” 第465章 破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65章 破城 时间在极度紧张和压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联军阵中,除了战马偶尔的响鼻和兵甲轻微的碰撞声,几乎听不到別的声响。 所有人都紧握著兵器,目光死死盯著漆黑一片的晋阳城头,等待著那发动总攻的信號。 晋阳城內,更是死寂得可怕。 实行宵禁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和更夫那带著颤音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巷间迴荡,更添几分诡异和不安。 “咚——咚!咚!” 三更的梆子声,如同丧钟,敲在无数人的心头。 就在梆子声余音未落之际—— “轰!” 首先是一声不算太大,但异常清晰的爆炸声从西城方向传来! 紧接著,东城门內靠近瓮城的一片区域,猛地腾起一道粗大的火柱,隨即是第二道、第三道! 那不是普通的火灾,火势极其猛烈,伴隨著黑色的浓烟和噼啪的爆响,显然是点燃了油料之类的东西! 冲天的火光瞬间將那片城墙和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信號!是萧將军!他们得手了!” 联军阵前,压抑已久的低吼声此起彼伏! 几乎在火光升起的同一瞬间—— “神机营!全体都有——放!” 柳毅用尽全身力气,嘶声怒吼! “轰!” 第一门“神机炮”发出了撕裂夜空的咆哮! 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架猛地向后一挫,炮口喷出的烈焰长达数尺,刺眼的火光瞬间照亮了炮兵阵地上一张张紧张而狂热的脸! 这声巨响仿佛是进攻的號角! “轰!轰!轰!轰!” 另外两门“神机炮”也相继发射,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灼热的气浪席捲前沿! 肉眼可见的,三枚黑点带著悽厉的呼啸,划破夜空,以惊人的速度砸向东城门楼! “嘭!!!” 一枚沉重的实心铁弹精准地命中了城门楼顶部的望楼,木石结构的望楼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积木,瞬间四分五裂,坍塌下去,上面的士兵和旗帜消失无踪! “轰!轰!” 另外两枚实心弹则在城头守军密集处炸开,火光迸现,破片横飞,惨叫声顿时被淹没在更大的爆炸声中! 城墙垛口被炸得粉碎,碎石如同雨点般落下。 这...这是什么? 萧烈的亲信士兵哪里见过如此超过他们认知的武器,一个个嚇得目瞪口呆。 之前他们之中有人隨萧烈一起去朔州参加赵暮云主导的对韃子联合作战,见识过震天雷对韃子造成的危害。 没想到才一两个月,朔州军这边居然又拿出顛覆战场的武器来! 这让他们怎么打啊! 士气已然直线下落。 与此同时! 神机营的弩阵也爆发出死亡的尖啸。 特製的破甲箭离弦而出,带著冰冷的杀意,射向城头那些惊慌失措、试图指挥抵抗的军官! 城墙上,瞬间陷入了地狱般的景象。 炮火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出血,四处飞溅的砖石木屑和炽热的弹片无情地收割著生命。 硝烟瀰漫,火光熊熊,守军的建制被打乱,士气在恐怖的打击下瞬间崩溃。 “陌刀营!前进!夺回晋阳!” 奚胜將面甲拉下,只露出一双燃烧著战意的眼睛,手中那柄需要双手握持的巨大陌刀向前一挥! “吼!吼!吼!” 五百陌刀手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被唤醒的钢铁巨兽。 他们排成紧密的三排阵列,迈著沉重如山、却又整齐划一的步伐,开始向前推进。 厚重的铁甲隨著他们的步伐发出哗啦哗啦的金属摩擦声,五百把雪亮的陌刀斜指前方,在火光的映照下形成一片令人胆寒的死亡森林! 他们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守军的心尖上,带著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坚定不移地走向那洞开的城门口! 城门血战,寸土不让! 此刻的城门內,战斗同样惨烈到了极点。 萧彻云浑身浴血,手中的兵刃已经砍出了数个缺口。 他带著三十多名精心挑选的內应好手,正与数量远超他们的守门官兵进行著殊死搏杀。 战斗围绕著控制吊桥和城门的绞盘房展开。 “挡住他们!挡住这些叛贼!將军有令,守住城门,赏千金,封万户侯!” 一名萧烈的亲信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著,挥舞著长枪,试图组织起防线。 “放你娘的狗屁!” 萧彻云一刀格开刺来的长枪,顺势一个突进。 刀光如匹练般闪过,那军官的喉咙瞬间被割开,鲜血喷溅而出,他捂著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下。 “弟兄们!为了世子!为了晋王!杀啊!” 萧彻云一脚踹开尸体,怒吼著再次扑向敌群。 他身边的义士们也个个红了眼,他们有的是被排挤的军官,有的是心怀忠义的豪侠。 此刻都將生死置之度外,用刀、用枪死死挡住涌来的敌人。 绞盘房內,几名义士正在拼命转动绞盘,沉重的铁链哗啦啦作响,吊桥正在一点点落下。 外面的敌人疯狂地衝击著房门,箭矢从窗户不断射入。 “快!再快一点!” 负责指挥绞盘的刘都尉肩膀中了一箭,却浑然不觉,嘶吼著催促。 就在吊桥即將落平,城门洞开的剎那—— “轰隆!” 一声巨响,绞盘房的大门被外面用巨木撞开! 数十名身披重甲、手持大斧重锤的萧烈亲兵“锐士营”冲了进来! 他们是萧烈麾下最精锐的近战步兵! “保护绞盘!” 萧彻云目眥欲裂,带著剩下的人迎了上去。 瞬间,更加残酷的白刃战在狭小的空间內爆发! 锐士营的士兵力大斧沉,每一次挥击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量。 萧彻云身边的义士不断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和墙壁。 萧彻云本人也被一名手持双锤的锐士营队正缠住,对方势大力沉,他只能凭藉灵活的身法周旋,险象环生。 “完了吗……” 一股绝望涌上萧彻云心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陌刀营!进!” 如同天籟之音,又如同死神的宣告,一个雄浑无比的声音从城门洞口传来! 紧接著,是地动山摇般的沉重脚步声! 奚胜那铁塔般的身影,第一个衝进了城门洞! 他根本无视了正在混战的人群,目光直接锁定了那些试图重新关闭內侧城门的士兵。 “挡我者死!” 奚胜暴喝一声,手中陌刀化作一道恐怖的扇形寒光,向前横扫! “咔嚓!咔嚓!” 两名试图上前阻拦的锐士营士兵,连人带甲,被拦腰斩断! 鲜血和內臟泼洒一地!那恐怖的威势,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敌是友,都瞬间窒息。 “奚都尉!” 萧彻云看到奚胜出现,顿时鬆一口气。 第466章 杀入晋阳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66章 杀入晋阳 隨著奚胜闯入,更多的陌刀手如同钢铁洪流般涌进城门洞。 他们根本不需要复杂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暴力的劈砍! 陌刀起落之间,必有人一刀两断。 锐士营的重甲在陌刀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狭小的空间,更是让陌刀这种重型兵器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几乎是一瞬间,城门洞內的抵抗就被这股钢铁风暴彻底碾碎。 萧彻云压力骤减,趁机一刀结果了那名双锤队正。 “萧將军!这里交给我们!你去肃清城头!” 奚胜对著萧彻云吼了一声,隨即指挥陌刀营迅速在城门洞內展开,面向城內方向,构筑起一道钢铁防线。 后续衝进来的陌刀手则开始向两侧延伸,抢占城墙马道。 “骑兵!衝锋!” 几乎在陌刀营稳住阵脚的同时,武尚志的怒吼声从城外传来! 下一刻,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武尚志一马当先,率领著一千精锐的轻骑兵,如同决堤的狂潮,瞬间衝过吊桥,涌入城门洞。 他们毫不停留地沿著奚胜陌刀营让开的通道,杀入了晋阳城內。 铁蹄践踏著地上的尸骸和血泊,溅起漫天血雾! 就在东门爆发激战的同时。 城北,王磐那奢华府邸的后门悄然打开。 王磐、白守仁、周德全、白胜四人穿著普通家丁的衣服,在几十名心腹护卫的簇拥下,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 他们身后,几辆大车装著金银细软,更有人扛著密封的陶罐,里面装满了火油。 “快!去北门!只要接应北狄大军入城,我们还有活路,还有富贵!” 王磐脸色惨白,声音因恐惧而尖锐。 据可靠消息,北狄幽州南院枢密使韩延寿已经派手下大將拓跋雄率领一万铁骑星夜赶路,沿著井陘古道,抵达晋阳北门外十里处。 同时,还有河北道的归顺军近五万人也在赶来的路上。 王磐他们最后的指望,就是打开北门,让北狄军入城,製造更大的混乱,趁乱脱身,然后凭藉这份“功劳”在北狄那里谋个前程。 然而,他们刚拐过一条街巷,迎面就撞上了一支正在快速向城內突进的部队。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为首將领那张粗獷而充满恨意的脸。 正是奉命前来捉拿他们的王賁! “你们几个,给老子站住!” 王賁一眼就认出了即便换了衣服也掩不住那股奸商气息的三人,声音如同炸雷,“老天有眼!让俺老王撞上你们这三个通敌的畜生!纳命来!” 王賁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挥舞著手中的厚背砍刀,如同猛虎下山般直接衝杀过去。 他身后的士兵也发出愤怒的咆哮,紧隨其后。 王磐等人的护卫虽然也是花钱雇来的好手,但哪里是王賁样杀气腾腾的正规军的对手? 一个照面就被砍翻了七八个! “挡住他们!快挡住他们!” 白守仁嚇得魂飞魄散,尖声叫道,自己却不住地往后退缩。 周德全相对冷静,但脸上也毫无血色,他猛地从一个护卫手中抢过一个火油罐,嘶吼道: “跟他们拼了!点火!烧死他们!” 说著就要將火油罐砸向王賁。 “找死!”王賁身后一名神箭手眼疾手快,弓弦响处,一支利箭精准地射穿了周德全的手腕! “啊!” 周德全惨叫一声,火油罐脱手落下,砸在他自己脚边,陶罐破裂,火油溅了他满身。 几乎是同时,另一名试图点燃火把的护卫也被乱箭射成了刺蝟。 那支掉落的火把,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周德全身旁流淌的火油上! “轰!” 火焰瞬间爆起,將周德全整个人吞噬! 他变成了一个惨嚎的火人,在原地疯狂地扭动、翻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悽厉叫声,空气中迅速瀰漫开皮肉烧焦的恶臭。 这恐怖的一幕,彻底摧毁了王磐和白守仁的心理防线。 “別杀我!別杀我!我投降!我有钱!我把所有钱都给你们!” 白守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糊涂!我杀了你,你的钱也不是我们的吗?”王賁却不屑一笑,“抓起来!” 王磐则面如死灰,看著在火焰中渐渐不再动弹的周德全,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眼神如同要將他生吞活剥的王賁,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绝望和疯狂交织,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不是刺向敌人,而是直接抹向自己的脖子! 王賁岂能让他这么便宜就死了? 一个箭步上前,刀背猛地拍在王磐的手腕上。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王磐惨叫著匕首落地。 王賁一脚將他踹翻在地,厚重的军靴狠狠踩在他的胸口,刀尖抵住他的咽喉,声音冰冷彻骨: “想死?没那么容易!俺要押著你,游街示眾!让全晋阳的百姓都看看,卖国贼是什么下场!” 他对手下喝道,“绑了!还有那个软骨头,一併拿下!仔细搜查府邸,所有財物充公,所有文书信件,全部封存,交给將军和世子发落!” 王磐和白守仁活捉、周德全被烧死,唯独白胜不见了踪影。 而城中央的將军府,战况更加激烈。 武尚志带著数百轻骑兵一路突进,直接杀到了將军府前。 將军府府墙高厚,大门包铁,墙头垛口后人影重重,箭矢不时射下,阻挡著骑兵的靠近。 “下马!结阵!盾牌手上前!” 武尚志果断下令。 骑兵们迅速下马,取出隨身携带的圆盾和复合强弓,与墙头的守军对射。 一时间,箭矢破空声不绝於耳。 “將军府墙厚,强攻伤亡太大!”一名百户喊道。 “等步兵和神机营!” 武尚志沉著应对,“先把府邸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不多时,李懋率领的步卒和王賁押著俘虏先后赶到。 柳毅也带著一百多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东门已下,城墙上的抵抗基本肃清,他可以抽调部分力量支援这里。 “柳都尉!看你的了!轰开这龟壳!”武尚志指著將军府包铁的大门。 柳毅观察了一下,点点头:“把我们携带的震天雷拿出五十枚来。弓弩掩护!” “明白!”五十名士兵拿出震天雷。 其它弩手们则寻找有利位置,精准的点射让墙头的守军不敢轻易露头。 “摆放完毕!” “点火!” “轰!” 木屑与砖石齐飞! 大门被炸出一个窟窿。 “弟兄们!上!” 早已等候多时的武尚志,发出了进攻的怒吼。 手持横刀的骑士如潮水一般,踏著倒塌的大门碎片,冲入了將军府! 第467章 斩杀萧烈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67章 斩杀萧烈 府內的战斗比城门处更加惨烈。 萧烈的死士们知道已无退路,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他们利用府內的亭台楼阁、假山迴廊,层层设防,拼死抵抗。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奚胜的陌刀在这种复杂环境下受到一定限制,但依旧威力无匹。 他亲自带队,如同破城槌一般,沿著中轴线一路向前平推,凡是挡在面前的障碍和人,都被无情的陌刀粉碎。 赵暮云和胤稷在重重护卫下,也踏入了將军府。 看著满地的尸骸和燃烧的建筑,闻著浓烈的血腥和硝烟味,胤稷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他紧紧握著剑,强迫自己看著这一切,这是他必须经歷和面对的。 “萧烈应该就在最里面的主堂。” 赵暮云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越靠近主堂,抵抗越激烈。 最后一段路,几乎是踩著双方士兵的尸体前进。 当赵暮云和胤稷终於来到主堂前的庭院时,这里已经被奚胜的陌刀营和武尚志的轻骑兵团团围住。 主堂大门紧闭,里面隱约传来绝望的咆哮。 “萧烈!滚出来受死!” 王賁站在庭院中,声如洪钟地吼道。 “嘭!” 主堂大门被猛地从里面撞开!萧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此刻头盔也不知丟到了哪里,花白的头髮散乱,华丽的甲冑上沾满了血跡和污渍。 手中握著一柄满是缺口的宝剑,眼神浑浊而疯狂,死死地盯著王賁,然后又转向赵暮云和胤稷。 “赵暮云,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萧烈嘶哑地低吼,如同受伤的野兽。 胤稷拔出佩剑,指向萧烈,声音颤抖:“萧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是你不贪恋权势,勾结韃子,哪有今天的下场?” 萧烈浑浊的目光聚焦在胤稷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胤稷?你这黄口小儿!当初在晋阳,若非本王心慈手软,你早就……早就……” 他笑声戛然而止,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了一下,用剑拄著地方才稳住,眼神变得更加怨毒: “赵暮云!都是你!若非你这竖子屡次坏我大事,我岂会落到今日地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赵暮云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淡淡开口: “多行不义必自毙。萧烈,你勾结外虏,祸乱河东,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咎由自取。” “保护將军!” 主堂內,最后七八名浑身是伤、眼神绝望的亲兵冲了出来,护在萧烈身前,做最后的徒劳挣扎。 “冥顽不灵。” 赵暮云微微抬手。 根本不需要他下令,奚胜冷哼一声,陌刀一挥: “杀!” 数名陌刀手同时踏前,刀光闪过,那几名亲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瞬间倒地,鲜血染红了主堂前的石阶。 转眼之间,萧烈变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看著身边顷刻间毙命的最后心腹,看著周围层层叠叠、杀气腾腾的敌军,看著赵暮云那深不见底、仿佛掌控一切的目光,一股彻底的绝望和疯狂淹没了他。 “啊——!” 萧烈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举起宝剑,不顾一切地冲向站在最前方的赵暮云:“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师父小心!”胤稷本能大喊提醒。 隨即他又摇摇头,萧烈应该不知道他这个师父,身手深不可测。 萧烈居然想对赵暮云下手,简直就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当萧烈的剑刺向赵暮云面门还有半尺的时候,赵暮云突然出手。 侧身、垫步、拧腰,动作一气呵成,轻鬆地避开了萧烈那毫无章法、全力劈下的一剑! 剑锋擦著他的素服划过,带起一缕布丝。 与此同时,赵暮云的拳头,精准、迅捷、狠辣地轰向萧烈的下巴! “啊呀!” 萧烈下巴挨了重重一击,牙齿碰撞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响声。 接著,舌头一甜,鲜血冒了出来。 他的脑袋瓜子嗡嗡直响,眼前金星直冒。 此刻,他才想起,当初赵暮云还是烽燧台一个小卒的时候,就一人单杀三名韃子。 赵暮云可是从韃子的尸体中走过来的。 登登登! 萧烈连续后退。 赵暮云这一拳打得他找不到南北了。 “世子,杀了他!”赵暮云冷声喝道。 萧烈没必要留著,让胤稷动手杀了他,刚好可以让这个世子练练胆。 “是!” 胤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拔剑,闪电般刺向萧烈的胸膛。 噗嗤! 萧烈难以置信地看著那柄完全没入自己心口的剑刃,又缓缓抬起头,看著这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年轻世子。 胤稷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温和,只剩下冰冷和决绝。 “你……你……” 萧烈张了张嘴,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染红了他花白的鬍鬚。 他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眼中的疯狂、怨毒、不甘,迅速被死灰色所取代。 他手中的宝剑“噹啷”一声掉落在地,身体晃了晃,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胤稷的脚下,气绝身亡。 胤稷保持著刺剑的姿势,微微喘息著,看著脚下萧烈的尸体,感受著剑柄传来的、刺穿人体的异样触感,他的手臂微微颤抖,脸色更加苍白。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人,杀的还是位高权重、曾经需要他仰望的“萧叔叔”。 赵暮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从那种冰冷的状態中唤醒: “世子,你做得很好。这一剑,是为晋王,为河东,也为你自己。从今往后,无人再敢小覷於你。” 胤稷缓缓抽出佩剑,剑身上的鲜血滴落在地。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和坚定。 他看向赵暮云,重重地点了点头:“师父,我明白。萧烈伏诛,只是开始。河东百废待兴,北狄虎视眈眈,接下来的路,更需要师父扶持。” “恭喜世子手刃贼子!”周围,周老先生、李懋、王賁等晋王系的將领,纷纷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充满了敬意。 这一刻,胤稷凭藉自己的行动,真正贏得了这些將领的认可。 赵暮云环视四周,沉声道:“萧烈已死,晋阳城內残敌,限一个时辰內肃清!” “李懋將军,安抚百姓,统计损失,扑灭余火!王賁將军,將王磐等一干叛贼,押赴闹市,公示其罪,听候殿下发落!” “武尚志,派精干骑兵,向北、向东哨探,密切关注北狄援军动向!” “得令!”眾將领命,迅速行动起来。 “世子,我们一起去见见陛下!”赵暮云淡淡地对胤稷说道。 是啊! 这晋阳城中,还有那位刚登基没几个月就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然后被韃子左贤王兀朮破了京城的大胤末代皇帝。 胤昭! 第468章 未代皇帝—胤昭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68章 未代皇帝—胤昭 晋阳城內的喊杀声、爆炸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联军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和维持秩序的呼喝声。 將军府的血腥气尚未散尽,而在城中一处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僻静府邸內,气氛却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这里软禁著大胤朝名义上的皇帝——胤昭。 曾经的天子,如今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华贵的龙袍穿在他消瘦的身上显得空荡。 唯有眼神中还残留著一丝不愿熄灭的火焰,但那火焰也被深深的忧虑和恐惧所笼罩。 从京城破败逃亡,到被晋王胤曦当作傀儡挟持。 再到晋王兵败,他被萧烈“接”到晋阳继续这囚徒般的皇帝生涯,他早已尝尽了世態炎凉,如惊弓之鸟。 他身边,只剩下老太监曹淳风和十多个太监,以及影子般存在的龙察司统领萧无影和殷度等寥寥心腹。 萧烈对他们看管极严,几乎与外界隔绝。 “外面…外面是何声响?如此骇人?” 胤昭听到那震天的炮火和喊杀,嚇得从座位上弹起,声音带著颤抖。 他怀揣著永昌帝留给赵暮云的密詔,一直盼望著那个传闻中能力挽狂澜的镇北將军能前来“勤王”,支持他这个正朔。 但隨后胤稷的到来,让他隱隱感到不安,赵暮云似乎选择扶持那位更有根基和名声的晋王世子。 萧无影如同鬼魅般从樑上落下,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陛下,是朔州的赵暮云將军与晋王世子胤稷,率军攻入晋阳,正在与萧烈叛军交战。” “赵暮云…胤稷…”胤昭喃喃道,心中五味杂陈。 赵暮云终於来了,却不是为他这个皇帝而来,而是为了胤稷。 那他的希望,他的皇位……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颓然坐回椅子上,脸色更加灰败。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和甲冑碰撞声。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太监曹淳风连滚爬爬地进来,尖细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陛…陛下!晋王世子胤稷,镇北將军赵暮云,在殿外求见!” 该来的,终於还是来了。胤昭身体一僵,心臟几乎跳出胸腔。他们贏了?萧烈死了?他们现在来找我……是要逼宫?还是要……他不敢想那最坏的结果。 “陛下,龙威不可失!” 萧无影在一旁低声提醒,手按在了刀柄上,儘管他知道这可能是徒劳。 胤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对曹淳风道:“为…为朕整理衣冠。” 他不能在最落魄的时候,连最后的体面都丟掉。 片刻后,府邸简陋的“大殿”內,胤昭端坐在唯一一张像样的椅子上,努力挺直腰板,维持著天子的威仪,儘管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脚步声响起,赵暮云和胤稷並肩走入。 赵暮云依旧是一身染血的玄甲,神色平静,目光深邃,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任务。 胤稷则是一身素服,脸上带著悲慟与疲惫,但眼神坚定。 两人来到殿中,並未行跪拜大礼,只是依照臣子见君的常礼,躬身拱手。 “臣,朔州镇北將军赵暮云,参见陛下!” “臣侄,胤稷,参见陛下!” 胤昭看著下方这两人,尤其是赵暮云,他感受到一股远比萧烈更令人心悸的无形压力。 他强自镇定,声音儘量平稳:“赵卿,稷侄儿…平身!外面…情形如何?” 赵暮云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上胤昭带著探究和恐惧的视线,声音沉稳地稟报: “启奏陛下,晋王殿下在大河与李金刚作战落败,身负重伤,已於半月前在河北景州…薨逝。” 儘管早有预料,亲耳听到晋王的死讯,胤昭还是心中一颤,同时也升起一丝兔死狐悲之感。 两人斗了这么久,结果呢? 赵暮云继续道:“萧烈狼子野心,勾结北狄,献出河东,设伏谋害世子。” “幸赖將士用命,天道昭彰,臣等已攻破晋阳,诛杀国贼萧烈,並將其党羽一併擒拿。”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胤昭心上。 萧烈死了,晋王也死了……现在,轮到决定他命运的时候了。 他紧张地看著赵暮云和胤稷,等待著他们的最终表態,是废黜?是幽禁?还是给他一条白綾上吊? 然而,赵暮云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如今逆臣伏诛,晋阳光復。然国不可一日无主,河东不可一日无镇。请陛下移驾,召见晋阳文武,主持大局,安定人心。” 胤昭愣住了。 他们……还承认我这个皇帝?还请我出去主持大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隨即,一股巨大的悲哀和瞭然涌上心头。 他明白了,他不是真的要去“主持大局”,他只是一个象徵,一个用来安抚人心,给胤稷和赵暮云接下来行动披上合法外衣的“吉祥物”。 就像在晋王那里,在萧烈那里一样。 可是,他有的选吗? 能活著,能保留这最后一丝皇帝的体面,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拒绝?他毫不怀疑有无数种方法让他“暴毙”或者“自愿”禪让。 巨大的失落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胤昭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 “爱卿…忠勇可嘉,力挽狂澜,实乃…实乃社稷之幸。朕…朕准奏。” 他站起身,在曹淳风的搀扶下,努力让自己的步伐显得平稳,跟著赵暮云和胤稷向外走去。 府门外,李懋、张焕、王賁等將领,以及部分被“请”来的晋阳城中文武官员,早已肃立等候。 当看到那个穿著龙袍、面色苍白、在赵暮云和胤稷陪同下走出的年轻皇帝时,眾人神色各异,有惊讶,有漠然,也有几分好奇。 胤昭站在台阶上,看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不至於颤抖得太厉害。 他按照事先准备被“建议”好的说辞,先是沉痛哀悼了晋王的“为国捐躯”,怒斥了萧烈的“叛国罪行”,讚扬了赵暮云和胤稷的“擎天保驾”之功。 然后,他拿出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圣旨”,当眾宣布: “晋王世子胤稷,忠孝仁厚,克承先志,特旨袭封晋王爵,总督要务,望尔励精图治,光復河山,不负朕望!” “镇北將军赵暮云,功勋卓著,忠勇无双,加封壮侯,仍任河东节度使、镇北將军,总揽军政,望卿再接再厉,护我疆土!” “晋阳、朔州参战將士,皆官升一级,论功行赏!” 最后,他提高了音量,带著一丝被刻意引导出的“愤怒”: “偽帝李金刚,篡逆自立,祸乱天下,人神共愤!朕今昭告天下,必兴王师,討伐不臣,以正乾坤!” 一番话说完,胤昭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彻底成为了一个摆设,一个印章。 河东真正的权力,已经牢牢掌握在了台阶下那一站一立的年轻晋王和那位深不可测的镇北將军手中。 第469章 调兵遣將,整合河东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69章 调兵遣將,整合河东 晋阳城的硝烟尚渐渐散去,空气中瀰漫著血腥、焦糊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气息。 晨曦洒在残破的城楼、染血的街道和忙碌的士兵身上,勾勒出一幅悲壮而苍凉的画卷。 將军府主堂前的庭院已被迅速清理,萧烈的尸体被草草收敛,准备悬掛城门示眾。 王磐、白守仁等一干叛贼被五花大绑,由王賁亲自押往城南闹市,沿途百姓怒骂不绝,臭鸡蛋、烂菜叶如同雨点般砸向他们。 赵暮云和胤稷並未沉浸在初步胜利的喜悦中。 他们深知,萧烈伏诛只是拔除了內患,真正的威胁——北狄的援军,正如同乌云般从北方和西边压来。 临时清理出来的將军府议事厅內,气氛依旧紧张。 赵暮云、胤稷、周老先生、萧彻云、张焕、王賁、李懋、奚胜、武尚志、柳毅等核心人物齐聚,沈千则站在一旁,隨时准备匯报最新情报。 “沈千,韃子援军动向如何?”赵暮云开门见山。 沈千立刻上前,语速飞快:“稟將军,殿下!” “根据我们的最新探报:景州曹家、媯州刘家联军约五万人,已南下至晋阳以北五十里的『狼峪』扎营,按兵不动,似在观望。” “北狄南院枢密使韩延寿麾下部將拓跋雄率一万骑兵也在『狼峪』附近。” “北狄右贤王部將阿史那度率领约四千骑兵,匯合党项野利荣部约两千骑,共计六千骑兵,並未直接来晋阳,而是兵分两路!” “一路约三千骑,由阿史那度亲自率领,绕过云州,从代州出现在忻州的东北,应该是策应『狼峪』这边!” “另一路约三千骑,由野利荣率领,大张旗鼓,做出佯攻我云州的姿態,但其主力游弋於边境,並未真正发起强攻!” 眾人闻言,脸色都凝重起来。 北狄这一手相当毒辣,一边出兵救援晋阳,一边直插软肋,威胁侧翼和朔州,试图让赵暮云和胤稷首尾难顾。 “云州情况如何?”胤稷关切地问,他知道云州是朔州的屏障。 “林丰和石勇两位都尉依託要塞,稳守无虞。郭洛都尉的骑兵依旧在边境袭扰,延缓敌军。但若北狄主力持续施压,朔州压力会越来越大。”沈千答道。 武尚志性子急,嚷道:“將军!殿下!北狄蛮子这是怕了我们!不敢来晋阳碰硬钉子!” “咱们现在拿下了晋阳,兵精粮足,不如主动出击,先灭了狼峪那五万杂牌军,再去收拾拓跋雄!” 柳毅相对谨慎,摇头道:“武都尉,敌人可是五万和一万骑兵啊!我军虽胜,但亦是苦战,將士疲惫,需要休整。” “晋阳初定,人心未附,城內萧烈残党未必肃清,此时贸然分兵出击,若晋阳有变,或野战不利,则大势去矣。” 奚胜也附和:“柳都尉所言有理。当务之急,是稳固晋阳,整合力量。” “北狄骑兵来去如风,我军骑兵少,以步卒为主,野战追击,恐难竞全功,反而可能被其牵著鼻子走,疲於奔命。” 晋阳这边的將领,一个个惊讶地听著赵暮云手下的这些將领谈论,言语间似乎根本不把这六万韃子放在眼里。 要知道,他们麾下,也不过千把人而已啊! 萧彻云、李懋、张焕、王賁三人也纷纷发言。 眾人意见不一,目光都投向了沉吟不语的赵暮云和紧锁眉头的胤稷。 胤稷看向赵暮云,眼神带著信赖和请示:“师父,您的意思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暮云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晋阳和忻州之间的某个点,沉声道: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北狄此计,正是想调动我们,让我们离开坚固的城防,在野战中消耗我们,或者让我们分兵,削弱晋阳防御。”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但我们不能完全被动挨打。晋阳要稳,忻州也要救,云州更不能不管。” 他开始下达命令,思路清晰: “李懋將军,由你全权负责晋阳城防及城內治安!” “整编投降士卒,甄別军官,肃清残敌!” “发布安民告示,开仓放粮,稳定物价,招募工匠民夫,抢修城防。” “要让晋阳军民看到,跟著殿下,有饭吃,有活路,能守住家园。” “末將领命!” “张焕、王賁两位將军,帅本部人马,带著陛下和殿下旗號,一路向南推到大河,將晋州、絳州、蒲州、泽州、潞州等州全部招抚,並加固大河防守,防止李金刚渡河。” “末將领命!” “武尚志!你率一千轻骑,即刻出发,绕开城北韃子,驰援忻州!” “你的任务不是与韃子交战,而是依託城寨,配合当地守军,骚扰、迟滯敌军!绝不能让韃子轻易切断我们与朔州的联繫!” “若事不可为,可放弃外围,固守忻州城!” “明白!末將定不让胡马踏过雁门!” 武尚志抱拳,转身就要走。 “且慢!” 赵暮云叫住他,对柳毅道,“柳毅,抽调一百名弩手,携带一百枚震天雷,隨武將军一同出发,增强忻州城防远程火力!” “是!”柳毅领命。 “奚胜!” “末將在!” “你率陌刀营並两千步卒,前出至晋阳以北十里,择险要处立寨,与狼峪敌军对峙!” “不必主动进攻,但要摆出隨时可以出击的姿態!我要让曹家和刘家那帮墙头草,不敢轻举妄动!” “得令!” 奚胜瓮声应道。 “沈千,加派信使,確保与朔州联络畅通。告诉韩忠和林丰,朔州和云州是根本,务必守住!” “至於裴伦和唐延海那边,就看他们自己了。” “属下明白!” 赵暮云最后看向胤稷、萧彻云和周老先生: “殿下,周先生,萧將军,安抚人心、筹措粮草、发布政令、联络河东各州郡官员,这些內政大事,就拜託三位了。我们必须儘快將河东的力量整合起来。” 胤稷肃然点头:“师父放心,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周老先生也捻须道:“將军运筹帷幄,老朽佩服。內政之事,老朽与殿下必不负所托。” 命令一下,整个河东道都运转起来。 这一次,赵暮云不再是以朔州等几个州府对抗韃子,而是整个河东! 第470章 激起波澜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70章 激起波澜 一场决定晋阳安全,乃至影响整个河东战局的大战,又即將展开。 赵暮云要以晋阳刚刚整合得来的数万兵力,正面击溃来犯的韃子以及僕从军,这无疑是一场硬仗。 要知道晋阳这些兵,虽然有五万之多,但张焕和王賁各带走一万南下。 城中剩下的三万,可以说是乌合之眾。 有晋王的残军,有在河北招募和收拢的散卒,有在进军路上招揽的山贼,有晋阳城中投降的萧烈部下。 这次攻下晋阳,除了里应外合之外,作战主力是赵暮云麾下骑兵营、陌刀营和神机营。 其他的兵马跟在后面打顺风局。 现在不同,面对的是韃子一万骑兵和六万僕从军,指望这些还没凝聚起来形成战斗力的兵马去作战,有点不太现实。 因此赵暮云还是將他从朔州带来的三营兵马作为作战主力。 这一场守卫战,仍旧还是要靠自己训练出来的兵马。 不过,此战之后,晋阳的兵马必须整编。 因为河东的整合,马上就会引来李金刚和北狄的瞩目。 也就在赵暮云调兵遣將准备作战之时,晋阳光復、萧烈伏诛、世子胤稷在朔州赵暮云扶持下重掌权柄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各方势力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 燕京,南院枢密使府邸。 “啪嚓!” 一声脆响,韩延寿最喜爱的那只来自江南的官窑青瓷茶盏,被他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混合著瓷片溅了一地,也溅到了站在一旁范文镜的衣袍。 “废物!萧烈这个废物!我们给了他那么多支持,粮草、军械、甚至派兵助他!” “他手握雄城坚兵,竟然连几天都守不住?还被一个黄口小儿亲手斩杀?” 韩延寿额角青筋暴跳,胸脯剧烈起伏。 晋阳的快速易主,完全打乱了他利用萧烈消耗赵暮云、进而掌控河东的战略构想。 范文镜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声音嘶哑道:“韩兄息怒,现在不是追究萧烈无能的时候。是赵暮云动作太快,太狠!” “如今他挟持胤稷,占据晋阳大义名分,整合河东力量的速度恐怕会超出我们的预料。” “阿史那度將军在忻州,野利荣將军在云州,曹刘两家和拓跋將军在狼峪…我们的三路兵马,现在都被动僵在原地,並不是什么好事啊!” “被动?” 韩延寿猛地转头,眼中凶光四射。 隨即,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晋阳和忻州中间的位置: “我请我家王爷去向右贤王稟报,下令阿史那度和野利荣马上给他施加压力。” “赵暮云从朔州调兵马来给胤稷撑腰,想必朔州缺少机动兵力。而他带来的兵马刚参加作战,肯定战力还没恢復过来。” “即便他有天雷这种武器,数量也是有限。” “下令拓跋雄,曹骏、刘蟠三人,伺机向晋阳发动进攻。” “我要让赵暮云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些许阴谋诡计和侥倖胜利,根本不堪一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谋划: “还有,立刻派人去接触西京的那个杨岩!” “他不是一直提醒李金刚要小心赵暮云吗?” “现在赵暮云已经坐大,我倒要看看,他李金刚坐不坐得住!或许…我们可以暂时利用一下李金刚…” 韩延寿此前在娄烦王那里当王相的时候,在飞狐口战败之后,他跟著娄烦王去见了兀突骨单于,並被兀突骨单于委以刺探中原情报的重任。 因此,李金刚这边一些內部矛盾,他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韩兄,李金刚反覆无常,嗜杀成性,跟他打交道还是小心点好!” 范文镜和韩延寿本是大胤人,他们更清楚大胤人性。 “多谢提醒!”韩延寿点点头,“要论狠辣,李金刚比我们来,还是差了一些。” “事不宜迟,我马上写信给家王爷,並给拓跋雄下令!” 一道道命令从北狄燕云道幽州的南院枢密使府发出。 北狄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迅速调整了策略。 ...... 京城,大奉王朝皇宫。 左丞相杨岩手持紧急军报,快步穿过宫禁,来到紫宸殿。 他从西京快马加鞭,三天两夜片刻不歇。 而大殿內,李金刚正与右丞相冯亮等一眾文武大臣商议南方战事,气氛颇为热烈,显然进展顺利。 “陛下!河北紧急军情!” 杨岩的声音打破了殿內的和谐。 李金刚抬起头,看到杨岩凝重的脸色,眉头微皱: “杨相,你不是在西京嘛?何事如此匆忙来京城?莫非你拿下了陇右和剑南?” 他如今志得意满,重心全在富庶的南方,对北方的关注不免有些鬆懈。 “非是北狄,但比北狄寇边更甚!” 杨岩將手中军报呈上,“陛下,朔州赵暮云,已於半月前攻克晋阳,阵斩萧烈,扶持晋王世子胤稷佐政,宣称光復河东!” “什么?” 殿內顿时一片譁然! 冯亮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晋阳…被赵暮云拿下了?这么快?萧烈是纸糊的吗?” 李金刚接过军报,快速瀏览,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之前的轻鬆笑意消失无踪。 他放下军报,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龙椅扶手。 冯亮最先反应过来,他眼珠一转,上前一步道: “陛下,此乃好事啊!萧烈勾结北狄,人人得而诛之!赵暮云此举,算是为陛下清除了一大隱患,也省了我们日后出兵河东的麻烦。” 杨岩闻言,大跌眼镜,立刻反驳,语气急切:“冯相此言差矣!那赵暮云是为我们除了一个隱患,但他坐拥朔州精兵,如今又得晋阳雄城,势力大涨!” “此人鹰视狼顾,野心勃勃,连北狄精锐都屡屡败於其手,岂会甘愿偏安一隅?” “他现在需要时间整合河东,一旦让其稳固內部,届时手握一道之地,兵精粮足,又有大河之险,居高临下,必成心腹大患!” “其威胁,更甚於北狄!” 他转向李金刚,苦口婆心:“陛下!臣此前多次建言,赵暮云不可不防!” “如今看来,其崛起之势已难以遏制!我们绝不能坐视其壮大!” “应趁其如今立足未稳,北狄大军压境,陷入东西两线作战之际,立刻派遣精锐之师,渡河进入河东,做出威逼態势,或可名义上支援,实则伺机而动。” “至少也要拿下河东南部潞州、泽州、蒲州,將赵暮云的势力压缩在晋阳、朔州一带,绝不能让其顺利整合整个河东。” 冯亮嗤笑一声:“杨相未免太过危言耸听!赵暮云再强,也不过是一隅之將,如何能与陛下奉天承运、横扫六合之势相提並论?” “如今南方战事正酣,岂能因小失大,分兵北上?” “若按杨相所言,岂不是正中了北狄下怀,让我军陷入两面作战的困境?” “依臣之见,当务之急是全力平定江南,尽收其財赋之地,壮大自身。” “待我军根基稳固,兵强马壮之时,无论北上扫平赵暮云,还是西进荡平陇右,皆易如反掌!” “冯亮!你这是养虎为患!” “杨岩!你这是因小失大!” 第471章 猎人与猎物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71章 猎人与猎物 两位丞相再次爭执起来,殿內文武们也分成两派,各执一词。 李金刚被他们吵得心烦意乱,他挥了挥手,制止了爭吵。 他內心是倾向於冯亮的,毕竟南方富庶。 眼看著一块块肥肉即將入口,让他此刻调转枪头去对付一个看起来还很“遥远”的赵暮云,他实在不甘心。 而且,他也存著一丝侥倖,或许赵暮云真如冯亮所说,会安於现状? 或者会被北狄消耗得差不多? “好了!” 李金刚最终做出了决定,“现在北狄大军压向河东,河北和燕云空虚,便让驻守河南道李彪和山东道的李豹两人出兵,趁机收復河间的州府!” “两位也不用再爭了,擬旨吧!” “高,实在是高啊!陛下这一子,嘆为观止啊!” 冯亮一愣,隨即大声恭维。 马上有不少大臣纷纷附和。 杨岩闻言,脸上露出深深的失望和无力感。 攻克河间,看似扩大地盘,但是没了大河的屏障,拿下河间之地也守不住啊! 只要等韃子空出手来,拿回河间分分钟的事情。 然而李金刚在一声声恭维中迷失了自己,才当上两个月的皇帝,就已经忘记了当初是如何一路走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杨岩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赵暮云將来一定成为他们大奉的劲敌。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到李金刚那已经有些不耐烦的眼神,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颓然道: “臣……遵旨。” 冯亮脸上则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李金刚想了想,又补充道: “不过,杨相所虑,亦不无道理。传令大河沿岸个州,密切关注河东动向。一有异常,立刻来报。” 这也仅仅是最基础的防御性措施。 京城的决策,意味著李金刚势力在短期內,选择了对赵暮云的忽视,將战略重心依旧放在南方。 这无疑给了赵暮云一个极其宝贵的战略窗口期。 ...... 此时此刻! 武尚志领著一千轻骑,外加柳毅拨付的一百弩手及百枚震天雷,从晋阳西门而出。 他们借著黄昏的掩护,绕过城北狼峪敌军的视线范围,沿著河谷,一路向东北方向的忻州疾驰。 马蹄裹布,衔枚疾走,只闻风声掠过耳畔,不见烟尘惊起鸟雀。 而奚胜则率领陌刀营以及两千辅助步卒,浩浩荡荡开出北门,在北面十里外的一处名为“鹰嘴崖”的隘口扎下营寨。 营垒依山傍水,壕沟鹿角层层布设,弩车、床子弩等守城器械被推上寨墙。 陷马坑,绊马索,铁蒺藜,拒马等防骑兵的应对手段再营寨之前铺开。 一千士兵挥舞工兵铲,挥汗如雨挖战壕。 这工兵铲也是赵暮云在朔州休整发展期间,让鲁治子的铁匠作坊用横刀的淬炼之法打造的。 除了能挖战壕,还能用在战场上,锋利不亚於横刀。 奚胜下寨的地方距离狼峪仅有十里。 他们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扎营修筑工事,早已被狼峪那边的敌军看到了。 狼峪,韃子僕从军大营。 景州曹氏的家主曹骏,与媯州刘氏的家主刘蟠,正对坐帐中,面色阴沉。 他们原本打著响应萧烈、瓜分朔州的主意,谁料风云突变,晋阳城竟在短短时间內易主,萧烈兵败身死。 如今,他们这五万大军,夹在晋阳的赵暮云和北狄援军之间,处境尷尬。 “曹兄,赵暮云派人来鹰嘴崖立寨,分明是防著我们。拓跋雄的一万骑兵就在左近,却按兵不动,这北狄人,打的什么算盘?” 刘蟠捻著山羊鬍,忧心忡忡地说道。 刘家本是河北媯州大族,韃子一来,他就率全族投降,然后当上了河北道的节度使。 曹骏身材魁梧,性情也更为彪悍一些,他冷哼一声: “还能打什么算盘?肯定让我们和赵暮云先拼个两败俱伤,他韩延寿好坐收渔翁之利!” “那拓跋雄,不过是韩延寿放出来的一条狗,没有主子的命令,他敢动?”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进,有敌军拦路,赵暮云以逸待劳;退,北狄那边也不好交代。”刘蟠嘆道。 曹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等!继续等!赵暮云现在分兵四处,晋阳看似稳固,实则兵力分散。” “忻州那边有阿史那度骚扰,云州有野利荣牵制,他赵暮云能撑多久?” “只要有一处露出破绽,就是我们和拓跋雄的机会!” 他们打定了观望的主意,却不知,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並非一成不变。 在狼峪以北三十里,北狄南院枢密使韩延寿麾下大將拓跋雄的骑兵大营。 拓跋雄是个有勇有谋的將领。 就在赵暮云攻打晋阳的时候,他就火急火燎从代州那边杀过来,想趁机攻打赵暮云后背。 然而赵暮云拿下晋阳的速度太快了。 仅仅一个晚上,晋阳就换了人。 而拓跋雄和刘蟠、曹骏的兵马还在五十里外。 安排王磐、周德全这些內应,一个都用不上。 想要发动攻城,等来的肯定是坚固的晋阳城防,他们知道强行攻打晋阳城的代价。 因此,拓跋雄选择了按兵不动。 如果赵暮云要出城,那他的骑兵就能发挥巨大优势。 然而此时,他接到了韩延寿让他催促曹、刘两人一起徐徐推进的命令。 “进攻晋阳?” 拓跋雄眉头一皱,问左右道,“晋阳那边有什么最新动作?” “回將军,刚刚探子来报,晋阳城中出来一千余骑兵,绕开我们,向北边去了,要不要追?”一个银甲千长道。 “不用,他们既然跑出来,肯定是不担心我们追!就留给阿史那度对付去吧!”拓跋雄摆摆手。 “另外晋阳城中还派出了一千多人,来到鹰嘴崖立寨,我们要不要进攻?”银甲千长又道。 拓跋雄眯著眼,看著地图:“赵暮云,用兵果然大胆。分兵拒敌,看似冒险,实则抓住了要害。曹骏、刘蟠这两个蠢货,想必是被这一千兵马给嚇住了吧!” “韩大人的命令想必也马上到他们两人那里,想按兵不动是不行了!” “传我命令,全军开拔,向曹骏、刘蟠他们靠拢。” “將军,我们这是要干嘛?”另外一个千长问道。 “当然是驱赶这两头猪发动进攻了,哈哈!” 第472章 主动诱敌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72章 主动诱敌 武尚志的一千轻骑日夜兼程,终於在两天后抵达了忻州。 忻州,地处晋阳与朔州之间,是连接两大重镇的咽喉要道,其东北方向便是雁门关,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此时,忻州城內外气氛紧张,城外的一些村镇已遭阿史那度游骑的焚掠,田野间可见裊裊黑烟。 忻州守將是一名叫做孙定的老將,原是萧烈部下,但並非萧烈死党。 晋阳易主的消息传来,孙定在经过短暂犹豫后,选择了向胤稷和赵暮云效忠。 但他手中兵力有限,面对阿史那度三千精锐骑兵的威胁,守城尚可,出城野战则力有未逮。 武尚志的到来,让孙定鬆了一口气。 “武將军,你们可算来了!” 孙定迎出城门,不过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不过,韃子骑兵神出鬼没,人数眾多,你们才一千人,能是韃子对手吗?” 武尚志风尘僕僕,但眼神锐利如鹰: “孙將军放心,赵將军和殿下已洞悉韃子诡计。我虽然只带来的一千骑,但加上你麾下人马,足够让阿史那度喝一壶的!” 他顿了顿,问道,“现在敌军动向如何?” 孙定也不敢多问,赶紧引武尚志登上城楼,指著东北方向: “阿史那度的主力就在三十里外的黑风坳一带游弋,昨日还派了小股骑兵试图骚扰城西的粮仓,他们来去如风,我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武尚志观察著地形,忻州城周围地势相对平坦,利於骑兵机动,但也有一些丘陵和河谷可以利用。 他沉思片刻,道:“不能一味固守。赵將军令我迟滯敌军,骚扰敌军。我们要主动出击,但不能硬碰硬。” 他看向隨他而来的神机营百户:“柳百户,你带弩手和一半震天雷,协助孙將军守城,重点加强城防和粮仓的守卫。” “得令!” 接著,武尚志对孙定说:“孙將军,请你拨给我五百熟悉本地地形的步卒,最好是猎户出身,擅长山地行走和埋伏。” 孙定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照办。 武尚志自己则统领一千轻骑,以及五百擅长山地作战的步卒,开始了他的行动。 他並没有去找阿史那度的主力决战。 而是化整为零,將骑兵分成数股百人队,配合那五百步卒,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专门伏击阿史那度派出来的小股游骑和侦察队。 忻州东北的山丘河谷之间,一时间成了死亡陷阱。 狄人骑兵往往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来自侧翼丘陵的强弩射击,或者踩中偽装巧妙的铁蒺藜和陷马坑。 有时,当他们下马步战,试图清剿埋伏的步卒时,武尚志的骑兵又会如同鬼魅般从另一侧杀出,一阵衝杀后便远遁而去。 武尚志更是將震天雷用到了极致。 他挑选死士,在夜间潜入狄人可能的宿营地附近埋设,或用强弩將绑著震天雷的箭矢射入敌营。 虽然造成的直接杀伤有限,但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火光,对狄人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 狄人营地彻夜难寧,人马皆惊。 阿史那度被这种无休止的骚扰战术搞得烦躁不堪。 他的骑兵优势在对方灵活机动的小股部队和诡异火器面前难以发挥。 几次组织兵力试图围剿,都被武尚志轻易摆脱,反而因为急躁冒进,又吃了几次小亏。 “该死的胤人!像泥鰍一样滑溜!” 阿史那度在帐中暴跳如雷,“传令下去,收缩兵力,停止小股出击!明日拂晓,集结全部人马,我要踏平忻州城外所有据点,看他们还能躲到哪里去!” 阿史那度被激怒了,他决定改变策略,集中力量,先扫清外围,再威慑忻州城。 而这,恰恰落入了武尚志的算计之中。 ...... 晋阳城,將军府。 赵暮云和胤稷听著沈千从各方带回的情报。 “將军,殿下,武都尉在忻州採用骚扰战术,颇有成效。” “阿史那度已被激怒,似有集结兵力强攻的跡象。” “奚都尉在鹰嘴崖与敌军有小规模接触,我军依寨固守,敌军试探性进攻被击退,伤亡百余人,之后便再无动静。” “拓跋雄骑兵过来与曹、刘两家集结,不过依旧按兵不动。” “张焕、王賁两军已基本控制河东南部的州府,並在大河北边的潞州、泽州和蒲州加强防守!” “李金刚部在对岸有调动跡象,但尚未有渡河动作。倒是河南道和山东道那边,有大举过河之势。” “云州方面,林都尉、石都尉依託要塞稳守,郭洛將军骑兵与野利荣部有数次小规模交锋,互有伤亡。” “朔州韩忠司马和范南长史来信,粮草军械充足,民心稳定。” “......” 沈千匯报完毕,垂手而立。 胤稷听完看向赵暮云,眼中带著探询:“师父,武都尉那边,是否需要增援?阿史那度若真全力进攻,忻州恐压力巨大。” 赵暮云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不必。武尚志粗中有细,他既然敢激怒阿史那度,必有后手。” “忻州城防经过加强,孙定也非庸才,守城无虞。我们在后方,要相信前线將领的临机决断能力。” 他顿了顿,手指点向狼峪:“现在问题的关键,还是在这里。曹骏、刘蟠五万人,拓跋雄一万精骑,就像两头饿狼蹲在我们家门口。” “不把他们打疼,打怕,河东永无寧日,我们也无法全力应对还有北狄主力到来和可能的李金刚渡河。” 周老先生捻须道:“將军所言极是。然敌军势大,尤其是拓跋雄的一万骑兵,乃心腹之患。” “但我军若主动出击,兵力不足,若坚守不出,则被其长期牵制,消耗国力。” 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所以,我们不能等他们来攻,要主动引他们来攻,並且要在我们选定的时间、地点,以我们擅长的方式,打一场决战!” “什么?主动引他们来攻?” 胤稷和周老先生异口同声惊呼道。 第473章 三面夹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73章 三面夹击 “不错!” 赵暮云沉声道,“曹骏、刘蟠两人想保存实力,犹豫不决。觉得晋阳城坚池深,又有奚胜在外呼应,强攻损失太大,故而观望。” “而拓跋雄按兵不动,是想让曹刘两人充当炮灰。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计划: “我们可以故意示弱,放出风声,假意云州吃紧,朔州兵力不足,我欲亲率一部精锐北上驰援,晋阳防务交由李懋和殿下主持。” 胤稷一惊:“师父,您要离开晋阳?这太危险了!” 赵暮云微微一笑:“非是真走,而是佯动。我会率五千精兵,大张旗鼓做出北上的姿態,但实际秘密潜伏在晋阳城西北的『落雁谷』一带。” “那里地势险要,利於设伏。一旦曹刘联军以为晋阳空虚,又有拓跋雄怂恿,极有可能忍不住出兵来攻晋阳。届时…” 他用手在地图上狠狠一划:“李懋將军依託晋阳坚城,正面狙击。” “待敌军攻城受挫,士气低落之时,我率伏兵从侧后杀出,奚胜再从鹰嘴崖出击,断其归路!” “三面夹击,必可重创敌军!” “只要打垮了这五万联军,拓跋雄独木难支,要么退兵,要么…我们就连他一起吃掉!” 这个计划大胆而冒险,將晋阳城和胤稷都置於险地,但若能成功,收益也是巨大的。 周老先生沉思良久,缓缓道:“此计虽险,却也是打破僵局最快的方法。” “只是,如何確保消息能『准確』地传到曹刘两人耳中,又如何让他们相信?” “听闻拓跋雄这人也是一个有勇有谋之人,未必会上当。” 赵暮云道:“这就需要沈千和他的人了。我们可以通过多条渠道,半真半假地传递消息。” “至於拓跋雄…他未必全信,但只要曹刘两人动了,他就不会坐视不管。” “他要么跟著联军一起进攻,要么会在联军败退时接应,无论哪种,都给了我们与之交战的机会。” 胤稷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必须信任师父的决断。 他挺直腰板,郑重说道:“师父放心,弟子与周先生、李懋將军、萧彻云將军定会守好晋阳,配合师父完成此次决战!” 计议已定,沈千带著夜不收开始散布消息,而赵暮云也开始公开调动兵马,做出北上支援云、朔的姿態。 数日后,晋阳城內“悄悄”流传开一个消息: 云州告急,野利荣部得到增援,攻势猛烈,朔州韩忠连连求援,赵暮云已决定亲率五千精锐,连夜北上,驰援朔州。 与此同时! 赵暮云果然率领五千挑选出来的精锐,其中包括了大部分骑兵和神机营的五百弩手,並携带了大量震天雷,在一天夜里,高举火把,浩浩荡荡地开出晋阳北门,沿著通往朔州的大道而去,声势造得极大。 这一切,自然都被曹刘联军和拓跋雄的探马看在眼里。 狼峪北狄大营。 曹骏和刘蟠很快就收到了“赵暮云率主力北上”的密报。 “消息可靠吗?”刘蟠仍有些怀疑。 曹骏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多个渠道都证实了!赵暮云確实带走了至少五千人,而且是他的核心精锐!如今晋阳城內,只剩下李懋和一些新附的兵马,那个小晋王也在城里!真是天赐良机!” 刘蟠还是有些犹豫:“会不会是赵暮云的诡计?” 曹骏嗤笑道:“刘兄,你太过谨慎了!云州吃紧是事实,朔州是赵暮云的根本,他不可能不救!” “如今他分兵北上,晋阳空虚,此时不取,更待何时?难道要等他从朔州回来吗?” 就在这时,帐外亲兵来报:“將军,拓跋雄將军派使者前来。” 使者进帐,带来了拓跋雄的口信:“我家將军闻听赵暮云已北上,认为战机已至,愿与两位將军合力,攻取晋阳。” “我军骑兵可为先锋,牵制晋阳守军,两位將军可率主力攻城。” “破城之后,財帛女子归两位將军,城池由我家韩枢密使定夺。” 拓跋雄的表態,成了压倒刘蟠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 曹骏一拍大腿,“回復拓跋將军,明日拂晓,我军便拔营出发,直取晋阳!请他依约派骑兵策应!” 翌日清晨,曹刘联军五万人,留下少量部队守营,主力倾巢而出。 旌旗招展,鼓譟而进,朝著晋阳城扑来。 拓跋雄也果然派出了约三千骑兵,在联军侧翼游弋,既做掩护,也存了监视和捡便宜的心思。 敌军行动的消息,迅速被沈千的探马传回晋阳和落雁谷。 晋阳城头,李懋和萧彻云早已严阵以待。 城墙经过抢修,更加坚固,守城器械充足,滚木礌石、热油金汁一应俱全。 並且,神机营的三门神机炮也摆放在了城头。 胤稷在周老先生的陪同下,亲自登上城楼督战,极大地鼓舞了守军士气。 “將士们!叛军和韃子以为我们空虚,想来捡便宜!告诉他们,晋阳城,不是他们能窥伺的!”李懋声如洪钟。 当黑压压的联军如同潮水般涌向晋阳城时,激烈的攻防战瞬间爆发。 联军仗著人多势眾,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箭矢如蝗,砲石如雨,城上城下杀声震天。 李懋和萧彻云指挥若定,守军依託工事,顽强抵抗。 特別是柳毅留下的弩手和部分震天雷,在守城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密集的弩箭和不时在联军人群中爆炸的震天雷,给进攻方造成了惨重的伤亡。 三门神机炮更是造成了敌军巨大的伤亡和心理震慑。 要不是炮筒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造成的伤亡还会扩大。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联军虽然数次登上城头,都被守军浴血奋战打了下去,始终无法突破晋阳坚固的城防。 曹骏和刘蟠眼看伤亡越来越大,士气开始低落,心中不禁焦躁起来。 就在此时,在联军侧后方,一阵低沉而雄浑的號角声骤然响起! 紧接著,如同神兵天降,赵暮云的五千伏兵,从落雁谷中杀出。 五千养精蓄锐已久的精锐,如同猛虎下山,直插联军毫无防备的侧后翼。 “赵”字大旗和“胤”字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赵將军来了!援军来了!” 第474章 主动权易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74章 主动权易手 晋阳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守军士气大振! 而联军则瞬间陷入了恐慌! 后军被突如其来的打击冲得七零八落,中军和前军也阵脚大乱。 “不好!我们中计了!” 曹骏脸色煞白,惊骇欲绝。 “快!撤退!撤回狼峪大营!”刘蟠声嘶力竭地喊道。 然而,已经晚了。 赵暮云率领的五千伏兵,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终於亮出了锋利的爪牙。 他们从落雁谷中奔腾而出,以严整的楔形阵直插曹刘联军混乱的侧后。 为首的精锐骑兵,人马皆披轻甲,手中的马槊横刀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著寒光,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轻易地切开了联军鬆软的尾部。 “瞄准中军旗號,隨我冲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暮云一马当先,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囂。 他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只要打掉敌军的指挥中枢,这数万大军便会不战自溃。 联军后军多是辅兵和战力较弱的部队,哪里抵挡得住这等猛攻? 顷刻间便被杀得人仰马翻,哭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前军正在攻城的士兵听到身后传来的喊杀声和己方溃兵的哀嚎。 回头望去,只见“赵”字大旗在己方阵中飘扬,军心顿时大乱。 “稳住!后队变前队,结阵御敌!” 曹骏声嘶力竭地试图稳住阵脚,但兵败如山倒,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军中蔓延。 刘蟠更是面无人色,在亲兵护卫下不住地向后张望,寻找逃跑的路线。 晋阳城头,李懋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 “殿下,先生,萧兄请坐镇城楼!儿郎们,赵將军已断敌归路,隨我出城,杀敌建功就在今日!” 李懋大吼一声,提起长枪,亲自率领早已在城门后集结的一万精锐步骑,轰然打开城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向混乱的敌军。 城內的守军士气高涨到了顶点,憋了许久的恶气此刻彻底爆发。 他们跟隨著李懋,如猛虎下山,狠狠撞入了因后方遇袭而惊慌失措的联军前锋之中。 一万士气正盛的大军,气势汹汹杀了过去。 他们面对的是惊慌失措的曹刘两人联军。 一时间,曹刘联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前有坚城雄兵出击,侧后有赵暮云的铁骑纵横驰骋,阵型被彻底割裂,首尾不能相顾。 在远处观战的拓跋雄部骑兵也出现了骚动。 副將急道:“將军,他们果然有埋伏!曹刘两位將军快顶不住了,我们是否出击接应?” 拓跋雄面色阴沉,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 他看到赵暮云的伏兵虽然精锐,但人数確实不多,主要胜在出其不意。 他也看到晋阳守军出击后,城防似乎有所空虚。 一瞬间,他內心闪过趁乱直取晋阳的念头。 但当他看到城头隱约可见的胤稷龙旗,以及那三门虽然沉默却威慑力十足的神机炮时,他放弃了这个冒险的想法。 “接应?如何接应?” 拓跋雄冷声道,“赵暮云敢出城野战,必然还有其他伏兵!” “这里地形复杂,道路狭窄,不利於大规模骑兵衝击,我军一旦投入混战,肯定会陷入泥潭!” “传令,派出三千骑兵,分为两队,游弋射箭,骚扰赵暮云部侧翼,接应曹刘败兵撤退!不可恋战!” 他选择了最稳妥,也最符合他利益的做法——有限度地介入,保存实力。 他派出的三千骑兵开始绕著战场边缘奔驰,向赵暮云部的侧翼拋射箭矢,试图延缓其攻势,为联军溃兵打开一条生路。 然而,赵暮云的杀招並未结束。 就在联军残部在拓跋雄骑兵的微弱掩护下,勉强向狼峪大营方向败退,经过鹰嘴崖附近时,两侧山崖上突然战鼓雷动,旌旗竖起! 早已等候在此的奚胜,率领著他麾下熟悉地形的陌刀兵,如同鬼魅般从山坡中杀出。 滚木礌石从陡坡上倾泻而下,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入混乱不堪的败兵队伍。 “奚”字將旗迎风招展,彻底断绝了联军最后的希望。 “完了!我们全完了!” 曹骏看到这一幕,几乎坠下马来,脸上已无半分血色。 刘蟠更是早没了主帅威风,在亲兵拼死护卫下,丟盔弃甲,只顾亡命奔逃。 三面合围之势已成! 晋阳城下至鹰嘴崖的这片区域,成了曹刘联军的修罗场。 赵暮云的精锐从后追杀,李懋的步卒从正面挤压,奚胜的伏兵则从侧面牢牢扼住了逃生的通道。 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和追击。 联军士兵成片地跪地请降,丟弃的兵器鎧甲堆积如山。 只有少数腿脚快、或者位於边缘地带的溃兵,在拓跋雄骑兵的接应下,侥倖逃回了狼峪大营。 而拓跋雄见事不可为,也立刻收拢部队,谨慎地退回了大营,紧闭营门,採取守势。 夕阳西下,映照著尸横遍野的战场。 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赵暮云立马於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看著垂头丧气的俘虏被押解下去,清点战果的军官来回奔驰。 李懋和奚胜也已前来会师,三人相视,虽疲惫,却难掩兴奋。 “將军,此战大捷!” 李懋洪声道,“初步清点,阵斩敌军逾三千,俘获五千!缴获军械粮秣无数!曹骏、刘蟠虽侥倖逃脱,但其主力已受到重创!” 奚胜也补充道:“拓跋雄见我军势大,龟缩回狼峪大营,末將已派哨探严密监视其动向。” 赵暮云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狼峪方向,沉声道: “打扫战场,收押俘虏,救治伤员。全部回城休整!” ”奚胜,你的人继续留在鹰嘴崖,利用地形优势与晋阳城形成犄角之势。”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冷冽:“传令下去,严密监视拓跋雄的动向,回城再议如何盛情款待这位从幽州远道而来的客人!” 晋阳城头,胤稷和周老先生看著城外凯旋的大军,紧握的拳头终於缓缓鬆开,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充满自豪的笑容。 赵暮云居然用如此简单的计谋,取得首战胜利! 这一轮鏖战,不仅粉碎了曹刘联军五万的首轮进攻,更重要的是,战略主动权,已然易手! ...... 第475章 曹骏和刘蟠非常不满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75章 曹骏和刘蟠非常不满 狼峪北狄大营,中军帐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曹骏和刘蟠盔甲不整,身上还带著血污和烟尘,狼狈不堪地站在拓跋雄面前。 两人的部队在撤退途中又遭奚胜截杀,五万大军逃回营地的不足三万,且丟掉了几乎所有的攻城器械和大量粮草。 “拓跋將军!” 曹骏强压著怒火,声音却依旧有些发颤,“方才赵暮云伏兵尽出,与我军缠斗之际,你为何不率主力全军压上?” “你若当时倾力一击,与我来个里应外合,未必不能反败为胜!为何只派区区三千骑在外游弋,坐视我军被三面夹击?” 刘蟠也脸色铁青地补充道:“是啊,拓跋將军,你我同为大狄作战,如此见死不救,岂不寒了我们这些归顺將士们的心?” 拓跋雄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甚至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酪浆,方才抬眼看向二人,淡淡道: “两位將军稍安勿躁。赵暮云何等狡诈?他既然设伏,岂会只布置落雁谷这一路兵马?” “本將按兵不动,正是担心他还有后手。若我当时全军投入,一旦晋阳城內再杀出一军,或者鹰嘴崖的奚胜另有埋伏,我军则顷刻间有全军覆没之危。” “届时,非但救不了两位,连这狼峪大营恐怕都守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转而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安抚”: “经此一战,虽然折损了些兵马,但也总算摸清了赵暮云的底牌。” “他城中守军加上伏兵,战力虽强,数量终究有限。” “今日他能侥倖得胜,无非是仗著诡计和地利。韩枢密使派来的两万援军已在路上,不日即到。” “明日,我便整顿兵马,留下三千人监视鹰嘴崖,其余主力倾巢而出,誓要一举踏平晋阳!” “还望两位將军莫要因一时失利而气馁,明日还需倚重二位之力。” 曹骏和刘蟠听著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心中怒火更炽。 他们哪里不明白,拓跋雄这分明就是借赵暮云之手,来削弱他们这些河北、燕云本土豪强的势力! 韩延寿表面上招抚他们,骨子里却忌惮他们在本地的根基和影响力,生怕他们尾大不掉。 今日之战,拓跋雄肯定有韩延寿的私下授意,就是故意让他们去当炮灰,消耗他们的实力! 这些诛心之言,他们不能宣之於口,否则立刻就是杀身之祸。 两人只能强行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 “將军深谋远虑,是我等冒失了。明日决战,我等定当竭尽全力,戴罪立功!” “如此甚好!” 拓跋雄满意地点点头,“二位且回营好生安抚士卒,养精蓄锐,明日拂晓造饭,辰时出兵!” 两人退出大帐,回到自己的营地,屏退左右后,曹骏终於忍不住一拳砸在案几上,低吼道: “欺人太甚!拓跋雄这廝,还有他背后的韩延寿,根本没把我们当自己人!” 刘蟠嘆了口气,神色阴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今我等损兵折將,更是难以与之抗衡了。明日再战,只怕……”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明天他们依旧会被放在最危险的位置。 “且看他明日如何安排吧,若再让我等当先锋送死……” 曹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有再说下去。 ...... 与此同时! 晋阳城內虽洋溢著胜利的喜悦,但帅府內的决策层却保持著清醒。 赵暮云、胤稷、周老先生、李懋、萧彻云等人正在总结今日之战。 “今日虽重创曹刘联军,但拓跋雄本部主力未损,依旧是我军心腹大患。” 赵暮云沉声道,“诸位如何看待拓跋雄今日按兵不动,只派小股骑兵策应的行为?” 李懋哼了一声:“末將看来,这胡酋就是怯战!见我伏兵杀出,胆寒了!” 奚胜则更冷静一些:“或许是他用兵谨慎,担心我军另有埋伏。但也可能…別有用心。” 周老先生捻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殿下,赵將军,老夫对曹骏、刘蟠二人略知一二。” “当初北狄左路军南下,他们在家乡也曾聚兵奋勇抵抗,並非天生软骨之辈。” “只是后来朝廷签订城下之盟,割让河北、燕云,將他们这些坚持抵抗的义军置於危地,不闻不问,让他们寒了心。” “朝廷不顾他们的死活,韩延寿又许以高官厚禄,他们才不得已而降。” “今日观拓跋雄之举,分明是借我军之力,行削弱异己之实。韩延寿对其境內之汉人大族,向来是既用且防啊。” 胤稷闻言,眼睛一亮:“先生的意思是…曹刘二人与拓跋雄,乃至北狄韩延寿,並非铁板一块?我们能否暗中接触,將其爭取过来?” 赵暮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殿下所见甚是,此事確有可能。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狼峪方向:“曹刘二人今日新败,心中虽有怨气,但尚未到绝境,对拓跋雄和北狄仍存畏惧和幻想。” “此时去招降,他们未必敢答应,甚至可能將使者绑了送给拓跋雄以表忠心。” “那师父的意思是?”胤稷追问。 “等!”赵暮云目光锐利,“等明日他们再来攻城。拓跋雄为了韩延寿在燕云的大局,也为了进一步消耗他们,明日必定还会驱使他们为先锋。” “我们就在这晋阳城下,再狠狠地打疼他们一次!” “让他们流更多的血,损更多的兵,让他们对拓跋雄的怨恨积累到顶点,让他们彻底看清自己在北狄阵营中隨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地位!” 他环视眾人,语气斩钉截铁:“因此,明日依旧是一场恶战!诸位需打起十二分精神,依託坚城,予敌重创!” “李懋將军,城防交由你全权负责,神机炮谨慎使用,关键时刻再给其致命一击。奚胜將军,鹰嘴崖方向亦不可鬆懈,谨防拓跋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末將得令!”李懋、奚胜抱拳领命,战意昂扬。 周老先生微微頷首,对赵暮云的判断表示赞同。 胤稷也深吸一口气,明白这盘大棋,才刚刚进入中局最关键的绞杀阶段。 翌日的朝阳,註定將再次被晋阳城下的血与火染红。 第476章 炮灰的觉醒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76章 炮灰的觉醒 破晓的曙光勉强穿透冬日的清晨,映照在狼峪大营连绵不绝的军帐上。 昨日的惨败如同噩梦般縈绕,许多曹刘联军士兵的眼中还残留著对震天雷轰鸣和同袍惨死的恐惧。 辰时刚过,低沉的號角声便撕裂了清晨的寧静,战鼓如同催命一般,声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营门大开,军队再次如同铁流般涌出。 与昨日士气高昂的景象不同,今日的曹刘联军阵列显得有些散乱。 士兵们步履沉重,手中的兵器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曹骏和刘蟠並骑立於本阵前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看著自己麾下这些残兵败將,心中五味杂陈。 拓跋雄留下三千骑兵看住鹰嘴崖的奚胜,其余本部七千骑兵紧隨曹刘联军其后,军容严整,甲冑鲜明,与前面萎靡的联军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本人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被亲兵层层环绕。 他目光平静地眺望著远处巍峨的晋阳城廓,仿佛昨日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两位將军!” 一名拓跋雄的传令官飞马而来,声音洪亮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拓跋將军有令,今日务必一鼓作气,攻克晋阳!望两位將军奋勇爭先,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 曹骏一脸错愕,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盯著后方拓跋雄那模糊的身影,恨恨道:“分明是拿刀架在老子脖子上,逼我们去送死!” 刘蟠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疲惫:“曹兄,势比人强,如今我等…唉,暂且忍耐,见机行事吧。” 命令已下,军令如山。 儘管百般不愿,曹骏和刘蟠也只能硬著头皮下令进攻。 “前军!攻城!” ...... 悽厉的进攻號角响起,如同鬼哭。 被驱赶在前排的联军士兵,脸上带著麻木和恐惧,扛著连夜粗糙赶製的云梯,推著並不牢固的盾车,如同被赶上屠宰场的羔羊,缓慢而绝望地向著晋阳城墙挪动。 他们的吶喊声稀稀拉拉,甚至能听到军官压抑的呵斥和士兵因为紧张而牙齿打战的声音。 晋阳城头,守军早已严阵以待。 经过昨日的胜利,守城將士士气高昂,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战意。 李懋和萧彻云顶盔贯甲,各自按刀立於城楼两侧,冷峻的目光扫视著逐渐逼近的敌军洪流。 “弓箭手,仰角拋射!三轮齐射!” “弩手就位!瞄准敌军什长、百长,优先狙杀!” “擂木、滚石、热油准备!” 命令清晰而迅速地传递下去。 瞬间,城头的守军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腾空而起,划破空气,带著死亡的气息落入联军阵中。 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中箭倒地,阵型开始出现混乱。 尤其可怕的是神机营的复合弓,力道强劲,射程超远,精准狠辣,像长了眼睛一样射向那些试图组织进攻的低级军官。 往往一道黑影闪过,便是一名军官捂著喉咙或者心口栽倒在地,引起周围士兵更大的恐慌。 联军士兵举著盾牌,顶著箭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终於衝到了城墙之下。 一架架云梯被竖起,牢牢搭上城垛。 “杀上去!后退者斩!” 督战队在后方声嘶力竭地吼叫。 真正的血腥搏杀开始了! “滚下去!” 守军士兵怒吼著,合力抬起巨大的擂木,狠狠砸下。 云梯上的联军士兵如同下饺子般惨叫著跌落,筋断骨折。 烧得滚烫的热油和金汁从城头倾泻而下。 被淋中的攻城者发出非人的惨嚎,皮开肉绽,瞬间失去战斗力,那刺鼻的恶臭和恐怖的景象足以让最勇敢的士兵胆寒。 而最让联军士兵魂飞魄散的,依旧是神机营手中的“震天雷”。 只见他们点燃引信,看准时机,將那些黑乎乎的铁疙瘩奋力掷下。 “轰!”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闪烁,浓烟瀰漫,伴隨著四射的尖锐铁片。 每一次爆炸,都能清空一小片区域,残肢断臂混合著泥土四处飞溅,受伤未死者的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这超越他们认知的武器,不仅造成肉体上的毁灭,更带来了精神上的碾压。 许多联军士兵看到冒著黑烟的震天雷落下,便惊恐地四散奔逃,根本不敢靠近,攻城队伍的前沿出现了一片片的空白。 曹骏和刘蟠在后方看得心如刀绞,双目赤红。 每一声爆炸,都像是在他们心口剜了一刀。 那些被炸死炸伤的,都是他们辛苦积攒的本钱,更是他们在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根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曹骏猛地看向刘蟠,“派人去问拓跋雄!我军伤亡惨重,是否暂缓进攻?” 很快,亲兵带回的回覆冰冷而绝情: “將军有令,些许伤亡,何足掛齿?晋阳守军已是强弩之末,继续进攻!” “有敢逡巡不前者,督战队立斩不赦!貽误军机者,军法从事!” 同一时刻,拓跋雄的本部兵马,仅仅向前推进了不到两百步,象徵性地向城头射了几轮箭矢,便停住了脚步,摆出一副隔岸观火的姿態。 那鲜明的对比,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曹骏和刘蟠最后一丝忍耐。 “强弩之末?放他娘的狗屁!” 刘蟠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城头依旧密集的箭矢和不断落下的震天雷,“他拓跋雄的眼睛是瞎了吗?” 就在两人怒火中烧,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时候,晋阳城头,那三门放置了一夜的神机炮,再次发出了低沉的轰鸣。 炮手们根据观测,微微调整了射角。 他们的目標原本是敌军后方可能存在的指挥节点或集结区域,试图扰乱其进攻节奏。 “轰——!” 第一枚沉重的实心弹丸呼啸著飞出炮口,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越过前方混乱的攻城人群,划出一道低平的轨跡,竟然不偏不倚,直奔曹骏和刘蟠所在的中军指挥区域附近而来! “小心!” 眼尖的亲兵发出悽厉的警告。 曹骏和刘蟠下意识地抬头,尖锐的呼啸声传来,一个黑点在他们瞳孔中急速放大! “保护將军!” 忠心的亲兵护卫们反应极快,嘶吼著扑上前,用身体组成人墙,將曹骏和刘蟠死死护在身后。 “轰!” 第477章 一发炮弹给炸醒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77章 一发炮弹给炸醒了 砰!” 弹丸並没有直接命中人群,而是狠狠地砸在了离他们帅旗不足十步远的地面上。 巨大的动能瞬间释放,泥土、草皮、碎石如同喷泉般炸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但这仅仅是开始。 这枚特製的弹丸在撞击地面的瞬间,內部预设的火药被引爆了。 “轰隆!” 比震天雷猛烈数倍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地面剧烈震颤,灼热的气浪裹挟著无数预埋的尖锐铁钉、碎铁块,如同死亡风暴般向四周疯狂席捲。 “噗嗤!噗嗤!” “啊——!” 距离爆心最近的十几名亲兵护卫,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就被这狂暴的力量瞬间撕碎。 血肉之躯在如此可怕的威力面前显得无比脆弱,残肢断臂混合著內臟碎片被拋向空中,温热的鲜血如同暴雨般泼洒开来,將站在稍后位置的曹骏和刘蟠彻底浇透! 两人被巨大的气浪掀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下马去。 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 他们呆立当场,脸上、头盔上、鎧甲上,全是黏稠、温热、猩红刺目的血跡和碎肉。 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呛得他们几乎窒息。 曹骏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入手是一片滑腻,他低头看去,手掌上沾满了血污和不知名的组织碎片。 他再看向刚才护卫们站立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个冒著黑烟的土坑,以及周围一圈支离破碎、无法辨认的尸骸… 那些都是跟隨他多年,最忠心耿耿的河北子弟兵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无边无际的愤怒和绝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拓——跋——雄!” 曹骏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声音嘶哑,充满了血海深仇。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向远处依旧按兵不动的拓跋雄本部,猛地拔出腰间战刀,刀尖直指中军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老子**你十八代祖宗!你不把老子当人看,老子也不伺候了!” “弟兄们!听老子號令!撤!全都给老子撤回来!谁敢阻拦,给老子往死里打!” 刘蟠也被这惨状和曹骏的决绝感染,同样拔刀出鞘,赤红著双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鸣金!收兵!全军撤退!违令者斩!拓跋雄的人敢拦,就给老子杀出去!” “鐺鐺鐺鐺——!” 急促、混乱、甚至带著一丝疯狂的鸣金声,从曹刘联军本阵骤然响起。 与拓跋雄中军那依旧不紧不慢催促进攻的战鼓声,形成了尖锐无比讽刺意味对比! 正在攻城的联军士兵早已被打得魂飞魄散,听到这期盼已久的退兵信號,哪里还有半分犹豫? 立刻丟下云梯,不顾一切地向后溃退,如同退潮般汹涌。 拓跋雄派出的督战队试图弹压,砍翻了几名逃兵,但立刻就被更多溃退下来的联军士兵淹没! 兵败如山倒,內訌的火焰一旦点燃,便再也无法遏制。 战场形势在几分钟內彻底逆转。 一场原本计划中“必胜”的攻城战,因为阴差阳错的炮击,演变成了一场彻底的內乱和溃败。 拓跋雄在中军战车上,看著前方彻底失控的局面,看著曹骏和刘蟠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他与这些河北、燕云豪强之间那层本就脆弱的合作关係,隨著那一声炮响和飞溅的忠诚之血,已经彻底粉碎。 晋阳城头,赵暮云和李懋將城下这戏剧性的一幕尽收眼底。 李懋咧开嘴:“赵將军,这炮打得可真够准的!” 赵暮云目光深邃,缓缓道:“非是炮准,乃是人心向背。火候…差不多了。” 他知道,彻底分化瓦解敌人的时机,正在这瀰漫的血腥与仇恨中,悄然降临。 ...... 狼峪大营,从未如此压抑而暗流涌动。 白日里那场虎头蛇尾的攻城战和狼狈的撤退,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曹骏和刘蟠的营地区域,气氛更是凝重得如同结冰。 伤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与军官们压抑的怒骂声交织在一起。 中军大帐內,烛火摇曳,映照著曹骏和刘蟠两张铁青而疲惫的脸。 “刘兄,你都看到了!” 曹骏猛地將头盔摜在案几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指著自己甲冑上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红血渍,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沙哑:“拓跋雄那狗贼,他就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用我们弟兄的血,去给他当炮灰!” “今日若非那炮歪打正著,炸醒了老子,明天你我的脑袋,只怕也要被他拿去当功劳簿了!” 刘蟠沉默地坐著,手中紧紧攥著一个酒杯。 他比起性格更显急躁的曹骏,心思更为深沉,但此刻,那深沉也化为了刻骨的寒意。 “曹兄,事已至此,抱怨无益。拓跋雄经此一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此刻按兵不动,只怕是在酝酿更毒辣的计策,或许…就是要对我们下手,以绝后患。” 帐內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两人都明白,刘蟠的话绝非危言耸听。 他们如今损兵折將,又公然违抗军令,在拓跋雄眼中,已是失去了利用价值且充满危险的刺头。 “报——” 一名心腹亲兵悄然入帐,压低声音道,“两位將军,营外巡哨抓住一个形跡可疑之人,自称是晋阳那边来的商人,有要事需面见二位將军。” 说著,递上一枚小小的木牌,上面刻著一个不易察觉的“沈”字印记。 曹刘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震。 他们听说过赵暮云手下夜不收有个首领叫沈千。 “带他进来,小心些,別让拓跋雄的人看见。” 曹骏沉声道。 片刻后,一个穿著普通商人服饰,面容精干的中年人被带了进来。 他虽被两个侍卫左右押著,神色却不见慌乱,目光扫过曹刘二人,从容淡定。 “说,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刘蟠厉声问道。 “我是晋阳城中的商人,冒死前来,是给两位將军指一条明路。” “明路?” 刘蟠冷笑一声,“你是赵暮云派来的奸细吧?” “他杀我无数將士,如今派你来,是来看我们笑话,还是来劝降?” “来人,给我將他叉出去砍了!” 侍卫涌了过来。 商人面不改色,发出鄙夷大笑:“哈哈哈!” 第478章 咱们干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78章 咱们干了! “你笑什么?” 刘蟠见商人不仅不害怕,还发出大笑,顿时火冒三丈。 那商人,实则是夜不收的得力干將,早就料到曹刘两人虚张声势,淡淡一笑: “我笑两位將军陷入危地而不自知,要將数万河北健儿往死里整啊!” “你胡说八道!今日不过是战术性撤退,休整半日,明日必能拿下晋阳城。”曹骏寒声道。 “两位將军何必自欺欺人呢?”商人微微一笑,“今日城下之事,我们等在城头亦看得分明。” “拓跋雄借刀杀人,其心可诛。” “两位將军乃河北、燕云豪杰,当初举兵抗狄,亦是为保境安民。” “奈何朝廷昏聵,割地求和,致使二位英雄无用武之地,不得已暂棲韩延寿檐下。” “可韩延寿、拓跋雄,何曾真正將二位当人看?不过视作可以隨意捨弃的棋子与炮灰罢了。” 这话如同尖针,狠狠扎在曹刘二人的痛处。 曹骏脸色变幻,喝道:“休要挑拨离间!说出你的来意!” 商人正色道:“晋王殿下仁德,赵將军亦深知二位將军之苦衷与不得已。” “殿下有言,是朝廷有愧於两位!如果二位將军能幡然醒悟,重归大胤旌旗之下,殿下与赵將军必以诚相待。过往恩怨,一概不究。” “二位麾下將士,亦可得到妥善安置,绝不令其再受今日城下枉死之痛。” “这,难道不比留在此地,被拓跋雄步步紧逼,最终兔死狗烹要强上百倍?” 帐內再次陷入沉默。 曹骏和刘蟠的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投降晋王? 这个念头他们不是没有闪过,但真正被对方提出来,却又是另一回事。 这关乎身家性命,关乎麾下数万弟兄的前程。 “兹事体大,我等需时间考虑。” 刘蟠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且先下去休息,但今日之事,若有半点泄露……” “將军放心,在下知道。” 商人从容道,“我会在营中隱秘处等候,但请將军早作决断,迟则生变。” “不过拓跋雄,恐怕不会给二位太多时间了。” 说完,便被亲兵悄悄带了下去。 帐內只剩下曹刘二人。 烛火將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帐壁上晃动,如同他们此刻摇摆不定的心神。 ...... 与此同时. 拓跋雄的大帐內,气氛同样肃杀。 “大王,曹骏、刘蟠今日阵前违令,擅自退兵,几乎引发营啸,其心已异,其行可诛!” “若不严惩,军法何在?日后如何统兵?”一名拓跋雄的副將愤然道。 另一名幕僚则相对谨慎: “大王,曹刘二人虽败,但麾下仍有近两万可战之兵,且多是同乡子弟,若逼之过急,恐生內乱,届时晋阳城內的赵暮云趁势杀出,我军危矣。” 拓跋雄面沉如水,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 今日曹刘的反应,確实出乎他的意料,也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原本打算继续消耗这两人的兵力,待韩延寿的援军一到,便可轻鬆收拾残局,甚至顺势將曹刘两人的兵马收编。 如今,这两人显然已有了强烈的戒备和反意。 “赵暮云……会不会趁机派人接触他们了?”拓跋雄忽然冒出一句。 帐內眾人一愣。 拓跋雄眼中寒光一闪:“传令下去,严密监视曹刘大营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夜间,任何出入人员,都给我仔细盘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从本帅亲卫中抽调两千精锐,秘密部署在曹刘大营外围要道。” “一旦他们有异动,或接到本帅號令,立刻出击,以雷霆之势,先斩了曹骏、刘蟠这两个首鼠两端的小人!” 他绝不能容忍內部出现如此巨大的隱患,尤其是在即將与晋阳决战的前夕。 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 晋阳城內,赵暮云和胤稷也並未安枕。 “师父,您说曹骏和刘蟠,会接受我们的招揽吗?” 胤稷有些担忧地问。 赵暮云站在窗前,望著南方狼峪大营方向隱约的火光,缓缓道: “人心难测,但利益攸关。经过今日之事,他们与拓跋雄已势同水火。” “留下,要么被拓跋雄逐步蚕食,要么在下次攻城中被我们消灭。” “投降我们,虽背负叛名,却有可能保住麾下兵马,甚至在我军中获得一席之地。” “只要他们不是蠢到家,应该知道如何选择。” 周老先生补充道:“关键在於,要让他们相信殿下的诚意,並且,要给他们创造能够安全反正的机会。” “但拓跋雄绝非庸才,此刻必然也已加强戒备,甚至可能准备先下手为强。” 赵暮云点了点头,对侍立一旁的沈千吩咐道: “让我们的人密切关注狼峪大营的动向,尤其是拓跋雄本部的调动。” “一旦发现曹刘二人有决断的跡象,或者拓跋雄有动手的徵兆,立刻回报!” “同时,通知李懋、萧彻云、奚胜,做好接应准备,隨时可能夜战!” “是!”沈千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 朔风吹过原野,带著刺骨的寒意。 夜色更深,狼峪大营除了巡逻队单调的脚步声和远处伤兵营隱约的呻吟,一片死寂。 然而在这寂静之下,潜流暗涌。 曹骏和刘蟠的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两人相对而坐,面前的酒菜早已冰凉,却无人动筷。 那枚刻著“沈”字的木牌,静静躺在案几中央,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刘兄!”曹骏终於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乾涩,“你怎么看?这…或许是条活路。” 他指了指帐外,“留在这里,拓跋雄绝不会放过我们。今日他按兵不动,只怕是在调兵遣將,准备对我们下手!” “韩延寿的援军?哼,就算来了,也是先帮著拓跋雄对付我们。” 刘蟠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他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曹兄,你可想清楚了?一旦踏出这一步,你我,还有跟著我们的这些弟兄,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回头路?” 曹骏猛地激动起来,脸上尚未擦净的血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难道像狗一样被拓跋雄驱使,眼睁睁看著弟兄们去送死?” “朝廷当初弃我们如敝履,韩延寿视我们如猪狗!这天下,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吗?” “晋王好歹是正朔,是胤姓皇族!赵暮云虽然狠辣,但观其用兵,不失为一条汉子!今日那使者所言,未必不是真心!” 他喘了口气,盯著刘蟠:“刘兄,別忘了今天溅在我们身上的血!那是我们自家兄弟的血!” “跟著拓跋雄,明天流干最后一滴血的,就是你和我!” 最后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刘蟠心上。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亲卫们被炸得血肉横飞的惨状,鼻端似乎又縈绕著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绝然: “罢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条生路!” 刘蟠一拳砸在案几上,“曹兄,我听你的!干了!” 第479章 乱石涧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79章 乱石涧 决心已下,两人立刻如同上了发条般行动起来。 压抑著內心的激动与不安,他们秘密召来了几名最核心、最可靠的部將。 当听到两位主將的决定时,这些同样憋了一肚子火气和恐惧的將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纷纷表示誓死追隨。 “將军,早就该反了他娘的了!” “拓跋雄不把我们当人,我们何必给他卖命!” “晋王殿下若能收留,我等愿效死力!” 人心可用! 曹刘二人心中稍定。 他们仔细商议了投诚的细节:如何避开拓跋雄的耳目,如何联络晋阳使者,如何集结部队,选择哪条路线突围,以及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追兵。 “事不宜迟,必须在拓跋雄动手之前行动!”曹骏眼中闪过厉色,“就定在四更天,人最困顿之时!派人去请那位使者过来!” 然而,几乎就在曹刘做出决断的同时,拓跋雄的大帐內,一名暗探正跪地稟报: “大王,曹刘营中虽表面平静,但入夜后,其核心將领频繁出入中军帐,持续时间远超平日。” “而且巡哨发现,他们营地西侧的岗哨有异常调动,似乎在避开我们的监视范围。” 拓跋雄眼中寒芒大盛:“果然按捺不住了!传令埋伏的两千精锐,立刻向曹刘大营西侧秘密运动,封锁所有通路!再调三千兵马,隨时准备从正面压上!” “本將要亲自去『请』曹骏、刘蟠过来问话!” 他决心已下,要在內乱爆发前,以雷霆手段掐灭苗头。 危机,迫在眉睫! 曹刘大营內,夜不收的那个商人使者已被悄悄请了回来。 听到曹刘二人决定率部归顺,他並未露出意外之色,只是冷静地追问: “二位將军既然已下定决心,不知计划何时行动?如何行动?我军需如何接应?” 曹骏快速將四更天从营地西侧突围的计划说了一遍。 使者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將军,西侧地势平坦,虽利於初时突围,但也利於骑兵追击。拓跋雄若察觉,派铁骑掩杀,贵部多为步卒,恐损失惨重。” “我倒是有一策,或可参考。” 曹骏大喜:“还请速速到来!” 使者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营地向南五里,有一处名唤『乱石涧』的乾涸河谷,河道曲折,可遮蔽大军行踪。” “虽绕远些,但河谷出口离晋阳更近,且不易被骑兵大规模追击。將军可派小股精锐,偽装成巡哨,先行控制涧口。” “大军则偃旗息鼓,分批秘密向南移动,潜入乱石涧。届时,我方可请赵將军派兵在涧口另一端接应。” 曹骏和刘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讚许。 此计確实比他们原先的计划更为稳妥。 “好!就依阁下之言!”刘蟠当即拍板,“我立刻安排心腹去控制乱石涧入口!” 时间紧迫,眾人立刻分头准备。 营地內,一股紧张而有序的气氛在黑暗中瀰漫开来。 军官们被悄悄唤醒,低声传达著指令,士兵们默默地检查武器,收拾行装,一切都儘可能在无声中进行。 然而,就在部队开始悄悄集结,准备向南移动时,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斥责声! “什么人?站住!” “奉拓跋將军之命,巡查营防!让开!” 是拓跋雄的督战队! 他们似乎得到了某种指令,开始强行试图进入曹刘营地的核心区域。 “不好!拓跋雄可能察觉了!”曹骏脸色大变。 “不能再等了!” 刘蟠当机立断,“命令前军,按照新计划,立刻向南突围!后军结阵断后!派人通知那位使者,请晋阳方面立刻接应!” “呜—呜呜—” 低沉而急促的牛角號声突然在曹刘营地中响起,这不是进攻的號角,而是紧急集结突围的信號。 剎那间,原本沉寂的营地如同炸开的蜂巢,火把被纷纷点燃。 早已准备就绪的士兵们在军官的带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水,向著南面汹涌而去! 同时,一支约三千人的断后部队,迅速在营地边缘结成圆阵。 弓弩上弦,长枪如林,对准了追兵可能到来的方向。 混乱、吶喊、火光照亮了狼峪的夜空。 內战,在北狄大营內部,以这样一种激烈的方式,提前爆发了! 拓跋雄刚刚披掛整齐,正要率亲卫出发,就听到了这突如其来的號角和震天的喊杀声。 他先是一愣,隨即暴怒: “好胆!竟敢抢先动手!传令!全军出击!给本將杀光这些叛徒!一个不留!” 狼峪大营,彻底陷入了火海与血海之中。 而晋阳城头,一直密切关注著敌方动向的赵暮云,几乎在號角响起的同时就收到了讯息。 “开始了!” 赵暮云眼中精光一闪,豁然转身,“李懋,点齐五千兵马,隨我出城接应!目標,乱石涧!” “奚胜,鹰嘴崖兵马前出,佯攻拓跋雄大营,牵制其兵力!” “沈千,带你的人,引导曹刘残部,务必让他们安全进入乱石涧!”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城门在夜色中缓缓开启。 养精蓄锐已久的晋军精锐,在赵暮云的亲自率领下,直扑乱石涧。 此时此刻! 狼峪大营的混乱如同野火般蔓延。 曹骏和刘蟠的部队毕竟早有准备,在南突的命令下达后,求生的本能驱使著大部分士兵朝著预定的方向亡命奔去。 然而,拓跋雄的反应也极为迅速,他麾下的精锐骑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从侧翼和后方向著南逃的曹刘联军发起了凶狠的扑击。 断后的三千曹刘部队结成的圆阵,在黑暗和混乱中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承受著一波又一波骑兵的衝击。 箭矢呼啸,马刀劈砍,长枪突刺,每一次接触都爆发出惨烈的廝杀声。 圆阵在不断缩小,尸体层层叠叠,但他们死死钉在原地,为前方主力爭取著宝贵的时间。 “快!快进河谷!” 曹骏在亲兵护卫下,声嘶力竭地催促著部队。 火光下,他可以看到身后不远处,韃子的骑兵正在不断吞噬著他的断后部队。 刘蟠则组织著弓弩手,在河谷入口处设置了一道临时的阻击线,用零星的箭矢延缓追兵的脚步。 乱石涧入口狭窄,仅容数骑並行,大队人马涌入的速度远不如预期。 眼看著拓跋雄的骑兵就要衝破断后部队的阻拦,直接衝击尚未完全进入河谷的混乱步兵。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呜!呜!呜!” 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號角声,从乱石涧另一端的原野上响起! 第480章 顺利接应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80章 顺利接应 紧接著,是无数火把骤然点亮,映照出严整的军阵和猎猎飘扬的“赵”字大旗! 赵暮云亲率的五千晋阳精锐,如同神兵天降,及时赶到了! “弓弩手,三轮齐射!覆盖敌军骑兵前锋!” 赵暮云立马於阵前,声音冷静而威严。 早已蓄势待发的晋阳军弩手,扣动了扳机。 比联军弓矢更为强劲密集的弩箭,如同暴雨般泼洒向正试图衝击河谷入口的拓跋雄骑兵。 “噗嗤!噗嗤!” 人仰马翻! 冲在最前面的北狄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被射成了刺蝟,惨叫著跌落马下。 强劲的弩箭甚至能穿透轻甲,对后续跟进的骑兵也造成了不小的杀伤。 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骑兵!两翼包抄,击其侧翼!步卒,压上去,接应友军入谷!” 赵暮云的命令简洁有力。 晋阳军的骑兵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从左右两侧狠狠楔入因箭雨而混乱的北狄骑兵阵列中。 与此同时,晋阳军重步兵迈著整齐的步伐,盾牌如墙,长枪如林,稳步向前推进。 如同移动的堡垒,稳稳地接应著惊慌失措的曹刘残部进入乱石涧,並迅速填补了河谷入口的防御缺口。 拓跋雄在后方看得真切,眼见赵暮云大军已至,且阵型严整,知道今夜已不可能全歼叛军。 若强行追击,在狭窄的河谷地段与以逸待劳的晋阳军交战,必吃大亏。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逐渐消失在乱石涧黑暗中的曹刘部队,又看了看前方与晋阳军缠斗在一起的己方骑兵,咬牙下令: “鸣金收兵!重整队形,防备晋阳军偷袭大营!” 清脆的鸣金声响起,北狄骑兵如潮水般退去,丟下了一地的尸体和伤员。 晋阳军也並未深追,在確认曹刘残部大部分已安全进入河谷后,赵暮云下令部队交替掩护,缓缓退入乱石涧,並在涧口留下了足够的警戒兵力。 一场惊心动魄的夜战与接应,暂时落下了帷幕。 当曹骏和刘蟠在乱石涧中段,看到高举火把迎面而来的晋阳军接应部队。 赵暮云端坐於战马之上,神色平静。 两人心中百感交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羞愧,是庆幸,是后怕,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两人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赵暮云马前,单膝跪地,抱拳道:“败军之將曹骏(刘蟠),谢赵將军救命之恩!我等…愿率部归顺,从此鞍前马后,唯殿下与將军之命是从!” 赵暮云目光扫过两人身上斑驳的血污和身后那些惊魂未定的士兵,缓缓开口道: “二位將军迷途知返,深明大义,殿下与本將军甚是欣慰。往日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从今往后,尔等便是晋王麾下將士,当同心戮力,共抗韃子,光復河山!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 曹骏和刘蟠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此地不宜久留,拓跋雄虽退,未必甘心。”赵暮云调转马头,“隨我回晋阳,殿下已在城中等候。” “另外我已经安排人员秘密转移和藏匿你们两人及军中主要將领的家人,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啊! 两人心头一热,没想到赵暮云考虑如此周到,再也没有任何顾虑。 ...... 晨曦微露,晋阳军和归顺降军组成的混合队伍,终於安全抵达了晋阳城下。 城门大开,胤稷带著周老先生等晋阳一眾主要官员亲自在城门口迎接。 看著跪伏在地的曹骏和刘蟠,以及他们身后的部队,胤稷心中激动,他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二人,朗声道: “二位將军请起!尔等能弃暗投明,乃国家之幸,百姓之福!我必不负二位將军今日之义举!所有归顺將士,一律妥善安置!” “我与赵將军立马覲见陛下,给两位將军及部下论功行赏。” 少年晋王清朗的声音,迴荡在清晨,让许多原本心中忐忑的降卒安定了下来。 入城之后,自有官员负责安排降军的驻地、饮食和伤兵救治。 曹骏和刘蟠则被请入帅府,与赵暮云、周老先生等人详细商议后续整编及应对拓跋雄之事。 经此一夜,拓跋雄实力受损,更失去了重要的僕从军,已成真正的孤军。 而晋阳方面,不仅消除了一个侧翼威胁,更吸纳了相当可观的有生力量。 曹刘两人带来了二万河北和燕云的將士,让胤稷和赵暮云所拱立的小朝廷实力增加不少。 至此,河东政权拥有兵马近八万,占据整个河东道和关內道北部,实力达到晋王胤曦战败前的水平。 若是將陇右拿下,再图谋西京,足以与现在的李金刚分庭抗礼了。 实力此消彼长,整个战略態势已然发生了巨大的逆转。 接下来,是该考虑如何彻底解决拓跋雄这个威胁,甚至,將目光投向更广阔的战场了。 晋阳城在接纳了曹骏、刘蟠部近两万残军后,气氛变得更加炽热而复杂。 胜利的喜悦与对未来的隱忧交织,信任的萌芽与旧日的隔阂並存。 帅府之內,一场关乎势力消长和未来走向的会议正在进行。 胤稷端坐主位,赵暮云与周老先生分坐两侧,下方则是李懋、萧彻云、奚胜等原班將领,以及新近投诚的曹骏与刘蟠。 “曹將军,刘將军!” 赵暮云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二位来归,殿下与我欢迎之至。” “但军情紧急,拓跋雄虽然暂退,但他不会甘心这么失败,而韩延寿之援军亦在路途。” “当务之急,乃整合力量,以应强敌。关於贵部整编事宜,不知二位有何见解?” 曹骏和刘蟠心中一紧,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部队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如何整编,直接关係到他们未来的地位和话语权。 曹骏深吸一口气,拱手道:“赵將军明鑑,我等既已归顺殿下,麾下兵马自当听从殿下与將军调遣。” “只是…各部將士新附,人心未定,若骤然打散重组,恐生变故。” “末將斗胆,恳请將军暂保留我等原有营號建制,由末將与刘兄继续统领,必严格约束部眾,恪守军令,为殿下效死力!” 这是他们能爭取的最好条件,保留一定的独立性和对旧部的指挥权。 刘蟠也连忙补充道:“我等愿立军令状,若有二心,或部下有违军纪者,甘受军法处置!” 帐內安静下来,李懋、萧彻云、奚胜等人目光灼灼地看向赵暮云和胤稷。 收编降军最忌尾大不掉,若让其保持独立建制,无异於埋下隱患。 周老先生微微蹙眉,胤稷则看向赵暮云,显然將此事的决断权交给了师父。 第481章 整编降卒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81章 整编降卒 赵暮云沉吟片刻,目光如电,扫过曹刘二人:“保留营號建制,亦无不可。” 曹刘二人心中一喜。 但赵暮云话锋隨即一转:“但是军令和政令必须统一!” “第一,你部所有都尉及以上军官,需入晋阳讲武堂,由我亲自督导,学习我军號令和条例,为期半月。期间,副职暂代其责。” “第二,你部钱粮輜重,自此由晋阳统一配发,原自行征筹之渠道,一律废止。” “第三,我军將派遣监察参军及教导队入驻贵部各营,协助训练,宣讲殿下仁德及抗虏大义,並监察军纪。” “第四,遇有战事,你部需无条件服从中军调遣,不得以任何理由避战。” 这四条,条条打在关键之处。 军官培训是掺沙子、换思想;控制钱粮是扼住命脉;派驻参军是加强控制和思想改造;统一调遣则是根本原则。 既给了曹刘二人一定的顏面和缓衝,又从根本上逐步將这支军队消化吸收,融入晋阳军体系。 曹骏和刘蟠脸色微变,心中凛然。 赵暮云此举,可谓恩威並施,手段老辣。 他们若答应,假以时日,部队必將被彻底同化;若不答应,立刻就是心怀异志的证明。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一丝释然。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有些代价是必须付出的。 能保留营號和指挥权,已是最好的结果。 “末將(末將)遵命!谢將军信任!” 二人齐声应诺,深深一拜。 这一拜,比之前在战场上和城门口的跪拜,更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归附。 胤稷见状,脸上露出笑容:“二位將军深明大义,孤心甚慰!望二位將军日后能与诸位同袍同心同德,共创功业!” 初步的整编方案就此定下,帅府內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接下来,议题转向了针对拓跋雄的下一步行动。 李懋率先请战:“將军,殿下!拓跋雄新败,又失曹刘臂助,军心必然动摇!” “末將愿率一支精兵,趁其援军未至,主动出击,一举踏平狼峪大营!” 奚胜也道:“末將可率鹰嘴崖兵马,截断其退路与粮道,困死这傢伙!” 眾將群情激昂,纷纷请战。 然而,赵暮云却再次摇了摇头,他指著地图上狼峪的位置: “拓跋雄虽损兵折將,但其本部精锐尚存七八千,且皆为骑兵,狼峪大营经营日久,防御工事完善。” “我军若强攻,即便能下,亦必付出惨重代价。如今曹刘二位將军新附,部队需要时间整训消化,晋阳城防也需巩固。此时进攻,並不是聪明的做法。” “那师父之意是?”胤稷问道。 “围而不打,以势压之。” 赵暮云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拓跋雄如今是孤军,粮草补给皆需远道而来。” “李懋將军可率步卒主力,在狼峪外围构筑壁垒,挖掘壕沟,步步为营,挤压其活动空间。” “奚胜,你的任务依旧是牢牢锁死鹰嘴崖,並派出小股精锐,不断袭扰其粮道,让他一粒米都难进大营!” 他顿了顿,看向曹骏和刘蟠:“曹將军,刘將军,你二人所部,暂不参与正面围困。” “首要任务是配合派驻的参军,儘快完成內部整训,熟悉我军號令。” “同时,可派出熟悉河北、燕云地理民情的军官,协助沈千的夜不收,向北渗透,打探韩延寿援军的虚实以及北狄內部动向。” “这不仅是有利於转移你们的家人,更是你们立功表现的机会。” 曹骏刘蟠立刻领命:“末將定不辱命!” 赵暮云最后总结道:“我们要的,不是一场惨胜,而是以最小的代价,逼退甚至拖垮拓跋雄!” “同时,利用这段时间,整合內部,积蓄力量。待我军铁板一块,兵精粮足之时,无论是应对来援之敌,还是图谋河北燕云,方能稳操胜券!” 眾人深以为然。 战略既定,全军上下开动起来。 隨即,李懋率领大军出城,开始在狼峪外围构筑坚固的包围圈,营垒相连,旌旗蔽日,给拓跋雄施加著巨大的心理压力。 奚胜的部队则像幽灵一样,不断袭击北狄的运输队,让狼峪大营的粮道日日担惊受怕。 晋阳城內,则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整训景象。 曹刘部眾被分散到几个大营区,在那些从朔州调来的参军指导下,重新学习队列、號令,聆听关於保家卫国光復大胤河山的宣讲。 一开始,难免有牴触和不適,但在充足的粮餉供应和严格军纪约束以及“保家卫国光復河山”这面大旗的感召下,军心逐渐稳定,开始產生新的凝聚力。 曹骏和刘蟠也积极配合,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真正融入这个团体的唯一途径。 沈千的夜不收在曹刘旧部军官的引导下,如鱼得水,侦查范围向幽州內部大大延伸。 此时此刻! 拓跋雄在狼峪大营內,望著城外日益完善的晋军工事,听著粮草日渐匱乏的报告,感受著军中日益低迷的士气,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 他仿佛看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晋阳城头那面“胤”字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似乎隨时就能杀到他的面前。 “將军,韩大人派来的两万援军到了!” 就在拓跋雄犹豫要不要派人去向韩延寿请示,撤兵回幽州的时候,大帐外探子跑来急报。 好! 援军终於到了! 拓跋雄当即打消撤兵的念头,猛地站起身来:“来人,隨我去迎接援军!看看是哪位將军率部到来?” 听闻援军抵达,拓跋雄精神大振,多日来的阴鬱和焦躁仿佛被一扫而空。他立刻整理甲冑,带著一眾亲卫將领,亲自出营迎接。 然而,当他看到援军主將时,心中却不免微微一沉。 来將名为韩常,並非以勇武或智谋著称的沙场宿將,而是韩延寿的族侄。 此人年约三旬,面容带著几分养尊处优的白皙,眼神倨傲,甲冑鲜明得有些过分,与其说是来打仗,不如说是来巡阅的。 他麾下的两万援军,装备倒也精良,但细看之下,军纪似乎並不那么严整,带著桀驁骄奢之气。 “末將拓跋雄,恭迎韩將军!” 拓跋雄压下心中的疑虑,上前抱拳行礼。 无论如何,这是韩延寿派来的援军,是他在绝境中看到的希望。 韩常端坐马上,只是微微欠身,算是还礼,语气带著几分疏离和居高临下: “拓跋將军辛苦了。叔父听闻晋阳战事胶著,特命我率精兵两万前来助阵。不知眼下战局如何?那晋阳叛逆,可曾剿灭?” 一来便问战果,语气中隱含问责之意。 拓跋雄身后诸將脸上都露出不忿之色,但被拓跋雄用眼神制止。 “我等远道而来,拓跋將军就这么把我晾在往外面?” 韩常见拓跋雄没有一点眼力见,不满顿时写在脸上。 “韩將军,请!” 拓跋雄急忙引路。 第482章 韩常的神助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82章 韩常的神助攻 拓跋雄急忙將韩常迎入中军大帐,命人奉上酒食。 这才將近日战况,尤其是曹刘叛变、己方被围、粮道受袭的情况详细稟报。 当然,肯定是省略去了韩延寿暗中授意其有意消耗曹刘部队的细节,只强调赵暮云狡诈,曹刘二人狼子野心。 毕竟这等事情,韩延寿也是私下相授,肯定不能放在檯面上来讲,哪怕是韩延寿的侄子。 韩常听著,眉头越皱越紧:“如此说来,我军不仅未能克敌,反而损兵折將,如今更是被反困於此?拓跋將军,这…似乎与叔父期待的相差甚远啊。” 拓跋雄心中恼怒,却不得不忍气吞声道:“韩將军明鑑,赵暮云据坚城而守,兼有火器之利,確实难以速胜。” “如今將军率生力军到来,我军实力大增,正可里应外合,打破僵局!” 韩常却不置可否,反而问道:“我听闻,那叛將曹骏、刘蟠的家眷,大多还在幽州以北的各州县?” 拓跋雄一愣,点头道:“確实如此。按照惯例,將领出征,家眷需留居后方…” 他忽然明白了韩常的意思。 韩常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既然如此,何不立刻行文后方,將曹骏、刘蟠二贼之族亲,尽数下狱,严加拷问,以儆效尤!” “並將此事大肆宣扬,让晋阳城內那些降卒知道,背叛我们的下场!” 帐內一些將领闻言,觉得此计或许能打击叛军士气,微微点头。 但拓跋雄和老成持重的幕僚却心中暗叫不妙。 “韩將军,此举恐怕不妥!” 拓跋雄急忙劝阻,“曹刘二人虽叛,但其麾下仍有近两万士卒,其家眷牵连甚广。” “若此时对其家眷下手,恐彻底寒了河北燕云之地眾多依附我朝胤人之心,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反而会促使他们死心塌地追隨胤稷小儿!” “不如暂缓,以示我朝宽宏,亦可分化其心。” 韩常却嗤之以鼻:“拓跋將军太过妇人之仁!此等叛贼,唯有施以雷霆手段,方能震慑宵小!我意已决,即刻行文!” 他仗著自己是韩延寿的侄儿,根本不把拓跋雄的劝告放在眼里,固执地要杀曹骏和刘蟠家眷。 命令很快被传达下去。 不仅如此,韩常接下来的举动更让拓跋雄窝火。 援军两万人马的粮草消耗巨大,原本就捉襟见肘的狼峪大营库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韩常却毫不体恤,反而要求优先保障他本部人马的供给。 对於拓跋雄部下抱怨粮草不足,他只冷冷回道:“拓跋將军经营此地日久,岂会无粮?莫非是想苛待我带来的大军?” 而在军事部署上,韩常也急於立功表现。 他不顾拓跋雄“稳扎稳打,先破外围”的建议,执意要集中兵力,寻找晋阳守军主力进行决战,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我带来的皆是精锐,岂能在此地与赵暮云耗下去?拓跋將军若是惧战,可为后应,看我如何破敌!” 韩常信心满满,言语中带著几分对拓跋雄连日受挫的轻视。 狼峪大营內,表面上兵力增强,实则暗流涌动,主將不和,矛盾渐生。 拓跋雄部下的怨气,不仅对著晋阳,也开始对著这位颐指气使的“援军主帅”积累。 晋阳城,晋王府。 沈千的夜不收和曹刘旧部提供的消息,如同雪片般匯聚而来。 “殿下,將军,韩延寿派其族侄韩常率两万援军已抵达狼峪。” 沈千稟报导,“据內线消息,韩常此人刚愎自用,与拓跋雄多有齟齬。而且,他已下令逮捕曹、刘二位將军在北地的家眷。” “什么!”曹骏和刘蟠闻言,猛地站起,双目瞬间赤红,脸上肌肉扭曲,“韩常狗贼!安敢如此!” 他们投降最担心的就是家眷,没想到对方动手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赵暮云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目光冷静地看向沈千:“还有吗?” 沈千继续道:“此外,韩常急於求战,已多次催促拓跋雄出兵,与我在野外交战。拓跋雄似乎较为持重,双方意见相左。” “而且,韩常援军到来后,狼峪大营粮草消耗急剧增加,据探马观察,其后方运粮车队虽加强护卫,但奚胜將军的袭扰依旧让其补给不畅,营中存粮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周老先生捻须沉吟:“主將不和,粮草不济…此乃兵家大忌也!” 胤稷看向赵暮云:“师父,看来我们的机会来了?” 赵暮云嘴角露出一丝运筹帷幄的笑意:“不错。韩常的到来,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加速拓跋雄败亡的催化剂。”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李懋將军,外围包围圈继续加固,做出严防死守的姿態,但可適当示弱,露出些许『破绽』,引诱韩常来攻。” “奚胜將军,袭扰粮道力度加倍,但要把握好分寸,让敌人觉得疼,又不至於彻底断粮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曹將军,刘將军,” 赵暮云看向依旧愤懣难平的二人,“安抚好部下,家眷之事,我等会设法营救。眼下,正需你二人出力。” “你们可挑选绝对可靠的旧部,偽装成溃兵或信使,设法混入狼峪大营,或接触其军中与拓跋雄亲近、对韩常不满的將领…” 赵暮云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项项针对性的策略布置下去。 他不仅要利用敌人的矛盾,还要主动去扩大这个矛盾,甚至,或许能有机会,让这支强大的援军,不战自乱! 而韩常的到来,让狼峪大营发生微妙的变化。 首先爆发的是粮草爭端。 韩常的两万“精锐”人吃马嚼,消耗惊人,短短数日,便將拓跋雄苦心维持的存粮底线击穿。 拓跋雄麾下的將领们看著自家士兵碗里日渐稀薄的粥水,再对比韩常部卒依旧相对充足的供给,不满情绪如同野火般蔓延。 “大王!再这样下去,不用赵暮云来打,咱们的弟兄们就先饿垮了!” 一名部落酋长按捺不住,在军议上愤然出声。 “韩將军部卒初来乍到,岂能与我等苦战之师同例?这粮草分配,必须重新商议!”另一千长附和道。 韩常高坐上位,闻言面色一沉,冷笑道:“怎么?我奉枢密使之命,率精锐前来助阵,难道连饭都吃不饱?拓跋將军,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还是说,你部下这些骄兵悍將,已不把枢密使放在眼里了?” 他直接將矛盾拔高到对韩延寿的態度问题,噎得拓跋雄脸色铁青。 最终,在拓跋雄的强行弹压下,这场爭执才勉强平息,但裂痕已无法弥补。 紧接著,是关於家眷的噩耗陆续传来。 韩常下令逮捕曹刘族亲的命令被迅速执行。 幽州以南数州之地,曹、刘两姓族人及关联將领的家眷纷纷被投入大牢,財產抄没,甚至已有几个关係较远的族人被斩首示眾,首级被送往边境“以儆效尤”。 第483章 黑松岗设伏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83章 黑松岗设伏 消息传到晋阳,曹骏和刘蟠如遭雷击。 两人在帅府內捶胸顿足,目眥欲裂,对韩常和北狄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恨意滔天。 “韩常小崽子!我曹骏与你势不两立!” “拓跋雄!你纵容此事,亦是帮凶!” 赵暮云適时安抚,承诺將不惜一切代价设法营救,並表示已在行动。 同时,他授意曹刘二人將这份仇恨转化为力量,更加积极地配合整训,並挑选死士,执行渗透任务。 而韩常急於立功的心態,也给了赵暮云可乘之机。 在李懋部有意无意的“示弱”下,晋阳外围防线似乎出现了几处“薄弱”环节。 韩常派出的斥候回报,均称发现有机可乘。 尤其是晋阳城东南方向,一处名为“黑松岗”的丘陵地带,晋军壁垒似乎新建,工事未固,守军也显得有些懈怠。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眾!防线拉得如此之长,岂能面面俱到?” 韩常大喜过望,不顾拓跋雄“谨防有诈,赵暮云惯用诱敌之计”的苦苦劝諫,执意要亲率本部一半兵马,夜袭黑松岗。 企图从此处打开缺口,直逼晋阳城下。 “拓跋將军既如此谨慎,便请率部为我压阵,牵制晋阳正面之敌即可!待我打破黑松岗,你我里应外合,必建奇功!” 韩常言语间充满了自信与对拓跋雄的鄙视。 拓跋雄心中警铃大作,他太了解赵暮云了,如此明显的破绽,几乎就是请君入瓮的陷阱。 但他深知此刻再劝,只会被韩常认为是嫉妒其功劳,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 他只能阴沉著脸,看著韩常点齐兵马,在夜幕的掩护下,浩浩荡荡地开出大营,扑向那片在他看来危险重重的黑松岗。 与此同时,晋阳城內。 “將军,鱼儿上鉤了。”沈千低声稟报,“韩常亲率主力,直奔黑松岗而去。拓跋雄部按兵不动,仅作观望。” 赵暮云眼中寒光一闪:“好!按计划行事。令李懋萧彻云,放韩常前锋入瓮,然后扎紧口袋,务必全歼其主力於黑松岗!” “令奚胜,加强对狼峪大营的监视,若拓跋雄出兵接应,半路击之;若其不动,待黑松岗战事结束后,再行施压。” “令曹骏、刘蟠,你二人挑选的敢死之士,可趁韩常大军离营,营內空虚混乱之际,依计行事!” 眾將纷纷应道:“遵命!” ...... 黑松岗,地势复杂,沟壑纵横,林木茂密。 韩常求功心切,率军一头扎了进去。 起初,进展似乎异常顺利,轻易便突破了晋军稀疏的外围警戒。 然而,当其大军完全进入预设的伏击地域时,异变陡生! 四周山岗上,突然火把齐明,鼓声震天。 “赵”字大旗和“李”“萧”字將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放箭!” 隨著李懋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多时的一万弓弩手,將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滚木礌石从山坡上轰隆隆砸落,更有引燃的火油罐被拋入敌阵,瞬间引发一片火海! 韩常军猝不及防,顿时陷入极大的混乱。 地形限制了他们的展开,晋军的打击似乎来自四面八方。 他们如同陷入了泥沼的野兽,左衝右突,却处处碰壁,死伤惨重。 “中计了!快撤!” 韩常此时方才慌了神,在亲兵护卫下,拼命向来路突围。 然而,后退的道路早已被晋军用巨石和砍倒的大树堵死,两侧更有柳毅的神机营用大號震天雷往人堆里狠狠砸进去。 顷刻间,人仰马翻,血肉飞溅。 而在狼峪大营,拓跋雄听到了黑松岗方向传来的震天杀声和隱约的火光,脸色变幻不定。 部下纷纷请战,要求出兵接应。 “大王,若韩常全军覆没,韩枢密使怪罪下来…” 拓跋雄內心挣扎无比。 救,很可能落入赵暮云围点打援的陷阱;不救,韩常若死,自己难辞其咎。 最终,对赵暮云的忌惮压倒了一切。 “再等等!谨防晋军调虎离山!” 他咬牙下令,按兵不动。 就在大营注意力都被黑松岗吸引时,几支偽装成运粮队或溃兵的小队,在曹刘旧部嚮导的带领下,凭藉著对营地布局和哨卡规律的熟悉,悄无声息地混入了狼峪大营。 他们的任务,並非刺杀,而是散布谣言。 联络对韩常和现状不满的中下层军官,將“韩常抢功冒进致败”、“拓跋雄见死不救”、“韩枢密使欲借晋阳之手清除异己”等流言,撒向早已不满的土壤。 黑松岗的战事持续了半夜,直至天明时分,喊杀声才渐渐平息。 韩常带去的一万人马,几乎全军覆没,只有韩常本人带著寥寥数百亲卫,丟盔弃甲,狼狈不堪地逃回了狼峪大营。 他往日的神采飞扬荡然无存,只剩下惊魂未定和失败的羞愤。 然而迎接他的,不仅是拓跋雄复杂的目光,更是营中瀰漫的那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以及无数或明或暗、带著怨恨和审视的眼神。 韩常的惨败,也彻底敲碎了北狄联军最后的一点凝聚力和士气。 主將失和、粮草匱乏、军心离散… 狼峪大营,已然站在了崩溃的边缘,恐慌、愤怒、猜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韩常逃回来后,一开始还有些愧疚,不过很快就恢復原状。 他非但没有反思己过,反而將失败归咎於拓跋雄“救援不力”,甚至当著眾多將领的面,指著拓跋雄的鼻子斥骂。 拓跋雄脸色铁青,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他麾下的將领们更是怒不可遏,几乎要拔刀相向。 大帐之內,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韩常!你如此惨败,还有脸在此狗叫?”一个拓跋雄的亲信部將终於忍不住,厉声喝道。 “若非你刚愎自用,不听我们劝告,岂会中赵暮云奸计,葬送上万將士!” “还有脸提救援?若非拓跋將军稳守大营,只怕此刻连这最后的立足之地都已丟了!” 韩常带来的將领也不甘示弱,双方爭吵不休,眼看就要从口角升级为火拼。 “够了!” 拓跋雄猛地一拍案几,声如雷霆,强行压下了帐內的喧囂。 他死死盯著韩常,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但最终还是强行压下。 此刻內訌,无异於自取灭亡。 “韩將军新败,情绪激动,情有可原。眼下大敌当前,我等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若再有人挑起內斗,军法处置!” 他强行將衝突暂时压制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脆弱的平衡隨时可能被打破。 而混入营中的晋阳细作,则趁此良机,加紧活动。 关於“韩常欲夺兵权,清算拓跋雄旧部”、“拓跋雄已暗中与晋阳联络,准备用韩常的人头做投名状”等真假难辨的流言,在营中各个角落悄然传播。 第484章 攻心为上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84章 攻心为上 狼峪大营內的混乱情况,沈千第一时间稟报上来。 “將军,殿下,时机已至!拓跋雄与韩常势同水火,北狄军心已散,粮草最多再支撑三五日。” 眾將闻言,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 连曹骏和刘蟠也主动请缨,要求担任先锋,一雪前耻,更是要为被扣押的家眷报仇。 然而,赵暮云再次展现了他超越寻常將领的远见。 他缓缓摇头,目光扫过眾人:“这个时候强攻,虽然能贏,但对方困兽犹斗,我军也难免伤亡。” “更何况,我们將其逼入绝境,恐怕会让韩常和拓跋雄暂时放下嫌隙,一致对外,反而增加我军破敌难度。” “那师父之意是?”胤稷如今对赵暮云已是无比信服。 “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 赵暮云沉声道,“我们要给拓跋雄一个选择,一个他无法拒绝的选择。” 他隨即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李懋,从即日起,包围圈每日向前推进三百步,构筑新的营垒,施加压力,但不主动接战。” “奚胜,加大袭扰粮道力度,务必让其最后一支运粮队也无法抵达。” “沈千,让你的人,將这份书信,务必送到拓跋雄手中。” 赵暮云將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沈千。 信的內容很简单,先是陈述利害,指出韩常无能、粮草將尽、军心离散,败局已定。 然后,给出了一个条件: 若拓跋雄愿意献出韩常及亲信的人头,並率部放下武器投降,可保证其本人及麾下愿意归顺的將士性命安全,並予以妥善安置。 否则,破营之日,鸡犬不留! “另外,”赵暮云看向曹骏和刘蟠,“二位將军,你们可联名写一封告河北將士书,陈述韩延寿、韩常叔侄倒行逆施,迫害忠良,残害將士家眷之罪行。” “表明你二人弃暗投明后所受之优待,號召营中河北、燕云籍的將士勿再为韃子卖命,阵前起义者,必有重赏!” “將此文书抄录千份,用箭射入敌营!” “末將遵命!” 曹骏刘蟠激动领命,这正是他们宣泄怒火、爭取立功的好机会。 “最后,”赵暮云目光锐利,“將我们俘虏的韩常部军官,挑几个职位高的,包扎好伤口,给他们饱餐一顿,然后…放他们回狼峪大营。” 这可是上一世赵暮云在军中上课学到的,优待俘虏这一政策的杀伤力,只有清楚这段歷史的人才知道。 一眾將领还一头雾水,不明白个中妙用的时候,周老先生却捻须微笑,一脸惊嘆: “妙哉!赵將军此计,可谓釜底抽薪。” “这些俘虏回去,不仅会带回我军强大的印象,更会如实描述韩常是如何愚蠢地带领他们走向灭亡,进一步激化矛盾。” “而给拓跋雄的信和告將士书,则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也是在他和韩常之间,埋下了一根再无法拔除的毒刺!” 周老先生的理解虽然没有达到那个高度,但他的解释也已经超越了很多人。 赵暮云微微一笑,也不过多解释。 ...... 接下来的两日,狼峪北狄大营如同人间炼狱。 外围,晋军的营垒一天天逼近,那沉默的压力比吶喊的衝锋更令人窒息。 內部,粮草彻底断绝,士兵开始宰杀战马,甚至为了一块马肉而互相残杀。 军纪完全崩溃,抢劫、殴斗层出不穷。 韩常和拓跋雄的部队互相提防,几乎形成了营中之营,摩擦不断。 而如同雪片般射入营中的告將士书,以及被放回的俘虏带回的关於晋军强大和韩常无能的描述,更是彻底瓦解了普通士兵的斗志。 许多河北、燕云籍的士兵开始成群结队地,在夜晚偷偷溜出营寨,向晋军投降。 拓跋雄收到了赵暮云的信,他独自在帐中坐了整整一夜,脸色灰败。 他知道,赵暮云给了他一条生路,但也是一条无比屈辱的路。 献出韩常?这等同於彻底背叛韩延寿,自此与北狄决裂。 不献?明日或许就是晋军的总攻,届时玉石俱焚。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亲信仓皇来报:“將军!不好了!韩常…韩常带著他的人,包围了您的寢帐,说您私通晋阳,要…要抓叛徒!” 该来的终於来了! 韩常显然也察觉到了危机,决定先下手为强! 拓跋雄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彻底的冰冷和杀意。 他猛地拔出战刀,对帐外怒吼:“吹號!集结儿郎们,跟我一起杀了韩常这个鱉孙!” 狼峪大营內,最后一点维持秩序的假象被彻底撕碎。 內战,在最不该发生的时候,以最惨烈的方式爆发。 忠於拓跋雄的部队和韩常带来的“援军”在营垒中疯狂廝杀,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晋阳城头,赵暮云带著胤稷及晋阳一眾官员立马高坡,远望著狼峪方向冲天的火光和隱约传来的廝杀声,神色平静。 “师父神机妙算,看来,他们自己动手了。”胤稷振奋道。 赵暮云点了点头:“传令全军,做好准备。待其內訌稍歇,我军便接收狼峪大营。” “另外,特別注意,我要活的拓跋雄,还有韩常的人头。” ...... 当晋阳军杀到狼峪大营的时候,拓跋雄和韩常正打得不亦乐乎。 韩常及其核心党羽在火拼中被诛杀,但拓跋雄本部也伤亡惨重。 晋阳军在李懋指挥下,以泰山压顶之势开进一片狼藉的狼峪大营,残余的北狄军队几乎未做任何像样的抵抗,便成建制地放下了武器。 拓跋雄身披数创,被亲兵护卫著试图突围,最终在乱军中被生擒。 他垂头丧气,眼神空洞,已然不见来时的风采。 此役,晋阳方面以极小代价,取得了辉煌战果。 累计歼灭敌军一万五余人,俘虏五千余眾,缴获军械、马匹、粮秣无算。 盘踞在晋阳城外一月之久的北狄大军,至此烟消云散。 晋阳之围,也彻底解除! 消息传开,晋阳全城乃至整个河东地区,欢声雷动,军民奔走相告,爆竹声声如同过年。 第485章 河东大都督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85章 河东大都督 与此同时。 北狄燕云道枢密使府所在地,幽州城。 “噗——!” 韩延寿听著信使颤抖著匯报完狼峪大败、韩常被杀、拓跋雄被俘、全军覆没的噩耗,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图。 他脸色瞬间变得蜡黄,身体摇摇欲坠。 “赵暮云!胤稷小儿!” 他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八万大军,含曹刘联军及拓跋雄本部、韩常援军灰飞烟灭,这不仅是军事上的惨重损失,更是对他韩延寿权威和地位的巨大打击。 他是娄烦王推荐,因他本是燕云当地大族才被兀突骨单于同意,当上了这片从大胤割让来的要地枢密使。 这其中,也是兀突骨平衡左右贤王的帝王之术。 左贤王兀朮建立了灭国之功,成为单于继承人,势力膨胀。 而右贤王兀罕这边的名將兀良哈不仅止步於朔州,还无功而返。 因此,兀突骨將亲右贤王的娄烦王王相韩延寿提拔当枢密使。 但韩延寿在此战之中不仅没有拿下晋阳,击败赵暮云,还损兵折將,让河北燕云两地隱患重重。 这样下去,韩延寿给娄烦王和右贤王带来了麻烦,不知还能在这个位置呆多久。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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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家人团聚一日后,赵暮云便与胤稷商议,准备对有功將士论功行赏,升迁任命。 现在手中有胤昭这个皇帝吉祥物在手,想怎么任命就怎么任命。 ...... 一日。 晋阳帅府之內,济济一堂,文臣武將,人才鼎盛。 胤稷高坐主位,虽年少,但经此大战洗礼,眉宇间已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严。 赵暮云、范南、韩忠、赵文等朔州旧部坐在左侧。 除了林丰、田庆、童固、杜威等需要驻守当地,裴伦和唐延海远在陇右之外,朔州原班重要文武官员尽数到齐。 周老先生周弘、萧彻云、李懋等晋王旧部和刘蟠、曹骏等一班降將坐在右边。 王賁、张焕两人分別镇守潞州和蒲州要地,防备大河南岸的李金刚。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赵暮云的身上。 他们都知道,小晋王是河东的主人,而他背后的人,却是赵暮云。 赵暮云看著满堂热切目光,淡淡一笑,站了起来。 他首先总结了此次晋阳保卫战的得失,肯定了全军上下的功绩。 隨后,小晋王胤稷,宣布了对河东军政的一系列调整: “经此一役,河东初定。然北狄狼子野心未泯,偽朝李金刚虎视眈眈,我等不可有丝毫懈怠。” “为整合力量,有效御敌,收復大胤江山,现决议如下:” “一,晋阳为根本,朔州为北门锁钥,云、丰、潞、泽、蒲等州为屏障,需一体统筹。即日起,成立河东大都督府,总揽河东军政,由赵暮云亲领大都督。” “二,原朔州镇北將军府职能併入河东大都督府。擢升韩忠为大都督府司马,范南为长史,周弘为主簿,总领后勤、屯田及民事。” “三,整编全军,设前后左右中五军。” “擢升李懋为中军都督,萧彻云副之,驻守晋阳,兼领晋阳城防。” “擢升林丰为前军都督,田庆副之,驻防云州、胜州、丰州方向,警惕北狄。” “擢升王賁为后军都督,张焕副之,驻防潞州、泽州、蒲州方向,构建大河防线。” “擢升童固为右军都督,杜威副之,驻防夏州,延州方向,防备西京方向的杨岩。” “任命曹骏为左军都督,刘蟠副之,驻防忻州、代州方向,针对燕云和河北。” “擢升王铁柱为都指挥使,沈千、范冰冰为副指挥使,总领情报刺探。” “擢升唐延海、石勇、武尚志、郭洛、奚胜、柳毅、钟猛等人为校尉,分隶各军,以为骨干。” “裴伦为河东布政使、赵文、黄常、杜仲、裴辽等为河东道属官。” “其余各级將士,官员,各有升迁...” 第486章 陇右告急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86章 陇右告急 这一连串的任命,基本以朔州旧部为核心,融合了晋阳守军及反正的曹刘部,构建了一个以小晋王胤稷为名义领袖、赵暮云实际掌控的完整军政体系。 曹骏、刘蟠亦被授予校尉衔,但其部队被打散编入各军。 河东之地,在经过血与火的洗礼后,终於被拧成一股绳,成为了一个稳固而强大的根据地。 赵暮云目光扫过堂下眾將,沉声道:“诸位,晋阳之围虽暂时解围,但李奉偽朝犹在,山河未復,北狄韃子虎视眈眈。” “万里长征只不过走了第一步,革命尚未成功,我辈仍需努力!” “望诸位恪尽职守,勤练兵马,安抚百姓,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王师南下,光復河山!” “谨遵將军之令!愿隨殿下,光復大胤!” 眾將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一股蓬勃的朝气与坚定的信念,在晋阳帅府中升腾。 而赵暮云当眾说出来的“革命尚未成功,革命仍需努力”金句,也成为河东一眾將领和官员的座右铭。 属於赵暮云和胤稷的时代,隨著狼峪的硝烟散去,正式拉开了帷幕。 接下来的,將是更广阔的天地,与更强大的对手交锋。 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了一个坚实起点。 晋阳大捷的余暉尚未散尽,这座歷经战火洗礼的古都便以惊人的速度焕发出新的生机。 在赵暮云的统筹和胤稷的支持下,河东大都督府高效运转,一道道政令军令颁布施行: 军事上,五军建制不断完善,新兵招募与训练如火如荼,缴获的军械马匹被迅速分配。 神机营更是扩大了规模,加紧研製和改进震天雷与神机炮。 民政上,范南展现出卓越的后勤才能,鼓励垦荒,兴修水利,安抚流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与周弘一同整飭吏治,短短时间內,河东各地秩序井然,民生开始復甦,赋税和粮秣储备稳步增长。 人事上,各级官员和將领各司其职,朔州旧部与晋阳原系、曹刘降將在磨合中逐渐融合,一个以胤稷为旗帜、以赵暮云为核心、富有活力的新兴集团已然成型。 整个河东,犹如一张逐渐拉满的强弓,积蓄著力量,目光投向了更远的方向。 无论是北望漠北,还是南窥京城,赵暮云和胤稷都深知,需要更坚实的基础和更佳的时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河东厉兵秣马之际,一匹来自陇右的八百里加急快马,携著唐延海的亲笔求援信,风尘僕僕地撞入了晋阳帅府,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信中的內容,让帅府內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赵暮云仔细阅毕,將信件传递给胤稷、范南、周弘和韩忠等人。 他眉头微蹙,目光却锐利如鹰,扫过堂下闻讯赶来的主要將领。 “诸位!” 赵暮云的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陇右急报。裴伦和唐延海他们在西域遇到了大麻烦。” 眾人顿时神情肃穆起来。 原来裴伦与唐延海在成功打通西域商路,並与陇右节度使张瓚、甘州都尉郭孝悌建立联繫后,势力触角已深入陇右。 然而,此举触及了陇右周围多方利益。 娄烦王和兀良哈部趁晋阳大战无暇西顾,加速向西渗透,拉拢西域小国,並与对裴伦等人怀恨在心的车迟国等小国勾结,设下陷阱。 大奉的西京留守、左丞相杨岩,联合其族弟杨翊、李金刚侄儿李虎等,对陇右这块连接西域、俯瞰关中的战略要地垂涎已久。 竟联合了河湟地区新崛起的羌戎政权,趁张瓚分兵救援裴伦之机,悍然出兵,偷袭陇右东部关隘。 裴伦与郭孝悌中伏,被围於瓜州城外的黑独山,情势危急。 张瓚派出的五千援军遭北狄与车迟国联军伏击,全军覆没。 陇右东有杨岩、李虎的大奉军威胁萧关、肃州,南有羌戎骑兵虎视眈眈,西有北狄和车迟联军围困裴伦,可谓四面楚歌,危在旦夕。 裴伦和唐延海手中兵力捉襟见肘,独木难支。 “裴伦將军和郭都尉被困,延海独守危局,张瓚节度使损兵折將,陇右若失,我河东侧翼洞开,通往西域的商路也將断绝,更会助长北狄与杨岩的气焰!”胤稷看完信,年轻的面容上满是忧急。 武尚志、石勇等將领闻言,纷纷怒目请战: “大都督!殿下!末將愿率兵驰援陇右,踏平那些魑魅魍魎!” “绝不能坐视裴伦大人和郭都尉被困!请发兵!” 范南沉吟道:“陇右地理位置极其重要,乃四战之地,亦是通往西域之咽喉。” “若落入北狄或杨岩之手,於我们未来大业极为不利。” “只是…我军新定河东,若倾力西进,恐北狄和韩延寿趁机出兵,或李金刚有所异动。” 最新情报,河北河间府一带,李金刚的大军已经从山东渡河,准备向北扩张。 周弘也补充道:“粮草军械,支撑一场大战尚可,但若战线过长,深入陇右,则需精密筹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暮云身上。 赵暮云负手立於巨大的地图前,面无表情凝视著陇右那片狭长广袤而复杂的区域。 他的手指划过瓜州、甘州、肃州、凉州、萧关、河湟… 没有半点犹豫,霍然转身,眼中一片决然。 “陇右,必须救!而且,要快!” 他声音斩钉截铁,“此地牵一髮而动全身,绝不容有失!这不仅是为了救裴伦、延海,更是为了我河东的未来,为了打破北狄与杨岩的钳形之势!” 他隨即开始部署: “李懋听令!” “末將在!” “命你率中军主力,坐镇晋阳,总领河东防务!严密封锁边境,警惕燕云韩延寿及京城方向!韩忠司马全力配合,保障后勤,稳定內政。” “末將遵命!”李懋与韩忠齐声领命。 “武尚志、郭洛、石勇!” “在!” “命你们三人各率本部精锐,共计步骑五千,隨我即刻西征陇右!柳毅,神机营精锐及一批震天雷隨军!” “沈千,率夜不收一部隨中军。” “得令!” 眾將轰然应诺,战意昂扬。 “师父,我也去!”胤稷上前一步,目光坚定。 周弘、萧彻云等人劝道:“殿下坐镇河东,不宜轻举妄动。要不然陛下那边...” “眾人言之有理,晋阳不能没有殿下!” 赵暮云断然拒绝,胤稷只能无奈遗憾。 赵暮云最后看向地图上的陇右,眼神锐利如刀: “北狄、杨岩、羌戎、西域小国……都想在这陇右之地分一杯羹?那便让他们看看,我河东锐士的锋芒!” “传令西征军,即刻准备,三日后,兵发陇右!” 第487章 突袭刪丹镇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87章 突袭刪丹镇 帅令一下,整个晋阳再度高速运转起来。 战爭的阴云刚刚从晋阳头顶散去,却又迅速向著西边的陇右匯聚。 一场规模更大、势力更复杂、关乎未来天下格局的陇右博弈,隨著赵暮云的毅然西进,正式拉开了惊心动魄的大幕。 三日后,以石勇为前锋,武尚志、郭洛为左右两翼,赵暮云坐镇中军,柳毅率领神机营及輜重隨后,一支由五千步骑混编的精锐大军,高举“胤”字龙旗和“赵”字帅旗,浩浩荡荡开出晋阳西门,踏上了西征陇右的漫漫长路。 大军行动迅捷,但赵暮云心系陇右危局,深知兵贵神速。 他一方面命令沈千派出大量夜不收斥候先行。 以远超常规的侦查距离,如同触角般深入陇右,不惜代价与唐延海裴伦以及可能仍在抵抗的力量取得联繫,搜集最新情报。 另一方面,他严令部队轻装简从,只携带必要军械和十五日乾粮,后续补给由韩忠在河东统筹,通过初步打通的商路接力运送。 大漠狂沙,朔风呼號。 五千兵马从银州向西,沿著之前裴伦和唐延海打通的通道,风驰电掣。 ..... 与此同时,陇右的局势正在急剧恶化。 裴伦与郭孝悌率领的两千余兵马,被北狄娄烦王部將兀木赤和车迟国尉迟明部將阿史那鲁率领的近万联军,死死围困在黑独山。 此山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缺水少粮,突围无望。 兀木赤並不急於强攻,而是採取围困策略,不断压缩包围圈,消耗守军意志。 他志得意满,认为拿下裴伦、吞併陇右西部已是板上钉钉。 裴伦与郭孝悌身先士卒,多次击退敌军试探性进攻,但麾下士卒伤亡日渐增加,箭矢也將耗尽,形势岌岌可危。 而赶来救援却在中途遭受伏击的陇右节度使张瓚,在损失二千兵马后,实力大损,不得不退回凉州。 既要防御东面杨岩、李虎的大奉军对萧关、肃州的压力,又要提防南面羌戎骑兵的袭扰,已然焦头烂额,难以再分出有力兵马救援黑独山。 唐延海率领斥候营精锐,与安德海的商队护卫一起,坚守在甘州一线,利用城防和对地形的熟悉,勉强挡住了北狄和车迟国联军向东部渗透的兵锋。 安德海则利用其广泛的西域商路网络,不惜重金僱佣了一些西域佣兵,並试图绕道联繫更西边的盟友,但远水难解近渴。 杨岩这边,除了陈兵萧关之外,也不急於强攻。 显然是想等北狄与陇右守军两败俱伤后再坐收渔利。 他同时与羌戎使者往来频繁,似乎在密谋瓜分陇右的具体方案。 而羌戎的骑兵却在河湟与陇右边境频繁出没,劫掠村镇,蚕食凉州周边,气焰囂张。 陇右的局势,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地步。 赵暮云率领的西征大军,经过十日强行军,穿越大漠,终於抵达了陇右地界,兵锋直指瓜州! 然而赵暮云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 他的目標进攻並非被围的黑独山,也不是重兵防守的瓜州, 而是北狄韃子与车迟国联军相对空虚的后方大营,以及他们与娄烦王本部联繫的关键节点: 刪丹镇! 赵暮云的战略意图极为明確:围魏救赵!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你重兵围困裴伦,威胁陇右,那我便直捣你的后勤基地,切断你的联繫,打乱你的全局部署。 ...... 数日后,刪丹镇外。 这座原本是商旅集散地的小镇,如今已成为兀木赤与车迟国联军囤积粮草、转运伤员的重要枢纽。 守军约有一千,多为车迟国僕从军和部分北狄辅兵,戒备相对鬆懈。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刪丹镇守军还在睡梦之中,突然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惊醒。 “轰!轰!轰!” 柳毅指挥神机营,將携带的震天雷集中使用,精准地投掷到了镇墙的薄弱处和镇门附近! 火光冲天,木石飞溅,守军瞬间陷入巨大的恐慌和混乱。 “骑兵!衝锋!” 武尚志一马当先,如同猛虎下山,率领养精蓄锐已久的河东铁骑,趁著爆炸造成的混乱和瀰漫的硝烟,如同利刃般撕开了刪丹镇的防御。 石勇率领步卒紧隨其后,扩大战果。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態势。 措手不及的联军守军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很快便被分割、歼灭。 不到一个时辰,刪丹镇易主,联军囤积的大量粮草、军械被焚毁或被缴获,通往娄烦王本部的粮道也被切断。 消息传到黑独山下的兀木赤大营,这位北狄大將惊得几乎从马背上摔下来! “什么?河东赵暮云的骑兵?他怎么会在这里?刪丹…我的粮草!” 兀木赤又惊又怒,刪丹失守,意味著他这支深入陇右的大军,后路和补给线都受到了致命威胁。 “將军,是否撤围回援?”部下急忙问道。 兀木赤看著眼前久攻不下的黑独山,又想到后方出现的赵暮云主力,进退维谷。 继续围困,恐被赵暮云断了归路;撤围回援,则功亏一簣,而且赵暮云以逸待劳,胜负难料。 就在兀木赤犹豫不决之际,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凉州方向的张瓚,听闻赵暮云大军已入陇右並首战告捷,精神大振,立刻抓住时机,派出精锐骑兵,出城偷袭了羌戎的营地,斩首数百。 而甘州的唐延海已经从夜不收那里得知他的赵头亲率大军过来,激动得热泪盈眶。 在一个黑夜带著十名斥候营精锐偷偷摸到北狄大营,刺杀了数名韃子百夫长。 一时间,兀木赤和车迟国的联军陷入了恐慌的窘境,军心动摇。 赵暮云一击得手,並未在刪丹镇停留,立刻挥师南下,做出直扑黑独山解围的姿態。 同时派出大量游骑,广布疑阵,虚张声势,给兀木赤造成巨大压力。 陇右的战局,因为赵暮云这支奇兵的突然介入和精准打击,瞬间发生了改变。 各方势力的博弈,开始激烈上演! 第488章 救黑独山还是凉州?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88章 救黑独山还是凉州? 刪丹镇冲天的火光和溃败的残军,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石头,在陇右这片已然暗流汹涌的局势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告死鸟,最先飞抵的,便是陈兵萧关、虎视眈眈凉州的大奉军主帅,左丞相杨岩的耳中。 中军大帐內,炭火噼啪,映照著杨岩那张沟壑纵横却不见喜怒的脸。 他听著斥候的详细稟报,手指轻轻敲击著铺有陇右舆图的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赵暮云…果然是他!” 杨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丝毫意外,唯有深潭般的眸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凝重,“我料定河东不会坐视陇右崩解,却未想到,竟是他亲自带兵而至。好胆魄,好决断!” 他像是在评价,又像是在自语。 帐下侍立的,是他的族侄,年轻气盛的將领杨翊,以及大奉皇帝李金刚的侄子李虎。 “叔父,赵暮云此举,虽是奇招,但也未免太过行险!” 杨翊上前一步,语气中带著几分不以为然,“刪丹不过疥癣之疾,他孤军深入,能掀起多大风浪?” 杨岩抬眼,目光如电,扫过杨翊: “掀多大风浪?一击之下,便让兀木赤上万大军进退失据,后方震动,粮道堪忧,更引得张瓚和裴伦起死回生,这风浪还小吗?”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舆图上刪丹镇的位置,“此人用兵,深得『攻其必救』之精髓,眼光毒辣,行动果决,绝非池中之物。” “我劝陛下一定要先灭他,可惜却不听我劝告,一心只想平定南方,唉!” 李金刚让李虎与杨岩一起守西京,有监视之意,但李虎却不怎么放在心上。 李虎不喜欢那个冯亮,他跟在杨岩身边时间比较长,对杨岩的智谋和为人都很是敬佩。 “丞相,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看著他把陇右这锅水搅浑,让到嘴的鸭子飞了吧?” “飞不了!”杨岩收回手指,重新恢復了那份掌控全局的沉稳,“打探清楚了吗?赵暮云这次带了多少兵马来陇右?” 一名负责情报的参军连忙躬身回答: “回丞相,据多方核实,赵暮云自晋阳带出的,確係五千步骑混编,皆是河东精锐。抵达陇右后,並未见后续增兵。” “五千?” 杨翊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仅凭五千人马,他就敢直插陇右腹地,挑战北狄、车迟数万联军?他…他莫不是疯了?” 连李虎也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以寡击眾不是没有,但在这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陇右,区区五千人,长线作战,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杨岩的眉头也微微蹙起,这个数字,同样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五千…要么是赵暮云狂妄无知,自寻死路;要么,就是他另有倚仗,或是对麾下战力有绝对自信,意图以精兵之势,行雷霆一击,撬动全局。” 杨岩更倾向於后者,因为从赵暮云过往的表现来看,此人绝非莽夫。 “不管他意欲何为,其部目前仍在甘州以北活动,距离凉州尚有数百里之遥,中间还隔著北狄和车迟的兵马,短期內难以直接威胁凉州。” 杨岩迅速做出了判断,手指重重地点在凉州城上,“此刻,正是我军拿下凉州的天赐良机!”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势瀰漫开来:“杨翊、李虎听令!” “末將在!”杨翊、李虎精神一振,肃然抱拳。 “命杨翊率一万步卒,出萧关,沿祖厉河进军,从东南方向逼近凉州!” “命李虎率一万精骑,绕道会寧,从西北方向包抄,断其与肃州联繫!” “两军呈钳形攻势,务必在十日內,对凉州形成合围之势!” 杨岩的声音斩钉截铁,“同时,速派使者告知羌戎首领纳木措,约定共击凉州,破城之后,河湟之地尽归其所有!” “得令!” 杨翊、李虎高声应诺,转身大步出帐,点兵去了。 杨岩目光再次投向舆图,落在凉州城上,眼神冰冷。 他算准了赵暮云兵力有限,首战告捷后,无论是选择解黑独山之围还是南下凉州,都需要时间调动和行军。 而这个时间差,就是他拿下陇右的核心--凉州的最佳窗口期。 只要凉州一下,陇右大局便定了一半。 届时,无论是陷入重围的赵暮云,还是困守孤城的张瓚,都將成为瓮中之鱉。 很快,大奉从西京调来的两万精锐轰然启动,按照杨岩的部署,向著凉州猛扑过去。 与此同时,羌戎首领纳木措在得到杨岩的承诺和目睹大奉军的动向后,也不再犹豫,亲自率领一万高原骑兵,如同奔腾的氂牛群,自西南面向凉州压来。 原本因为赵暮云奇袭刪丹而稍得喘息的凉州,瞬间被更浓重的战爭阴云笼罩。 张瓚站在凉州城头,望著远方天际线上逐渐扬起的三道烟尘,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手中的兵力,经过前次挫败,已不足八千。 要面对三路合计三万大军的围攻,压力如山,危如累卵。 ...... 赵暮云率领大军,在成功奇袭刪丹镇,並做出南下姿態后,並未急於冒进。 而是选择在黑独山与瓜州之间的一处隱蔽河谷暂时扎营。 一方面让连续强行军和经歷战斗的將士们稍作休整,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他要根据最新情报,决定下一步的战略方向。 中军大帐內,气氛凝重。 来到陇右的河东军主要將领齐聚一堂,石勇、武尚志、郭洛、柳毅,以及负责情报匯总的沈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帅座上面沉如水的赵暮云身上。 “情报便是如此。” 沈千指著临时悬掛的陇右舆图,將各方动態清晰道来,“黑独山方面,裴伦將军与郭孝悌將军处境愈发艰难,箭矢殆尽,水源亦开始管制。” “兀木赤虽因刪丹之败军心动摇,暂缓了攻势,但围困未解,若不能及时救援,恐支撑不了太久。” 他的手指向南移动,点在凉州:“凉州方面,形势急转直下。杨岩抓住了我军尚在北方、无力即刻南下的空档,命杨翊、李虎各率一万兵马,从东南、西北两个方向钳击凉州,羌戎首领纳木措的一万骑兵也已兵临城下。” “陇右张瓚节度使兵力不足八千,凉州城防虽坚,但三面受敌,陷落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帐內顿时响起一片低沉的议论声。 两个方向,两处危急,都需要救援。 但大军只有一支,且兵力仅五千余,如何抉择,成为摆在面前最严峻的问题。 第489章 目標野马川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89章 目標野马川 性情刚猛急躁的石勇第一个站出来,声音洪亮: “大都督!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当然是先救黑独山!裴伦大人和两千多弟兄被围多日,弹尽粮绝,每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他们都是从河东过来的老兄弟,岂能见死不救?” 他虎目圆睁,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至於凉州,张瓚是节度使,守土有责,他若能多撑些时日,等我们解了黑独山之围,休整之后再去救他也不迟!” “若他守不住,那也是他无能!” “石校尉此言差矣!” 负责左翼的郭洛立即出言反驳,他性格更为沉稳,思虑也更周全,“黑独山固然要救,但凉州更是大局关键!” “凉州乃陇右根本,一旦失陷於杨岩之手,整个陇右东部將尽落其囊中,届时我军即便解了黑独山之围,也將失去立足之地,陷入北狄、西域、大奉三方夹击之中,成为无根之萍,覆灭在即!” “救凉州,便是救我们自己,更是救陇右的未来!” 他看向赵暮云,恳切道:“大都督,张节度使虽与我们交情浅,但如今同仇敌愾,共御外侮。” “若我等坐视凉州陷落,不仅陇右民心尽失,天下人又將如何看我河东?” “救凉州,於公於私,於情於理,都势在必行!况且,裴伦大人深明大义,若知此中利害,也必会理解我等抉择。” “放屁!” 石勇怒道,“老郭!你只顾大局,就不顾兄弟死活了吗?” “凉州城高池深,张瓚手里还有八千兵,怎么也能撑上一两个月!” “黑独山呢?那是绝地!没有援军,他们最多再撑十天!十天之后,就是两千多弟兄的忌日!你让我等如何面对?” 武尚志这时也开口了,他身为骑兵主將,更注重战场机动和战机把握: “大都督,末將以为,两部皆需救,但需分缓急。凉州被三方合围,形势固然危急,但张节度使毕竟有城可守。” “而黑独山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不如这样,由末將率所有骑兵,星夜兼程,直扑黑独山,打兀木赤一个措手不及,即便不能全歼敌军,也可撕开一道口子,接应裴伦將军突围。” “大帅则亲率步卒和神机营,稳扎稳打,向凉州方向挺进,牵制杨岩部分兵力,为张瓚减轻压力。如此,或可两全。” 柳毅沉吟道:“武校尉之策有其道理,但分兵乃兵家大忌。我军本就兵力单薄,若再分兵,无论哪一路,都显得力量不足。” “骑兵突击黑独山,若兀木赤拼死抵抗,短时间內难以攻克,反而可能被缠住。” “步卒南下,若杨岩分兵来击,亦难有作为。届时两头落空,悔之晚矣。” 將领们各执一词,爭论不休。 石勇坚持先救黑独山,情感因素占主导;郭洛力主驰援凉州,著眼於战略大局;武尚志提出分兵之策,试图兼顾;柳毅则指出分兵的风险。 帐內一时难以统一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始终沉默,只是静静听著眾人爭论的赵暮云。 帐內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帐外隱约传来的风声。 所有人都知道,最终的决定权,在这位年轻的统帅手中。 良久,赵暮云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位將领的脸,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大家所言,都有道理。”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石勇重情重义,郭洛顾全大局,武尚志寻求变通,柳毅谨慎持重,都是为大军、为陇右考虑。”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先点在黑独山,然后重重划向凉州。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何而来?” 赵暮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西征陇右,仅仅是为了救出裴大人和唐延海,或者帮张瓚守住凉州吗?” 他自问自答,语气斩钉截铁:“不!我们是为了在这天下棋局中,为大胤,也为我们自己,爭得陇右这一片战略要地!” “是为了打破北狄、车迟、奉朝乃至羌戎瓜分陇右的图谋!是为了让『胤』字龙旗,在这片土地上重新飘扬!” “因此,我们的每一个决策,都不能只看一城一地的得失,不能只顾及眼前的情谊或困境,而必须立足於整个陇右的战局,甚至关乎未来的天下格局!” 他手指猛地敲在凉州位置上:“凉州,绝不能丟!丟了凉州,陇右心臟便停止跳动,我等即便救出裴伦,也不过是获得一支疲敝之师。” “然后被各方势力像赶羊一样,在这陇右大地上追逐、剿杀,最终难逃败亡命运!” “救凉州,也不是救张瓚和他的兵马,而是救陇右之根本,救我军之生机!” 他目光转向石勇,语气放缓,但依旧坚定:“小石头,裴大人是我们的好兄弟,我赵暮云比任何人都不想看到他出事。” “但正因他是我们的兄弟,他才更会理解,为何我们必须先救凉州!” “我相信他和郭孝悌校尉,一定能凭藉黑独山险要,再坚持一段时间。” “而我们,必须在凉州陷落之前,击退甚至重创杨岩和羌戎的联军!” “可是大都督!”石勇还想再爭。 赵暮云抬手制止了他:“况且,谁说我等救援凉州,便无法兼顾黑独山?” 他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条诡异的弧线,並非直接南下凉州,而是指向西南方向,绕了一个大圈。 “杨岩料定我军兵力不足,要么北上救裴伦,要么南下救凉州,他定然在通往这两处的要道上布有重兵或眼线,以逸待劳。” 赵暮云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那我便偏不按常理出牌!” “传令!” 赵暮云声音陡然转厉,帐中诸將精神一振,肃立听令。 “骑兵营和神机营一人双马,只携带十日乾粮和必要器械!目標——” 他的手指最终落在舆图上凉州西南侧,一个名为“野马川”的地方,“由此处,绕过杨岩大军,直插羌戎首领纳木措的后背!” “羌戎骑兵驍勇,但纪律鬆散,纳木措贪利而无谋,骤然遇袭,必阵脚大乱!” “先破羌戎,则杨岩、李虎钳形攻势自破一角,凉州南面威胁顿解!” “同时,我军此举,等同於兵锋直指杨岩本部侧翼,他若不想腹背受敌,就必须调动围攻凉州的兵马回防,凉州之围,不攻自破!” “此乃『围魏救赵』之策的再次运用!攻敌之必救,乱敌之部署!” 赵暮云目光灼灼,“一旦击溃羌戎,我军携大胜之威,可与张瓚里应外合,甚至有机会反吃掉杨翊或李虎其中一部!届时,凉州局势,將彻底逆转!” “而黑独山,”赵暮云看向北方,语气沉凝,“待凉州战局稳定,我军携大胜之威,回师北上,兀木赤惊魂未定,焉敢攖我锋芒?解围易如反掌!” 一番剖析,如拨云见日,將复杂的战局和清晰的战略呈现在眾將面前。 石勇虽然依旧担心黑独山被困的河东將士,但也明白这是目前最优的解决方案,用力一抱拳:“末將遵令!” 郭洛、武尚志、柳毅等人更是心悦诚服,齐声应诺:“大都督英明!” 第490章 神威天將军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90章 神威天將军 翌日黎明,由石勇和郭洛统领的三千步卒,高举旗帜,擂动战鼓,浩浩荡荡地沿著通往黑独山的大道开拔。 他们故意放慢速度,队伍拉得老长,扬起冲天烟尘,斥候四处游弋,摆出了一副主力北上、誓要解黑独山之围的架势。 石勇更是按照赵暮云的吩咐,派出多股小部队,轮番前往兀木赤大营外围挑衅、袭扰,做出试探进攻的姿態。 这一番虚张声势,果然起到了效果。 黑独山下的兀木赤大营,刚刚因刪丹镇失守而稍显平復的军心,再度紧张起来。 斥候流水般回报河东军的动向,那喧囂的声势和明確的进军路线,让兀木赤心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赵暮云……他真的杀过来了!”兀木赤紧攥马鞭。 他深知河东军战力不俗,尤其是那支骑兵和神秘的火器。 如今对方挟大胜之威而来,虽兵力似乎不多,但士气正盛,而自己久攻黑独山不下,师老兵疲,后路又受威胁,此消彼长,形势已然不利。 “传令各营,收紧包围圈,加强戒备!多设鹿角拒马,严防敌军突袭!再派快马向娄烦王和车迟国求援!” 兀木赤不得不將主要精力用来应对北面而来的“威胁”,对黑独山的围攻,从主动进攻转为了紧密监视和固守待援。 裴伦和郭孝悌面临的压力,骤然减轻了许多。 就在石勇和郭洛所部吸引住兀木赤和陇右各方势力目光的同时,赵暮云亲率武尚志的两千精锐骑兵,以及柳毅的神机营,人衔枚,马裹蹄,借著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目標,正是驻扎在凉州西南野马川一带气焰囂张的羌戎一万骑兵。 ...... 野马川,水草丰美,地势开阔,是天然的优良牧场。 羌戎首领纳木措將大营设在此处,一万高原骑兵散落在草原上,纵情驰骋,饮酒作乐,丝毫没有將即將攻打凉州的任务和可能存在的威胁放在心上。 在他们看来,凉州守军已是瓮中之鱉,大奉军是暂时的盟友,而远在北边的什么河东军,更是遥不可及。 纳木措甚至已经在幻想攻破凉州后,如何按照与杨岩的约定,尽情劫掠河湟之地的財富和人口。 然而,他做梦也想不到,死亡的阴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笼罩而来。 赵暮云率领的两千河东铁骑,经过两日一夜的强行军,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野马川的东北侧高地。 时值午后,羌戎营地炊烟裊裊,许多士兵还在午休,哨探也显得鬆懈。 赵暮云立於马上,远眺著散乱的羌戎大营,眼神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武尚志!” “末將在!” “率领骑兵,呈锋矢阵,直衝纳木措中军大帐!” “得令!”武尚志眼中闪过嗜战的兴奋,举起长枪。 “柳毅!” “末將在!” “神机营,集中所有震天雷!待骑兵冲乱敌阵,人群聚集之时,给我狠狠地炸!” “遵命!” “全军——进攻!”赵暮云横刀出鞘,向前一挥。 “杀——!” 两千黑色铁甲的河东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俯衝的鹰隼,自高坡之上猛扑而下! 铁蹄敲打著大地,发出闷雷般的轰鸣,瞬间打破了草原的寧静。 羌戎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看到如林横刀闪烁的寒光时,河东骑兵已经衝到了他们眼前! “敌袭!是骑兵!” “快上马!迎战!” 混乱的呼喊声四起,羌戎士兵惊慌失措地寻找自己的战马和武器,营地顿时乱成一团。 武尚志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轻易挑翻了几个试图组织抵抗的羌戎小头目。 铁骑洪流毫不费力地撕开了羌戎营地脆弱的外围,直插心臟地带! 纳木措正在大帐中饮酒,闻听外面杀声震天,惊得摔碎了酒碗。 他衝出大帐,只见一支气势如虹的骑兵正在他的营地中纵横驰骋,所向披靡,自己的部下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哪里来的骑兵?是杨岩背信弃义要灭我们吗?”纳木措又惊又怒。 就在这时,更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些衝杀的骑兵在完成第一轮穿透后,並未深入纠缠,而是迅速向两翼散开,露出了后面一群下马结阵的士兵。那些士兵手中拿著黑乎乎、圆滚滚的铁疙瘩,用火折点燃引线,然后奋力向前投掷! “嗖——嗖——嗖——” 数十枚震天雷划破空气,落入惊慌聚集在一起的羌戎士兵人群中。 “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地动山摇的巨响猛然爆发!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铁片、碎石如同死亡风暴般向四周激射! 剎那间,残肢断臂横飞,鲜血染红了草地,悽厉的惨叫声甚至盖过了爆炸声。 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场景的羌戎人彻底被嚇傻了。 他们无法理解那是什么武器,只觉得是天雷降世,神灵发怒。 巨大的恐惧瞬间摧毁了他们的抵抗意志。 “是天雷!他们是天神派来的!” “快跑啊!我们触怒了神灵!” 崩溃像瘟疫一样蔓延。 倖存下来的羌戎士兵再也顾不得首领,顾不得战斗,丟下武器,跪地磕头者有之,抱头鼠窜者有之,整个营地彻底失去了控制。 纳木措本人也被近在咫尺的爆炸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满脸都是硝烟和尘土,眼中全是迷茫。 他望著尸横遍野的惨状,看著那些在爆炸中哀嚎翻滚的部下,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 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力量! 赵暮云在李四等亲卫簇拥下,策马缓缓来到阵前,目光冷冽地扫过跪伏一地的羌戎人,最终定格在狼狈不堪的纳木措身上。 纳木措抬头,端坐於骏马之上英武不凡的赵暮云,浑身仿佛笼罩著一层神秘光环。 他心中再无半点反抗之意。 连滚爬爬地向前几步,以额触地,用生硬的大胤语颤声说道: “尊…尊贵的神威天將军!纳木措有眼无珠,冒犯天威!” “请神威天將军饶命!我羌戎部族,愿…愿归顺神威天將军,永世臣服!” 第491章 声东击西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91章 声东击西 他身后的那些部落头人和士兵,也纷纷跟著叩首,口称“神威天將军饶命”。 赵暮云看著眼前场景,知道震慑的效果已经达到。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羌戎人耳中: “本帅是大胤河东大都督赵暮云。你们这些羌戎异族,屡犯王化,劫掠边民,本应尽数剿灭。” “但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若你们真心归顺,奉大胤正朔,本帅可既往不咎。” 纳木措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愿意!我们愿意!从今往后,羌戎部族唯神威天將军马首是瞻,永为大胤臣属,绝无二心!” 赵暮云微微頷首,拋出了诱饵: “既然如此,待本帅平定陇右,可奏请陛下,將河湟之地划给你们,准许你们在此放牧生息,並与陇右互市。” “但必须严格遵守大胤律法,不得再行劫掠之事,否则別怪我翻脸无情!” 河湟之地水草丰美,本就是羌戎梦寐以求的棲息之所,听闻赵暮云不仅饶他们性命,还许诺给予草地,纳木措和眾头人更是感激涕零。 纳木措激动之下,竟提出:“天將军如此厚恩,纳木措无以为报!” “若天將军不弃,纳木措愿与天將军结为兄弟,並將我最珍爱的妹妹,高原上最美丽的明珠卓玛,嫁给天將军,以固盟好,永结同心的情谊!” 赵暮云眉头微挑,略一沉吟。 与羌戎联姻,固然能更快地稳定这部分力量,但也需考虑后续影响。 不过眼下,这是最快整合力量、应对杨岩的方法。他点了点头:“纳木措首领既有此意,本帅便应下了。待陇右战事稍定,再行仪典。” 纳木措大喜过望,再次拜倒:“兄长在上,受小弟一拜!” 赵暮云扶起他,隨即下令:“既已归顺,便需听我號令。纳木措,你即刻挑选三千最精锐的骑兵,隨我行动。” “其余部眾,由各部头人带领,即刻返回湟水上游等候消息,不得再参与凉州战事,更不得劫掠陇右百姓!” “谨遵神威天將军之命!”纳木措和眾头人齐声应诺。 很快,三千羌戎精锐骑兵被挑选出来,与赵暮云原有的两千河东骑兵合兵一处,对外则依旧打著羌戎的旗帜。 五千骑兵规模不小,但放在广阔的陇右战场,並不起眼,尤其是在各方都认为羌戎是自己盟友的情况下。 果然,当这支“羌戎”联军向凉州方向移动时,並未引起杨岩方面的过多警惕。 杨岩派出的使者甚至很快找到了纳木措,传达命令: “纳木措首领,杨左相有令,命你部按原计划,於明日拂晓,攻打凉州西门,配合我军主力攻城!” 使者態度倨傲,全然不知眼前的羌戎军队已然易主。 纳木措按照赵暮云事先的吩咐,假装恭敬地答应下来: “请回復杨左相,我羌戎勇士必定准时进攻西门!还请使者帮我们美言几句,请他记得许诺之事。” 纳木措说完,还塞给使者一锭金子,使者一脸满意而去。 等使者走远,纳木措立刻来到赵暮云帐中请示: “兄长,杨岩让我们明日打西门,我们该如何应对?” 赵暮云正与武尚志、柳毅等人研究舆图,闻言冷笑道:“杨岩倒是打得好算盘,让我们去啃硬骨头,他在后面捡便宜。”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李虎大营的位置,“李虎是我们老朋友了,在夏州就被我们打痛过。” “他所率一万精骑,是杨岩钳形攻势的西北利爪,威胁极大。其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且营地位置相对突出,与杨翊部还有一定距离。” 他眼中寒光一闪:“杨岩既然以为我们还是他的『盟友』,那我们就將计就计!不打西门,也不去碰杨翊,今晚,我们就先敲掉李虎这颗硬钉子!” “夜袭?”武尚志眼睛一亮。 “不错!”赵暮云斩钉截铁,“李虎自恃勇力,营地防御未必严密。我军新得羌戎助力,士气正旺,又以有心算无心,正是破敌良机!” 他看向纳木措:“纳木措,你率羌戎三千骑兵,负责从正面佯攻,吸引李虎营中注意力,製造混乱。” “武尚志,你率我河东两千铁骑,绕至李虎大营侧后,待其营中混乱,伺机突入,直取中军!” “柳毅,神机营携带剩余震天雷,混在羌戎军中,待其骑兵衝进营寨时,集中投掷,炸开营门柵栏,並大量杀伤守军,製造恐慌!” “此战,务必速战速决,爭取一举击溃李虎所部!让杨岩先断一臂!” “遵令!” 眾將轰然应诺,眼中都燃烧著战意的火焰。 是夜,月黑风高。 李虎大营灯火稀疏,哨兵也有些懈怠。 他们根本想不到,白天还接到消息说是“盟友”的羌戎骑兵,会突然变成索命的阎罗。 子时刚过,营外突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和马蹄声! 纳木措率领三千羌戎骑兵,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营外,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营寨,更有骑兵试图衝击营门。 “敌袭!是羌戎人!他们反水了!”营內顿时一片大乱。 李虎被亲兵叫醒,提刀衝出大帐,又惊又怒:“纳木措这狼崽子!竟敢背信弃义!集合兵马,隨我杀出去!” 就在李虎大军注意力被正面羌戎骑兵吸引,纷纷向营门集结时,营寨侧后突然传来了更加猛烈和恐怖的爆炸声。 “轰隆隆——!” 柳毅指挥神机营,將剩余的震天雷几乎全部用上,瞬间將李虎大营的侧后营寨炸开了数个巨大的缺口木屑纷飞,火光冲天,范围內的士兵非死即伤! “將士们,隨我杀——!” 武尚志看准时机,一声怒吼,两千河东铁骑如同来自地狱的死神,从炸开的缺口处汹涌而入。 铁蹄践踏,横刀挥舞,肆意收割著陷入混乱和惊恐的李虎部士兵的生命。 李虎根本没料到背后还有如此精锐的骑兵突袭,营寨被破,军心已散,纵使他个人勇武,也难以挽回败局。 在亲兵拼死护卫下,他只得仓皇率领一部分残兵败將,向著杨翊大营的方向溃逃而去。 赵暮云精心策划的夜袭,再次取得辉煌胜利! 李虎一万精骑,溃散大半,輜重粮草尽数落入赵暮云之手。 消息传到后方急匆匆赶来的杨岩耳中,这位大奉朝的左丞相,第一次真正变了顏色,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赵暮云…羌戎…好!好一个围魏救赵!好一个声东击西!” 杨岩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陇右的棋局,因为赵暮云这步险棋,脱离了杨岩的谋算。 第492章 里应外合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92章 里应外合 击溃李虎所部,缴获大量粮草军械后,赵暮云並未停歇。 他深知兵贵神速的重要性,必须趁杨岩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前,扩大战果。 他下令將俘虏和部分缴获暂时移交由纳木措派兵看管,自己则亲率河东两千铁骑与羌戎三千精锐,合兵一处,马不停蹄,直扑杨翊位於凉州东南方向的大营。 此时的杨翊,已经得知了李虎部遭遇夜袭、全军崩溃的噩耗。 他惊怒交加,一方面震惊於羌戎的突然反水和赵暮云用兵之诡譎迅猛,另一方面也为李虎的败亡感到痛心与愤怒。 然而,与李虎的勇猛粗獷不同,杨翊性格更为骄傲自负,他並不认为自己会重蹈李虎的覆辙。 “赵暮云不过五千兵马,即便加上反覆无常的羌戎蛮子,又能有多少战力?” “李虎是疏於防备,才遭暗算!我营寨坚固,严阵以待,岂会怕他?” 杨翊拒绝了部下暂避锋芒、与叔父杨岩主力匯合的建议。 他当即决定依託营垒,与赵暮云正面一战,洗刷李虎兵败的耻辱,也为杨岩主力合围赵暮云创造机会。 当赵暮云率领的五千骑兵浩浩荡荡出现在视野中时,杨翊早已列阵完毕。 一万大奉步卒依託营寨和预先布置的鹿角、壕沟,组成了密集的防御阵型。 弓弩手蓄势待发,长枪如林,显示出不俗的训练水平。 赵暮云立马阵前,观察著杨翊的阵势,点了点头:“杨岩练兵,確有一套。杨翊此人,倒也並非全然无能。” 武尚志请战道:“大都督,末將愿率本部骑兵,先冲他一衝!” 赵暮云却摆了摆手:“不急。杨翊以逸待劳,阵型严密,正面强攻,即便能胜,损失亦大。” 他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凉州城方向,“別忘了,我们还有一位『盟友』在城里。” 他转头对纳木措道:“纳木措,你率羌戎骑兵,在杨翊阵前游走射箭,佯装攻击,吸引其弓弩注意力,但不可轻易靠近其营寨壕沟。” “是,天將军!” 纳木措领命,立刻率领三千羌戎骑兵,如同旋风般在杨翊军阵前掠过。 密集的箭矢拋射向大奉军阵,引得大奉军弓弩手纷纷还击,箭雨往来,煞是热闹,但实际杀伤有限。 与此同时,赵暮云派出的快马已经抵达凉州城下,向城头守军通报了身份和来意。 凉州城头,压力骤减的张瓚,早已通过斥候得知了赵暮云奇袭羌戎、夜破李虎的惊人战绩。 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绝处逢生的庆幸,也有对赵暮云能力和魄力的惊嘆,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但无论如何,眼下击退杨岩,保住凉州是第一要务。 看到城下赵暮云派来的信使,以及远方与杨翊军对峙的骑兵,张瓚不再犹豫,他深知这是打破僵局的唯一机会。 “传令!集结所有骑兵,打开城门,隨本帅出城,夹击杨翊!”张瓚拔剑高呼。 凉州城內仅存的两千骑兵多为陇右本地的骑兵,早已憋了一肚子火,闻言无不振奋,迅速集结。 就在杨翊的注意力被正面佯攻的羌戎骑兵和侧翼虎视眈眈的河东铁骑所吸引时,凉州城门突然洞开! 张瓚一马当先,率领两千养精蓄锐已久的凉州骑兵,如同出闸猛虎,直扑杨翊大营的侧后! “不好!张瓚杀出来了!” 杨翊军后方顿时大乱。 赵暮云看准时机,横刀前指:“河东儿郎,隨我破敌!杀!” “杀——!” 武尚志率领两千河东铁骑,不再保留,如同钢铁洪流,放弃了游射,以最猛烈的突击阵型,狠狠地撞向了因为后方遇袭而出现骚动的大奉军阵线! 前有河东铁骑正面猛衝,侧有羌戎骑兵不断袭扰,后有凉州骑兵背刺一击,杨翊军纵然训练有素,也难以抵挡这三面夹击! 阵线很快被撕开数个口子,尤其是武尚志率领的河东铁骑,装备精良,战斗经验丰富,悍勇无比,在敌阵中左衝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杨翊奋力指挥,试图稳住阵脚,但败局已定。 在损失了近两千人马后,他不得不下令放弃营寨,烧毁部分輜重,向著杨岩主力所在的萧关方向溃败而去。 赵暮云与张瓚在战场上会师。 张瓚看著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却已搅动陇右风云的河东大都督,心情复杂,最终还是拱手郑重一礼: “赵大都督使雪中送炭,解我凉州之围,张某代陇右军民,拜谢大恩!” 赵暮云下马还礼:“张节度使客气了,同为大胤臣子,守望相助,分內之事。眼下杨岩主力尚在,危机未除,还需我等同心协力。” ....... 杨翊败退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刚刚率领后续两万大军抵达陇右边境的杨岩耳中。 他了脸色阴沉,陷入了沉默,帐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虎大败,杨翊溃败,羌戎反水… 这一连串的失利,几乎將他精心布置的陇右棋局彻底打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个他一直当成心腹大患的赵暮云。 “五千兵马…仅仅五千兵马…”杨岩喃喃自语,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刻的疲惫和一丝难以置信。 “竟能掀起如此风浪?先突袭刪丹,再收羌戎,夜袭李虎,合击杨翊……此人用兵,已不拘一格,深得诡道之妙。” 他之前认为赵暮云是行险侥倖,但现在看来,赵暮云对战机把握、人心利用、虚实转换的理解和运用,已然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相爷,如今我军新败,士气受挫,羌戎又倒向赵暮云,与张瓚形成掎角之势,再想速取凉州,恐已难矣。” 一名幕僚忧心忡忡地说道。 杨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舆图前,目光阴沉地扫过陇右,最终落在了东北方向的关內道。 “赵暮云倾巢而出,亲率精锐远赴陇右,河东肯定留下重兵把守,而关內道必然空虚!” 杨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能策反羌戎,乱我后方,我为何不能趁机夺回夏州?” 夏州是大奉朝的根本之地,大奉军中许多中高层將领都来自夏州。 他猛地转身,沉声道:“立刻派八百里加急,传令西京留守杨凡!命他尽起西京兵马,联合附近州府兵力,至少集结两万人,给我猛攻麟州,兵锋直指夏州!” “我倒要看看,他赵暮云得知老巢被攻,在陇右还能不能待得安稳!” 这一招釜底抽薪,不可谓不毒辣。 一旦麟州、夏州告急,甚至失守,赵暮云在陇右的士兵军心必然动摇,届时无论他在陇右取得多大优势,都不得不分心。 杨岩便可趁机重振旗鼓,与北狄、车迟等西域小国暗中联络,再度瓜分陇右。 “是!” 传令兵领命,疾驰而出。 杨岩看著舆图,冷冷一笑:“赵暮云,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矛利,还是我的盾坚!陇右这盘棋,还没下完!” 第493章 黑独山上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93章 黑独山上 就在赵暮云与杨岩在凉州周边激烈博弈的同时,远在北方的黑独山,气氛却经歷了从希望到绝望的剧烈起伏。 自从发现山下围困的兀木赤大军收缩防线、戒备方向转向北方后,山上的裴伦和郭孝悌就猜测,很可能是援军到了,极有可能就是他们期盼的河东援军! 果然,没过两日,他们就看到了北方烟尘扬起,一支打著“赵”字和“胤”字旗號的军队,约三千人左右,出现在了地平线上,並且摆出了进攻的態势。 “是赵將军!是赵將军派兵来救我们了!” 山上残存的一千朔州老兵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多日被困的压抑和绝望一扫而空,士气大振。 裴伦和郭孝悌也是激动不已,两人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眼圈都有些发红。 “老郭!我就知道!暮云这个兄弟绝不会拋下我们!”裴伦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郭孝悌重重点头:“没错!裴兄,援军已至,机不可失!我们当立刻整顿兵马,准备从內向外突围,与援军里应外合,必可一举击破兀木赤!” 两人迅速下令,让还能行动的士兵全部拿起武器,集中最后的口粮饱餐一顿,检查装备,只等山下援军发起进攻,便衝杀下去。 然而,他们左等右等,山下的那支“援军”却只是在兀木赤大营外围不断游走、吶喊、射箭,製造出巨大的声势,却始终没有真正发起一次像样的进攻。 偶尔有小股部队上前试探,也是一触即退,仿佛只是在挑衅,而非真要决战。 兀木赤起初也被这支援军的声势嚇了一跳,严阵以待。 但观察了半天,发现对方雷声大、雨点小,心中不禁起疑。 他派出精锐骑兵出击,那支“援军”立刻后撤,並不接战。 “哼,虚张声势!” 兀木赤冷笑,“定是赵暮云分出的偏师,意图牵制於我,其主力必在別处!传令,不必理会他们,继续围困黑独山,加强巡逻,防止山上守军趁机突围!” 山上的裴伦和郭孝悌,看著山下那支始终在外围“徘徊”的援军,心中的火热希望一点点冷却。 “他们…他们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一个年轻的士兵看著山下,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迷茫和绝望。 裴伦眼睛死死盯著山下的赵字大旗,苦苦思索。 他知道赵暮云的性格,绝对不是丟下麾下不顾的人。 他这么做,肯定有其他用意。 而郭孝悌眼睛发红,怒声问道:“裴兄,这就是你口中的那位赵大英雄?怎么是一个丟下我们不顾的人呢?” “闭嘴!”裴伦突然大吼一声,“赵將军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那山下的士兵为什么不进攻北狄大营,与我们里应外合,杀出重围?” 郭孝悌被裴伦这么一吼嚇了一跳,他不服气地问道。 “我与他相识这么久!” 裴伦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若是弃兄弟於不顾之人,又何必在河东局势未稳之时,亲率兵马远赴这危机四伏的陇右?” 他指著山下那支依旧在游弋的“赵”字旗军队: “你看他们,虽不进攻,但旌旗招展,鼓譟不断,始终牵制著兀木赤部分兵力,使其不敢全力攻山。” “这绝非弃我们於不顾!赵暮云用兵,向来谋定后动,奇正相合。他派此疑兵在此,必有深意!” “或许他正亲率主力,在谋划一场更大的行动,一旦功成,兀木赤必不战自溃!”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信任,是坚守!守住黑独山,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裴伦的话语,带著一种强烈的信念,感染了周围一些原本心生绝望的士兵,眼中的迷茫渐渐被重新燃起的希望取代。 郭孝悌张了张嘴,看著裴伦那坚定无比的眼神,又看了看山下確实存在的“援军”,最终还是把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颓然嘆了口气: “但愿如你所言…只是,这山上的情况,你我都清楚…” 就在这时,一名嘴唇乾裂的百户踉蹌著跑来,声音嘶哑地稟报:“大人!我们的存水快要见底了!省著用,最多也只够全军支撑两日!”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让刚刚被裴伦鼓舞起一丝士气的眾人,心又沉了下去。 缺水,比缺粮更可怕,尤其是在这乾燥的黑独山上。 裴伦脸色一变,立刻道:“带我去看!” 他快步走到那个位於山坳处的天然石坑旁,只见坑底只剩下一层浑浊的泥浆,几个士兵正小心翼翼地用皮囊汲取著最后一点液体。 周围的土地早已乾裂,显然这处水源已近枯竭。 “不能再指望老天爷下雨了。” 裴伦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处地势较低、泥土看起来略显湿润的背阴坡,“这里!就在这里,给我挖!深挖!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水来!” 他点了一名看起来最为敦实有力的百夫长:“你,带你的弟兄,轮流开挖,一刻不停!” “得令!” 那百夫长也知道情况紧急,二话不说,招呼手下几十名士兵,拿起工具开始奋力挖掘。 泥土被一捧捧刨出,坑越挖越深。 士兵们汗流浹背,嘴唇乾裂,却始终不见清泉涌出。 希望隨著深坑的延伸而一点点消磨。 突然,一名挖掘的士兵发出一声惊疑的叫声,他手中的铁锹似乎碰到了什么粘稠的东西。 他扒开泥土,只见一股粘稠、黝黑、散发著刺鼻臭味的油状液体,从泥土缝隙中缓缓渗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那士兵嚇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 周围的人也都围了过来,看著那不断缓慢渗出、越聚越多的黑色粘稠物,闻著那刺鼻的气味,脸上都露出厌恶和警惕的神色。 郭孝悌闻讯赶来,一看这情景,脸色更加难看:“晦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水没找到,倒挖出这等污秽有毒之物!” “快,快把它掩埋了!別让它污了地方,再去別处挖!”他认定这东西不详,甚至可能有毒,连忙下令。 几名士兵闻言,就要上前填土掩埋。 “住手!都別动!” 突然,一声带著颤抖和极度惊喜的喝止声响起。 第494章 猛火油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94章 猛火油 裴伦的喝声如同惊雷,让正准备填土的士兵动作一僵,也让周围所有人都愕然地望向他。 只见裴伦一个箭步衝到那渗著黑色粘稠物的土坑边. 他丝毫不顾那刺鼻的气味,蹲下身,伸出因缺水而有些乾裂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沾了一点那黑色的油脂。 凑到眼前,仔细地观察著它的色泽和粘稠度,又放到鼻尖下深深一嗅。 那股带著硫磺和焦炭般的刺鼻气味直衝脑海! 一瞬间,裴伦的思绪飞回了凉州,飞回了临行前赵暮云对他和唐延海的暗中交代。 赵暮云让他们两人经略陇右,打通西域到朔州商路的同时去寻找猛火油的下落。 两人到陇右这两个月,除了跟西域和陇右斡旋之外,也在寻访。 然而並没有任何线索。 谁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居然在黑独山的困境之地,找到了猛火油。 赵暮云还说,这猛火油极容易点燃,点燃之后瞬间蔓延,火势极快,用水无法扑灭。 顿时,这漆黑粘稠散发著不祥气味的液体,在裴伦的眼中仿佛化作了熊熊燃烧的希望之火! “裴兄?你这是…” 郭孝悌看著裴伦脸上那混合著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疑惑不解。 心中更是担忧裴伦是否因缺水而心神恍惚。 裴伦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著灼热的光芒,他紧紧抓住郭孝悌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老郭!这不是污秽之物!这是猛火油!赵將军说过,威力巨大的猛火油啊!” “猛火油?” 郭孝悌一愣,他显然也听说过此物,但印象中多是用於守城火攻或者照明。 此刻出现在这里,与解渴救命的水相比,似乎…… “对!猛火油!”裴伦打断他的思绪,语速极快,“你看这质地,这气味!赵將军说过,此物极易燃烧,一旦点燃,火势极难扑灭!这是天赐我等破敌的利器!是这黑独山送给兀木赤的葬礼!” 他猛地转向那名发现猛火油的士兵,又看向周围茫然的將士,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不是厄运!这是生机!是我们可以反败为胜,让山下那些韃子付出血的代价的武器!” 裴伦的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士兵们面面相覷,从最初的惊疑,到看到主將如此篤定狂喜,一丝微弱的希望重新在他们眼中点燃。 虽然还不明白这黑乎乎的东西如何能变成杀敌的利器,但裴伦的信念感染了他们。 “郭兄!” 裴伦不再犹豫,立刻开始部署,“立刻加派人手,以此处为中心,向四周挖掘!看看这猛火油的储量究竟有多少!小心,严禁任何火星!” “得令!”郭孝悌虽然將信將疑,但见裴伦如此肯定,又关乎全军生死,立刻执行。 挖掘工作迅速展开。 果然,隨著挖掘范围的扩大,越来越多的黑色粘稠液体从岩石缝隙和泥土中渗流出来,匯聚到低洼处,渐渐形成了一个不小的“油洼”。 刺鼻的气味瀰漫在空气中,但此刻,在朔州老兵们眼中,这气味不再令人厌恶,反而带著一种復仇般的灼热。 裴伦亲自勘察了附近的地形,很快选中了一处位於他们主阵地下方,入口狭窄、內部相对宽阔,且底部明显低洼的山沟。 这条山沟,是上山的必经之路之一,也是他们预设的最后防线之一。 “就是这里了!” 裴伦指著那条山沟,眼中寒光闪烁,“把挖出来的猛火油,全部小心地引流进这条山沟里!” “儘量让它覆盖底部,渗入泥土,附著在岩石上!我们要给兀木赤准备一个盛大的火葬场!” 命令下达,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用工具小心翼翼地刨开引流沟,用能找到的一切容器盛装那粘稠的猛火油,倾倒入选定的山沟。 黑色的油脂缓缓流淌,覆盖了沟底的碎石和泥土,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气味更加浓烈了。 与此同时,裴伦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下令严格控制每日的饮水配给,做出水源彻底枯竭的假象。 很快,山上开始瀰漫出一种绝望的气氛。 士兵们被要求表现出萎靡不振、焦躁不安的状態,甚至故意让一些士兵在山坡上“虚弱”地瘫倒,或是为了爭抢一点点浑浊的泥浆而“爆发”衝突。 这些景象,自然被山下时刻监视的北狄斥候看在了眼里。 “將军!山上的胤军似乎撑不住了!” 韃子斥候百长兴奋地向兀木赤匯报,“他们水源已断,军心涣散,今日已见数次骚乱,看来已是强弩之末!” 兀木赤站在大营望楼上,遥望著黑独山上那看似混乱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连日来,他被北方那支“赵”字旗军队的骚扰弄得心烦意乱,虽知其意在牵制,但也不敢完全无视。 如今山上裴伦部自乱阵脚,正是天赐良机! “看来,赵暮云的疑兵之计,也救不了他们山上的同袍了。” 兀木赤冷哼道,“传令!拨出五千骑兵,由副將巴鲁率领,给我盯死北面那支胤军!他们若再敢靠近骚扰,就给本將狠狠地打,务必將其击溃或驱离!”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其余五千勇士,隨本將亲自出击!”兀木赤拔出弯刀,指向黑独山,“趁其病,要其命!一举攻上山头,全歼裴伦、郭孝悌,扬我大狄军威!” “吼!吼!吼!” 北狄大营中爆发出狂野的吶喊,五千精锐骑兵和步兵混合的部队迅速集结,在兀木赤的亲自率领下,如同黑色的潮水,向著黑独山汹涌扑来。 山下的动静,早已被裴伦派出的哨探察觉。 “將军!韃子分兵了!约五千人向北而去,剩余约五千人,由兀木赤亲自率领,正向山上攻来!” 裴伦与郭孝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绝。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按计划行事!” 裴伦沉声下令,“前队依险阻击,稍作抵抗后,佯装不支,向『油沟』方向且战且退!” “记住,败要败得像!把恐慌和绝望给韃子看!” “明白!” 第495章 火烧黑独山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95章 火烧黑独山 战斗很快在山腰打响。 朔州老兵们依仗著熟悉的地形和预先设置的简陋工事,用弓箭、滚木礌石进行了顽强的阻击。 箭矢呼啸,石块翻滚,冲在前面的北狄士兵顿时倒下一片。 然而,这种抵抗在兀木赤看来,更像是垂死挣扎。 他明显感觉到山上的胤军反击力度不如以往,箭矢也稀疏了不少。 “他们没力气了!也没箭了!勇士们,衝上去!杀光他们!”兀木赤挥刀怒吼。 北狄士兵受到鼓舞,攻势更猛。 在付出了数百人的伤亡后,他们终於突破了胤军的第一道防线。 果然,如同兀木赤所料,山上的胤军开始“溃退”。 他们丟弃了旗帜、破损的兵器,队形散乱,惊慌失措地向山顶方向逃窜,一边跑还一边发出惊恐的喊叫。 “追!一个也不要让他们跑了!” 兀木赤大喜,命令部队全力追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裴伦、郭孝悌的人头被悬掛在自己马鞍旁的景象。 溃退的胤军士兵,在裴伦和郭孝悌的带领下,看似慌不择路,实则非常有目的性地撤向了那条预定的山沟。 山沟入口狭窄,仅容数人並行,溃兵们爭先恐后地涌入,仿佛那是唯一的生路。 追击的北狄士兵毫不怀疑,他们已经被胜利的狂热冲昏了头脑,紧咬著胤军的尾巴衝进了山沟。 山沟內,光线略显昏暗,脚下似乎有些粘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的怪味。 但急於追歼残敌的北狄士兵哪里顾得上这些,他们踩著那黑乎乎、粘稠的地面,挥舞著弯刀,疯狂地向前衝杀。 一千人、两千人……越来越多的北狄士兵涌入了山沟,拥挤在相对狭窄的空间里。 前方的胤军“溃兵”似乎被逼到了绝路,在山沟的另一端挤作一团,仿佛再也无路可逃。 兀木赤在亲兵的保护下也来到了山沟入口附近,他看著沟內拥挤的己方士兵和前方似乎已成瓮中之鱉的胤军,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就在超过两千名北狄士兵涌入山沟,后续部队还在不断涌入的剎那—— 异变陡生! 山沟两侧原本寂静的山坡上,突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是裴伦预先埋伏好的箭法最准的一批朔州老兵! 他们手中弓弦已然拉满,箭簇之上,绑著浸透了最后一点灯油或动物脂肪的布条,此刻正熊熊燃烧! “给我放!” 隨著埋伏在山坡上的郭孝悌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无数支带著死亡火焰的箭矢,如同骤雨般,从两侧山坡倾泻而下,射向山沟底部那遍布猛火油的区域! “嗖嗖嗖——!” 火箭划破空气,发出悽厉的啸音。 沟內的北狄士兵下意识地抬头,看到那漫天飞落的火雨,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第一支火箭落下。 “噗!” 一声轻微的爆燃声响起。 那支火箭恰好插在了一滩粘稠的猛火油上。下一刻,仿佛地狱的熔岩被引燃,那黑色的油脂瞬间爆发出狂暴的火焰!不是慢慢点燃,而是轰然一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蔓延开来! 一点火星,瞬间成燎原之势! “轰——!” 巨大的火焰猛地窜起,仿佛一条沉睡的火龙甦醒,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黑色的浓烟滚滚而起,夹杂著猛火油燃烧时特有的刺鼻臭气和噼里啪啦的爆响。 山沟,在眨眼之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一个名副其实的熔炉! “啊——!” 悽厉到不成人形的惨嚎瞬间爆发,盖过了一切声音。 最先被火焰吞噬的是那些直接踩在油洼里的北狄士兵。 他们的皮靴、裤腿几乎是瞬间就被点燃。 火焰如同附骨之蛆,顺著油脂疯狂向上蔓延,任凭他们如何拍打、翻滚都无济於事! 那火,用水都难以泼灭,何况在这乾燥的山沟里? 火焰舔舐著血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士兵们变成了一个个狂奔的火人,发出绝望的哀嚎,互相碰撞,然后倒下,在极致痛苦中蜷缩成焦黑的炭块。 浓烟呛入肺腑,高温灼烤著皮肤。 山沟內的氧气被迅速消耗,许多士兵並非直接被烧死,而是窒息而亡。 拥挤的人群成了火焰最好的燃料,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疯狂地向入口和出口涌去,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先前还在“狼狈逃窜”的胤军士兵,此刻早已转过身来,他们脸上没有了丝毫的惊慌,只有大仇得报的冰冷和快意。 他们占据著山沟两端的有利位置,毫不留情地向那些试图衝出火海的北狄士兵倾泻著箭雨。 火箭不再需要,普通的箭矢就足以收割生命。 山沟之內,真正成为了人间炼狱。 火焰冲天,黑烟蔽日,焦臭的气味隨风飘散,令人作呕。 哀嚎声、爆裂声、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兀木赤站在山沟入口外,整个人如同被石化了一般。 他脸上的狞笑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震惊、恐惧和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麾下最精锐的勇士,不是战死在衝锋的沙场上,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地狱之火吞噬、焚烧、化为焦炭! 那冲天的火光映在他眼中,如同恶魔的嘲讽。 “不——!”兀木赤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衝进去,却被身边的亲兵死死拉住。 “將军!不能进去啊!火势太大,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我的兵!我的二千勇士啊!” 兀木赤双目赤红,心如刀绞,几乎滴出血来。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功夫,衝进去的两千多前锋,能活著逃出来的寥寥无几! 而且个个带伤,神情癲狂,显然已经被嚇破了胆。 剩下的三千多名尚未进入山沟的北狄士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嚇得魂飞魄散,纷纷向后溃退,任凭军官如何弹压也止不住。 他们不怕刀剑,不怕死亡,但这种被活活烧成焦炭的死法,超出了他们的心理承受极限。 …… 山下,一直密切关注山上动静的石勇,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浓烟和隱约的火光,听到了那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悽厉的隱约惨嚎。 “山上怎么回事?难道是裴大人看到我们到来,对韃子用计?” 石勇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弟兄们!山上已经得手!韃子大乱!隨我衝杀一阵,策应裴將军!” “杀!” 早已憋了一肚子气的三千河东援军,此刻如同出闸猛虎,朝著因为山上友军受挫军心震动而显得有些混乱的北狄大营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箭矢如雨,骑兵突击,一时间杀声震天。 负责拦截的北狄副將巴鲁,刚刚被兀木赤调走五千人,正感兵力吃紧,又闻后方大营遇袭,山上主力惨败,顿时军心大乱。 在石勇所部的猛攻下,勉强抵挡了一阵,损失了数百人后,不得不收缩防线,退回大营坚守。 第496章 突围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96章 突围 黑独山上,火焰还在燃烧,但声势已渐渐减弱。 山沟內一片焦黑,到处是扭曲蜷缩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器,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焦臭和烟尘。 裴伦和郭孝悌站在山坡上,俯瞰著这片他们亲手製造的炼狱,脸上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深深的凝重。 这一把火,烧掉了北狄两千多精锐,也烧掉了他们最后的侥倖。 兀木赤经此重创,短期內绝不敢再轻易攻山。 但是,他们自己的困境,並未真正解除。 “裴兄,火攻之计,大获成功!” 郭孝悌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敬佩和后怕,“若非你识得此物,我等今日恐怕已葬身於此。” 裴伦摇了摇头,脸上並无得色:“侥倖而已。老郭,韃子虽遭重创,但实力犹存,尤其是山下还有数千兵马。而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们的水,真的快没了。” 胜利的兴奋过后,乾渴的感觉再次无情地袭来。 士兵们舔著乾裂的嘴唇,望著那依旧焦黑冒烟的山沟,眼神中充满了对水的渴望。 郭孝悌的脸色也沉重下来:“是啊,水…此战虽胜,却解不了渴。我们必须儘快下山。” 裴伦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山下北狄大营的方向,又转向更北方石勇所部隱约可见的旌旗。 “兀木赤新败,胆气已丧,石勇將军又在山下牵制。此时,正是我们突围的最佳时机!” 裴伦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能再等了!” 他立刻召集麾下还能行动的將领。 经过连番苦战和刚才的火攻埋伏,山上还能战斗的士兵已不足八百人,而且大多疲惫不堪,缺水严重。 “弟兄们!” 裴伦站在一块大石上,声音虽然沙哑,却带著一股决绝的力量,“我们一把火烧掉了韃子的胆气!但我们也到了极限!黑独山,恐怕无法再守下去了!没等韃子再来进攻,我们都要渴死。” 士兵们沉默著,望著他们的主將。 “想要活命,想要喝水,想要再见家乡的亲人,我们就必须衝出去!” 裴伦挥手指向山下,“山下,有石勇將军的接应!只要我们衝下去,与石將军匯合,就有生机!” 他环视眾人,眼神锐利:“我知道大家都很累,很渴。但这是最后一步!鼓起勇气,隨我和郭將军,杀出一条血路!” “愿隨將军突围!” 残存的朔州老兵们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吶喊。 求生的欲望,支撑著他们疲惫的身躯。 裴伦与郭孝悌迅速商议了突围计划。 他们决定不从刚才的火场方向走,而是选择另一条相对陡峭但防守可能较为薄弱的小路,趁夜突围。 “將所有剩下的食物分掉,让大家最后吃一顿。收集所有可用的箭矢,检查兵器。” 裴伦下令,“重伤员…儘量带上,实在无法行动的,就留下武器和水…让他们自求多福吧。” 说到最后,裴伦的声音有些艰涩。 这是最残酷的决定,但战爭就是如此。 夜幕渐渐降临,黑独山被黑暗笼罩,只有那烧焦的山沟还偶尔闪过一丝暗红的火星。 山下的北狄大营灯火通明,巡逻队明显增加了不少。 但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和紧张,显然白天的惨败给他们的士气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子夜时分,月朗星稀。 裴伦和郭孝悌带著集结起来的近八百名士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们坚守多日的阵地,沿著选定的陡峭小路,如同幽灵般向山下摸去。 他们儘可能地保持安静,利用岩石和灌木的阴影隱藏行踪。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乾渴的喉咙仿佛要冒烟,但求生的本能驱使著他们一步步向前。 偶尔会遇到北狄的巡逻哨,能避则避,不能避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掉,不让他们发出警报。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兀木赤显然被打怕了,將主要兵力都收缩回了大营附近,对於这些险峻小路的防御有所鬆懈。 当裴伦一行人终於有惊无险地抵达山脚,远远看到石勇部队预设的接应信號时,所有人都几乎虚脱,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 “快!发信號!我们到了!”裴伦对身边一名亲兵低声道。 三短一长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 很快,对面也回应了约定的信號。 紧接著,一队骑兵如同暗夜中的利刃,快速接近,为首一员將领,正是石勇派来的副將。 “可是裴大人、郭孝悌將军?”那副將压低声音问道。 “正是!”裴伦上前一步。 “末將奉石校尉之命,在此接应!请隨我来,石校尉已在前方接应!” 在接应部队的掩护下,裴伦、郭孝悌以及他们身后那支经歷了血与火、饥渴与绝望考验的残兵,终於踉踉蹌蹌地衝出了死亡地带,与石勇率领的三千河东援军成功匯合。 当石勇看到眼前这群衣衫襤褸、面黄肌瘦、嘴唇乾裂但眼神依旧倔强的同袍时,这位硬汉也忍不住动容。 他快步上前,紧紧握住裴伦和郭孝悌的手: “裴大人!郭將军!你们辛苦了!石某无能,未能早日破敌解围,让你们受困多日!” “石將军言重了!” 裴伦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解脱,“若非將军在外牵制,吸引了兀木赤部分兵力,並最终发动攻击接应,我等也无法如此顺利突围!是你们救了我们!” 士兵们终於分到了清澈的饮水。 他们小口小口贪恋地啜饮著,感受著那久违的甘霖滋润喉咙的感觉,许多人喝著喝著,便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裴伦灌下一大口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將胸中所有的鬱结和焦渴都吐了出去。 他从石勇口中也得知了赵暮云做出的先救凉州的战略意图。 赵暮云站在整个陇右战局的高度所做出的决定,让裴伦一下子释然了。 如果是他,也会这么做! 裴伦望向南方凉州的方向,心中默念: “赵暮云…我们不仅没有拖你后腿,还突围出来,並找到了猛火油所在地!我也让你知道薑还是老的辣,嘿嘿!” 此刻,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到来。 第497章 主动出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97章 主动出击 晨光刺破陇右荒原的薄雾,洒在刚刚经歷生死突围的朔州军身上。 石勇营地的篝火旁,裴伦和郭孝悌麾下的朔州残兵们,正贪婪地吞咽著来之不易的清水和热食。 许多人吃著吃著便沉沉睡去,脸上还带著劫后余生的疲惫与鬆弛。 然而,作为主帅的裴伦、郭孝悌与前来接应的石勇,却无暇休息。 三人围在一张简陋的陇右地图前,气氛凝重。 石勇率先开口,语气带著歉意与凝重: “裴大人,郭將军,实不相瞒。” “末將此番前来,所率並非主力,仅是大都督麾下的一支偏师,满编三千,此前佯动牵制,略有折损,现存两千七百余人。” “主要任务乃是牵制兀木赤,使其不能全力攻山,並伺机接应二位突围。” 裴伦和郭孝悌对视一眼,心中瞭然,却也微微一沉。 他们早已猜到山下的“援军”规模不会太大,但亲耳確认,仍感到一股压力。 儘管突围出来了,仅凭他们这不到八百的疲敝之师加上石勇的两千多人,总兵力不过三千五百。 面对兀木赤虽遭重创但根基未动、至少仍有近五千兵马的北狄大军,依旧处於绝对劣势。 “小石头不必介怀!”裴伦沉稳道,“若非你在外牵制,我等早已困死黑独山。能活著出来,已是万幸。眼下之计,需儘快与大都督主力匯合。” 石勇点头,手指点向地图一点:“大都督主力此刻应在凉州西南方向,与奉朝的军队及羌戎的兵马激烈博弈,具体位置尚不明確,联络困难。” “我们目前在此处!” 他的手指移到黑独山以南的一片区域,“当务之急,就是儘快离开这里。韃子刚刚被裴大人你们打了一阵,暂不敢妄动,但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他发现裴大人你们已经突围下山,且探明我军虚实,必然要朝我们杀来。” 郭孝悌舔了舔依旧有些乾裂的嘴唇,哑声道:“我军將士疲惫不堪,急需休整,尤其是水源补给。” “此处距离最近的水源——野狼涧,尚有三十里。必须儘快抵达那里。” “野狼涧…”裴伦沉吟道,“地势如何?” “两山夹一沟,水源位於沟底。” 石勇显然做过功课,“易守难攻,但也易被封锁。若被兀木赤抢先或尾隨而至,困於涧中,情况比黑独山好不了多少。” 风险与机遇並存。 没有水源,这支刚刚匯合的疲惫之师撑不了多久。 “必须去野狼涧,但要做好万全准备。” 裴伦决断道,“立刻派出斥候,前出探查野狼涧情况及周边敌情。大军稍作休整,一个时辰后开拔!伤员集中照顾,能走路的儘量跟上,我们拖不起!” 命令下达,营地立刻行动起来。 斥候轻骑四出,剩下的士兵们抓紧时间休息、进食、整理装备。 朔州老兵们虽然疲惫,但脱离了绝境,补充了水分,眼神中重新焕发出锐气。 与石勇麾下那些精神相对饱满的河东兵互相打量,一种同舟共济的氛围在无声中瀰漫。 一个时辰后,联军开拔。 三千多人的队伍,拉著长长的队列,向著野狼涧方向迤邐而行。 裴伦和石勇將骑兵置於两翼和后卫,步兵居中,斥候远远撒开,警惕著任何风吹草动。 队伍中的气氛依旧紧张。 所有人都知道,兀木赤的威胁並未解除,他们只是在与时间赛跑,与北狄人的反应速度赛跑。 行军途中,裴伦与石勇並轡而行,交流著各自掌握的情报。 “小石头,大都督临行前,可有何交代?对陇右局势,有何判断?”裴伦问道。 石勇面色严肃:“大都督意在稳住陇右,击退北狄,但杨岩这个人裴大人你也是知道的,极为麻烦。” 他嘆了口气:“我们兵力不足,只能行牵制之事,接下来怎么办,还得裴大人定夺了。” 裴伦眼神深邃:“黑独山一把火,烧掉兀木赤两千精锐,应能让其肉痛许久。” “如今我们突围而出,与你会合,虽兵力不占优,却也是一支可战之力。关键在於,下一步如何行动,才能最大程度支援大都督。” “裴大人有何高见?” “找到主力,匯合是第一要务。” 裴伦道,“但在那之前,我们这支『偏师』,或可成为插入敌人侧肋的一颗钉子,让其不能安心对付大都督。” 石勇眼中精光一闪:“大人的意思是…主动出击?” “未必是硬碰硬,”裴伦摇头,“可效仿大都督此前之法,游击、骚扰,断其粮道,袭其营地,让兀木赤不得安寧。” “他若分兵来剿,便可创造战机;他若不理,我们就慢慢蚕食其力量。” 两人正商议间,前方斥候飞马回报:“报!三位將军,野狼涧方向发现小股韃子游骑,已被我前哨驱散。涧內目前未见大队敌军,水源充足!” 好消息! 眾人精神一振。 “加速行军!务必在日落前抵达野狼涧,建立防御!”裴伦下令。 与此同时,黑独山下,北狄大营。 兀木赤脸色铁青,坐在大帐之中,帐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昨日那场大火,不仅烧掉了他两千多精锐勇士,更烧掉了他的顏面和士气。 逃回来的士兵们,个个心有余悸,谈及那地狱般的火焰和无法扑救的恐怖,依旧面色惨白。 “查清楚了吗?山上那些胤狗,是怎么做到的?”兀木赤的声音冰冷,带著压抑的怒火。 一名千长硬著头皮回道:“回將军,根据逃回来的士兵描述和事后勘查,胤军应是在那条山沟中预先倾倒了大量的…某种黑油,似是猛火油。” “他们佯装溃退,引我军进入,然后以火箭引燃…” “猛火油…”兀木赤咀嚼著这个词,眼中寒光闪烁,“黑独山上,怎么会有这东西?” “据俘虏的少量重伤胤兵交代,是他们挖井找水时意外挖出的…” “挖水挖出猛火油?” 兀木赤先是一愣,隨即暴怒,一拳砸在案几上,“混帐!天不助我!” 帐內眾將噤若寒蝉。 第498章 机会来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98章 机会来了! 就在这时,又一名斥候衝进大帐: “报!发现裴伦、郭孝悌残部已於昨夜突围,与山下那支胤军偏师匯合,目前正向南移动,目標似是野狼涧!” “他们跑了?!” 兀木赤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耻辱! 奇耻大辱! 被区区千余残兵戏耍,葬送两千精锐,还让他们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了! “將军,是否立刻派兵追击?”一名千长请战。 “追?怎么追?” 另一名较为谨慎的千长反对,“胤军新得援兵,士气正盛。我军新败,士气低落。且那裴伦诡计多端,擅长火攻,野狼涧地势复杂,万一…”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跑了?”主战派不服。 “都闭嘴!” 兀木赤怒喝一声,帐內瞬间安静。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主帅,他不能因愤怒而失去理智。 “裴伦…赵暮云…” 他喃喃念著这两个名字,眼中杀机毕露,“传令!严密监视这支胤军动向,探明其具体兵力和意图。” “另外,加派哨探,寻找赵暮云主力位置!我要先灭了这支恼人的偏师,再去会会赵暮云!” 他顿了顿,补充道:“给南边的杨岩散布消息,就说黑独山之围已解!我想他一定会做出反应!” 兀木赤虽然愤怒,但並未完全失去方寸。 他意识到,裴伦这支匯合后的部队,虽然人数不多,但战斗力不容小覷。 尤其是有裴伦这个老成善谋的主帅在。 毕竟裴伦在河东节度使位置上呆了很长时间,跟韃子打过不少交道。 他需要更谨慎地对待,甚至可能需要联合杨岩,才能確保將其歼灭。 日落时分,裴伦、石勇部终於抵达野狼涧。 正如斥候所报,涧內水源充足,清澈的溪流让乾渴的士兵们欢呼雀跃。 裴伦立刻下令,优先保障饮水,同时派出部队占据涧口两侧制高点,修建简易工事,设置警戒哨。 “此地不可久留!” 裴伦对石勇和郭孝悌道,“补充饮水,休息一夜,明日凌晨,我们必须离开。” “大人是担心兀木赤追来?”石勇问。 “不止是兀木赤!”裴伦目光锐利,“还有附近车迟国等那些投靠韃子的西域小国兵马。他们一旦收到兀木赤的命令,派兵拦截,我们就会被堵死在这野狼涧。” 郭孝悌皱眉:“那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 裴伦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点在一个位置上:“往西,进入『乱石坡』。” “乱石坡?” 石勇一怔,“那里地势复杂,丘陵起伏,巨石林立,不利於大军行进,但確实易於隱蔽和周旋。” “对!”裴伦点头,“乱石坡地域广阔,便於我们摆脱追兵。在那里,我们可以休整部队,伺机而动,甚至…可以尝试主动出击,打掉兀木赤的粮队或者前哨据点!” 他的话语中透出一股主动求战的锐气。 黑独山的坚守与反击,似乎並未磨灭他的斗志,反而激发了他更强烈的作战欲望。 石勇看著裴伦,这位刚从绝境中杀出的裴大人,眼中没有丝毫萎靡,只有冷静与算计,以及一种对战场节奏的强烈掌控欲。 他心中不禁暗赞:不愧是当过多年封疆大吏的人啊! 石勇默默地学习领会起来,他发誓有朝一日也像这位裴大人一样运筹帷幄。 “就依裴大人之言!”石勇抱拳。 是夜,野狼涧中,士兵饱饮甘泉,埋锅造饭,得到了难得的休整。 而裴伦、石勇、郭孝悌三人,则围著篝火,仔细推演著明日进入乱石坡后的行动方案。 以及如何利用这支力量,在陇右这盘大棋上,为赵暮云创造出最有利的局面。 ...... 当裴伦和石勇在野狼涧商討西进乱石坡,意图在陇右战场掀起新的波澜时,远在百里外的甘州城,也因传来的消息而暗流涌动。 甘州被围已近一月,城防虽依旧稳固,但物资日渐匱乏,军民脸上都带著饥饉与疲惫的痕跡。 唐延海和陇右甘州的副都尉刘辉站在城头,眺望著城外连绵的韃子与车迟国联军大营,眉头紧锁。 他脸上的刀疤轻微抽搐,眼神锐利如鹰。 “校尉大人!急报!” 斥候营副统领快步登上城楼,声音虽低却难掩激动。 他凑到唐延海耳边,快速稟报了刚刚通过特殊渠道收到的两条消息: 大都督赵暮云已率河东主力进攻凉州,兵锋直指杨岩; 裴伦、郭孝悌部已於黑独山成功突围,並与接应的石勇偏师匯合! 唐延海闻言,眼中精光爆射,原本凝重的脸色瞬间舒展开来,仿佛久旱逢甘霖。 他猛地一拍城墙垛口,低喝道:“痛快!我就说了,自从跟著赵头以来,从来没有打不过败仗!” 他来回踱了几步,脑中飞速运转。 凉州受攻,裴伦突围,这意味著陇右战局的僵持已经被打破! 围困甘州的韃子和车迟国联盟军,其侧后翼必然受到威胁,军心也可能產生动摇。 “尤其是那个车迟国的尉迟亮!” 唐延海目光锁定在联军大营中那面最为华丽醒目的车迟王旗上,“此人仗著是车迟国王弟,骄横跋扈,但又贪生怕死,並非真正的军中宿將。如今局势生变,他必然心中不安…” 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计划,瞬间在唐延海心中成型。 他立刻召来了麾下一名最精锐的斥候营什长,也是他一手培养勇士——燕陵。 燕陵年约三十,面容普通,但眼神沉静,行动间悄无声息,是潜行、刺杀的好手。 “燕陵,机会来了。” 唐延海屏退左右,只留燕陵一人,將外界战局变化和自己的判断快速说了一遍,“尉迟亮此刻必是外强中乾,心神不寧。我欲亲率你这一什人,今夜潜入敌营,取其首级!” 燕陵闻言,瞳孔微缩,但脸上並无惧色,只是沉声道: “唐头,您是咱们斥候营的头狼,岂可亲身犯险?我愿代大人前往!” 唐延海摆手,眼中闪烁著决绝与自信: “不,此战关键,在於对时机的把握和对尉迟亮心態的判断,非我亲往不可。” “况且,唯有我亲自出手,方能最大程度震慑敌军,提振我军士气!” “你立刻去把兄弟们叫来,准备好夜行衣、引火之物、淬毒弩箭,今夜三更行动!” “得令!” 燕青不再多言,抱拳领命,身影悄然后退,融入阴影之中。 唐延海看著城外连绵的灯火,深吸一口气。 赵暮云跟他说过,斥候营就是什么特种部队,一人当百。 秘密潜行,成功执行斩首行动,往往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尉迟亮,今晚老子亲手拧下你的人头!” …… 第499章 夏州告急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499章 夏州告急 几乎在同一时间,杨岩的大帐內。 一份来自瓜州的紧急军情和一份来自麟州方向的战报,同时摆在了杨岩的案头。 “兀木赤这个废物!” “一万大军加上车迟等国的兵马,居然困不住黑独山的残兵?” “而且赵暮云的主力已经杀到了凉州,在瓜州只留下一支偏师!” 杨岩气得差点吐血。 就在他兵分三路围攻凉州的时候,赵暮云却收復羌戎,偷袭李虎,然后击溃杨翊,让杨岩的计划破產。 现在,黑独山那边又传来突围的消息,怎么不让他气恼。 眼看和北狄瓜分陇右的大好局面,就这样被赵暮云从河东带来的五千兵马给搅黄了。 杨岩头疼不已。 他於是下令西京那边对夏州发动进攻,侄子杨凡带领三万西京精锐直奔夏州与西京交接的麟州。 也不知战况如何,希望这份从麟州来的战报是个好消息。 沉著脸看完之后,杨岩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 “杨凡做的不错。” 麟州此时由原关內道节度使田遵驻守。 田遵此人,能力平庸,野心却不小。 当初裴伦离开关內道前往陇右时,他便带著麾下五千兵马占据了麟州,名义上仍尊胤朝,实则拥兵自重,自成一体。 面对杨凡的三万西京精锐,田遵嚇得魂飞魄散。 他象徵性地在麟州城头布防了一下,待杨凡大军一到,稍作接触,便弃城而逃,带著他的五千兵马仓皇退往夏州方向。 杨凡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他深知叔父意图重新夺回夏州的战略目的,进而威胁晋阳,打乱赵暮云在陇右的节奏。 於是,他挥军猛追,一路尾隨田遵溃兵,兵锋直指夏州门户。 夏州城內,此刻已是军情紧急。 留守夏州的最高將领是校尉童固。 童固原是蔚州都尉,后来在赵暮云解围蔚州之战中表现突出,赵暮云便將他收归麾下。 先是担任校尉府的司马,然后又因王铁柱之事,主导和组织攻取夏州。 最后在夏州都尉的位置上一直不动。 在赵暮云成为河东大都督后,提拔他为夏州校尉,仍旧镇守夏州,严防南边的西京大奉军。 一直以来夏州都比较安寧,成为了和朔州的后方,提供粮草支持。 夏州常驻兵马三千,一旦南边军情紧急,延州和银州两地能马上支援。 然而现在,田遵带来的麟州溃兵已经到了夏州境內,而他后边,还有三万奉朝兵马。 童固的脸色出现少有的凝重。 “报——!童校尉!西京来的先锋骑兵已抵达城外三十里!田…田大人所部兵马请求入城避难!” 探马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糕。 童固站在夏州城头,看著城外隱约扬起的烟尘,以及城外那些面带惊恐、乱鬨鬨的田遵残部,脸色铁青。 他已经向银州的田庆和延州的杜威求援,並八百里加急將军情也送去晋阳。 援军到来还需要时间,而眼下城外田遵这四五千溃兵要不要放进来是个头疼的问题。 “紧闭四门!所有能动弹的,都给老子上城防守!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全部给老子搬上来!” 童固嘶哑著嗓子沉著下令。 一年前他还是蔚州都尉的时候,遭受一万韃子围困,比现在这个情况似乎更糟糕。 赵暮云对他这么信任,將夏州这个要地交给他,他是绝对不能丟的! “校尉大人,城外那些麟州来的兵马怎么办?要不要放进来?” “不放!”童固面无表情道。 田遵手下的溃兵进城,只会扰乱他部署防御,影响城中士气! “那他们怎么办?” “传我的话,让他们撤退到一旁的山上,与我们形成犄角之势。”童固冷静说道。 城下,得知不让他们进城之后,田遵骂骂咧咧却只能无奈听从童固的安排,退到了旁边的小山上。 童固派人给他们送来了一些粮草和箭矢武器。 田遵这才消停了一些。 没过多久,杨凡的大军便蜂拥而至。 看到防守严密的夏州,以及占据山头的田遵,杨凡当即下令全军在城外安营扎寨,打造攻城器械。 此刻,信使带著十万火急的求援信,从夏州飞驰而出,奔向遥远的晋阳。 而南面,杨凡大军的旌旗铺天盖地,沉重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如同闷雷,敲打在每一个夏州守军的心头。 童固握紧了刀柄,看著身边数量有限且面带惧色的士兵,又看了看城外那些毫无战意的田遵溃兵,心中一片绝然。 他知道,夏州危在旦夕。 但他却下定决心,一定要坚持到援军到来! 如果不能赶来,那就战死不退。 ....... 夜色如墨,甘州城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对抗著城外连绵的敌营灯火。 唐延海与燕陵等十名斥候精英,身著黑色夜行衣,脸上涂著炭灰,如同真正的幽灵,藉助阴影和风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下城墙,潜入黑暗。 他们避开固定的哨卡和巡逻队,专挑营寨之间的缝隙、輜重堆放处等防守相对鬆懈的区域渗透。 唐延海一马当先,动作矫健,对危险的直觉和时机的把握精准得令人惊嘆。 燕陵紧隨其后,手中扣著淬毒的短弩,眼神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 目標很明確——联军大营中央,那顶最为华丽守卫也明显森严许多的大帐,车迟国王弟尉迟亮的驻地。 越靠近核心区域,巡逻的频率越高,哨塔上的目光也越发警惕。 唐延海打了个手势,十人立刻分散,如同水滴渗入沙地,利用帐篷的阴影和堆放的车马物资,甚至是从营帐缝隙中透出的光线死角,一点点向前挪动。 他们用了將近一个时辰,才迂迴接近到距离敌军大帐不足百步的地方。 这里已是龙潭虎穴,精锐的车迟国卫兵身披重甲,手持长戟,来回巡视,几乎没有任何视觉死角。 唐延海伏在一堆草料后面,仔细观察著王帐的守卫换防规律和可能的潜入路线。 他注意到,大帐侧面有一个较小的入口,似乎是供僕役进出之用,守卫相对鬆懈,但里面情况不明。 “不能再等了。” 唐延海对身边的燕陵低语,“我带五个人从侧面摸进去,你带其余人在外策应。” “以火光为號,若帐內得手,我会点燃靠近侧门的灯台,你们立刻在外製造混乱,放火焚烧附近的粮草輜重,接应我们突围!” “头,太危险了!让我进去!”燕陵再次请命。 “执行命令!” 唐延海语气不容置疑,“记住,我们的目標是尉迟亮,一击必杀,绝不恋战!” 第500章 援军何时能到?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00章 援军何时能到? 燕陵脸色严峻重重点头。 唐延海和五名身手最好的斥候,如同狸猫般,借著一次巡逻队交错的空档,迅速潜至王帐侧面的阴影处。 他用匕首轻轻划开厚重的毡布,露出一道缝隙,眾人鱼贯而入。 帐內温暖而奢华,瀰漫著酒肉和香料的气味。 与外表的肃杀不同,內里似乎正在举行一场小型的饮宴。 尉迟亮並未安寢,而是穿著宽鬆的锦袍,坐在主位上,左右各有两名妖嬈的侍女服侍,下首还坐著几名车迟国將领,帐內乐声靡靡。 唐延海心中冷笑,果然是个骄奢淫逸之徒,大敌当前,竟还有心思饮酒作乐! 他打了个手势,五名刺客如同鬼魅般散开,利用帐內的屏风、立柱掩护,向主位逼近。 一名背对著他们的车迟国將领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疑惑地回头。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一支淬毒的弩箭无声地没入了他的咽喉! 他双眼圆瞪,发不出任何声音,软软地瘫倒下去。 这微小的动静终於引起了注意。 “什么人?!” 尉迟亮身旁的一名护卫警觉地大喝一声,拔刀出鞘。 行踪暴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杀!” 唐延海不再隱藏,低吼一声,身形如电,直扑尉迟亮! 他手中的横刀划出一道寒光,直取对方脖颈。 帐內瞬间大乱! 乐师和侍女发出惊恐的尖叫,车迟国將领们仓皇起身,寻找兵器。 尉迟亮嚇得魂飞魄散,酒意全醒,他肥胖的身体试图向后躲闪,同时抓起桌上的酒壶砸向唐延海。 “有刺客!快来人!” “噗嗤!” 刀光闪过,酒壶碎裂,但唐延海的刀锋也被一名拼死挡在尉迟亮身前的护卫用身体拦住。鲜血溅了尉迟亮一脸。 与此同时,其他斥候也与帐內的护卫和將领廝杀在一起。 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取代了之前的靡靡之音。 唐延海带来的都是特战精英,出手狠辣,配合默契,瞬间就放倒了数名敌人。 但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外面的守卫。 王帐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速战速决!” 唐延海心急,攻势更猛,逼得那名护卫连连后退。 尉迟亮连滚带爬地向后帐逃去,口中疯狂呼救。 燕陵在帐外听到里面的廝杀声,知道计划有变,当机立断:“动手!” 留在外面的五名斥候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火摺子和火油布,奋力投向附近的粮草堆、帐篷。 乾燥的草料和篷布瞬间被点燃,火势借著夜风迅速蔓延! “走水了!” “敌袭!有刺客!” 整个联军大营的核心区域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救火声、警报声、士兵奔跑的嘈杂声混成一片,注意力被成功吸引。 帐內,唐延海终於一剑刺穿了那名顽强护卫的胸膛,抬眼一看,尉迟亮已经快要逃到后帐入口。 他猛地將手中横刀掷出! “呃啊!” 尉迟亮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横刀贯穿了他的大腿,將他钉在地上。 唐延海一个箭步上前,拔出佩剑,在尉迟亮惊恐绝望的目光中,寒光一闪! 车迟国王弟,尉迟亮,授首! 唐延海一把抓起尉迟亮那惊恐扭曲的头颅,对还在廝杀的部下喝道:“得手!撤!” 他顺手推倒了靠近侧门的一座灯台,灯油泼洒,火焰腾起! 这是给燕陵的信號。 眾人不再恋战,奋力杀出王帐。 外面已是火光冲天,混乱不堪。 燕陵带人及时接应,用弩箭射翻了几个试图拦截的守卫。 “走!” 唐延海將尉迟亮的首级掛在腰间,带领队伍,如同利刃般切入混乱的敌营,向著甘州城方向猛衝。 他们利用燃烧的帐篷和混乱的人群做掩护,且战且退。 等到韃子那边和车迟国的將领反应过来,组织起有效的围堵时,唐延海一行人已经杀出一条血路,接近了甘州城墙。 城头上的守军早已做好准备,放下吊篮,弓弩齐发,压制追兵。 当唐延海和最后一名斥候被拉上城头,清点人数,十名精锐,无一人伤亡。 唐延海將尉迟亮血淋淋的首级高高举起,运足內力,声震四野: “尉迟亮已死!尔等还不速退!” 城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而城下的联军大营,在看到那確凿无疑的首级后,尤其是车迟国军队,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主帅被杀,军心动摇。 ...... 与此同时,夏州城外的杨凡大营,却是另一番景象。 三万西京精锐军容严整,营寨森然。 中军大帐內,杨凡正与麾下將领推演明日攻城方案。 他年轻,但继承了其叔父杨岩的沉稳与狠辣。 “童固不过一介校尉,兵力薄弱,兼有田遵溃兵扰攘军心,夏州旦夕可下。”一名副將信心满满。 杨凡却摇了摇头:“不可轻敌。童固是裴伦旧部,素有勇名。夏州城防虽不及西京,却也坚固。强攻难免伤亡。” “叔父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夏州,而不是一片废墟。” 他指著地图:“明日先以投石机轰击城墙,挫其锐气。派骑兵游弋四周,防止晋阳方向可能的援军。” “同时,派人向城內射劝降书,言明田遵无能,我大奉军乃为安定地方而来,许诺若降,保全城中军民性命,甚至可让童固继续领兵。” “將军,这…童固会降吗?” “降与否,皆有利。” 杨凡淡淡道,“若降,兵不血刃可得夏州。若不降,亦可动摇其守军意志。田遵那些溃兵,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攻打夏州的同时,也对城外对田遵同时发动进攻。” 站在城头,看著城外连绵的敌营和那些高大的攻城器械,童固的心不断下沉。 他不畏惧战死於此,却担心因自己没守住夏州而影响晋阳,甚至打乱赵暮云在陇右的战略。 “晋阳…援军何时能到?” 他望著东北方,喃喃自语。 他也知道,韩忠和胤稷殿下手中兵力也有限,还要防备其他方向,能否及时派出援军,援军有多少,都是未知数。 这个夜晚,对童固和夏州城而言,格外漫长而寒冷。 第501章 最佳人选!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01章 最佳人选! 夏州告急的军报被传令兵几乎是跑著送进了晋阳王府议事厅,沉重的脚步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小晋王胤稷“唰”地展开军报,目光迅速扫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將信拍在案上,声音带著与他年龄不符的果决:“诸位,夏州危矣!童固校尉正以孤军苦守,我们必须立刻发兵!” 司马韩忠鬚髮微颤,上前一步,语气沉重而坚定: “殿下明鑑!夏州乃我晋阳西门户,一旦被攻破,奉朝兵锋便可长驱直入,威胁我腹地根本!” “我请命,愿亲率兵马,驰援夏州,定將那杨凡小儿逐回西京!” “不可!” 胤稷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他站起身,走到韩忠面前,语气放缓但不容置疑。 “韩司马,您是河东军的擎天之柱,中枢运转、粮草调度、各方协调,皆赖您运筹帷幄。” “您若亲征,晋阳怎么办?这大局谁来主持?万万不可!” 长史范南捻著頜下稀疏的鬍鬚,沉吟道:“殿下,韩司马,萧彻云將军对殿下忠心耿耿,勇武冠绝三军,或可担此重任?” 主簿周弘立刻摇头,他管著钱粮,心思更细:“范兄,萧將军之勇,无人质疑。但救援夏州,非匹夫之勇可成。” “需临阵机变,需稳定后方,需应对杨凡可能的各种诡计。萧將军…怕是缺了些独当一面的歷练。” 韩忠眉头紧锁,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眾人: “李懋將军倒是驍勇善战,身先士卒…只是,这运筹帷幄、把握全局,確非其长。” “需得一员智勇双全、能镇得住场面的帅才方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议事厅內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派谁掛帅,成了横亘在眼前的难题。 就在这时,殿外侍卫高声稟报: “启稟殿下,前军都督林丰將军,自云州来晋阳述职,已在殿外候见!” “林丰?” 韩忠眼睛猛地一亮,脸上阴霾一扫而空,他转向胤稷,语气带著几分兴奋。 “殿下!林都督回来的正是时候!他是大都督最看重的將领,不仅熟知兵事,更兼沉稳干练,经验丰富!我以为,救援夏州,林丰是最佳人选!” 胤稷也是精神大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快请林將军进来!” 一身风尘却难掩彪悍之气的林丰大步走进厅內,甲冑鏗鏘。 他刚行完礼,胤稷便直接將夏州急报递给他:“林將军,你看看这个!” 林丰快速看完,虎目圆睁,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如钟: “殿下!韩司马!夏州危急,末將请命!愿率一支劲旅,星夜驰援,必破杨凡,解夏州之围,扬我河东军威!” “好!好啊!” 胤稷激动地一拍手,“有林將军此言,孤心甚慰!”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即命,前军都督林丰总领救援夏州一切军事!以李懋、奚胜二將为部將,延州校尉杜威为先锋!” “即刻集结兵马一万,克日出发,不得有误!” 韩忠上前,郑重嘱託:“林將军,云州防务,暂由副都督田庆接管。夏州之事,就全权交託与你了!” “切记,杨凡兵多,不可浪战,当以稳妥为上,击退敌军,保全夏州城与童固所部为第一要务!” 林丰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末將领命!必不负殿下、丞相重託!若不能解夏州之围,末將提头来见!” ...... 与此同时! 凉州城,陇右节度使府內,气氛热烈。 赵暮云高坐主位,张瓚、沈千以及一眾將领分列两旁,人人脸上都带著胜利后的振奋。 “与张节度使匯合,又得羌戎勇士相助,我军如今兵足一万,粮草也算充足!” 赵暮云语气轻鬆,指著地图,“下一步,便是回师解瓜州黑独山之围,再救甘州城!” 眾將摩拳擦掌,纷纷称是。 就在这时,沈千几乎是跑著冲了进来,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喜色: “大都督!大喜!裴伦將军和石勇將军有消息了!” “哦?” 赵暮云剑眉一挑,“快讲!” 沈千声音洪亮,带著兴奋:“裴將军他们不仅成功从黑独山突围,还与石勇將军顺利匯合!而且,裴將军在黑独山上,找到了猛火油!” “他们利用此物设下火攻之计,一把大火,烧得韃子哭爹喊娘,足足折损了两千多精锐!” “什么?!” 赵暮云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隨即化为狂喜,他大步走到沈千面前,用力拍著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好!好个裴伦!真他娘的是个福將啊!绝境之中,非但没被困死,反而因祸得福,还找到了猛火油,反咬了兀木赤一口!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帐內眾將也是譁然,隨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和讚嘆声。 “裴將军真是神了!” “猛火油?那是什么东西啊!” “看那韃子还敢囂张!” 沈千趁热打铁,继续稟报:“还有甘州!唐延海唐校尉,亲率斥候精英,夜袭敌营,成功刺杀了车迟国王弟尉迟亮!” “如今敌营大乱,车迟人群龙无首,甘州之围,眼看就要解了!” “好!好一个老唐!”赵暮云更是击节讚嘆,眼中满是欣赏,“看不出来他如此胆大心细!这斩首一击,深得特种作战精髓!” “看来我当初教给的特种作战之法,他是完全领悟了!如此一来,陇右局势,豁然开朗!” 他当即对沈千下令:“沈千,立刻以我的名义传令裴伦、石勇和唐延海!表彰其功!” “告诉他们,不必固守待援,给我放开手脚,发挥主观能动性!怎么有利怎么打,怎么痛快怎么杀!” “在消灭敌人的同时,逐步向凉州方向靠拢,我们要形成拳头,给敌人致命一击!” “得令!” 沈千高声应诺,转身快步离去。 形势一片大好。 张瓚脸上带著红光,上前一步,拱手道:“赵大都督!如今我军士气如虹,裴、唐两位將军在敌后捷报频传。” “杨岩新败,士气大落,此乃天赐良机啊!末將建议,我军应趁此良机,集中全力,猛攻杨岩本部,一举將其歼灭或赶出萧关,收復整个陇右!” “张將军说得对!” “机不可失啊大都督!” “打杨岩!收復陇右!” 帐內请战之声此起彼伏,群情激昂。 第502章 天马行空的想法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02章 天马行空的想法 赵暮云听著麾下將领们热烈的请战声,脸上带著笑意。 他目光却缓缓投向悬掛的巨大地图,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陷入了沉思。 就在眾人以为他即將下达进攻命令之时,一名夜不收司尉脸色凝重地匆匆闯入,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声稟报: “大都督!紧急军情!夏州…夏州告急!杨岩之侄杨凡,率西京精锐三万,猛攻夏州!” “童固校尉苦苦支撑,已经向晋阳求援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声惊雷,瞬间炸响在热烈的议事厅內,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到赵暮云身上。 张瓚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声道:“赵大都督!杨岩这是釜底抽薪!他敢动夏州,就是欺我陇右战事未平,无力他顾!” “我们更应立刻猛攻杨岩!只要打疼了他,杨凡必然回援,夏州之围自解!此乃围魏救赵之上策啊!” “对!围魏救赵!” “打杨岩,救夏州!” 將领们再次纷纷请战,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然而,在几乎一边倒的声浪中,赵暮云缓缓抬起了手。 议事厅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 只见赵暮云站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大地图前,他的目光掠过近在咫尺的杨岩势力范围,掠过正在激战的夏州。 最终,他的手指坚定而有力地点在了地图上方,那是陇右北边属於韃子的广阔区域。 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我们先不打杨岩。” 眾人皆是一愣,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赵暮云转过身,面对著他忠诚却困惑的部下们,嘴角勾起无比的自信: “传令全军,整顿兵马粮草,三日之后,北上!直捣兀木赤的老巢!” “什么?!” “北上?” “打韃子的老巢?” 帐內一片譁然,所有人都被主帅这天马行空、胆大包天的决定惊呆了! 不打近在眼前、刚刚败於己手的杨岩,反而要劳师远征,深入危机四伏的北狄腹地,去攻击实力依然强大的兀木赤? 张瓚忍不住上前,语气充满了担忧:“將军!三思啊!深入北狄,千里奔袭,后勤輜重如何保障?地形不熟,若中埋伏怎么办?这…这太冒险了!” 赵暮云目光灼灼,扫过每一位將领的脸,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强烈的说服力: “诸位!你们只看到攻打杨岩是围魏救赵,但你们想过没有?我们若攻杨岩,他新败之下,必然据险固守,避而不战!战事一旦迁延,会有什么后果?” 他不等回答,便自问自答:“后果就是,给了兀木赤喘息之机,让他可以安心收拾裴伦和唐延海!” “同时也给了杨凡时间,让他可以在夏州更加肆无忌惮!我们会被拖在陇右,陷入泥潭!” 他的手指再次重重地点在北狄王庭的位置,语气变得激昂: “但若我们北上,直取兀木赤的要害!你们想想,当兀木赤得知他的老家被我们端了,他还有心思围著黑独山,还有胆子留在陇右吗?” “他必然要仓皇回救!到时候,黑独山、甘州之围,不敢自解!我们甚至可以在他回师的路上,以逸待劳,设下埋伏,狠狠地再揍他一顿!” 赵暮云环视全场,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如同战鼓擂响: “这才叫真正的围魏救赵!但我们要救的,不仅仅是夏州!我们要救的是整个陇右的战局!” “我们要打断的,是北狄伸进陇右的这只手!我们要打的,是一场让所有敌人都胆寒的歼灭战!” “至於夏州,我相信晋王和韩忠他们会妥善解决的!” 当赵暮云假死的时候,韩忠独挑大樑守朔州,击退兀良哈八万大军的围城。 夏州三万西京军,还差些火候! 见张瓚这边陇右的將领还在犹豫,赵暮云猛地拔出横刀,剑尖直指北方,喝问声震屋瓦: “诸位!敢不敢隨我,拋开顾虑,放手一搏,去北狄的腹地,立一场不世之功,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帐內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后,被这豪情点燃,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愿隨大都督!” “直捣韃子!杀!”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 此时此刻,晋阳城外军营。 点將台下,黑压压的甲士肃立如林,兵戈的寒光映照著初升的朝阳。 胤稷身著戎装,眼神坚毅。 他亲手將象徵兵权的虎符交给林丰,声音清越却带著千钧之力: “林將军,孤与河东百万军民的身家性命,以及西线的安寧,就託付给將军了!” “夏州童固,是忠勇之將,数千將士,是我大胤的好儿郎!望將军速发援兵,击退来犯之地,扬我晋阳军威!” 林丰单膝跪地,双手过顶接过虎符,甲叶鏗鏘。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声若洪钟,每一个字都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殿下隆恩,末將万死难报!夏州之围,末將视若己身之痛!此去,若不能破敌解围,末將愿受军法,马革裹尸,亦无憾矣!” 他猛地起身,转向台下万员將士,“唰”地拔出腰间绣春刀,剑尖直指西南方: “將士们!西京杨氏,趁大都督在陇右,犯我疆土,围我夏州!我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得点將台上的旗帜都猎猎作响。 “好!” 林丰鬚髮皆张,怒吼道,“那就隨我,用我们手中的刀剑,告诉那些犯我大胤者,虽远必诛!” “出发!” “万胜!万胜!万胜!” 大军开拔,如同甦醒的钢铁巨兽。 奚胜扛著那柄令人胆寒的陌刀,走在队伍最前面,对著旁边骑在马上的李懋咧嘴笑道: “小李,瞧见没?儿郎们士气多旺!这次定要杀他个痛快!” 李懋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绵延的队伍,低声道:“奚將军,士气可用,但杨凡非庸才,三万西京军亦非乌合之眾。” “林都督用兵,向来以稳著称,我等还需谨遵號令,不可贪功冒进。” 奚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晓得晓得!俺听令就是!不过到时候衝锋陷阵,你可別跟俺抢头功!” 与此同时,先锋杜威早已接到命令,率领二千延州步骑,如同离弦之箭,捲起漫天烟尘,率先向夏州方向扑去。 他们是大军的前哨和尖刀,负责扫清障碍,探查敌情,每一步都关乎主力大军的安危。 城头上,胤稷望著逐渐远去的烟尘,轻轻嘆了口气,对身旁的韩忠道: “韩司马,林丰持重,李懋驍勇,奚胜縝密,杜威迅捷,此四將相辅相成,或可当此大任。” “我只是担心…夏州城小兵微,不知能否撑到我们援军抵达?” 韩忠一脸自信: “殿下,童固校尉是大都督指点守夏州的人选,我们也要相信童校尉的能力!” “此刻,我们更需稳定后方,確保粮草军械供应无虞,並谨防韃子和奉朝的动静。” “恩......” 第503章 攻守易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03章 攻守易型 凉州城北门外,气氛与晋阳的庄重誓师截然不同,更带著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 赵暮云没有站在高台上,而是骑在他那匹神骏的白马上,立於千军之前。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坚毅、或狂热、或略带不安的面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將士们!我知道,很多人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不去打近在眼前的杨岩,反而要跑到陇右北边打韃子的老巢去!”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先在每个人心中迴荡。 “打杨岩,是稳妥,但也是泥潭!他会像乌龟一样缩起来,耗著我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煽动人心的力量: “而兀木赤是韃子异族!陇右的土地上,只能容许臣服於大胤者存在!” 他猛地拔出佩剑,指向北方苍茫的天空: “这一仗,不是为了守!是为了攻!为了彻底打断入侵陇右的韃子脊樑!为了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为了打出陇右军和大胤的赫赫军威!告诉我,你们怕吗?” 短暂的寂静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怒吼: “不怕!” “跟隨大都督(天將军)!” “杀韃子!报仇雪恨!” 连最初持保留態度的张瓚,此刻也只觉得热血沸腾。 他驱马来到赵暮云身边,沉声道:“將军!凉州就交给末將!必保后勤无忧!您…一定要凯旋!” 赵暮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转头看向沈千:“夜不收都撒出去了吗?” “將军放心!三队精锐夜不收已先行潜入,沿途地形、部落分布、哨卡位置,会不断传回!”沈千肃然道。 “好!” 赵暮云不再多言,剑锋前指,“出发!” 由二千河东军、一千羌戎骑兵组成的军队,如同黑色的铁流,滚滚向北。 而柳毅的神机营留在凉州,帮助张瓚守城。 马蹄声如同沉雷,踏碎了荒原的寧静。 张瓚留在原地,久久凝望,直到那烟尘彻底消失在天际,才喃喃道:“赵大都督…请保重啊……” “张大人放心,大都督必胜!”身边的柳毅信心满满道。 ...... 黑独山以南,裴伦与石勇的联合营地。 收到赵暮云“自由发挥主观能动性”的命令后,裴伦立刻召集了石勇和郭孝悌商议。 “大都督此令,是给了我等极大的信任和自主之权!” 裴伦指著地图上標出的野马川,“兀木赤新败,必严加防范正面,但其粮道漫长,便是其软肋!” “石校尉,你率领本部兵马,昼伏夜出,绕过敌军耳目,潜伏於野马川两侧丘陵。” “待其粮队过半,以火矢为先,突击其首尾,焚毁粮草即可,不可恋战!” 石勇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裴大人放心!烧粮放火,我在行!定叫兀木赤断了炊!” 裴伦又对郭孝悌道:“老郭,你负责唱好这齣『空城计』。” “將营地旗帜增加一倍,派出多股小队,在不同方向频繁活动,製造炊烟,入夜则多点灯火,务必让兀木赤的探子以为我军主力仍在,意图不明!” 郭孝悌笑道:“此计大妙!疑兵之计,乃是我等看家本领!” 果然,石勇率军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幕中。 几天后,野马川方向浓烟滚滚,兀木赤一支由上千辆大车组成的粮队陷入火海,护卫骑兵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损失惨重。 消息传回兀木赤大营,这位北狄右贤王兀罕麾下的猛將气得砸碎了心爱的金杯:“废物!都是废物!连粮道都守不住!” 他立刻点兵,想要找裴伦决战,一雪前耻。 然而,当他派出的斥候回报,说裴伦大营旌旗招展,士兵操练之声不绝,甚至能看到“裴”字大旗下的身影时,兀木赤犹豫了。 他生怕这是裴伦的诱敌之计,黑独山那场大火让他心有余悸。 最终,他只能咬牙切齿地下令:“加强巡逻,严守营垒!没有本將军令,谁也不许出战!” 裴伦凭藉灵活的战术和心理战,再次將兀木赤的主力牢牢钉在了原地。 ...... 而此时此刻! 甘州城头,唐延海看著城外韃子和车迟国联营內愈演愈烈的混乱,甚至已经出现了小规模的骚动,他知道,时机到了。 “燕陵!” “在!” “除了斥候营外,再召集城內所有能骑马、能拿得动刀的弟兄,不必多,五百足矣!全部轻装,带足火油、弓弩!” “得令!” 唐延海转向甘州城的副將刘辉:“我们出城后,你守城。若见敌军大举反扑,无需管我,死守城池!” “唐將军,你们才这么点人,行吗?”副將惊呼。 “执行命令!”唐延海语气斩钉截铁。 黄昏时分,甘州城门再次洞开,但这次不是悄无声息,而是伴隨著震天的战鼓和號角! 唐延海一马当先,五百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流,悍然冲向混乱的敌营! “你们的主將尉迟亮已死!车迟国的兄弟们,北狄人要吞併你们了!快跑啊!” “杀光北狄韃子!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一边衝锋,一边纵火,一边用熟练的车迟语和大胤语高声吶喊。 这本就脆弱的联盟瞬间崩塌! 车迟各部落首领本就因尉迟亮之死而互相猜忌,此刻见胤军悍然出击,又听到这般蛊惑人心的呼喊,哪里还有战意? 纷纷呼喝著本部人马,爭先恐后地向后逃窜。 北狄將领试图弹压,挥刀砍翻了几名乱跑的车迟士兵,这更是激起了车迟人的愤怒和恐惧。 “韃子要杀我们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的溃退竟然演变成了车迟人与北狄人之间的混战! 唐延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率领五百铁骑,並不深入纠缠,只是在混乱的边缘不断游走、放火、射箭,如同牧羊犬驱赶羊群一般,將混乱不断扩大。 一夜之间,围困甘州月余的联军大营,彻底化为一片火海和修罗场。 车迟人四散奔逃,北狄军队独木难支,在混乱中损失惨重,不得不向后撤退数十里。 甘州之围,在唐延海这精准而狠辣的反击下,暂时宣告解除! 晨曦照耀下,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焦黑的营寨废墟。 第504章 兵贵神速?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04章 兵贵神速? 甘州之围暂解,但唐延海並未放鬆警惕。 城外联军大营的废墟仍在冒著缕缕青烟,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和血腥的气味。 车迟国的军队已经彻底溃散,各自逃回部落,短时间內难以形成威胁。 北狄军队在混乱中损失了不少人马,后撤了五十里重新立营,但显然也无力再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城头上,守军正在紧张地修復破损的城防,清理战场。 士兵们虽然疲惫,但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昂扬的斗志。 燕陵手臂上缠著绷带,向唐延海匯报战果和损失:“…此战,我军出击五百人,阵亡二十七人,伤近百。” “但阵斩敌军估计超过八百,焚毁大量粮草輜重,缴获兵甲旗鼓无算。最重要的是,尉迟亮授首,联军已破!” 唐延海微微頷首,脸上並无太多喜色。 他望著北方,那是北狄军队主力所在的方向。 缓缓道:“兀木赤主力尚在黑独山与裴伦对峙,留守此地的並非其精锐。经此一败,他们短期內应不敢再来。但北狄人睚眥必报,不可不防。” “头,我们接下来该如何?”燕陵问道。 唐延海沉吟片刻:“赵头有令,让我们自由发挥能动性,向凉州靠拢。” “但甘州乃陇右重镇,亦不可轻弃。” “这样,你立刻派出多路信使,一是向凉州赵將军报捷並请示下一步方略;二是联络裴伦將军,告知我部情况,看能否协同行动;三是安抚城內军民,整顿防务,徵集粮草。我们要做好既能守城,也能机动的准备。” “明白!”燕陵领命而去。 ...... 凉州和陇右的消息如同雪片般很快飞到杨岩的案头。 “赵暮云离开凉州北上…直扑兀木赤后方?” 杨岩看著密报,反覆確认了好几遍,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他怎敢?他难道不怕凉州空虚,被我趁虚而入?还是…他另有倚仗?” 他烦躁地在殿內踱步。 幕僚小心翼翼地分析:“相爷,赵暮云此人,用兵向来诡譎,行险弄奇。” “此举看似疯狂,实则…或许真能打兀木赤一个措手不及。若其成功,兀木赤必退,届时他携大胜之威回师,恐怕……” 另一幕僚则持不同意见: “相爷,此乃天赐良机啊!赵暮云孤军深入,后勤难继,风险极大。” “我军可一面令杨凡將军加紧攻打夏州,一面集结兵力,或许可尝试再度进攻凉州!” 杨岩停下脚步,眼神阴鷙: “进攻凉州?张瓚还在凉州,赵暮云岂会没有防备?万一这是诱敌之计呢?况且,晋阳那边已率援军出发夏州……” 他內心充满了矛盾。 既畏惧赵暮云成功后的兵锋,又贪图眼前可能的机会。 这种不確定性让他备受煎熬。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看似稳妥的决定: “传令杨凡,加强攻势,务必在河东援军抵达前,务必拿下夏州!” “同时,令杨翊和李虎严密监视凉州张瓚部和赵暮云北上军的动向,一有异动,立刻来报。” “没有本相的明確命令,谁也不得擅自对凉州用兵!” 他必须明確赵暮云攻打兀木赤的同时並没在凉州设置陷阱才敢有下一步动作。 他更希望侄子杨凡在河东援军到来之前拿下夏州。 ...... 与此同时。 林丰率领的一万晋阳援军,沿著官道向西南滚滚前行。 先锋杜威统领的两千骑兵,早已从延州出发先行,敏锐地探查著前方道路与敌情。 奚胜骑著马,走在中军队伍里,他那柄沉重的陌刀就掛在马侧,引得不少新兵侧目。 他有些不耐烦地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对身旁並轡而行的李懋道: “老李,这速度也太慢了!照这么走,啥时候才能到夏州?” “也不知道童校尉能不能坚持得住,城破了,咱们去了只能给他收尸!” 李懋目光平静地望著前方蜿蜒的队伍,淡淡道: “奚將军,兵贵神速不假,但亦要保持体力,兼顾后方粮草。” “林都督用兵稳健,如此行军,正可保我军抵达夏州之时,仍有足够战力与杨凡周旋。若贪快冒进,人困马乏,正中敌军以逸待劳之下怀。” “道理俺懂!” 奚胜烦躁地挥挥手,“就是这心里憋得慌!听说那杨凡小子带了足足三万人,童固手里才多少兵?还得防著田遵那窝囊废带来的溃兵…唉!” “所以林都督才更要稳。” 李懋道,“我军虽只有一万,却是晋阳精锐,甲械齐备,士气高昂。杨凡兵多,但劳师远征,久攻夏州不下,其锐气已墮。此消彼长,胜负犹未可知。” 正说著,一骑快马从后方追来,是传令兵。 “报!林都督军令:全军加速,日落前务必抵达黑水驛扎营!杜威將军前锋已与敌军小股游骑接触,击溃之,现正向前扫荡!” 林丰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原本就算不上慢的行军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队伍中响起军官们此起彼伏的催促声,士兵们默默加快了脚步,只有甲叶碰撞与脚步声匯成一股沉闷而有力的响动。 奚胜精神一振,咧嘴笑道:“这才对嘛!传令俺的陌刀营,都给老子打起精神!谁掉队,军法从事!” 与此同时。 远在数百里外的夏州城,正承受著开战以来最猛烈的攻击。 杨凡站在临时搭建的高耸巢车上,冷静地俯瞰著战场。 夏州城並不算特別高大坚固,但守军抵抗之顽强,出乎他的预料。 城墙上,守军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器械——滚木、礌石、烧沸的金汁,甚至是將领府邸拆下的樑柱,拼命地阻击著如同蚂蚁般附城而上的西京兵。 “將军,第三波攻势又被击退了。” 一名副將脸上带著血污,喘著气稟报,“童固抵抗甚烈,我军伤亡不小。” 杨凡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无妨。攻城本就是要用人命去填。” “传令,投石机不要停,集中轰击西北角那段昨日出现裂痕的城墙。弓弩手进行压制。让第五营准备,一刻钟后,再次进攻。” “是!” 杨凡的目光扫过城头那面略显残破的“童”字將旗,眼神微冷。 他知道晋阳的援军已经在路上,领兵的是那个以稳健著称的林丰。 他必须在林丰抵达之前,儘可能消耗夏州守军的力量,甚至……最好能拿下此城。 “田遵那边怎么样了?”他问向另一名负责监视的將领。 那將领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回將军,田遵及其部眾被我们围著,士气低落,怨言颇多。据我们的人接触,其中几个军官已有鬆动之意。” 杨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很好。继续施压,但不要逼得太紧。有时候,恐慌和绝望,比刀剑更能瓦解斗志。” 第505章 焉者山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05章 焉者山 赵暮云率领的三千骑兵,如同暗夜中的魅影,悄无声息地进入广袤的北狄草原上。 行军是极其艰苦的。 为了避免暴露,他们常常昼伏夜出,选择最难走的路径。 饮冷水,嚼乾粮,战马也被细心照料,马蹄都用厚布包裹。 “將军,前方三十里,穿过这片白樺林,就是焉者山了!北狄的金帐就在山北面水草最丰美之地!” 羌戎族嚮导低声稟报,眼中闪烁著对故地的熟悉和一丝復仇的火焰。 赵暮云示意全军停下,隱藏在茂密的林间。 他召集了各级將领。 “弟兄们,我们到了!” 赵暮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兀木赤的老巢,就在山那一边。” “根据我们最新情报,金帐守军不过三千,且多为老弱。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出现在这里!”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今夜子时,便是我们动手之时!” “记住我们的战术:纳木措率骑兵为先锋,利用他们对地形的熟悉,直插金帐核心!” “武尚志和郭洛隨后跟进,分割包围,务必全歼守军,焚毁金帐,缴获所有能带走的物资!” “动作要快,要狠!在我们身后,可能隨时会有兀木赤的回援部队!” “明白!” 眾將低声应诺,眼中都燃烧著战意。 赵暮云抬头,透过树叶的缝隙望向夜空,子时的星辰即將到达预定的位置。 他缓缓拔出横刀,冰冷的剑锋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寒光。 “让弟兄们最后检查装备,餵饱战马。子时一到,隨我…踏平金帐!” 三千精锐,在这异域他乡的森林中,如同即將扑向猎物的狼群,屏息凝神,等待著那决定性的时刻。 焉者山的夜晚,静謐而祥和。 繁星点点,映照著蜿蜒的河流和丰茂的草场。 兀木赤的金帐就坐落在河流拐弯处一片地势稍高的平地上,周围眾星拱月环绕著大小小的毡房。 巡逻的士兵抱著长矛,有些昏昏欲睡,篝火旁传来隱约的马头琴声和牧歌,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没有人会想到,死神正从南方的黑暗中悄然逼近。 子时將至。 战马的嘴被套上,蹄子包裹著厚布,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只有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著嗜血光芒的眼睛,紧盯著远处那片灯火最为集中的营地。 赵暮云最后一次检查了自己的装备——复合弓、箭囊、三棱刺、横刀。 他看向身旁的羌戎族首领纳木措、郭洛、武尚志,低声道:“你们三个,按计划行事!目標只有一个,兀木赤的金帐,挡路者杀,无论任何人!” 纳木措用力捶了捶胸口,用生硬的胤语道:“天將军放心!兀木赤曾屠我部落,此仇必报!” 赵暮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猛地拔出佩剑,剑锋在星光下划出一道淒冷的寒芒,向前用力一挥! “杀——!” 没有號角,没有战鼓,只有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低沉怒吼! 一千羌戎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率先衝出树林,如同鬼魅般扑向沉睡的营地! 他们发出各种怪异的呼啸,手中的弯刀映照著星光和远处营地的火光,充满了原始的杀戮气息。 紧接著,二千河东精锐铁骑如同展开的双翼,紧隨其后,马蹄声虽然被尽力掩盖,但数千战马同时启动的动静,依旧如同闷雷般震撼著大地! “敌袭——!” “胤军!是胤军!” 短暂的死寂后,北狄营地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瞬间炸开了锅! 巡逻的士兵惊恐地尖叫,睡梦中的牧民惊慌失措地衝出毡房,寻找马匹和武器,整个营地陷入一片极度的混乱之中。 羌戎骑兵的速度极快,他们轻易地撕开了外围零星的抵抗,直插营地心臟——那座最为华丽的金帐! “保护金帐!” 一名北狄百夫长声嘶力竭地呼喊,组织起几十名仓促迎战的士兵,试图拦住这支可怕的骑兵洪流。 回答他的是密集如雨的箭矢和雪亮的弯刀。 羌戎人根本不与他们纠缠,如同旋风般从他们身边卷过,只留下一地尸体。 纳木措一马当先,他看到了那面在火光中异常醒目的金色狼头大纛(dào),眼中爆发出仇恨的光芒,怒吼一声,催马直衝过去! 几名守在金帐前的北狄护卫试图阻拦,被他连人带刀劈飞! 而此时,郭洛和武尚志骑兵也已经全面杀到。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默契配合,如同梳子一般梳理著混乱的营地。 火箭如同飞蝗般射向那些密集的毡房,乾燥的羊毛和皮革遇火即燃,迅速蔓延开来,將半个天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士兵们挥舞著横刀马槊,无情地收割著那些试图组织抵抗或者慌不择路的北狄人。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留守的北狄人根本没想到敌人会出现在腹地,缺乏有效的指挥和组织,在河东军有备而来的猛烈突袭下,迅速土崩瓦解。 赵暮云並没有冲在最前面,他坐镇中军,冷静地观察著战场局势。 他看到金帐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最为激烈。 看到两翼的骑兵正在有效地分割包围,驱赶著惊恐的牛羊马匹衝撞敌阵。 也看到一些零星的北狄骑兵试图向外突围,但都被外围游弋的射手精准射落马下。 “將军!纳木措首领攻入金帐了!”一名斥候飞马来报。 赵暮云精神一振:“传令!加快清剿速度!重点搜寻兀木赤的印信、地图、文书!所有缴获的物资,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部烧掉!” 他要用这场大火,告诉兀木赤,大胤的地盘,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金帐之內,纳木措一刀砍翻了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北狄贵族,目光落在了帐中那个象徵著兀木赤部落首领的狼皮座椅上。 他怒吼一声,挥刀猛劈! “咔嚓!” 精美的狼皮座椅被劈成两半! 与此同时,外面的士兵已经將火把扔向了这座巨大的帐篷。 浸过油脂的毡布迅速燃烧起来,火焰冲天而起,连同那面金色的狼头大纛,一起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剩余的抵抗迅速瓦解,北狄人彻底失去了斗志,四散奔逃,只留下满地狼藉、冲天火光和无数哀嚎。 赵暮云策马缓缓走入已成为一片火海的营地中心,看著那在烈焰中坍塌的金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上一次偷袭折兰王的王庭,也不过如此。 “將军,初步统计,斩首约一千余级,缴获牛羊马匹、金银皮货无数!我军伤亡不到三百!” 沈千前来匯报,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赵暮云点了点头,沉声道: “打扫战场,天亮前必须撤离!派出快马,將消息以最快速度传给裴伦和唐延海,也…传给凉州张瓚!” 第506章 夹击兀木赤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06章 夹击兀木赤 赵暮云踏平兀木赤金帐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惊雷,以最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传去。 最先接到飞鸽传书的,是坐镇凉州的张瓚。 当他展开那小小的绢布,看清上面的內容时,饶是他性格沉稳,也不禁霍然起身,激动得手指微微颤抖。 他反覆看了三遍,確认无误后,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笔砚乱跳: “好!大都督神威!天佑我凉州!” 他立刻召来所有留守將领,当眾宣读了这份捷报。 一时间,节府大堂內欢声雷动。 所有人心头积压多日的阴霾和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振奋和与有荣焉的自豪。 “立刻將捷报抄录,张贴全城,晓諭军民!” 张瓚红光满面地下令,“同时,以八百里加急,將此捷报飞送晋阳,呈报小晋王!” “告诉晋阳的父老乡亲,赵大都督为我大胤,又立下了不世之功!” 整个凉州城瞬间陷入了狂欢的海洋,百姓奔走相告,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张瓚在狂喜之后,迅速冷静下来,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立刻下令加强城防,派出更多斥候,严密监视杨岩和北方可能出现的兀木赤残部的动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將军创造了奇蹟,他必须守好这份基业。 几乎与此同时,正在黑独山以南与兀木赤主力巧妙周旋的裴伦,也通过秘密渠道收到了消息。 “好!好!好!” 裴伦连说三个好字,一向冷静的脸上也抑制不住地露出激动之色。 他用力拍著石勇的肩膀,“石將军,你听到了吗?赵大都督他……他端了兀木赤的老巢!” 石勇也是目瞪口呆,半晌才砸吧著嘴嘆道: “我的老天爷…大都督真是…真是用兵如神!三千人就敢去韃子老巢,还打下来了!俺老石服了!” 郭孝悌更是兴奋地直搓手: “如此一来,兀木赤后院起火,他还能安心在这里跟我们耗著吗?必然要回师救援!我们的机会来了!” 裴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烁著光芒: “没错!兀木赤得知消息,必定方寸大乱!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多派斥候!我们要紧紧盯住他!等他撤退之时,便是我们衔尾追击,扩大战果之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给唐校尉和刘副都尉去信,告知他这边的情况,看他能否协同行动,夹击兀木赤!” 而在甘州,唐延海接到消息时,正在校场看刘辉操练士卒。 他看完信,沉默了片刻,隨即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慰与释然。 “赵头威武!好一个直捣黄龙!” 他环视周围被他的笑声吸引过来的將领和士兵,朗声道,“弟兄们!大都督在北方,一把火烧了兀木赤的金帐王庭!我军大胜!” 校场上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燕陵激动地道:“头儿,我们是否立刻出兵,配合裴伦將军,截击兀木赤?” 唐延海摸著下巴先是一阵沉吟,目光锐利:“出兵是必然的。但不能急。兀木赤虽败,但其主力尚存,困兽犹斗,不可小覷。” “我们先稳固甘州防务,同时派出轻骑,不断骚扰兀木赤的侧翼和后勤,延缓其撤退速度,为裴伦大人和我们河东军主力集结创造时间。此战,务求將其主力重创於陇右大地!” ...... 黑独山以北的北狄大营,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寧静。 当金帐被踏平、王庭被焚毁的消息,由几乎是爬回来的浑身是血残兵带到兀木赤面前时,这位素以勇悍著称的北狄名將,先是愣在原地,仿佛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待他反应过来,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怒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啊——!赵暮云!我必杀你!” 兀木赤双目赤红,如同一头疯狗,猛地拔出腰刀,將面前坚实的案几一刀劈成两段! 帐內眾將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赖以维繫部落统治的象徵——金帐和王旗,他积累多年的財富,他的部分家眷……一切都没了!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对他威望的毁灭性打击! 消息一旦传开,漠北最西边草原上那些原本就心怀鬼胎的部落,恐怕立刻就会生出异心! 更要命的是,右贤王对他寄予厚望,而他却让右贤王失望。 “集结!立刻集结所有兵马!回师!回师王庭!我要將赵暮云碎尸万段!” 兀木赤咆哮著,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 “將军,不可啊!” 一名较为年长的副將硬著头皮劝諫,“赵暮云此举,意在调虎离山!我军若仓促回师,裴伦部必趁势追击,陇右战局將功亏一簣!” “况且,王庭已失,赵暮云未必会在原地等待,我军长途奔袭,恐中其埋伏!”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兀木赤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副將,“难道就让赵暮云在我北狄腹地肆意妄为?让我的金帐白白被烧?” 副將顶著巨大的压力,沉声道:“將军,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防止裴伦部趁机发难。” “可先派一部精锐轻骑先行北上,探查赵暮云动向,並收拢溃兵,稳定后方。” “主力则需稳住阵脚,徐徐后撤,与裴伦部脱离接触。只要主力不失,我们仍有捲土重来的资本!” 兀木赤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大帐中格外清晰。 他毕竟是一代名將,在最初的暴怒之后,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副將的话是正確的。 贸然回师,不仅可能抓不到赵暮云,反而可能被裴伦和可能出现的唐延海部队前后夹击,导致全军覆没。 他死死攥著拳头,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传令…前军变后军,依託营垒,逐步后撤!派出所有游骑,遮蔽战场,防止裴伦窥探我军虚实!” “另外…命哲鲁率领三千轻骑,即刻北上,追踪赵暮云,务必找到他,缠住他!等我主力回师,再与他算总帐!” 这个决定无比痛苦,意味著他暂时放弃了立即復仇,也意味著他承认了此次南下的失败。 但为了保住主力,他不得不接受眼前的事实。 第507章 送到嘴边的肉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07章 送到嘴边的肉 就在兀木赤艰难下令撤军的同时,赵暮云早已率领大军,携带著大量的战利品,消失在了焉者山以北的茫茫草原深处。 他没有选择原路返回,那样太容易被预判和拦截。 而是按照预先制定的计划,向西然后折向南,准备绕一个更大的圈子,从陇右的西北方向返回。 “將军,兀木赤派了手下大將哲鲁率五千轻骑追来了。”行军途中,沈千带来了最新的敌情。 “哲鲁?听说是兀木赤麾下有名的鬣狗?” 赵暮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来得正好!传令下去,改变队形,以战斗队形行进。” “纳木错的骑兵分散两翼,我的中军放缓速度,给他们一个能『咬住』我们的错觉。” “大都督是想…”沈千若有所悟。 “兀木赤主力未损,我们一口吃不下。但他派出来的这支轻骑,既然脱离了主力,那就是送到嘴边的肉!” 赵暮云眼中寒光闪烁,“找个合適的地方,我们先敲掉他这支爪子!” 他选择的战场,是一片名为“滚石坡”的区域。 这里地势起伏,遍布大小不一的岩石,不利於骑兵大规模展开衝锋,却非常適合打埋伏。 赵暮云將主力隱藏在坡地反斜面的洼地和巨石之后,只派出数百人带著部分輜重,偽装成主力断后部队,在坡顶显眼位置缓慢行进,吸引哲鲁。 哲鲁果然上当了。 他急於抓住赵暮云的尾巴向兀木赤交代,看到前方“溃逃”的胤军后卫,不疑有他,立刻催促部下加速追击。 当五千北狄轻骑大部分涌入滚石坡狭窄的区域时,两侧山坡上突然站起了密密麻麻的胤军士兵! “放箭!” 隨著一声令下,如同飞蝗般的箭矢带著悽厉的破空声,从两侧倾泻而下! 北狄骑兵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有埋伏!” “快撤!” 哲鲁又惊又怒,他知道中计了,立刻试图指挥部队后撤。 但已经晚了。 赵暮云亲率精锐骑兵,如同猛虎下山,从正面发起了反衝击! 而两翼的羌戎骑兵也如同钳子一般合拢过来,將哲鲁部牢牢夹在了中间。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伏击战。 北狄轻骑擅长游击骚扰,但在这种地形被伏击,优势荡然无存。 哲鲁虽然勇猛,率亲兵左衝右突,但在凉州军绝对优势兵力和严密的阵型面前,终究是徒劳。 激战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三千北狄轻骑,除了后面机警的见势不妙早早溜走,前面进入包围圈的部分被歼灭。 主將哲鲁冲在最前面,被乱箭射杀,尸体被战马践踏得不成人形。 赵暮云看著战场上遍布的北狄人尸体和缴获的无主战马,冷冷下令: “打扫战场,补充箭矢,带上能用的马,一刻钟后,继续转移!”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兀木赤的主力,才是真正的威胁。 他必须带著这支得胜之师,在兀木赤反应过来並布下天罗地网之前,安全地跳出去,返回陇右。 ...... 就在北方草原上上演著惊心动魄的追逐与反猎杀时,夏州城下的战局,也因北方的惊天变故而產生了微妙的变化。 杨凡第一时间收到了来自西京和他自己探马的急报。 “赵暮云…踏平了兀木赤的王庭?” 杨凡看著情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 他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这个镇北將军,河东大都督的胆魄和能力。 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 “將军,时间紧急!” 一名將领地道,“兀木赤后院起火,必然退兵!陇右赵暮云、裴伦压力大减,说不定很快就会回师!” “我们应趁现在,加紧攻势,一举拿下夏州!” 另一名幕僚则持反对意见:“不可!赵暮云能做出如此疯狂之举,其用兵已不可常理度之。” ”若我军全力攻城,损失过大,即便拿下夏州,届时面对可能回师的赵暮云部或者来自晋阳林丰的生力军,我们將极为被动!相爷的意思也是让我们谨慎。” 杨凡陷入了沉思。 他渴望拿下夏州证明自己,但赵暮云北上的成功,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发现自己之前的算计,在赵暮云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强大对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消息:晋阳援军先锋杜威的骑兵,已经出现在五十里外,並且袭击了一支在外徵集粮草的奉朝小队。 林丰的主力,也不远了。 即將抵达的晋阳援军,再加上陇右那边赵暮云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杨凡终於做出了决定。 “传令,停止攻城。各部收缩防线,依託现有营垒,转入守势。多设鹿角拒马,深挖壕沟。” 杨凡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冷静,“我们要看看,北边的戏,到底会怎么收场。也要掂量掂量,林丰带来的这一万河东军,到底有多少斤两。” 夏州城头,压力骤减的守军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童固扶著垛口,看著如潮水般退去的奉朝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暂时过去了。 接下来,要看林丰的了。 夏州城下,战局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杨凡的三万西京军不再主动攻城,而是深沟高垒,摆出了一副长期围困的架势。 营垒相连,旌旗密布,巡逻队往来不绝,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晋阳援军主力在林丰的率领下,终於抵达夏州城外二十里处,依仗一处有利地形扎下坚固营寨,与西京军遥遥相对。 林丰用兵稳健,並未急於求战。 他先是派出大量斥候,详细探查西京军的营垒布置和周边地形,同时与城內的童固取得了联繫。 “林都督,西京军兵多,营垒坚固,强攻恐难奏效,徒增伤亡。” 童固在信中写道,“城內粮草尚可支撑一月,军民士气因將军来援而大振。然田遵旧部虽然驻防城外山上,其心难测,乃隱患。” 林丰回信,让童固安心守城,稳守为上,並指示他设法进一步整肃內部,清除不稳定因素。 奚胜对这种对峙的局面颇为不满,几次向林丰请战: “都督,俺们大老远跑来,难道就跟这群西京崽子大眼瞪小眼?让俺带陌刀营去冲他一阵,试试他们的成色!” 林丰摇头:“稍安勿躁。杨凡並非庸才,其营垒布置得法,强攻正中其下怀。我军初来,当以稳为主。” “况且,北边局势未明,赵將军安危未卜,此时与西京军决战,並非上策。” 李懋也劝道:“奚將军,林都督所言极是。我军与西京军兵力悬殊,当以静制动,等待时机。或许北边的消息,会带来转机。” 杨凡这边,同样在密切关注著晋阳军的动向和林丰的用兵风格。 他发现林丰用兵极其老练,营寨扎得无懈可击,斥候活动范围极大,显然是个难缠的对手。 “这个林丰…果然名不虚传。” 杨凡对幕僚道,“他想耗,那我们便陪他耗。看谁先沉不住气。告诉下面的人,加强戒备,防止晋阳军夜袭。” “同时…之前对田遵部的策反,可以加紧进行了。” 几名被收买的田遵旧部军官,开始在暗中散布流言,动摇军心,甚至策划在晋阳军与西京军交战之时,趁机作乱。 夏州城,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 第508章 赵暮云,你到底在哪里?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08章 赵暮云,你到底在哪里? 此时此刻,瓜州北边的茫茫戈壁。 兀木赤主力大军正在缓缓撤退。 他们如同受伤的猛兽,齜著牙,保持著相当的警惕和战斗力。 前军变后军,精锐骑兵在两翼游弋,步兵居中,輜重先行,阵型严密,步步为营。 然而,裴伦和石勇就像嗅到血腥味的群狼,紧紧缀在后面。 “报——!將军,韃子后军约三千人,正在十里外的野狼谷口构筑临时营垒,似乎想断后!”斥候飞马来报。 裴伦与石勇、郭孝悌对视一眼,眼睛一亮。 “不能让他们站稳脚跟!” 裴伦沉声道,“石校尉,你率本部骑兵,立刻出发,骚扰其筑营,不必强攻,以弓弩远射,疲敌扰敌为主!” “得令!”石勇翻身上马,点齐兵马,如同旋风般捲去。 “老郭,”裴伦又对郭孝悌道,“你带剩下的人,多带旗帜鼓譟,从侧翼迂迴,做出要包抄其断后部队的態势,施加压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明白!” 野狼谷口,正在督促士兵砍树立柵的北狄断后部队,很快便迎来了石勇骑兵如雨般的箭矢。 他们不得不停下手中的活计,举起盾牌防御,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紧接著,侧翼又传来震天的鼓譟声和扬起的尘土,仿佛有大军正在迂迴。 断后將领惊疑不定,不敢再专心筑营,只能收缩阵型,全力戒备。 这样一来,撤退的速度被大大拖延。 兀木赤在中军得知后方情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这是裴伦的阳谋,就是要拖住他,消耗他。 “传令前军,加速!不必理会后方骚扰!告诉断后的哈尔巴,让他坚持到日落,然后自行突围跟上!” 兀木赤咬著牙下令。 他必须做出取捨,牺牲掉一部分断后部队,以换取主力更快的脱离。 这是一种剜肉补疮的无奈,但也显示了他的决断。 与此同时,甘州方向的唐延海也动了起来。 他並未率领全军出击,而是派出了以燕陵为首的数百精锐轻骑,配合熟悉地形的小股部队,不断袭击兀木赤大军的侧翼以及落单的小队。 这些袭击规模不大,但极其烦人,让北狄军队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行军速度进一步受到影响。 兀木赤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身后的“群狼”撕咬,侧翼的“毒蜂”叮蛰。 而最让他心头滴血的,是北方那已经化为焦土的王庭和不知所踪的赵暮云。 “赵暮云…你丫的现在到底在哪里?”兀木赤望著北方阴沉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愤懣。 ...... 赵暮云率领三千精锐,此刻正如同草原上的幽灵,与兀木赤派出的追兵和闻讯赶来围堵的各部落骑兵,进行著一场高强度的机动周旋。 在成功击败哲鲁的三千轻骑后,赵暮云深知行踪已经暴露。 兀木赤的主力以及草原上其他忠於兀木赤的部落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果断放弃了最初设想的西线迂迴路线,转而向东南方向穿插。 这个方向,更靠近陇右,但也意味著可能遇到更多零散的北狄部落和巡逻队。 “大都督,前方发现一个中型韃子部落,约莫能集结起两千骑兵,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沈千稟报。 “我们要不要绕过去?”郭洛建议。 赵暮云看了看地图,又望了望天色,摇头道:“绕路太远,而且容易暴露行踪。这个部落既然敢拦路,就必须打掉,而且要打得狠,打得快!” “让其他蠢蠢欲动的部落知道,拦我们的路,是什么下场!”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纳木措首领,还是你为前锋,衝垮他们!我率主力压阵,一个时辰內,解决战斗!” 战斗毫无悬念。 这个部落的勇士虽然悍勇,但缺乏组织和纪律,在精锐的河东军骑兵正面衝击和两翼羌戎骑兵的迂迴夹击下,迅速崩溃。 赵暮云严格执行了“快狠准”的原则,击溃其主力后,並不恋战。 焚毁了部落的储备粮草和首领大帐,携带著缴获的马匹和少量必需品,迅速脱离战场,继续转移。 这种高速机动、避实就虚、对拦路者施以雷霆一击的战术,让赵暮云这支深入敌后的军队在危机四伏的草原上,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们行踪飘忽,时而向东,时而向南,让试图围堵他们的北狄部队疲於奔命,摸不著头脑。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不回凉州,在草原上兜圈子?”一些北狄將领感到困惑。 只有兀木赤和少数核心人物隱约猜到了赵暮云的意图。 他不仅仅是想逃回去,他更像是在故意吸引北狄的注意力,拖延兀木赤主力回援草原重整秩序的时间。 同时也在不断削弱北狄外围的力量,为裴伦和唐延海创造更好的战机。 “好狡猾的狐狸!” 兀木赤接到各部传来的遭遇战和拦截失败的消息,气得几乎吐血。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全力追剿赵暮云,则陇右裴伦、唐延海压力大减,甚至可以威胁他撤退中的主力; 不理会赵暮云,则后方永无寧日,部落人心惶惶。 他只能分出更多兵力,像撒网一样试图捕捉赵暮云这条滑不留手的鱼,但这又进一步分散了他本就不算充裕的兵力。 ...... 晋阳城內,隨著林丰大军抵达夏州並稳住阵脚的消息传来,以及赵暮云踏平兀木赤王庭的捷报广为流传,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小晋王胤稷特意在朝会上褒奖了前线將士,並下令晋阳周边继续加紧生產,保障后勤。 韩忠、范南、周弘等人,虽然心下稍安,但眉宇间的忧色並未完全散去。 “林丰稳住了阵脚,此乃大幸。然西京军势大,夏州之围未解,长期对峙,於我军粮草消耗巨大。”韩忠捋须道。 “更重要的是大都督!”范南接口,“其虽获大胜,然孤军悬於外,危机四伏。若兀木赤不顾一切回师围剿,后果不堪设想。” 周弘点头: “北狄局势一日不明,则陇右、夏州之战局,便存在巨大变数。” “如今之计,唯有相信林都督和大都督能临机决断,我等尽力保障后方无忧。”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陇右北方。 赵暮云的动向,牵动著整个陇右战局的神经。 第509章 新的变数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09章 新的变数 此刻,杨岩在萧关的大营。 关於陇右战局和夏州对峙的情报堆满了案头。 杨岩揉著眉心,感到一阵疲惫和前所未有的压力。 赵暮云的成功,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他之前“坐观成败”的策略上。 他现在必须重新评估局势。 “赵暮云不死,终成大患。” 杨岩喃喃自语。 他现在有些后悔,当初没有不惜代价强攻凉州,或者给杨凡更多的兵力速下夏州。 “大王,如今赵暮云孤军在草原,乃是除去他的最佳时机!” 有幕僚进言,“当令杨凡將军,不惜代价,猛攻夏州或林丰营垒,迫使陇右方向无法支援赵暮云,同时联络兀木赤,约定共同剿杀赵暮云!” 另一人则持反对意见: “不可!赵暮云用兵如神,岂是那么容易剿杀的?若逼得他与兀木赤两败俱伤,於我们最为有利。” “此时我军若动,损失必然惨重,届时无论赵暮云和兀木赤谁胜出,我们都將失去渔翁之利!” 杨岩听著两人的爭论,心烦意乱。 他既想除掉赵暮云,又捨不得消耗自己的实力。 这种首鼠两端的性格,在此刻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传令杨凡,发动全面进攻,务必击败河东援军,拿下夏州,甚至延州!” ...... 兀木赤金帐被焚、哲鲁轻骑被歼、主力狼狈而走的消息,如同草原上凛冽的寒风,终於吹回了北狄草原深处,那位一直密切关注战况的右贤王耳中。 华丽的穹庐大帐內,炭火噼啪作响。 右贤王兀罕斜倚在铺著雪白狼皮的宝座上,手中把玩著一柄镶嵌著宝石的金刀。 他年约四旬,面容阴鷙,眼神深邃。 在上一场与左贤王的竞爭中,他最信任的宿將兀良哈带领右路军止步於朔州,让他丧失了跟左贤王爭夺单于继承人对机会。 但只要老单于兀突骨一天不死,他就还有希望。 於是,当左贤王兀朮带领大军去上京跟入侵的高句丽人作战之后,右贤王叫来了兀良哈,娄烦王、兀木赤等亲信,计划攻略西域和陇右。 然而,一个月过去了,兀木赤不仅没有把陇右拿下,反而让赵暮云腾出手来救援。 不仅如此,兀木赤损兵折將,已经露出败象。 “流年不利啊!”右贤王的声音带著浓浓不快之意,“损失了多少?” 跪在下面的心腹恭敬地回答:“回大王,金帐守军几乎全军覆没,哲鲁千长三千精骑损失一半。” “兀木赤万骑长主力虽存,但士气低落,粮草輜重损失颇巨,更兼裴伦、唐延海两部如同群狼般尾隨撕咬,撤退缓慢,折损不断。” “初步估算,兀木赤万骑长自南下以来,直接战损已近七千,间接损失难以估量。” “七千…” 右贤王轻轻重复了这个数字,手指摩挲著金刀的刀柄,“为了一个陇右,葬送了我大狄如此多的勇士,连他的金帐都丟了…” “大汗虽然病重,但若知晓此事,恐怕…”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个赵暮云,现在何处?” “据最后传回的消息,赵暮云部在滚石坡伏击哲鲁千长后,行踪越发飘忽,似在向东南方向运动,意图不明。” “其部虽仅三千人,但战力强悍,机动灵活,加之有羌戎嚮导,在我腹地造成了极大的恐慌和破坏。” 右贤王沉默了片刻,眼中精光闪烁。 兀木赤的失败,对他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赵暮云这把火烧得太旺,已经威胁到了整个北狄的根基和声望。 若任由其肆虐,甚至安全返回陇右,右贤王在北狄的威信將一落千丈,那些心性不坚定的拥躉恐怕也会立刻离心。 绝对不能坐视兀木赤失败。 右贤王缓缓坐直身体,声音变得威严而冷冽:“兀木赤为国征战,偶遇挫折,我等岂能坐视?” “传本王令,命娄烦王和休屠王两位万骑长,率领本部及王庭精锐,共计三万铁骑,即刻南下,驰援兀木赤!” “务必击溃赵暮云,夺下陇右!” “告诉娄烦王和休屠王,”右贤王补充道,语气意味深长,“一切以国事为重,务必……听从兀木赤的『合理』调遣。但若局势有变,他们可临机决断。” “是!”心腹领命,快步退出大帐。 右贤王看著摇曳的炉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万生力军进入陇右,无论最终胜负如何,这片土地和那里的军队,都將打上他右贤王更深的烙印。 就在北狄援军开始集结南下的同时,在草原上与兀木赤追兵周旋了十余日的赵暮云,终於接到了来自凉州和甘州的確切消息。 “大都督!张瓚將军急报,兀木赤主力已被裴伦、唐延海两位將军成功拖住,损失不小,现已后撤至陇右北部边缘的野猪岭一带重整。” “甘州之围已彻底解除,唐校尉已派兵收復周边失地!” 沈千的声音带著兴奋,同时也带来了另一份情报: “此外,夜不收冒死传回消息,北狄有异动,右贤王派遣娄烦王、休屠王率三万骑兵南下,不日即將进入陇右!” 大帐內,刚刚经歷了一场小规模遭遇战,风尘僕僕的眾將闻言,神色都凝重起来。 羌戎首领纳木措首先嚷道: “天將军,又来了三万韃子!咱们怎么办?继续在草原上跟他们绕圈子吗?儿郎们虽然还能打,但马匹和箭矢消耗都很大!” 武尚志也劝道:“大都督,我们孤悬在外已久,士卒疲惫。” “如今裴大人和唐大哥那边形势好转,北狄援军又將至,是否…先退回陇右,依託城池,再图后计?” 赵暮云站在简陋的舆图前,目光深邃。 他手指划过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又点向野猪岭和陇右腹地,最后落在代表北狄援军即將到来的陇右北方。 “退回陇右,是必然。” 赵暮云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我们不是败退,而是胜利转进!我们此行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 “兀木赤元气大伤,北狄王庭震动,陇右压力大减。”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眾將:“然而,右贤王派来的这三万援军,是新的变数。” “若让他们与兀木赤残部会师,陇右战局將再起波澜,我们之前的努力,很可能付诸东流。” “將军的意思是…”郭洛眼中闪过战意。 赵暮云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野猪岭与陇右腹地之间的某个区域,那里是甘州以北,瓜州以西的广阔地带: “我们不能让这两股狄寇轻易匯合!必须在他们匯合之前,利用我们对地形的熟悉和裴伦、唐延海部的配合,寻找战机,先重创甚至打掉其中一股!” 他眼中闪烁著狼一般的凶光:“兀木赤现在如同惊弓之鸟,兵力分散,士气低落,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而北狄援军新至,骄横轻敌,不熟悉陇右地形气候。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传令全军,转向西南,全速向甘州方向靠拢!” “派出快马,告知裴伦和石勇,速来甘州匯合,我们要在野猪岭以南,给兀木赤准备最后一场『盛宴』!” “是!” 眾將轰然应诺,疲惫的脸上重新燃起昂扬的斗志。 第510章 夏州激战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10章 夏州激战 与陇右西北方向的战略机动相比,夏州城下的气氛则要直接和惨烈得多。 林丰的稳健和杨凡的谨慎,使得双方主力对峙了將近半月。 然而,这种平静终於被打破。 打破平静的,是晋阳方面传来的又一封催促进军的命令,以及城外田遵部的变故。 被困在山上的田遵部下,有多人经不住诱惑反水,带领亲信下山投靠了杨凡。 田遵只剩下五百多人,急忙跑到林丰营中求收容。 “不能再等了!”林丰得知田遵部的变动后,终於下定了决心,“我们必须与西京军决战,一举击溃杨凡,方可稳定夏州局势!” 他深知,这將以一万对三万,是一场硬仗,但已別无选择。 同日,杨凡也接到了来自西京杨岩的最新指示。 杨岩在信中措辞严厉,指责杨凡迁延日久,耗费钱粮,却未能取得决定性进展,严令其儘快击破林丰所部,拿下夏州。 內外压力之下,杨凡也知道,决战不可避免。 次日拂晓。 低沉而苍凉的號角声划破了夏州城外的寧静。 西京军三万大军,如同缓缓移动的钢铁丛林,在晨雾中列出了庞大的进攻阵型。 中军是厚重的步兵方阵,两翼是精锐的骑兵,投石机和强弩阵地在前方构筑起远程打击力量。 杨岩在西京用大胤的武器武装士兵,收编大胤的兵马,提拔和任用大胤的军官。 当初的农民起义军已然脱胎换骨。 林丰站在巢车上,冷静地观察著敌军的部署。 他手中只有一万兵马,其中还包括了杜威带来的二千轻骑。 兵力处於绝对劣势。 “奚胜!”林丰沉声下令。 “末將在!” 奚胜全身特甲,陌刀顿地,声如洪钟。 “你率陌刀营及两千重步兵,居於阵前正中,如磐石,如铁壁,无论如何,一步不退!可能做到?” “都督放心!陌刀营在,阵线在!陌刀营亡,阵线亡!” 奚胜眼中闪烁著狂热的战意。 “李懋!” “末將在!” “你率三千长枪兵及刀盾手,护卫两翼,防止敌军骑兵迂迴!” “得令!” “杜威!” “末將在!”杜威抱拳。 “你的骑兵,是我军唯一的机动力量。暂居阵后,听我號令,伺机而动!此战胜负,或许就在你一击之间!” “末將明白!必不负都督重託!” 河东军也迅速列阵,虽然人数远逊,但阵型严谨,士气高昂。 尤其是居中的陌刀营,那如林般竖起的巨大陌刀,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杀气。 杨凡看著河东军那看似单薄却异常坚实的阵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他对自己的兵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他拔出佩剑,向前一指:“进攻!”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西京军的步兵方阵,如同潮水般,向著河东军的阵地发起了第一波衝击! 箭矢如同飞蝗般在空中交错,投石机拋出的石块带著悽厉的呼啸砸向对方的阵线。 “稳住!举盾!” 河东军的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 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哆哆声,偶尔有石块砸入阵中,带起一片血雨腥风,但河东军的阵线岿然不动。 当西京军的步兵冲近到五十步时,奚胜猛地发出一声如同熊羆般的怒吼: “陌刀营!前进!斩!” “斩!斩!斩!” 原本静止如山的陌刀营猛然启动,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向前踏进! 巨大的陌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整齐划一地向前劈砍! 冲在最前面的西京军士兵,无论是刀盾手还是长枪兵,在如此恐怖的力量和武器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连人带甲被劈成两段! 鲜血和残肢瞬间铺满了阵前! 陌刀营就像一台高效的杀戮机器,每一步前进,都伴隨著西京军士兵的惨嚎和生命的消逝。 他们硬生生用血肉和钢铁,顶住了数倍於己的敌人的猛攻! 杨凡在后方看得眼皮直跳,他没想到河东军的抵抗如此顽强,尤其是那支陌刀重步兵,简直如同噩梦。 “骑兵!两翼骑兵,给我压上去!衝垮他们!”杨凡厉声下令。 西京军两翼的各五千骑兵开始启动,如同两只巨大的钳子,试图包抄河东军侧翼。 “长枪如林!盾阵坚守!” 李懋怒吼著,指挥侧翼的士兵將长枪斜指前方,盾牌层层叠加,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墙。 西京骑兵狠狠地撞了上来!战马的嘶鸣,士兵的怒吼,兵器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侧翼的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河东军士兵依靠严密的阵型和视死如归的勇气,死死抵住了骑兵的衝击,虽然伤亡惨重,阵线却始终未被突破。 战场陷入了残酷的消耗战。 西京军凭藉兵力优势,一波又一波地发动猛攻,而河东军则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任凭衝击,兀自岿然不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战场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大地。 林丰站在巢车上,脸色平静,但紧握栏杆的手却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机会。 终於,当西京军久攻不下,士气开始出现一丝懈怠,阵型也因为连续进攻而略显散乱之时,林丰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挥动了手中的令旗! “杜威!就是现在!目標,敌军中军帅旗!” 一直养精蓄锐的杜威,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看到令旗挥动,他猛地拔出绣春刀,发出震天的咆哮:“兄弟们!隨我冲!直取中军!” “杀——!” 三千河东轻骑,如同蛰伏已久的猛虎,从阵后猛然窜出! 他们没有理会两翼的纠缠,而是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以杜威为锋矢,直插西京军略显空虚的中军腹地!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杨凡看到这支突然杀出的骑兵,脸色骤变,急忙调兵阻拦。 但杜威的速度太快了! 他们轻易地撕裂了西京军匆忙组织起来的拦截部队,目標明確,直扑那面醒目的“杨”字帅旗! “保护將军!” 杨凡的亲兵將领声嘶力竭地呼喊,率领最精锐的亲卫骑兵迎了上来。 两支骑兵狠狠地撞在一起,人仰马翻,瞬间陷入了最惨烈的混战。 杜威一马当先,手中绣春刀左劈右砍,勇不可当,生生在敌阵中杀开一条血路,距离杨凡的中军越来越近! 杨凡看著在战场上纵横驰骋、不断逼近的杜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之色。他身边的幕僚急忙劝道:“少主,形势不利,暂避锋芒吧!” 眼看杜威就要衝破最后一道防线,杨凡咬了咬牙,终於不甘地下令:“鸣金!收兵!” 鐺鐺——清脆的鸣金声响起,正在苦战的西京军如蒙大赦,如同潮水般向后撤退。 林丰见状,也下令敲响得胜鼓,但並未令大军深追,只是让杜威的骑兵进行了一番象徵性的追击,扩大战果。 这一场从清晨杀到午后的大战,终於以西京军的主动撤退而告终。 战场上留下了超过三千具西京军的尸体和无数伤员,而河东军也付出了近一千人的伤亡,陌刀营和侧翼的长枪兵损失尤为惨重。 夏州城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林丰看著满目疮痍的战场和疲惫不堪的將士,脸上並无喜色。 他知道,这只是一场惨胜。 第511章 引蛇出洞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11章 引蛇出洞 赵暮云率领的凉州铁骑,带著一身征尘,终於抵达了甘州城下。 甘州城门大开,唐延海和甘州副都尉亲自率领麾下將领出城十里相迎。 当看到那面熟悉的“赵”字大旗和熟悉的身影,唐延海热泪盈眶。 他离开赵暮云到陇右来,已经有快三个月没有见他的“赵头”了! “赵头!” 唐延海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中带著由衷的敬佩,“终於能见到了你了!” 赵暮云翻身下马,扶住唐延海:“老唐你在陇右干得漂亮,特別是刺杀车迟国王弟,乾净利落,我为你点讚!” “这还不是赵头教得好啊!” 两人把臂言欢,相视大笑。 武尚志和郭洛也上来跟唐延海热情打招呼。 身后,两军匯合,欢呼声震天动地,士气高昂到了顶点。 不多时,裴伦、郭孝悌两人带著亲信护卫赶来了。 留下石勇带著四千兵马与兀木赤对峙。 “裴大人,辛苦了!”赵暮云上去紧紧握住裴伦的手。 “大都督,您也辛苦了!”裴伦也是的激动无比。 他將郭孝悌介绍给赵暮云。 赵暮云笑著说道:“郭校尉,我在裴大人的战报中听到你的名字。” “大...大都督!”郭孝悌看著如此年轻的赵暮云,实在是难以將那个力挽狂澜,扶持小晋王再续大胤的大都督联繫在一起。 “我是甘州都尉,不是校尉!”他急忙解释。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甘州校尉,刘辉便是副校尉。”赵暮云一句话让两人都升了一级。 “谢大都督!”两人连忙行礼道谢。 “走,我们进城!”赵暮云走到最前面,裴伦急忙跟上,小赵暮云半步。 “裴大人,不用这么客气,听说你找到了猛火油,还用它烧了二千韃子!”赵暮云微微一笑。 “没错,我和唐校尉两人来陇右苦寻无果,没想到却在黑独山有所发现,真是托大都督鸿福啊!”裴伦谦虚道。 “裴大人,仅你找到猛火油一项,便是此次陇右的首功!”赵暮云郑重说道,“等我们打败韃子,拿下陇右后,好好將这东西用起来。” “大都督,我们这次过来与您匯合,特地用皮囊装了一些,说不定您能有大用。”裴伦指著身后上百匹战马驮著的鼓鼓水囊。 “哈哈,太好了!裴大人,没想到你如此心细如髮!” “......” 两人聊著,不一会就到了甘州都尉府內。 赵暮云来不及休息,立刻与唐延海、裴伦、郭孝悌、刘辉、郭洛、武尚志等人,齐聚议事。 “大都督,兀木赤残部约两万人,现已退至野猪岭以北五十里的『断魂谷』一带,依託地势扎营,看样子是想固守待援,等待北狄那三万援军到来。” 裴伦首先匯报了最新敌情。 石勇补充道:“这帮韃子学乖了,营垒扎得很坚固,游骑放得极远,我们几次试探性攻击,都没占到太大便宜。” 唐延海指著地图上的断魂谷:“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兀木赤选择此处,是想拖住我们,等待援军抵达,內外夹击。” 赵暮云凝神看著地图,沉声道:“我们不能让他得逞。必须在娄烦王、休屠王的三万援军抵达之前,解决掉兀木赤这块绊脚石!”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眾將:“兀木赤新败,士气低落,虽据险而守,但其粮草补给必然困难,军心亦不稳。这是我们的机会。” “大都督打算强攻断魂谷?”郭孝悌问道,眉头微蹙,“那里地势確实对我们不利。” 赵暮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强攻是下策。我们要让他自己走出来,或者…让他觉得有机可乘。” 他指向断魂谷以南,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 “这里,名为『落雁坡』。我们要在这里,为兀木赤准备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诱饵』。” “诱饵?”眾將疑惑。 赵暮云缓缓道:“你们与兀木赤对峙多日,他必然认为我军急於求战,但又忌惮其营垒坚固。” “若此时,他得到消息,说我军因久战疲惫,粮草不济,部分兵马需要回防休整,只留部分兵力在前线监视,而主力则后撤至落雁坡一带『就粮』…你们说,兀木赤会怎么想?” 裴伦眼睛一亮:“他会认为这是击破我军一部,甚至截断我军后勤的绝佳机会!” “尤其是当他得知他们援军即將抵达的消息后,更会急於在我们匯合前,取得一场胜利来挽回顏面!” “不错!” 赵暮云点头,“这就是我们要给他的错觉。裴大人和石勇,你们继续对断魂谷保持压力,但攻势可稍减,做出疲惫之態。” “郭校尉,你率甘州军主力,大张旗鼓,做出回师甘州城的姿態。” “我率主力,移营落雁坡,营寨要扎得鬆散,多派民夫模样的人四处『徵集粮草』,做出补给困难的假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肃杀: “同时,沈千的夜不收和老唐的斥侯营要全力遮蔽战场,截杀兀木赤派出的探马,但要故意放回几个,让他们带回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消息!” “而在落雁坡两侧的密林和丘陵之后,埋伏下我们真正的杀招—所有精锐骑兵!只等兀木赤主力离开坚固营垒,进入落雁坡预设战场……” 眾將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兀木赤大军落入陷阱的场景。 “此计大妙!”裴伦拊掌讚嘆,“虚实相间,引蛇出洞!兀木赤连胜之心切,必中此计!” 计划已定,眾將立刻分头行动。 ...... 数日后,断魂谷,北狄大营。 气氛依旧压抑。 金帐被焚的耻辱,哲鲁被歼的愤怒,以及连日来被裴伦、唐延海如同群狼般撕咬的憋屈,让每一个韃子心头都蒙著一层阴影。 兀木赤站在营中高处,望著南方胤军的方向,脸色阴沉。 他身上的伤疤隱隱作痛,那是失败的印记。 “將军,探马回报!” 一名亲卫快步跑来,脸上带著一丝异样,“南蛮子的动向有些奇怪。甘州军大部拔营,向甘州城方向撤退。” “裴伦所部虽然仍在对面,但攻势明显减弱,士卒似有疲態。” “而……而那赵暮云的凉州军主力,后撤到了五十里外的落雁坡,营寨扎得散乱,还派出大量人手在周边村庄徵集粮草,似乎…补给出了问题。” “哦?”兀木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消息可靠吗?” “我们损失了七批探马,只有最后两批拼死带回这个消息,应该…可靠。” 兀木赤踱起步来,心中急速盘算。 赵暮云后勤不济? 这並非没有可能。 他万里奔袭,纵横草原,缴获虽多,但大军消耗更大,尤其是粮草。 如今回到陇右,补给线拉长,出现问题也在情理之中。 甘州军回防,可能是甘州內部不稳,或者单纯是轮换休整。 裴伦部久战疲惫,攻势减弱也符合常理。 这是一个机会吗? 兀木赤心动了。 第512章 全歼兀木赤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12章 全歼兀木赤 如果能在娄烦王他们到来之前,先击溃甚至歼灭赵暮云一部。 哪怕只是击退当前监视他的裴伦部,都能极大地提振士气,挽回一些顏面,也能在接下来的联军中掌握更多话语权。 但是…赵暮云诡计多端,这会不会是诱敌之计? 他犹豫不决。 失败的阴影让他变得更加谨慎。 就在这时,又一匹快马驰入大营,带来了右贤王麾下信使。 “將军!娄烦王、休屠王率领的三万王庭精锐,已过狼山,最多五日,便可抵达野猪岭!” “右贤王有令,请將军务必稳住战线,待援军抵达,合力破敌!” 援军即將抵达的消息,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兀木赤和所有北狄將领的心中。 压力与机遇並存。 如果等到援军抵达再行动,功劳大半是娄烦王他们的,他兀木赤只能沦为配角。 但如果他能在援军抵达前取得一场胜利…… 贪婪和挽回尊严的渴望,最终压倒了谨慎。 “传令各部,饱餐战饭,检查兵器马匹!” 兀木赤终於下定了决心,声音带著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 “明日拂晓,留五千人守营,其余一万勇士,隨我出谷,先破裴伦,再寻机截击赵暮云!” “我们要让南蛮子知道,北狄的勇士,不是那么好惹的!” “吼!” 帐內眾將爆发出狂野的吶喊,多日的憋屈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们並不知道,兀木赤的这个决定,正將他们一步步推向赵暮云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 落雁坡,地势看似平缓,实则暗藏玄机。 中央是一片开阔的草地,適合骑兵衝锋,但东西两侧却是连绵的矮丘和茂密的灌木林。 赵暮云的“主力”大营就扎在坡地南端,看起来確实有些鬆散,旌旗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营外,甚至有零星的“运粮队”和“民夫”在活动,一切都符合一支疲惫且补给不畅的军队该有的样子。 然而,在东西两侧的丘陵和密林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石勇所部和从各军抽调的重甲步兵,静静地潜伏在东侧林中。 士兵们擦拭著雪亮的横刀和长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们知道,自己將是决定此战胜负的关键。 西侧林中,则是以一千羌戎骑兵和两千河东精骑为主的突击力量。 纳木措摩挲著他的弯刀,眼中充满了復仇的火焰和即將到来的杀戮的兴奋。 武尚志、郭洛眼神绽放著浓浓杀意。 赵暮云本人,则坐镇在坡地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包上,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沈千和唐延海如同幽灵般侍立在一旁,隨时传递消息。 “报—!將军,兀木赤动了!他留五千人守断魂谷大营,亲率一万兵马出谷,直扑裴伦將军营寨!” 斥候飞马来报。 赵暮云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来了!传令裴伦,按计划,稍作抵抗,即向落雁坡方向『败退』,务必让兀木赤以为我军胆怯,引其主力来追!” “得令!” 很快,断魂谷方向传来了隱隱的喊杀声。 没过多久,就看到裴伦部的旗帜显得有些凌乱,士兵们“仓皇”地脱离与北狄军的接触,向著落雁坡方向撤退。 而北狄军队则气势汹汹地在后追赶,兀木赤的狼头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裴伦的“败退”很有技巧,既保持了建制,又让兀木赤感觉只要再加把力就能將其击溃。 这种若即若离的距离,牢牢地吊住了兀木赤的胃口。 “將军!南蛮子溃退了!裴伦部正向落雁坡逃窜!”前军將领兴奋地回报。 兀木赤看著“溃逃”的胤军,又望了望远处那片看似毫无防备的落雁坡赵暮云大营,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胜利的渴望所淹没。 “追!全军压上!一举击溃裴伦,趁势踏平赵暮云大营!”兀木赤挥刀怒吼。 一万北狄骑兵和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了落雁坡开阔的中央地带。 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前方“逃窜”的裴伦部和远处那座看似唾手可得的大营所吸引,丝毫没有察觉两侧密林中那无数双冰冷的眼睛。 赵暮云在山包上,看著北狄大军大部分进入了预设战场,他的嘴角终於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他缓缓举起了右手。 下一刻,三支红色的响箭,带著悽厉的尖啸,猛地射入空中! 响箭划破长空的瞬间,整个落雁坡的杀机轰然爆发! “咚!咚!咚!” 原本死寂的落雁坡南端,赵暮云那座“鬆散”的大营中,突然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战鼓声! 营门大开,无数盔明甲亮的大胤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出,迅速组成了坚固的防御阵线! 他们哪里还有半分疲惫和涣散的模样? 分明是一支养精蓄锐已久的精锐之师! 正准备追击裴伦、顺势冲营的北狄前锋,猝不及防,猛地撞上了这道突然出现的铜墙铁壁,顿时人仰马翻! “不好!中计了!” 兀木赤脸色剧变,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轰隆隆——!” 东侧密林中,如同平地惊雷,石勇带兵率先杀出! 他们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迈著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如同一堵无可阻挡的金属墙壁,直接切入了北狄大军的侧翼! 横刀挥舞,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北狄骑兵在如此密集恐怖的打击下,连人带马被劈碎,阵型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几乎与此同时,西侧密林中万马奔腾! 纳木措一马当先,发出野性的咆哮,率领著羌戎骑兵,从一侧山林杀出。 “为了死去的族人!杀光韃子!” 他的怒吼代表了所有羌戎战士的心声,他们如同復仇的火焰,疯狂地砍杀著眼前的敌人。 郭洛和武尚志的二千骑兵,也从另外一侧树林中冒了出来,如潮水一般杀向敌人。 而原本“败退”的裴伦部,此刻也猛地转过身来,如同露出獠牙的恶狼,死死咬住了北狄大军的尾部! 他们將一个个装满猛火油的皮囊丟到北狄军中,还没等韃子反应过来就射出火箭。 韃子之中顿时燃起熊熊大火,一片惨叫声响起。 四面合围!中心开花! 赵暮云站在山包上,冷静地注视著战场。 他的战术完美地实现了。 兀木赤的一万大军,被彻底包围在了落雁坡这片开阔地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东面是石勇部是无可撼动的铁砧,西面是武尚志郭洛和纳木措的骑兵狂暴衝击的铁锤,南面是赵暮云亲自率领的主力组成的坚壁,北面是裴伦部封死的退路。 北狄军队虽然悍勇,但在如此绝境下,指挥系统几乎失灵,各自为战,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士兵们惊恐地发现,无论冲向哪个方向,都会遭到致命的打击。 兀木赤目眥欲裂,他挥舞著弯刀,试图集结部队向一个方向突围,但在大胤军默契的配合和绝对的优势兵力面前,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陌刀劈砍,长枪戳刺,马蹄践踏,箭矢横飞…… 落雁坡的草地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夕阳西下,將天边染成了淒艷的红色,与战场上的血色交相辉映。 当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北狄百夫长被石勇一刀劈成两段后,战场终於渐渐沉寂下来。 兀木赤,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北狄名將,身中数箭,被乱刀砍死在了他的狼头大纛之下,圆睁的双目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落雁坡一战,兀木赤带来的一万北狄精锐,几乎被全歼,仅有不到千人侥倖逃脱。 而赵暮云联军,伤亡不过三千。 一场辉煌的,决定性的胜利! 第513章 生死存亡之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13章 生死存亡之秋 断魂谷的五千韃子大军,听闻主將失利,仓皇向狼山方向逃离,遇到前来支援的娄烦王和休屠王大军。 得知兀木赤战死,一万大军近乎全军覆没,娄烦王两人大惊失色,不敢向前,徐徐而进。 赵暮云当即让裴伦在瓜州和黑独山一线加固防线,並从黑独山中收集大量猛火油作为防御武器。 娄烦王见瓜州防备严密,便在狼山下寨,打造器械,等待时机进攻。 而落雁坡大捷的余波尚未平息,一份染血的急报便由凉州方向的快马,送到了扎营休整的赵暮云手中。 送信的是一名身负箭伤、几乎脱力的凉州军副都尉。 他扑倒在赵暮云面前,声音嘶哑欲裂:“大都督!凉州…凉州危急!杨岩与杨翊、李虎再纠集三万西京军猛攻凉州!” “攻势极猛,首日便动用了数十架云梯、衝车,还有掘地道!” “张节度使和柳毅將军拼死抵抗,羌戎兄弟的骑兵几次出城反击,才勉强守住城头!” “但…但伤亡惨重,箭矢滚木消耗巨大!张节度使命末將拼死突围,请將军速发援兵!迟则…凉州危矣!” 大帐之內,刚刚经歷大战胜利的喜悦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得无影无踪。 裴伦、石勇、唐延海、郭孝悌等將领闻言,无不色变。 “又是三万西京军?杨岩这是倾巢而出啊!”石勇倒吸一口凉气。 裴伦眉头紧锁:“杨岩定然是算准了將军正与兀木赤及北狄援军对峙,无暇他顾,想趁机拿下凉州!” 郭孝悌沉声道:“凉州乃陇右根本,万不可有失!” 赵暮云看著地图上凉州的位置,又看了看代表北狄娄烦王、休屠王三万援军的箭头。 他们虽因兀木赤覆灭而暂缓南下,但依旧在狼山一带虎视眈眈。 最后赵暮云目光扫过麾下这些刚刚经歷血战、亟待休整的將士,陷入了沉默。 帐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救,就必须立刻分兵回援。 且不说將士疲惫,能否及时赶到,单是此刻分兵,北狄那三万援军会作何反应? 他们若趁机南下,与凉州城下的西京军形成夹击之势,后果不堪设想。 不救,凉州能守住吗? 张瓚虽稳,柳毅虽巧,羌戎骑兵虽勇,但面对三倍於己的敌人疯狂进攻,能支撑多久? “將军……”眾將的目光都集中在赵暮云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上一次,他兵行显著,在凉州和黑独山两者间,先救凉州。 而且並非直接救凉州,他先將羌戎一部臣服,再攻打李虎和杨翊,获得奇效。 但这一次,杨岩肯定不会再上当了。 赵暮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飞速权衡著利弊。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凉州,这一次也必须救!”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但如何救,需要策略!”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凉州: “我们不能全军回援,否则北狄三万援军必定趁虚而入,我们將被夹击於野猪岭至凉州一带,死路一条!” “那该如何?”郭孝悌急问。 赵暮云目光锐利,语速极快:“武尚志、郭洛听令!” “在!”两人踏前一步。 “命你二人,即刻点齐本部所有骑兵,再抽调还能作战的两千轻骑,合计约…四千骑!” “由武尚志统一指挥,郭洛副之,携带十日乾粮,轻装简从,星夜兼程,驰援凉州!”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与西京军正面决战,而是袭扰其后勤,打击其士气,配合张瓚守城,拖延时间!” “若能寻机与城內守军里应外合,重创敌军一部更好!但切记,保全自身为上!” “得令!”郭洛、武尚志抱拳,毫不迟疑。 他们知道,这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要以疲惫之师,长途奔袭,面对数倍之敌。 “裴大人,郭將军!”赵暮云又看向裴伦和郭孝悌。 “末將在!” “命你二人,统率甘州军及朔州军余部,连同瓜州步卒,共计约一万五千人,严密监视狼山方向的北狄援军!” “多布疑兵,广设旌旗,做出我军主力仍在,严阵以待的態势,绝不能让娄烦王、休屠王看出虚实!” “將军放心!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一个韃子越过野猪岭!” 裴伦慨然应诺。 赵暮云看向沈千和唐延海: “你们两人斥候要全力出动,既要盯住北狄援军动向,也要为裴伦將军的回援部队扫清障碍,提供情报!” “纳木措首领,你的羌戎勇士熟悉地形,善於长途奔袭,也请隨裴伦大人一同行动,助他一臂之力!” “是!”几人同时领命。 分派已定,赵暮云目光扫过眾將,沉声道: “诸位,此陇右生死存亡之秋!凉州安危,陇右大局,乃至我等身家性命,皆繫於此战!望诸位同心戮力,共渡难关!” “谨遵大都督號令!” 眾將轰然应诺,隨即迅速散去,各自准备。 赵暮云独自站在帐中,望著摇曳的烛火,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凝重。 ...... 就在赵暮云为凉州危局焦头烂额之际,夏州城外的战火也再次熊熊燃起。 林丰与杨凡的第一次大战,以西京军的主动撤退告终,但双方都清楚,这绝非终点。 杨凡无法承受久拖不决的代价,而林丰也需要一场决定性的胜利来彻底稳定夏州局势。 经过十余日的休整和补充,杨凡得到了西京送来的一部分援兵和物资,林丰也接收了晋阳新运抵的一批粮草军械。 双方几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再次决战。 这一次,战场选在了夏州城东更为开阔的“赤沙原”。 杨凡汲取了上次的教训,不再轻易將全部兵力压上,而是採取了更为稳健的阵型。 他將步兵方阵布置得更加厚实,两翼骑兵不再急於包抄,而是作为机动力量和反击的铁拳。 同时,他投入了更多的强弩和经过改进的投石机,试图在远程打击上占据优势。 林丰同样调整了部署。 他將奚胜的陌刀营置於中军稍后的位置,作为预备队和决定胜负的关键力量。 將更多的长枪兵和刀盾手前置,组成更加绵密的防御阵线。 杜威的骑兵则分散在两翼后方,伺机而动。 第514章 李金刚也开始要介入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14章 李金刚也开始要介入了 晨雾散去,战鼓擂响。 西京军首先发起了进攻,密集的箭矢和石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晋阳军的阵地上。 晋阳军士兵高举盾牌,顽强地承受著这波远程打击,阵线虽偶有动摇,但始终未被撕开。 当西京军的步兵方阵进入百步之內时,惨烈的接战开始了。 长枪如林,互相突刺,刀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士兵们怒吼著,廝杀著,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沙地。 奚胜看著前方胶著的战况,急得双眼冒火,几次向林丰请战,都被林丰以时机未到驳回。 杨凡在后方冷静地指挥著,他不断调动兵力,试图寻找晋阳军防线的薄弱点。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但战线依旧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杨凡眼中寒光一闪,他发现了晋阳军右翼因为伤亡过重,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鬆动。 “就是现在!中军加强压力!左翼骑兵,突击晋阳军右翼!”杨凡果断下令。 西京军左翼的五千精锐骑兵,如同出闸的猛虎,朝著晋阳军略显薄弱的右翼猛扑过去! 马蹄声如同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负责右翼防御的李懋脸色一变,立刻命令长枪兵结阵,盾牌手加固防线。 但面对如此凶猛的骑兵衝击,右翼的阵线开始剧烈地摇晃,眼看就要被突破! “奚胜!”林丰终於发出了命令,声音如同冰雪般寒冷。 “末將在!”李懋早已等得不耐烦。 “率陌刀营,顶上去!给我把西京骑兵的势头,砸碎!” “陌刀营!隨我杀!” 奚胜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挥舞著陌刀,如同战神般率先冲向了右翼! 沉重的陌刀再次展现出它恐怖的威力! 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將衝过来的西京骑兵连人带马劈翻在地! 陌刀营的加入,瞬间稳定了右翼的阵脚,甚至开始反推! 杨凡看到这一幕,眼角抽搐,他知道这是晋阳军最后的王牌。 他咬牙下令:“右翼骑兵也压上去!全军突击!不惜一切代价,击溃他们!” 西京军所有的预备队都投入了战场,发动了全面的总攻!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每一寸土地都在进行著反覆的爭夺。 林丰看著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西京军,知道决定胜负的时刻到了。 他看向杜威:“杜將军,看你的了!目標,杨凡的帅旗!” 杜威重重点头,翻身上马,举起马刀:“兄弟们!成败在此一举!隨我冲阵!” 两千余晋阳轻骑,如同最后一支利箭,绕过惨烈的主战场,朝著西京军后阵的帅旗方向,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拦住他们!”杨凡厉声喝道,调集亲卫骑兵迎战。 两支骑兵再次狠狠撞在一起! 杜威身先士卒,马刀挥舞如风,所向披靡,硬生生在敌阵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扑中军! 就在杜威即將衝破最后一道防线时,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射来,正中杜威坐骑! 战马悲嘶一声,轰然倒地,將杜威甩落马下! “杜將军!”身后的晋阳骑兵惊呼。 西京士兵见状,一拥而上。 杜威挥刀砍翻数人,但终究寡不敌眾,身中数刀,血染战袍…… 主將落马,晋阳骑兵的攻势为之一滯。 与此同时。 正面战场上,儘管陌刀营勇不可当。 但晋阳军兵力劣势太大,在杨凡投入全部预备队的疯狂进攻下,防线多处被突破,开始呈现不支之態。 林丰在高台上看到杜威落马,又见正面战线摇摇欲坠,知道事不可为。 他脸上闪过一丝痛楚,无奈地下令:“鸣金收兵!交替掩护,退回大营!” 鐺鐺的鸣金声响起,晋阳军如同潮水般向后撤退。 西京军虽然取得了战场主动权,但也伤亡惨重,无力进行大规模追击。 赤沙原之战,以西京军的惨胜告终。 晋阳军损失超过五千人,先锋杜威战死,陌刀营等精锐也折损近半,被迫退回营垒坚守。 而西京军也付出了超过八千人的伤亡,同样无力再发动大规模进攻。 夏州战局,再次陷入了僵持,但主动权,已然悄悄向杨凡倾斜。 ...... 京城,皇宫。 大奉皇帝李金刚,虽然宠信右丞相冯亮,但並非对天下大势一无所知。 赵暮云在陇右接连大败北狄;西京杨岩陇右和夏州同时开战;这一切,都通过不同的渠道匯拢到他的案头。 他终於意识到杨岩之前的提醒。 赵暮云扶持小晋王胤稷,並將大胤的末代皇帝胤昭为名建立起来的河东政权,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在北方的统治。 如今,荆湖道、河南道、江淮道、江东道、江南道、岭南道在牛德胜和马宗亮两人的扫荡下逐渐平定,是时候向北方进军了。 他沉吟片刻,叫来內侍和近臣: “传朕旨意!命驻守河间府的李豹、李彪两人,速率本部兵马,向河东潞州运动,做出威胁晋阳后方的姿態!” “另外,”李金刚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任命刚平定荆湖道回京的镇国大將军牛德胜为征西大元帅,统率京畿及周边五万精锐,即日开拔,从泽州方向,进攻河东!” 这道旨意一出,几名近臣都吃了一惊。 河间府李豹、李彪动向可以理解为牵制晋阳。 但直接派牛德胜率五万大军进攻河东,这几乎是公开要与晋阳和赵暮云势力宣战了! “陛下,三思啊!” 一名老臣劝諫,“如今南方刚平,连年战爭,耗费颇多,若朝廷再与赵暮云和胤稷开战,国库空虚,民心离散啊!” 李金刚冷笑一声:“朕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这江山,是大奉的江山!” “左相现在两线作战,如果我们不支援,岂不是寒了西京將士的心?” “如今不趁现在出兵帮助左相,更待何时?” “速去传旨!让牛將军一定要给朕打出大奉的威风来!” 大奉朝廷的介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已波涛汹涌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漩涡。 赵暮云面临的,不再是西京杨岩和北狄,还要加上来自背后,代表大奉朝廷的巨大压力。 第515章 援军必至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15章 援军必至 马蹄践踏著陇右乾涸的土地,扬起漫天黄尘。 武尚志与郭洛率领的六千轻骑,向著凉州方向疯狂突进。 连续数日的强行军,加上落雁坡大战的消耗,已经让这支队伍达到了极限。 战马口鼻喷著白沫,鬃毛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 许多士兵在马背上摇摇欲坠,只能凭藉意志和捆缚的绳索才不至於跌落。 他们的眼窝深陷,嘴唇乾裂,甲冑上沾满尘土和已经发黑的血跡。 “武大哥…再这样跑下去,还没赶到凉州,弟兄们就先垮了!” 郭洛驱马赶到武尚志身边,他的声音沙哑,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虑。 他指了指队伍中几个因为力竭而险些坠马的士兵。 武尚志勒住马韁,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疲惫的嘶鸣。 他环顾四周,看著这支跟隨他出生入死的精锐如今憔悴的模样,心如刀绞,但目光依旧坚定如铁。 他望向东南方向,那里,凉州城上空隱约可见几缕不祥的黑烟。 “郭兄弟,我何尝不知?” 武尚志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但凉州危在旦夕!张大人、柳校尉,还有城中的数千弟兄和数万百姓,都在等著我们!” “我们晚到一刻,城破的风险就大一分!传我將令,丟弃所有非必要輜重,只留兵刃、弓弩和三日军粮!” “所有备用马匹集中使用,体力尚可者与疲惫者轮换乘骑!告诉他们,爬,也要给我爬到凉州城下!” 命令被迅速执行。 锅碗、帐篷、甚至部分多余的甲片被毫不犹豫地拋弃,队伍的行装瞬间精简。 虽然依旧满脸疲惫,但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气势在军中瀰漫开来。 与此同时. 凉州城已是一片血火地狱。 杨翊和李虎彻底疯狂,三万西京军被分成数波,不分昼夜,如同海浪般持续不断地衝击著凉州城墙。 尸体在城下堆积如山,护城河早已被填平,血液將墙根的土地浸染成了暗红色。 张瓚持剑立於南城楼,甲冑上满是血污和烟燻的痕跡。 他声音嘶哑,却依旧沉稳地发布著命令:“东侧缺口,卫队顶上去!滚木!快!砸下去!” 柳毅则穿梭在城墙各处,他率领的神机营成了守军的支柱。 粗大的弩箭带著悽厉的呼啸,精准地射穿百米外的云梯;改良的配重投石机拋出点燃的油罐和震天雷,在西京军的攻城队伍中製造出片片死亡地带。 而当有敌军侥倖攀上城头时,神机营士兵手中的连弩便会进行精准的点杀。 “柳校尉!西城段箭矢快用尽了!”一名都尉满脸焦灼地跑来。 柳毅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水,咬牙道: “拆!拆掉靠近城墙的废弃民房,梁木、砖石,都是武器!告诉弟兄们,节省箭矢,瞄准了再射!” 城下,留下来协助凉州守城的羌戎副统领乌尔干再次率领骑兵从侧门杀出。 他们如同旋风般掠过,用套马索拉倒云梯,用弯刀砍杀落单的敌军,將燃烧的火把投入西京军的营帐。 每一次出击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虽然能暂时缓解压力,但自身也损失惨重,出去时五百骑,回来时往往不足三百。 “柳校尉,这样下去,我们最多还能撑三天。大都督会派援军来吗?” 张瓚找到柳毅,语气沉重。 柳毅望著城外仿佛无穷无尽的西京军营,只是稍稍沉默了片刻,便斩钉截铁道: “我相信大都督一定不会放弃我们!张大人,您告诉所有的將士,援军必至!” “我等身为军人,守土有责,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看到柳毅那坚定的眼神和决然战意,张瓚当即受到感染,叫来侍卫,四下传令。 援军必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传递开去,让周围疲惫不堪的守军精神为之一振,抵抗更加顽强。 ...... 第二天黄昏,武尚志与郭洛的六千骑兵,人困马乏,终於抵达了凉州城西三十里外的一处隱秘山谷。 派出的探马带回消息:“两位將军,西京军攻城正急!” “主力集中於东、南两面,北面围困较松,西面因靠近山区,兵力最为薄弱,主要是后勤营地和少量警戒部队。” 武尚志眼中精光一闪:“好!机会来了!郭老弟,你带两千人,多带引火之物,袭击西京军西面的后勤营地,焚其粮草,製造混乱!” “纳木错首领,你率本部羌戎勇士,在北面佯动,吸引注意力!” “我亲率剩余三千骑,待西面火起,敌军混乱之际,从西南角直插其攻城部队侧后!” “明白!” 夜幕降临,凉州城头的廝杀声依旧未停。 杨翊和李虎志在必得,甚至点燃了火把,准备夜战。 突然,西面西京军大营的后方,燃起了冲天大火!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人喊马嘶之声远远传来! “怎么回事?” 正在督战的杨翊又惊又怒。 “报!將军,我军西面后勤营地遭敌骑袭击,粮草被焚!” “哪里来的敌骑?” 李虎也是大吃一惊。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北面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和羌戎人特有的呼啸,仿佛有大军来袭。 “不好!难道是赵暮云的援军到了?”杨翊心头一沉。 就在西京军前线部队因为后方和侧翼的混乱而出现骚动,攻势为之一滯的瞬间! “轰隆隆——!” 如同闷雷般的马蹄声从西南方向骤然响起! 武尚志一马当先,率领三千养精蓄锐河东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地撞进了西京军攻城主力的侧后方! “援军到了!杀啊!” 城头上的张瓚和柳毅看得真切,儘管不確定来了多少援军,但这是提振士气的最佳时机! 张瓚立刻下令:“打开城门!所有能动弹的,隨我杀出去!接应援军!” 凉州城门洞开,张瓚、柳毅甚至亲自率军,与乌尔乾的羌戎骑兵一起,如同猛虎出闸,从正面发起了反衝击! 西京军猝不及防,侧后被裴伦骑兵猛烈突击,正面又遭到守军决死反击,瞬间陷入了极大的混乱! 尤其是那些正在攻城的部队,首尾不能相顾,建制被打乱,纷纷溃败。 杨翊和李虎拼命弹压,但败势已显,难以挽回。 眼看部队有崩溃的危险,两人不得不咬牙下令:“撤!全军向营垒撤退!” 西京军如同潮水般败退下去,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攻城器械。 武尚志与张瓚在乱军中会师,两人来不及寒暄,立刻合兵一处,趁势掩杀,一直將西京军赶回其主营,焚毁了不少外围营寨,才收兵回城。 凉州之围,暂时缓解。 但西京军主力未受致命打击,依旧牢牢围困著凉州。 第516章 唯一的机会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16章 唯一的机会 甘州城。 赵暮云將行辕安置於此。 行辕灯光通明,斥候和夜不收紧张地来来往往,气氛比凉州城头更加凝重。 “大都督,北狄娄烦王、休屠王的三万骑兵,虽暂未南下,但其游骑活动范围已扩大至野狐岭以南三十里,显然是在试探瓜州城和黑独山虚实!” 沈千带来的消息让眾人心头一紧。 “那河东方面呢?”赵暮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沉稳的態度,让眾人的紧张稍稍缓和。 “奉朝牛德胜五万大军已出京城,屯兵大河南岸,兵锋直指泽州!” “李豹、李彪所部河间军也已抵达潞州边境,摆出攻击姿態!” “韩司马来信,河东压力巨大,已无力支援陇右和夏州,请大都督见谅!”沈千的声音带著一丝苦涩。 帐內一片死寂。 凉州告急,北狄虎视,现在李金刚也趁机下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简直是绝境! “大都督,当务之急是回救凉州!” 一名幕僚急声道,“武校尉和郭校尉虽去,但兵力不足,恐难解围!” “不可!” 另一人反驳,“我军若动,北狄骑兵必尾隨而至,我们两线作战,危机甚巨!” “那难道眼睁睁看著凉州陷落?” 爭论声在帐內响起,充满了焦虑和无力感。 赵暮云始终沉默,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地图。 突然,他猛地一拍案几! “砰!”的一声巨响,帐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吵什么!” 赵暮云的声音冰冷,“回援是死路,不动也是死路!既然都是死路,那我们就自己闯一条生路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狼山:“打这里!主动出击,先打掉北狄这三万援军!” “什么?!” “大都督三思!” “我军刚经歷一场大战,士兵疲惫,兵力不足,如何还能主动攻击?” 惊呼声和反对声再次响起。 “正因为不可能,所以才是唯一的机会!” 赵暮云眼神锐利如刀,扫过眾將,“娄烦王、休屠王认定我们不敢,也无力攻击他们,必然鬆懈!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他不再给眾人反对的机会,快速而清晰地下达命令: “传令裴伦和郭孝悌!让他们逐步收缩防线,多布旗帜,夜间增灶,白日减兵,做出主力欲动、准备回援凉州的假象!” “一定要让北狄探马確信我军主力即將西调!” “沈千!你的夜不收全力配合,既要让假情报『顺利』传到北狄人耳中,也要严密监视其动向,尤其是其主帅大营的位置和守备情况!” “集结大营所有还能骑马作战的士兵,包括我的亲卫营和唐延海的斥候营!” “再挑选三千最精锐、体力保存最好的步兵,携带所有剩余的猛火油、弓弩箭矢,只带三天乾粮!” 他看向帐內仅存的几位將领,语气斩钉截铁: “此战,我亲自带队!不成功,便成仁!” “大都督!”眾將动容。 “执行命令!” 赵暮云不容置疑地喝道。 ...... 是夜,月黑风高。 赵暮云亲自率领四千精锐出城,其中一千骑兵,三千步兵。 人衔枚,马裹蹄,借著夜色的掩护,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狼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甘州城,直扑狼山方向。 而裴伦和郭孝悌则按照计划,大张旗鼓地调动部队。 瓜州城和黑独山营地里灯火通明,人喊马嘶,做出要撤离的浩大声势。 很快,这边的动静马上有北狄探子传到了狼山北狄大营。 篝火熊熊,肉香四溢。 相比於胤军的紧张压抑,这里的气氛要轻鬆许多。 休屠王啃著羊腿,喝著美酒,对娄烦王笑道:“看来赵暮云是撑不住了,要回救凉州去了。” 娄烦王在赵暮云那里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加上兀木赤大败给他们造成的影响,他变得十分谨慎。 而且,他的谋士韩延寿如今在幽州担任要职,身边没有了韩延寿出谋划策,更加小心。 他见休屠王如此轻视,皱眉道:“赵暮云狡诈,不可不防。” “哼,就算有诈又如何?”休屠王不以为然,“他刚和兀木赤血战一场,还能剩下多少力气?” “探马不是已经回报,瓜州城和黑独山的胤军確实在准备撤离,旗帜纷乱,看来不假。” “等他们去和凉州的西京军打得两败俱伤,我们正好下去收割!” “你是被赵暮云打怕了,才变得如此胆小如鼠。你若不敢,便在这里驻守,进攻的事情我来做!” 休屠王对娄烦王在兀木赤大败后拦住他不让他出动已经很恼火,现在娄烦王又来给他泼冷水,这让他很不爽。 他不想再听娄烦王的劝告,决定出动:“来人,传令下去,让儿郎们吃饱喝足,好好休息,明天说不定就有仗打了!”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娄烦王不再说话。 北狄大营的戒备,在休屠王这种乐观轻敌的情绪下,不知不觉地鬆懈下来。 哨探的范围甚至比前几日还收缩了一些。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一天中人最困顿的时刻。 赵暮云的四千精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北狄大营的东侧。 这里是背风处,也是北狄人认为最不可能遭受攻击的方向,守备最为鬆懈。 “目標,敌军主帅大营和粮草堆放处!骑兵隨我冲营,步兵结阵跟进,纵火队负责放火!” 赵暮云压低声音,做最后的部署。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猛地拔出横刀,向前一挥! “杀—!” 没有號角,没有战鼓,只有如同地狱传来的低沉怒吼! 一千铁骑,如同黑暗中涌出的死神,瞬间衝垮了稀鬆的柵栏和寥寥无几的哨兵,直插北狄大营腹地! “放箭!” 紧隨其后的弓弩手和纵火队,將无数点燃的火箭和猛火油罐,如同雨点般拋洒向营帐和草料堆! 乾燥的毡蓬和草料遇火即燃,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 “敌袭!胤军袭营!” “著火了!快救火!” 没有一个人会想到胤军这个时候竟然来偷袭营地。 第517章 杨岩要改变策略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17章 杨岩要改变策略 北狄大营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从睡梦中惊醒的士兵惊慌失措,有的光著身子就跑出营帐,有的找不到自己的战马和武器,更多的人则在黑暗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互相践踏。 试图组织抵抗的小股部队,往往还没集结完毕,就被呼啸而过的凉州骑兵衝散、砍倒。 赵暮云一马当先,目標明確,直指中军那几顶最华丽的帐篷! 他知道,擒贼先擒王! “挡住他们!保护大王!” 北狄亲兵们拼死抵抗,但在凉州骑兵决死的衝击下,防线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娄烦王和休屠王被亲卫从睡梦中叫醒,衝出营帐,看到的是一片火海和混乱的屠杀景象,惊得魂飞魄散。 “是赵暮云!他怎么会在这里?” 娄烦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快走!” 休屠王更果断,拉著他就在亲兵护卫下向北逃窜,连鎧甲都来不及穿戴整齐。 主將一逃,北狄军更是彻底失去了指挥,崩溃如同雪崩般蔓延。 大火、杀戮、混乱…… 三万北狄援军,在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打击下,混乱不堪。 而瓜州城和黑独山的裴伦、郭孝悌两人见北狄大营突然著火,搞不清状况。 但他们马上派出探马打探,得知竟然是赵暮云在没有通知他们的情况下突然袭击韃子大营,顿时欣喜若狂。 两人火速组织两支轻骑兵约三千人加入战斗。 有了这三千人的加入,韃子崩溃更快。 天亮时分,战斗基本结束。 狼山脚下,北狄大营化为一片焦土,浓烟蔽日,尸横遍野。 被烧死、杀死、踩踏致死的北狄士兵近万人,缴获完好战马五千匹,兵甲粮草无数。 娄烦王和休屠王仅以身免,收拢残兵不足万人,狼狈逃到狼山北边草原深处才停下来。 赵暮云站在尚在燃烧的废墟前,晨曦照在他染血的脸庞和盔甲上。 他深吸一口带著焦糊和血腥味的空气,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笑容。 这一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棋,他赌贏了! 北狄援军经歷这次偷袭,一定担惊受怕,踌躇不前。 而他们的威胁,显然削弱了不少。 ...... 凉州城下,当物业的骑兵如同神兵天降,与张瓚的守军里应外合,大破西京军,迫使其退回营垒后,凉州军民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张瓚很清楚,危机並未解除。 但西京军主力尚存,在凉州周围继续围困。 而杨岩在得知李金刚要对河东动兵的时候,他也孤注一掷,將西京所剩的二万兵马全部调到了有陇右战场。 杨岩亲自带兵来到了前线大营。 这一次,他要亲自指挥。 得知杨翊和李虎遭受偷袭不得不撤兵,综合战场情报之后,杨岩没有责怪两人,反而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 “赵暮云这一次来凉州的骑兵,不仅疲惫,更是赵暮云在瓜州那边与韃子交战之后能拿出来的全部力量。” “这下我们可以好好盘一盘凉州了!凉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继续攻城。” 西京军营因杨岩的鼓舞一下子消除了被偷袭带来的恐慌,开始整顿兵马,准备战斗。 就在这时,狼山大捷的消息,由赵暮云派出的快马,穿越战场,送到了凉州。 “大都督神威!狼山大捷!北狄的援军退到草原去了!”信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消息传开,凉州城陷入了彻底的狂欢! 守军將士热泪盈眶,百姓奔走相告。 连日来的恐惧、压抑和牺牲,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大的宣泄和回报! 凉州城內的动静,马上传到了城外杨岩那里。 杨翊和李虎接到消息,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赵暮云…他…他还是人吗?”李虎的声音带著一丝恐惧。 刚刚击溃兀木赤,转头就又偷袭三万北狄援军,还將他们打回去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斗力和魄力! 他在夏州城就见识过朔州军的厉害。 军纪严明,战斗素养极强,装备犀利。 没想到,已经厉害到了这样一个程度。 杨翊脸色铁青:“韃子的威胁解除,那赵暮云一定会挟大胜之威,整合所有兵力回师凉州,那我们岂不是又要前功尽弃?” “娘的,这赵暮云真...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相比两个子侄辈,杨岩作为李金刚的妹夫,左相,老搭档,他显然要镇定很多。 愣了几秒之后,杨岩只是微微嘆息一声,然后沉静说道: “这对我们而言,未尝不是一个巨大机会!” 什么? 杨翊和李虎瞪大眼睛看向叔父。 杨岩的沉稳让他们两人的震惊平復下来。 叔父向来於泰山崩而不变色,他如此平静,一定有了良策。 “惭愧,还请叔父指点迷津!”两人拱手虚心请教。 杨岩很欣慰两个子侄的好学。 在他的子侄和亲信中,此刻主持夏州作战的杨凡能力最强,最全面。 而正在攻略剑南道的杨超最有谋略,是最能继承杨岩衣钵之人。 杨翊和李虎要是能像杨凡和杨超一样,陇右战场也不至於要他亲自来到前线。 因为他要是离开西京太久的话,西京那些大胤的那些死忠又要兴风作浪了。 毕竟在河东的晋阳,还有胤家的皇帝存在,还有小晋王和赵暮云在扛著大胤的旗子。 “我估算过,赵暮云从河东带来五千人,之前裴伦来陇右有二千兵马,张瓚在陇右各地有两万兵马,而赵暮云收服的羌戎有三千骑兵!” “以上就是赵暮云在陇右的全部兵力。” “经过这几场大战,赵暮云的战损也不少。如今凉州城来了六千骑兵,那么赵暮云身边没有多少兵马。” “他去偷袭韃子营地的兵马,一定是他全部凑出来的极限。” “我们只要將凉州城继续围著,赵暮云一定派兵来救...” 杨岩顿了顿,李虎就迫不及待问道:“叔父,我们不是在围著吗?可就是打不下啊!” “我们这一回,得改变策略,凉州城不是我们的首要目標。”杨岩淡淡说道。 “那我们的目標是什么?” 杨翊和李虎齐齐问道。 “援军!任何前来救援凉州的援军。” 第518章 围点打援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18章 围点打援 “援军?” “对,凉州对陇右,对赵暮云而言,重要性不言而喻!”杨岩重重点头,“不然,他不会两次来救凉州!” 第一次,赵暮云亲自带领两千骑兵,一千神机营,先是臣服了羌戎部,然后借羌戎掩护,先后偷袭了杨翊和李虎部。 第二次,赵暮云整合了六千精锐骑兵,长途奔袭,偷袭了西京军的后勤和粮草,让杨翊和李虎大军不得不又一次撤退。 两次救援,足以看出凉州的重要性! 同样,凉州对杨岩而言,也是同样重要。 “那,叔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帐內烛火噼啪作响,杨岩的指尖在沙盘上反覆摩挲,凉州城模型旁的赤岭峡谷被竹片划出深深沟壑。 他抬眼看向杨翊与李虎,並没有回答两人的问话,而是反问:“你们可知,为何我不急於攻城?” 杨翊皱眉上前:“叔父是想等赵暮云再来回援,一举歼灭?” “算你还不算愚钝。” 杨岩拿起黑色陶俑,將其分作三堆,“围凉州是饵,钓的是赵暮云再派来的援军。” “他刚跟北狄死战,兵马疲惫,这时候回援,就是强弩之末。” 他指著峡谷中段,“李虎,你带五千人埋伏在那里,记住,你的任务不是杀人,是堵路。哪怕用尸体堆成墙,也要把援军困在谷底,懂吗?” 李虎攥紧拳头,声音发颤:“河东军的衝击力太强,好像还有猛火油震天雷这些武器,五千步兵是不是不太够…” “强?” 杨岩冷笑一声,扔出一枚箭鏃,“他们的马再快,能跳过滚石?能撞穿拒马?” “你只需在峡谷两侧备好滚石檑木,等他们进来,先砸断他们的前队,再用拒马封死退路。到时候,他们的震天雷发挥不出威力,就是瓮里的鱉。” 杨翊忽然插话:“叔父,若赵暮云派出的援军绕路走赤岭东边的沼泽呢?” “沼泽?” 杨岩抽出地图,黑炭头在沼泽处圈了个圈,“那地方连步兵都难走,骑兵进去就是陷死。那里还是党项人的地盘……” 他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我已给党项首领送去百匹丝绸、千两白银,让他们闭寨不出。赵暮云要想快,只能走赤岭。” “传令斥候將侦察范围扩大,务必打探清楚甘州那边来的兵马一举一动!” “遵命!” ...... 狼山废墟上,硝烟还未散尽。 参与战斗的大军带著战利品缓缓撤退。 甘州城內。 沈千飞奔而入:“大都督,武校尉和郭校尉来信,已经將西京军逼退三十里外。” “不过西京军还在增兵,並在凉州城外加筑营垒,还增派了巡逻兵,看样子是一定要將凉州攻下。” 赵暮云展开信,沉吟一阵,抬头看向裴伦和郭孝悌两人:“两位,你们怎么看?” 郭孝悌上前道:“大都督,我们现在只有一万兵马,而且以步卒居多!而骑兵加起来也才四千人。凉州那边敌军又在增加,我们兵力严重不足啊!” 裴伦也道:“韃子虽然退却,但瓜州和黑独山必须留下兵马防守,否则韃子看到我们空虚,还会捲土重来。” “这些情况我知道!”赵暮云皱起眉头,“我们救援了两次凉州,绝不能前功尽弃,必须向凉州增兵,我们要与杨岩进行一场决战!” “这样,裴伦裴大人!”赵暮云看向裴伦,“你留下五千兵马驻守瓜州,如果韃子再来,確保坚守一个月!” “大都督放心,陇右这片宝地是我和唐校尉一起开拓的,我绝不会让它丟了!”裴伦眼中一片决然。 “恩,裴大人镇守瓜州,我大军后背无忧!”赵暮云点点头,隨即又下令,“石勇,你率三千兵马为先锋,我与唐延海为中军,郭校尉殿后!” “我们支援凉州的兵马共计七千,加上之前的六千骑兵以及凉州城中张大人和柳毅的兵马,应该可以与杨岩那五万兵马进行一场决战!” 石勇刚要上前领命,郭孝悌抢著说道:“大都督,我熟悉路径,请允许我为先锋!” “恩!也行!”赵暮云想想也是,郭孝悌在甘州担任都尉多年,自然熟悉路线。 “不过,还请郭校尉小心行军,杨岩比李虎和杨翊更加懂谋略,是李金刚麾下智谋第一人,他应该也会算到我们还会来援的。”赵暮云又提醒道。 “大都督放心!”郭孝悌点点头。 “刘副都尉,你在甘州筹集粮草,並与西域商人安德海为我军提供后勤补给!”赵暮云又向刘辉下令。 “遵命!” 次日清晨,三千兵马先行出发。 郭孝悌走在部队最前面,不时回头望向队伍。 刚刚经歷一场血战的士兵们,盔甲上还沾著北狄韃子的血。 有的战马腿上裹著布条,可没人抱怨,只有脚步声在荒原上迴荡。 ...... 赤岭峡谷入口,李虎站在山脊的一个大石头后面,紧握手中的长剑。 他看到谷底扬起的尘土,立刻举起手:“来了!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 刷刷刷一阵轻响,士兵的弓弦“嗡”地绷紧。 郭孝悌的三千兵马进入峡谷一半,副將突然勒住马:“將军,有些不对劲!两侧山脊太静了,连鸟叫都没有!” “恩?这是哪里?” “赤岭峡谷!我们去凉州的必经之路。”副將忐忑不安道,“难道,这里还会有埋伏不成?” 哪知话音刚落,头顶传来“轰隆轰隆”声! 郭孝悌瞳孔收缩,大声呼喝:“不好,有埋伏!前队变后队,先撤出峡谷!” 可惜以及太迟了! 滚石檑木从山脊滚落,砸向战马的腿。 前队骑兵纷纷摔落,郭孝悌大喊:“快靠近两边山坡!” 可峡谷太窄,士兵挤在一起,乱糟糟一团。 滚石擂木过后,李虎的箭雨袭来,有的射中战马,有的穿透士兵的盔甲。 副將左臂中箭,鲜血瞬间浸透战袍:“將军!我们被围了!” 郭孝悌勒住马,挥刀砍断射来的箭:“你带后队守住退路!其余的跟我衝过去!” “好!”副將调转马头,带领后队冲向峡谷入口。 可是重甲步兵已推著拒马衝下来,长枪如林,挡住去路。 李虎高声喊道:“还以为是赵暮云亲自来,没想到是你,郭孝悌,真可惜!” “你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就投降,不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郭孝悌冷笑:“我大胤將士,岂会投降你这乱臣贼子!兄弟们,跟我冲!” 他策马冲向拒马,弯刀劈向步兵的长枪。 然而,峡谷口也被堵得满满,根本没有出路。 李虎挥手下令:“放箭!给我把他们射成筛子!” 第519章 怎么回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19章 怎么回事? 箭雨再次袭来,副將为护住郭孝悌,左臂又中一箭,这次直接被砍断。 他闷哼一声,摔落马下:“將军…我…” “大山!”郭孝悌急忙下马,扶起他,“你撑住,我们一定能出去!” 副將红了眼:“將军,你先走!末將替你断后!” “不,你赶紧衝出去向大都督报信!” 说完,他策马冲向李虎的军队,身后的亲兵紧隨其后。 “將军!”副將大喊,可郭孝悌已冲了出去。 李虎看到郭孝悌衝来,冷笑道:“不知死活!” 他下令:“围起来,杀了他!” 西京军士兵蜂拥而上,郭孝悌的弯刀砍倒一个又一个,可箭雨不断袭来。 他的战马被射中,翻身落地,左腿又中一枪。 李虎衝上来,长枪指向他的胸口:“郭孝悌,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郭孝悌咳出鲜血,却笑著举起弯刀:“我郭孝悌,生是大胤人,死是大胤鬼!想让我投降,做梦!” 他冲向李虎,弯刀劈向对方的头颅。 李虎侧身躲过,长枪刺穿了郭孝悌的胸膛。 郭孝悌的身体顿住,弯刀掉在地上。 他抬头望向峡谷外面的方向,声音微弱却坚定:“大都督…对不起了…” 说完,他轰然倒地,再也没了声息。 副將看到这一幕,眼睛通红,转身带人挥刀砍向峡谷口的西京军:“兄弟们,杀出去!” 就在这时,西侧山脊传来马蹄声。 石勇带领三千骑兵前来接应,大喊:“郭將军!我来帮你!” 然而,石勇等来的不是郭孝悌,而是杀出重围浑身是伤的副將大山:“石將军,郭將军他...他没了!” 听到峡谷里的惨叫,石勇只能悲愤把副將带著离开峡谷。 郭孝悌三千前军,竟然只剩下数百回来。 此战,河东军损失惨重。 赤岭峡谷外。 赵暮云听闻郭孝悌战死,三千先锋几乎全军覆没,脸色铁青。 虽然提醒过郭孝悌,但自己也太过於疏忽,急於赶到凉州,没有意识到杨岩居然也会围点打援。 眼下还不是悲痛的时候,前面有伏兵,赤岭这一条路是走不通。 “老唐,派出斥候营探路,我们换一条路!”赵暮云沉著下令。 “大都督,只能穿过赤岭东边的沼泽,那里是党项人的地盘。”沈千急忙回復道。 “党项人?”赵暮云略加沉吟,“就走这边!” 隨即,四千大军离开赤岭,转而向东。 “唉,还是我们动手太早了!”李虎看到远处兵马离开,心中悔恨不已。 “將军,无须担心,他们不走这里,那便是走沼泽地。我们分兵一部,追上去如何?”副將建议。 “好!你带领一千人继续守在这里,其余的人跟我走!”李虎大声下令。 ...... 三日后。 杨岩收到赤岭那边伏击的结果之后,大骂李虎太猴急,也为赵暮云没有中伏而惋惜。 得知赵暮云往沼泽方向去,而李虎追了上去的时候,杨岩便知道甘州那边不会再来援军。 这次伏击,杀敌三千,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战绩了。 对赵暮云的打击,也是沉重的。 杨岩稍作部署,便组织兵马对凉州城发动全面进攻。 凉州四门,號角声刺破长空。 杨岩安排的两万西京军正顺著云梯爬上城墙,每门安排五千士兵攻城。 一上来,强度直接拉满! 张瓚、武尚志、柳毅、郭洛、纳木措、乌尔乾等人分守四门。 守城士兵奋力抵抗,可对方人数太多,城墙很快被撕开一个缺口。 张瓚在南门城楼上指挥战斗。 他的左臂在之前的守城战中被砍伤,此刻伤口裂开,鲜血顺著袖子流下来。 他拔出佩剑,大喊:“兄弟们!守住城门!凉州不能丟!” 西京军將领王虎爬上城墙,挥刀砍向守城士兵: “张瓚!你们的援军被杨相困在赤岭,很快就会全军覆没!识相的就开城投降,不然等我们攻进来,定要屠城!” “屠城?” 张瓚怒喝,佩剑与王虎的弯刀相撞,“我大胤百姓,岂容你们屠戮!王虎,你们早晚有一天会被千刀万剐!” 两人激战起来,张瓚的左臂伤势加重,渐渐落了下风。 王虎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张瓚摔倒在地,右腿又被砍中。 他撑著佩剑站起来,嘴角流出血:“想拿下凉州,先踏过我的尸体!”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马蹄声。 张瓚抬头望去,只见一支骑兵正向北门赶来,最前面的是赵暮云的旗帜! 他激动地大喊:“兄弟们,坚持住!是大都督来了!” 守城士兵听到喊声,士气大振,纷纷冲向缺口,与西京军廝杀起来。 “怎么回事?” 杨岩收到斥候的急报,愣在原地。 赵暮云是怎么穿过沼泽,出现在凉州? 要知道,那里可是党项人的地盘,后面还有李虎的追兵! 而那些党项人,已经被杨岩买通了的? 杨岩百思不得其解。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因为赵暮云大旗的出现,让凉州城里士气大涨。 接著,北门和西门各杀出两千骑兵。 他们战斗力爆棚,如黑色旋风,用震天雷轰开一条血路,將围在西门和北门的西京军杀得胆战心惊。 隨即,四千骑兵与城外的赵暮云匯合,如一道钢铁洪流席捲而过。 杨岩急忙从大营调来五千兵马增援北门。 然而,远水解不了近渴。 赵暮云一马当先,石勇杀气腾腾,唐延海的斥候营更是如一把利刃,目標直指北门五千西京军的指挥军官。 很快,唐延海盯上了北门城头对张瓚咄咄相逼的西京军將领王虎! 箭矢破空的尖啸声中,唐延海眯起左眼,复合强弓的弓弦在他指间缓缓绷紧。 他伏在北门城楼对面的屋脊后,像一头蛰伏的猎豹,目光死死锁住那个正在狂攻张瓚的身影。 西京军將领王虎! 王虎的弯刀刚劈开一名守军的咽喉,正狞笑著踏步向前,欲给踉蹌后退的张瓚致命一击。 第520章 凉州没有丟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20章 凉州没有丟 就是此刻! “咻——” 弩箭离弦,並非直射,而是一道诡譎的弧线,绕过两名正在搏杀的士兵肩头,精准地没入王虎因发力而稍稍暴露的右颈侧! 血光迸现。 王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手中弯刀“噹啷”坠地。 他捂住脖颈,难以置信地扭头,想看清箭矢来处,最终却只能带著不甘轰然倒地。 “王虎已死!降者不杀!” 唐延海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著斥候特有的冷冽,穿透了战场的喧囂。 北门西京军瞬间大乱。 几乎在唐延海发箭的同时,赵暮云率领的骑兵洪流已狠狠撞入北门敌阵。 他手中横刀翻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石勇如同疯虎,將三千將士的恨发泄在眼前的西京军身上。 手中的绣春刀舞得泼水不进,专门寻找西京军的基层军官劈杀。 隨行的骑兵亦是以震天雷开道,硬生生在密集的敌阵中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张大人!撑住!”赵暮云的声音穿过混乱的战场。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浑身浴血的张瓚精神大振,佩剑指向溃乱的敌军:“大都督已至!杀尽敌军,守卫凉州!杀!” 守军士气如虹,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与入城的骑兵里应外合,將群龙无首的北门西京军杀得节节败退,尸横遍地。 很快,赵暮云的四千援军和出城的四千骑兵匯合,衝杀一阵之后,安然无恙进入凉州城中。 其他三门士气高涨,赵暮云带来的猛火油和震天雷迅速送到柳毅的神机营手中。 有了震天雷,神机营一下子如虎添翼。 他们將一枚枚二代震天雷丟入密密麻麻的人堆之中,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攻城的西京军见头上丟下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接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血肉横飞,就有二三十个同伴倒下,他们已经嚇得两腿发软。 儘管之前他们也有听闻河东军有这样的“大杀器”,但真正落到自己头上来的时候,才知道那种恐惧。 恐惧也如同病毒一般感染,士气在急速下降。 而攻势也隨著一起停滯了。 远处高台上,杨岩將北门的突变和其他三门的情况尽收眼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身旁谋士颤声回道:“相爷,眼下北门已溃,西门敌军亦被骑兵牵制,攻势已缓。赵暮云此举,不仅解了凉州之围,更反將我攻城部队置於腹背受敌之境……” 杨岩死死盯著那面在乱军中猎猎作响的“赵”字大旗,以及旗下那道纵横捭闔的身影,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命令: “鸣金!收兵!” “令前军变后队,交替掩护,撤回大营!” “再派快马,去沼泽方向给我查!我要知道赵暮云是怎么飞过来的,李虎又死到哪里去了!” 鐺啷啷的鸣金声刺耳地响起,正猛攻东、南两门的西京军闻声愕然,攻势隨之一滯。 而凉州城头,则爆发出劫后余生的震天欢呼。 赵暮云勒住战马,横刀斜指苍天,制止了部下意图追击的举动。 他冷冷地看著如潮水般退去的西京军,目光最终落在那片代表著杨岩的中军大纛上。 “打扫战场,加固城防,救治伤员。” 他的声音带著鏖战后的沙哑,却沉稳如山,“石勇,带你的人警戒。老唐,多放斥候,盯紧杨岩大营一举一动。” “得令!” 眾人领命而去。赵暮云这才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被亲兵搀扶著的张瓚面前。 “大都督…幸不辱命,凉州没有丟!” 张瓚想要行礼,却牵动伤口,险些摔倒。 赵暮云一把扶住他,看著他那条几乎被鲜血浸透、白骨隱约可见的左臂,以及胸前背后的多处创伤,眼眶微热: “张大人,辛苦了!凉州能守住,你居功至伟!” 他立刻唤来军医,“不惜一切代价,治好张將军!” 安置好张瓚,赵暮云在石勇、唐延海等人的簇拥下登上北门城楼。 残阳如血,將城墙上下尸山血海的景象染得愈发淒艷。 城外,西京军正在有序后撤,旗幡虽乱,却並未完全丧失建制。 “经此一役,杨岩短期內应无力再组织如此强度的攻城了。” 赵暮云缓缓道,“但他绝不会甘心,恐怕还有一番动作。” 唐延海点头:“大都督所虑极是。我军虽胜,亦是惨胜,兵力折损甚巨,亟需休整。接下来,怕是更要小心杨岩的诡计。” 正在此时,一名浑身泥泞、带著伤的斥候被搀上城楼:“报—大都督!李虎所部四千余人,在沼泽边缘遭遇党项骑兵突袭,退回赤岭方向!” 赵暮云与唐延海对视一眼,眼中並无意外。 “是党项人…” 张瓚喃喃道,“大都督,您是如何说动那些墙头草的?” 赵暮云目光投向东方那片暮色笼罩的沼泽地带,眼神深邃:“非我说动。是有人,替我们铺了路。” 眾人闻言皆是一怔。 就在这时,城下马蹄声响,一骑飞奔而至,马上骑士高喊:“大都督!城外有一党项人求见,自称受人之託,前来送信!” 赵暮云眼中精光一闪:“带他上来。” 片刻后,一名党项打扮的汉子被引上城楼。 他看了眼赵暮云,右手抚胸,行了一礼,递上一枚被油布包裹严实的信管,用生硬的大胤话说道: “尊敬的將军,这是『白鹰』给您的信。他说,旧债已清。” “白鹰?”石勇等人面露疑惑。 唯有赵暮云,接过信管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他挥了挥手:“给他些银钱,好生送他出城。” 待那党项信使离去,赵暮云捏著那枚信管,並未立即拆开,只是望著信使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晚风吹动他染血的征袍,猎猎作响。 “大都督,这『白鹰』是……”唐延海轻声问道。 赵暮云收回目光,將信管小心纳入怀中,转身看向眾人,脸上已恢復了一贯的冷静: “一个故人。此事容后再说。当务之急,是让將士们喘口气,並搞清楚杨岩下一步的动向。凉州之围未解,恶战,还在后面。” 夜色渐浓,凉州城头火把次第亮起,映照著下方无边的血色。 远方的西京大营依旧灯火通明,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暂时的平静下,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521章 沼泽之地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21章 沼泽之地 三日前。 赤岭东边,沼泽之地。 赵暮云见赤岭有埋伏,而且先锋军郭孝悌中伏战死后,毅然决定绕道沼泽,借道党项人的地盘,前往凉州。 赤岭峡谷惨败的阴霾虽然笼罩著河东残军,但凉州的战况更让人揪心。 四千兵马在赵暮云带领下,沉默地转向东方的赤岭沼泽。 这是一条无奈之选,也是一条充满未知危险的路。 沼泽边缘,雾气终年不散,泥泞的瘴气瀰漫空中,带著腐朽的气息。 斥候回报,前方发现党项部落活动的踪跡。 並且,李虎的追兵已经尾隨而至,距离不足二十里。 “大都督,前有沼泽和党项人,后有李虎追兵,情况危急。”沈千面露忧色。 赵暮云目光沉静,看向斥候营统领唐延海:“老唐,党项情况如何?” 唐延海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大都督,此地的党项人以野利族为尊,首领名叫野利荣,性情彪悍,反覆无常。” “並且,在萧烈还占据晋阳的时候,野利族还受范文镜之邀,参与围攻过云州。” “他们熟悉沼泽路径,但…据零星情报,他们与西京杨岩似乎有过接触,很可能已被收买。” “收买?”赵暮云沉吟片刻,“能被收买,就能被说服,或者…威慑。我们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他迅速下令,“石勇,你带五百精锐,依仗沼泽地利,步步阻击李虎,不求胜,只求迟滯其行军。” “但切记不可深入纠缠,一日后自行摆脱,按预定標记追赶大队。” “得令!”石勇领命,点了五百悍卒转身没入迷雾。 “其余人等,隨我继续前进。老唐,带上斥候营,隨我去会会这位野利荣。” 赵暮云只带了唐延海及二十名最精锐的斥候,卸下大部分武装,沿著唐延海探出的隱秘小径,深入沼泽腹地。 一路行来,毒虫遍布,泥潭暗藏,若非唐延海这等老手引路,寸步难行。 终於,在一处较为乾燥的高地上,他们看到了党项人的营地。 柵栏围绕,皮帐林立,隱约可见其中人影绰绰,戒备森严。 不等他们靠近,尖锐的哨声响起,数十名党项骑兵呼啸而出,將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骑士面容粗獷,手持弯弓,眼神警惕而充满敌意。 一名头戴羽冠,身形魁梧的壮汉策马而出,用生硬的大胤话喝道:“胤人!这里不欢迎你们!滚回你们的土地去!” 唐延海低声道:“大都督,此人就是野利荣。” 赵暮云上前一步,毫无惧色,朗声道:“野利首领,我乃大胤河东节度使赵暮云。此行並非与你们为敌,只为借道前往凉州。” “望首领行个方便,我愿以金帛相谢。” 野利荣冷哼一声,眼中闪过贪婪,却更多是狡黠:“赵暮云?听说过你。” “不过,西京的杨相爷给的价钱更高,他让我们把任何敢於踏入沼泽的河东军,统统留下!” 话音未落,四周党项骑士的弓箭已然抬起,瞄准了赵暮云一行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赵暮云心知利诱无用,杨岩必然许下了重利。 他目光扫过野利荣,以及他身边那些彪悍的骑士,忽然话锋一转,声音沉凝: “野利首领,你可曾想过,杨岩许你的承诺,可能只是一张空文?” “西京军若真能席捲陇右,届时势力大涨,你这片沼泽之地,对他们而言还有多少价值?”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道理,首领难道不明白?” 野利荣脸色微变,但依旧强硬:“巧舌如簧!你们胤人的话最不可信!拿下他们!” 就在党项骑士欲要动手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营地深处传来:“且慢。”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著白色狼裘,身形頎长的年轻人缓缓走来。 他面容俊朗,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腰间掛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 党项人见到他,纷纷让开道路,神色间带著一丝敬畏。 野利荣见到此人,眉头微皱:“白鹰,你来做什么?” 被称为白鹰的年轻人没有理会野利荣,目光直接落在赵暮云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的竟是流利的大胤语: “赵暮云?请问,前兵部侍郎范南范大人跟你什么关係?” 赵暮云瞳孔微缩。 这人居然问到范南,难不成他也跟范南有什么特殊关係? “范大人是恩师,去年因战败被流放岭南,现在我河东大都督府上任长史。” “哦!原来如此!”白鹰眼神锐利,显然已经知道了范南的情况,只不过想跟赵暮云求证一遍而已。 他点点头,看向赵暮云的眼神变得友善许多。 隨即转身对野利荣说道:“他们说得对,杨岩和北狄一样不可信。野利首领,娄烦王答应给我们的东西到现在还没兑现。” “而杨岩答应给我们的金银和武器,似乎也只送来了一部分,谁知道最后等我们办了事情,会不会食言呢?” 野利荣有些不耐:“白鹰,我敬你是我族的贵客,但部族事务,还轮不到你插手!” 白鹰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我只是提醒你。何况,”他再次看向赵暮云,“此人於我有旧,今日,你动他不得。” “你!”野利荣怒目而视,手按上了刀柄。 显然,他对这个“白鹰”颇为忌惮。 赵暮云心中念头飞转,这“白鹰”身份神秘,肯定与范南有旧,而且能在党项部族中有此影响力…… 他抓住时机,再次开口:“野利首领,我並非空手而来。若你允我借道,我愿以三百副精铁鎧甲,五百张强弓,外加盐茶百车相赠!此乃定金!” 他示意唐延海取出隨身携带的一袋琉璃(其实就是玻璃),並拿出十把横刀: “这些,可先予首领。待我抵达凉州,后续物资必当奉上!比之杨岩空口许诺,孰轻孰重?” 实物珍宝的光芒,加上白鹰的压力,以及赵暮云点出的潜在危机,让野利荣陷入了挣扎。 他看看珍宝,又看看面无表情的白鹰,再想想杨岩那遥远的承诺… 最终,贪婪和现实压倒了与杨岩的约定。 野利荣一把抓过唐延海手中的布袋,掂量了一下,脸上挤出些许笑容: “赵大都督果然爽快!既然白鹰为你说话,我野利族便交你这个朋友!” “路径可以指给你们,但你们必须严格按照我们划定的路线走,否则陷入沼泽,生死自负!” “多谢首领!”赵暮云拱手。 白鹰深深看了赵暮云一眼,转身离去,留下一句低语:“小心李虎,他身边有杨岩的死士,擅长追踪。” 有了党项人提供的精確路径,河东军虽然行进艰难,却避免了沼泽最大的威胁。 而石勇部也成功利用复杂地形阻滯了李虎一日,隨后巧妙摆脱,与主力匯合。 李虎的追兵在沼泽中失去了嚮导,如同无头苍蝇,不仅没能追上赵暮云,反而折损了不少人马,最后只得悻悻退回。 就这样,三日后,赵暮云率领四千大军,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凉州城北,一举击溃围城的西京军,扭转了战局。 第522章 林丰扳回一局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22章 林丰扳回一局 就在赵暮云穿越沼泽,成功抵达凉州之际,河东的另一条战线——夏州,已经进入了鏖战最艰难的时刻。 河东军前军都督林丰,奉命率一万兵马驰援夏州,迎战西京军大將杨凡率领的三万精锐。 杨凡是大奉朝左相杨岩的侄儿,深得杨岩真传,用兵沉稳老辣。 双方在夏州城外进行了两场硬仗。 第一仗平分秋色,第二仗延州校尉杜威率二千骑兵冲阵,结果不幸阵亡。 麟州逃来的原关內道节度使田遵带著四千溃兵来到夏州,部下却被杨凡策反,只有田遵带著数百人逃进了夏州城。 本来兵马捉襟见肘的林丰,此时无疑雪上加霜。 两场大战下来,手中的兵马已经不到一万。 僵持半月,夏州城內箭矢滚木將尽,粮草也开始告急,形势对林丰愈发不利。 林丰深知不能再被动防守。 他仔细观察杨凡的布营和进攻规律,发现杨凡用兵虽稳,但因其兵力占优,营寨扎得颇为分散。 尤其是负责监视侧翼和后方的一支偏师,距离主力大营有十里之遥。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林丰心中形成。 是夜,林丰召集麾下將领。 他面容憔悴,眼神却异常锐利:“杨凡欺我兵少粮缺,意在困死我等。然其分兵立营,实是取祸之道!我意已决,明日拂晓,偷袭破敌!” 眾將皆惊,以为都督要孤注一掷。 林丰沉声道:“杜威將军之仇,不可不报!明日,我亲自率三千精锐,正面佯攻杨凡主阵,务必使其认为我欲决死一战。” “奚胜率二千步卒,多带旌旗,绕至敌军偏师营寨之后的山林间,广布疑兵,虚张声势,做出我大军援兵已至的假象。” “李懋率三千敢死之士,携带剩余所有的震天雷,埋伏於敌军偏师与其主力大营之间的必经之路。” “待其偏师被疑兵所慑,慌乱回援主力或向主力靠拢时,半路击之,纵火焚营,製造混乱!” “杨凡见我军『主力』出动,侧翼又起火混乱,必会调整部署,或分兵救援,或全力攻我。” “届时,我佯攻部队依计且战且退,诱其前军深入。待其阵型移动,露出破绽,便是我们反击之时!” 眾人听罢,虽觉冒险,却也看到了胜机,纷纷领命。 毕竟大战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奋力一搏的时候了。 唯有勇往向前,才能有一线生机。 次日拂晓,林丰率三千兵马,大张旗鼓,出营直扑杨凡主阵,攻势猛烈,儼然一副拼命的架势。 夏州城內,童固也派出一千兵马壮大声势。 杨凡果然中计,认为林丰粮尽要准备死战,於是下令前军迎战,务必將其歼灭。 与此同时,河东军疑兵在偏师营后出现,鼓譟吶喊,旌旗招展,烟尘大作。 那支偏师见状,以为河东援军大至,惊慌失措,急忙向主力大营方向撤退。 行至半路,早已埋伏好的三千河东敢死队猛然杀出,震天雷轰鸣,火矢如雨,瞬间將撤退的偏师打得晕头转向,营寨火光冲天。 混乱迅速蔓延。 杨凡正关注前方战事,忽见侧翼火起,喊杀震天,又接到偏师遇袭,疑似河东援军抵达的战报,心中大惊。 他唯恐被內外夹击,急忙下令中军分兵一万前往救援稳定侧翼,同时命令前军加紧进攻,试图儘快击溃眼前的河东军。 然而,他中军这一动,阵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鬆动和混乱。 一直在观察战局的林丰,看到敌军旗帜移动,阵型散乱,知道时机已到! 他立刻下令升起预定的信號旗。 原本且战且退的三千佯攻部队,看到信號,骤然停止后退,转身向敌军发动凶猛的反扑。 而夏州城门再次洞开,养精蓄锐多日的最后三千预备队,如同出闸猛虎,在童固的带领下,直接插向杨凡因分兵而显得薄弱的中军侧翼! 杨凡军猝不及防,前军被“败退”的敌军反衝,阵脚大乱; 中军侧翼被狠狠切入,指挥系统瞬间瘫痪; 前往救援侧翼的部队又被混乱的败兵和河东敢死队阻挡,一时无法回援。 河东军和夏州军气势如虹,奋力廝杀,勇往直前。 西京军纵然精锐,在如此混乱的指挥和突如其来的打击下,也被打蒙了。 参与战斗的一万多西京军,折损大半。 而那些刚归顺过去麟州军成为炮灰断后,几乎全军覆没。 杨凡眼见形势不妙,只能下令后撤。 这一仗,让林丰稍稍喘了一口气。 这时,一个让他更加振奋的消息传来:银州那边,慕容春华率一千慕容部骑兵受韩忠之命,前来助阵。 林丰大喜。 杜威的阵亡让他缺少了机动作战的骑兵阵营,如今慕容春华的到来,一下子填补了他这块的短板。 更让他欣喜的是,慕容春华不仅带来了粮草輜重,还带来了二千匹战马。 他知道河东那边也面临巨大压力,南边和西南出现了奉朝的大军,而河东北边要防御漠南的娄烦王,东边也要防备不甘心的韩延寿。 这个时候,韩忠能抽调慕容部的兵马来助战,已经是河东的极限了。 “李將军、奚將军,我们一起去迎接慕容校尉!” “他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有了慕容部的骑兵和这两千匹战马,我必战胜杨凡,儘快结束夏州的战役,为大都督分担陇右的压力!” 林丰兴奋说道。 李懋、奚胜无不受鼓舞。 童固那边,正在跟田遵做工作,让他恢復信心。 夏州的战局,因林丰孤注一掷的一场胜利,以及慕容部骑兵的到来,竟然重新焕发浓浓战意。 而杨凡退兵到夏州城外二十里处才停下来,清点兵马,脸色难看无比。 刚归顺的三千麟州军全部不见了。 两场大战剩下的两万五千大军,又损失了五千,只剩下二万人了! 此消彼长,这样下去,优势在对手了。 “將军,河东军那边又有援军来了!好像...好像来了三千骑兵!” 杨凡还在鬱闷无比的时候,探马又传来对方增兵的情报。 什么? 三千骑兵? 杨凡脸色变了变。 要知道西京军最缺的是什么,就是骑兵和战马! 前两次大战,河东军的骑兵接连衝到他的中军。 如今又来了三千骑兵,杨凡的眉头紧锁,他预感林丰一定会有大动作了。 “严守营寨,谨防骑兵偷袭!” “急报左相,早做打算。” “......” 第523章 压抑的晋阳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23章 压抑的晋阳城 晋阳城的天空,仿佛也被四面而来的战火硝烟所薰染,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铅灰色。 往日繁华的街市,虽依旧人来人往,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和惶恐。 快马信使频繁驰入大都督府和晋阳王府,带来的永远是四方告急的文书。 儘管司马韩忠极力封锁最坏的消息,以免引起全城恐慌。 但泽州和潞州同时有敌军来攻的消息,还是如同透过门缝的冷风,悄然吹遍了晋阳。 最终,也无可避免地传入了深居大都督府后院的三位夫人耳中。 大都督府后院,气氛比外面更加凝重。 白若兰已有近四个月的身孕,小腹明显隆起。 她坐在铺著软垫的椅子上,双手无意识地护著肚子,秀丽的脸庞上满是忧色,原本就温婉的气质此刻更添几分脆弱。 桓那雪则坐在她对面,她刚出月子不久,八尺身形已大致恢復往日的矫健。 但眉宇间仍残留著一丝產后的疲惫,以及更为浓烈的焦躁。 她是乌丸族的纳吉(公主),骨子里流淌著草原的桀驁与刚烈。 唯有胤瑶,依旧保持著皇室公主的端庄仪態。 只是紧蹙的眉头和不时望向窗外的眼神,泄露了她內心的波澜。 “消息……恐怕是真的。” 胤瑶声音低沉,“壶关被二万敌军围攻,泽州对岸是五万精锐…河东,已是危机重重。” 白若兰的声音带著颤音:“夫君远在陇右,凉州之围未解,夏州那边听说也是苦战……” “他身边才多少人马,如何应对得了杨岩的老谋深算?” 她对军事不甚了解,但深知赵暮云身处险境。 桓那雪猛地站起身,產后略显丰腴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不能再在这里乾等著了!若兰姐姐有孕在身,瑶姐姐需要坐镇府中。我不一样!” 她的眼神锐利如草原上的鹰隼,“我身体已经恢復,我是乌丸的纳吉,更是永昌先帝钦封的丰州都尉!” “我有统兵之权,也有上阵杀敌之能!我要去陇右,助夫君一臂之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胤瑶一惊:“雪儿妹妹,你刚生產完,孩子还小……” “孩子有乳母和若兰姐姐照顾,我放心!” 桓那雪语气斩钉截铁,“大都督在陇右孤军奋战,迟迟没有捷报,定是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熟悉骑射,也能带兵!在这里空自担忧,不如去前线与他並肩作战!” 她看向胤瑶和白若兰,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瑶姐姐,我们一起去见晋王和韩司马!我要请令出征!” 白若兰担忧地抓住她的手,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嘆息和默默的点头。 胤瑶看著桓那雪眼中燃烧的战意,知道劝阻无用,她深吸一口气,雍容起身: “好!我陪你同去。无论如何,我们要知道確切的局势,也要让王府知道,我们赵家女眷,並非只会躲在深闺垂泪!” 两女安顿好白若兰,便径直向晋阳王府而去。 ...... 此刻的晋阳王府议事厅,气氛比室外更加冰冷肃杀。 小晋王胤稷高坐主位,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抓著王座的扶手,努力维持著镇定。 下方,司马韩忠、长史范南、主簿周弘、中军都督萧彻云皆在列。 此外,还有一位风尘僕僕身著夜不收特有劲装的身影。 夜不收副指挥使范冰冰,她刚刚从危机四伏的京城回来,来不及去指挥使王铁柱那里报导就直接来晋王府了。 “王爷,诸位大人!”范冰冰的声音带著连日奔波的疲惫,“如今南方各道,剑南道外,基本上已经被李金刚平定。” “因我们还有陛下和晋王的旗號在,京城周边各道还有许多忠臣之士。我们也在朝中渗透收买了一些奉朝官员。” “不过,更多的人还是持观望態度!如果我们这一次顶不住,估计...” 说到这里,范冰冰脸色黯淡。 韩忠鬚髮微颤,沉声道:“形势比预想的更为恶劣,陇右和夏州那边,我们已经再无力增援。” 范南接口,语气急促:“不仅如此,漠南和燕云那边的韃子,似乎蠢蠢欲动,意图牵制甚至夹击我军!我们必须儘快稳定西线,否则……” 周弘紧皱眉头:“河东是我们的基本盘,必须守住。陇右和夏州,只能看大都督和林都督了,唉...” 胤稷听著这些令人窒息的消息,只觉得胸口发闷。 赵暮云不在,他缺乏安全感。 他强自镇定,开口道:“师父一定有办法的,我们目前要做的,便是河东...” 他的话还未说完,议事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我们要见晋王和韩长史!” “让开!我有要事!” 守门侍卫试图阻拦,但胤瑶公主的身份加上桓那雪不容置疑的气势,让她们最终还是闯了进来。 厅內眾人皆是一怔。 只见胤瑶郡主面罩寒霜,仪態依旧端庄,但眼神坚定。 而她身旁的桓那雪,一身利落的骑射胡服,腰间甚至佩著那柄象徵身份的乌丸弯刀,英气勃勃的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焦灼与决然,与这肃杀的战事议事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 “王兄!各位大人!” 胤瑶先开口,目光扫过在场眾人,“陇右战事究竟如何?大都督是否安好?河东如今危如累卵,我们身在府中,亦感同身受,无法安坐!” 桓那雪更上前一步,无视周弘等人惊讶的目光,对著胤稷和韩忠,朗声道: “晋王殿下,韩司马!我,桓那雪,乌丸纳吉,丰州都尉,请求出征陇右,助大都督破敌!” 她的话语如同金石坠地,掷地有声,让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周弘瞪大了眼睛,韩忠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连老成持重的范南,眉头也深深皱起。 倒是范冰冰,眼中闪动精光,眼神炙热。 胤稷更是愕然,看著眼前这两位大都督夫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桓那雪的目光却毫无退缩,直直地迎上他的视线。 那里面是一个妻子对丈夫安危的担忧,更是一名战士请缨杀敌的炽热。 第524章 桓那雪请缨上阵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24章 桓那雪请缨上阵 见桓那雪主动请缨上阵,韩忠等人哪里敢怠慢。 他和范南、胤稷对视一眼后,轻咳一声: “二位夫人忧心国事,掛念大都督,我们都感同身受。” “但是军中大事,非同儿戏。桓夫人刚诞下子嗣,身体需要调养,怎么能上战场?” “更何况陇右路途遥远,战局凶险,大都督用兵自有方略,我们只要帮他稳固后方,才是正理。” “是啊是啊!行军作战,守土卫国是我等男儿之责,若是让你们家眷也上战场,岂不是笑我们河东无人?”周弘也跟著劝道。 范南和胤稷也纷纷劝告,胤稷甚至一脸责怪看向妹妹胤瑶。 胤瑶只能表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听到几人的话后,桓那雪寸步不让:“王爷、韩司马、范长史、周主簿!妾身身体已復,骑射功夫未曾落下!” “大都督在陇右兵力单薄,强敌环伺,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胜算!我並非不知兵,我……” 胤稷、韩忠和周弘齐齐看向范南,意思是让范南去劝。 因为范南是赵暮云的恩师长辈,说起来有分量。 如果用官职去压她,適得其反。 范南明白三人意思,硬著头皮上前:“夫人,晋阳如今三面受敌,我们正在部署御敌方略,此乃军国机要!” “还请夫人以大局为重,暂回府中安歇。前线战事,自有我等与大都督处置!” 他的话语带著结束討论的意味,目光严厉地扫过周围的侍卫。 胤瑶见状,知道硬刚已是不妥,她拉住还想爭辩的桓那雪,对她微微摇头,然后对胤稷和韩忠道: “王兄,韩司马,我等並非有意干扰军政。只是心繫家国,情难自己。” “既然诸位已有决断,我等便不再打扰。只望…前线能有捷报传来。” 说罢,她拉著满脸不甘的桓那雪,转身离开了议事厅。 她们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虽然未能改变决策,却让厅內的压抑气氛更添了几分复杂。 胤稷看著她们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赵暮云的歉意,更有对当前危局的无力感。 他收回目光,脸上恢復古井无波,对范冰冰道: “范副指挥使,京城情报至关重要,还需你夜不收继续密切关注各方动向,尤其是…杨岩后续可能的手段。” 他转向眾人,声音沉毅:“好了,外患虽急,內政不可乱。便按方才所议,即刻行事!徵调兵马,严令王、张二將坚守,不得有误!” 晋阳王府议事厅內,桓那雪的请战虽被韩忠以“军国机要”“大局为重”为由婉拒,但她眼中的火焰並未熄灭。 在胤瑶的劝说下,她表面上顺从地离开了议事厅,甚至对胤稷等人行了一礼,道了声“妾身鲁莽,告退”,显得异常平静。 回到大都督府,白若兰见她们回来,急忙迎上,见桓那雪神色不似之前激动,略感安心。 胤瑶將经过简单说了,末了嘆道:“他们態度坚决,我们作为家眷,还是恪守本分为好。” 桓那雪却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有些异常:“韩司马说得对,我刚生產完,確实不宜远行征战。” 白若兰和胤瑶都是一怔,疑惑地看著她。 桓那雪继续道:“不过,我久在晋阳,实在气闷。我想去丰州看看族人,散散心。” “若兰姐姐有孕不便,瑶姐姐需打理府中事务,我便自己带些护卫前去,可好?”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白若兰和胤瑶对视一眼,虽然觉得有些突然,但见她不再提去陇右之事,只当她是想换个环境舒缓心情,便都点头同意了。 胤瑶还细心叮嘱她多带护卫,一路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 三日后,桓那雪带著数十名忠诚的乌丸护卫,乘坐马车,离开了晋阳,一路向北,朝丰州而去。 然而,她的目的地並非只是丰州草原。 抵达丰州后,她立刻召见了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叔伯,以及代理丰州都尉的桓魁。 “五叔,各位叔伯,”桓那雪卸下了在晋阳的偽装,神情坚毅,“大都督在陇右陷入苦战,河东三面受敌,危在旦夕。” “我身为乌丸纳吉,更是大都督的妻子,不能坐视不理!” “我这次回来,是要集结族中青壮儿郎,前往陇右,助夫君一臂之力,请各位叔伯一定要支持我。” 桓魁闻言,先是震惊,隨即露出讚许之色。 他深知这位侄女的刚烈和本事,也明白乌丸族与赵暮云乃至河东已是荣辱与共。 没有赵暮云,他们哪里有盐湖,有细盐作坊,有束勒川草原,还有逐渐壮大的部落。 “纳吉有此雄心,是我乌丸之荣耀!大都督待我族恩重如山,如今他有难,我乌丸儿郎岂能袖手旁观!我们这就去召集人马!” 乌丸族民风彪悍,崇敬强者,对赵暮云和桓那雪都十分信服。 桓魁振臂一呼,很快便集结了一千名擅长骑射、自带武器马匹的青壮勇士。 桓那雪亲自检阅,见族人士气高昂,心中稍定。 稍作休整便匆匆出发! 不过,桓魁毕竟老成持重,他担心桓那雪此举过於冒险。 虽然桓那雪是赵暮云的妻子,但私自调兵且未得晋阳准许,恐生枝节。 於是,在队伍出发前,他悄悄派了一名心腹,令其务必快马加鞭赶往晋阳,將桓那雪集结族兵前往陇右之事,向大都督府和晋阳王府详细稟报。 ...... 桓那雪助夫之心似箭,率领一千乌丸骑士,离开丰州的束勒川草原,取道西南,准备经银州和夏州边缘进入陇右地界。 队伍行至银州和延州交接的山脉险峻之处,忽听得山中號角连天,杀声四起! 只见两侧山岭之上,涌出无数嘍囉兵,刀枪林立,旌旗招展,粗略看去,竟有数千之眾,挡住了去路。 为首两员头领,一人手持朴刀,一人舞动铁枪,正是盘踞此处的两位寨主——徐云龙和贺云胜! 原来,赵暮云当年假死金蝉脱壳,从京城回延州途中,曾路过此地,以武力和智谋收服了这二人。 后来在兀良哈右路军围困朔州、以及与萧烈、范文镜的博弈中,徐、贺二人也曾受赵暮云之命率领山寨人马助战,立下功劳。 但赵暮云当时並未將他们正式编入军中,而是让他们继续在吕梁山发展,作为一枚暗棋。 如今,徐云龙和贺云胜见山下来了一支异族的骑兵,还以为是北方的韃子部落南下劫掠,当即纠集了附近数个山寨,共五千多人马,呼啸下山。 徐云龙一马当先,指著队伍前列,因风尘僕僕而略显憔悴但难掩英气的桓那雪,哈哈大笑道: “兀那番婆!识相的留下马匹兵器,饶你不死!” 桓那雪凤目含煞,本就因牵掛赵暮云而心焦,此刻见人拦路,更是怒火中烧。 她也不答话,催动战马,拔出那柄伴隨她多年的乌丸巨剑,直取徐云龙! 徐云龙见对方一个女流竟敢主动冲阵,轻敌之心更盛,挥刀迎上。 哪知身长八尺的桓那雪產后恢復极佳,武力更胜往昔,巨剑势大力沉,招式精妙。 不过三五回合,只听“鐺”一声巨响,徐云龙手中朴刀被震得脱手飞出!他本人也被巨剑拍中肩膀,一个趔趄摔下马来。 第525章 巾幗不让鬚眉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25章 巾幗不让鬚眉 贺云胜大惊,挺枪来救。 桓那雪毫不畏惧,巨剑挥舞如风,与贺云胜战在一处。 贺云胜武艺比徐云龙稍高,但也仅支撑了十余回合,便被桓那雪一剑削断了枪头,顺势用剑面拍落马下。 乌丸骑兵见纳吉如此神勇,齐声欢呼,声震山谷。 山寨嘍囉们则面面相覷,士气大跌。 桓那雪勒住战马,巨剑指向倒地不起的徐、贺二人,冷喝道:“区区草寇,也敢拦我大军去路!我剑下不斩无名之鬼,报上名来,好送你们两个上路!” 正当桓那雪欲要结果二人性命时,后面压阵的桓魁赶了上来。 他仔细一看地上二人的相貌,依稀觉得眼熟,再一想,猛然记起: “且慢!纳吉!这两人……好像是大都督收服的徐云龙和贺云胜两位寨主!” 徐云龙和贺云胜本已闭目待死,一听“大都督”三字,猛地睁开眼睛。 再看桓那雪的乌丸装扮和惊人武艺,一个念头闪过,徐云龙失声叫道: “您...您是大都督的夫人,乌丸的桓夫人?” 桓那雪闻言,手中巨剑一顿。 贺云胜也急忙爬起,拱手道: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夫人恕罪!我等不知是夫人驾到,冒犯虎威,罪该万死!” 两人连忙將他们如何被赵暮云收服,之后又如何相助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桓那雪听完,脸色稍霽,收起巨剑:“原来如此。既是夫君旧部,便饶你们不死。我此行正是要前往陇右,助夫君破敌。” 徐、贺二人一听,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 他们落草为寇,虽逍遥,却也始终盼著有个正经出身。 如今大都督夫人亲至,还要去前线,正是机会! 徐云龙当即道:“夫人!带上我们吧!我们这些兄弟都是好汉子,愿隨夫人前往陇右,为大都督效力!” 贺云胜也道:“对!夫人武功高强,我等愿奉夫人为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桓那雪看著眼前数千山勇,虽然装备杂乱,但大多体格健壮,眼神彪悍,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略一沉吟,便道:“好!既然你们有心,我便收下你们!徐云龙、贺云胜,暂为我副將!” “立刻挑选精壮嘍囉三千,隨我同行!老弱妇孺,发予钱粮,遣散归田!” “得令!” 徐、贺二人大喜过望,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三千名最精壮的山勇被挑选出来,加上桓那雪原有的一千乌丸骑兵,组成了一支四千人的混编队伍,士气高昂地继续西南行进。 ...... 队伍经过银州时,银州守城副將(田庆已调任云州接替林丰驻守)见一支数千人的“异族”军队靠近,大惊失色,急忙关闭城门,严阵以待。 等队伍靠近,才认出打头的是大都督的二夫人桓那雪。 桓那雪也不客套,直接言明要去陇右助战,要求银州提供一批军械补给。 那副將哪敢得罪这位“大都督夫人”,何况又是去助大都督。 只好打开府库,任由桓那雪“强行”带走了一批精良的复合弓和盔甲。 到了延州,桓那雪又如法炮製,从延州守將那里要来了足够的粮草和部分箭矢、伤药等军需物资。 至此,桓那雪麾下四千人马装备焕然一新,粮草充足。 摆在她面前有两条路:南下夏州,与林丰匯合;或者继续西进,直扑凉州,与赵暮云匯合。 桓那雪心繫夫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要西去凉州。 然而,就在她下令队伍转向西行不久,数骑快马从晋阳方向疾驰而来,追上了队伍。 为首一人,正是夜不收副指挥使范冰冰! 原来,晋阳那边接到了桓魁悄悄派回的信使稟报,得知桓那雪竟然擅自集结族兵出征,韩忠和范南又惊又怒,急忙要派人拦截。 但就在这时,胤瑶扶著大肚子的白若兰来到晋王府,亲自为桓那雪求情。 白若兰声泪俱下,陈述桓那雪对夫君的担忧和乌丸女子的刚烈性情;胤瑶则冷静分析,指出桓那雪武艺高强,且有乌丸骑兵相助,或可成为一支奇兵。 晋王胤稷本就对阻拦桓那雪心存愧疚,见两位夫人,尤其是身怀六甲的白若兰也亲自来求情,又被胤瑶说动,当即表態支持桓那雪的行动: “桓夫人巾幗不让鬚眉,本王心甚慰!她既已出兵,岂有召回之理?当助其成功!” 见胤稷態度坚决,韩忠和范南权衡利弊,也不再坚持反对。 范南进而献计:“王爷,既然桓那夫人已聚兵,实力不俗,强行令其回师已不可能,不如因势利导。” “此前韩司马已派慕容部骑兵支援林丰,夏州方向我军实力增强。不如令桓那夫人径直前往夏州参战!” “凉州城坚,又有大都督坐镇,杨岩急切难下。” “而我们在夏州若能击败杨凡,甚至反攻西京,便可抄了杨岩老巢!” “此围魏救赵之策若成,杨岩必退,大都督则可趁势追击,陇右之困立解,甚至有望一举拿下西京!” “届时,我河东据有三道之地,大势可成!” 胤稷闻言,拍案叫绝:“妙计!便依先生之言!” 他当即亲笔写下命令,加盖晋王印信,让范冰冰火速追赶桓那雪。 范彬追上队伍,呈上胤稷的信函,还有胤瑶和白若兰写给桓那雪的私信。 桓那雪看完晋王的命令,又读了两个姐妹的书信。 信中除了对她表达支持之意外,也委婉劝她以大局为重,接受晋阳的调度,她沉思良久。 虽然她无比渴望立刻飞到凉州见到赵暮云,但晋王的命令合情合理,姐妹的劝说情真意切。 尤其是“围魏救赵”的战略,若能成功,才是真正帮夫君解除危局的最佳途径。 最终,桓那雪深吸一口气,扬起手中马鞭,指向南方:“传令!全军转向,南下夏州,助林都督破敌!” 四千铁流隨之转向,带著晋阳的期望和桓那雪个人的牵掛,滚滚向南,奔赴夏州战场。 第526章 夏州决战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26章 夏州决战 此时此刻! 夏州战场。 慕容春华率领一千慕容部精锐骑兵以及两千匹战马抵达夏州,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苦战已久的河东军体內。 林丰亲自出迎,看著眼前军容严整、士气高昂的慕容骑兵,以及那成群矫健的战马,紧锁的眉头终於稍稍舒展。 “慕容將军,雪中送炭,林丰谢过了!”林丰郑重拱手。 慕容春华连忙还礼:“林都督言重了!慕容部累受大都督之恩,共同作战,义不容辞!” “那请慕容將军入帐,我们商议破敌要事。” “林都督,请!” 军中大帐內,林丰的目光扫过站在面前的將领。 机变的李懋、沉稳的奚胜、新至的慕容春华,以及右军都督童固。 虽然童固和林丰同为都督,但战事需要,受林丰节制。 还有军中都尉以上的军官,济济一堂。 林枫深吸一口气,声音沉毅而决绝:“晋王与大都督对我等寄予厚望,夏州不容有失,我们只能贏不能输!” “慕容將军率军来助,如虎添翼,我们决战时机已至!” “请林都督下令!”眾人齐声吼道。 林丰猛地一拍桌子,当即下令: “慕容春华將军!” “末將在!” “命你统率我军所有骑兵!原杜威將军所部剩余一千骑兵,悉数归你指挥,並全部换装新至战马,务必发挥最大衝击力!” “得令!” 慕容春华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接手全部骑兵,这是对他的莫大信任。 “此外!” 林丰语气微顿,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军中尚有五百余匹在之前战斗中负伤,难以承担衝锋重任的战马。將它们单独编列,配以敢死之士……决战之时,另有重用。” 帐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这些伤马,將被作为冲阵的牺牲品,用以搅乱敌军阵型。 此举虽显冷酷,却是乱世求存的无奈之举。 眾將默然,无人反对。 欲掌大军,成就帅位,心肠必须硬如铁石。 林丰继续部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李懋將军!” “末將在!” “命你率三千精锐步卒为前锋,务必顶住敌军第一波衝击!” “奚胜將军,你部陌刀营与我为中军,居中策应。” “童固將军,夏州城內尚有二千守军,你率之出城,为我军殿后,同时防备敌军迂迴偷袭!” “慕容將军骑兵,列於中军侧翼,听號令,伺机而动!” “我等遵令!” 眾將齐声应诺,战意升腾。 ...... 翌日,朝阳初升。 夏州城下,战鼓擂动,號角连天。 林丰尽起大军,加上夏州守军,共计万余兵马,浩浩荡荡开出营寨,背靠夏州城,面向二十里外的杨凡大营,摆开了决战的阵势。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肃杀之气瀰漫四野。 与此同时,夏州城门洞开,童固率领两千生力军出城,於大军之后列阵,既是后援,也堵死了敌军迂迴夏州的道路。 河东军倾巢而出,意图决战的態势,一目了然。 西京军大营,杨凡接到斥候急报,登上瞭望台,远眺河东军阵。 看到对方军容严整,尤其是侧翼那支明显是新锐的骑兵,以及从城中开出的部队,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丰小儿,得了些许援兵,便敢要我决战了?也好,省得我日日攻城!今日便一举踏平夏州,敲开河东的西南门户!” 能否拿下夏州,关係到他能否完成杨岩的战略布局,也关係到他杨凡的赫赫战功。 此战,不容有失! “传令!全军集结,出营列阵!” 西京军大营营门大开,两万西京精锐如同黑色的潮水,汹涌而出,在河东军对面迅速展开阵型。 重甲步兵居中,长枪如林;两翼骑兵游弋,弓弩手压住阵脚。 人数几乎是河东军一倍,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很快,两军接近对圆,战鼓声愈发急促,仿佛敲在每一个士兵的心头。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杀机和压抑的寂静,连战马都不安地刨著蹄子,喷著粗重的鼻息。 林丰立於中军大纛之下,目光冰冷地注视著对面的“杨”字帅旗。 他缓缓举起右手。 杨凡同样紧盯著河东军阵,尤其是侧翼那支沉默的骑兵。 他冷哼一声,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前锋营,进攻!碾碎他们!” “呜——呜呜——” 西京军进攻的號角悽厉地响起! “杀!” 数千西京前锋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震天的吶喊,向著河东军的前阵发起了凶猛的衝击! 李懋岿然不动,直到敌军进入第三代复合弓二百步的射程內,才猛地挥下佩剑: “弩手,放箭!” “嗡——!” 一片密集的箭雨从河东军阵中升起,带著死亡的尖啸,落入西京军衝锋的队伍中,顿时溅起一片血花,数十人惨叫著倒地。 但西京军悍勇,踏著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前冲。 他们在付出数百人的代价之后,前锋接近了河东军。 “长枪阵!向前!”李懋声嘶力竭。 前排的河东军长枪兵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长枪如毒龙般探出,与衝上来的西京军狠狠撞在一起! “砰!咔嚓!” 兵刃撞击声、骨骼碎裂声、濒死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战线如同两股巨浪拍击,瞬间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绞杀状態! 李懋的三千前锋,如同磐石,死死顶住了西京军第一波狂攻。 杨凡在中军看得真切,冷笑道:“困兽犹斗!命令左翼骑兵,衝击敌军右翼!右翼压上,合围其前锋!” 西京军旗號变幻,左翼三千骑兵开始加速,如同弯刀,划向河东军阵型的侧翼。 同时,右翼的步兵也开始向前压迫,意图配合正面进攻,將李懋所部包围歼灭。 战场局势,瞬间对河东军变得极其不利! 就在此时,林丰眼中寒光一闪,对传令兵喝道:“就是现在!放伤马!” 早已准备就绪的敢死队,猛地驱赶著那五百多匹受伤、裹著易燃物的战马,点燃了它们尾巴上的浸油布条! 受惊和痛苦的伤马,发出悽厉的悲鸣,如同疯狂的火流星,不顾一切地朝著西京军左翼骑兵衝来的方向,亡命奔去! 这一幕,惨烈而悲壮! 正在加速衝锋的西京军左翼骑兵,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用出如此酷烈的手段! 战马天性惧火,见到成群燃烧著衝来的同类,顿时阵脚大乱,惊嘶连连,不少骑兵被受惊的战马甩落在地,衝锋阵型出现了局部混乱! “好机会!” 林丰当即传令,“令慕容春华本部一千骑兵出击!” 侧翼的慕容春华早已等待多时,见状毫不犹豫,手中长刀向前一指:“慕容部的勇士们!隨我衝垮他们!杀!” “杀!!!” 积蓄已久的一千慕容精骑,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猛然窜出。 他们避开了混乱的伤马群,如同一柄锋利无比的弯刀,精准而狠辣地切入了一片混乱的西京军左翼骑兵之中。 铁蹄践踏,马刀挥舞! 慕容骑兵展现出惊人的骑射和劈杀技巧,本就混乱的西京军左翼,在这雷霆万钧的衝击下,立马处於下风。 第527章 奇兵降临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27章 奇兵降临 此时此刻,艷阳当空,春寒料峭。 战鼓如雷,杀声震天。 夏州城外的原野已化作巨大的血肉磨盘,吞噬著无数生命。 慕容春华率领的一千慕容骑兵,如同锋利的箭矢,再次直插西京军中军。 他们马蹄踏碎盾牌,横刀掠过脖颈,悍勇无匹。 然而,吃过河东军骑兵两次亏的杨凡早已严阵以待。 中军前方,三千重甲步兵如同铁壁,层层叠叠的长枪密集如林,更有大量绊马索、铁蒺藜被撒布在地。 “轰!” 慕容骑兵狠狠撞上了这道铁壁! 战马的悲鸣与士兵的惨嚎瞬间响起。 衝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骑兵陷入重步兵的包围,长枪从四面八方捅刺,不断有骑兵落马,被乱刀分尸。 慕容春华左衝右突,斩马刀染血,却难以撕开这死亡的壁垒,麾下慕容部勇士损失惨重。 人在中军指挥的林丰看得眼角欲裂,心在滴血。 慕容骑兵是他打破夏州僵局的希望,此刻却陷入绝境。 “不能再等了!” 林丰嘶声下令,“最后一千骑兵,出击!接应慕容將军!” “奚胜!陌刀营,向前推进,给我劈开一条血路!” “中军所有能战之士,隨我——衝锋!” 林丰“鏘啷”一声拔出那柄在第一期军事培训班上赵暮云亲手赐予的绣春刀。 他身先士卒,翻身上马,率领著最后的二千预备队,义无反顾地冲向了眼前这片死亡的漩涡。 最后的河东骑兵加入战团,稍稍缓解了慕容部的压力。 奚胜的陌刀营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沉重的陌刀挥舞起来,带著悽厉的风声,將挡在前面的西京军连人带甲劈成两段,硬生生在敌阵中凿进了一段距离。 林丰率领的步兵紧隨其后,与西京军展开了最残酷的白刃战。 战场彻底进入了最惨烈的消耗阶段。 每一寸土地的爭夺都付出无数生命的代价。 河东军將士死战不退,壮烈无比,但杨凡的西京军不仅人数占优,更是杨岩倾力打造的精锐。 已经不是一年前起义的农民军,他们已经脱胎换骨,战斗力与意志都变得极其顽强。 他们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不断消耗著河东军本就单薄的力量。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大地,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腥甜。 林丰手臂负伤,李懋浑身浴血,奚胜的陌刀已经砍出了缺口,童固满脸是血,慕容春华的战马倒毙,只能步战…… 河东军的人数在肉眼可见地减少,全凭一股不屈的韧劲在咬牙支撑。 同样,西京军也伤亡惨重,阵型开始鬆动,但杨凡依旧在后方声嘶力竭地督战,双方都到了崩溃的边缘,就看谁先泄掉那最后一口气。 ...... 就在双方陷入惨烈的胶著之际,在夏州战场西北角,约三里之外的一处缓坡之上。 一名乌丸斥候骑兵的身影率先出现在坡顶,他勒住战马,望向远方惨烈的战场。 紧接著,又一个骑兵出现在他身旁,隨即,如同变魔术一般,整个山坡的脊线上,迅速被密密麻麻的骑兵身影所覆盖。 下午偏斜的阳光从他们身后照射过来,勾勒出他们雄健的轮廓。 鞍韉上的金属饰片和手中的兵刃反射著耀眼的光芒,使得他们仿佛自光芒中诞生,高大、雄峻,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力量。 这景象,宛如神话中註定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的军队降临凡尘。 就好像指环王中洛汗国的骑兵出现的场景別无二搬! 虽然只有一千骑兵,但矗立在山头上的气势,却让人胆战心惊。 桓那雪,身著一身银白色的轻甲,外罩红色披风,骑著一匹神骏的白色战马,分开骑兵人群,缓缓来到坡顶,立於队伍的最前方。 她望著远处那尸横遍野、杀声震天的战场,看著那摇摇欲坠却仍在奋战的“林”字旗和“慕容”旗,凤目之中瞬间燃起滔天杀意。 她猛地拨转马头,面对著一千名族中勇士。 手中的巨剑高高举起,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乌丸的勇士们!” 她的声音清越而充满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骑兵的耳中,带著草原的辽阔与纳吉的威严。 “看那里!我们战友的鲜血正在流淌!我们河东的土地正在被践踏!” “我的夫君,你们的大都督,正在凉州与更强的敌人血战!” “而这里,他的兄弟,我们的同伴,正在用生命守护我们的家园!” 她巨剑前指,剑尖遥指西京军那庞大的军阵,声音陡然拔高,充满金铁交鸣之音: “杨凡贼子,率虎狼之师,犯我疆土,杀我同胞!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我桓那雪,以乌丸纳吉之名,以大都督赵暮云之妻之名,问你们——可愿隨我,踏破敌阵,斩將夺旗,用我们手中的刀剑,告诉这些敌人—”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动原野的吶喊: “河东,不可犯!乌丸勇士,勇不可挡!” “勇士们,隨我——杀!!!” “杀!!!” “杀!!!!” “杀!!!!!” 一千乌丸骑兵的热血被桓那雪这番激扬的话彻底点燃。 他们高举弯刀,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战意直衝云霄! 桓那雪一夹马腹,白色骏马如同一道离弦的闪电,第一个衝下高坡! 她手中巨剑平举,英姿颯爽,一往无前! “轰隆隆——” 一千铁骑紧隨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同自九天垂落的钢铁瀑布,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向著战场的侧翼,奔腾而去! 马蹄声匯聚成滚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正在苦战的林丰、奚胜、李懋等人,忽然感觉到地面传来不同寻常的震动,以及来自侧后方的雷鸣般的马蹄声。 他们惊疑不定地望去,只见一股钢铁洪流正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战场,阳光下,那独特的乌丸旗帜若隱若现。 “是敌是友?”林丰心头一紧。 慕容春华眼尖,他对乌丸的骑兵也是十分熟悉,此刻狂喜大呼:“是援军!是我们的人!是乌丸族的勇士来援了!” “什么?乌丸族人?那冲在最前的人是谁?” “是桓夫人,大都督的二夫人吶!” “二夫人?啊!”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席捲了疲惫不堪的河东军! 原本即將耗尽的力气仿佛又重新涌了上来,士气暴涨! “援军已至!杀啊!”林丰挥刀怒吼! “杀!!” 河东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奋起反攻! 第528章 桓那雪破阵斩敌帅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28章 桓那雪破阵斩敌帅 与此同时。 西京军这边也发现了这支突如其来的骑兵。 杨凡起初以为是从麟州方向来的友军,但很快,那陌生的旗帜和衝锋的决绝姿態让他心生警兆。 “那是谁的部队?”杨凡厉声喝问左右。 斥候尚未回报,那支骑兵已经衝进到了两里左右。 阳光下,乌丸的狼头旗和当先那员手持巨剑、白马银甲的女將清晰可见! “是乌丸人!是河东的援军!领头的是个女人!”有將领惊恐地喊道。 女人?乌丸族的女人,难道是赵暮云的那个乌丸夫人? 她居然也来了! 杨凡脸色瞬间煞白,惊恐万分:“快!分兵两千,右翼拦截!绝不能让他们冲乱我军阵型!” 两千西京步卒仓促转向,试图在侧翼组成防线。 然而,仓促集结的步兵方阵,如何能挡得住养精蓄锐、挟俯衝之势而来的一千乌丸精骑? 如同热刀切牛油,乌丸骑兵洪流毫无滯涩地撞入了西京军的拦截部队! 桓那雪巨剑挥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人群中犁开一条血路。 乌丸骑兵紧隨其后,弯刀闪烁,箭矢如雨,两千拦截步卒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衝破拦截,桓那雪毫不停留,目光死死锁定了人海中的那面“杨”字帅旗! “目標,敌军中军!隨我衝锋!” 洪流再次转向,以桓那雪为锋矢,狠狠撬开西京军已然开始混乱的右翼,直扑杨凡所在! “拦住她!拦住那个女將!” 杨凡又惊又怒,派出手下几员猛將上前拦截。 然而,此时的桓那雪,心系战局,掛念夫君,更是含怒而来,战力已然提升至巔峰! 手中巨剑带著风雷之声,或劈或扫,勇不可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连续三员西京军猛將,上前不过数合,便被连人带兵器斩於马下。 眼见桓那雪如入无人之境,距离中军大纛越来越近,杨凡终於坐不住了,他深知若帅旗有失,军心立溃! “亲卫营,隨我上!” 杨凡拔出佩刀,率领最精锐的亲卫营,亲自迎向桓那雪。 两马相交! 杨凡刀法沉稳狠辣,但桓那雪的巨剑势大力沉,招式更是融合了乌丸悍勇与大胤精巧,加上在赵暮云身边耳濡目染。 她的力量、速度均占上风,剑招更是简单快捷,以最高效率杀敌为目的。 “鐺!鐺!鐺!” 巨剑与佩刀猛烈碰撞,火星四溅! 不过十来个回合,桓那雪覷准一个破绽,巨剑一个诡异的翻卷,盪开杨凡的佩刀,剑锋顺势横扫! “噗——” 血光迸现! 杨凡的头颅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晃了晃,栽落马下。 西京军主帅,阵亡! “杨凡已死!降者不杀!” 桓那雪用剑尖挑起杨凡的头颅,运足气力,清叱声响彻战场! 与此同时。 徐云龙、贺云胜率领著有战马的先头部队一千人,终於气喘吁吁地赶到战场,毫不犹豫地投入了战斗,扩大战果。 主帅被杀,侧翼被彻底洞穿,生力军加入…… 西京军的战斗意志瞬间崩溃。 “逃啊!” “將军死了!” 兵败如山倒! 两万西京精锐,失去了指挥,如同无头苍蝇,开始四散奔逃,不少士兵更是直接跪地请降。 河东军乘胜追杀,俘虏无算。 至此,僵持一个月,且惨烈无比的夏州大战,以河东军的胜利告终。 杨凡带来的三万西京军,近乎全军覆没。 前后战死二万三千余人,被俘五千,失踪上千,仅有千余残兵逃往麟州方向。 ...... 战场上的喧囂终於渐渐沉寂下来,只余下硝烟与浓重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瀰漫在夏州城外的每一寸空气中,刺鼻而惨烈。 如血的残阳掛在天边,將昏黄的光线铺满大地,映照著尸横遍野和断戟残旗的战场,仿佛为这场惨胜涂抹上一层悲壮而苍凉的底色。 河东军主帅,前军都督林丰,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他甲冑上遍布刀痕箭创,左臂的伤口草草包扎,仍有血跡不断渗出。 每走一步都牵动著浑身的伤痛,但他依旧强撑著疲惫欲倒的身躯,努力挺直脊樑。 在他身后,是同样伤痕累累的眾將。 陌刀將奚胜,那柄令人胆寒的陌刀此刻已布满了崩口,他本人更是浑身浴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全靠亲兵搀扶才能站稳。 前锋李懋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依旧倔强。 慕容春华银色的鎧甲上沾满了泥泞和血污,原本俊朗的面容带著脱力后的虚浮,他弃马步战良久,腿脚都在微微颤抖。 右军都督,夏州守將童固亦是甲冑破损,满脸烟尘之色。 他们一行,在亲兵的护卫下,踏过堆积的尸骸和泥泞的血泊,缓缓走向战场一侧那片相对整洁的高地。 高地上,那匹神骏的白色战马格外醒目。 马背上,端坐著桓那雪。 她並未卸甲,异族风格的银甲上溅满了敌人的血点,如同雪地上怒放的寒梅。 那柄比她身高不遑多让的巨剑隨意地横在马鞍前,暗红色的血液正顺著剑身的血槽缓缓滴落,没入被踩踏得坚实的土地。 她微微仰头,望著天边那轮残阳,晚风吹拂著她略显凌乱的髮丝,侧脸线条在夕阳余暉中显得既坚毅又带著一丝大战后的空茫与平静。 她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的气场,那是属於胜利者的威严,更是手刃强敌、踏破万军的煞气。 林丰等人走近,感受到这股气场,心中无不凛然。 他们看著这位年轻的女將,回想起方才那石破天惊的衝锋。 那於万军之中取敌方主將首级的悍勇,以及此刻这迥异於寻常闺阁女子的沉静与煞气交织的独特气质,复杂的情绪在他们胸中翻涌。 有绝处逢生的由衷感激,有对其实力的深深震撼,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发自內心的敬服。 尤其是林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非桓那雪如神兵天降,在最后关头击溃敌军中枢。 今日他林丰註定马革裹尸,夏州必陷,整个河东的西南门户將彻底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林丰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率先上前一步。 不顾臂伤,用未受伤的右手整理了一下染血的征袍,隨即郑重无比地躬身,行了一个几乎达到九十度的大礼。 他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带著一丝沙哑,却清晰无比: “林丰,拜谢夫人!” 话语中,带著些许沉重的哽咽。 他身后的荣誉、压力以及对麾下將士性命的责任,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隨著林丰的话音,身后以奚胜、李懋、慕容春华、童固为首的河东军校尉和都尉军官。 无论伤势轻重,皆齐刷刷地躬身抱拳,动作整齐划一,带著军人特有的鏗鏘。 他们洪亮而诚挚的声音匯聚在一起,直上云霄: “我等,拜谢夫人!” 第529章 突进西京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29章 突进西京 这声浪中,包含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包含著对强者的尊崇,更包含著对这位大都督夫人、乌丸纳吉,由衷的认可与忠诚。 桓那雪闻声,缓缓收回望向夕阳的目光,转向眼前这群浑身浴血、却目光灼灼的將领。 她並未立刻说话,而是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矫健丝毫不显女子柔弱。 沉重的巨剑被她单手提起,剑尖轻轻拄在地上,发出“鏗”的一声轻响。 旁边的两个侍卫急忙上前,將她的巨剑拿开一边。 而桓那雪的目光扫过林丰渗血的臂膀,掠过奚胜几乎站立不稳的身形,看过李懋苍白的脸,慕容春华疲惫的眼,以及童固等人脸上的烟尘与血污。 她那原本因杀戮而显得锐利冰冷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她伸出未持剑的左手,虚扶一下林丰,声音清越,却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林都督,诸位將军,快快请起!此言太过郑重,我愧不敢当。” 她微微停顿,目光再次扫过眾人,语气诚恳而坚定:“守卫河东,匡扶胤室,乃我夫君之志,亦是我桓那雪分內之事。” “我不过是恰逢其会,尽了绵薄之力。” “真正血战沙场,以血肉之躯抵挡数倍之敌,死战不退,方显英雄本色的,是林都督,是奚將军、李將军、慕容將军、童將军,是不幸阵亡的杜將军,是在场以及长眠於此的每一位河东儿郎!” “你们,才是此战真正的功臣,是河东的脊樑!”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这些话,是她从赵暮云身上学来的,还是怀孕期间自己读书所提升的,不得而知。 但她没有居功自傲,反而將最高的讚誉给予了这些奋战至今的將士,这让在场所有將领心中都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林丰是在奚川草原上首次见到这位乌丸纳吉,当时仅仅还是什长的赵暮云的妻子。 现如今,这位乌丸的公主在分娩之后不久就上战场,率领族人来救援夏州,如何不让人心生敬佩。 “诸位!”桓那雪的语气愈发柔和,带著一丝关切,“大家都辛苦了。林都督,童都督,各位將军,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请夫人入城稍歇!” 林丰和童固齐声道。 正在这时,徐云龙和贺云胜也大致安排好了后续步卒清理战场、收拢俘虏等事宜,急匆匆赶来復命。 两人看到平日里在他们眼中已是高高在上的河东军大將们,此刻竟如此恭敬甚至带著几分激动地围拢在桓那雪身边,口中称谢,態度恭顺,心中顿时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自豪。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庆幸与坚定。 能追隨这样一位有勇有谋、更得军心敬服的女主人,他们这条落草招安之路,算是走对了! 日后前程,定然可期。 徐云龙嗓门洪亮,上前一步,抱拳道:“夫人!林都督!战场已初步清理,俘虏正在看押!” 贺云胜也紧隨其后,声音带著兴奋:“夫人神威!我等来迟一步,未能赶上最痛快的那阵衝杀,真是遗憾!” 桓那雪对他们微微頷首,算是打过了招呼,隨即又看向林丰: “林都督,此间事宜,还需你主持大局。我与徐、贺二位及其部属,都听你调遣。” 林丰连忙道:“夫人言重了!夫人与诸位义士乃此战首功,丰岂敢言『调遣』二字?” “眼下当务之急,救治伤员,稳定局势。具体事宜,待我將夏州战况飞报晋阳后,听从他们下一步安排。” “林都督,这是王爷和韩司马等人的命令。”跟隨桓那雪一起来的范冰冰此刻出现在眾人眼前,她拿出了一份红漆密信。 林丰一愣,急忙接过,打开一开,顿时眼神一亮,大喝道:“好!” 眾將围了过来,急切问道:“林都督,信中说了什么?” “王爷和大都督府命令我们若是贏下夏州之战后,快速休整,突进西京,围魏救赵!”林丰一字一句道。 什么! ...... 此时此刻,与夏州相隔千里之外的凉州城內,赵暮云正在召开军事会议。 参会的人员,有斥候营校尉唐延海、骑兵营校尉武尚志和郭洛、神机营校尉柳毅、校尉石勇,羌戎首领纳木措和副首领乌尔干。 这里几乎集中了赵暮云从朔州起家以来的所有精锐。 一百与当代特种兵大队一样的斥候营,二千装备横刀板甲和连弩的骑兵营,一千有著震天雷和远程强弩的神机营。 此外,参会的还有凉州节度使张瓚以及节度使府上的高级军中要员。 那个布政使李舍,就在车迟国引北狄大军杀入凉州,围困裴伦於黑独山,围困唐延海於甘州城之时,被张瓚先下手为强,將他和他的亲信抓了起来。 现在参与会议的,都是坚定地支持河东大胤政权,支持小晋王者。 赵暮云当仁不让坐在首位。 他代表河东大都督府,提议让张瓚继续任陇右节度使,並升为中郎將,麾下一眾都尉皆升为校尉。 並擬表送至晋阳,呈报皇帝后下旨。 至於阵亡在赤岭峡谷的甘州校尉郭孝悌,也请追封为將军。 “诸位,如今凉州城內,仅有兵力一万八千人!” “而城外,我们的老对手杨岩,有五万大军,兵力十分悬殊。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打,大家都说一说!” 赵暮云看著眾人,询问道。 其实他心里早已有初步打算,召集大家也是群策群力,进一步完善。 “大都督,凉州城內除了一万八千士兵外,还有七八千匹战马,以及五万百姓,被杨岩围了这么久,粮草已经不多了!” 张瓚首先说出眼前的困难。 “军中多有伤兵,药物紧缺,天气转热,士兵伤口难以癒合,发烧者比比皆是。”隨即新任的陇右布政使也跟著诉苦。 唐延海当即大声说道:“两位大人,眼前这些困难,我和裴大人在甘州和黑独山被韃子围的时候,还要糟糕。现在也不是挺过来了嘛!” “大都督是让你们想办法,而不是抱怨。” “老唐不可对两位大人无礼,我让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都说什么!”赵暮云瞪了唐延海一眼。 唐延海脖子一缩,急忙向张瓚两人赔礼。 虽然他被赵暮云当面训斥,张瓚等人也明白赵暮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建议,於是赶紧打圆场,提议坚守,与杨岩进行消耗。 隨即,武尚志、郭洛、石勇、柳毅等人纷纷表示要主动出击。 双方各抒己见,爭论起来。 就在这时,夜不收副指挥使沈千匆匆跑进来,脸上难掩激动和兴奋: “大都督...夏州最新战报!” 所有人一听夏州那边的战报,顿时全部安静下来,目光聚集在沈千身上。 赵暮云沉静道:“说!” 沈千狠狠吞了一口口水:“杨凡斩首,夏州大捷啊!” 什么? 一片短暂寂静之后,整个大厅旋即沸腾起来。 第530章 凉州定策,夏州雄心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30章 凉州定策,夏州雄心 沈千带来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潭,瞬间在凉州都督府的大厅內激起阵阵涟漪。 “杨凡被斩首?夏州大捷!” 赵暮云霍然起身,一向沉静的眼眸中也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虽然对林丰和慕容部的援军抱有期望,但能在如此劣势下取得斩杀敌方主將並全歼近两万敌军的辉煌胜利,仍是远远超出了他最乐观的期望! “千真万確!” 沈千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夜不收八百里加急传回的消息!林丰都督与慕容春华诸位將军合力苦战。” “关键时刻,桓夫人亲率一千乌丸骑兵及收编的吕梁山勇共四千人马,如神兵天降,自侧翼突入敌阵!” “夫人她……她亲自阵斩了杨凡!西京军瞬间崩溃,全军覆没!” “夫人阵斩杨凡?” “是二夫人!” “我的天!” 大厅內顿时炸开了锅。 武尚志、郭洛、石勇等將领瞠目结舌,他们知道桓那雪驍勇,却没想到竟勇悍至此。 唐延海更是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喃喃道:“夫人……夫人竟然如此威武,我自愧不如啊!” 张瓚和凉州一眾文官也是面面相覷,既惊且喜。 惊的是这位大都督夫人竟有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的本事。 喜的是夏州大捷,河东西南门户不仅稳固,更获得了空前的胜利! 赵暮云缓缓坐回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雪儿……她竟然去了夏州,还立下如此不世之功! 担忧、骄傲、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在他心中交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沉浸在个人情绪的时候。 “好!好!好!” 赵暮云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夏州大捷,林丰、慕容春华、还有雪儿,以及所有参战將士,皆是我河东功臣!” “此战,打出了我河东军的威风,更打碎了杨岩一路侧翼!” 他目光扫过因为这一消息而兴奋不已的眾將,沉声道:“夏州兄弟已经为我们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战机!现在,压力到了我们这边,也到了杨岩那边!” 他再次看向张瓚和那位叫王兴的新任布政使: “张节度,王布政,方才你们提到的困难,粮草、药材、伤兵,这些都是实情。” “但正因为困难,我们才更不能坐以待毙!夏州大捷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杨岩耳中。你们说,他会如何应对?” 张瓚此刻也是精神大振,思路瞬间清晰起来: “大都督所言极是!杨岩若知夏州败绩,杨凡授首,两万精锐覆灭,其军心必乱!” “他只有两条路:要么,不顾一切猛攻凉州,企图在我军士气彻底提振和可能获得更多援军之前,拿下凉州,挽回颓势。” “要么……迅速退兵,回防西京老巢,以防林都督乘胜兵进西京!” “没错!” 赵暮云讚许地点头,“杨岩老谋深算,他不会看不出夏州失利对他全局战略的致命打击。” “凉州城坚,我军虽疲,但士气因夏州大捷而提升,他短时间內想啃下凉州,绝无可能。那么,他最可能的选择,就是退兵!” “他想跑?”石勇瞪大眼睛。 “不是跑,是战略收缩,回防核心。” 赵暮云眼神锐利,“西京是他的根本,不容有失。若林丰真能趁势兵临西京城下,而我们还被拖在凉州,那他杨岩便是首尾不能相顾!” 唐延海立刻反应过来:“大都督,那我们绝不能让他轻易退走!必须缠住他,消耗他,甚至……寻找机会狠狠搞他一下!” “正是此理!” 赵暮云猛地一拍案几,“所以,坚守消耗是基础,但绝非目的!” “我们要的,是在杨岩退兵的过程中,狠狠地咬下他一块肉来!让他即便退回西京,也元气大伤!” 他看向麾下诸將,开始点將: “唐延海!” “末將在!” “你的斥候营,全部撒出去!我要你像幽灵一样盯死杨岩大营的一举一动!” “他何时拔营,分几路撤退,兵力部署,撤退序列,我都要一清二楚!” “得令!保证连他们一天拉多少泡屎我都探个明白!”唐延海信心满满。 “武尚志、郭洛!” “末將在!” “你二人骑兵营,即刻起轮流休整,检查马匹器械,保持最高战备状態!” “一旦杨岩退兵,我要你们的骑兵能隨时如利剑出鞘,追亡逐北!” “明白!”武、郭二人摩拳擦掌。 “柳毅!” “末將在!” “神机营所有震天雷、强弩,清点分配,优先保障骑兵营和斥候营的需求。” “撤退中的敌军,阵型散乱,正是你神机营大发神威之时!” “大都督放心!定让西京军尝尝天雷地火的滋味!”柳毅大声应诺。 “石勇!” “末將在!”石勇声如洪钟。 “你部作为全军预备队,同时负责协助张节度,稳定城內防务,弹压任何可能出现的骚乱,確保我军后方无忧!” “包在我身上!” 赵暮云又看向纳木措和乌尔干:“纳木措首领,乌尔干兄弟,羌戎勇士熟悉陇南地形,尤其擅长山地奔袭、小股袭扰。” “杨岩退兵,必择险要地势设伏或断后,届时,还需二位鼎力相助!” 纳木措抚胸行礼:“天將军对我族恩重如山,羌戎勇士愿为天將军效死!定让西京军的归途像翻越雪山那样艰难!” 乌尔干更是咧嘴笑道:“我们早就想好好教训他们了!” 最后,赵暮云看向张瓚和王兴:“张节度,王布政,城內政务、粮草调配、伤员救治、民心稳定,就全权拜託二位了!” “我会让石勇全力配合。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务必保证我军行动无后顾之忧!” 张瓚和王布政此刻也是热血沸腾,齐齐拱手:“谨遵大都督令!我等必竭尽全力!”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確地传达下去,整个凉州城因为夏州大捷的激励和赵暮云的决断,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斗志运转起来。 原本因围城和物资短缺带来的压抑气氛,被一种大战將至、主动求战的狂热所取代。 赵暮云走到大厅门口,望著城外连绵的西京军营寨,目光仿佛穿透了营帐,看到了那位老对手杨岩。 他知道,与杨岩的最终对决,或许不会在凉州城下,或许在他狼狈撤退的路上,或许在西京城下。 “杨相爷,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陇右大地,可不是你家的后花园……总要留下些什么才行。” 第531章 乘胜南进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31章 乘胜南进 就在赵暮云於凉州积极部署,准备咬住杨岩后撤之师的同时,夏州城內的林丰,在短暂的狂喜和休整后,也开始遵照晋阳那边送来的指令准备。 这份由夜不收副指挥使范冰冰带来的,盖著小晋王胤稷印璽和大都督府籤押的红色密令,上面仅仅写著八个字: “围魏救赵,突进西京!” 这八个字,如同熊熊烈火,瞬间点燃了所有林丰等一眾將领心中的战意! “王爷和韩司马竟有如此远见!” 李懋激动地一拍大腿,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却依旧兴奋。 奚胜眼中精光闪烁:“西京!若能拿下西京,不仅陇右之围立解,我们便將拥有与李金刚爭霸天下的根基!” 童固更是老泪纵横:“先帝啊!您看到了吗?我们马上就要打回西京了!” 林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盪。 他环视眾將,沉声道:“王爷与大都督府此令,正合当下战机!” “杨凡新败,两万精锐尽丧,西京方向必然震动,防御空虚!” “我军虽经苦战,伤亡不小,但士气正盛,更有夫人带来的四千生力军加入,实力不减反增!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他顿了顿,看向桓那雪,语气带著敬意:“夫人,您带来的不仅是胜利,更是这千载难逢的战略机遇!” “此番进军西京,还需夫人与麾下勇士鼎力相助!” 桓那雪巨剑掛地,英姿颯爽,毫不犹豫:“林都督不必客气。收復西京,也是夫君的志向。我部儿郎,愿听从调遣!” “好!” 林丰不再犹豫,当即下达命令: “全军休整三日,轻伤者编入战斗序列,重伤者留夏州妥善医治,挑选俘虏补充进各部。” “清点所有缴获之粮草、军械、马匹。” “慕容春华將军,你部骑兵损失较大,优先补充战马,整编后仍为全军先锋!” “夫人,您部骑兵与慕容將军协同行动,步卒由徐云龙、贺云胜两位统领,为中军主力!” “李懋、奚胜,你二人所部伤亡最重,暂为后军,负责押运粮草輜重,並沿途清扫残敌,確保粮道畅通!” “童都督,夏州和延州防务仍交由你,並负责与晋阳和凉州方面联络!” “末將(属下)遵令!” 眾將轰然应诺,个个摩拳擦掌。 ...... 三日后。 经过短暂休整和补充的林丰兵团,在林丰、桓那雪、慕容春华的率领下,共计约一万五千能战之兵,含伤愈归队者,浩浩荡荡开出夏州城。 旌旗招展,刀枪耀目。 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铁流,向著东南方向的西京,挺进! 与此同时,夏州大捷及杨凡授首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通过各种渠道,率先传到了西京城。 紧接著,也传到了尚在凉州城外围城的杨岩耳中。 西京城內,原本因杨岩势大而依附的官员、世家,顿时人心惶惶。 杨凡可是杨岩的族侄,西京军中有名的悍將,竟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全军覆没,连本人都被一个女子阵斩! 这河东军,尤其是那个赵暮云和他的夫人,究竟强悍到了何等地步? 一种大厦將倾的恐慌感,开始在西京城內蔓延。 而凉州城外的西京军大营,中军大帐內。 杨岩手持那份使者呕血沾染的紧急战报,枯瘦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著,原本阴沉的面容此刻煞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挺拔的身躯也微微佝僂起来。 “杨凡…两万大军…全军覆没…”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乾涩,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锥心刺骨的痛楚。 杨凡不仅是他的得力臂助,侄子,更是他著力培养的下一代核心。 他的败亡,对杨岩所领导的西京军政集团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相爷!相爷保重啊!” 帐內的心腹谋士和將领们见状,纷纷跪倒在地,面带忧色。 “赵暮云…林丰…还有那个乌丸女人…” 杨岩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怨毒至极的光芒。 但在这怨毒深处,却隱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赵暮云的难缠,算到了凉州的坚固,算到了林丰的顽强。 却万万没算到,会在看似稳操胜券的夏州方向,栽如此大的跟头。 而且是被一个他从未放在眼內的女人给了致命一击! “相爷,如今夏州已失,林丰贼子必然乘胜南下,威胁西京!西京是我们的根本,不容有失啊!”一名將领急切地说道。 “凉州久攻不下,我军师老兵疲,粮草转运亦渐困难。若赵暮云得知夏州消息,与林丰东西呼应…” 谋士的话没说尽,但意思不言而喻。 杨岩闭上双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深知,自己精心策划的这场大戏,因为夏州的惨败,已经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继续围攻凉州,不仅难以速克,更要面临老巢被抄和腹背受敌的巨大风险。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恢復了往日的冰冷与决绝。 只是那眼底深处,多了一丝疲惫与无奈。 “传令…”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的平静,“各营秘密准备,三日后…撤军。” “撤军?”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杨岩亲口说出,眾將还是心中一沉。 “不是溃逃,是战略转进。” 杨岩冷冷道,“放弃对凉州的围攻,全军退回西京!依託西京城防,重振旗鼓!赵暮云、林丰…还有那个乌丸女人!此仇,我必报!” 儘管心中不甘,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目前唯一理智的选择。 继续留在凉州城下,只会被拖死。 然而,他们想走,有人却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就在西京军开始秘密准备撤退的同时,凉州城头的赵暮云和斥候营的唐延海,几乎同时察觉到了敌军大营的异动。 “大都督,西京军各营炊烟减少,夜间灯火管制更严,巡哨骑兵活动范围收缩,辅兵开始在营后悄悄收集、捆绑杂物……种种跡象表明,杨岩要跑!” 唐延海语气肯定地匯报。 赵暮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不出所料。他想体面地退走?问过我同意没有?” 他目光扫向身后早已准备就绪的眾將: “按计划行事!让杨岩好好尝尝,我们为他准备送行大礼!” 第532章 送行大礼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32章 送行大礼 三日后的深夜,西京军大营悄然行动。 杨岩用兵老辣,即便是撤退,也布置得井井有条。 前军变后队,精锐部队先行,輜重辅兵居中,留下部分死士断后,营寨旗帜依旧,试图迷惑凉州守军。 然而,这一切在唐延海的斥候营和沈千的夜不收眼中,几乎无所遁形。 天刚蒙蒙亮,凉州城门悄然打开。 武尚志、郭洛率领的二千精锐骑兵,如暗夜中觅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涌出城门,在夜不收的引导下,直扑西京军撤退队伍的侧翼和后队。 与此同时,柳毅的神机营也在石勇步卒的掩护下,占据了几处预先选定的高地,强弩上弦,震天雷准备就绪。 杨岩安排的断后部队发现河东骑兵追来,试图结阵抵抗。 但他们面对的是养精蓄锐多日、憋著一股劲的河东铁骑! “掷!” 武尚志一声令下,衝锋在前的骑兵猛地投出一片黑乎乎的铁疙瘩。 正是柳毅神机营专配的小型震天雷! “轰!轰!轰!” 震天雷在西京军仓促组成的阵型中爆炸。 火光迸射,破片横飞,瞬间將严密的阵型炸得七零八落,人仰马翻! “杀!” 郭洛马槊前指,骑兵洪流毫不减速,狠狠撞入了混乱的敌阵! 横刀闪烁,马槊突刺,断后的西京军死士虽然悍勇,但在如此狂暴的衝击下,迅速被淹没、击溃! 突破断后部队,河东骑兵毫不停留,如牛皮糖一般紧紧粘住了西京军主力撤退队伍的尾巴。 他们並不正面硬冲敌军严整的主力,而是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和复合弩的远射程,不断袭扰其侧翼,射杀落单的士兵,焚烧来不及带走的輜重车辆,將恐慌如同瘟疫般传播开去。 “不要恋战!保持距离,用弓箭和弩箭招呼他们!”武尚志大声约束著部下。 他们的任务是骚扰、迟滯、放血,而不是与数万敌军硬拼。 西京军撤退的队伍开始出现混乱。 辅兵和民夫首先崩溃,哭喊著四散奔逃,衝撞了战斗队伍的阵型。 各级將领声嘶力竭地弹压,但效果甚微。 站在高处瞭望的杨岩,看著后方升起的滚滚浓烟和隱约传来的喊杀声,脸色铁青。他知道赵暮云绝不会让他轻易退走,却没想到对方的追击如此犀利和精准! “命令左军,分出三千人,回头击溃这些苍蝇!”杨岩咬牙切齿。 一支三千人的西京步兵奉命回头,试图驱散河东骑兵。然而,武尚志和郭洛根本不与其接战,利用速度优势迅速脱离,同时向空中射出了响箭。 “咻——啪!” 看到信號,早已占据高地的柳毅神机营动了! “目標,敌军回头部队,前方两百步,覆盖射击——放!” “嗡——!”一片密集的弩箭如同飞蝗般落下,精准地覆盖了那三千西京步兵的前进路线,顿时射倒一片! 紧接著,几枚拖著尾焰的震天雷被强弩拋出,落在敌军人群中猛烈爆炸! “轰隆!” 西京军被这远程打击打得晕头转向,阵型大乱,追击的势头顿时受阻。 而武尚志和郭洛的骑兵则趁机绕到另一个方向,继续袭扰主力部队。 这就是赵暮云为杨岩准备的“送行礼”。 斥候引导,骑兵袭扰,神机营远程打击,步卒掩护策应。 一套组合拳下来,打得撤退中的西京军苦不堪言,行军速度被严重迟滯,士气更是跌落谷底。 杨岩无奈,只得不断分兵殿后,甚至亲自率领中军精锐压阵,才勉强稳住阵脚。 但整个撤退队伍,已然如同一条被打得遍体鳞伤的长蛇,行动迟缓,鲜血淋漓。 这场残酷的追击战,从凉州城外一直持续到西京军退出萧关,进入陇山山区。 一路上,西京军丟下了无数尸体、伤员和輜重,伤亡惨重。 而当他们以为进入山区,可以凭藉地形摆脱追兵时,纳木措和乌尔干率领的羌戎勇士,又给了他们迎头痛击。 熟悉地形的羌戎战士神出鬼没,滚木礌石,冷箭陷阱,让西京军的归途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死亡之路。 等到杨岩终於狼狈不堪地率领残兵败將退回关內道境內,清点人数,出发时的五万大军,仅剩不足三万。 士气低落,装备残缺,可谓元气大伤。 而赵暮云,在確认杨岩主力已退入西京防御圈,难以继续扩大战果后,便果断下令停止追击,率领得胜之师,携带著大量的缴获,凯旋返回凉州。 凉州之围,彻底解除! ...... 就在赵暮云於陇右大破杨岩,凯旋凉州的同时,林丰与桓那雪率领的夏州兵团,一路势如破竹,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夏州大捷的余威实在太盛,杨凡授首、两万精锐覆灭的消息早已传遍关內道。 沿途州县、关隘的守军,要么望风归降,要么弃城而逃,根本不敢攖其锋芒。 偶有小股西京军试图阻拦,也在慕容春华和桓那雪的铁骑衝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大军行进速度极快,不过十余日,前锋骑兵便已抵达西京以北的最后一道屏障——凤凰山。 凤凰山的守將原本还打算凭藉关险抵抗,但当他在关墙上,看到城外那漫山遍野的河东军杀气腾腾。 尤其是那面迎风招展的“桓”大纛,以及旗下那个英姿慑人的白马巨剑女將时,联想到杨凡被阵斩的传闻,心中那点抵抗意志瞬间冰消瓦解。 在象徵性地抵抗了半日后,凤凰山的守將开城投降。 拿下凤凰山,西京便如同一座被剥去外壳的坚果,暴露在河东军的兵锋之下! 林丰、桓那雪、慕容春华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开出凤凰山,在渭水北岸,扎下连绵大营,与西京隔河相对。 旌旗招展,营寨森严,与远处那座雄浑壮阔、却笼罩在恐慌气氛中的西京城,遥遥对峙。 西京城头,守军如临大敌,箭垛后面密布弓弩手,滚木礌石堆积如山。 但仔细看去,许多士兵脸上都带著惶恐和不安。 城中更是谣言四起,人心浮动。 杨岩虽已退回关內道,但离西京还有一两百里。 面对城外士气正盛、携大胜之威而来的河东军,西京的守將压力空前巨大。 第533章 瓮中之鱉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33章 瓮中之鱉 河东军渭水大营,中军帐內。 林丰、桓那雪、慕容春华、李懋、奚胜、徐云龙、贺云胜等主要將领齐聚一堂,商討下一步行动。 “西京城高池深,乃前朝旧都,防御极为坚固。杨岩虽败,但城內仍有数万守军,粮草充足。强攻,绝非上策。” 林丰看著舆图,冷静分析。 李懋点头赞同:“我军虽携胜而来,但毕竟是长途远征,兵力有限,攻城器械亦不足,补给更是紧张!” “並且晋阳那边压力巨大,他们的后勤补给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京城那边,隨时都有援军过来。” “我们一旦发动攻城,陷入持久战,不仅对我们不利,更有被反杀的危险。” 桓那雪虽然渴望早日攻破西京,为夫君彻底解决后顾之忧,但也明白攻坚的困难,她蹙眉道:“难道现在我们就只能在河对岸乾眼看著?” 奚胜瓮声道:“我看不攻城,围困也行!耗也能耗死他们!咱们一边围城,一边分兵收取周边州县,断其外援!” “奚將军所言不失为一法。” 林丰接口,“但耗时太久,即便杨岩不去求援,李金刚也绝对坐不住。” “我想,他此刻一定在调兵遣將过来支援杨岩了。” 慕容春华道:“若是京城那边来援军,我们估计得退回麟州,甚至夏州了!” “......” 就在眾人商议之时,帐外亲兵来报:“启稟夫人,林都督,营外有西京使者求见!” 眾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异。 林丰沉声道:“带进来。” 不多时,一名文官打扮的中年人,战战兢兢地被带了进来。 他手持节杖,显然是代表杨岩而来。 “下官…下官奉杨相之命,特来与贵军商议…罢兵休战之事。” 使者声音发颤,显然身处敌营,压力巨大。 “罢兵休战?”林丰冷笑一声,“杨相爷前番兴兵犯我河东,围我凉州,如今兵败势危,就想罢兵?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之事!” 使者额头冒汗,急忙道:“林都督息怒。相爷深知前事多有误会…我们自愿放弃陇右…双方以当前实际控制线为界,兵戈暂熄,相安无事。” 这条件,看似让步,实则空泛。 承认既成事实,对河东並无实质好处,反而给了杨岩喘息之机。 杨岩知道林丰和赵暮云两处刚刚经歷一场大战,不一定能再继续发动大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杨岩在西京还有三四万兵马,还有西京坚城,並且李金刚那边援军隨时能杀来。 他派使者来谈,无非是缓兵之计。 桓那雪凤目含威,猛地一拍案几: “扯犊子吧!夏州之战、凉州之战明明就是我们大胜,说什么误会,说什么自愿放弃陇右?你们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 “若真要我们罢兵,那就让杨岩交出西京!否则,休得多言!” 她声音清越,带著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嚇得那使者浑身一抖,差点瘫软在地。 林丰摆了摆手,示意桓那雪稍安勿躁,对使者冷冷道: “夫人的意思,便是大都督的意思,也是我们河东军的意思。你回去告诉杨岩,若要谈,便拿出诚意。否则,就准备与我军决一死战吧!” 那使者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大帐。 赶走使者,帐內气氛却並未轻鬆。 慕容春华皱眉道:“看来杨岩是想拖延时间,等待变数。” 林丰点头:“没错。他在等凉州方向的消息,也可能在等京城方面的援军。我们绝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西京城上:“不过,强攻肯定是不可取,久围恐生变。为今之计,唯有双管齐下!” “哦?都督有何妙计?”眾人精神一振。 林丰眼中闪烁著智谋的光芒: “第一,继续保持高压態势,日夜派兵佯攻、骚扰,疲其军心,让其不得安寧,不敢轻易出城野战。” “第二,也是关键——攻心为上!” 他目光扫过眾人,“西京城內,肯定不是铁板一块。杨岩麾下的兵马,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原大胤西京留守张忠芳旧部,不得已才归降。” “另外城中必有许多心怀大胤的忠义之士,亦有对杨岩不满的官员將佐!我们要做的,就是设法策反这些人,里应外合!” 他看向桓那雪:“夫人,您名声在外,尤其是夫人阵斩杨凡,威震关中,无人不闻风丧胆。” “以您的口气写劝降书信,用箭射入城中,宣扬我河东军威以及大胤尤在,动摇其军心民心。” 他又看向范冰冰和徐云龙、贺云胜: “范指挥使,您麾下的夜不收,看能否寻隙潜入城中,或与城內某些人搭上线!” 眾人听罢,纷纷点头,觉得此计大妙。 军事压力与政治攻心结合,方是破城正道。 “最后一点!” 林丰的手指猛地向东移动,重重地点在西京和京城之间那个至关重要的位置上。 “龙门关,西京之锁钥,关中门户!若得龙门关,则西京彻底成为孤城,京城来的援军便受阻,杨岩纵有数万兵马,亦成瓮中之鱉!” “因此,拿下龙门关,才是决定我们能否拿下西京的关键!” 眾人一脸凝重点头,人人都知道这个道理。 “因此!”他看向奚胜、贺云胜、徐云龙三人,语气斩钉截铁道,“奚胜將军!贺云胜、徐云龙二位將军!” “末將在!”三人慨然出列。 “奚胜率本部陌刀营,及贺、徐二位將军麾下两千精锐步卒,即刻轻装出发,偃旗息鼓,沿著渭水北岸,绕过西京敌军视线,以最快速度奔袭龙门关!” 林丰目光灼灼,“此战贵在神速!务必抢在西京和龙门关守敌反应之前,一举拿下,锁死西京东出之路!” “得令!” 奚胜沉稳如山,贺云胜、徐云龙则是摩拳擦掌,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们深知此任务艰险,却也是建功立业的绝佳机会。 “记住,拿下龙门关后,立即加固城防,你们可能面临来自京城的援军和西京退军的双重压力!” 林丰的口气不容置疑,“无论出现任何情况,我要你们守在那里至少二十天以上!” “末將一定办到!”三人领命,迅速出帐点兵。 一支三千多人的精兵,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 第534章 趁胜推进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34章 趁胜推进 就在林丰於渭北排兵布阵,三管齐下之时,远在凉州的赵暮云,亦在运筹帷幄。 凉州之围已解,杨岩也败退,但赵暮云深知,必须乘胜追击,绝不能给其喘息之机。 因为林丰一军已经逼近了西京,他这边必须火上加油,助林丰一把。 不然一旦久攻不下或者李金刚援军入西京,那林丰只能退守麟州。 而这一场大战役取得的成果顶多是守住了陇右和夏州。 必须趁这个机会一举拿下西京,这样才能让河东、关內、陇右连成一片。 凉州都督府內,赵暮云做出了一个大胆而关键的决定。 “武尚志!唐延海!” 赵暮云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末將在!” 武尚志与唐延海精神抖擞,出列听令。 “命武尚志为主將,唐延海为副,整合骑兵营、斥候营、神机营三营兵马共计三千一百人,携带足量的震天雷与弩箭,並匯合在陇山的纳木措和乌尔干麾下的三千羌戎精骑,共计六千兵马,组成西路突击军团!” 赵暮云目光如炬,扫过眾人: “你二人,即刻率领此军,日夜兼程,出陇山,沿渭水疾进!目標——西京西面!” “与林丰都督的渭北大军形成夹击之势,对西京构成致命威胁!” “凉州所有的战马都配给你们,必须快!” “哪怕战马全部跑死,也要给我与林丰那边会师西京。” 刚刚经歷甘州、赤岭、凉州多场大战,士兵並没有得到充分休息。 但为了整个战局,一切困难必须克服。 早一天抵达西京,就多一分胜利的机率。 此刻一鼓作气拿下西京的机会,就在眼前,一旦错过,赵暮云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的机会。 而且收復西京的战略意义和政治意义更是影响巨大。 以胤稷为首的晋王小朝廷便能在此高举光復大胤的大旗,让更多的大胤忠义之士匯聚。 武尚志与唐延海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战意与凝重,齐声应道:“大都督放心,末將等誓死完成任务!” “好!” 赵暮云重重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两位兄弟,兵贵神速!待西京克復,你二人居功至伟!” 三千一百铁骑,带著凉州大胜的余威和雷霆万钧的气势,当日下午便卷出凉州城,马蹄声震天动地,向著东南方向的陇山古道疾驰而去。 很快,他们便联繫上之前就在这里的纳木措和乌尔干部。 武尚志传达赵暮云的军令,两个羌戎首领二话不说,立马归到武尚志麾下,匯成一道骑兵的洪流,涌向西京。 安排完突进军团,赵暮云又对凉州留守事宜做出部署。 “石勇!” “末將在!”石勇声如洪钟。 “命你为甘州都督,节制甘、瓜二州兵马,总督西北防务!务必警惕西域诸国异动,严防北狄韃子趁虚而入!” “裴伦!” “属下在!”裴伦躬身。 “命你暂领黑独山开採使,全力招募工匠流民,建立作坊,加大猛火油开採与提炼!此物於军国大有用处,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 “你们两人,必须与张节度,王布政紧密配合,把陇右这块地,巩固得稳如磐石!” 赵暮云又叮嘱道。 张瓚和王兴两人也上前来领命。 赵暮云单独任命石勇为都督,並將瓜州和甘州两处军权拿走,实则是在张、王两人管辖的陇右之下另外搞特区。 张瓚还知道,裴伦已经是大胤朝的兵部尚书,虽然是死去的晋王胤曦运作的,但毕竟下了圣旨。 因而裴伦的黑独山猛火油,更是他们两人不可能去染指的。 不过,张瓚和王兴也不会因此而心生怨念。 他们发觉,赵暮云这人对忠心於他的人不吝嗇回报。 裴伦跟赵暮云之间有隙,但赵暮云对他却越来越重用。 更別提跟隨赵暮云的那帮兄弟,现在一个个都是军中实权校尉都督,手握重兵。 “张节度,湟水那片草原,我答应给羌戎人的,还请你留意一下,並儘可能的给他们一些支持。”赵暮云又说道。 “大都督放心。” 两人也齐齐拱手应允。 安排妥当后,赵暮云自己则亲率五千主力步骑,稍晚数日,带著粮草补给向西京方向推进。 准备在关键时刻抵达,接手大局,稳定人心。 一时间,针对西京的三路並进之势已然形成: 林丰在渭北正面施压攻心,奚胜东取潼关断其退路,武尚志、唐延海西路奇兵南下夹击。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罩向西京城內的杨岩集团。 ...... 西京城內,昔日繁华的雄城,如今却被一种紧张和恐慌的气氛所笼罩。 河东军持续不断的心理攻势,如同绵绵阴雨,渗透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射入城中的书信,內容越发犀利精准。 尤其是对原张忠芳副將陈玄等非杨岩嫡系將领的劝降,以及对西京各大世家“不计前嫌”的承诺,在暗地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桓那雪“阵斩杨凡”的事跡被渲染得神乎其神,守军士卒谈及色变,士气低落至冰点。 此刻,三万士气低落的凉州败军已经回到了西京。 李虎领五千人在西京西边牛首山布防,杨翊率五千人在渭水南边扎营,与北岸河东军遥遥相对。 相府內。 杨岩形容憔悴,眼窝深陷,往日里运筹帷幄的谋將风范早已荡然无存。 接连的惨败,族侄杨凡的战死,凉州城下的狼狈,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神。 他早早想到了龙门关的重要,一到西京就让人给龙门关的守將示警。 不过,也只能是示警。 因为龙门关的守將是右相冯亮的人。 李金刚害怕杨岩割据关中,便想著用龙门关来制衡。 “相爷!龙门关失守了!河东军趁夜偷袭,占据了龙门关!” 然而,斥候带来的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杨岩心头。 什么!! 他猛地起身,身躯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第535章 光復西京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35章 光復西京 “龙门关…龙门关丟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乾涩。 东去之路被彻底斩断,西京,真的成了一座死城! 祸不单行,紧接著又有探马连滚爬爬地衝进来: “报——!渭水上游发现大队骑兵!打著『武』、『唐』旗號,还有羌戎旗帜,烟尘漫天,直扑西京而来!” “赵暮云的凉州铁骑…来得好快!好狠!” 杨岩跌坐回椅中,胸口剧烈起伏,南北夹击之势已成,他已陷入绝境。 而就在这时,又有斥候来报:北岸上万河东军大举渡河,正在与南岸的杨翊激战。 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搜集来上千艘船,用劲弩开道,轻易就占领渡口。 杨翊抵挡不住,节节败退,已经快退到西京城北门了。 唉! 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凉感,瞬间淹没了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李金刚第一谋將。 就在他心神激盪,尚未能做出有效应对之时,府外骤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与兵刃猛烈撞击的声音! “怎么回事?!” 杨岩厉声喝问,心中却已升起不祥的预感。 一名亲兵统领浑身浴血,踉蹌著衝进大堂,嘶声道: “相爷!陈玄…陈玄反了!他联合了原来大胤的將领和城中世家,打开了府库武装其家兵部曲,正猛攻相府!” “整个城里都是反叛的人,我们挡不住了!” “果然是他!” 杨岩眼中爆射出怨毒的光芒。 他知道,城內的反对势力终於趁著外敌压境、军心彻底涣散之际,发动了这致命一击。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龙!” 杨岩看向身边仅存的最忠诚勇猛侄儿,声音带著一丝最后的决绝,“带你的人,隨我去镇压叛军!务必坚持住!” “叔父,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先走,我去就是了。” 杨龙何尝不知道现在城中乱成一团,哪里还能镇压得住。 “你们保护相爷从密道离开,去剑南道找三哥!” 三哥是杨超,杨岩派去剑南道攻略的杨家后起之秀,与杨凡一样智勇双全。 不由杨岩分说,杨龙便让两个五大三粗的杨家子弟侍卫架起杨岩离开。 杨岩拼命挣扎却无济於事,他眼中含泪,大喊道:“杨龙,你要活著!” 然而杨龙一抱拳,脸上满是决然,转身便率领亲卫营衝杀出去,与陈玄的叛军在外院展开了惨烈无比的搏杀。 杨龙驍勇异常,亲卫营亦是个个拼死力战,一时间竟將叛军的攻势阻住。 杨岩在侍卫的死命保护下,仓皇逃入相府深处一条极为隱秘的通道。 相府外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杨龙虽勇,但陈玄蓄谋已久,准备充分,兵力远胜,加之不断有对杨岩不满的守军倒戈加入战团,杨龙及其亲卫营渐渐被分割包围,陷入重围。 “將军!弟兄们快顶不住了!您快走吧!” 一名副统领伤痕累累,血染征袍,嘶哑著喊道。 杨龙环视身边越来越少的弟兄,看著他们一个个倒下,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与壮烈,他惨然一笑,声震四野: “相爷待我恩重如山,今日唯有以死相报!诸君,隨我杀—!” 他原本是杨岩族中一个流鼻涕的放牛娃,这辈子哪里想过还能进西京这样的大城市里,住大房子,喝酒吃肉,睡白嫩女人。 这一切,都是杨岩將他们带出来的。 此刻,正是回报的时候了。 他挥舞长刀,冲向敌阵最密集之处,刀光闪烁,所向披靡,连斩十余人。 然而终究是寡不敌眾,身陷重围,力竭之后,被无数长枪刺穿身体,壮烈战死。 亲卫营將士亦是无一人投降,尽数战歿。 几乎就在相府內战况最激烈之时,武尚志、唐延海率领的六千西路突击军团,沿著渭水而下,猛攻驻守牛首山的李虎部! “城內火起,杀声震天!定是西京內乱!天赐良机!” 西京的火光,三十里外的牛首山都能看见,武尚志远眺西京方向浓烟滚滚,当机立断。 “羌戎的勇士们!隨我冲!”乌尔干兴奋大吼,一马当先。 “弩箭覆盖,压制守军!为骑兵开路!”唐延海冷静下令。 箭如雨下,牛首山李虎守军营寨顿时如同刺蝟一般。 李虎自然也看到了西京方向的浓烟,早已无心御敌。 见西边这么多骑兵杀到,便丟下部队,只带著数百亲信跑了。 没了主將的守军,如无头苍蝇一般,仅仅抵抗了一会便开关投降了。 武尚志只留下一千人看管俘虏,其余五千兵马,继续上马飞奔。 与此同时。 林丰的大军已经將杨翊的军队逼到了西京城北。 城中一片混乱,没有人顾得上杨翊。 杨翊在城北抵抗了一阵,发现没人开城门,於是带上亲信,绕城而逃,往剑南道方向而去。 林丰大军清扫杨翊残军之后,抵达城下。 还没等林丰下令攻城,城门已经打开。 城中起事的各大世家军队將他们开门迎接进城。 桓那雪、林丰率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迅速与正在攻打相府的陈玄部取得联繫。 两股力量合兵一处,以摧枯拉朽之势扫荡城內残存的抵抗。 负隅顽抗的杨岩死党被迅速歼灭,大批守军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投降。 一个时辰后,西京城內的战斗基本平息。 这座前朝旧都,歷经血火洗礼,光復! 西京的光復,也意味著关內道的回归,陇右与河东,不在被其阻隔。 赵暮云的地盘,从一个河东之地,变成了三个道的区域。 从此,他一手扶植起来,大胤亡国之后的小朝廷,终於有了广袤的纵深,更是有了与李金刚一战的底气! 很快,武尚志、唐延海率领的凉州突进军团先头部队抵达西京城西。 看到熟悉的旗帜,林丰激动无比,桓那雪眼中含泪。 林丰没想到赵暮云这么快就派兵马过来支援,而桓那雪是马上能见到夫君而激动。 林丰、桓那雪的夏州军团与武尚志、唐延海的凉州军团胜利会师。 弃暗投明的陈玄带著西京一眾世家的家主来见。 “陈將军深明大义,助我军光復西京,功在社稷!”林丰对陈玄郑重说道。 陈玄连忙躬身:“陈某惭愧,之前贪生怕死,在奉贼麾下苟且偷生,对不起已故的张忠芳將军!” “现能迎来大胤王师,光復西京,还请林都督问罪。” “有愧大胤,请林都督责罚!” 他身后的世家家主纷纷喊道。 他们担心被河东军清算,於是把姿態放到了最低。 “林某是传达大都督之命,凡能回头者,既往不咎!” 林丰朗声道,“此番开门献城杀敌有功,另外论功行赏。” “我以大都督夫人向大军承诺,大都督之言绝无半点虚假。” 陈玄等人听到林丰如此承诺,旁边还有桓那雪证言,心中的担忧放了下来。 “诸位,大家清扫战场,准备迎接大都督!” 林丰隨即又大声宣告。 “迎大都督!” 第536章 小別新婚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36章 小別新婚 西京城头,残阳如血。 “胤”字龙旗与“赵”字帅旗染上了一层壮烈的金色。 赵暮云在林丰、桓那雪、武尚志、唐延海等一眾將领及西京归附势力的簇拥下,策马踏入这座刚刚经歷血火洗礼的帝都。 街道两旁,是肃立迎接的军民,目光中混杂著敬畏、期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赵暮云直接前往由杨岩的相府改设的大都督行辕。 甫一坐定,他便立刻召见核心將领与西京归附人员。 行辕大堂內,灯火通明。 赵暮云端坐主位,目光沉静地扫过堂下满满眾人。 “陈玄將军!” 他首先看向一身戎装却面带愧色的陈玄,“將军深明大义,迷途知返,並在关键时刻弃暗投明,城中起事,开门迎接王师!” “此举不仅让西京百姓免受兵灾之苦,更是让西京城得以保全,功莫大焉!” “过往之事,林丰都督既已言明既往不咎,那便休要再提。望將军日后能尽弃前嫌,与本督及诸位同僚,光復大胤河山!” 陈玄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激动地单膝跪地: “末將陈玄,谢大都督不罪之恩!必当竭尽駑钝,以报大都督信重!” 赵暮云微微頷首,又对一同前来拜见的几位西京世家家主温言抚慰了几句。 承诺必定按功行赏,安定各家產业,眾人皆感激涕零,纷纷表示效忠。 安抚完归附势力,赵暮云將目光转向林丰、武尚志等人,脸上露出讚许之色。 “林丰,林都督!” 他声音沉稳,“此番西京之战,你指挥有方,临机决断,部署周详。” “正面施压,攻心为上,特別是派奚胜奔袭龙门关一役,堪称神来之笔!” “断敌东去之路,锁死西京咽喉,此乃奠定胜局之关键!本督记你首功!” 林丰连忙躬身:“大都督谬讚,此乃末將分內之事,全赖大都督运筹帷幄,將士用命!”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此战之后,赵暮云在银州就看好的两个能独挡一面的主帅,林丰和韩忠,已然成熟。 朔州保卫战,韩忠有他的坚韧证明自己的能力;而在夏州之战和西京之战中,林丰也证明了自己。 刘邦仅用沛县的人才,就打下了大汉江山。 朱元璋用淮西团队,建立了大明王朝。 如今,赵暮云用他那朔州延庆墩烽燧堡的一帮兄弟,打造了一个拥有三道之地並与李金刚对抗的势力。 或许將帅之才需要天赋,但更多是在残酷的战爭中磨练,脱颖而出。 “武尚志!唐延海!”赵暮云又看向二人。 “末將在!”二人挺胸应道。 “你二人率领凉州军团,星夜兼程,出陇山,沿渭水奔袭数百里,如神兵天降,及时抵达战场,与林都督形成夹击之势,功不可没!羌戎勇士,亦当重赏!” 武尚志咧嘴笑道:“大都督,咱们这帮河东兄弟,就盼著打硬仗!” 面相凶狠的唐延海,此时已然变得相对沉稳:“大都督,幸不辱命!” 隨即赵暮云又对其他將领一一点评,称讚,一个个如沐春风,浑身是劲。 赵暮云的目光最后不经意地掠过站在一旁的桓那雪。 见她虽风尘僕僕,但英姿不减,眼眸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心中微动,却並未当眾多言,只是对她微微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知道,对她的称讚和那份小別后的关切,需留待私下无人之时。 隨即,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一丝凝重: “只可惜,我们未能擒杀杨岩、杨翊、李虎三人,使其脱逃,遗患无穷。” 眾人脸色一凝。 “郭洛!” 郭洛出列。 “命你率本部骑兵,即刻出发,向剑南道方向追去!若追之不及,便择紧要关隘驻防,严密监视剑南道动向,等待后续接防部队!” “得令!”郭洛领命而去。 “柳毅!” “末將在!” “命你速率本部兵马,增援龙门关!龙门关乃我东面门户,绝不容有失!务必加固城防,警惕来犯之敌!” “明白!” 柳毅应道。 “武尚志,慕容春华,你们与陈玄一道整编西京俘虏,就地驻防。” “遵命!” “纳木措首领,你部在西京歇息一些时日,便可折返湟水!”赵暮云看向这位被他臣服的羌戎首领,“我已经与张节度有言,那里从此便是你们的棲息地!” “天將军,我们暂时不想离开,想跟隨天將军效劳。” 然而,纳木措和乌尔干却摸著胸口,十分虔诚说道。 “也罢!那你部就在牛首山驻扎,好酒好肉多有重赏。”赵暮云微微一笑。 对付异族的方法从来都並不是先以仁德,而是先用武力將他们打服,然后再施以仁德。 安排完军事部署,赵暮云对范冰冰吩咐道: “你立刻以八百里加急,向晋阳报捷!西京光復,关內道重归胤室!” “请晋王殿下与韩司马、范长史等,速议迁都及后续事宜。” “大都督府、晋王府,乃至……皇帝陛下,皆需迁来西京。此地,方为我大胤正朔之都!” 眾將闻听“迁都”二字,皆感振奋,这意味著河东势力將正式以中央王朝的姿態,立於天下! 而他们这些人,將会是中兴之臣,青史留名。 ...... 是夜,大都督行辕后院。 喧囂渐止,月色如水。 赵暮云处理完紧急军务,终於得以回到暂时的居所。 推开房门,只见桓那雪已卸下戎装,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常服,正对镜梳理著有些散乱的髮髻。 烛光映照下,她侧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战场上的煞气,多了几分女子的婉约。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眼中瞬间漾起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柔情。 “夫君…”她轻声唤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暮云反手关上房门,几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感受到那微凉的肌肤和一丝疲惫。 “雪儿…”他低唤,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这一趟,辛苦你了。” 一句简单的问候,却让桓那雪眼眶微热。 她摇了摇头,將脸颊更紧地贴在他宽厚的掌心:“不辛苦,只要能帮到你,再累也值得。” 赵暮云看著她,眼中满是疼惜与骄傲:“白日的战报我都看了,阵斩杨凡,奔袭救援,雪儿,你如今已是威震天下的女將军了。我…为你自豪。” 他没有在眾人面前夸讚她,是不想让她承受过多的关注和压力。 也是想將这份独属於他们之间的认可与温情,留在此刻。 桓那雪抬起头,眸中星光点点,带著一丝俏皮:“那…比起你的瑶妹妹和若兰妹妹如何?” 赵暮云失笑,伸手將她揽入怀中,嗅著她发间淡淡的馨香,低声道: “各有千秋,但我的雪儿,是独一无二的巾幗英雄。”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桓那雪只觉得浑身酥软,脸颊飞起红霞。 她依偎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著那有力的心跳,只觉得连日征战的疲惫和紧张,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夫君,我好想你…” 她呢喃著,主动环住他的脖颈,仰起头,送上柔软的唇瓣。 赵暮云喉结滚动,低头深深吻住她,所有的思念与激情,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一把將她横抱而起,走向內室的床榻。 衣衫渐落,烛影摇红,久別重逢的夫妻,用最直接的方式,倾诉著彼此的牵掛与爱恋。 喘息声与低吟声交织,直至夜深…… 小別胜新婚! 第537章 东西两线告急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37章 东西两线告急 翌日清晨,赵暮云尚在与桓那雪共用早膳,享受著难得的温存时光,沈千便匆匆求见,面色凝重。 “大都督,河东急报!”沈千將一份染著汗渍的信笺呈上,“李金刚得知西京易主,杨岩败逃的消息,雷霆大怒!” 赵暮云眉头一皱,迅速展开信笺。 內容让他刚刚鬆弛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 信是韩忠亲笔所写。 潞州、泽州方向,李金刚麾下的牛德胜、李豹、李彪三部,於三日前突然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烈进攻! 壶关与大河防线压力骤增,王賁、张焕皆言战况极其惨烈,伤亡不小,请求支援! “李金刚这是气急败坏了!”赵暮云放下信,笑道,“也不是他朝中都些什么人,帮了我们不少啊!” “要不是防著杨岩,我们哪里有这么好的机会夺回西京。” “接著说,你们还打探到什么情报!” 沈千接著匯报:“据內线消息,李金刚听闻龙门关失守,勃然大怒,將在混乱中丟弃龙门关只身逃回的守將斩首示眾!” “同时,他急召其马宗亮返回京城,看样子,是要集结重兵,夺回龙门关!” 形势急转直下! 本以为拿下西京,可以暂时获得喘息之机,整合力量,却不料李金刚的反应如此迅速而激烈。 他显然意识到西京丟失对其战略態势的致命影响,不惜在东西两线同时发动强攻,企图挽回败局。 东西两线,同时告急! 厅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桓那雪也放下了碗筷,眉宇间重现英气与忧色,似乎只要赵暮云需要她分忧,她毫不犹豫披上战甲上战场。 赵暮云站起身,来到舆图前,目光锐利如刀,在龙门关、潞州、泽州几个点上缓缓移动。 “好一个李金刚,倒是小覷了他的决断。” 他冷哼一声,“他想东西对进,让我们首尾难顾?” 他沉吟片刻,迅速做出决断。 “沈千,立刻以我的名义,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往晋阳,交予晋王殿下与韩司马!” “信中要言明,西京初定,百废待兴,我军亦需短暂休整。” “请他们务必想方设法,在泽州、潞州顶住牛德胜、李豹、李彪的攻势!” “告诉他们,顶住东线的压力,便是对西线最大的支持!” “是!”沈千领命。 赵暮云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龙门关的位置上,声音斩钉截铁: “李金刚想夺回龙门关,重新控制西京?做梦!” “传令下去!各营抓紧时间休整补充,伤兵儘快救治!” “奚胜、贺云胜、徐云龙所部,武尚志、柳毅所部,皆归本督直接节制!” “我们要在龙门关前,迎头痛击马宗亮!此战,许胜不许败!” “只要我们在西线打垮了马宗亮,夺回龙门关的希望破灭,东线的牛德胜、李豹、李彪,必然士气受挫,不战自退!” “这一战,就是要打断李金刚的脊樑!让他知道,这西京,不是他想拿就能拿回去的!” “遵命!” ...... 八百里加急带来的捷报,如同惊雷般在晋阳城上空轰然炸响,瞬间將笼罩在上空的沉闷与忧虑一扫而空。 “西京光復!大都督已入驻西京!” “奉朝左相杨岩败逃!关內道重归我大胤版图!” “龙门关为我军所得!” 报捷的快马骑士嗓音嘶哑却难掩激动,沿著晋阳的主街飞驰而过,將这天大的喜讯传遍全城。 起初是片刻的死寂,仿佛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狂喜。 隨即,如同火山喷发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起,匯聚成欢乐的海洋。 商铺的掌柜伙计们爭先恐后地掛出早已准备好的彩绸、灯笼,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顽童们嬉笑著在瀰漫著硝烟味的街道上追逐。 茶楼酒肆瞬间爆满,人们举杯相庆,脸上洋溢著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压抑了数月的阴霾,在这一刻被胜利的光芒彻底驱散。 白若兰和胤瑶从僕人那里得到赵暮云进入西京胜利的消息,激动得热泪盈眶。 夫君不仅安然无恙,还获得了巨大胜利,怎么不叫她们开心? 然而,与街头巷尾的纯粹狂欢相比,晋阳王府承运殿內的气氛,则在最初的巨大振奋之后,变得微妙复杂,甚至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小晋王胤稷,手握那封由赵暮云亲笔书写並加盖了大都督印信的沉甸甸捷报,指尖微微颤抖。 他年轻的脸庞上充满了激动的红晕,眼神明亮。 但在这明亮深处,却潜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无措。 河东这个风雨飘摇的大胤小朝廷所在,有了西京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西京曾经是大胤建国初期的都城,后来经歷变动迁都到了现在的京城。 但西京,是每一个大胤人的嚮往之地,那里有一个遥远而辉煌的梦。 还以为需要很长市场,河东军才能让大胤重回这里。 然而,没想到才数月时间,竟然在他的师父兼妹夫手中,变成了现实! 一股与有荣焉的巨大自豪感充斥著他的胸膛,他感到自己身上流淌的胤氏血脉都在为之沸腾。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深层的、关於权力格局变迁的直觉,也在隱隱搅动他的心绪。 赵暮云的实力和威望,隨著西京的光復,已然达到了一个令他都需要仰望的高度。 未来,他这个晋王,在这崭新的局面中,该处於何种位置? “王爷,韩司马、范长史、周主簿已在外候见。” 內侍陈洪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胤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从容,將捷报轻轻放在案上,沉声道:“宣。” 韩忠、范南、周弘三人快步走入殿內。 儘管他们努力维持著臣子的恭谨,但眉宇间那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深思,依旧清晰可见。 “臣等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韩忠率先躬身行礼,声音因激动而比平日更为洪亮,“西京光復,此乃先帝在天之灵庇佑,更是王爷洪福齐天,大都督及前线將士浴血奋战之功!” “光復大胤,指日可待!” 胤稷脸上露出符合他年龄的、真诚的笑容,虚扶一下: “诸位请起。此確乃不世之功,孤心甚慰,亦为前线將士感佩!” 他话锋一转,指向案上捷报,“大都督在信中,除报捷外,更提及两件紧要之事:一是迁都西京,二是河东当前东西两线之危局。” “孤年轻识浅,还需诸位畅所欲言,共商大计。” 范南立刻上前一步,他语速很快,带著谋士特有的敏锐与急切: “王爷,大都督提议迁都西京,实乃高瞻远瞩,英明决断!” “晋阳虽城坚池固,也是龙兴之地,但终究偏居河东一隅,格局有限,难以承载號令天下之雄心。” “西京则不同!其为我朝旧都,天下之中,王气所钟,山川形胜,冠绝中原!” “在这里传檄天下,方能真正彰显我朝乃大胤正朔,对天下仍在观望和犹疑的藩镇,具有无可比擬之號召力!” “此乃政治上的定鼎之举,其意义,甚至远超一场军事大捷!” 周弘作为晋王府的老臣子,声音更是鏗鏘有力: “范长史之言极是!自军事而论,西京一下,我河东、新定之陇右、及关內道核心区域连成一片,地域之广袤,远超昔日。” “不仅战略纵深极大拓展,钱粮赋税、兵源丁口,皆非困守河东时可比!” “迁都西京,使我中枢居於四方辐輳之地,无论是西抚羌戎,东慑李金刚,皆能占据主动!此乃开创万世基业之举!” 胤稷听著,不住点头,眼中光彩愈盛。 迁都到西京的好处,显而易见。 第538章 迁都之议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38章 迁都之议 不过,说完话后就沉吟的韩忠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让殿內热烈的气氛稍稍降温: “王爷,范、周二位所言,都是迁都的好处!”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胤稷和另外两人,“但迁都之事,千头万绪,牵一髮而动全身。” “其中,有一事,尤为关键,需慎之又慎。”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斟酌词句,最终清晰地说道:“那便是…如今在晋阳,我们拥立的这位皇帝陛下…该如何安置?” 皇帝陛下一出,殿內瞬间陷入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胤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胤昭,他的大伯,丧权辱国有愧列祖列宗的皇帝,要是没提起,差点忘记了。 他此刻正在晋阳城內一个偏僻院子內,由曹淳风陪著,萧无影保护。 虽然晋王府和大都督府上下都知道他就是一个摆设,但毕竟顶著一个“皇帝”的名號。 若將他一同迁往西京,自己这个“晋王”该如何自处? 难道还继续要向他称臣吗? 可若是不迁,或者…那又该如何向天下人解释? 会不会授人以柄,被认为是对胤室皇统的不敬? 韩忠看著胤稷脸上变幻的神色,心中明了,继续说道: “此事实在敏感。大都督信中只言『皇帝陛下』亦需迁来西京,並未明言…后续如何。” “我以为,此事关乎国本,需格外稳妥。” 范南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跟韩忠对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上前一步道: “王爷,依我之见,不如顺势而为。” “大都督既已言明要『迎』陛下至西京,我们便以『迎驾』、『还於旧都』之名,先將陛下及其近侍、相关宫人仪仗,妥善『护送』至西京。” “至於抵达西京之后,名位如何界定,朝堂仪仗如何安排……” 此等大事,非我等可擅专,理应由大都督与王爷,会同抵达西京的宗室、重臣,共同『商议』定夺。” “眼下,只需確保陛下安然抵达即可。” 范南的话说得极其委婉,但殿內几人都听懂了其中的深意: 先將胤昭这个“烫手山芋”送到赵暮云面前,如何处置,由赵暮云来主导和决策。 当初赵暮云接纳胤昭继续当皇帝,又让小晋王包揽权力,架空皇帝,肯定有他的打算。 如果他们在这里擅自做主,反而耽误了赵暮云的大计。 胤稷闻言,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他看向周弘。 周弘沉吟片刻,微微頷首:“范长史此议……老成谋国,可暂行之。” 迁都的核心难题似乎找到了一个暂时的解决方案。 韩忠隨即又將话题引向迫在眉睫的军事压力: “王爷,大都督信中亦明確指出,李金刚已知西京光復,震怒之下,已严令牛德胜、李豹、李彪三部,於我潞州、泽州方向发动猛攻,並且准备派马宗亮领重兵夺回龙门关。” “大都督令我等於东线务必坚守,为其在西线龙门关迎战马宗亮爭取时间。” 周弘脸色凝重地接口:“王爷,韩司马,王賁將军在壶关,张焕將军在泽州北岸,皆已血战多日!” “虽暂时稳住了防线,但敌军兵力占优,攻势如潮,我军伤亡不小,粮草箭矢消耗巨大。长久下去,恐…难以为继。” 韩忠走到悬掛的巨幅舆图前,目光扫过代州、蔚州方向,沉声道: “大都督用兵,不仅出其不意,更是用意很深。你们看,他升田庆为都督接替林丰驻守云州,总督北疆防务。” “而令林丰坐镇西京东面州府,看似是防卫,实则准备进攻!” “大都督將林丰放在这里,而未直接调其东进,其意或是相信我们能依託河东现有力量,至少暂时稳住东线!” 他手指点向代表左军都督曹骏、刘蟠所部的標记: “王爷,左军都督曹骏、刘蟠所部,驻防代、蔚等州,其主要压力来自燕云的韩延寿。” “不过最近韩延寿偃旗息鼓,悄然无声。我看可以从他们那里抽调一部分精锐,火速南下,增援壶关与泽州!” 胤稷脑中飞快计算,片刻后抬头,目光坚定: “可!曹、刘二位麾下是燕云勇猛之士,可从中抽调一万精锐,分別驰援王賁与张焕!” “但由谁来统领这一万大军?” “令中军都督萧彻云去!”周弘提议道,“萧都督经验丰富,与张王两位都督向来配合默契。” 胤稷听到萧彻云的名字,顿时明白周弘的意思。 如今夏州之战陇右之战西京之战都是原来赵暮云朔州一系的將领立功,原来属於晋王府系的將领也要拋头露面才行。 “好!便依周老先生之言!韩司马,即刻传令曹骏、刘蟠,准备交割兵马!另传令萧都督速来见我!” “遵命!”韩忠领命。 军事部署议定,胤稷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三位辅臣,做出了最终决定: “迁都之事,关乎国运,亦需即刻著手,刻不容缓!” “便请范先生总揽此事,周老先生全力协助。” “晋王府、大都督府所属各级僚属、文书档案,需分批、有序迁往西京。” “军中將领、有功將士之家眷,亦需妥善安排,一同迁徙。” “还有…皇帝陛下那边,”他顿了顿,“以『恭迎陛下还於旧都』之礼,准备好车驾仪仗,务必要確保陛下旅途安稳。” 他特別强调了“安稳”二字,韩忠与范南自然心领神会。 “我等必当竭尽全力,不负王爷重託!”三人齐声应道。 ...... 而此时此刻! 远在数千里之外,北狄东部险峻的群山与富饶的河谷交界地带。 一场属於草原法则的征服与掠夺,刚刚落下血腥的帷幕。 左贤王兀朮,北狄大汗兀突骨的大儿子,驍勇善战,性格暴戾。 他正立於一片狼藉的战场之上。 身形高大魁梧,披著沾染血污的狼皮大氅,粗獷的脸上纵横著几道刀疤,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中,此刻正闪烁著征服者残忍的满足感。 他脚下,是刚刚被攻陷的高丽人最后一座山城。 城墙多处坍塌,焦黑的木料与碎裂的砖石混杂在一起,冒著缕缕青烟。 城头之上,象徵高丽王室的旗帜已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北狄苍狼的图腾旗帜,在带著血腥气的山风中猎猎作响。 城內,哭喊声、求饶声与北狄士兵兴奋的嚎叫声、兵刃撞击声交织成一曲野蛮的胜利乐章。 第539章 暴怒的北狄左贤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39章 暴怒的北狄左贤王 战斗已经进入尾声,或者说,进入了屠杀与mvp结算阶段。 负隅顽抗的高丽士兵被无情地砍杀。 倖存者如同羔羊般被驱赶到城中心的广场上,黑压压地跪倒一片,在寒冷的空气中瑟瑟发抖,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北狄骑兵在街道上纵横驰骋,踹开民居商铺的门户,將一切有价值的財物、粮食,乃至稍有姿色的女子,粗暴地拖拽出来。 兀朮在一群同样杀气腾腾的万骑长和千长的簇拥下,迈著沉重的步伐,踏上广场边缘一处较高的台阶。 他俯瞰著脚下如同待宰牲畜般的俘虏,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带著轻蔑与贪婪的笑容。 “呜——”低沉的牛角號声响起,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一名北狄万骑长策马来到俘虏前方,用生硬的高丽语混杂著狄语咆哮道: “听著!你们这些懦弱的绵羊!从今天起,你们的命,属於伟大的左贤王!属於苍狼的子孙!” 兀朮缓缓抽出腰间那柄镶嵌著宝石的弯刀,刀锋在稀薄的日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寒光。 他隨意地用刀尖指向俘虏群中一个穿著稍显体面、似乎是本地贵族或官员的中年男子。 “你,出来!” 那高丽男子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出列,匍匐在兀朮脚下,涕泪横流,用高丽语不住地哀求。 兀朮根本听不懂,也懒得听。 他手腕一抖,刀光如电! “啊——!”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划破天空。 只见那高丽男子捂著鲜血喷涌的左耳部位,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翻滚。 兀朮用刀尖挑起那只血淋淋的耳朵,如同展示战利品,对著所有俘虏,声如雷霆: “滚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躲在山中的王!” 他用北狄语怒吼,自有通译將其意思声嘶力竭地翻译成高丽语: “想要赎回这些没用的废物,就拿出你们的诚意!最美的处子,最亮的珠宝,最肥沃的土地上出產的粮食和財宝!送到王庭来!否则,” 他狞笑著,將那只耳朵隨意甩在地上,用靴底狠狠碾碎,“他们就世世代代,在草原上为奴为婢,直至血脉断绝!” 是夜,北狄大军在城外连绵的营地点燃了无数堆篝火,映红了半边天空。 胜利的狂欢达到了顶点。 士兵们围著火堆,大口撕咬著烤得焦香的牛羊腿,狂饮著缴获的高丽美酒和自带的马奶酒。 掠夺来的財物堆积成小山,衣衫不整的高丽女子在营帐间哭喊挣扎,却只能引来更肆意的狂笑。 兀朮的王帐內更是喧囂震天,他与各部首领、心腹將领开怀畅饮,欣赏著高丽俘虏被迫献上的舞蹈,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气、肉香与野蛮的欢愉。 然而,这份野蛮的欢庆,被一名不远万里来自南方的斥候骤然打断。 斥候被引到兀朮面前时,王帐內的喧闹稍稍平息,所有人都带著醉意和好奇看了过来。 “左贤王,南面……南面来的紧急军情!” 斥候单膝跪地,声音因长途奔驰而沙哑,双手高高举起一个密封的皮製信筒。 兀朮正搂著一个抢来的高丽贵女灌酒,闻言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隨手接过信筒,挥退了那女子。 他带著七八分醉意,用匕首撬开火漆,抽出里面的羊皮纸信笺。 起初,他粗獷的脸上还带著酒后的醺红和征服者的得意,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文字。 但很快,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醉意瞬间被震惊和暴怒驱散,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握著信笺的手指因用力微微颤抖。 “废物!都是一群该被长生天拋弃的废物!” 他突然如同被激怒的雄狮,猛地从铺著熊皮的座椅上弹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將手中的信笺狠狠摔在地上,又一脚踹翻了面前摆满酒肉的矮案! 金杯银盘叮噹作响,酒水肉汁溅了旁边將领一身。 帐內瞬间鸦雀无声,歌舞早已停止,所有人都被兀朮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呆了。 “兀木赤!休屠王!兀罕手下怎么养了两个没用的蠢货!” 兀朮双目赤红,来回踱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带著我北狄数万勇士,竟然在陇右损兵折將!” “连一座小小的瓜州城都拿不下来!反而被那个叫赵暮云的大胤人打得丟盔弃甲!” “他们把我北狄勇士的脸都丟尽了!把父汗的脸都丟尽了!” 他越说越气,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寒光一闪,將身边一个装饰用的铜质灯架劈为两段! 巨大的声响让帐內眾人心头一颤。 “还有范文镜!韩延寿!两条养不熟的狗!” 兀朮的怒火似乎找到了新的宣泄点,他像一头困兽般低吼,“让他们去策反萧烈,夺取河北根基,他们倒好!” “事情办砸了不说,竟然还把我收服的河北势力,拱手送给了那个小晋王!废物!蠢货!都该千刀万剐!” 极度的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猛地转身,衝出王帐,径直衝向不远处捆绑著几名高丽俘虏的木桩。 在周围士兵惊恐的目光中,他挥舞著弯刀,如同疯魔般对著那些毫无反抗能力的俘虏疯狂劈砍! “该死!都该死!胤狗该死!高丽狗也该死!” 血光四溅,血肉横飞,悽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几名俘虏顷刻间便被他砍得不成人形,浓重的血腥味瀰漫开来。 这血腥的场面终於让兀朮的暴怒稍稍平息。 他拄著染血的弯刀,胸膛剧烈起伏,喘著粗重的粗气,眼神中的疯狂逐渐被一种深沉的忧虑取代。 他环视著被他震慑住的部下,声音沙哑而冰冷: “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立刻传令!拔营!回漠北王庭!” 他意识到,南方的局势已经发生了极其不利的变化。 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小晋王政权,在赵暮云的辅佐下,竟如同滚雪球般迅速壮大,不仅稳固了河东,吞併了陇右,如今看样子是要连西京也一起拿下! 其势头之凶猛,潜力之巨大,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北狄未来南下中原的战略! 李金刚尚未解决,又冒出一个更年轻、更具攻击性的对手! 他必须立刻返回王庭,面见单于,陈明利害,必须儘快调整战略,集中力量,扼杀这个正在崛起的心腹大患! 命令下达,北狄大军连夜拔营。 儘管许多士兵对捨弃大量不便携带的缴获不满,尤其是那些抢来的女子和笨重財物。 但在兀朮的严令和血腥手段下,无人敢违抗。 第540章 追杨岩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40章 追杨岩 数万大军如同来时一般,化作一股黑色的铁流,带著肃杀之气,向著西边方向的北狄王庭急速退去。 一路上,兀朮心急如焚,不断派出快马催促,恨不得插翅飞回王庭。 他脑海中不断迴响著陇右失败和河北势力丟失的消息,对赵暮云和那个小晋王政权的忌惮与杀意,与日俱增。 然而,就在他率军疾行数日,即將进入王庭势力范围时,又一匹来自南方口吐白沫的快马,带来了一个几乎让他从马背上栽下来的消息。 “报!左贤王!紧急军情!西京…西京被河东军赵暮云攻陷了!奉朝的左丞相杨岩全军覆没,只身败逃剑南!” “什么?!西京也丟了?” 兀朮猛地勒住战马,强大的惯性让他身下的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握著马韁的手青筋暴起。 西京! 那可是仅次於京城的重镇,也是王朝的象徵之一! 竟然就这么易主了? 还是落在了那个赵暮云手里? 他呆立了片刻,仿佛在消化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隨即,一股比之前更加炽烈的暴怒和深切的危机感,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驾!” 他不再多言,脸色铁青,狠狠一鞭子抽在战马臀部,战马吃痛,如同离弦之箭般狂飆而出。 “全军加速!不惜马力!务必以最快速度赶回王庭!” 他回头咆哮,声音中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立刻、马上说服父汗,趁那个赵暮云还未完全消化西京,趁其与李金刚在爭斗之时,儘快发动一场决定性的南征! 绝不能再给这个可怕的对手任何成长的时间。 北狄的霸业,绝不能被一个突然崛起的势力所阻挡。 草原的苍狼,必须抢在巨龙腾飞之前,將其扼杀在巢穴之中! ...... 西京城內的喊杀声、哭嚎声、兵刃撞击声,如同噩梦般縈绕在杨岩耳边,即便他已经逃出数十里,那些声音依旧如影隨形。 特別是杨龙那一心赴死的决然,让他心碎不已! 他伏在马背上,任由两名忠心耿耿的侍卫,杨猛和杨奋一左一右护持著,沿著崎嶇难行的子午道山径仓皇南逃。 往日象徵著无上权柄的紫袍玉带早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沾满泥污血跡的普通军士服饰。 头髮散乱,脸上混杂著汗水、尘土与尚未乾涸的泪痕。 曾经的运筹帷幄、睥睨天下,此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蚀心的悔恨。 山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声音,更添几分穷途末路的淒凉。 “相爷,再坚持一下,前面不远就是子午关了!过了关,进入剑南道地界,我们就安全了!” 杨猛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后方,一边用沙哑的嗓音给杨岩打气。 他的左臂在相府突围时受了刀伤,只是草草包扎,鲜血仍在不断渗出,染红了绷带。 杨岩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前方云雾繚绕的山道,嘴角扯出一丝苦涩。 安全?何处是安全? 西京基业,一朝倾覆;杨凡战死沙场;杨翊生死未卜;自己如同丧家之犬…… 这一切,都源於那个名叫赵暮云的年轻人! 恨意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势已去的无力感。 就在三人人困马乏,坐骑口吐白沫几乎力竭之时。 远处山隘口隱约出现关墙轮廓,生望就在眼前。 然而—— “噠噠噠…噠噠噠噠…” 后方道路上,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在三人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烟尘扬起,即便在山道林间,也能看到那滚滚黄龙正迅速逼近。 “不好!是追兵!好快的速度!” 杨奋回头望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带著绝望的颤抖。 杨岩心中一沉,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破灭。 他勒住几乎要瘫倒的战马,望向南方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关隘,长嘆一声,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天欲亡我杨文渊乎?” 天无绝人之路,或者说,命运似乎还想再戏弄他一番。 就在此时,侧面一条更为隱蔽、布满荆棘的猎人小径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 杨猛、杨奋立刻拔刀戒备,將杨岩护在身后。 只见小径中衝出一支约百余人的人马,个个盔歪甲斜,浑身血污,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疲惫。 为首的年轻將领,银甲早已失去光泽,披风破碎,髮髻散乱,不是杨翊又是谁? “叔父!” 杨翊一眼看到道中的杨岩,先是一愣,隨即狂喜,踉蹌著扑了过来,“您…您没事!太好了!” 他声音哽咽,看到杨岩安然,连日来的恐惧和奔波的辛苦似乎都值得了。 “翊儿!” 杨岩也是老泪纵横,紧紧抓住侄子的手臂,“你也逃出来了,太好了!” 叔侄二人在这逃难路上意外重逢,悲喜交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但此刻绝非互诉衷肠的时候。 后方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那面迎风招展的“郭”字將旗已然清晰可见,正是赵暮云麾下骑兵校尉郭洛率领的精锐骑兵! 他们竟然不惜马力,沿著难行的山道追得如此之紧! “叔父!追兵已至!您快走!我在此断后!” 杨翊猛地推开杨岩,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深知,以杨岩的年迈之躯,绝难逃过精锐骑兵的追击,唯有自己留下阻敌,才可能为叔父爭取到一线生机。 “不可!翊儿!你我叔侄一同杀出去!” 杨岩的族侄杨凡和杨龙已死,他怎么捨得让杨翊再死。 这些侄儿一个个死去,让他还有什么顏面见江东父老? 他死死抓住杨翊的手臂。 “没时间了!” 杨翊用力挣脱,对杨猛、杨奋吼道:“护相爷走!快!” 说罢,他猛地转身,拔出已经崩缺的长刀,对著身后那百余面露惧色却依旧跟隨他的亲信士兵,嘶声高呼: “弟兄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便是我等报效相爷,以死明志之时!隨我列阵,阻敌!” 那百余名亲信多是杨氏部曲家兵,受杨家恩养多年。 此刻见主人如此,也被激起了血性,纷纷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迅速在狭窄的山道上结成一个透著悲壮气息的防御圆阵。 杨岩被杨猛、杨奋几乎是强行架起,继续向南奔逃。 他回头望去,只见杨翊那挺拔却单薄的背影,毅然决然地面对著即將到来的钢铁洪流,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第541章 救兵杨超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41章 救兵杨超 郭洛一马当先,率军衝到近前,看到前方有人列阵阻截。 再望见不远处那几个仓皇逃窜的身影,尤其是被护卫在中间的那个老者。 虽然衣著普通,但那仓促间回头一瞥流露出的气度,以及杨翊拼死保护的姿態,无不昭示其身份。 必是此次追击的首要目標,奉朝左丞相,西京的镇守使杨岩! “前方就是杨岩!大都督有令,擒拿杨岩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郭洛绣春刀前指,声如洪钟,下达了充满诱惑的命令。 千骑奔腾,即便在山道上无法完全展开衝锋阵型,其声势依旧骇人。 铁蹄踏碎山石,刀枪映照寒光,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黑色风暴,向著杨翊那小小的圆阵席捲而去。 杨翊面容狰狞,双目赤红,挥舞长刀,声嘶力竭:“放箭!” 稀稀落落的箭矢从圆阵中射出,射翻了冲在最前的几名骑兵。 但相对於汹涌而来的骑海,这点抵抗如同投入大湖的石子,仅仅激起些许涟漪。 河东骑兵甚至不用下令,前排骑士已然端起弩机,一片更加精准密集的弩箭如同飞蝗般洒向圆阵! “举盾迎敌!”杨翊大吼。 木盾和皮盾纷纷举起,但仓促间如何能抵挡强弩? 瞬间,盾牌被射穿,士兵被射倒,惨叫声不绝於耳。 圆阵瞬间被削薄一层。 “杀!” 郭洛一马当先,长刀如毒龙,直接劈入了摇摇欲坠的圆阵。 身后骑兵也如尖刺般狠狠嵌入,刀劈枪刺,血肉横飞。 杨翊挥舞长刀,奋力格挡开刺向面门的一枪,反手一刀將一名骑兵砍下马,但立刻又有数柄长枪从不同角度刺来。 他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如同被收割的麦子倒下,所剩无几。 一名骑兵瞅准空档,一枪刺向杨翊肋部。 杨翊躲闪不及,被枪尖划开鎧甲,带出一溜血花。 他闷哼一声,动作稍滯,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保护將军!” 几名悍勇的家兵拼死衝上前,用身体为他挡下了致命的攻击,自己却被乱刀砍倒。 杨翊目眥欲裂,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绝望。 他知道,自己今日绝无幸理。 望向南方,叔父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曲折的山道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赵暮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一片密集的箭雨如同精准定位般,瞬间覆盖了他所在的位置。 他挥舞长刀格挡,却如何能挡得住四面八方而来的箭矢? 数支利箭穿透了他的鎧甲,射入他的胸膛、手臂、大腿…… 战马哀鸣著倒地,將他甩落马下。 他挣扎著想站起,却又被更多箭矢射中,整个人如同刺蝟般,被牢牢钉在地上,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岩石。 他瞪大著双眼,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眼神中的光彩迅速消散,最终凝固为无尽的空洞与不甘。 子午关北不足两里之地,成了这位杨岩族侄的葬身之所。 郭洛看都没看倒下的杨翊,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定前方不远处那几个踉蹌奔跑的身影。 杨岩!绝不能让他跑了! 他催动战马,绕过零星抵抗的杨翊残部,加速追去!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杨岩那惊慌回头时苍白的脸! “杨岩休走!” 郭洛大喝一声,手中长刀已然瞄准杨岩的后心,准备將其拍落马下生擒。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號角声,突然从南方的子午关方向传来! 紧接著,紧闭的关门在沉闷的吱呀声中缓缓洞开! 一支衣甲鲜明、阵容严整的军队,如同蓄势已久的洪流,从关內汹涌而出! 当先一员年轻將领,银甲白袍,面容俊朗却带著风霜之色,手持一桿亮银枪,坐下一匹神骏的白马,正是杨岩的另外一个得意侄子,奉命攻略剑南道的杨超! “叔父莫慌!侄儿杨超在此!” 杨超声若洪钟,气势如虹,一马当先,率军如同离弦之箭,直衝过来! 其麾下兵马,步伐整齐,杀气凛然,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生力军。 原来,杨超在剑南道进展极为顺利,凭藉其过人的手腕和武力,已基本掌控剑南道大部地区。 忽闻西京危急,他深知西京若失,自己在剑南便是无根之萍,立刻点起麾下最精锐的三千兵马,日夜兼程,火速北上支援。 他刚出险峻的子午谷,抵达子午关,便接到关上士兵急报,说发现北面有大队河东骑兵正在追杀溃军。 杨超不及细想,立刻引军出关,正好撞见杨岩即將被郭洛生擒这惊险一幕。 杨超的三千生力军,养精蓄锐,士气正旺,如同猛虎出闸,瞬间就將郭洛骑兵的前锋衝散。 他们更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挡在了郭洛与杨岩之间。 郭洛眼看杨岩被杨超的亲兵接入阵中,护著向关內退去,心中大恨,几乎咬碎牙齿。 煮熟的鸭子,竟然在嘴边飞了! 他麾下骑兵虽是精锐,但一路翻山越岭追赶,人困马乏,马力已竭。 面对兵力三倍於己且阵型严整的杨超部以逸待劳,强行衝击已难討便宜,甚至可能陷入重围。 “前队变后队,撤!” 郭洛虽万分不甘,但也知事不可为,身为將领的理智让他果断下令撤退。 骑兵们迅速收缩,组成防御圆阵,且战且退。 杨超见郭洛退去,也不追击,他的首要任务是接应叔父。 他勒住战马,冷冷地望了一眼郭洛撤退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將这个差点擒获叔父的敌將样貌牢牢记住。 子午关內,惊魂未定的杨岩看著眼前风尘僕僕却英气勃勃的侄子,想起死去的杨凡、杨翊和杨龙,更想到自己丟失的西京,百感交集,老泪纵横。 “超儿…若非你及时赶到,我今日必死无疑矣!”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杨超心中亦是沉痛,他与杨凡等人都是一族兄弟,从小玩到大,感情很深。 他强忍悲愤,安抚道:“叔父节哀,各位兄弟英勇,不愧为我杨家儿郎!” “您能安然无恙,便是不幸中的万幸。只要人在,希望就在!” 他搀扶著几乎虚脱的杨岩进入关城署衙,屏退左右,沉声问道: “西京之事,已经到了这样地步。不知叔父今后有何打算?” 杨岩瘫坐在椅上,仿佛一瞬间又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良久,才颓然道: “我...我欲借道剑南,转往荆湖道,回京师…向陛下(李金刚)请罪求死…” 什么? 第542章 倔强的杨岩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42章 倔强的杨岩 杨超闻言,霍然起身,脸上满是惊急之色: “叔父不可!万万不可!陛下外宽內忌,刻薄寡恩!此番西京丟失,损兵折將,元气大伤,您若此时回去,他岂能容你?” “为了推卸责任,稳定人心,他必定会拿您开刀!” “届时,恐怕不仅仅是您性命不保,连留在京城的家眷,都可能受到牵连!此去京师,无异於自投罗网,死路一条啊!”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言辞恳切: “叔父!不如就留在剑南!侄儿虽不才,已初步稳定剑南局面,拥兵数万,钱粮亦可支撑。” “我们叔侄同心,据守剑南这天府之国,西联羌戎,南抚蛮夷,整军经武。” “进,可伺机图谋荆湖,席捲东南;退,亦可割据一方,静观天下。” “何必回去看陛下的脸色,甚至……甚至白白送死?” 杨岩听著侄子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但旋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某种固执所取代。 他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超儿,你的心意,叔父明白。” “但是败军之人,丧师失地,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西京重镇拱手让人…” “我还有何顏面谈割据?还有何面目立於天地间?” “我们跟从陛下自夏州起事以来,杨家一直忠心耿耿別无二心,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忠义,不能毁於老夫一人之手!” “何况京城之中,尚有我杨家宗族子弟家眷故旧数百口,我若滯留不归,他们…他们必遭被陛下问罪!” 他挣扎著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陛下或许会杀我立威,或许会囚我泄愤……” “但无论如何,我必须回去。这不仅是为了请罪,更是为了…或许能为京城中的族人,爭得一线生机。” “至少,要让陛下看到,我杨文渊,敢作敢当,並非贪生怕死、拥兵自重之辈!” 他转过身,紧紧抓住杨超的双肩,目光灼灼: “超儿!你记住!剑南道,是杨家最后的根基,也是未来唯一的希望!” “你定要替叔父,替杨家,守住它!” 他语气愈发急促严肃,“西京已落入赵暮云之手,其兵锋正盛,下一步极有可能南下!” “西京通往剑南的三条要道——子午道、儻骆道、褒斜道,必须立即增派重兵,倚仗天险,深沟高垒,严加防范!” “绝不能让赵暮云踏入剑南一步!你要做的,就是像一颗钉子,牢牢钉在这里!明白吗?” 杨超看著叔父眼中那混合著绝望、决绝与最后期望的光芒,知道再劝无用。 他重重跪倒在地,声音鏗鏘,掷地有声: “叔父放心!侄儿杨超在此立誓,只要一息尚存,定与剑南共存亡!” “人在,剑南在!绝不让赵暮云越雷池半步!” “也请叔父……保重!京城之事,若有变故,万望以保全自身为要。” 杨岩將杨超扶起,叔侄二人相顾无言,唯有生离死別的悲凉在空气中瀰漫。 ...... 与杨岩选择崎嶇难行的子午道南逃不同,从西京牛首山混乱中率先逃走的李虎,凭藉其悍勇和对地形的熟悉,一路向东狂奔。 他的目標很明確:穿过尚在混乱中的西京东部,从龙门关返回李金刚控制的关东地界。 他相信,凭藉著叔父李金刚的宠爱,只要回到京城,他依旧能东山再起。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当他衣衫襤褸、带著仅存的几十名亲信好不容易接近龙门关时,看到的却是关墙上高高飘扬的“奚”字旗和严阵以待的河东守军! 龙门关,这条连接西京与京城的战略咽喉,不知何时,已然易主! “该死!龙门关怎么丟了?” 李虎又惊又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路已断,后面可能还有追兵,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將军,怎么办?”亲信校尉面色惶急。 李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 东面是重兵防守的龙门关,北面是水流湍急的渭水,南面……南面是刚刚被河东军占领、正在肃清残敌的区域。 唯一的生路,似乎只有…… 他的目光投向了身边奔流不息的渭水。 “找船!抢船!” 李虎咬牙道,“我们顺流而下,绕过龙门关,到下游再找机会上岸!” 他们沿著河岸搜寻,终於在一个偏僻的河湾处,发现了几艘渔民的小船。 李虎如获至宝,立刻命令手下將还能用的船只拖到水边,准备登船。 然而,幸运女神似乎彻底拋弃了他。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地准备船只,部分人已经登上了那条破船时,一支沿河巡逻的河东军小队恰好经过此地。 这支小队隶属於正奉命赶往华州,组建西京东部都督府,负责整个关中东部防务的林丰军团。 “什么人?!站住!” 小队百户见河边这群人形跡可疑,装备杂乱却带著杀气,立刻厉声喝问,同时示意手下张弓搭箭。 李虎的亲信见行踪暴露,情急之下,竟有人下意识地射出了一箭! 这一箭,彻底暴露了他们的身份和敌意! “是西京溃兵!发信號!围住他们!” 巡逻小队百户反应极快,一边指挥手下依託地形反击,一边点燃了隨身携带的示警狼烟。 黑色的狼烟笔直升起,在晴朗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此时,林丰的大军主力正在不远处的官道上行进,准备进驻华州城。 看到狼烟,林丰眉头一皱:“前方有情况!亲卫营,隨我来!” 他立刻点起五百精锐亲兵,脱离大队,朝著狼烟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虎见行踪彻底暴露,河东援军转瞬即至,知道乘船顺流而下的计划已然破產。 他试图强行开船,但河岸边的战斗已经爆发,箭矢横飞,不断有手下中箭落水。 那条渔船也因操作不熟和慌乱,在原地打转。 林丰率军赶到,看清河边局势,立刻下令: “包围他们!一个不许放跑!看其甲冑残破但气势不俗,必有大鱼!” 五百生力军的加入,瞬间决定了战局。 李虎及其亲信被团团围在河滩上,负隅顽抗。 李虎本人確实驍勇,连杀数名河东士兵,试图突围。 但林丰亲自出手,刀法沉稳凌厉,不过十余回合,便一刀拍在李虎手腕上,將其兵器击落。 隨即亲兵一拥而上,將其死死按住,捆了个结结实实。 第543章 生擒李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43章 生擒李虎 “你是何人?” 林丰看著眼前这名虽然被俘却依旧怒目而视,似乎有些气质不凡的敌將,沉声问道。 李虎梗著脖子,呸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却不答话。 旁边一个被俘的李虎亲兵在威嚇下,颤声交代: “他…他是陛下的侄儿,李虎將军……” 林丰眼中精光一闪! 李虎! 李金刚视若己出的亲侄,西京军中有名的悍將! 这可是条意想不到的大鱼! 他不敢怠慢,立刻派出最得力的干將,率两百精兵,將李虎除去所有可能自尽的物品,严加看管,火速押送回西京,並向赵暮云详细稟报此意外之获。 西京大都督行辕內,赵暮云正因为郭洛回报只斩杀了杨翊却让杨岩被杨超救走而深感遗憾与忧虑。 杨岩此人,政治影响力巨大,而且善於用兵谋略。 其逃脱並进入剑南,无异於纵虎归山,必成心腹大患。 就在他对著地图,思索如何应对剑南方向的潜在威胁时,林丰押送李虎抵达的消息传来。 “什么?李虎被活捉了?” 赵暮云先是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待確认无误后,猛地一拍案几,大喜过望。 “好!好样的林丰!真乃天助我也!此功不下於攻克一城!” 他太清楚李虎的价值了。 这不单单是擒获了一员敌將,更是握住了李金刚的一个致命软肋! 李金刚子嗣不旺,对这个亲侄儿极其宠爱和倚重,几乎当作继承人来培养。 有李虎在手,其战略价值,在某些层面上甚至超过了擒杀杨岩! “立刻將李虎秘密关押!找最好的军医给他治伤,饮食不可短缺,但看守必须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绝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赵暮云迅速下令,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 他要的是一个活的、完好的李虎。 隨即,他看向侍立一旁的沈千:“沈千,你通知冰冰姑娘,立刻动用我们在京城的所有『眼睛』和『耳朵』,將李虎已经被我们生擒的消息,传递出去。” 沈千心领神会,躬身道:“属下明白!定会让李金刚得知此事。” 赵暮云嘴角勾起一丝冷峻而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深知,虽然未必能凭此一张牌就让李金刚立刻退兵,但这无疑是在李金刚心头扎下了一根尖锐的刺,一根关乎亲情与继承人选择的刺。 这根刺,会在未来的谈判中,或许能换来大量的粮草、军械、战马。 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迫使李金刚在战略上做出意想不到的让步,为河东贏得宝贵的喘息或进攻之机。 ...... 就在西线局势因擒获李虎而出现一丝微妙转机之时,河东东线的战况,却已进入了最惨烈、最危急的阶段。 李金刚显然被西京失守彻底激怒,严令牛德胜、李豹、李彪不惜一切代价,猛攻河东东南大门,企图挽回颓势,甚至围魏救赵。 潞州,壶关。 这座號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太行天险,此刻正化身为人间炼狱。 关墙之下,尸体堆积得几乎与关墙矮墙齐平,层层叠叠,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 鲜血浸透了关前的每一寸土地,凝固成暗红色黏稠的泥沼,使得后续进攻的士兵步履维艰。 李豹、李彪驱使著士兵,发疯般地进攻。 巨大的撞木,包裹著湿牛皮,由数十名精壮士卒扛著,一次又一次机械地撞击著包裹铁皮的关门。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如同巨锤砸在守军的心头,关门剧烈震颤,门后的横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 关墙之上,箭矢的呼啸声、滚木礌石砸落的轰鸣声、士兵中箭坠落的惨叫声、垂死者的哀嚎声、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战爭交响乐。 河东后军都督王賁如同一个血人,甲冑上插著几支断箭,左额一道伤口皮肉外翻,鲜血糊住了他半张脸。 但他依旧瞪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城头奔走呼號。 “顶住!给老子顶住!大都督光復了西京!我们的援军就在路上!让这些奉朝的小崽子们,看看我河东儿郎的骨头有多硬!” 他的嗓子早已喊破,声音嘶哑难听,却带著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悍勇,激励著身边每一个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士兵。 滚烫的金汁从城头倾泻而下,浇在攀爬云梯的敌军头上,顿时响起一片非人的惨嚎。 布满铁钉的滚木被推下,沿著云梯碾压而下,带起一蓬蓬血雨。 守军士兵抱著同归於尽的决心,將点燃的震天雷扔进密集的敌群… 壶关,这个扼守在进入河东东南大门的雄关,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墙体已然出现多处裂痕,关门摇摇欲坠。 但它依旧倔强地、奇蹟般地挺立著,用无数生命消耗著敌军的锐气和兵力。 而此时此刻,泽州,大河防线。 相比壶关的依山据险,泽州的防御更依赖於滔滔大河天险。 然而,在奉朝镇国大將军牛德胜这位悍將指挥的五万大军不惜代价猛攻下,这道天堑也变得千疮百孔。 北岸,河东军苦心经营的堡垒营寨大多已被攻破。 残垣断壁间,双方士兵的尸体交错枕藉,无数断戟残旗斜插在焦黑的土地上。 张焕率领残部,退守到最后几个互为犄角的坚固支撑点,利用数量锐减的床弩,拼死封锁著河面,延缓敌军渡河。 但牛德胜展现了其作为李金刚麾下首席大將的冷酷与决断。 他徵集了方圆百里的所有大小船只,甚至拆毁民房打造木筏,在岸基数百架投石机和强弓硬弩的疯狂掩护下,发起了一波又一波如同海浪般连绵不绝的强渡。 大河之上,景象惨烈无比。 无数船只中箭起火,冒著滚滚浓烟沉入浑浊的河水。 木筏被巨石砸得粉碎,上面的士兵如同下饺子般落水,瞬间被湍急的河流吞噬。 喊杀声、箭矢破空声、投石呼啸声、船只碰撞碎裂声、落水者的惊呼求救声……匯成一片,震耳欲聋。 河水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似乎很快就要顶不住了。 第544章 处处紧急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44章 处处紧急 牛德胜的兵力优势太大了。 儘管损失惨重,仍有越来越多的敌军船只,如同嗜血的鯊鱼,衝破河东军越来越稀疏的火力网,成功靠上南岸。 终於,一处位於河湾、水流相对平缓的关键渡口,被牛德胜麾下最精锐的“哥老营”强行突破。 这些悍勇的敌兵如同饿狼般登上南岸,迅速砍杀守滩的河东军,巩固並不断扩大登陆场。 后续的船只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蚁群,源源不断地向这个缺口涌来。 张焕亲率预备队发动了数次凶猛的反衝锋,试图將这股登陆的敌军赶下河,重新封闭缺口。 双方在滩头展开了极其残酷的白刃战,刀刀见血,寸土必爭。 张焕身先士卒,手刃十余名敌兵,但敌军数量太多,后续支援不断,他身边的將士一个个倒下,反攻最终功亏一簣。 “將军!顶不住了!渡口已彻底失守!敌军大队正在登岸,正向我军侧翼迂迴!” 副將拖著一条被砍伤的胳膊,踉蹌著跑来匯报,脸上满是血污和绝望。 张焕望著北岸那遮天蔽日的敌军船队,又看了看身后同样伤亡惨重、疲惫不堪的部下,知道大河防线已无力回天。 再坚持下去,只有全军覆没一途。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嘶声下令: “传令!放弃所有滩头阵地!全军…退守泽州城!依託城防,再与敌决一死战!” 残存的河东军如同潮水般向后撤退,秩序尚存,但士气低迷。 背后,是敌军震天的欢呼和越来越近的追杀声。 就在张焕退守泽州城,清理伤员,加固城防,准备迎接最残酷的攻城战时,南方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曹骏、刘蟠率领的一万援军,经过连日不顾一切的急行军,终於在这一刻赶到了! 然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西面也传来了闷雷般的马蹄声! 牛德胜麾下大將韩擎率领的五千蛰伏许久的先锋骑兵,也已渡过黄河,兵锋直指泽州城下! 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曹骏、刘蟠的援军从南而来,意图解泽州之围;韩擎的奉军先锋从西而来,意图合围泽州。 两支生力军,在泽州城西南郊外的原野上,不期而遇! 没有试探,没有叫阵。 双方主將都深知,谁掌握了这片野战的主动权,谁就能决定泽州城的命运! “为了河东!杀——!” 曹骏高举战刀,发出怒吼。 “踏平河东!活捉张焕!杀——!” 韩擎长槊前指,杀气冲天。 顷刻间,两支洪流狠狠地撞在一起! 箭矢如同暴雨般对射,骑兵们策马奔腾,用马槊、长刀奋力劈砍;步兵们结成严密的枪阵,如同移动的森林,长枪如林向前突刺。 战场上人喊马嘶,刀光剑影,鲜血飞溅,尸体不断从马背上栽落,或被长枪刺穿倒地。 刚刚平静片刻的泽州城外,再次化作了血肉磨盘。 这场遭遇战的胜负,天平似乎微微向兵力占优、且挟新胜之势的奉军倾斜。 曹骏、刘蟠部虽然勇猛,但长途跋涉,体力有所损耗,面对养精蓄锐的奉军精锐骑兵衝击,阵线开始承受巨大的压力。 泽州城头,张焕看著城外陷入苦战的援军,心急如焚。 他深知,若援军野战失利,泽州城將彻底成为孤城,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 此时此刻。 龙门关的城墙,在夕阳的余暉下仿佛被泼上了一层黏稠的鲜血。 原来就在牛德胜发动渡河进攻的同时,马宗亮的大军已经杀到了龙门关下,並发动了攻城! 关隘之下,尸骸堆积如山,残破的旗帜、断裂的兵刃与失去主人的战马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硝烟味和一种尸体开始腐烂的甜腻恶臭。 关墙上,守军已经打了四个时辰以上。 士兵们倚著垛口,连举起武器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们的眼神麻木,脸上覆盖著血污和尘土。 只有敌人衝上城头时,才会爆发出最后一丝野兽般的本能,用残破的刀枪,用牙齿,用身体,將敌人推下城墙。 主將奚胜,那柄標誌性的陌刀已经崩开了好几处缺口,沉重的刀身需要他双手才能勉强握稳。 他左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用撕下的战旗草草捆绑,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他环顾四周,心中一片冰凉。 五千弟兄,还能站著的已不足两千,箭矢耗尽,滚木擂石早已用完,连开水金汁都因为柴薪不足而无法持续供应。 “奚大哥!东面马道又被撕开个口子!贺禿子带人堵上去了,但他那边就剩几十號人了!” 徐云龙踉蹌著跑来,他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贺云胜在不远处怒吼连连,带著一群同样伤痕累累的士兵,用身体组成人墙,死死挡住试图沿著马道涌上来的敌军,刀剑入肉的闷响和垂死的惨嚎不绝於耳。 奚胜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尝到了血和铁锈的味道。 他望著关下依旧无边无际的敌军阵营,那面“马”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守不住了么? 大都督將如此重任交予自己,难道今日就要葬送於此?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东面马道即將失守,敌军发出胜利在望的狂热欢呼时—— 关內,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同於以往任何援军的、整齐划一、带著独特金属鏗鏘声的步伐! 这声音沉稳、冷冽,仿佛带著某种机械般的精確和死亡的气息。 “援军!是援军!神机营!柳字旗!” 一个眼尖的士兵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吶喊,这吶喊中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 仿佛一道光照进了黑暗的地狱。 所有残存的守军都挣扎著向关內望去。 只见柳毅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轻甲,面容冷峻如冰,率先登上了关墙。 他身后,一千名神机营將士,沉默而迅速地沿著阶梯涌上城头。 他们装备精良,行动间带著一种受过严格训练的特有韵律,与城头疲惫不堪、几乎崩溃的守军形成了鲜明对比。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携带著大量特製的木箱和用稻草仔细包裹的陶罐。 “奚將军!徐將军!贺將军!柳毅奉大都督急令,率神机营前来增援!” “抱歉,路上遇到小股溃兵骚扰,来迟一步!” 柳毅抱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奚胜看到柳毅,尤其是看到他身后那些熟悉的、標著“雷”字的木箱和那些密封的陶罐,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重重一拳捶在柳毅的肩甲上:“不迟!柳老弟,你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一刻,就只能给老哥我收尸了!” 他指著关下汹涌的敌潮,急声道,“看见了吗?马宗亮这王八蛋是铁了心要用人命填平龙门关!弟兄们……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柳毅冷静的目光扫过城下,迅速判断著形势。 敌军因为即將破城而变得异常狂热,阵型密集,正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发挥威力的最佳时机。 “奚將军,徐將军,贺將军,请立刻让最前线的弟兄们后撤十步,到安全区域稍作休整,处理伤口,恢復体力!神机营,接防!” 柳毅语速极快,命令清晰。 第545章 乱世用重典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45章 乱世用重典 “神机营!听令!” 柳毅对奚胜露出歉意一笑,隨即转身,面对他带来的將士,声音陡然拔高,朗声道: “第一队,重型弩机,上前!目標,关下八十步,敌军弓弩手阵列及后续梯队——覆盖射击!” 数十架需要两人操作的强弩被迅速架设在垛口,弩手眼神冰冷,调整著射界。 这些弩机居然是在河东军攻下西京之后在城中军械库里发现的。 “放!” “嗡——!” 一片令人牙酸的弩弦震响,特製的破甲重弩箭如同死神投出的標枪,带著悽厉的呼啸,瞬间跨越距离,狠狠扎入敌阵! 相比於守军疲软无力的箭矢,这些重弩的威力堪称恐怖,穿透盾牌,撕裂鎧甲,將密集的敌军如同串糖葫芦般射穿! 敌军的远程压制为之一滯。 “第二队,第三队!震天雷准备!” 柳毅毫不停歇,“目標,关下五十步內,云梯及攀城敌军最密集区域!延时三息——投!” 数百名臂力惊人的掷弹手,同时点燃引信,心中默数,然后奋力將黑乎乎的铁疙瘩投向城下。 剎那间,城下仿佛同时炸响了数百个惊雷! “轰!轰!轰!轰隆隆——!” 地动山摇! 火光冲天,浓烟席捲!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和四处飞溅的预製破片,如同无形的镰刀,成片成片地收割著生命! 残肢断臂混合著泥土和碎甲冲天而起,惨叫声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那些即將攀上城头的敌军,连同沉重的云梯,在爆炸中粉身碎骨! 原本如同潮水般的攻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爆炸之墙,瞬间土崩瓦解,倖存的士兵被这从未见过的恐怖景象嚇得魂飞魄散,丟盔弃甲,向后奔逃。 “第四队!猛火弹!” 柳毅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目標,敌军剩余云梯、衝车及溃逃密集人群—投!” 士兵们將密封的陶罐在火把上引燃,奋力掷出。 装满猛火的陶罐在空中划出带著尾焰的弧线,砸在目標上砰然碎裂。 黏稠的猛火油溅射开来,遇火即燃,瞬间化作一团团巨大的、翻滚的烈焰! 云梯、衝车变成了巨大的火炬,被点燃的士兵发出非人的哀嚎,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又將火焰带给更多的同伴。 地面流淌的猛火油形成一片片移动的火海,进一步吞噬著混乱的敌军。 关下,顷刻间化作了烈焰地狱和阿鼻屠场。 马宗亮志在必得的攻势,在这超越时代的火力打击下,彻底崩溃。 城头上,残存的守军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仿佛置身梦中。 徐云龙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合上,喃喃道:“他娘的…这…这就是神机营的玩意儿?也太…太嚇人了!” 连悍勇如贺云胜,看著城下的惨状,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幸亏他们老早为赵暮云效力,现在又通过桓那雪获得了河东军的正式编制。 不然成为河东军的地方,一定会享受烤猪的待遇。 奚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巨大的疲惫感瞬间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扶著垛口,对柳毅感慨道:“柳將军,今日若非你与神机营及时赶到,龙门关必失无疑!此战,你当居首功!” 柳毅脸上却並无喜色,他冷静地观察著关下敌军的混乱和后续动向,沉声道: “奚將军过誉了。震天雷与猛火弹虽利,但製作艰难,库存有限,此一轮齐射,已耗去近三成。” “大都督交代,马宗亮並非庸才,遭此重创,必不会甘心。” “他可能会调整战术,或围而不攻,或趁夜偷袭。” “我们需立刻商议后续防御方案,修復城防,並派人向林都督详细稟报战况,请求速来支援,尤其是箭矢和守城器械。” 林丰带著麾下兵马正在赶路的路上,碰巧遇到了李虎,耽误了一些时日。 奚胜闻言,神色也重新变得凝重:“柳將军所言极是。马宗亮五万大军,元气未伤,绝不会就此罢休。恶战,还在后面。” 他立刻招呼徐云龙、贺云胜:“快,组织人手,抢救伤员,加固城防!把还能用的箭矢都收集起来!” ...... 就在龙门关浴血奋战的同时,刚刚光復不久的西京城,也並非一片祥和。 表面的秩序之下,暗流汹涌。 大都督行辕內,赵暮云面前的书案上,堆积著来自各方的告急文书和情报。 龙门关危在旦夕,潞州、泽州苦苦支撑,晋阳迁都事宜千头万绪… 而西京內部,杨岩留下的势力残余,以及一些原本就首鼠两端的豪强、胥吏,开始趁著他精力被前线牵制之际,蠢蠢欲动。 “大都督,京兆尹又抓了几个散布河东军粮草將尽,不日即將弃城谣言的宵小,但背后指使者藏得很深,一时难以挖出。” “报!昨夜永兴坊巡夜队遭遇冷箭袭击,三人身亡,凶手利用对巷道的熟悉逃脱。” “华州林丰都督急报,少华山一带出现大股溃兵匪寇,约千人,打著各种旗號劫掠商旅、袭击粮队,疑似有原西京军军官组织,极其狡猾,屡剿不净!” “城內几家最大的米行、布行,今日再次联手提价三成,引发百姓恐慌拥挤……” 一条条消息,像一根根毒刺,扎在赵暮云的心头。 他放下手中关於龙门关战况的急报,上面还是柳毅抵达前的危局描述,揉了揉眉心,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治安问题,这是政治斗爭,是杨岩影响力的反扑,是某些人对他赵暮云能否真正掌控西京的试探! 前线將士在流血牺牲,后方这些蠹虫却在挖墙脚、拖后腿! 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在他胸中升腾。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西京灰濛濛的天空。 这座城市,承载著太多的记忆和野心,也藏著太多的污秽和阴谋。 “乱世当用重典!” 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如铁,“怀柔,是给愿意顺从的人准备的。” “对於这些冥顽不灵、心怀叵测之徒,唯有铁血和恐惧,才能让他们记住,谁才是现在的主宰!” 他豁然转身,目光锐利如鹰隼,对侍立一旁的沈千以及新任西京留守陈玄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中带著森然的杀意: “沈千!” “属下在!”沈千感受到赵暮云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气,心中一凛,连忙躬身。 “你们的夜不收,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全部给我撒出去!像梳子一样,把西京城,乃至京畿各县,给我细细地梳一遍!” “所有散布谣言、串联作乱、哄抬物价的首要分子!不管他们背后站著的是哪家世家,以前跟杨岩有什么关係,一经查实,无需审判,首恶立斩!” “其家產,全部抄没充公!將其罪状与首级,悬掛於闹市示眾!”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跟我赵暮云玩这套把戏的下场!” “对於那些胆敢袭击我军、杀害官吏的匪类,以及城外那些阳奉阴违、甚至敢於截杀信使的坞堡山寨,” 赵暮云的声音愈发冰冷,“放弃招抚!命唐延海、慕容春华,调配兵力,给我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剿灭!” “破寨之后,为首者梟首,附逆者充作苦役,寨堡一律焚毁!” “我要用他们的血,浇灭所有不安分的念头!” 第546章 马宗亮退兵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46章 马宗亮退兵了? 陈玄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他虽已投诚,但毕竟曾是西京旧將,与城中许多势力盘根错节,忍不住开口道: “大都督,如此…是否过於酷烈?恐引起更大反弹,亦不利於收拢人心……” 赵暮云猛地看向他,目光如刀,仿佛能穿透他的內心:“陈將军!” 陈玄浑身一颤,连忙低头:“末將在!” “你现在是西京留守!你的职责,是確保西京的绝对稳定,成为我军稳固的后方!”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若因妇人之仁,导致后方生乱,牵动前线战局,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赵暮云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陈玄心上,“立刻发布告示,实行连坐之法!一坊有乱,坊正连坐;一里有奸,里长同罪!” “让所有人都动起来,互相监督!我要让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无所遁形!” “末將……遵命!”陈玄额头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 “还有,”赵暮云看向沈千,语气稍缓,但依旧凝重,“迁都事宜已启动,皇帝陛下以及晋王府、大都督府的重要家眷、僚属,不日即將抵达西京。” “沿途安保,城內安置,乃是头等大事!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確保万无一失!若有任何闪失…”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光让沈千明白,那绝对是无法承受的后果。 “属下以性命担保!”沈千肃然应道。 赵暮云的铁腕命令,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夜不收和留守军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冷酷,展开了地毯式的清查与镇压。 接下来的几天,西京城內外,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 菜市口天天有人头落地,血淋淋的首级被悬掛在城门和闹市,无声地宣告著新统治者的意志。 几家参与哄抬物价的大商號被查抄,家主被处决,家產充公。 两处试图凭藉险要抵抗的坞堡,被慕容春华的骑兵和唐延海的斥候营联手攻破,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所有抵抗者被无情斩杀… 血腥的手段带来了恐惧,也带来了秩序。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城內的物价迅速回落,谣言戛然而止,夜晚的冷箭再也没有出现。 西京城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暂时压制了內部的暗流。 赵暮云坐在行辕內,听著各方面的匯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真正的挑战,还在前方。 但他更知道,在通往权力顶峰的荆棘之路上,仁慈,往往是最大的奢侈。 他必须比他的敌人更狠,更决绝。 ...... 龙门关在柳毅神机营的强力支援下,暂时稳住了防线。 马宗亮在关前遭受惨重损失后,果然如柳毅所料,没有立刻发动新一轮的强攻。 而是採取了围困和骚扰的战术,不断用小股部队试探,消耗守军的精力和物资。 关上的奚胜、柳毅等人不敢有丝毫鬆懈,日夜提防,关下的马宗亮大军也如同盘旋的饿狼,隨时可能再次扑上来。 隨即林丰也带兵赶到,正式接管了指挥权。 麾下柳毅、奚胜、贺云胜、徐云龙四將共计五千人,抵挡马宗亮的五万大军。 战事陷入了艰苦的僵持。 西京方面,在赵暮云的铁腕镇压下,內部暗流暂时被压制,但迁都的庞大事务接踵而至,千头万绪,消耗著他大量的精力。 皇帝胤昭以及晋王府、大都督府,以及家眷、僚属、文书档案,开始分批向西京迁徙。 庞大的车队、惶恐的官员、珍贵的典籍、象徵权力的印信,都在路上。 赵暮云既要確保他们的安全,又要思考如何安置这位“皇帝”,平衡各方势力,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几乎將西京乃至整个河东的战爭潜力压榨到了极限。 陇右那边,张瓚裴伦石勇以及羌戎部落,也贡献了全部力量。 特別是裴伦在黑独山开採的猛火油,源源不断送到了西京,送到了龙门关战场。 粮食、民夫、工匠、药材……一切资源都优先向前线倾斜。 他不断给唐延海、慕容春华下令,要求他们儘快肃清地方匪患,稳固后方; 他催促晋阳的韩忠范南,加快迁都速度,並儘可能再挤出一些援兵和物资送往东线。 整个河东政权,就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弦已绷紧至极限,几乎能听到那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赵暮云自己,则是那个引弓之人,目光死死盯著龙门关方向,准备在关键时刻,射出决定命运的一箭。 他也迅速整合桓那雪一千乌丸骑兵,纳木措三千羌戎骑兵以及从子午关回来的郭洛一千骑兵,打算亲自率军东进,与马宗亮决战! 然而,就在他几乎將一切都部署完毕,即將动身前往前线之际—— 一个石破天惊、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消息,如同颶风般席捲而来: 兵临龙门关下,与奚胜、柳毅部对峙的马宗亮,竟然毫无徵兆地,在一夜之间拔营起寨,率领五万大军,全线后撤至百里之外的陕州城! 只在关前留下了空荡荡的营垒和满地狼藉。 消息传到龙门关,守军將士先是难以置信,继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绝处逢生的喜悦冲刷著连日血战的疲惫与恐惧。 但消息传到西京大都督行辕,却引起了巨大的疑惑。 “马宗亮退了?这怎么可能?” 慕容春华第一个表示怀疑,“他兵力仍占绝对优势,虽受挫於神机营,但並未伤筋动骨,为何突然放弃围攻?” 唐延海眉头紧锁:“事出反常必有妖!莫非是诱敌之计?想引我军出关野战?” “或者是潞州、泽州方向我军取得了大胜?迫使李金刚调马宗亮回援?”也有將领提出乐观的猜测。 行辕內议论纷纷,但都不得要领。 一种诡异的气氛瀰漫开来。 赵暮云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眉头紧锁。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绝非简单的战术调整或诱敌之计。 马宗亮如此大规模、乾脆利落地后撤,必然是发生了某种战略层面的重大变故,迫使李金刚不得不收缩兵力。 “沈千!”赵暮云猛地抬头,声音沉凝,“动用我们所有的渠道,包括埋在京城最深的那几颗钉子!” “不惜一切代价,我要在最短时间內,知道马宗亮退兵的真正原因!我要知道李金刚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大都督!”沈千领命,匆匆离去。 整个夜不收系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等待是煎熬的。 西京城內,刚刚因铁腕镇压而稍显平静的各方势力,又开始暗地里揣测、观望。 迁都的车队也因此放缓了速度,等待前方的確切消息。 几天后,沈千风尘僕僕地赶回,甚至来不及更换沾满尘土的衣服,便径直闯入行辕,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 “大都督!查清楚了!” 沈千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沙哑,“是北狄!北狄左贤王兀朮回到了漠北王庭!” 行辕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千身上。 第547章 我要与李金刚和谈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47章 我要与李金刚和谈 沈千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兀朮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说服了兀突骨单于,再次集结了超过十万骑兵!” “一路由大將禿髮乌孤率领,出漠南,叩击云州;一路由兀朮亲自统帅,出燕山,直扑中原!” “兵锋锐利,大河北岸各地告急文书如同雪片般飞往京城!” “十万北狄铁骑?” 慕容春华倒吸一口凉气,“去年入寇的规模也不过如此!他们怎么敢……” 唐延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李金刚是后院起火了!北狄这次南下,时机抓得太准了!” 沈千点头,补充道:“李金刚接到北狄大举南下的紧急军报,据说在朝会上当场砸了玉如意!” “他深知北狄骑兵的厉害,而且燕云又是韩延寿掌控,北狄骑兵一路南下无险可阻挡,数日就能陈兵大河北岸。” “一旦北狄骑兵到了大河北岸,不仅那李彪和李豹两路背后受敌,更是威胁京城,甚至可能江山不保!” “因此,他不得不紧急调整全国战略!命令牛德胜在泽州转入守势,严令李豹、李彪停止对壶关的强攻,固守待命。” “同时,八百里加急,命令马宗亮大军放弃对龙门关的攻势,立刻回防至陕州!” “一方面监视我军动向,另一方面,马宗亮部作为距离京城最近的主力军团,隨时可能被调到大河南岸防守。” 真相大白! 行辕內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巨大的喧譁! 几乎所有將领都面露狂喜之色!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慕容春华激动地挥舞著拳头,“大都督!李金刚被北狄死死拖住,东西两线压力骤减!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发展良机啊!” “没错!” 郭洛也兴奋地接口,“大都督!我们应立刻东出龙门关,趁势夺取陕州、京城!端了李金刚的老巢!” “南下!南下才是正理!”另一员將领反驳,“杨岩新败,剑南道杨超立足未稳,正好一举拿下天府之国,使我军再无后顾之忧!” “对!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请大都督下令出兵!” 群情激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战略机遇冲昏了头脑,仿佛开疆拓土成就霸业就在眼前。 连一向沉稳的唐延海,眼中也闪烁著意动的光芒。 然而,处於兴奋漩涡中心的赵暮云,却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冷静下来。 他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思索。 他缓缓走到巨幅舆图前,目光不再是仅仅盯著河东周边,而是投向了更北方的广袤草原,投向了那片被標註为“北狄”令人心悸的阴影。 目光逡巡在北狄、李金刚控制的中原、以及自己占据的河东-陇右-西京这块区域。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锐利如鹰,仿佛在演算著一场关乎天下命运的复杂棋局。 上一世,那个战火纷飞岁月的歷史如潮水般涌现出来。 伟大的教员指出的两党合作方针... 赵暮云脑中渐渐明晰。 厅內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大都督异常凝重的神色。 “大都督?”慕容春华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赵暮云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话: “不。” 仅仅一个字,却如同冰水泼下,让火热的气氛瞬间降温。 “不?” 慕容春华以为自己听错了,“大都督,您的意思是…不趁机扩张?” “不错。” 赵暮云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暂时按兵不动。” “为什么?” 唐延海也忍不住了,“大都督,如此良机,稍纵即逝啊!李金刚被北狄牵制,无力他顾,正是我们壮大实力的最好时机!” 赵暮云走到大厅中央,环视眾人,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我只问你们几个问题。” “第一,北狄十万铁骑南下,其势汹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李金刚若顶不住,让北狄突破防线,长驱直入,肆虐中原,届时会是何等景象?” “千里焦土,白骨蔽野,百姓沦为奴隶,文明传承毁於一旦!这个后果,你们想过没有?” 他顿了顿,看著一些將领开始变化的脸色,继续道: “第二,即便我们趁机夺取了陕州、京城,或者拿下了剑南道,但因此也与李金刚麾下尚存的数十万兵马拼得两败俱伤,实力大损。” “届时,面对兵强马壮的北狄铁骑,我们这些新夺来的地盘,守得住吗?我们自身,又该如何处之?” “第三,” 赵暮云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这天下,这万里江山,终究是我们大胤人的天下!是我们大胤儿郎的江山!” “內部爭斗,王朝更迭,不过是兄弟鬩於墙。但北狄,是异族!” “是想要亡我种族、毁我文化的豺狼!在异族入侵,民族危亡之际,我们若只顾著趁乱扩张,內斗不休,这与引狼入室、为虎作倀何异?” “將来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於地下?有何面目对天下苍生?”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位將领的心头。 厅內鸦雀无声,不少人低下了头,面露惭色。 他们只看到了扩张的机遇,却未曾想到这机遇背后,隱藏著如此深重的危机和道义责任。 慕容春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 唐延海和郭洛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赵暮云看著眾人的反应,知道他们听进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决断,一个足以震动天下格局的决定: “沈千。” 沈千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应道:“属下在。” “飞鸽通知范副指挥使!” 赵暮云的目光投向东方,仿佛穿透了重重关山,看到了那座繁华而危险的京城,“让她动用京城一切力量。想办法联繫到李金刚!” “联繫李金刚?” 沈千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厅內所有將领也都愕然抬头,不可思议地看著赵暮云。 “对!”赵暮云语气平静,却带著石破天惊的力量,“我要与他和谈!” 什么? “和谈?” 这下连最沉得住气的將领也失声惊呼。 第548章 夫人路线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48章 夫人路线 “没错!” 赵暮云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一股超越当下割据爭霸格局的宏大视野和梟雄气度沛然而出. “你联繫冰冰姑娘,让她动用京城的关係向李金刚传达我们的意思。” “北狄乃我华夏共同之心腹大患,其残忍暴虐,远胜內部之爭。” “值此异族入侵,山河板荡之际,我赵暮云,愿与他李金刚,暂时罢兵休战,止息干戈。”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电,一字一句地道:“甚至…可以谈一谈,合作抗狄之事。” “合作抗狄?”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行辕內炸响! 所有人都被赵暮云这匪夷所思却又大气磅礴的构想惊呆了! 与生死大敌合作? 这需要何等的胸襟与魄力? 又何等的…冒险! 沈千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大都督,这…李金刚他…他会信吗?而且范副指挥此去,有可能將京城的暗子暴露,之前的努力毁於一旦…” 赵暮云走到沈千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充满了信任与决绝: “此行確实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但若能成功,其意义,远超攻陷十座城池!” “我要让李金刚明白,我赵暮云和小晋王,有这份胸襟,也有这个格局,为了华夏大局,可以暂时放下个人恩怨与集团利益!” 他望向门外广阔而纷乱的天地,声音悠远而坚定: “告诉他,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在赶走北狄,我个人与他之间的胜负,河东与他朝廷之间的纷爭,皆可搁置。” “至少……在共同的敌人被驱逐之前,可以。” “至於他信不信,谈不谈…” 赵暮云收回目光,看向沈千,“就看他的选择,也看天意了。你只需將我的话带到就可以了。” 去年北狄韃子破城,十万百姓和皇室成员被奴隶,京城被血洗三日的耻辱,还歷歷在目。 要是李金刚继续走胤昭丧权辱国的路子,他这个大奉朝廷很快就完犊子。 “不过,他要是不同意,那我们也可以发动舆论,为我们爭取更多的民心所向。” “或者说,这是阳谋,他不得不答应!” 赵暮云信心满满。 沈千看著赵暮云那深邃而坚定的眼神,心中一股热血涌起,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被压下。 他深深一躬到底,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属下领命!夜不收必不辱大都督重託!” 厅內一片寂静。 所有將领都默默地看著赵暮云,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不解,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逐渐升腾起来的对於这位领袖远超常人眼界与魄力的敬佩。 一场更加宏大的风暴,似乎正隨著赵暮云这石破天惊的决定,悄然酝酿。 天下的棋局,在这一刻,走向改变。 ...... 很快,西京大都督行辕內的决策,化为一封绝密的指令,由沈千亲自出马,交给了人在陕州的夜不收副指挥使——范冰冰。 这位以京城最大青楼“怡红院”幕后老板身份为掩护的夜不收副指挥,是执行此次传递任务最合適不过人选。 “大都督的意思,你明白了?” 沈千神色凝重,“此任务非常紧急且重要,但绝不能暴露你夜不收的身份,注意安全,大都督特地交代。” 此刻的范冰冰早已换上一身素雅襦裙,气质清冷。 听到赵暮云的特地交代,她的心头一暖。 仔细看完指令,指尖在“合作抗狄”四个字上轻轻划过,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明白了。大都督此计,看似行险,实则直指人心。” “李金刚如今內外交困,这根橄欖枝,他未必敢接,但绝不能无视。” 她將指令凑到烛火上点燃,看著纸灰飘落,“我这就动身。” 数日后。 “怡红院”依旧夜夜笙歌,是达官贵人流连忘返的温柔乡。 范冰冰悄然回归,並未引起任何注意。 她没有直接尝试接触任何朝廷大员,而是通过精心维护的关係网,將一份厚礼和一封言辞恳切的拜帖,送到了终日以泪洗面的李虎之妻,黄夫人手中。 帖子以故交慰问为名,隱晦提及了西京方面有意释放善意,或可探知李虎將军近况。 如同在死水中投入一颗石子,黄夫人几乎绝望的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 她不顾可能的风险,立刻答应了与这位神秘的“范姑娘”会面。 在一处隱秘的別院,范冰冰见到了形容憔悴的黄夫人。 她没有过多寒暄,直接给出了最关键的信息:“黄夫人节哀,李虎將军並未战死,如今人在西京,虽为阶下囚,但赵大都督以礼相待,並未苛责,性命无忧。” 黄夫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泪水夺眶而出,是喜悦,更是看到丈夫生还希望的激动。 “真……真的?虎哥他还活著?” “千真万確。” 范冰冰语气肯定,“不仅如此,赵大都督深知北狄南下,乃天下大害。愿与朝廷暂时搁置爭议,共御外侮。” “若朝廷有意,双方或可寻机会晤,商討合作之可能。届时,李虎將军安然归来,亦非奢望。” 她巧妙地將李虎的安危与“合作”的前景捆绑在一起。 黄夫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虽是女流,却也明白其中关窍。 为了丈夫,她愿意冒险一试。 次日,她便以入宫探望族姐为名,递牌子求见了当今皇后巩氏。 巩皇后性情较为柔善,与黄夫人素有往来。 听闻黄夫人哭诉李虎被俘、生死未卜的悽惨,又听闻西京那边竟然传来李虎未死且有意和谈的消息,不禁心生怜悯与考量。 她在李金刚为北狄之事焦头烂额、心情极度烦躁地回到后宫时,小心翼翼地提起了此事。 “陛下,臣妾今日听闻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巩皇后一边为李金刚揉著太阳穴,一边轻声將黄夫人所言,以及西京赵暮云释放出的“合作”信號,委婉地转述了一遍。 “什么?!” 李金刚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疲惫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愤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虎儿未死?赵暮云想和朕谈?他人竟然都摸到皇后你这里来了?!” 他首先感到的是一阵寒意。 赵暮云的触角竟然能如此隱秘地延伸到皇宫內院,这让他对自己身边的安保和朝堂的控制力產生了强烈的怀疑和愤怒。 但紧接著,赵暮云提出的“合作抗狄”意向,又像一道闪电,劈入了他被北狄压力充斥的脑海。 如今的他,確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北狄十万铁骑分路南下,边关告急文书一日数至,河北诸將或求援或请战,吵得他头痛欲裂。 西线赵暮云不仅稳固了陇右,更攻占了西京,声势大震,如同一把匕首抵在腰眼。 杨岩生死不明,李虎被俘…… 內忧外患,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赵暮云在这个节骨眼上递出橄欖枝,是真心实意? 还是缓兵之计? 抑或是更大的阴谋? 巨大的疑虑和现实的压力在他心中激烈交锋。 第549章 疑心重重李金刚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49章 疑心重重李金刚 他烦躁地挥退了巩皇后,独自在殿內踱步良久。 最终,对北狄的巨大担忧压倒了对赵暮云的极度不信任。 他需要评估,需要权衡! “来人!” 李金刚沉声喝道,“秘密传旨,召冯亮、兵部尚书、户部尚书、礼部尚书,即刻入宫议事!不得声张!” 深夜的皇宫偏殿,灯火通明。 当朝右丞相、李金刚的头號谋主冯亮,以及三位核心尚书被紧急召来,心中都充满了疑惑,不知陛下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李金刚没有绕圈子,直接將皇后听闻的消息,以及赵暮云意图“合作抗狄”的意向,沉著脸告知了眾人。 霎时间,偏殿內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几位重臣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目瞪口呆。 兵部尚书首先反应过来,急声道: “陛下!此乃赵暮云缓兵之计,万万不可相信!他定是见北狄势大,想稳住我方,以便他趁机消化西京,扩张势力!” “一旦我军与北狄拼得两败俱伤,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户部尚书却持不同意见,他愁眉苦脸道: “尚书大人所言虽有道理,如今北狄大军压境,河北防线处处吃紧,粮草、餉银、兵员调度已捉襟见肘。” “西线若能暂时安定,甚至哪怕只是互不侵犯,也能让我朝集中力量应对北狄啊!此实乃缓解当前危局的一线生机!” 礼部尚书则忧心忡忡於礼法大义:“陛下,赵暮云乃叛逆,若与之合作,岂非承认其地位?於朝廷威严有损,於天下士人之心…” “够了!”李金刚烦躁地打断他们的爭论,“这些道理,朕难道不知?朕召你们来,是要听你们说,此事,究竟有无可行之处?利弊如何?” 冯亮一直沉默不语,此刻才缓缓开口,老谋深算的目光扫过眾人: “陛下,老臣以为,此事…真假参半,风险与机遇並存。” 他分析道:“赵暮云此人,雄才大略,绝非甘於人下之辈。” “他提出合作,绝非真心归附,此为其一,不可不防。然,其言『北狄乃华夏共同之患』,却是不假。” “北狄若破关,荼毒中原,其危害远胜赵暮云割据。此为其二,不得不虑。” “老臣之见,”冯亮看向李金刚,“可先做试探。陛下可派一可靠心腹,秘赴西京或约定地点,与赵暮云之人接触,探其虚实,观其诚意。” “若其真有合作之意,哪怕只是暂时的互不侵犯,於我朝集中精力抵御北狄,亦大有裨益。” “同时,严密封锁消息,对外绝不承认与此事有关。至於李虎將军若能藉此机会换回,於军心士气,亦是好事。” 冯亮的意见,算是折中而务实的方案,既没有一口回绝这可能的转机,也充分考虑了其中的风险和政治影响。 李金刚听著,面色阴晴不定,手指不断敲击著龙椅扶手,显然內心仍在激烈挣扎。 与反贼合作,这是他骄傲的內心极难接受的。 但北狄的威胁,又是如此迫在眉睫… 就在偏殿內气氛凝重,李金刚难以决断之际—— 殿外突然传来宦官急促而略带惊慌的通报声: “报——!陛下!紧急军情…不,是…是杨相爷!杨相爷他…他回来了!此刻正在宫门外求见!” “杨岩回来了?” 这一声通报,如同又一记惊雷,在偏殿內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李金刚在內。 杨岩竟然没死? 他还从西京逃出来了?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突然回归? 李金刚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惊讶,有审视,有怀疑,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或许能从中获取西京確切情报的期待。 “宣!立刻宣他进来!” 李金刚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殿门口。 杨岩的归来,会给这场关於“合作”的激烈爭论,带来怎样的变数? 他带来的西京第一手情报,又会如何影响李金刚最终的决策? 偏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方才还在激烈爭论赵暮云“合作”提议的几位重臣,此刻都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扇沉重的殿门。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惊讶、猜疑和审视的复杂气氛。 杨岩的生死,关係重大,他的突然回归,无疑是在本已汹涌的暗潮中又投下了一块巨石。 脚步声由远及近,缓慢而略显虚浮。 殿门被內侍推开,一个身影逆著廊下的灯火,踉蹌著走了进来。 当来人完全暴露在偏殿明亮的烛光下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还是昔日那个权倾朝野、意气风发的左丞相杨岩? 只见他衣衫襤褸,原本华贵的紫袍沾满了泥污和乾涸的血跡,多处破损,勉强蔽体。 头髮散乱不堪,脸上纵横著疲惫的沟壑与尚未擦净的尘灰,眼窝深陷,嘴唇乾裂。 他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往日里那份运筹帷幄、智珠在握的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狼狈与深入骨髓的颓唐。 他几乎是靠著一种本能,勉强支撑著走到御阶之下,隨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发出嘶哑而悲愴的哭喊: “罪臣杨岩…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哽咽,似乎带著无尽的悔恨与愧疚,在寂静的宫殿中迴荡。 李金刚高踞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俯视著脚下这个曾被他视为股肱,如今却一败涂地、狼狈不堪的老兄弟。 他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翻腾的怒火和冰冷的审视。 西京之失,李虎被抓,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这一切,杨岩负有不可推卸的首要责任! “杨岩,”李金刚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如同腊月的寒风,“你…竟然还能活著回来见朕。” 这句话如同鞭子,狠狠抽在杨岩心上。 他浑身一颤,伏在地上的身躯更低了些,泣声道: “罪臣…罪臣无能,丧师失地,辜负陛下重託,罪该万死!本欲战死西京,以报陛下知遇之恩,然念及陛下或欲知西京贼情,罪臣苟延残喘,拼死杀出重围,只为…只为將赵暮云之虚实,稟报陛下啊!” 其实杨岩自己也很冤枉。 当初他劝李金刚先集中力量灭赵暮云和小晋王这个小朝廷,然后再经略江南,奈何李金刚不听他的。 后来杨岩在陇右和夏州两线作战,李金刚听信冯亮的话,有意削弱杨岩而没有第一时间派兵支援。 而且,龙门关这个重要的关卡,居然安排了一个脓包镇守。 但这些杨岩能说吗? 他丟了西京就是事实,败了说什么都没有用,反而会让李金刚觉得他推卸责任! 兵部尚书忍不住冷哼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冯亮则眯著眼睛,仔细打量著杨岩,仿佛要从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李金刚不置可否,淡淡道: “哦?那你便说说,西京是如何丟的?那赵暮云,又是如何虚实?” 第550章 双管齐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50章 双管齐下? 杨岩连忙抬起头,脸上老泪纵横,开始沉重讲述西京之战的经过。 他自然极力渲染河东军的强悍,尤其是桓那雪阵斩杨凡,神兵天降。 西京守军如何在內外夹击下浴血奋战,最后才力战不支。 他將失败的主要原因归咎於赵暮云用兵诡诈和军器械精良,尤其是那种会爆炸的铁疙瘩和猛火油。 城內世家勾结反叛,里应外合,陈玄的叛变,而对自己在战略决策、用人识人上的失误也大胆承认,並没有推諉於下属。 至於李金刚之前的决策失误以及龙门关用人的问题,他没有提及。 李金刚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毕竟杨岩帮他背了锅,何况还是自己的妹夫。 並且杨岩的几个侄子都英勇战死。 要是换別人,可能比杨岩输得更惨。 “陛下,那赵暮云,非寻常將领可比!其麾下兵精將勇,更兼有犀利火器,实乃我朝心腹大患!” 杨岩最后总结道,语气中充满了后怕与担忧,意图將赵暮云的威胁等级提到最高。 “哼,丧师辱国,还有脸在此夸耀敌酋?”兵部尚书忍不住出言讥讽。 “杨左相尽力了!”李金刚见杨岩这样认罪態度,下了定论,似乎暂时没有治罪的意思。 杨岩的描述,没有为自己开脱的成分。 其中关於河东军战力,尤其是那种爆炸物和猛火的细节,与马宗亮从龙门关传回的战报相互印证,看来不假。 这让他对赵暮云的实力有了更直观也更忌惮的认识。 听到李金刚这话,冯亮和三位尚书內心一震,而杨岩当即伏在地上痛哭流涕,身子抽搐颤抖。 “朕问你,”李金刚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紧紧盯著杨岩,“你在西京,可知李虎下落?” 他需要確认巩皇后从黄夫人那里得来的消息。 杨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陛下会突然问起李虎。 他回忆了一下,不確定地道:“回陛下,城破之时,混乱不堪,李虎將军在北门抵抗,后被…被河东军包围,此后便不知所踪!” “多半…多半是凶多吉少…”他当时自顾不暇,哪里清楚李虎的具体情况。 李金刚心中一动。 杨岩不清楚,而赵暮云那边却明確表示李虎被俘且活著。 这似乎从侧面印证了赵暮云方面传递信息的“准確性”和“诚意”? “凶多吉少?” 李金刚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句,却没有点破,转而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你可知,赵暮云近日,有意与朕…『合作』,共抗北狄?” “合作?” 杨岩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陛下!万万不可!此乃赵暮云缓兵之计,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定是见北狄势大,想稳住陛下,以便其巩固西京,窥伺中原!陛下若信其言,无异於与虎谋皮,自毁长城啊!” 他的反应激烈无比,一方面是出於对赵暮云的刻骨仇恨。 毕竟自己的侄子杨凡、杨龙、杨翊都死在赵暮云的手中。 另一方面,也是极强的求生本能。 如果朝廷真的和赵暮云合作了,那他这个丧师失地的败军之相,还有何存在价值? 恐怕立刻就会被当作替罪羊和安抚赵暮云的筹码处置掉! 他必须极力破坏任何和谈的可能! “陛下!” 杨岩砰砰磕头,声泪俱下,“罪臣虽万死,然一片忠心可鑑日月!” “赵暮云此人,志在天下,绝无可能与朝廷真心合作!” “请陛下明察,速发天兵,先灭赵暮云,光復西京!罪臣愿为前驱,戴罪立功,万死不辞!” 看著激动不已、拼命反对的杨岩,再看看之前爭论不休的几位大臣,李金刚的眉头越皱越紧。 冯亮主张谨慎试探,兵部和杨岩坚决反对,户部倾向於利用,礼部担忧名分… 意见难以统一。 而杨岩的归来,虽然带来了更多关於赵暮云实力的信息,但也带来了新的不稳定因素。 他那激烈的反对態度,以及他背后可能依然存在的政治势力,都会对决策產生影响。 “够了。” 李金刚疲惫地挥了挥手,打断了还想继续进言的杨岩和几位尚书,“此事,容朕再思量。杨岩,” 杨岩连忙应道:“罪臣在。” “你一路劳顿,又受惊不小,先回府歇著吧。没有朕的旨意,便在府中静思己过,无事……不要外出。” 李金刚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软禁意味。 杨岩心中一沉,知道陛下没有治他的最,对他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但话语权却轻了许多! 他只能叩首谢恩,在內侍的陪同下,黯然退出了偏殿。 杨岩走后,偏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北狄的压力,赵暮云的提议,杨岩的回归…… 各种因素交织在一起,让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李金刚揉了揉胀痛的额角,看向一直沉默的冯亮:“右相,如今…你怎么看?” 冯亮沉吟道:“陛下,杨相归来,虽言辞激烈,但其对赵暮云之忌惮,亦可见一斑。” “老臣之见,並未改变。和谈与否,关键不在於杨相赞同与否,而在於是否於我朝化解当前危局有利。北狄,才是燃眉之急。” 作为杨岩的死对头,冯亮见杨岩落魄,也是乐见其成。 杨岩赞成的,他反对就是了,准没错。 隨即,他顿了顿,低声道:“或许可双管齐下。明面上,陛下可严词驳斥赵暮云狂妄之言,以示朝廷態度。” “暗地里,依臣先前所言,派一心腹,秘密接触,探其虚实。” “若其真有诚意,哪怕只是换取边境暂时安寧,或换回李虎將军,亦是值得。” “此事需绝对机密,知晓者,仅限於此殿內几人。” 李金刚目光闪动,显然在权衡冯亮计策的可行性。 这確实是一个既能维护朝廷顏面,又能实际评估、利用赵暮云提议的方案。 “此事……容朕独断。” 良久,李金刚缓缓开口,没有立刻做出决定,但语气中已然意动,“今日之事,出得此殿,若有半句泄露,立斩不赦!” “臣等遵旨!” 几位重臣心中一凛,齐声应道。 西京的夜色,深深! 第551章 朕意已决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51章 朕意已决 此时此刻,西京大都督行辕內的气氛,与千里之外的京城波诡云譎相比,却另有一番凝重。 赵暮云负手立於巨大的山河舆图前,目光深邃。 沈千侍立一旁,低声匯报著来自各方的最新情报: 龙门关战事暂歇,马宗亮退守陕州; 潞州、泽州方向,奉军攻势明显减弱,转入守势; 晋阳迁都的先头部队已到夏州,不日即將抵达西京; 而派往京城的范冰冰,也已成功將“合作”的意向,通过李虎的老婆黄夫人的渠道,借巩皇后的枕边风吹到李金刚耳中。 “大都督,如今李金刚正为北狄之事焦头烂额,我方提议,他必然心动。” “只是以其多疑性格,恐怕不会轻易相信,更不会立刻答应。”沈千分析道。 赵暮云微微頷首,缓缓道:“他信不信,答不答应,在於他。但我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其一,若和谈有成,我们需爭取时间,全力整合內部,消化新得之地,恢復民生,整军备战。“ “韃子入侵中原,且还有一路覬覦我们的云州,仗终究是要打的,我们必须做好充分准备。” “其二,” 他语气转冷,“若李金刚拒绝,或虚与委蛇,甚至想藉此设下陷阱。” “那么,我们就要让他知道,我河东的震天雷,绝不是爆竹!” 他隨即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唐延海!” “末將在!”唐延海上前一步。 “迁都队伍即將抵达,西京防务及城內安顿事宜,由你全权负责!务必確保万无一失!” “尤其是那位皇帝陛下的安置,要妥当,更要稳妥。” 赵暮云特意强调了最后两个字,唐延海心领神会。 他知道这是要將胤昭牢牢控制在手中,既不失礼数,更不使其脱离掌控。 “武尚志!” “末將在!” “你部骑兵,与陈玄大人一起加强西京周边巡弋,尤其是通往剑南道的几条要路!” “杨岩逃入剑南,其侄杨超必不甘寂寞,需严防其趁乱偷袭或骚扰。” “郭洛、慕容春华、纳木措、乌尔干!” “在!” “你们四人的骑兵训练片刻不许放鬆,隨时能开赴战场。” “遵命!” 当前,赵暮云手中的骑兵,有武尚志郭洛的骑兵左右两营三千骑兵,羌戎骑兵三千,慕容部骑兵一千。 另外还有桓那雪的一千乌丸骑兵。 共计有骑兵八千人! 而骑兵营,更是装备了马槊、横刀、连弩、板甲。 甚至有一千骑已经装备了战马护甲。 这离赵暮云之前想打造的重装骑兵,似乎又进了一步。 “传令华州都督林丰,奚胜等將,龙门关防务不得鬆懈,马宗亮虽退,但其主力犹在,需防其捲土重来或施展诡计。” “通知延州兵工作坊和黑独山,全力赶工补充震天雷、猛火弹,並著手研发新式火器。” “工坊所需人手、物料,优先保障!” “.......” 一道道指令发出,西京上下动员起来。 既要为联合抗狄做准备,也为隨时可能与李金刚重启战爭积蓄力量。 然而,西京城內,並非铁板一块。 之前赵暮云的铁腕镇压虽然暂时压下了明面的反抗,但暗地里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杨岩虽败逃,但与之利益关联者遍布西京各处。 如今迁都在即,新旧势力即將碰撞,权力需要重新分配,各种矛盾在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一些原西京投降的官员在高压下心存疑虑甚至不满。 另外还有一些本地世家门阀还在观望。 更有甚者,暗中与剑南道的杨超以及京城的某些势力,暗通款曲。 赵暮云深知这一切,强压过甚会触动反弹,眼前也不会彻底清洗的时候。 他现在需要稳定,至少在应对完外部巨大压力之前,內部必须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他让沈千的夜不收將这些都用小本本记著,等日后清算。 至於安抚和拉拢部分西京旧势力的任务,等小晋王和范南他们到了,让他们去应付。 政治上,他们应该比赵暮云更加擅长。 .......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御书房。 李金刚独自一人,对著摇曳的烛火,已经枯坐了整整一夜。 冯亮的计策,在他脑中反覆盘旋。 与赵暮云合作,无论是暂时的还是有限的,都如同在他骄傲的心头插上一根刺。 那是承认对方有与自己平起平坐谈判的资格,是对他帝王尊严的挑战。 更何况,杨岩激烈反对的声音言犹在耳,朝中主战派的势力也不容小覷。 但是,北狄的威胁是如此真实而迫近。 河北急报一封接一封,北狄骑兵前锋已深入河间,烧杀抢掠,州县告急。 国库空虚,粮草转运艰难,军队久战疲惫…… 若此时西线再起战端,他实在没有把握能同时应对两条战线。 更重要的是,李虎还活著,在赵暮云手中。 这个侄儿,他倾注了无数心血,视若己出,感情深厚。 若能藉此机会换回… 天光微亮时,李金刚终於做出了决断。 他召来了冯亮和一名他绝对信任的、目前掌管羽林军的宗室將领—他的族弟李元。 “朕苦思一晚,意已决。” 李金刚的声音带著一夜未眠的沙哑,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就依右相之策,双管齐下。” “陛下圣明。”冯亮躬身道。 “明面上,”李金刚对冯亮道,“右相可放出风声,言朕对赵暮云狂妄之言极为震怒,已下令西线各部加紧备战,定要踏平西京,擒杀此贼!” amp;amp;quot;以此安抚朝中主战之声势,迷惑赵暮云,亦让北狄知晓,我朝並未因內乱而放鬆边防。” “老臣明白。”冯亮点头。 “暗地里,”李金刚看向李元,目光凝重,“元弟,你亲自走一趟。朕给你一道密旨,许你临机决断之权。” “你秘密前往龙门关与陕州之间的风陵渡!” “那里是我们与西京的真空地带,便於会面,你去见赵暮云派出的代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交代谈判底线:“第一,试探其合作诚意究竟有几分,是真心抗狄,还是缓兵之计。” “第二,若能达成暂时休兵,边界以当前实际控制线为准,互不侵犯。” “第三,”他深吸一口气,“务必將李虎,给朕带回来。除了地盘,朕可在钱粮、军械上,做出適当补偿。” “臣,领旨!”李元肃然应命。 他知道此行事关重大,也极其凶险。 “记住,”李金刚最后叮嘱,“此事绝密!除了朕、右相与你,绝不可让第四人知晓详细!” “若事有不谐,或身份暴露,你知道该怎么做。” “臣明白!” 李元重重磕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第552章 风陵渡会晤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52章 风陵渡会晤 就在李金刚秘密部署与赵暮云接触的同时,被软禁在府中的杨岩,也並消停。 他利用旧部门路,悄悄向外传递消息,联络朝中对他仍存同情或与他利益相关的官员,极力渲染赵暮云的威胁,反对任何形式的和谈。 他甚至暗中派人前往剑南道,与侄子杨超取得联繫,叮嘱他加紧备战,整军经武,以待时变。 一场围绕“和”与“战”的无形较量,在京城的朝堂上下,明里暗里地激烈展开。 且说李元领了密旨,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扮作一支前往河东贸易的商队首领,精挑细选十余名武艺高强且绝对忠诚的护卫,悄然离开了京城。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甚至绕道河內,再从孟津渡河北上,迂迴前往约定的风陵渡。 风陵渡,大河天堑上的古老渡口,连接西京与河东、中原,歷来便是兵家必爭之地,也是三教九流匯聚之所。 如今,龙门关被河东军占据,陕州由奉军控制,这风陵渡一带便成了双方势力交错彼此试探的缓衝区域。 龙蛇混杂,消息灵通,却也危机四伏。 李元选择在此地与赵暮云的代表会面,正是看中了这里的复杂性和相对“中立”。 他提前数日抵达,包下了一处单独临河且易於警戒的客栈“望河居”,並派出手下暗中控制了渡口上下游的几处关键观察点。 几乎在李元抵达的同时,西京方面也收到了消息。 赵暮云对此极为重视,这不仅是试探李金刚真实態度的机会,更是展现河东气度与实力的舞台。 “沈千,此次会面,你亲自去。” 赵暮云在行辕內做出了决定,“你熟悉京城情况,与李元打交道也更为合適。范冰冰身份特殊,不宜暴露。” “属下明白。”沈千躬身领命。 “记住几点,”赵暮云叮嘱道,“第一,姿態要不卑不亢。我们不是乞和,而是基於共同利益提出合作。” “第二,底线要清晰。暂时休兵可以,边界以当前控制线为准,但李金刚必须公开承诺,停止一切针对我河东的军事行动。” “第三,李虎是我们重要的筹码,不能轻易放手,除非换回足够分量的利益,或是李金刚展现出真正的合作诚意,比如,在对抗北狄方面提供实质性的情报或物资支持。” “第四,试探他们对杨岩的態度……看看这位败军之相,在京城还有多少影响力。” “总之,一句话:要谈,我们坐下来谈;想打,我们奉陪到底!” “属下谨记。” 沈千將赵暮云的指示一一刻在脑中。 “除了你夜不收的好手,再从唐延海那里挑几个斥候营的精锐跟你一起去。” “安全第一,若察觉有诈,立刻撤离,不必犹豫。”赵暮云最后郑重交代。 “谢大都督!” ...... 两日后,沈千带著五十名精锐护卫,同样扮作商队,抵达了风陵渡。 他没有直接去“望河居”,而是在渡口另一侧选择了一处易於防守的货栈落脚,並派人暗中观察“望河居”的动静,確认没有大规模的伏兵跡象。 当夜,月明星稀,大河水声滔滔。 双方通过一名中间人传递了信息,约定次日午时,在“望河居”二楼临河的雅间会面。 次日午时,阳光炽烈,河风带著水汽吹拂。 “望河居”內外气氛凝重。 李元的护卫看似鬆散地分布在客栈周围,实则封锁了所有要害通道。 沈千则只带了两名斥候营精英进入客栈,其余人马在货栈待命,隨时准备接应。 雅间內,双方主事者终於见面。 李元年约四旬,面容儒雅,但久居上位,眉宇间自有一股威严。 他穿著锦缎常服,看似富商,气质却难以完全掩盖。 原本他是夏州城內的一个书吏,李金刚造反缺乏文人,就不由分说拉他入伙。 一开始还担惊受怕,未曾想,李金刚居然进了京城当了皇帝。 而他也鸡犬升天,成为了亲王。 虽然没什么实权,但地位尊崇。 沈千则是一身青衫,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沉静,仿佛能洞悉人心。 “在下河东沈千,奉赵大都督之命,特来与贵使会晤。” 沈千率先拱手,语气平和。 “鄙姓元,行商之人,受京城友人相托,前来了解贵方合作之诚意。” 李元亦拱手还礼,用了化名,滴水不漏。 双方落座,简单的寒暄过后,便直接切入正题,言辞间充满了试探与机锋。 “沈先生,贵方大都督提出『合作抗狄』,不知具体所指为何?” “又如何让我家主人相信,这不是贵方稳住西线,以便全力东进或南下的权宜之计?”李元率先发问,目光锐利。 沈千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元先生明鑑。北狄凶残,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此乃天下共识。” “我河东与你们之爭,说到底是自家內部事务,而北狄,则是欲亡我种族、毁我文化之外寇!” “孰轻孰重,大都督心如明镜。若为权宜之计,我河东大可坐视北狄与你们鏖战,待两败俱伤再出手,岂不更符合利益?” “何必主动提出合作,授人以柄?” 他顿了顿,继续道:“合作之意,首要在於止息干戈。双方以现有实际控制线为界,龙门关、陕州一线,潞州、泽州一线,皆维持现状,互不侵犯。” “如此,你们可集中兵力北御胡虏,我们也会派兵出云州,抵挡韃子另外一路大军,亦骚扰其后方,令其后院起火。” 李元沉吟片刻,道:“止息干戈,固然是好。然,空口无凭,如何保证贵方不会背信弃义?” “大都督可立下文书,昭告天下,与你们约定,在北狄退兵之前,绝不主动发起攻击。” 沈千早有准备,“当然,前提是朝廷亦需做出同样承诺,並撤走部署在边界,意图明显的进攻性军队。” “此外,为表诚意,我方可先行释放部分在龙门关和西京之战中俘获的贵方军官士卒。” 李元心中微动,释放俘虏,这確实是一个展现诚意的举动。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转而问道:“听闻李虎將军,如今在贵方做客?” 第553章 不敢寂寞的杨岩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53章 不敢寂寞的杨岩 关键问题来了。 沈千神色不变,点头道:“不错。李虎將军驍勇,被我军林丰都督『请』至西京,如今好吃好喝,並未受到苛待。” “大都督说,李虎將军勇冠三军,当用於抵御外侮,而非消耗於內斗。” “若合作达成,气氛融洽,送还李虎將军,亦非不可能之事。” 他刻意將李虎的归还与“合作气氛”掛鉤,而非直接作为交易筹码,显得更为高明。 李元听出了弦外之音,知道想轻易要回李虎绝非易事。 他话锋一转:“如今北狄南下,不知赵大都督对於共同抗狄,有何具体设想?总不能仅仅止步於互不侵犯吧?” 沈千正色道:“若朝廷有意,合作自然可以更进一步。” “例如,双方可建立情报共享机制,关於北狄兵力部署、动向等消息,及时互通。” “我河东位於北狄侧翼,若能出兵袭扰其粮道,或牵制其部分兵力,亦可缓解你们正面压力。” “甚至,在必要之时,提供部分军械支援,亦无不可。当然,这一切,都需建立在互信基础之上。” 这已经是相当有诚意的提议了。 李元心中快速权衡,若真能实现,对眼下捉襟见肘的朝廷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但他也深知,赵暮云绝非慈善家,这些帮助必然附带著政治上的要价,或是未来利益分配的伏笔。 “沈先生所言,確有道理。不过…” 李元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朝中对此事,异议不小。尤其是一些…与杨岩丞相交好的大臣,极力反对与贵方有任何接触,认为此乃养虎为患。” 他开始试探河东方面对杨岩的態度,以及可能对朝廷內斗的介入程度。 沈千心中冷笑,知道这是李元在拋饵。 他面色平静,淡淡道:“杨岩丞相?哦,听闻他已从西京脱身,返回京城了。” “败军之相,不思己过,反而阻挠利国利民之合作,其心可诛。” “至於朝中异议,那是元先生的主人家需要操心的事情了。我河东只与有决断、能代表朝廷的人打交道。” “若有人因一己之私,罔顾大局,那合作之事,不提也罢。” 他语气虽淡,却带著一种强大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底线。 明確表示河东只认李金刚的决策,不会与杨岩等反对派纠缠。 “大都督还说,要打,我们奉陪到底;想谈,那就坐下来好好谈!” 什么! 好霸道的口气,不过现在的赵暮云似乎有这个实力。 李元深深地看了沈千一眼,从对方的態度中,他感受到了赵暮云集团的强势与明確的目標。 这次会谈,双方初步交换了意见,摸清了对方的底线和意图,但距离真正的协议,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尤其是李虎的问题,以及更深层次合作的具体条件,都需要更高级別的授权和更深入的谈判。 但是,韃子的骑兵可不等人,奉朝这边,必须早做决定。 “沈先生快人快语。” 李元举起茶杯,“今日之谈,受益匪浅。鄙人会將贵方之意,详细稟报家主。相信不久之后,我们还会有机会再谈。” “静候佳音。” 沈千也举杯示意。 第一次风陵渡接触,在一种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机锋的氛围中结束。 双方都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也都清楚,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 就在李元与沈千在风陵渡秘密接触的同时,京城城內的杨岩,正处於一种极度的焦虑和不安之中。 他虽然被软禁在府,但凭藉他的能量,依然能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外界的一些风声。 朝中关於是否与赵暮云接触的爭论,他虽然无法得知李金刚与冯亮的秘密决策,但也隱约感觉到气氛不对。 尤其是李元突然离京休养,更让他心生疑竇。 “不能让赵暮云奸计得逞。” 杨岩在书房內焦躁地踱步,对著仅剩的几名心腹低声道,“陛下定然是听信了冯亮的谗言,动了与赵暮云和谈的心思!” “一旦和谈成功,赵暮云站稳脚跟,他和胤稷將是大奉最大的敌人。” “超儿在剑南道…也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不过,他深知自己的处境。 丧师失地,威望扫地,在朝中没有话语权。 如今唯一的价值,或许就是作为“主战派”的旗帜,用来对抗“主和派”。 一旦连这个价值都失去,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相爷,如今我们在朝中势力大不如前,直接反对,恐怕收效甚微,反而会引来陛下更大的猜忌。” 一名幕僚忧心忡忡地说道。 “直接反对不行,那就迂迴!” 杨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不能只盯著和谈本身,要给他们製造麻烦,让这和谈谈不成!” 他迅速下达指令: “立刻派人,在士林学子中散布消息,就说朝廷有人畏敌如虎,竟欲与反贼赵暮云媾和,此乃辱国之举!” “鼓动那些清流御史,让他们上奏章,死諫!” “联繫我们在军中的旧部,尤其是那些与赵暮云有血仇的將领,让他们联名上书,请求陛下发兵雪耻,绝不能与仇敌妥协!” “还有,”杨岩压低了声音,语气阴寒,“给剑南道的超儿送信,让他不必再顾忌,可以適当在边境製造一些摩擦,规模不用大,但要让西京那边感到疼。” “也让朝廷看看,赵暮云並非高枕无忧,西线依旧不稳!” 他要多管齐下,从舆论、军方、乃至边境军事上,同时发力,营造出一种群情汹涌、边境堪忧的局面,迫使李金刚不敢轻易与赵暮云达成协议。 “另外,”杨岩最后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找人给黄夫人递个话,提醒她,李虎將军还在赵暮云手中,和谈若成,赵暮云必以此要挟,索要巨额好处。” “让她再在皇后面前吹吹风。” 他这是要利用黄夫人救夫心切的心理,策反其加入反对和谈的阵营,从內部动摇李金刚的决心。 杨岩的暗中动作,很快在京城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数日之间,一些太学生开始在酒楼茶馆议论朝政,抨击“主和派”丧权辱国。 几名不明真相的御史,果然上书慷慨陈词,引经据典,反对与“逆贼”有任何形式的接触。 要求李金刚立刻下旨,命马宗亮、牛德胜等部加紧进攻,以彰天討。 军中也有一些中下层军官,受到煽动或出於对西京战败的同袍之情,联名向兵部请战,气氛一时有些躁动。 而更直接的影响来自剑南道。 超接到叔父密信后,心领神会,立刻派出数支精干小股部队,换上百姓服装或打著流寇旗號,越过子午道,对西京南部靠近剑南道的几个县城、驛站发动了突袭和骚扰。 虽然规模不大,但也造成了人员伤亡和物资损失,引起了当地守军的紧张。 这些消息通过各种渠道,匯聚到李金刚的御书房案头。 第554章 和谈,並不是那么顺利的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54章 和谈,並不是那么顺利的 “这个杨岩!朕看在妹妹的面上,对他宽宏大量!” “没想到他居然不思悔改,还在背后搞小动作。” 李金刚將一份关於士林清议的奏报狠狠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他如何不知这是杨岩在背后搞鬼? 杨岩跟赵暮云是有血海深仇没错,但这大奉是姓李的! 冯亮在一旁劝慰道:“陛下息怒。杨相能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 “只要我们稳住大局,打退了韃子,他的这些小动作,无须理会。” 冯亮作为杨岩的死对头,此刻並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替杨岩说好话,这让李金刚对杨岩又生了好几分厌恶,更加坚定和谈的决心。 “还是冯相识大体顾大局!朕有冯相,大事无误。” 李金刚很满意冯亮的表现。 不过话虽如此,朝中舆论的压力,確实让李金刚感到了一丝棘手。 他原本打算在风陵渡初次接触后,便推动更进一步的秘密谈判,现在却不得不暂时放缓节奏,先平息內部的杂音。 他一方面下令加强对杨岩府的监视,严格限制其与外界的联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另一方面,让冯亮出面,暗中安抚那些被煽动的御史和军官,並严厉弹压了太学生的过激言论。 对於剑南道的骚扰,他则故作不知,既未谴责杨超,也未向西京方面做出任何解释,乐得坐山观虎斗。 然而,后宫之中,黄夫人再次入宫找巩皇后哭诉。 这次,她不仅带著对丈夫的担忧,更带著杨岩派人传递的“提醒”,向巩皇后泣诉。 若朝廷与西京和谈,赵暮云必定狮子大开口,李虎將军归来无望,甚至可能被用来要挟朝廷割让更多利益。 女人的眼泪和关乎亲人安危的担忧,往往比朝堂上的大道理更能触动人心。 巩皇后再次心软,又在李金刚面前委婉进言,希望陛下在与西京交涉时,务必以李虎的安全为要。 內外的压力,让李金刚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他既恼恨杨岩的搅局,也对赵暮云是否真的可信充满疑虑,更对北狄日益逼近的兵锋感到忧心如焚。 这场关乎国运的和谈,在起步阶段,便陷入了权力泥潭的纠缠之中。 ...... 剑南道边境的骚扰和京城传来的关於朝堂爭论的消息,几乎同时送到了赵暮云的面前。 “杨岩果然不甘寂寞。” 赵暮云冷哼一声,对於剑南道的小规模袭击,他並未太过在意。 “命令武尚志,对敢于越境者,格杀勿论!同时,以大胤的名义,发文斥责杨超,警告其若再敢挑衅,必发兵踏平剑南!” 他的態度强硬而直接,既要迅速平息边境事端,也要藉此向京城方面展示河东的决心和能力。 我们不怕事,也有能力处理麻烦,別想用这种小伎俩来施压。 至於京城朝堂的爭论,沈千的详细报告已经呈上。赵暮云仔细阅读了与李元会谈的每一个细节。 “李金刚派出了弟弟李元,看来確有几分诚意,但顾忌也很多。” 赵暮云对身旁的范南说道,“杨岩在朝廷內部还有一定影响力,他的反对,会牵制李金刚的决策。” “而且,李金刚对我们依然极度不信任,尤其是在李虎的问题上,他既想儘快要回,又怕我们藉此勒索。” 范南是第一批迁移人员抵达西京,他是快马先到,比胤昭的御驾还早。 赵暮云现在身边不缺武將,缺的是文官。 范南回答道:“大都督所言极是。如今局势,关键在於北狄。北狄压力越大,李金刚与我和谈的意愿就越强。” “反之,若北狄攻势受挫,或朝廷內部主战派占据上风,这和谈就可能夭折。” “杨岩此举,虽然可恶,但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我们可以藉此向李金刚施压,要求他明確態度,清理朝中阻碍和谈的势力,至少,要確保杨岩无法再兴风作浪。” “这也是检验他合作诚意的一个试金石。” 赵暮云点了点头,眼中光芒一闪:“不错。我们不能被动等待。沈千!” “属下在。” “你准备一下,再次前往风陵渡,或者通过其他秘密渠道,向李元传递我们的意见。” 赵暮云沉声道,“第一,剑南道骚扰之事,我方已自行处理,但希望大奉能约束杨超,若其无力约束,我方將视其为默许,后果自负。” “第二,和谈需要诚意,也需要效率。” “北狄不等人,若朝廷內部爭论不休,拖延时日,我方將视为缺乏诚意,不得不重新考虑西线战略。” “第三,可以给他们一点甜头。” 他顿了顿,道:“告诉李元,为表诚意,我方愿意先行遣返五百名在西京之战中俘虏的低级军官和士兵。” “人,他们可以派人来接。同时,再次重申,李虎將军安然无恙,其归宿,取决於后续和谈的进展与气氛。” 这是一个精妙的组合拳。 既表达了不满和施加了压力,又给出了实际的善意,还將李虎这个关键筹码的价值与和谈进程牢牢绑定。 “大都督英明!”沈千领命,立刻去安排。 赵暮云的应对,迅速而有力。 他並没有因为洛阳的波澜而乱了方寸,反而利用这个机会,进一步將压力传导给李金刚,逼迫其做出更明確的选择。 同时,他也在加紧西京內部的整合,迁都队伍的陆续抵达,带来了大量的人才和资源,也带来了新的挑战。 他需要儘快理顺內部关係,建立起一个高效、稳定的统治核心,以应对未来无论和谈成功与否,都必將更加复杂的局面。 风陵渡的暗流,洛阳的波澜,西京的权衡…… 三方势力的博弈,因为北狄这个巨大外部威胁的存在,被紧紧地联繫在一起。 每一步决策,每一次接触,都可能影响著未来中原大地的格局与命运。 而此刻,更多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河北,那片被战火与铁蹄笼罩的土地。 韃子的动向,將成为最终打破平衡的那根稻草。 第555章 情势突转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55章 情势突转 又是一年秋日到。 渭水两岸的风带著刺骨的寒意。 西京,大都督府。 夜已深沉,烛火摇曳。 赵暮云正与范南商议如何利用剑南道骚扰事件,进一步向洛阳施压,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亲卫李四略带惊慌的通报: “大都督!云州八百里加急军报!” “呈上来!” 赵暮云心头一凛。 八百里加急,非事关存亡不至如此。 信使满身风尘,嘴唇乾裂,几乎是扑进来的,双手高举著一封火漆密报。 范南快步接过,验看火漆无误后,迅速拆开,只扫了几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大都督…北狄…北狄主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范南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他们绕过了雄州、易州,突破了河北大名府!” “等曹骏和刘蟠將军发现时,其前锋已深入大行山腹地,兵锋直指……潞州、泽州!” “什么?!” 赵暮云霍然起身,一把夺过军报。 烛光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军报上清晰地写著,左贤王兀朮亲率至少八万精锐铁骑,辅以大量僕从步兵,並未强攻李金刚重兵布防的河间府。 而是利用熟悉地形的嚮导和內应,穿行於山间秘径,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战略迂迴! 曹骏和刘蟠虽然奋力拦截,但兵力分散,只能迟滯其部分偏师,无法阻挡主力洪流。 “潞州、泽州……” 范南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茶杯险些掉落。 “此乃我河东东南大门,此前李金刚的兵马久攻不下,没想韃子居然不去进攻李金刚,反而来威胁我们!” “这对我们与李金刚的谈判,极度不利啊!” 一时间,议事厅內落针可闻,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原本以为韃子的首要目標是李金刚的核心区域,河东尚可隔岸观火,伺机而动。 万万没想到,北狄的眼光如此毒辣,出手如此狠绝,直接將战火烧到了河东的命门之上! 然而,赵暮云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笔墨纸砚俱跳: “好一个兀朮,身边一定有高人指点。” 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如鹰:“立刻做出应对:” “第一,飞鸽传书曹、刘,命他们派出小队兵马,缠住北狄侧翼,袭扰其粮道,延缓其进军速度!” “同时,命令潞州、泽州的萧彻云、张焕、王賁三人收缩兵力,把守关口,切莫主动出战。” “第二,西京全面戒严,所有军队进入临战状態!命令林丰,加强龙门关、陕州防御,谨防李金刚趁机发难。” “第三,立刻抄录此军报核心內容,派双倍快马,一是送往风陵渡沈千处,一是……直接送往京城李金刚处。要让他们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告诉信使,对京城方面可以说,若我河东崩溃,北狄铁骑旬日之间便可饮马大河,看他李金刚的京城还能安稳几时!” ...... 风陵渡,“望河居”雅间。 沈千与李元的第二次会面刚刚开始,气氛比之初次更加微妙。 双方就释放俘虏的具体名单、边界勘定的细节以及未来情报共享的层级等问题,进行著寸土必爭的拉锯战。 李元试图为大奉爭取更多体面。 沈千则牢牢把持著河东的既得利益,言辞交锋,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礁丛生。 然而,一场远超他们想像的风暴,正从北方席捲而来。 沈千与李元正在就一个问题爭论不休时,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沈千的亲信面色惶急地闯入。 他也顾不得礼节,直接凑到沈千耳边低语,並將一份密信塞入他手中。 李元微微皱眉。 但看到沈千在阅读密信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甚至拿著信纸的手指都微微收紧。 他心中不由一沉,生出不祥的预感。 沈千缓缓抬起头,之前的从容与机锋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凝重。 他挥手让亲信退下,关好房门,然后目光直视李元,將那份密信推了过去。 “殿下,”沈千不再使用“元先生”这个化名,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必再纠缠於琐事了,请看这个。” “这是我们刚刚收到的,来自河北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李元心中剧震,接过密信快速瀏览。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这怎么可能?陛下在大名府驻有重点,为何失守?” “现在追究为何失守已无意义。” 沈千打断他,语气急促,“事实就是,北狄主力已如洪流,衝垮了北部屏障,正朝著你我双方最脆弱的地方袭来!” “殿下,唇亡齿寒並非虚言!若我河东潞泽失守,北狄下一个目標,便是可以轻易渡河的孟津渡、小平津!” “届时,京城北门洞开,你们將无险可守!” 他站起身,身体前倾,带给李元巨大的压迫感: “之前的条件作废!现在,我们需要殿下立刻做出决断,並以最快速度回报京城: 第一,你朝需立刻明发上諭,承认我们现有的疆域,各方包括剑南道的杨超不得掣肘! 第二,立刻释放与我河东有贸易往来的商贾及其货物,作为第一批支援物资! 第三,严令杨超,立刻停止一切边境挑衅行为,若再有一支箭矢越境,视同投敌,我河东与朝廷共诛之! 第五,李虎將军之事,可容后议,但朝廷必须立刻表现出合作诚意!” 这一连串的要求,比之前苛刻了何止数倍。 李元脸色铁青,他知道这背后意味著赵暮云已到了危急关头,但也意味著李金刚若不应允,河东可能不惜玉石俱焚。 甚至可能……为了生存,做出更极端的选择。 “沈先生……此事关係太大,我……我需即刻面圣!”李元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 “殿下请速行!” 沈千拱手,语气不容置疑,“每一刻延误,都可能让局势无可挽回!我会在此等候殿下的好消息,但愿……不会等到北狄的狼烟!” 李元不再多言,匆匆离去,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起,急促而凌乱。 第556章 我们不是软柿子!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56章 我们不是软柿子! 京城,皇宫。 同样的加急军报,几乎在同时送到了李金刚的御案上。 相比於赵暮云获得的情报,大奉自己的军报更加混乱且滯后,但指向性同样明確。 韃子南下的主力確实已深入腹地,兵锋所向,骇人听闻。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李金刚暴怒,將手中的琉璃镇纸摔得粉碎,“李彪和李豹十万大军,竟能让韃子攻破大名府,长驱直入!他们两人干什么吃的?” 冯亮和数名大臣匍匐在地,纷纷劝諫: “陛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啊!北狄此计,意在分割包围,若河东顶不住,或是赵暮云……心怀异志,我大奉危矣!” 就在这时,內侍紧急来报,成王李元不顾宫禁已下,请求立刻覲见,称有十万火急之事来自风陵渡。 李金刚立刻宣召。 当李元风尘僕僕、衣衫不整地衝进御书房,將沈千提出的新条件和盘托出时,李金刚和冯亮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承认其割据…释放商贾…暂缓放回李虎?” 李金刚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这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但他更清楚,赵暮云那边说得没错,如果河东泽州和潞州崩溃,京城就直面韃子兵锋了。 “陛下!”冯亮抬起头,“事急从权!赵暮云虽狼子野心,但此刻唯有他能在北线挡住北狄!” “若不应允,其若鋌而走险,甚至与北狄暗通款曲,后果不堪设想!” “答应他,至少能爭取时间,让我军重整北部防务!” 李金刚痛苦地闭上眼睛,他仿佛能看到韃子的铁骑在大河岸边驰骋的场面,能听到孟津渡口的告急之声。 他这个皇帝还没坐满一年,若是又被韃子围了京城,搞不好就会步胤昭后尘。 “朕...” 御书房內,烛火通明,映照著李金刚铁青而疲惫的脸还有犹豫不决的神態。 见李金刚还在迟疑,冯亮匍匐在地,声音沙哑: “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赵暮云虽挟势要价,可北狄现在才是心腹大患!” “若让其铁蹄踏破潞泽,饮马大河,则京城危如累卵!” 李金刚死死攥著拳头。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 要是不承认,河东一旦溃败,或者赵暮云狗急跳墙…… “陛下!” 巩皇后竟也未经通传,直接闯了进来。 她显然已从黄夫人或其他渠道得知了北狄威胁京城的消息,此刻花容失色,泪眼婆娑。 “陛下!为了江山,为了臣妾和孩儿,也为了……为了虎儿能有一线生机,暂且答应他们吧!” “”赵暮云要名分,给他便是!总好过让北狄蛮子杀过河来啊!” 女人的哭声和关乎身家性命的恐惧,往往比臣子的理性分析更具衝击力。 李金刚看著髮妻惊恐的面容,最后一丝犹豫终於被碾碎。 他颓然坐回龙椅,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声音乾涩得如同破锣: “擬旨……罢,冯亮,你亲自去办。以密旨形式,先行答应赵暮云的条件……” “第一条,可承认其对现有控制区之…治理权及御狄之责,但须言明,此乃非常时期之权宜,待北狄退兵后再行商议名分。” “第二条,开放龙门关通道,准其物资北上,朝廷北上粮秣亦可经此线,由河东军……护运。” “第三条,即刻释放扣押的相关商贾及货物。” “第四条,严令杨超,不得再有任何挑衅之举,否则就让他回京城!” “至於李虎……告知对方,望其恪守承诺,確保李虎安全,待局势稍稳,再议归还之事。” 他每说一条,脸色便灰败一分。 这几乎是对河东全面妥协。 “老臣……领旨!” 冯亮重重叩首,心中亦是百味杂陈。 他知道,这道密旨一下,朝廷的威望將一落千丈,但至少,换来了一丝喘息之机。 与此同时,杨府。 杨岩枯坐在书房暗影中,如同泥塑木雕。 心腹幕僚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绝望: 皇帝深夜紧急召见冯亮与李元,宫门落钥后仍有密使进出,黄夫人家中灯火彻夜未熄…… 所有的跡象都表明,李金刚已经决心与赵暮云联合了。 “他李金刚……竟真要向那逆贼低头……哈哈……哈哈哈……” 杨岩发出低沉而悽厉的笑声,“襄外必先安內,陛下这是养虎为患!一旦联手击退了韃子,便是大奉的灭亡开始。” “陛下啊陛下,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大奉啊!” 笑声中,满是无奈。 ...... 西京,大都督府。 赵暮云接到了沈千从风陵渡传来的最新消息. 李元已连夜返洛,並暗示朝廷很可能被迫接受大部分条件。 同时,他也收到了萧彻云从泽州和潞州前线发来的更详细的军报。 北狄先锋斥候已出现在潞州以东百里之外,沿途烧杀抢掠,製造恐慌。 “大都督,韃子兵锋甚锐,萧將军压力巨大,是否从林都督那里抽调部分兵力北上支援?”范南建议道。 河东的北边,田庆都督的云州面临韃子另外一路军的威胁,现有的兵力抽调许多北上, 因此,只能从陇右或者西京这边调兵来应对韃子对泽州和潞州的威胁。 赵暮云凝视著巨大的山川地势图,缓缓摇头: “不,林丰部必须牢牢守在龙门关和陕州!李金刚的妥协是被逼无奈,其內部肯定很多人反对,至少杨岩是一个。” “西线一刻也不能放鬆,告诉萧彻云,利用大行山险,节节抵抗,消耗韃子锐气和粮草。” “潞州、泽州城高池深,只要內部不乱,坚守一月当无问题。”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另外,我们安排在京城和剑南道的人,有什么新消息?杨岩绝不会没有动作。” 范南立刻回道:“洛阳方面,杨府昨夜有异常动静,有几批人暗中出入。” “剑南道……刚收到飞鸽传书,杨超正在大规模调动麾下军队,动向不明,但似乎有向子午关集结的跡象。” 赵暮云冷哼一声:“果然不出所料。告诉沈千,一旦接到李金刚正式答覆,立刻要求其兑现承诺,尤其是约束杨超这一条!” “若剑南道再有异动,就是我们先拿杨超开刀。” 他走到窗边,望著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语气森然: “北狄是狼,李金刚是虎,我们也不是软柿子。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想把我河东当软柿子捏?那就看看,谁的牙更利,谁的命更硬!” 第557章 韃子步步紧逼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57章 韃子步步紧逼 当李金刚的密旨与赵暮云的回应在风陵渡和京城之间往来传递时,韃子的先锋兵马已狠狠楔入了大行山麓。 潞州以东北七十里,河北进入河东的重要通道上的险要隘口,壶关。 萧彻云亲率三千河东精锐步卒,依託陡峭的山势和关卡,死死扼守著这条通往潞州腹地的必经之路。 天色微明,山涧中瀰漫著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昨夜,北狄的先锋骑兵试图趁夜突袭,被萧彻云设下的伏弩和滚木礌石杀得人仰马翻,丟下了百余具尸体和嘶鸣的战马,仓皇退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萧彻云甲冑染血,拄著长刀立於阵前,鬚髮在晨风中拂动,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望著涧外远处逐渐清晰起来的北狄大营,那连绵的帐篷和如云的战旗,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將军,探马回报,北狄主力已至,正在关外开阔处集结,看架势,今日必是一场恶战!” 副將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彻云冷哼一声:“怕了?別忘了,我们身后就是潞州!潞州若失,泽州难保,河东的侧翼便门户大开!” “我等今日便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能让胡马踏过这里!” 他本驻守晋阳,后受大都督府派遣,从曹骏和刘蟠那里分兵一万南下支援张焕和王賁两將。 三人率军与李金刚的悍將牛德胜在泽州和潞州多处过招,虽然没有让牛德胜攻克城池,但兵马已然损失不少。 如今韃子先锋来势汹汹,张焕和王賁苦战两月,精疲力竭,那防守韃子的重任,落在他的头上。 萧彻云於是选择亲自带兵去守壶关要塞。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些面带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士卒,提高声音: “弟兄们!北狄蛮子,侵我土地,杀我同胞!今日,就让这壶关,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为了河东!为了我们的家园!” “为了河东!为了家园!” 低沉的怒吼在山涧中迴荡,压过了北狄营中传来的號角声。 辰时刚过,战鼓擂响。 北狄並未急於投入大量兵力佯攻关卡,而是驱赶著数千名僕从军和抓获的边民,扛著简陋的云梯和盾牌,如同潮水般涌向河东军的眼前。 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北狄后阵升起,划过天空,带著悽厉的呼啸落入壶关之中。 “举盾!避箭!”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 后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偶尔的惨呼。 隨即,更多的箭矢从河东军阵中射出,精准地落入僕从军的人群,激起一片片血花。 滚木礌石再次被推下,將试图用云梯攀爬的敌人砸得筋骨折断,哭嚎震天。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北狄用人命消耗著河东军的防御物资和体力,僕从军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涧口,鲜血染红了山涧溪流。 萧彻云眉头紧锁,北狄的战术狠辣而有效。 他看准了河东军兵力有限,不惜用僕从军的性命来填。 “將军,檑木和滚石快用尽了!”后勤官焦急地跑来匯报。 “知道了。” 萧彻云沉声道,“传令下去,准备近战!长枪手在前,刀盾手护住两翼!弓弩手集中射击后续跟进的韃子精兵!” 午时,惨烈的肉搏战终於在壶关的城头爆发。 顶著稀疏下来的箭雨和最后的滚石,北狄真正的精锐。 身披重甲、手持弯刀战斧的武士,咆哮著冲了上来。 他们攀登云梯,跳上城头,与严阵以待的河东军狠狠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之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长枪刺穿鎧甲,弯刀劈开盾牌,鲜血和残肢四处飞溅。 河东军依仗地利和阵型,死死顶住了北狄一波又一波的疯狂衝击。 萧彻云亲自持刀立於阵中,鬚髮戟张,如同磐石,哪里危急就冲向哪里,刀下已不知斩杀了多少北狄勇士。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鹰嘴涧內外尸横遍野,宛如修罗屠场。 河东军损失惨重,三千精锐折损近半,人人带伤,箭矢耗尽,体力也接近极限。 而北狄虽然付出了数倍於河东军的伤亡,却依旧攻势如潮,仿佛无穷无尽。 夕阳西下,將天空和山峦都染成了一片血色。 萧彻云左臂中了一箭,只是简单包扎,血水仍在渗出。 他望著依旧黑压压涌来的北狄军队,知道防线即將到达极限。 “將军!撤吧!再打下去,弟兄们都要交代在这里了!”副將带著哭腔喊道。 萧彻云看著身边一张张年轻而疲惫、却依旧坚持战斗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隨即被决绝取代: “不能撤!我们多守一刻,潞州就多一分准备的时间,小王爷那边就多一分转圜的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卷刃的长刀,嘶声怒吼:“河东儿郎!隨我——死战!” 残余的河东士兵爆发出最后的勇气,跟著他们的將军,再次迎向如潮的敌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北狄军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支数量约千人的骑兵,打著潞州守军的旗帜,从侧翼的山林中猛然杀出,如同利刃般直插北狄进攻部队的腰部! 这支生力军的出现,大大出乎了北狄的意料。 正在全力进攻正面的北狄军阵脚顿时有些混乱。 萧彻云精神大振,虽不知这支骑兵从何而来,但他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弟兄们!援军已到!杀出去!” 里应外合之下,北狄的攻势终於被遏制,被迫向后暂退,重整队形。 葫芦关的河东军在付出巨大代价后,终於又守过了一天。 夜幕降临,萧彻云清点伤亡,整顿防务,他知道,明天北狄的报復性攻击將会更加疯狂。 他立刻修书一封,將战况和严峻的形势详细写明,派人火速送往西京。 “王爷,大都督…萧彻云…尽力了…” 他看著西方,心中默念。 这大行山的第一道血雾已然升起,而更多的血与火,还在前方等待著。 而兀朮亲率的主力大军,將李豹和李彪两个节度使从河南山东带来的十万兵马在相州和魏州分別进行了分割包围。 两人被困在城中。 若是两城攻破,那大河以北直到燕云道的广袤平原,富庶之地,全部要沦落为异族领土。 ...... 紧急谈判的双方,每天也是处在高度紧张状態下。 双方和谈到底有没有结果,关係这一场巨大的异族入侵危急如何化解。 好在赵暮云在最初的意外之后,迅速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北狄此举不仅是想吞併朝廷,更是要將河东这块肥肉也一併吞下,其野心远超此前预估。 河东北部兵力空虚,若潞泽有失,西京侧翼暴露,迁都大计和根基都將动摇。 与李金刚的內斗,在亡族灭种的威胁面前,必须立刻搁置。 而京城的李金刚,在確认军情无误后,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北狄迂迴穿插,意图分割包围的战略已然清晰。 李彪李豹两人孤立无援,除了死守別无他法。 若河东也顶不住,下一个就是他和大奉的京城! 什么帝王尊严,什么中央威仪,在冰冷的生存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冯亮、成王李元,甚至后宫巩皇后,都异口同声地劝諫——必须立刻与河东联手! 风陵渡的博弈节奏骤然加快。 沈千与李元之间的会谈,不再纠缠於细枝末节,而是围绕著最核心的问题:如何儘快止戈,共同抗狄。 双方使者往来穿梭,信鸽的羽毛几乎要覆盖黄河水面。 最终,在萧彻云於壶关血战阻敌、李彪和李豹被围的消息不断传来的压力下,一份临时合作抗狄的框架协议草案终於达成。 第558章 合作抗狄大幕拉开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58章 合作抗狄大幕拉开 西京,大都督府。 赵暮云仔细审阅著沈千传回的协议草案,目光锐利。 草案核心包括: 双方立即停火,以现有实际控制线为界; 李金刚只承认赵暮云的大都督府在现有控制区內的一切权力,並授权其全力抗击北狄。 但对於胤昭这个皇帝以及小晋王府的存在,只字不提。 李金刚严令约束剑南道杨超,不得有任何挑衅行为;双方建立情报共享机制,共同应对北狄;李虎之事暂缓,待抗狄形势稳定后再议。 “虽不尽如人意,但大势如此,只能如此了。” 赵暮云放下草案,对范南等人道,“我们大胤朝廷不需要李金刚的承认,这些也无关紧要了。当务之急,是稳住河东。恩师!” “在!”范南微微躬身。 “请您代表我,即刻前往风陵渡,与李金刚的代表正式签署此协议。” “记住,姿態要有,如今是我们帮他们稳住侧翼!但也要给他们留些体面,毕竟,抗狄的正面战场,还需他们出力。”赵暮云叮嘱道。 “明白。”范南沉稳应下。 ...... 洛阳,皇宫。 李金刚看著冯亮呈上的草案,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擬旨吧……用印。冯亮,你亲自去一趟风陵渡,代表朕,与那赵暮云的代表,將此协议签了。务必…务必促成此事,確保河东能在北线顶住!” “臣遵旨!” 冯亮心中亦是复杂,但更多的是鬆了一口气。 这或许是当前绝境中,唯一可行的出路了。 数日后,风陵渡,“望河居”。 气氛与之前几次秘密接触截然不同。 客栈內外戒备森严,双方精锐护卫肃立. 虽依旧眼神警惕地打量著对方,但那股剑拔弩张的杀气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而联合的氛围。 二楼主雅间內,香案已然设下。 大胤大都督府长史范南,与大奉右相冯亮,终於面对面坐下。 两人虽代表不同势力,但此刻目標一致。 没有过多的寒暄,双方確认了最终协议文本。 文本用词经过反覆斟酌,既照顾了大奉的体面,也明確了河东大都督府的实际权力和共同抗狄的责任。 “冯相,请。” 范南將毛笔蘸满墨汁,递了过去。 冯亮深吸一口气,接过笔,在协议上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並盖上了大奉皇帝赐予的临时全权印信。 隨后,范南也代表赵暮云签章用印。 当两份文书交换,各自收起的那一刻,標誌著原本兵戎相见的双方,在强大的外部威胁下,暂时结成了同盟。 “为表诚意,”范南率先开口,“我大都督府已下令,即刻释放第三批两百名俘虏的西京之战中俘获的官兵,他们可隨冯相一同返回洛阳。” 冯亮点头:“我们亦会即刻下令,开放龙门关与陕州通道,第一批三万石军粮已从京城起运,不日即可经陕州北上。” “至於剑南道……陛下已严旨申斥杨超,若其再敢妄动,视同叛国!” 协议签署的消息,並未刻意隱瞒,反而由双方共同派出快马,沿著官道、通过驛站,以最快的速度向四方传播。 很快,“大奉与河东大都督府携手共抗北狄”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大河两岸,乃至更远的地方。 这消息,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备受北狄兵锋威胁的百姓和士卒看到了一丝希望。 同时也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原本就暗流汹涌的局势中,激起了更多的涟漪。 西京与京城这中原两大势力,开始围绕著“抗狄”这个共同目標,艰难地调整著方向。 儘管彼此间仍有深深的猜忌和不信任,但北狄的狼烟,迫使它们將刀刃暂时一致对外。 风陵渡的盟约,在血与火的逼迫下,终於达成。 然而,协议的墨跡未乾,北狄的铁蹄依旧在河北和燕云大地轰鸣,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份脆弱的联盟,能否经受住战火的锤炼,无人可知。 但至少,在中原大地上,抵抗外侮的旗帜,被再次合力举起。 ...... 数日后! 京城,紫微宫。 李金刚於朝会之上,力排眾议,正式颁布詔令: “任牛德胜为右路元帅,马宗亮为左路元帅,各领精兵五万!” “即刻开赴河北,於相州、魏州一线,与兀朮主力决战,解围李彪和李豹部!” “务必阻敌於大河之北,卫我神都,扬我国威!” 詔令一下,洛阳城外顿时营垒连绵,旌旗蔽日。 牛德胜性烈如火,接到任命后立刻点齐本部兵马,率先拔营北进。 马宗亮则更为持重,一边整军,一边派出大量斥候,仔细探查北狄动向。 十万大军再次倾巢而出,足见李金刚要打贏这场会战的决心。 与此同时。 西京,大都督府。 韩忠、林丰两人早已快马赶来。小晋王胤稷与周弘护送胤昭还在麟州,不日抵达。 赵暮云的部署则更为精炼且目標明確。 “韩忠!”赵暮云声音沉稳。 “末將在!”韩忠踏步出列。 “升你为河东节度使,总督河东一切军政要务!田庆、钟猛、萧彻云、张焕、王賁诸將为你节制。” “云、胜、丰三州乃我北疆门户,尤其云州,绝不容有失!萧彻云將军已在潞州血战阻敌,你需统筹河东全局,確保河东稳固!” “末將必不负大都督重託!” 韩忠单膝跪地,声音鏗鏘。 他深知河东是赵暮云的根基,决不能有失。 “范南,辅佐小晋王,坐镇西京,总揽政务、后勤,確保前线无虞。” “属下领命。” “林丰,西京东面和南面的防务全权交於你!龙门关的要害,你应该知道。” 林丰:“属下明白!” 虽然已经和李金刚达成合作,防人之心不可无。 特別是剑南道的杨超以及不甘寂寞的杨岩。 隨后,赵暮云目光扫过麾下诸多悍將,“武尚志、郭洛、慕容春华、纳木措!” “末將在!” 四位骑兵將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这包含慕容部、乌丸和羌戎的七千骑兵是赵暮云的核心机动力量,堪称精锐中的精锐。 “奚胜!” “末將在!”陌刀营校尉奚胜如山岳般屹立。 “柳毅!” “末將在!”神机营校尉柳毅眼神锐利。 “唐延海!” “末將在!”斥候营校尉唐延海身形精干,面无表情,脸上的刀疤阴冷。 “尔等三部,与我中军整合为一,由我亲自统领。” “我军目標,非正面迎击兀朮,而是自河东出井陘,深入河北,奔袭韃子后方,断其粮道,扰其腹地,最终目標——直捣幽燕,收復故土!” 此战略大胆至极,堪称孤军深入,虎口拔牙。 而以上这些兵马,除了赵暮云本人,谁来统领都不合適。 眾將皆知赵暮云用兵向来出其不意,且对收復燕云十六州有著执念,无不热血沸腾,齐声吼道: “愿隨大都督,收復燕云,扬我军威!” “此外!”赵暮云看向范南,“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前往黑独山,换回裴伦尚书来西京!” 第559章 云州恶战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59章 云州恶战 大军出征,郭洛和慕容春华先行。 赵暮云在等来了胤稷之后,进行了一番详谈。 师徒两人畅敘通宵达旦,並去拜见了胤昭。 胤昭见赵暮云收復西京,与李金刚和谈共同抗狄,嘴上说著勉励的话,心里却冷笑。 赵暮云现在所有的决定,压根不与胤稷商议。 胤稷这个晋王,与他这个吉祥物皇帝,又有什么区別呢? 得知赵暮云要亲自带兵北上出河东,进入河北,胤昭不动声色,眼神闪烁,似乎一下子又活跃起来。 赵暮云在见了白若兰、胤瑶、桓那雪三女之后,来不及温存,只对每人进行来一番叮嘱交代之后,便跨上来战马。 他对白若兰的交代是將白家的生意要与西域商人安德海搭上线,將琉璃、煤炭、菸草、茶叶、丝绸、瓷器、细盐等商品,从西域换来战马。 当赵暮云匆匆告別妻女和胤瑶等人,准备出征之时,一支风尘僕僕的队伍恰好抵达。 为首者正是眼神中多了几分西北风霜和猛火油薰陶的裴伦。 赵暮云让军队先行,他和胤稷接见了裴伦:“裴大人,辛苦了!让你在黑独山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哈哈,王爷,大都督,我老裴这辈子就是在黑独山这些日子最逍遥快活啊!”裴伦哈哈大笑。 他被赵暮云留在黑独山监造开採猛火油,並没有因此而声恼,反而做得有生有色。 不仅搭建开採作坊,还妥善管理工人,提升开採量,研究运输之法,让猛火油源源不断送到西边的石勇和西京这边来。 赵暮云上去扶起他:“黑独山至关重要,你功不可没!如今李金刚已与我们联手,陇右至西京的通道需更加畅通。” “我与晋王商议后,任你兼关內节度使,与范南、周弘一起辅佐晋王,总督关內诸州军政,並全权负责黑独山通道之安全与运转,確保猛火油等战略物资源源不断送至前线!” “我想让你成为我们的坚实后盾!” 裴伦沉声道:“末將领命!必保后方无虞,助大都督克定北狄!” 隨著裴伦的回归和上任,西京后方及至关重要的后勤命脉得到了强有力的保障。 韩忠也已赶赴晋阳,接手河东防务。 赵暮云见后方安排妥当,终於可以放心挥师东进。 ...... 大军行至延州地界,忽有军士来报,延州山谷的秘密基地来人。 赵暮云心中一动,亲出迎接。 只见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的老匠作鲁治子,正笑眯眯地看著他,身后是数十辆以牛马拖曳、覆盖著厚布的大车。 “鲁大师!你又做出来什么大宝贝?”赵暮云又惊又喜。 鲁治子哈哈一笑:“听闻大都督要北伐胡虏,收復燕云,老夫岂能袖手旁观?” “此乃五百副特製重装骑兵甲,以百炼精钢与冷锻之法反覆捶打而成,关键部位加厚,重量却较旧甲轻了三成,更增防护!” “另有改良神机炮十尊,震天雷五千发,可速射的连弩三百架,一併送来,助大都督一臂之力!” 赵暮云抚摸著那闪烁著幽冷寒光的重甲,心中豪情顿生:“得大师之助,如添十万雄兵!暮云拜谢!” 他当即下令,將五百副重甲优先装备给武尚志和郭洛麾下最精锐的具装骑兵。 炮架和震天雷连弩交给神机营。 早在赵暮云从河东离开去陇右作战的时候,就安排鲁治子和他的工匠团队在研製了。 看到这些新装备如期送到,赵暮云精神大振。 柳毅更是喜形於色。 赵暮云大军在延州稍作休整,补充了鲁治子带来的新式装备並熟悉之后后,继续东进,如同一柄淬火的利刃,直插河北腹地。 ...... 大青山要塞的烽烟尚未完全散去,北狄大將禿髮乌孤率领的三万铁骑已如乌云压境,將云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墙之上,都督田庆按剑而立,甲冑在昏黄的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他望著城外如蚁群般蠕动的北狄军营,目光沉静如水。 大青山的要塞虽然险,但韃子的兵马实在太多,田庆不得不保存势力,放弃边塞,退回云州。 他要依託城池与这路军韃子死战。 对付韃子这支偏师,他们有云州和朔州两处纵深,只要扛得住,熬得久,就可以拖到战爭全面胜利。 “將军,各门已按您的吩咐,用沙袋加固,檑木滚石备足,猛火油也已分置到位。”副將低声稟报。 田庆微微頷首:“告诉弟兄们,云州身后便是朔州,是我们的家园!大都督將此地託付於我,唯有死战,方能报之!凡有畏敌后退者,立斩!” 攻城开始了。 北狄人並未立刻投入精锐,而是驱使著数千名被俘的边民和僕从军,扛著简陋的云梯,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 他们身后,是北狄弓箭手精准而致命的拋射。 “举盾!避箭!”城头军官嘶吼。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钉在盾牌上、城垛上,发出夺夺的声响,间或夹杂著中箭者的闷哼。 田庆面无表情,直到那些僕从军进入射程。 “放箭!” 早已蓄势待发的守军弓弩手鬆开弓弦,箭矢带著復仇的呼啸倾泻而下,瞬间在衝锋的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槽。 滚木礌石紧隨其后,沿著城墙斜面轰然滚落,將试图攀爬的敌人砸得骨断筋折,惨嚎声不绝於耳。 第一天的进攻在守军顽强的抵抗下被打退,城下尸骸枕藉。 但田庆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禿髮乌孤是在用这些炮灰消耗守军的体力和物资。 接下来的日子,攻防战进入了惨烈的拉锯。 北狄人开始动用工程器械,简陋的投石机將巨大的石块拋上城头,砸得垛口碎裂,守军时有伤亡。 夜间,北狄敢死队试图偷袭,被田庆预设的警铃和巡逻队发现,城头火把骤然亮起,又是一场血腥的短兵相接。 守军的箭矢消耗极快,檑木滚石也日渐减少。 田庆下令拆毁城內靠近城墙的废弃房屋,取石料、梁木备用。 城中百姓在田庆的动员下,也自发组织起来,运送物资,救护伤员,甚至一些青壮拿起阵亡士兵的武器,加入了守城的行列。 最危急的时刻出现在攻城第十日。 北狄人集中了数十架云梯,在重甲步兵的掩护下,对南城发起了最猛烈的衝击。 数处城墙段发生了激烈的肉搏战。 田庆亲临南城,手持长矛,连续將两名爬上城头的铜甲韃子捅下城去。 他身先士卒,极大地鼓舞了守军士气。 攻城半月,云州城依旧巍然屹立。城墙多处破损,守军减员三成,人人带伤,但斗志未泯。 禿髮乌孤望著这座久攻不下的坚城,他意识到,短时间內无法拿下云州,继续顿兵坚城之下,只会徒耗兵力。 难道,他也要步兀良哈的后尘,止步云州了吗? 第560章 牛马的不同命运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60章 牛马的不同命运 相州与魏州! 这两座矗立於河北平原上与大河南边京城遥遥相望的重镇,此刻正如狂风暴雨中的孤舟,飘摇不定,岌岌可危。 山东节度使李彪和河南节度使李豹各领五万人渡河夺取河间府,隨后又奉命进攻潞州,威胁河东道东南。 他们与牛德胜的五万大军配合,眼看就要將泽州和潞州攻下,哪知北狄十万大军南下,一路驰骋。 燕云道已经被胤昭这个皇帝割让出去,北狄骑兵不费吹灰之力,就很快就抵达河间府。 李彪和李豹急忙从潞州回撤,各自驻守相州和魏州这两个大河北岸的要地。 一旦这两个城池被攻破,京城的北面就裸露在韃子眼前。 两人接到李金刚的死命令,无论如何绝不能丟。 於是,在大奉和赵暮云谈判之际,两城便被北狄左贤王兀朮麾下的骑兵分別围住。 兀朮在两城之间的黎阳设立中军大营,相州和魏州只派出两名万骑长就轻鬆围困两城。 同时派出两万人进攻潞州,给河东那边是施加压力。 李彪据守相州,李豹苦守魏州,各自麾下五万兵马,却被北狄骑兵强大的机动力和威慑力牢牢锁在城中,根本不敢轻易出城。 战马的嘶鸣代替了市井的喧囂,狼头大纛在城下猎猎作响,压得城头守军几乎喘不过气。 他以少量兵力,就將河东和大奉轻鬆制住。 而中军大营还有六万主力,暂时按兵不动。 他的意图似乎很明显,就是等著李金刚派出兵马来解围两城后主动出击,谋定而动。 战爭的方式不局限於一城一池的得失,更是要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 兀朮知道,李金刚一定会派出最精锐的兵马过河。 將这些过河的兵马吃掉,那渡过大河,兵临京城之下,李金刚估计又要步胤昭后尘了! 他对自己的战略计划信心满满,毕竟一年前他也是通过这种战术將京城围了,让匆忙登基的胤昭签下丧权辱国的条约,並將燕云道割让出去。 此时,他就像一个猎人,等著猎物送上门来。 ...... 与李金刚在夏州起义的四大天王:侯宗敏已丧生於夏州;杨岩位高权重居左相且占据西京,败於赵暮云丟了西京之后黯然退场受冷落。 而牛德胜与马宗亮两人却跟隨李金刚一路高歌,进入京城,隨后又扫荡南方各路,成为大奉军方最有实权的两人。 如今两人被李金刚再委以重任,为左右两路元帅,渡河解围相州和魏州,与韃子决战。 马宗亮城府很深,阴狠且有头脑。 当初李金刚在西京与大胤的兵部尚书,督师杨定国大战处於劣势,马上就要打回原形的时候,是马宗亮从麟州率兵攻击杨定国后方粮草,奇蹟般让李金刚反败为胜。 因此,马宗亮的五万大军行进得异常沉稳。 他每日行军不过三十里,未至申时便下令扎营。 营寨必定依地形而建,壕沟、拒马、哨塔一应俱全,巡逻队十二时辰不间断。 抵达相州外围后,他並未急於接近城池,而是在距离北狄围城大营二十里外的一处丘陵地带扎下坚固营垒。 登高远眺,仔细观察狄营的布局、粮道方向、水源地以及可能的哨卡。 “狄营连绵,看似势大,但其粮草皆从西北方运来,需经过『黑石峪』。” 马宗亮指著地图,对麾下將领分析道,“其围城部队与后方大营有一定距离,联络哨线虽多,却有规律可循。” “同时,我们还要重点防备韃子黎阳大营的兵马。” 当晚,他便派出三支精干队伍: 第一队,一千轻骑,由驍將谢青率领,多带火种、哨箭,绕至狄营侧后,袭击其一支小型运粮队,焚毁粮车后即走,绝不恋战。 第二队,一千山地步兵,由校尉陈锐带领,悄无声息地拔除狄营外围的几个关键哨卡,换上狄兵服饰,偽装成巡逻队。 第三队,则由他亲自挑选的五百死士,携带强弓劲弩,潜伏至相州城下预定位置,用箭书与城內李彪约定信號。 剩下大军,按兵不动。 很快,第一队的骚扰成功引起了围城韃子的混乱和警惕。 第二队的行动则让狄营的耳目暂时失灵。 第三天夜里,子时刚过,相州城头突然燃起三堆熊熊大火! 与此同时,潜伏的死士攻下了狄营前沿的一座哨楼! “杀——!” 李彪亲率相州一万守军精锐,从城门猛衝而出,直扑因骚乱而有些混乱的狄营前沿! 几乎在同一时间,马宗亮主力大军营门洞开,早已准备就绪的部队分为数股。 如同数支利箭,並不直接衝击狄营主体,而是分別截断其与后方大营的联繫,攻击其侧翼、直扑被焚粮道方向,做出要彻底断绝其后勤的態势。 围城的北狄万骑长措手不及。 他既要应对城內守军的突然反击,又要防备外围援军的切割包围,更担心粮道被断。 一时间,指挥体系陷入混乱。 马宗亮抓住战机,命令中军主力压上,战鼓擂得震天响,营造出全军总攻的態势。 北狄將领见大势已去,再僵持下去有被內外夹击全军覆没的危险,只得下令烧毁不便携带的輜重,仓皇向黎阳方向溃退。 马宗亮也不深追,只是稳固阵地,与李彪顺利会师於相州城下。 隨即留下一万大军守城,两人合併一处得军八万,进驻檀州,等待牛德胜那边赶来匯合。 ...... 然而,与马宗亮稳打稳扎不同,牛德胜这边却进军迅猛。 五万大军,如同一条躁动的巨龙,滚滚北上。 他弃大道,抄近路,一心只想早日兵临魏州城下,建立头功。 副將曾指著一处名为“落雁泽”的低洼地带提醒: “大帅,此地河道纵横,芦苇丛生,恐有埋伏。” 牛德胜骑在马上,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魏州城楼,不屑地哼道:“狄狗只会骑马射箭,懂什么埋伏?就算有,老子正好一併砍了!传令,加速通过!” 大军前锋三万余人,主要是他的嫡系驍骑营和锐步营,一头扎进了落雁泽。 时值初秋,芦苇高过人顶,水道虽不宽,却泥泞难行。 队伍被迫拉长,在蜿蜒的小径上艰难前行。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梆子响! 紧接著,刺耳的唿哨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嗖嗖嗖——!” 无数箭矢如同密集的蝗群,从芦苇盪深处的土坡后铺天盖地地射来。 箭矢力道极大,许多士兵的皮甲甚至镶铁棉甲都被轻易穿透,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第561章 死里逃生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61章 死里逃生 “敌袭!结阵!快结阵!”基层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 但队伍行进在狭窄地带,首尾不能相顾,根本来不及组成有效的防御阵型。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只听战鼓擂响,原本寂静的芦苇盪仿佛活了过来,无数身披皮甲手持弯刀圆盾的北狄步兵如同鬼魅般涌出。 他们利用芦苇的掩护,凶狠地扑向混乱的大胤军队,专砍马腿,近身搏杀。 与此同时,地平线上烟尘大起,兀朮亲率的北狄主力铁骑出现了! 他们分成数股,精准地切入大奉军队已经被分割的队列中。 “不要乱!向我靠拢!” 牛德胜挥舞著沉重的凤嘴刀,一刀將一名衝来的狄骑连人带马噼成两半,鲜血溅了他一身。 他勇猛无比,亲兵队也拼死护在他周围,但个人的武勇在整体崩溃的局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北狄骑兵利用速度和衝击力的优势,反覆衝杀,將他的军队切割成无数个小块,然后逐一歼灭。 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落雁泽的泥地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倒伏的芦苇上掛著破碎的旗帜和残肢断臂。 士兵们绝望地挥舞著兵器,但在骑兵的衝击和步兵的纠缠下,成片地倒下。 与此同时。 马宗亮与李彪两人在檀州,没有等来牛德胜,等来的却是牛德胜在魏州落雁泽中伏被围的噩耗。 “元帅!牛帅危在旦夕!我们是否立刻发兵救援?”麾下將领纷纷请示。 马宗亮面色阴沉如水。 救? 檀州与牛德胜被围之地尚有距离,仓促出兵,万一兀朮另有埋伏,或者檀州有失,不仅牛德胜救不出来,连这八万大军也可能陷入险境。 不救? 同僚之谊暂且不说,牛德胜那五万大军若被全歼,整个决战计划將彻底破產,大奉亦將元气大伤。 他陷入了极大的犹豫与挣扎。 帐內爭论不休,主救派与主稳派各执一词。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落雁泽里,牛德胜左衝右突,身上已多处掛彩,坐骑也被射伤,他望著四周越来越少的部下和越来越多包围上来的狄兵,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涌上心头。 指望马宗亮来救他,肯定指望不上了。 “他娘的,今天老子莫非要死在这里了?”他心中悲吼,只能凭藉本能挥刀劈砍。 就在牛德胜部即將崩溃,马宗亮仍在艰难权衡之际——战场形势发生了谁也意料不到的变化! 围攻牛德胜的北狄军队,攻势突然减弱,继而如同退潮般,在號角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地脱离了接触,迅速向北退去! 绝处逢生的牛德胜和残余將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来不及多想,立刻趁机收拢残兵,与后方赶来的輜重队以及终於得以出城的李豹部匯合。 清点人数,五万大军折损近半,牛德胜本人也负伤多处,可谓惨败。 他既庆幸捡回一条命,又对北狄莫名其妙的撤退感到万分困惑,带著满腹疑竇和残兵败將,与李豹狼狈地赶往檀州。 ...... 黎阳北狄大营,中军王帐。 “废物!一群废物!眼看就能全歼牛德胜,为何退兵?” 兀朮暴跳如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桉,珍贵的金银器皿滚落一地。 他布置良久,眼看就要收穫一场大胜,却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簣。 一名风尘僕僕的传令兵跪在地上,颤抖著呈上一封密信: “稟…稟大王,是河北急报!韩…韩延寿將军令小人火速送来!” 兀朮一把夺过密信,撕开火漆,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隨即又涨得通红。 “赵!暮!云!”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怒火。 帐內眾將面面相覷,不知发生了何事。 兀朮將密信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河东赵暮云!率一万孤军,出井陘,入河北,连克我数城,昨日…昨日更是攻占了涿州!” “什么?涿州?” “这怎么可能?” 帐內顿时一片譁然! 涿州是什么地方? 那是幽州城南面的咽喉,是连接燕云道与河北道的核心通道! 涿州一失,不仅后勤粮道受到严重威胁,连幽州大本营都直接暴露在兵锋之下! “他只有一万人?”有將领不敢相信。 “一万人就敢深入我腹地,还打下了涿州?”另有人感到屈辱。 兀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地图前,死死盯著涿州的位置,又看了看檀州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赵暮云不除必为大患!其兵锋已直指幽州,若幽州有失,我等皆成无根之萍!” 他环视眾將,“檀州方向的奉军,经此一败,已胆气尽丧,马宗亮老成持重,短期內必不敢主动求战。我军在此与之对峙,意义已不大。” 他顿了顿,沉声道:“传令!大军主力暂缓对檀州的压迫,收缩防线。” “调拨一万精锐骑兵,由万骑长阿剌罕统领,火速北上!” “令韩延寿尽起幽州可用之兵,与阿剌罕合兵一处,务必將赵暮云这一万人,给本王死死摁在河北!” “绝不能让他靠近幽州,更不能让他活著回去!” 一场针对赵暮云孤军的围剿网,就此撒下。 而相州前线那诡异的撤围之谜,也终於真相大白。 牛德胜的死里逃生,並非侥倖,而是远在数百里外,另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奔袭所引发的连锁反应。 整个战局的焦点,在这一刻,悄然转向了那座刚刚易主的涿州城,以及那位敢於孤军深入的河东军。 就在奉军与韃子在魏州和相州激战,赵暮云率领的一万精锐,正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鰍,在河北错综复杂的地形与北狄统治的缝隙中穿行。 穿越井陘的过程並非一帆风顺。 山路崎嶇,部分路段需要下马牵行,甚至肩扛手抬那些沉重的装备,特別是神机炮。 “大都督,前方发现北狄哨卡,约有百人。” 唐延海如同鬼魅般出现,低声匯报。 他的斥候营早已散开,如同大军延伸出去的触角和眼睛。 “老唐,看你的了!斥候营该排上用场了!” 赵暮云声音平静,“带两队人,无声解决,不留活口。” “是!” 唐延海带著斥候营,如同最精锐的刺客,借著夜色和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摸掉了哨卡,確保了大军行踪的隱秘。 进入河北平原后,速度陡然加快。 赵暮云的目標明確——避开州县大城,直插北狄防御空虚的腹地。 首战,便是一支千人的韃子粮队。 第562章 攻克涿州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62章 攻克涿州 武尚志和郭洛率领换了鲁治子新式重甲的五百骑兵,第一次在实战中展现了恐怖的威力。 衝锋! 如同钢铁洪流席捲而过! 韃子护粮骑兵射出的箭矢叮叮噹噹地被弹开,他们的弯刀砍在重甲上只能留下浅痕。 而河东重骑的长矛和马槊,却能轻易刺穿敌人的皮甲甚至锁子甲。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不到半个时辰,护粮队全军覆没,粮草被付之一炬,冲天的火光在夜空下格外醒目。 “好甲!” 武尚志抚摸著甲片上的一道浅痕,由衷讚嘆。 这新甲不仅防护力惊人,重量分布也更合理,使得衝锋的持久力更强。 初战告捷,赵暮云並未恋战,大军继续向北。 他將军队化整为零。 慕容春华、纳木措、桓武(乌丸骑兵的统领)三位轻骑兵將领,各率千余骑,如同三把灵活的匕首,四散出击。 慕容春华擅长奔袭,一日夜间,连续袭击了三处北狄驛站和一个小型军马场,缴获了不少马匹。 纳木措的羌戎骑兵熟悉山地,他们翻越丘陵,突袭了一支正在山谷中休整的北狄部落兵,缴获了大量牛羊,就地补充了军粮。 乌丸速的乌丸骑兵则更显彪悍,他们甚至偽装成北狄溃兵,靠近了一座防守鬆懈的县城,突然发难。 竟然一度攻入了县城,焚毁了官署和部分粮仓,引得周边北狄守军一片恐慌。 这些行动,极大地扰乱了北狄的后方,使得消息传递受阻,后勤补给线变得千疮百孔。 兀朮在前线开始不断收到后方遇袭的噩耗。 而赵暮云亲率由武尚志、郭洛的重骑,奚胜的陌刀营,柳毅的神机营,唐延海的斥候营组成的中军,则如同隱藏在迷雾中的利剑,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 他们的第一个重要目標,是位於交通要衝的临洺关。 此关不大,但卡在通往涿州的一条要道上,守军约两千人。 赵暮云没有强攻,他选择了智取。 夜幕降临,唐延海的斥候营高手,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关墙上的哨兵。 隨即,他们如同黑暗中的巨猿,用飞爪攀上城头,打开城门。 “进城!陌刀营开路!神机营占据制高点!重骑兵封锁街道!” 赵暮云的命令简洁有力。 战斗在关內狭窄的街道和营房中爆发。 陌刀营在这种环境下展现了恐怖的近战能力,雪亮的陌刀挥舞起来,几乎无可阻挡,將匆忙应战的北狄守兵连人带甲劈开! 柳毅的神机营用连环弩封锁要道,精准射杀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 武尚志和郭洛的重骑和轻骑兵则在主要街道上来回衝杀,彻底粉碎了守军任何成建制的反抗。 天亮时分,临洺关易主。 此战,不仅打通了前进道路,更缴获了大量守城器械和部分粮草,柳毅的神机营还补充了不少箭矢。 连战连捷,兵锋直指涿州! 这是幽州南部最重要的屏障,拿下它,幽州便门户洞开! 涿州守將乃是北狄宿將达鲁花赤,麾下有守军八千,其中还有一千真正的北狄王庭精锐。 他早已收到预警,加固了城防,准备了充足的守城物资。 赵暮云知道,这是一块硬骨头。 大军兵临城下,没有立刻进攻,而是扎下营寨,派出斥候仔细侦查。 “城墙坚固,护城河宽阔且引了活水。城头守军戒备森严,檑木滚石、热油金汁准备充足。强攻损失必大。”唐延海匯报。 柳毅补充道:“我军携带的猛火油和震天雷,经连番作战,已消耗近半,需谨慎使用。” 赵暮云沉思良久,定下策略:“围三闕一,佯攻北门、东门,主攻西门!” “神机营集中所有神机炮,轰击西门城楼和一段城墙,製造混乱和缺口!” “陌刀营待命,缺口一开,立刻抢占並巩固!重骑兵准备,若敌军出城反击,则给予迎头痛击!” 战斗在次日清晨打响。 柳毅的神机营將十门改良型神机炮推到阵前,对准西门猛烈轰击。 轰鸣声震耳欲聋,实心铁球砸在包砖的城墙上,砖石飞溅,烟尘瀰漫。 虽然无法立刻轰塌城墙,但给守军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和伤亡。 同时,慕容春华、纳木措的轻骑兵在北门、东门不断佯攻,吸引守军兵力。 达鲁花赤也是老將,识破了赵暮云的主攻方向,將主力调往西门。 炮击持续了半个时辰,西门城楼已然残破,一段城墙也出现了裂缝。 赵暮云见时机已到,下令:“陌刀营!衝锋!” 奚胜大吼一声,身先士卒,手持陌刀,率领著如同钢铁堡垒般的陌刀营,向著西门发起了决死衝击。 守军箭矢如雨,但陌刀营士卒身披重甲,悍不畏死,冒著箭雨衝到城下,架起云梯,奋力攀爬! 城头守军將滚木礌石拼命砸下,將热油倾泻而下,然后点燃。 瞬间,城下化作一片火海。 无数陌刀营士卒浑身著火,惨叫著从云梯上跌落,但后面的人依旧前仆后继! “猛火油柜!对准城头,压制!” 柳毅红著眼睛下令。 猛火油柜喷出火龙,暂时压制了一段城头的守军。 就在这关键时刻,武尚志和郭洛的重甲骑兵突然从侧翼杀出。 他们並未直接攻城,而是沿著城墙奔驰,用强弓硬弩精准射杀城头暴露的守军,特別是那些操作守城器械的士兵,极大地减轻了陌刀营的压力。 惨烈的攻城战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陌刀营付出了伤亡近三成的代价,终於,在神机营火炮的持续轰击和士卒用命的猛攻下,西门那段出现裂缝的城墙,轰然坍塌了一段! “缺口打开了!杀进去!” 奚胜浑身是血,有他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他挥舞著卷刃的陌刀,第一个从缺口冲了进去。 身后的陌刀营士卒如同决堤的洪水,蜂拥而入。 城內展开了更加残酷的巷战。 陌刀营在狭窄的街道上几乎是无敌的存在,但北狄守军也异常顽强,逐屋爭夺。 关键时刻,赵暮云將作为预备队的郭洛重骑兵也投入了巷战,钢铁洪流在街道上碾压而过,彻底粉碎了守军最后的抵抗意志。 达鲁花赤见大势已去,试图从北门突围,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慕容春华轻骑兵截住,乱箭射死。 傍晚,涿州城插上了赤底玄云旗。 此战,赵暮云所部也付出了开战以来最惨重的伤亡,尤其是奚胜的陌刀营和首先登城的锐卒,但战略意义极其重大。 幽州,已近在眼前! 第563章 幽云烽火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63章 幽云烽火 涿州城头,赤底玄云旗在带著焦糊气息的晚风中缓缓飘扬。 旗面上沾染的暗红血跡仿佛与旗帜本身的顏色融为一体,无声地诉说著白日里那场攻防战的惨烈。 赵暮云沿著残破的城垛缓缓行走,脚下是尚未清理乾净的血污和碎砖断瓦。 奚胜的陌刀营正在城內休整,伤亡名单初步统计出来,折损近三成。 那些默默地擦拭著陌刀上凝固血块的汉子,眼神中除了疲惫,更有一股化不开的悲愴与坚毅。 柳毅的神机营正在紧急清点剩余的猛火油和震天雷,数量已然不多。 武尚志和郭洛的重骑兵在城外临时营地警戒,战马不时发出不安的嘶鸣。 “大都督,伤亡已初步清点,我军阵亡五百二十二人,重伤一百七十三人,轻伤无算。其中陌刀营…伤亡最重。” 参军范嗣的声音低沉,將一份简牘递给赵暮云。 范嗣是范南的远方堂侄,范冰冰的堂兄,大胤进士出身,知书达理。 赵暮云接过,却没有立刻看,目光投向北方暮色中巍峨的燕山轮廓。 “阵亡將士,就地妥善安葬,记下名册。伤员尽力救治。”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缴获如何?” “缴获粮草约可供我军十日之用,箭矢兵刃补充部分,但守城器械大多毁於炮火和我军的猛火油。” 范嗣回答,“城防破损严重,尤其是西门,需立即抢修。” “传令,全军轮流休整,辅兵和轻伤员即刻参与抢修城防,特別是西门缺口,要用砖石木料连夜堵上!” “老唐!” “大都督!”唐延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阴影里。 “斥候营全部撒出去!我要知道幽州方向敌军动向,以及兀朮派来的援军到了何处!” “方圆五十里內,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要第一时间知晓!” “遵命!” 赵暮云很清楚,攻下涿州,就如同捅了马蜂窝。 涿州处在河北与燕云的咽喉位置上,是韃子后勤补给的要害。 北狄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反击必將如同狂风暴雨。 他这支孤军,就像一柄悬在敌人后方的利刃,但也隨时可能被反应过来的敌人紧紧握住刀柄,反噬自身。 就在涿州易主的消息如同涟漪般扩散的同时,幽州城內的南院枢密使府,已是一片震怒与恐慌。 留守幽州的將领齐聚大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端坐主位的,是枢密使韩延寿,河东军的老朋友了。 他面色铁青,手中捏著那份来自涿州的告急文书,微微颤抖。 “一万……仅仅一万人!就敢深入腹地,连克数城,如今连涿州都丟了!” “达鲁花赤是干什么吃的!八千守军,都是泥捏的吗?” 他的怒吼在大堂中迴荡,无人敢直视其目光。 “大人息怒” 一名老成持重的將领出列,“据逃回的溃兵所言,敌军虽少,但极其精锐。其重甲骑兵刀箭难伤,衝击力骇人;步兵悍勇,尤善巷战;更有犀利火器,能轰城墙…” “他们绝非寻常部队,恐是河东赵暮云麾下那支军队。据可靠消息,是赵暮云亲征!” “赵暮云!”韩延寿咬牙切齿,“他竟敢亲自前来!好大的胆子!” 在娄烦王手下的时候,韩延寿就领教赵暮云的厉害。 一万大军遭受水淹,损失过半;之后赵暮云又將河北的曹骏和刘蟠誆走,让韩延寿实力大损。 “大人,涿州乃幽南门户,绝不容有失!必须立刻夺回!” 另一名將领急声道,“左贤王已经派大將阿剌罕率一万精骑星夜回援。我们当趁赵暮云立足未稳,內外夹击,將其聚歼於涿州城下!” 韩延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令!集结幽州所有可战之兵,再徵发燕云各大族,凑足两万大军,我亲自统领,即刻南下!” “马上联络阿剌罕將军,恳请他不惜马力,分別直插涿州以西,断其归路!我要让赵暮云,折在涿州!” 幽州这座北狄经营一年的重镇,庞大的战爭机器开始疯狂运转。 无数传令兵驰骋而出,號角声在军营中连绵响起。 一队队骑兵、步兵开始集结,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涿州城,赵暮云很快接到了唐延海的斥候营送回来的情报。 “大都督,幽州韩延寿亲率两万大军南下,前锋已过良乡!左贤王麾下阿剌罕的一万精骑动向不明,但推测其意图是迂迴至我军南面!” 唐延海语速极快,身上还带著奔波的风尘和一丝血腥气。 帐內眾將闻言,神色都凝重起来。 三万敌军!从南北两个方向合围而来! 而己方经过连续作战,能战之兵已不足九千,还要分兵守城,形势危急到了极点。 “来得好快!”武尚志握紧了拳头。 “三万人……这是要把我们一口吞下。”郭洛眉头紧锁。 奚胜闷声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柳毅则更关心实际问题:“大都督,守城器械不足,尤其是神机炮的震天雷和猛火油,最多只能支撑一场高强度守城战。” 赵暮云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敌军势大,分进合击,看似无解。 但他赵暮云,从来就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敌军虽眾,但分属三路,协调不易。韩延寿欲速战速决,其心必躁。阿剌罕骑兵虽快,但从檀州那边长途奔袭而来,人马疲惫。”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不能困守孤城!坐等两面合围,只有死路一条!” “大都督的意思是?”范南问道。 “主动出击!在他们合围之前,先打掉一路!” 赵暮云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韩延寿部的位置,“韩延寿部离我们最近,也是相对较弱的一路,阿剌罕骑兵未至,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主动出击?”眾將都是一惊。 以不足九千疲惫之师,主动出击迎战两万汹汹而来的敌军? “没错!”赵暮云斩钉截铁,“就在固安城外,野战破敌!打掉韩延寿,其合围之势自破!届时是战是走,主动权才能回到我们手中!” 他看向眾將,目光灼灼:“诸位,怕了吗?” 武尚志、郭洛、奚胜、慕容春华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然与战意。 “愿隨大都督破敌!” “好!”赵暮云当即部署,“慕容春华,你的轻骑兵负责隱蔽战场,严密监视阿剌罕动向!” “纳木措、桓武,你二人率本部骑兵,隨中军行动,负责两翼掩护与追击!” “武尚志、郭洛,重骑兵休整一夜,明日拂晓隨我出击,为全军先锋!” “奚胜,陌刀营能战者还有多少?” “回大都督,尚有五百可堪一战!”奚胜昂首道。 “好!陌刀营紧隨重骑之后,扩大战果!” “柳毅,神机营携带所有剩余火器,特別是震天雷,隨军行动,关键时刻给予敌军致命一击!” “唐延海,斥候营全力侦查,我要掌握韩延寿部最精確的布防和动態!” “......” 夜色深沉,涿州城內灯火通明,打造器械、准备乾粮、擦拭兵刃……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大战,即將在黎明后展开。 第564章 固安大胜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64章 固安大胜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涿州西门在压抑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没有號角,没有战鼓,只有马蹄包裹厚布、铁甲束紧的细微声响。 赵暮云一马当先,身后是武尚志、郭洛率领的五百重骑。 他们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融入了未散的夜色。 紧接著是奚胜的陌刀营,儘管伤亡惨重,但残存的五百壮士依旧挺直了嵴梁,陌刀斜指地面,反射著冰冷的星光。 柳毅的神机营携带者著全部火器紧隨其后,慕容春华与纳木措的轻骑兵早已先行散开,消失在广阔的原野中。 赵暮云的策略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他要赶在韩延寿和阿剌罕合围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溃相对孤立且立足未稳的韩延寿部,打破这个即將成型的包围圈! 固安城外,韩延寿大营。 韩延寿並非庸才,他接到左贤王兀朮的命令后,率军急行至固安。 他並未立刻逼近涿州,而是选择在固安城外一处背靠小丘旁邻溪流的地方扎下营寨。 深沟高垒,广布哨探。 深知赵暮云麾下士兵的厉害以及用兵不按套路出牌,他打算稳扎稳打,等待阿剌罕骑兵到位后再行进攻。 “大人,我军哨骑发现小股敌军游骑在营外窥探,已被驱散。”副將稟报。 韩延寿站在营中望楼上,眺望著涿州方向,眉头微蹙: “赵暮云…他是在固守待援,还是另有所图?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多派斥候,探明方圆二十里敌情!” 他猜测赵暮云可能会固守,也可能尝试突围,但他绝没想到,赵暮云敢主动出击,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辰时初。 太阳刚刚跃出地平线,將金色的光芒洒向原野。 大地开始传来沉闷的震动,起初细微,继而越来越响,如同远方滚雷! 韩延寿营寨中的士卒纷纷惊疑不定地望向震动传来的西方。 地平线上,一道黑线出现了,並且在视野中急速扩大! 是骑兵! 重骑兵! 阳光下,那是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冰冷的甲冑反射著刺眼的光芒,统一的赤底玄云认旗在风中狂舞! 为首两將,正是武尚志与郭洛! “河东铁骑!是赵暮云的重骑!” 寨墙上的北狄守军发出了惊恐的呼喊。 达鲁花赤麾下溃兵描述的恐怖景象,此刻真实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结阵!快!长枪手上前!弓弩手准备!” 韩延寿又惊又怒,声嘶力竭地大吼。 他没想到赵暮云真的敢来,而且是直接以重骑兵衝击他的营寨! 然而,仓促之间,营寨外的防御工事尚未完全成型,部队也未能完全展开。 “轰——!” 钢铁洪流狠狠地撞上了北狄营寨的前沿柵栏和匆忙组成的枪阵! 木屑纷飞! 骨骼碎裂声、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人类临死的惨嚎声瞬间爆发! 武尚志一马当先,手中马槊如同毒龙出洞,直接將一名北狄百夫长连人带甲挑飞! 郭洛挥舞长刀,刀光过处,残肢断臂横飞! 五百重骑如同一把尖锐匕首,狠狠地刺入了北狄军阵! 但这只是开始! 就在重骑兵撕开缺口,北狄军注意力被完全吸引到正面的时候,营寨侧翼突然响起了更加密集和致命的弓弦震动声! “嗖嗖嗖嗖——!” 柳毅的神机营,在轻骑兵的掩护下,利用地形隱蔽,推进到了极近的距离,数百架连环弩同时激发! 黑色的弩矢如同暴雨般泼洒进北狄军营,特別是那些试图集结、赶往正面支援的队伍,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稳住!不要乱!两翼包抄!吃掉他们!” 韩延寿努力维持著指挥,试图调动兵力围剿这支胆大包天的敌军。 然而,真正的杀招此刻才露出獠牙! “陌刀营!前进!” 如同闷雷般的怒吼响起! 奚胜如同战神下凡,率领著五百陌刀手,从重骑兵打开的缺口处,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涌入了北狄大营! 陌刀挥舞! 雪亮的刀光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这些身披重甲、力大无穷的壮士,根本不需要复杂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噼、砍、扫。 北狄士兵的皮甲、锁子甲在陌刀面前如同纸糊,刀锋过处,人马俱碎! 他们如同磐石,牢牢占据著突破口,並將它不断扩大。 营寨內地形相对狭窄,北狄骑兵的优势无法发挥,而陌刀营在这种环境下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他们结成紧密的小型战阵,步步推进,所过之处,留下一地破碎的尸骸! “放箭!射死那些拿长刀的!”韩延寿红了眼睛,指挥弓弩手集中射击陌刀营。 但陌刀营士卒身披重甲,寻常箭矢难伤要害。 而且,神机营的连环弩和慕容春华、纳木措的轻骑兵,始终在外围用精准的射击压制著北狄的远程力量。 战斗彻底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北狄军被河东军这套“重骑破阵、弩矢压制、陌刀清场”的组合拳彻底打懵了。 营寨內部队无法有效展开,指挥体系陷入混乱,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而且,韩延寿麾下的兵马几乎全是来自大胤燕云道投降的士兵。 见河东军虽然人数少,但那滔天的杀意已然让这些燕云道的士兵胆战心惊,他们压根不会真心替韃子卖命。 一旦处於逆风之下,他们只想保命,一个个撒腿就跑。 这如同病毒一样传染,很快就形成大规模溃败。 韩延寿怎么约束都约束不了,亲兵队死伤惨重,再不走就要丧命於此。 他只得长嘆一声,在少数亲信护卫下,仓皇弃营而逃,向著耶律重元主力的方向溃退。 主帅一逃,北狄军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纷纷丟盔弃甲,四散奔逃。 “追击!轻骑兵追击十里,以首级和旗帜论功!” “重骑、陌刀营、神机营,立刻打扫战场,收集箭矢物资,尤其是马匹!我们时间不多!”赵暮云果断下令,没有丝毫犹豫。 固安之战,从接战到结束,不到一个时辰。 韩延寿二万大军,被斩首超过三千,俘虏千余,余者溃散,粮草輜重尽数落入赵暮云之手。 而河东军自身伤亡无几,主要集中於首先接战的重骑兵和陌刀营,但相比取得的战果,可谓一场辉煌的胜利! 当阿剌罕亲率主力气喘吁吁地赶到固安时,看到的只是一片狼藉的营地、冲天的浓烟以及满地属於北狄士兵的尸体和丟弃的旗帜。 “阿西巴!” 阿剌罕几乎將牙咬碎,怒火攻心,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他不仅没能合围赵暮云,反而被对方先手打掉了一路偏师,损兵折將,优势尽失! 而此时的赵暮云,已经带著缴获的物资和胜利的士气,迅速撤离了固安战场。 他没有选择返回涿州,那已经成为眾矢之的。 究竟去了哪里,无人可知。 ...... 第565章 裂缝已生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65章 裂缝已生 就在赵暮云於河北掀起惊涛骇浪,搅得北狄后方天翻地覆之际,河东与西京这两个他赖以立足的根基之地,也並非风平浪静。 云州城下,都督田庆凭藉坚城与血性,硬生生扛住了禿髮乌孤三万大军的猛攻,让这位北狄悍將碰得头破血流。 然而,禿髮乌孤並未死心,在僵持半月损兵折將之后,他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大胆决定。 他放弃围攻云州,主力突然转向西北,以其骑兵的机动优势,绕过云州防线,如一股黑色的旋风,猛地扎进了毗邻朔州西北部的奚川草原! 奚川草原,水草丰美,向来是诸多游牧部落以及与河东互市的关键区域,更是河东西北部银州、胜州等地的天然屏障。 此地兵力相对空虚,若被北狄铁蹄蹂躪,不仅生灵涂炭,银、胜二州將直接暴露在兵锋之下,河东的侧翼及与草原的贸易通道將面临严重威胁。 消息传到晋阳,河东节度使、晋阳留守韩忠勃然变色。 “禿髮乌孤好生狡诈!云州不下,竟敢深入我腹地!”韩忠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笔墨乱跳。 他深知此事棘手,赵暮云带走主力在河北鏖战,河东內部兵力捉襟见肘。 “立刻传令!” 韩忠迅速做出部署,“命右军都督童固,持我节鉞,火速前往银州,统一调度银、胜及周边军镇兵马,依託城池险要,坚壁清野,务必阻敌於关外!” “另飞檄朔州校尉钟猛,命其率本部三千朔方劲卒,並徵调附近善骑射者,组成一支快速反应兵马,深入奚川,袭扰禿髮乌孤侧后,焚其草场,断其补给,绝不能让他在奚川站稳脚跟!”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地补充道:“告诉童固和钟猛,大都督正在河北与兀朮主力周旋,我等必须守住河东,绝不能给大都督添乱!” “此战,关係河东安危,望他们竭尽全力,不惜代价!” 信使带著韩忠的严令飞奔而出。 ...... 西京,这座已经成为大胤小朝廷新政治中心的大城,表面上一片繁忙。 迁都事务、前线后勤在范南、裴伦等人的打理下井井有条。 监国的小晋王胤稷,每日按例听取匯报,批阅奏章,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然而,在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这一日,胤稷的內侍忽然传来消息:名为大胤皇帝、实则幽居深宫的胤昭,要召见胤稷。 胤稷心中微动。 他这个伯父,自从被“请”到晋阳后开始,一直深居简出,几乎不过问任何政事。 但凡需要他出面的,都是胤稷和赵暮云去找他。 如今到了西京,居然主动召见胤昭,所为何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带著一丝警惕,胤稷来到了胤昭居住的宫殿。 殿內陈设简单,透著一种繁华落尽的萧索。 胤昭穿著一身常服,坐在窗边,看著庭院中的落叶,神情有些恍忽。 “稷儿来了,坐。” 胤昭的声音平和,甚至带著一丝罕见的温和。 胤稷依礼坐下,心中警惕更甚。 “听说,前线战事激烈,赵爱卿……哦,现在该叫赵大都督了,他在河北又打了胜仗,连涿州都拿下了?”胤昭看似隨意地问道。 “伯父消息灵通,確有此事。全赖將士用命,大都督指挥有方。”胤稷谨慎地回答。 “是啊,指挥有方…” 胤昭轻轻嘆了口气,目光转向胤稷,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稷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这监国的担子,不轻啊。” 胤稷微微低头:“为江山社稷,分內之事。” 胤昭沉默片刻,忽然话锋一转: “如今这天下,北有狄患,东有李金刚……说起来,真正支撑著我大胤局面的,竟是赵大都督一人了。若非他,你我伯侄,恐怕连这西京一隅也难安坐。” 胤稷心中一凛,没有接话。 胤昭似乎並不需要他回答,继续缓缓说道:“赵大都督確是不世出的英杰,练兵、打仗、理政,皆是上上之选。” “如今他声望日隆,手握重兵…待到他日,真的击败了李金刚,廓清寰宇,迎回旧都……” “稷儿,你想过没有,到时候,你打算给他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封王?还是……更进一步?”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胤稷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头,看向胤昭,只见对方面容平静,眼神却深邃如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引导。 胤稷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伯父这是在挑拨! 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但是,胤昭的话,却又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入了他內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角落。 是啊,封王? 异姓王已是人臣极致,可赵暮云如今的权势,区区王爵能让他满足吗? 更进一步? 那这胤家的江山…… 而且,无论是与李金刚和谈,还是將晋阳势力大规模迁徙至西京,赵暮云何曾真正与他这个“少主”详细商议过? 自己这个监国,看似尊崇,实则不也是被架空了吗? 一切军政大事,最终决策权,不都在那个远在河北的男人手中吗? 看到胤稷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动摇与阴霾,胤昭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 他知道,种子已经播下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稷儿,这天下,终究是胤家的天下。这江山,理应姓胤,而不姓赵啊……” “你还年轻,有些事,要早做打算才是……” 殿內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窗外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胤稷坐在那里,低著头,双手在袖中悄然握紧,心中的波澜,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汹涌得多。 伯父的挑拨固然可恨,但他提出的问题,却是如此现实而残酷。 权力、信任、猜忌、未来……种种思绪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 赵暮云在前方浴血奋战,而他这个被推上前台的“少主”,却在后方思考著如何防备可能的“功高震主”。 西京的天空,似乎也因为这场暗室密谋,而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阴云。 前方的战火未熄,后方的暗流已然涌动。 赵暮云这艘大船,在惊涛骇浪中前行的同时,船体內部,似乎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第566章 一渡须陀河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66章 一渡须陀河 涿州城西边五十里一处山谷內,无数军帐如同蘑菇一般铺开。 那面带著硝烟味的赤底玄云旗立在营前,在秋日的冷风中猎猎作响。 赵暮云带著近一万精锐士卒没有回涿州城,而是隱入野外,让隨之而来的阿剌罕摸不著头脑。 士卒们虽然疲惫,但眼神中却闪烁著胜利后的亢奋与对未来的信心。 他们跟著赵暮云作战,几乎打过败仗。 赵暮云的话,对他们而言,比圣旨还要管用。 他们相信,无论赵暮云做任何决定,一定会带著他们去打胜仗。 而中军大帐內,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囂亢奋截然不同。 烛火摇曳,映照著赵暮云沉静如水的面容,以及麾下眾將或凝重、或坚定的神情。 “大都督,我军新克涿州,正是挟大胜之威,休整士卒,巩固城防,以逸待劳之时!为何要弃城而走?” 率先开口的是郭洛,他性格刚直,对於放弃浴血奋战夺来的城池颇为不舍。 他身上的重甲尚未卸去,甲叶上还沾染著昨夜巷战的暗红。 武尚志虽未说话,但紧锁的眉头也表达了类似的疑问。 就连一向沉稳的柳毅,也忍不住劝道:“大都督,我军连续转战,人困马乏,箭矢火器消耗巨大。” “涿州城高池深,若能据城而守,纵使北狄援军到来,亦可周旋。” “主动弃城,深入敌后平原,无异於以卵击石啊!” 赵暮云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面前那张由唐延海手下斥候不断更新,並標註得密密麻麻的河北山川地势图上。 他的目光,落在“涿州”二字上,然后缓缓向西移动,越过那条蜿蜒的“须陀河”。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可知,我们攻下涿州,最大的战果是什么?” 眾將一愣。 最大的战果自然是攻克了这座幽南重镇,斩將夺旗。 赵暮云摇了摇头,手指重重敲在图上幽州的位置: “不是城池,不是斩获,而是我们成功地让北狄,让那个坐镇幽州的韩延寿,感到了痛,感到了怕!” “更让远在相州的兀朮,如芒在背!”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如鹰: “但我们也要清醒。涿州,是幽州的咽喉,但也可能成为我们的坟墓。” “韩延寿绝不会坐视咽喉被扼,他虽然退去,但马上就会倾力来夺。” “而兀朮也绝不会允许后方有一把尖刀抵住他的脊樑,他派出的援军,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阿剌罕的一万精骑只是先锋,后续还有多少?两万?三万?甚至更多?” 帐內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眾將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困守孤城,面对源源不断的敌军,结局可想而知。 “所以,我们不能守,至少不能现在守。” 赵暮云的声音斩钉截铁,“守城,是將主动权交给敌人,是拼消耗,我们拼不起!我们唯一的优势,就在於动!” 他环视眾將,眼神中闪烁著一种超越这个时代將领的智慧光芒,那是属於穿越者对运动战精髓的理解。 “我们要像水一样,流动起来。让敌人摸不清我们的去向,抓不住我们的主力。” “在他们疲於奔命、露出破绽之时,再集中全力,攻其要害!” 隨即,他大声下令:“传令!全军饱餐战饭,携带五日乾粮,重伤员就地安置於涿州民居,其余所有人,包括轻伤员,隨我即刻出发!” “目標——西渡须陀河!” “大都督,我们去大名府做什么?”慕容春华忍不住问道。 “不是去大名府,”赵暮云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笑意,“是让阿剌罕以为我们要去攻打大名府。唐延海!” “末將在!”唐延海应声而出。 “你的人,时刻留意阿剌罕的动向,我要知道他这一万骑兵每一个时辰的大概位置!” “明白!” 军令如山。儘管仍有疑虑,但长久以来对赵暮云形成的绝对信任,让眾將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 很快,涿州城內人马攒动,却又秩序井然。 城门悄然开启,这支不足一万人的军队,如同暗夜中流淌的溪流,无声无息地匯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中,向著西面的须陀河渡口而去。 天色微明时,阿剌罕率领的一万北狄精骑,如同滚滚铁流,席捲至涿州城下。 看到城头依旧飘扬的赤底玄云旗,阿剌罕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果然还在!儿郎们,围起来!休要让一个南蛮跑掉!” 他挥刀怒吼,以为终於抓住了这只滑不留手的泥鰍。 然而,当他前锋部队小心翼翼地靠近城池,甚至开始试探性攻城时,却发现城头根本没有任何抵抗。 很快,消息传来——城內空无一人,城头全是稻草人,主力早已不知去向! “什么?” 阿剌罕又惊又怒,策马衝到城下,看著那面在晨风中孤零零飘荡的旗帜,感觉自己被狠狠戏耍了。 “搜!给我搜!他们带著步卒,跑不快!一定是藏到哪个山沟里去了!” 北狄骑兵四散开来,如同梳子一样梳理著涿州周边。 他们找到了赵暮云大军西去的踪跡,马蹄印、车辙印清晰地指向须陀河方向。 “想渡河跑?没那么容易!” 阿剌罕立刻分兵,命令一部精锐轻骑先行,抢占上游几个主要渡口。 主力则紧隨其后,准备半渡而击,或者等赵暮云渡河后衔尾追击。 他並不知道,赵暮云选择的渡河点,並非那些常规的主要渡口。 而是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河湾。 河岸地势复杂,易於隱蔽。 当阿剌罕的先锋骑兵气喘吁吁地赶到上游渡口严阵以待时,赵暮云的主力已经利用连夜搜集和赶製的皮筏、木排,悄然渡过了须陀河,进入了大名府地界。 站在北岸,回望南岸隱约可见的北狄骑兵烟尘,武尚志、郭洛等人心中对赵暮云的先见之明佩服不已。 若真固守涿州,此刻已被团团围困。 若走常规渡口,恐怕真要被人“半渡而击”。 “大都督,接下来我们如何行动?” 奚胜瓮声瓮气地问道,他肩上的陌刀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赵暮云看著南方一望无际的平原,目光深邃: “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轮流警戒。我们……等。” “等?”眾將不解。 “等阿剌罕过来。” 赵暮云淡淡一笑,“他找不到我们,会比我们更急。等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时,就是我们活动筋骨的时候了。” 他心中默念:运动战的第一要义,就是调动敌人,而非被敌人调动。 现在,棋局才刚刚开始。 阿剌罕,你会怎么下这第一步呢? 而我这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棋手”,给你准备的,可不止是躲猫猫而已。 真正的降维打击,在於信息、在於节奏、在於对人心和战局的精准拿捏。 这河北大地,就是我的棋盘。 而你,只是棋盘上一颗比较显眼的棋子罢了。 第567章 虚张声势,调走幽州城兵马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67章 虚张声势,调走幽州城兵马 渡过须陀河,进入大名府地界的赵暮云部,並未如北狄將领预想的那般仓皇北逃。 反而在一片村落稀疏且地势起伏的区域停了下来,依託几个荒废的村寨和一片茂密的树林,构筑了简易的防御工事,开始了短暂的休整。 士卒们终於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伙夫们埋锅造饭,裊裊炊烟在荒原上升起,却又被严令控制在最低限度。 医官忙著给轻伤员换药,工匠检查著武器装备,特別是重骑兵的战马,需要精心照料以恢復连续行军消耗的体力。 柳毅则带著神机营的人,仔细清点著的震天雷和弩箭。 中军帐內,赵暮云正听著唐延海的匯报。 “大都督,阿剌罕主力已渡过须陀河,其先锋游骑最远已探至我们东南方向三十里处。” “他们分成了三股,每股约三千骑,呈扇形搜索前进,另外约一千骑作为预备队。” “看架势,是铁了心要找到我们。” 唐延海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手下的斥候们这些天几乎是不眠不休,与北狄的哨骑在广阔的平原上进行了无数次小规模的搏杀与周旋。 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也换来了宝贵的情报优势。 赵暮云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 阿剌罕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分兵搜索是標准的骑兵战术,企图利用机动优势拉网合围。 “幽州方面有什么动静?”他更关心韩延寿的反应。 “韩延寿得知我军弃守涿州后,很是惊讶。他被我们击退到雄州之后,又从幽州那边增加了五千兵力过来。” “同时,他还在幽州与河东代州的居庸关增加兵力。” “居庸关…” 赵暮云手指敲打著地图上幽州西侧的那个关隘,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我们这位老朋友,心里很不踏实啊。” 他沉吟片刻,心中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型。 既然你韩延寿担心西线,那我就再给你加把火! “慕容春华,纳木措,桓武!” “末將在!”三位异族轻骑兵將领应声出列。 “给你们一个任务。” 赵暮云目光炯炯,“將你们麾下所有轻骑兵,分成十五队,每队多带旗帜,砍伐树枝拖在马后。” “以我们目前位置为圆心,向西、向北,大张旗鼓地运动!” “要做出至少上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向居庸关的態势!”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声势一定要大!遇到北狄小股部队,能打则打,不能打则走,主要任务是製造混乱,传播恐慌!” “要让所有北狄探子都看到,我河东主力,意在居庸关!” “得令!”三人虽然不解其深意,但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 很快,休整的营地里,三千轻骑兵被迅速集结起来。 他们拆解帐篷,收集一切能製造声势的物品,甚至將缴获的北狄旗帜也倒著掛起来,混杂在赤底玄云旗中。 隨著慕容春华一声令下,十几股“烟尘”如同离弦之箭,向著西北方向奔腾而去。 马蹄声隆隆,旌旗招展,捲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远远望去,果然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赵暮云站在一处高坡上,望著远去的烟尘,对身旁的奚胜和柳毅道:“我们也该动了。” “大都督,我们去哪里?”奚胜问道。 “回南岸。”赵暮云语出惊人。 “回南岸?”柳毅吃了一惊,“阿剌罕的主力刚过来,我们回去不是自投罗网?”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赵暮云解释道,“阿剌罕的注意力已经被我们吸引到了北岸,尤其是慕容春华他们製造的假象,会让他以为我们主力西去。” “他留在南岸的兵力必然空虚。而且,他绝对想不到,我们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再渡河回去!” 他看了一眼柳毅:“神机营还有多少猛火油?” “还有一千袋。”柳毅回答。 “省著点用,关键时刻,这东西能救命。” 赵暮云点点头,隨即下令,“传令武尚志、郭洛、奚胜,中军主力即刻准备,拋弃所有不必要的輜重,只带武器、五日乾粮和必备药品。” “今夜子时,我们寻一处隱蔽地点,再渡须陀河!” 当夜幕降临,慕容春华等人的疑兵在西北方向闹得沸沸扬扬,吸引了阿剌罕主力注意力之时,赵暮云亲率不到七千人的中军主力,包含重骑、陌刀、神机及部分辅兵拔营离开。 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著东南方向另一处偏僻的河湾移动。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行动。 一旦被北狄游骑发现,在渡河时被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唐延海的斥候营几乎倾巢而出,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清剿著大军行进路线和渡口附近所有可能的北狄耳目。 子夜时分,月暗星稀。 须陀河水声潺潺,掩盖了人马的细微声响。 士卒们口衔枚,马裹蹄,利用简陋的渡河工具,分批悄然渡河。 赵暮云亲自在岸边指挥,目光警惕地扫视著黑暗的四周。 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当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来临,赵暮云最后一个登上了南岸。 他回头望去,北岸依旧沉寂,只有河水永恆地流淌。 “我们成功了。”奚胜鬆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还没完。”赵暮云低声道,“立刻离开河岸,向东南方向,寻找隱蔽地点休整。” “老唐,放出哨探,我要知道阿剌罕主力的確切位置,以及……幽州城的最新动向!” 就在赵暮云金蝉脱壳,重返须陀河南岸的同时,雄州的韩延寿,接连收到了两个让他心惊肉跳的消息。 一是確认了大量河东骑兵出现在西线,兵锋直指居庸关! 二是北岸的阿剌罕回报,发现了河东军主力西去的踪跡,正在全力追击! “声东击西!果然是声东击西!” 韩延寿在大帐內来回踱步,脸色阴沉,“赵暮云的目標是居庸关!他想打通河东与幽州的通道!” “大人,居庸关虽险,但守军不多,若真是河东主力前后夹攻,恐难久守啊!”幕僚焦急道。 韩延寿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令!从幽州守军中,再调三千……不,调五千兵马,火速增援居庸关!务必確保关隘万无一失!” “大人,我们已经从幽州调走五千,再调五千,幽州守军不足五千了啊!”有人担心。 “幽州城高池深,尚有五千守军,足矣!” “赵暮云主力在西线,难道他还能飞过来不成?”韩延寿断然道,他绝不能容忍自己的侧翼和退路被切断。 至此,幽州这座坚城的守军,被赵暮云一连串的虚实结合、调动敌人的组合拳,成功地抽走了相当一部分机动力量。 城防看似依旧雄厚,实则內部已然有些空虚,尤其是应对突发事件的预备队,大大不足。 而这一切,都被悄然潜伏回南岸的赵暮云,通过唐延海无孔不入的斥候网络,清晰地掌握著。 他知道,钓大鱼的饵已经撒下,就看什么时候,能发现那条足以改变战局的大鱼了。 第568章 黑风峪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68章 黑风峪 重返须陀河南岸的赵暮云部,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了河北广袤的平原与丘陵地带。 他们选择的藏身之处,是一处名为“杀虎岭”的山岗。 周边连绵的土丘灌木丛,地形复杂,易於隱蔽,也便於警戒和撤离。 连续的高强度机动和神经紧绷的行军,让士卒们疲惫不堪。 但赵暮云严令,必须保持最高戒备,斥候放出二十里外。 所有人生火造饭必须在隱蔽处,严禁暴露踪跡。 他自己也几乎不眠不休,与唐延海、奚胜、武尚志、郭洛等人一起,分析著每一份传回的情报。 “大都督,阿剌罕主力已被慕容春华他们成功引向了西边,其先头部队甚至已经越过了拒马河,追著我们的疑兵进入了西山余脉。” 唐延海指著地图,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 “幽州方面,果然又向居庸关增兵了,据內线传来的消息,这次至少五千!” “如今幽州城內,除了必要的城防部队,可用的机动兵力恐怕已不足五千!” 奚胜倒吸一口凉气:“大都督神算!如此一来,幽州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赵暮云却摇了摇头:“空城谈不上,城墙依旧坚固,守军依旧不少。” “强攻,我们这点人马还是不够看。而且,韩延寿还没被逼到绝境,他手里肯定还留著最后的底牌。”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叫做“黑风峪”的地方。 这里距离他们藏身的杀虎岭约四十里,是一处连接南北官道的小型峡谷。 地势不算特別险要,但两侧有土丘,谷內相对狭窄。 “这里,最近有什么动静?”赵暮云问道。 唐延海立刻回答:“据报,阿剌罕部有一支约三千人的骑兵,押送著从周边村镇劫掠来的大批粮草、財帛和百姓,正在从南向北移动。” “预计明日午时前后会通过黑风峪,看样子是准备將物资运回大营。” “三千人…押送物资…” 赵暮云眼中精光一闪,如同蛰伏的猎豹终於发现了猎物。 “阿剌罕被调走,幽州兵力空虚,这支运输队相对孤立……机会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帐內眾將的精神也隨之振奋起来。 “全军听令!”赵暮云的声音斩钉截铁,“武尚志、郭洛,重骑兵立刻检查装备马匹,饱餐战饭!” “奚胜,陌刀营准备隨重骑之后跟进,扩大战果!” “柳毅,神机营將所有震天雷和猛火油集中起来。” “我要你在战斗开始时,用最猛烈的火力覆盖峡谷入口,打乱敌军阵型!” “剩下將领,组织辅兵,准备接收物资和俘虏!”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地下达,整个营地瞬间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效地运转起来。 士卒们虽然疲惫,但听到终於要打仗了,而且是主动出击,士气顿时高涨起来。 尤其是重骑兵和陌刀营,这些天光躲藏和行军,早就憋了一股劲。 武尚志和郭洛亲自检查著每一副鲁治子打造的新式重甲,確保甲叶连接牢固,战马鞍具妥帖。 他们知道,这將是大规模换装后的第一场硬仗,必须打出河东重装铁骑的威风。 奚胜默默擦拭著他那柄特製的加长陌刀,刀锋在磨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眼神冰冷而专注。 柳毅则指挥著手下,將震天雷和数百架连环弩分配到位,反覆確认射击诸元。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赵暮云便率领大军悄然离开了杀虎岭,向著黑风峪方向急行军。 为了保持隱蔽和突然性,他们选择了远离官道的偏僻小路。 唐延海的斥候营如同最灵敏的触角,提前清除了沿途所有可能的眼线,並实时匯报著那支北狄运输队的动向。 午时將近,烈日当空。 黑风峪静静地臥在平原上,两侧的土丘上荒草萋萋。 三千北狄骑兵押送著长长的车队和哭哭啼啼的俘虏,缓缓进入了峡谷。 由於是在己方控制区腹地行军,加之主力正在西面“追剿”河东军,这支北狄军队的警惕性並不高,队形也有些鬆散。 军官们大声吆喝著,催促队伍加快速度,想要儘快通过这处令人有些不舒服的狭长地带。 就在车队大半进入峡谷,后队尚未完全进入之时—— “轰!轰!轰!” 数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峡谷入口处炸开! 柳毅神机营集中使用的震天雷,在北狄军队最密集的地方爆发出恐怖的威力!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破碎的肢体和车架碎片四处飞溅! 突如其来的爆炸瞬间將北狄后队炸得人仰马翻,一片大乱! 接著,一袋袋猛火油丟了下去,在韃子头上形成一层油雾。 一支支火箭射了过去。 轰! 山谷之中如天火燎原,將韃子笼罩,山谷之中一片火海。 火光和浓烟,吞噬著韃子的生命。 “敌袭!结阵!” 北狄带队的一名千长惊骇欲绝,声嘶力竭地大吼。 然而,他的命令被淹没在更加恐怖的声音之中。 那是如同闷雷般滚动的马蹄声! 峡谷的出口方向,烟尘大起! 武尚志率领的五百重甲骑兵,如同从地狱中衝出的魔神,开始了死亡衝锋! 阳光照射在冰冷的全身板甲上,反射出令人心寒的光芒。 他们平端著长矛和马槊,以严整的楔形阵,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撞入了试图在谷口组织防御的北狄军队之中! “砰——!” 钢铁与血肉的碰撞声令人牙酸! 北狄骑兵射出的箭矢叮叮噹噹地被重甲弹开,他们的弯刀砍在甲片上只能留下浅白的划痕。 而河东重骑的长矛却能轻易地刺穿他们的皮甲、铜甲、铁甲,將他们从马背上挑飞! 战马的撞击更是如同攻城锤,瞬间就將仓促组成的防线冲得七零八落! 重骑兵瞬间就將北狄军队斩为两段! 而就在重骑兵撕开缺口的剎那,紧隨其后的奚胜陌刀营,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陌刀营!前进!” 五百柄雪亮的陌刀如同森林般举起,然后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猛然挥下! 刀如墙进! 刀光过处,无论是人是马,是盾是甲,皆被劈开! 陌刀营士卒迈著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沿著重骑兵打开的通道向前碾压,將一切试图抵抗的敌人砍成碎片! 他们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高效,充满了令人绝望的力量感! 与此同时,郭洛率领一千轻骑兵从峡谷两侧的土丘后猛扑下来,用第三代复合弓精准覆盖了试图从两翼逃窜的北狄散兵,並彻底封死了峡谷的出口。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北狄军队被这突如其来的、配合默契到极点的立体打击彻底打懵了。 他们失去了指挥,阵型被分割,士气在震天雷猛火油的双重打击,加上重骑兵的无情衝击和陌刀营的恐怖杀戮下迅速崩溃。 很多人甚至来不及上马,就被呼啸而来的弩箭射倒,或者被陌刀劈成两半。 山谷之中,宛如人间地狱。 第569章 二渡须陀河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69章 二渡须陀河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基本结束。 三千北狄骑兵,除少数机警的见势不妙早早从谷口两侧陡坡拼死爬上去逃逸外,大部分被歼灭在峡谷之中。 缴获的粮草、財帛堆积如山,被解救的数百名丁口跪地哭拜,感激涕零。 赵暮云在亲兵护卫下进入峡谷,看著满地的北狄尸骸和跪倒的百姓,脸上並无喜色,只有冷静。 他下令:“迅速打扫战场!能带走的粮食、箭矢、完好的马匹全部带走!带不走的輜重,连同北狄尸体,一併焚烧!” “我们时间不多,阿剌罕很可能已经收到消息了!” “大都督,此战痛快!”武尚志提著还在滴血的马槊,兴奋地说道。 郭洛也用力点头,重甲骑兵的威力在此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赵暮云拍了拍他的肩甲,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只是开始。我们捅了马蜂窝,接下来,就要看如何利用这只马蜂窝,把更大的黄蜂引出来了。” “传令,全军立刻撤离黑风峪,按预定路线,向东北方向转移!” 他看了一眼幽州方向,目光深邃。 韩延寿,听说你的运输队被劫了,你还能坐得住吗? 我这份“厚礼”,你可还满意? ...... 黑风峪的冲天烟柱和隱约传来的爆炸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迅速在河北平原上激起了层层涟漪。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正在西面像无头苍蝇一样追逐河东军“主力”疑兵的阿剌罕。 当丟盔弃甲的溃兵將黑风峪遇袭和三千押运队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带到面前时,阿剌罕先是愣住,隨即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暴怒火直衝顶门! “赵!暮!云!” 他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这三个字,面目狰狞扭曲,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报信溃兵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怎么可能在南岸?他不是在西边吗?!”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阿剌罕,北狄赫赫有名的悍將,手握一万精骑,竟然被一支不到万人的敌军牵著鼻子走。 还在自己的控制区內被对方吃掉了一支三千人的部队!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全军听令!掉头!立刻掉头!回南岸!” 阿剌罕声嘶力竭地怒吼,再也顾不得什么西线的“河东主力”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赵暮云,將他碎尸万段! 一万北狄骑兵,在平原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形烟尘,放弃了西进,如同发疯的狼群,朝著黑风峪方向疯狂扑去。 同时,阿剌罕派出快马,向韩延寿和远在相州前线的兀朮紧急求援。 声称已咬住赵暮云主力,请求周边所有兵马向其靠拢,合围歼敌! 几乎同时,雄州的韩延寿也接到了噩耗。 当他听说一支规模不小的运输队在离幽州不算太远的黑风峪被全歼时,惊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他不是在打居庸关吗?怎么会出现在黑风峪?” 韩延寿又惊又怒,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赵暮云的用兵,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神出鬼没,虚实难辨! “大人,阿剌罕將军急报,他已率主力回援,请求大人派兵南北夹击,务必將赵暮云围歼於黑风峪和须陀河以南的区域!”传令兵跪地稟报。 出兵夹击? 韩延寿的心猛地一跳。 这似乎是个好机会。 赵暮云刚刚打完一仗,必然疲惫,而且暴露了位置。 若能与阿剌罕里应外合…… 但他看著地图上幽州城的位置,又看了看黑风峪,心中犹豫不决。 赵暮云太狡猾了,这会不会又是他的诱敌之计? 目的是调虎离山,骗我幽州守军出城? “再探!確认赵暮云主力是否真的在黑风峪一带!” 韩延寿不敢轻易下决心,他手中可用的机动兵力不多了,这是保卫幽州最后的底牌。 而此刻,製造了这场风暴的赵暮云,早已率军离开了黑风峪战场。 他没有丝毫停留,带著缴获的物资和解救的百姓,向著东北方向急速行军。 “大都督,阿剌罕主力正全速回援,预计最迟明日下午就能赶到黑风峪一带。” “幽州方面,韩延寿似乎还在犹豫,没有出兵跡象。”唐延海匯报著最新敌情。 赵暮云点了点头,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阿剌罕急了,韩延寿怕了。这就好。”他看了看天色,“传令,加快速度,天黑前,我们必须赶到这里——” 他的手指点向地图上一个位於须陀河南岸支流“白狼水”的渡口。 “我们要再次渡河?”唐延海有些吃惊,“回南岸?” “不,”赵暮云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这次,我们只是做个样子。让阿剌罕以为我们又要渡河南逃。” 当阿剌罕风尘僕僕、满腔怒火地赶到黑风峪。 看到的只有满地焦黑的残骸和尚未熄灭的余烬,以及一些被刻意留下的指向白狼水渡口的行军痕跡。 “想渡河跑?追!绝不能让他再溜了!” 阿剌罕不疑有他,立刻率领已经有些疲惫的骑兵,马不停蹄地扑向白狼水渡口。 然而,当北狄先锋骑兵赶到渡口时,只看到河面上飘荡著一些废弃的木筏和皮囊,对岸隱约有旗帜闪动,似乎有军队正在远离。 阿剌罕亲自赶到,看著空荡荡的渡口和对岸的烟尘,气得暴跳如雷,立刻命令部队搜集船只,准备强渡追击。 就在阿剌罕忙著准备渡河器械,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到白狼水渡口时,赵暮云的主力,其实就隱藏在渡口上游不到十里的一处茂密柳林中。 他们根本没有渡河,那些对岸的旗帜和烟尘,不过是慕容春华留下的少量轻骑兵製造的假象。 “大都督,阿剌罕主力已被吸引在渡口,正在搜集渡船。”唐延海回报。 “好!”赵暮云勐地一拍地图,“机会来了!传令全军,立刻出发,目標西北方向,我们再渡须陀河,回北岸!” 又是一个大胆到极点的回马枪! 利用阿剌罕判断失误、注意力被吸引的宝贵时间窗口,赵暮云率领部队,沿著白狼水向南急行一段,找到一处水浅流缓处,迅速涉水过河,再次回到了须陀河的北岸! 第570章 疑兵与流言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70章 疑兵与流言 当阿剌罕好不容易搜集到一些船只,渡过白狼水,追索“南逃”的河东军时。 却发现那不过是一支百人的轻骑疑兵,早已四散而去。 而赵暮云真正的主力,又一次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了! “混蛋!混蛋!” 阿剌罕几乎要吐血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戏耍的猴子。 他被赵暮云用各种手段来回调动,疲於奔命,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连续的长途奔袭和情绪的大起大落,让北狄骑兵的体力和士气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而雄州的韩延寿,在得知阿剌罕再次被耍,赵暮云不知所踪的消息后,更是坚定了固守的决心。 “看吧!我就知道这赵暮云诡计多端!传令,没有我的手令,一兵一卒不得出动!” 他彻底放弃了与阿剌罕夹击的念头,只想牢牢守住幽州。 赵暮云站在须陀河西岸,听著唐延海关於阿剌罕气急败坏和韩延寿鬼缩不动的情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追兵疲惫、沮丧、失去判断力,让守军恐惧、保守、不敢动弹。 “现在,该进行下一步了。” 他望著东方,那座雄伟城池的轮廓在视线尽头若隱若现。 “传信给慕容春华和纳木措,让他们在西线闹得再凶一点!最好能做出几次攻打居庸关的態势!” “另外,让我们在幽州城內的人,开始散布流言,就说……我河东大军已攻克居庸关,不日即可兵临幽州城下!” 虚实结合,心理攻势,情报误导…… 赵暮云將他在另一个时空所知的种种非对称作战手段,淋漓尽致地运用到了这个时代的战场上。 这不仅仅是战术层面的胜利,更是战略和心理层面上的全面压制。 阿剌罕和韩延寿,越是挣扎,就被缠绕得越紧。 ...... 赵暮云在须陀河两岸的神出鬼没,以及黑风峪的雷霆一击,像一场无形的瘟疫,迅速在幽州及其周边蔓延。 恐慌的情绪,不再仅仅局限於军队的高层,开始如同水银泻地般,如同水银泻地般渗透到幽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慕容春华和纳木措忠实地执行了赵暮云的命令。 他们在西山脚下,將“疑兵”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除了继续多打旗帜、扬尘造势外,他们甚至挑选嗓门洪亮的士卒,在夜间靠近北狄据点,齐声吶喊,模擬大军攻城的声势。 偶尔,他们还会组织几次真正的小规模突袭,目標直指居庸关外围的哨卡和巡逻队. 虽然造成的实际损失不大,但带来的心理压力却是巨大的。 居庸关守將一日三惊,求援的信使像走马灯一样往返於关城与幽州之间。 每一次信使的到来,都加剧著韩延寿心中的不安。 而更致命的是,赵暮云提前布置在幽州城內的“暗桩”开始发挥作用了。 这些由商贾、落魄文人、甚至少数被策反的低级官吏组成的情报网络,开始在茶楼酒肆、市井街巷散播著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 “听说了吗?居庸关前天晚上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地,怕是已经丟了!” “可不是嘛!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关里当差,偷偷托人带信出来,说河东军厉害得紧,有一种会喷火的妖器,守关的勇士死伤惨重啊!” “我还听说,河东大都督赵暮云,已经亲率十万大军,绕到了咱们幽州北面,要把咱们彻底围死在这城里!” “十万?我看不止!据说漫山遍野都是赤旗,一眼望不到头!” 流言蜚语,如同野草般在幽州城內疯长。 恐慌如同无形的枷锁,勒得普通百姓和底层士卒喘不过气来。 城內的物价开始飞涨,特別是粮食和盐巴,一些富户已经开始悄悄收拾细软,寻找门路准备逃离。 城头守军的精神也高度紧张,稍有风吹草动,便是一阵弓弩乱射,闹得人心惶惶。 韩延寿人在雄州,虽然听不到幽州市井间的具体议论。 但那种瀰漫在全城的压抑和恐慌气氛,他从往来的探马匯报声中感知得到。 幕僚们送来的情报越来越糟糕,几乎都是关於居庸关告急、赵暮云动向不明、城內人心浮动的坏消息。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韩延寿烦躁地將一份报告摔在地上,“阿剌罕是干什么吃的!一万精骑,连赵暮云的影子都抓不到!居庸关也是废物,区区几千疑兵,就把他们嚇破了胆!” 他走到雄州城头,望著远处依旧巍峨的幽州城楼,心中却充满了无力感。 赵暮云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又像一只隱藏在暗处的毒蛇,你不知道他下一刻会从哪里冒出来,给你致命一击。 这种无所不在的威胁,比正面战场上堂堂之阵的对抗,更让人心力交瘁。 “大人,”一名心腹幕僚小心翼翼地说道,“如今局势诡譎,赵暮云用兵神鬼莫测,我军主力被其调动,疲於奔命。” “为今之计,幽州乃根本重地,万不可有失。不如我们撤回幽州加强城防,以防不测?” 韩延寿身体一震,猛地回头。 撤回幽州? 这个决定太过重大! 但看著幕僚那担忧的眼神,回想这些日子来的种种憋屈和担忧,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万一……万一河东军真的攻破了居庸关呢? 万一赵暮云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幽州呢? 他那些飘忽不定的行动,是不是就是为了调动我幽州的兵力,使得城內空虚?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如同毒藤般缠绕在他的心头。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赵暮云如此大费周章,如果不是为了幽州,又是为了什么? “从居庸关调回五千……不,三千!调三千精锐回来!加强幽州和四门要地的守备!” 韩延寿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內心对幽州安危的极致担忧,做出了进一步收缩兵力的决定。 这道命令一下,等於正式承认了幽州战略上的被动防守姿態。 韩延寿手中的机动兵力进一步减少。 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刺蝟,將所有的尖刺都收拢起来,紧紧蜷缩成一团。 试图用坚硬的甲壳来保护自己,却不知这正中了对手的下怀。 消息通过唐延海的渠道,很快传到了再次隱蔽起来的赵暮云耳中。 “韩延寿果然又调兵回防了。” 赵暮云看著情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著一丝嘲讽的笑容,“他这只惊弓之鸟,终於被我们嚇破了胆,彻底不敢出窝了。” “如此一来,幽州外围,除了像无头苍蝇一样的阿剌罕,和雄州的韩延寿主力,就再也没有能威胁我们的成建制兵力了!”奚胜兴奋地说道。 “还不够。” 赵暮云摇了摇头,“阿剌罕这一万骑兵,虽然被我们拖得疲惫,但毕竟是一支强大的力量。” “要想安稳地攻打幽州,必须让他离得更远,或者……让他彻底失去作用。”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更南方,相州的方向。 “是时候,给兀朮也加点压力了。” “传令,让我们在相州方向的人,想办法將我们『攻克居庸关,兵围幽州』的消息传递给兀朮。” “要让他知道,他的后勤补给线,危在旦夕!” 釜底抽薪! 赵暮云不仅要调动眼前的敌人,还要调动远在数百里外的敌人主帅! 他要让兀朮也感受到后院起火的切肤之痛,迫使他在相州前线做出错误的决策! 第571章 將声东击西进行到底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71章 將声东击西进行到底 幽州城內的恐慌,並未因韩延寿调回三千援军而平息。 因为这种“加强戒备”的姿態,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市井间的流言愈发夸张,甚至开始传说赵暮云会妖法,能驱使鬼神,麾下士卒都是刀枪不入的天兵天將。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阿剌罕像疯了一样在须陀河两岸来回奔波,却始终找不到赵暮云主力的確切位置。 反而因为急躁冒进,又吃了几次小亏,折损了不少游骑。 西线居庸关虽然还在坚守,但告急文书雪片般飞来,声称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更让他心惊的是,城內开始出现小规模的骚乱,有溃兵和地痞流氓趁机抢劫。 虽然被迅速镇压,但无疑加剧了动盪的气氛。 “大人!”一名老成的幕僚苦口婆心地劝韩延寿,“如今局势不明,赵暮云动向成谜,我军士气低落。” “幽州乃根本,不容有失。为稳妥起见,是否……將城外最后几处营寨的兵马,也尽数撤回城內?” “集中所有力量,確保幽州万无一失啊!” “撤回所有城外兵马?”韩延寿勐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这意味著彻底放弃野战,將幽州变成一座孤城!” “这是极其保守和危险的策略,一旦被围,后果不堪设想。” “但……不撤呢?赵暮云神出鬼没,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出现,吃掉城外那些相对孤立的部队?” “黑风峪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就在韩延寿犹豫不决之际,一个更加爆炸性的消息传来。 有溃兵从西面逃回,信誓旦旦地说居庸关……已经丟了! 是被一种会爆炸的妖器轰开了关门! 这个消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韩延寿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居庸关失守,意味著幽州西面门户洞开,河东军可以长驱直入! 再加上神出鬼没的赵暮云主力就在附近…… 幽州已陷入绝境! “撤!我们撤回幽州!快!关闭四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韩延寿几乎是嘶吼著下达了命令,他脸色惨白,冷汗浸湿了后背。 此刻,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守住幽州城! 只要城在,就还有希望! 至於野战,至於与阿剌罕合击,早已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隨著韩延寿一声令下,幽州城外最后的北狄守军,如同潮水般退入城內。 沉重的城门轰然关闭,吊桥拉起,城头上守军密密麻麻,箭弩上弦,滚木礌石堆积如山。 一副如临大敌、誓与城池共存亡的架势。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那个关於居庸关失守的消息,同样是赵暮云精心策划的谣言之一。 那所谓的“溃兵”,不过是唐延海手下善於偽装的斥候假扮。 目的,就是给犹豫不决的韩延寿施加最后一击,迫使他做出全面收缩的决策。 当唐延海將“幽州四门紧闭,城外已无北狄一兵一卒”的消息传回时,隱藏在幽州以南三十里外一片密林中的赵暮云,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成功了!” 他环视身边同样激动不已的眾將,“韩延寿这只老乌龟,终於把脑袋和四肢全都缩进了壳里!现在,幽州外围,任我们驰骋!” 奚胜拊掌讚嘆:“大都督神机妙算!这空城之计,竟真让韩延寿不敢越雷池一步!” 武尚志摩拳擦掌:“大都督,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 赵暮云抬手打断了他,目光灼灼:“不,还不是直接攻城的时候。韩延寿虽然被嚇破了胆,但幽州城高池深,守军依旧眾多,强攻伤亡太大,且我们缺乏足够的攻城器械和时间。”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幽州城上:“我们要的,不是一场惨胜,而是一场足以震动天下的大胜!” “一场彻底斩断兀朮后路的胜利!所以,我们还需要最后一步,调走或者解决掉阿剌罕那一万骑兵!” “让幽州,彻底成为一座孤岛!” “阿剌罕现在位置?”赵暮云看向唐延海。 “回大都督,阿剌罕主力因追索我军不力,加之听闻幽州紧闭城门,似乎有些进退失据,目前停留在须陀河南岸的『马庄』一带休整,距离幽州约八十里。” “其部队连续奔波,人马皆疲,士气低落。” “马庄……八十里……” 赵暮云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那我们就再给他演一齣戏!一出足以让他发狂,不顾一切追过来的戏!” 他沉声下令:“慕容春华、纳木措!” “末將在!” “命你二人,立刻率领所有轻骑兵,匯合西线疑兵,做出大举集结,强攻居庸关的態势!” “声势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要做出不破关隘誓不罢休的样子!” “得令!” “武尚志、郭洛、奚胜、柳毅!” “末將在!” “中军主力,隨我向东南方向运动,做出要绕过幽州,直扑蓟州,切断幽州与漠南草原联繫的姿態!” “行军速度要快,但要留下清晰的痕跡!” “是!” 眾將领命而去,心中虽然对大都督的意图尚有不解,但长期的信任让他们毫不犹豫地执行。 很快,河东军这柄利剑再次一分为二。 慕容春华等人带著更大的声势扑向居庸关。 而赵暮云则亲率主力,大张旗鼓地向东北方向挺进,似乎要將“声东击西”进行到底。 只不过这次“击”的目標,换成了更北面的蓟州。 消息很快传到了马庄的阿剌罕耳中。 “什么?赵暮云分兵了?一部佯攻居庸关,主力北进蓟州?” 阿剌罕霍然起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地图。 蓟州!那是连接幽州和关外的咽喉要道,若是被切断,幽州就真的成了死地! “將军,此事蹊蹺啊!” 副將提醒道,“赵暮云一向狡诈,这会不会又是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阿剌罕狞笑一声,指著地图,“他现在还能调我去哪里?幽州城固若金汤,韩延寿闭城不出。” “他除了向北流窜,还能去哪?难道他这几千人,还真敢攻打幽州不成?” “攻打居庸关不过是障眼法,他的真实目標,一定是蓟州!他想彻底孤立幽州!” 连续被戏耍的耻辱,对局势的焦虑,以及判断赵暮云不敢攻打幽州的固有思维,让阿剌罕做出了一个看似合理,实则致命的决定。 “全军集合!追击北进之敌!绝不能让他威胁蓟州!” 阿剌罕挥舞著马刀,声音嘶哑,“这一次,我一定要咬住他,將他碎尸万段!” 第572章 目標,幽州!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72章 目標,幽州! 而就在阿剌罕大军离开马庄,全力东追之后不久。 一支规模不大的队伍,悄然出现在了幽州城的西南方向。 他们打著北狄的旗帜,穿著破烂的皮甲,队伍中还有几辆覆盖著毡布的大车,看起来像是一支从前线溃退下来好不容易找到归路的残兵。 城头上的守军立刻发现了他们,警钟长鸣。 “城下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守门军官厉声喝道。 “將军!將军开门啊!” 城下队伍中,一个看似头目的人,用带著浓重燕地口音的北狄语哭喊道,“我们是黑风峪逃出来的!好不容易躲过河东军的追杀,逃到这里!” “后面……后面可能有追兵啊!求將军放我们进去吧!” 黑风峪的溃兵? 守城军官將信將疑,但看对方人数不多,衣衫襤褸,確实像是败兵的模样。 而且,听说黑风峪之战確实有部分人逃了出来。 “等著!我去稟报大人!”军官不敢擅自做主。 消息传到南院枢密使府,韩延寿此刻正心烦意乱。 听说只是几十个黑风峪溃兵,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道:“查验身份,若无问题,就放进来吧!免得在城外聒噪!” 他哪里想得到,这几十个“溃兵”,正是赵暮云整个计划中,最致命的那枚棋子。 他们是由唐延海亲自带领的斥候营精锐,以及柳毅神机营挑选出来的爆破好手! 他们携带的,是集中了全军的猛火油和震天雷! 他们的任务,不是攻城,而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从內部,炸开幽州的门户! 空城之计,至此才真正完成。 韩延寿自以为是的固守,將最大的隱患,亲手迎进了城內。 而赵暮云,正带著他的主力,如同耐心的猎人,在幽州城外等待著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等待著最终摘取胜利果实的时刻。 阿剌罕被调往了错误的方向,幽州守军龟缩不出,內部的利刃已然就位…… 所有的条件,都已成熟。 阿剌罕率领著他那支已然人困马乏的骑兵,沿著赵暮云主力“北进”留下的痕跡,一路追出了近百里,直抵蓟州南面的“三河镇”。 然而,在这里,他们再次扑了个空。 所谓的“清晰痕跡”到了三河镇附近,就如同断线的风箏,突然消失了。 斥候四散搜寻,只在镇子北面发现了一些杂乱的车辙和马蹄印,指向更北面的山林,但规模远不足以支撑数千主力大军的行动。 “又上当了!”阿剌罕脸色铁青,握著马韁的手因为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被赵暮云用各种拙劣却又有效的伎俩反覆戏弄。 “他的主力到底在哪里?”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阿剌罕的心臟。 赵暮云费尽心机把他引到北边来,绝对不是为了遛马! 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他的目標…… 他的目標难道真的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阿剌罕的脑海。 幽州! “回军!立刻回军幽州!” 阿剌罕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调转马头,疯狂地抽打著坐骑,“快!全军以最快速度回援幽州!” 一万北狄骑兵,带著无尽的疲惫和开始蔓延的恐慌,再次踏上了漫长的归途。 来时满怀怒火,归时却心沉似铁。 不知道,此刻的幽州,已然暗流汹涌,只待那最后的爆发。 ...... 与此同时,赵暮云亲率的中军主力,在做出北进蓟州的姿態,成功吸引了阿剌罕的注意力后,並未继续向北,而是在附近一处山谷中悄然转向。 昼伏夜出,凭藉著唐延海斥候营对地形的了如指掌,沿著一条隱秘的樵夫小径,绕过所有可能的眼线,直扑幽州! 这一次行军,赵暮云要求达到了极致的隱蔽和迅速。 丟弃所有不必要的輜重,马蹄包裹,士卒衔枚,就连重骑兵那沉重的甲冑,也儘量拆卸由驮马背负,以减轻声响。 他们穿行在密林山谷之间,利用一切自然地形掩护,速度却丝毫不慢。 “大都督,再往前三十里,就是幽州西北的『卢沟』了。” 夜不收副指挥使沈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赵暮云身边,低声匯报。 “根据城內最后传出的消息,唐校尉他们已於昨日成功混入城內,潜伏在西南角楼附近的废弃营房內。” “韩延寿依旧紧闭四门,守军主要集中在北门和东门,防备我『主力』从居庸关或蓟州方向来袭,西北方向防御相对薄弱。” “好!”赵暮云眼中精光爆射,“告诉弟兄们,胜利就在眼前!武尚志、郭洛,重骑兵到达预定位置后,立刻披甲,检查武器!” “奚胜,陌刀营做好准备,城门一开,你们就是第一批衝进去的尖刀!” “柳毅,神机营集中所有还能用的弩箭,压制城头守军,掩护登城!” 一道道命令被低声传递下去,每一个士卒的眼神中都燃烧著压抑已久的战意和即將创造歷史的激动。 他们知道,他们正在执行一项前所未有的任务。 以数千疲兵,奔袭数百里,燕云道的心臟,幽州! 经过一天一夜几乎不眠不休的急行军,在第二天的黄昏时分,赵暮云大军终於抵达了预定的攻击发起位置。 幽州城西北五里外的一片樺树林。 从这里,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幽州城那巨大而雄伟的轮廓。 在夕阳的余暉下,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但在这巨兽的体內,却埋藏著一颗即將引爆的炸弹。 赵暮云登上一处高坡,遥望著暮色中的幽州城。 城头上旗帜林立,巡逻的士兵身影隱约可见,看似戒备森严,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韩延寿的注意力已经被完全误导,城內的防御重心发生了偏移,而最关键的是,一把尖刀已经抵在了它的心臟上。 “老唐那边,有消息吗?” 赵暮云沉声问道,儘管他努力保持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激盪。 能否拿下幽州,在此一举! “还没有。约定的信號是子时三刻,角楼火起为號。”沈千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笼罩了大地。 幽州城头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如同巨兽警惕的眼睛。 树林中,七千河东將士屏息凝神,如同即將扑向猎物的狼群,空气中瀰漫著大战前令人窒息的寂静。 赵暮云按著腰间的横刀,目光死死盯著幽州西北角的方向。 他的脑海中闪过这数日来的奔波、渡河、计算,闪过那些倒下的弟兄。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都將由接下来的这一刻来决定。 第573章 城门开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73章 城门开了! 子时到了。 幽州城依旧沉寂。 子时一刻…… 子时两刻…… 城头没有任何异常。 一些將领开始有些不安地交换著眼色。 赵暮云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难道唐延海他们暴露了? 计划失败了?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寂静即將吞噬一切时—— 突然! 幽州城西北角楼处,猛地腾起一团巨大的火光! 紧接著,是一声沉闷如惊雷般的巨响! “轰隆——!!!” 巨响震动了整个幽州城! 哪怕相隔数里,赵暮云也能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的微微震颤。 “信號!是信號!”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压抑著声音喊了出来,声音中充满了狂喜。 赵暮云沉著拔出横刀,刀尖直指那火光冲天的幽州西北角,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全军听令——” “目標幽州!攻城!” “攻城——!” 赵暮云那声蕴含著无尽决绝与激情的怒吼,如同点燃炸药桶的火星,瞬间引燃了整片樺树林七千河东將士胸中压抑已久的熊熊战火。 “杀——!” 武尚志、郭洛翻身上马,他们身后的五百重骑兵和一千轻骑兵已然披掛整齐。 冰冷的甲冑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幽暗的光泽,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钢铁洪流。 “陌刀营!隨我冲!” 奚胜咆哮著,將那柄巨大的陌刀扛在肩上,五百陌刀手迈著沉重而坚定的步伐,紧隨重骑之后。 柳毅的神机营迅速前出,在树林边缘架起了数十架的连环弩和小型弩炮。 弩箭上弦,对准了火光冲天的幽州西北角方向。 慕容春华和纳木措的轻骑兵则如同两翼张开的翅膀,负责掩护侧翼,並准备在城门打开后第一时间冲入城內,扩大战果。 全军向著五里外的幽州城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马蹄声、脚步声、甲冑碰撞声、粗重的喘息声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打破了夜的寧静,如同海啸般扑向那座坚固无比的巨城! 幽州城內,此刻已是一片大乱! 唐延海和他带领的数十名斥候营精锐,在子时三刻准时发动! 他们利用偽装身份靠近西北角楼,用携带的猛火油罐和威力巨大的震天雷,发动了突袭。 爆炸不仅炸毁了角楼的一段墙体,更引燃了附近的营房和仓库。 冲天的火光和巨响,瞬间让整个西北区域的北狄守军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怎么回事?” “敌袭!是敌袭!” “角楼炸了!快跑啊!” 守军惊慌失措,有的试图救火,有的想要抵抗,有的则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而更致命的是,爆炸损坏了北门的部分门閂和绞盘! 虽然城门並未被完全炸开,但已经出现了鬆动和裂缝! “快!抢占城门!打开它!” 唐延海浑身浴血,手持绣春刀,如同饿虎般率领手下扑向城门洞,与闻讯赶来试图封堵城门的北狄守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他们人数虽少,但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特种悍卒,又占据了先手和地利的优势,竟然暂时抵挡住了数倍於己的敌人,死死钉在了城门附近。 城头上的韩延寿被爆炸声从睡梦中惊醒,连衣服都来不及穿齐全,就在亲兵的护卫下衝上了附近的高楼。 当他看到西北方向冲天的火光和隱隱传来的喊杀声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西北……是西北!赵暮云……他怎么会……在西北?” 韩延寿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 他所有的部署,所有的判断,在这一刻被现实无情地击得粉碎! 赵暮云不仅敢来攻城,而且选择了他防御最薄弱、最意想不到的方向。 “快!调兵!所有能动的人,都给我去北门!堵住!一定要堵住!” 韩延寿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中带著一丝哭腔。 然而,仓促之间,命令传达需要时间,部队调动更需要时间。 而且,城內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许多守军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盲目地跟著人群乱跑。 就在这宝贵的混乱时间窗口內,赵暮云亲率的河东军主力,已经如同狂飆般衝到了幽州城下! “神机营!放箭!压制城头!”柳毅红著眼睛下令。 剩余的弩箭如同瓢泼大雨般射向北门附近的城头,將那些试图探身放箭、投石的北狄守军死死压住。 “重骑兵!下马!持槊,隨我登城!” 武尚志和郭洛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战马,手持长槊,身先士卒,冲向那段被炸开缺口的角楼墙体! 重甲步兵在这种攀爬战中虽然笨重,但他们的防御力惊人,顶著零星的箭矢和石块,奋力向上攀爬。 “陌刀营!撞门!” 奚胜则率领著陌刀营的壮士,如同人形攻城锤,喊著號子,用沉重的陌刀刀柄,甚至是直接用自己的肩膀,一下又一下地猛烈撞击著那扇已经鬆动的大门! 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剧烈地颤抖,木屑纷飞! 城上城下,箭矢横飞,石块滚落,火光熊熊,杀声震天!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最激烈的阶段。 河东军都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一鼓作气。 否则等城內守军反应过来,组织起有效防御,他们这区区七千人,將全部葬身在这坚城之下! 赵暮云站在后方,冷静地观察著战局。 他可以看到武尚志和郭洛已经冒著箭雨爬上了残破的角楼,与上面的北狄守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 可以看到奚胜和陌刀营的壮士们,如同不知疲倦的巨神,一次次地撞击著城门,城门內侧的廝杀声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唐延海他们在用生命为他们爭取时间! “快了!就快了!”赵暮云握紧了拳头,他能感觉到,胜利的天平正在向他们倾斜! 就在这时—— “轰咔——!” 一声比之前爆炸更加沉闷巨响传来! 那扇饱经摧残的城门,终於在陌刀营不计代价的猛烈撞击和內部唐延海等人的配合下,轰然洞开。 城门,开了! “城门开了!杀进去!” 奚胜第一个发出震天的咆哮,挥舞著陌刀,如同战神般第一个冲入了门洞。 “全军突击!目標——枢密使府!活捉韩延寿!” 赵暮云横刀前指,发出了总攻的命令! 七千河东精锐,顺著洞开的城门,杀入了幽州城。 第574章 激烈巷战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74章 激烈巷战 城门洞开的剎那,积蓄已久的怒火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瞬间席捲了整个幽州城。 奚胜是第一个踏过破碎城门门槛的人。 他巨大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如同降世的魔神,手中那柄特製的加长陌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一个横扫,便將两名试图堵门的北狄士兵连人带武器拦腰斩断! 温热的鲜血和內臟碎片泼洒在焦黑的地面上,浓重的血腥气瞬间瀰漫开来。 “陌刀营!结阵!推进!” 奚胜的怒吼如同战鼓,五百陌刀手迅速以他为锋矢,结成紧密的突击阵型。 雪亮的陌刀组成一堵刀墙,迈著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向著城门洞內火光冲天的街道深处,碾压而去! 紧隨其后的是武尚志和郭洛率领的下马重甲骑兵。 他们虽然失去了战马的衝击力,但身披鲁治子精心打造的重甲,手持长槊重斧,在这种狭窄的街巷环境中,化身为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他们负责保护陌刀营的侧翼,用长兵器格挡从两侧房屋窗口、屋顶射来的冷箭,用沉重的战斧劈砍试图靠近的敌人。 “神机营!占据两侧制高点!自由射杀有价值目標!” 柳毅的声音已经嘶哑,他指挥著弩手,迅速抢占城门楼和附近尚未完全倒塌的屋顶,用精准的弩箭,点名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北狄军官和弓手。 慕容春华和纳木措的轻骑兵,则如同水银泻地,顺著陌刀营打开的通道,迅速渗入街巷。 他们利用速度优势,沿著主干道向纵深穿插,袭击小股北狄部队,製造更大的混乱,並侦查敌情,为后续主力指明方向。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巷战模式。 北狄守军虽然初期陷入了混乱,但毕竟人数占优,且多为韩延寿麾下精锐,在经歷了最初的恐慌后,一些基层军官开始自发地组织抵抗。 街道上,陌刀营如同无坚不摧的攻城槌,稳步向前推进。 每一次陌刀挥下,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北狄士兵的弯刀和皮甲,在陌刀恐怖的杀伤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他们试图用长枪阵阻挡,但陌刀的长度和力量更胜一筹,往往连人带枪一同劈断。 他们试图从两侧房屋发动袭击,但武尚志和郭洛的重甲步兵如同铜墙铁壁,牢牢护住了两翼。 然而,推进並非一帆风顺。 北狄韃子也展现了他们凶悍的一面。 有的士兵抱著点燃的柴草从屋顶跳下,试图与河东军同归於尽; 有的躲在暗处用冷箭偷袭,即便被弩手发现射杀,也在所不惜; 更有些狂热的军官,驱赶著士兵发起决死衝锋,用血肉之躯延缓陌刀营的脚步。 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口,甚至每一座房屋,都可能爆发激烈的爭夺。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尸体堆积如山,火光映照著双方士卒狰狞扭曲的面孔。 战爭的残酷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赵暮云在李四等一眾亲兵护卫下,也进入了城內。 他並没有亲临第一线搏杀,而是站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废墟上,冷静地观察著战局,通过传令兵不断调整著进攻方向。 “告诉奚胜,不要贪功冒进!稳步清理,確保后路安全!” “命令慕容春华,向东北方向穿插,做出直扑枢密使府的態势,吸引敌人兵力!” “柳毅,节省弩箭,优先射杀敌军旗手和號令兵!” 他的指挥依旧沉稳,仿佛眼前这血肉横飞的景象与他无关。 但他紧握横刀的手微微颤抖,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北狄守军无法在短时间內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赌的是韩延寿已经失去了对部队的绝对控制。 “报——大都督!奚將军前锋已突破三条街巷,距离枢密使府还有约一里!但阻力越来越大,很多韃子似乎正在往枢密使府方向集结!” 一名传令兵飞奔来报。 “报——西北区域已基本控制,但发现小股敌军从其他方向增援过来!” “报——城內多处起火,疑似有北狄溃兵或我们的人纵火製造混乱!” 消息有好有坏。 赵暮云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韩延寿显然正在收缩兵力,固守枢密使府核心区域。 必须在他完成部署之前,打掉他的指挥中枢! “传令武尚志、郭洛!分出一半重甲,加强给奚胜陌刀营!不惜一切代价,向枢密使府突击!” “命令慕容春华、纳木措、桓武,放弃骚扰,全力向枢密使府方向靠拢,配合陌刀营主攻!” “沈千,组织人手救火,安抚百姓,儘量减少平民伤亡!” 所有的力量,都被集中起来,如同一个攥紧的拳头,重重砸向幽州城的心臟——枢密使府! 越靠近枢密使府,抵抗就越发激烈。 北狄韃子知道已无退路,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利用枢密使府外围坚固的院墙和临时搭建的工事,用弓箭、石块、甚至是沸油,顽强地阻击著河东军的进攻。 陌刀营的推进速度慢了下来,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断有陌刀手在衝锋中倒下,那沉重陌刀落地的声音,敲击在每一个河东士卒的心上。 “不能停!跟我冲!” 奚胜的身上已经增添了数道伤口,但他依旧咆哮著冲在最前面,陌刀挥舞得如同雪花飞舞,將射来的箭矢和投来的石块纷纷磕飞。 就在攻势有些受挫之际,慕容春华的轻骑兵终於从侧翼杀到! 他们利用机动性,绕过了部分坚固的街垒,用弓箭袭扰枢密使府墙头的守军,分散了其注意力。 “神机营!震天雷!” 柳毅抓住机会,將数十枚宝贵的震天雷集中起来,投向了枢密使府那厚重的大门!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中,枢密使府那包著铜钉的朱漆大门被炸得木屑横飞,剧烈晃动,虽然未被完全炸开,但门轴显然已经受损! “城门开了!杀进去!” 奚胜看到机会,双眼赤红,带著残余的陌刀营將士,如同狂怒的野牛,朝著那摇摇欲坠的枢密使府大门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第575章 幽州,攻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75章 幽州,攻克! 震天雷的余响还在耳畔迴荡,硝烟尚未散尽。 奚胜已经如同疯虎般衝到了枢密使府那扇被炸得残破不堪的大门前。 他猛地沉肩,用那披著厚重肩甲的膀子,合身狠狠撞了上去!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门閂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大门,被硬生生撞开了一道缝隙! “杀——!” 奚胜咆哮著,用陌刀卡住门缝,奋力一撬! 身后倖存的陌刀营壮士们也一拥而上,用肩膀,用刀柄,用尽全身力气,將那扇象徵著北狄幽州权力中枢的大门,彻底推开。 门后的景象,是严阵以待的北狄王庭侍卫,他们身披精良的铁甲,手持长矛盾牌,眼神中带著决绝和一丝恐惧。 这里是他们最后的阵地,退无可退! 没有废话,只有最血腥的碰撞! 陌刀撞向长枪盾阵! 奚胜第一个冲入敌阵,陌刀一个势大力沉的竖劈,直接將一面厚重的盾牌连带著后面的士兵劈成两半。 鲜血和碎木四处飞溅! 但更多的长枪从盾牌缝隙中猛刺出来,逼得他不得不回刀格挡。 武尚志和郭洛率领的重甲步兵紧隨其后,如同钢铁城墙般顶了上去,用长槊和战斧与北狄侍卫展开了残酷的绞杀。 每一寸土地的爭夺,都伴隨著生命的消逝。 枢密使府內的战斗,比街巷战更加惨烈。 韩延寿的侍卫是从他从娄烦王那边带来真正的精锐,战斗技巧嫻熟,配合默契,而且抱有死志。 他们利用府內的亭台楼阁、假山迴廊,层层狙击,给河东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慕容春华的轻骑兵无法在如此狭窄的环境中发挥作用,只能下马步战,加入混战。 柳毅的神机营弩箭也已耗尽,弩手们拔出腰刀,成了普通的步兵。 战斗从深夜持续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枢密使府前院、中庭,到处是倒伏的尸体,鲜血匯聚成溪流,潺潺流淌。 双方的士卒都杀红了眼,机械地挥舞著兵器,嘶吼著,砍杀著。 赵暮云在李四等亲兵护卫下,也进入了枢密使府。 他踏著粘稠的血泊,看著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脸色凝重。 胜利在望,但代价太过惨重。 陌刀营经过连番恶战,能站著的已经不足两百人。 重骑兵下马步战,损失也不小。 “韩延寿在哪里?”赵暮云沉声问道。 “回大都督,据俘虏说,韩延寿应该在后宅!”一名浑身是血的都尉稟报。 “集中所有能战之力,进攻后宅!死活不论!”赵暮云下令。 必须儘快结束战斗,否则等城內其他区域的北狄残兵反应过来,或者……阿剌罕来援,局势可能生变。 最后的进攻开始了。 在场的河东精锐,如同疲惫却依旧锋利的箭矢,射向了枢密使府最深处。 韩延寿亲自披甲持刀,站在后宅的台阶上。 他身边只剩下不到百名最忠心的侍卫和家將。 他脸色灰败,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坐拥坚城雄兵,竟然会被一支不到万人的孤军,以这种方式攻破! “赵暮云……你好狠!好算计!” 韩延寿看著步步逼近的河东军,发出悽厉的嘶吼。 回答他的,是奚胜那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以及那柄沾染了无数鲜血的陌刀! 最后的战斗没有悬念。 在绝对的实力和气势碾压下,负隅顽抗的北狄侍卫被迅速歼灭。 韩延寿本人在乱战中被武尚志一槊刺中大腿,倒地后被蜂拥而上的河东士卒乱刀砍死! 这位娄烦王的继父,燕云道本地大族,显赫一时的南院枢密使,最终以一种极其憋屈和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当韩延寿的人头被高高挑起,剩余的北狄侍卫终於失去了最后的抵抗意志,纷纷弃械投降。 此时,东方的天际,恰好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黎明的曙光,穿透了幽州城上空的硝烟,洒在了这片刚刚经歷了一场惊天巨变的土地上。 枢密使前,赵暮云收起横刀,望著那枚缓缓升起的象徵著胜利与光明的太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一夜血战! 幽州城,这座被大胤皇帝胤昭割让出去,被北狄韃子统治了半年的燕云心臟,回到大胤人手中! 赤底玄云旗,在晨曦中,缓缓升上了枢密使府前面那高高的旗杆上,迎风招展! 血色黎明,终於迎来了光明。 晨曦刺破云层,將金色的光芒洒满幽州城。 持续了一整夜的喊杀声和兵刃交击声,逐渐平息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胜利者压抑不住的欢呼。 赵暮云站在枢密使府前的大青石台阶上,脚下是尚未清理乾净的血污和狼藉。 他身上的明光鎧也布满了刀剑划痕和溅射的血点,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星辰。 唐延海、沈千、武尚志、郭洛、奚胜、柳毅、慕容春华、桓武、纳木措…… 一眾將领聚集到他身边,人人带伤,甲冑残破,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激动和自豪。 他们做到了!他们真的做到了! 以区区不到一万兵马,在须陀河来回运动,將围堵他们的追兵甩开,然后奔袭数百里,攻陷了雄城幽州! 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经典战例! “我们……成功了!” 唐延海的声音带著哽咽,这位一向喜怒无常的傢伙,此刻也难以抑制內心的激盪。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武尚志用力捶打著胸口破损的甲叶,发出砰砰的响声,纵声大笑,笑著笑著,眼角却渗出了泪花。 他想起了那些倒在衝锋路上的重骑弟兄。 奚胜拄著他那柄已经砍出无数缺口的陌刀,沉默地看著那面旗帜,粗重的喘息声中,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的陌刀营,折损过半。 柳毅看著手中空荡荡的箭囊,又望了望城头,神机营的弩箭和火器、震天雷,在此战中消耗殆尽。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赵暮云的目光扫过这些与他生死与共的部下,心中亦是心潮澎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沉声下令: “沈千,立刻起草安民告示,以河东大都督府与小晋王的名义发布!严令各部,不得骚扰百姓,不得劫掠商铺,违令者,斩!” “武尚志、郭洛,整顿兵马,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收拢俘虏!控制府库、武库、粮仓等重要地点!” “慕容春华、纳木措,肃清城內残敌,维持秩序!派人接管四门,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柳毅,组织人手,扑灭城內余火,统计战损。” “另外,”赵暮云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立刻派出八百里加急信使,分头向晋阳、西京、以及……相州前线的大奉军,报捷!” “告知他们,幽州,已在我们手中!” 第576章 韃子撤军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76章 韃子撤军 幽州城內的百姓,在经歷了最初的恐惧和混乱后,发现这些攻入城內的“河东军”虽然杀气腾腾,却並未如传说中那般烧杀抢掠。 反而贴出安民告示,派人巡逻维持秩序,扑灭火灾,心中稍安。 一些胆大的,悄悄从门缝中向外张望,看到那面的赤底玄云旗,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对北狄统治结束的茫然,也有对未来的些许期盼。 更多的,是对这支创造了奇蹟的军队的好奇与敬畏。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传播开去。 第一个收到消息的,是正在玩命般向著幽州狂奔的阿剌罕。 当他派出的前哨斥候,远远看到幽州城头那刺眼的赤底玄云旗,以及紧闭的城门时,整个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幽州…丟了…韩大人……死了…”斥候带来的消息,如同寒风一般刮进了阿剌罕和每一个北狄骑兵的心臟。 “啊——!” 阿剌罕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拔出弯刀疯狂地劈砍著身边的空气,就像死了老娘一样。 一万精骑,来回奔波,徒劳无功,最终却连幽州城池都丟了,韩延寿也死了! 他还有何面目去见左贤王? 士气也变得低迷。 这支疲惫不堪的军队,停在幽州城东北五十里处,进退维谷。 而几乎在同时,远在相州前线,与马宗亮十四万大军对峙的兀朮,也接到了这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噩耗! “幽州……被赵暮云攻破了?韩延寿战死?” 兀朮拿著那份染血的信报,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睛通红! “大王!” 左右亲隨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兀朮狠狠深呼吸之后,强撑著没有倒下,但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营帐內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所有將领都面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危机將至的恐慌。 “大汗……幽州……此事需从长计议……”一名幕僚颤声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计议”。 兀朮摆了摆手,声音嘶哑而疲惫:“计议?还计议什么?幽州已失,后路被断,粮道堪忧,军心溃散……这相州,我们还待得下去吗?” 他望著帐外奉军连绵的营垒,心中充满了苦涩和不甘。 眼看就能击溃奉军主力,却功亏一簣! 赵暮云这一刀,太狠、太准,直接捅在了他的命门上! “传令……” 兀朮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他一生中最艰难的决定,“全军……撤兵。” “撤兵?大王,我军尚有余力,敌军也未必敢追……”有悍將不服。 “闭嘴!” 兀朮厉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想让这十几万儿郎,都葬送在这异国他乡吗?” “撤!交替掩护,撤回须陀河以北!命令阿剌罕……让他设法与我们会合!” 撤退的命令一下,北狄军心更是动盪。 儘管马宗亮用兵持重,並未发动大规模追击,但北狄撤退途中依旧是一片混乱,丟弃輜重无数,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持续数月的相州大会战,竟以这样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草草收场。 李金刚的朝廷,侥倖逃过一劫,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扭转战局的,並非他们自己,而是那个远在幽州的河东梟雄。 檀州,奉军大营。 当幽州光復的捷报传到时,整个大营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压力骤减的狂喜,瀰漫在每一个士卒心头。 然而,马宗亮牛德胜李彪李豹等人却表情复杂。 牛德胜嗤之以鼻,似乎有些不屑:“没有我们在这里跟韃子主力交战,他赵暮云哪里能度夺回幽州?” “让我们跟韃子主力交战,他们却在背后轻鬆捡便宜,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李彪很不服气。 “这下好了,幽州被赵暮云占了,我们却一点好处没捞到。”李豹愤愤不平。 一向沉稳阴鬱的马宗亮,表情凝重:“先不管赵暮云是怎么拿下幽州,但他拿下幽州的確动摇兀朮的军心。”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兀朮一定会撤兵!” “马天王,那韃子撤军,我们就追在他们屁股后面砍杀,多杀几个韃子!”李彪兴奋说道。 “不可!”马宗亮当即摆手不允许。 “为什么?”牛德胜三人一起问道,“如果韃子撤军,我们为何不追?” “追,谁说我们不追?”马宗亮眼睛一亮,“李彪、李豹,一但看到韃子撤军,你们两人帅本部兵马作为第一梯队远远跟在他们后边,不许交战!” “我与牛帅领第二梯队,紧跟在你们两人后边。” 牛德胜瞪起牛眼睛:“老马,你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护送韃子离开吗?” 马宗亮露出诡秘一笑:“韃子肯定不甘心幽州被夺走,兀朮他一定要把幽州拿回来。” “我们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牛德胜恍然大悟,李彪和李豹更是眼睛发亮。 十多万韃子围攻幽州,肯定和赵暮云打个两败俱伤。 到那个时候,大奉十四万大军在动手,岂不是轻鬆拿回幽州。 “三位,速速回营,集结兵马,伺机而动!” “来人啊,我要擬奏上报陛下。让他早做打算。” 马宗亮的打算显而易见,现在韃子退兵,那大奉与赵暮云之间的暂时合作,是不是该结束了。 马宗亮对他没能拿下龙门关耿耿於怀。 甚至,可以暗中调动兵马,与大胤这边撕破脸,偷袭龙门关了! ...... 什么? 离开幽州,还將幽州城的粮草物资以及百姓带走? 幽州城內,刚刚休整完毕河东军,从俘虏以及幽州城內心怀大胤的有志之士中,招募了三千人补充进队伍中来。 就当眾將正在吸收新兵,救治老兵,处置战利品的时候,赵暮云一道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命令,如同冷水一般泼到大家头上。 付出如此沉重代价拿下的城池,大都督说放弃就放弃了? 眾人很不理解,也很不甘心。 第577章 我们不要幽州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77章 我们不要幽州了! “大都督!幽州我们真的不要了?” 唐延海向来唯赵暮云之命是从,从延庆墩烽燧台开始,他就如此。 但是,想著威武雄壮,比晋阳还要大一倍的雄城还没捂热就要放手,唐延海哪里甘心。 “要不我们先守著唄,让老韩从河东赶紧派兵过来支援。” “只要有两万多人,谁也別想从我们手中拿走。” 武尚志猛地抱拳,甲叶鏗鏘作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大都督!我和重骑营的弟兄们,难过啊!这幽州城是我们用命换来的!” “多少银州的老兄弟倒在了攀城的路上,倒在了枢密使府前!” “现在说放弃就放弃,我不知道怎么去对兄弟们说啊!” 他虎目泛红,显然想起了那些永远留在幽州城內的同袍。 郭洛、奚胜等人虽然没说话,但脸上也写满了不甘与不解。 武尚志和唐延海是赵暮云的生死兄弟。 他们虽然不理解赵暮云的决定,但言语中並没有任何要违抗赵暮云军令的意思。 两人既然將所有人的疑惑问出来了,那么他们这些人就听赵暮云如何解读了。 而一向对赵暮云计谋深信不疑的慕容春华,此刻也皱紧了眉头,显然无法理解这道命令。 面对眾將几乎一致的反对,赵暮云的神色却异常平静。 他走到窗口,望著外面逐渐恢復生气的幽州街巷,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你们以为,我们拿下幽州,最开心的是谁?最害怕的又是谁?” 眾人一愣。 赵暮云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最开心的,或许是我们,是西京,是无数渴望结束战爭安居乐业的大胤百姓。” “但最害怕的,绝对不是侵略我们中原的兀朮!” 他的手指向南方:“风陵渡之盟,只是权宜之计。” “李金刚、马宗亮、牛德胜,他们无时无刻不想著灭掉我们,吞併我河东!” “我们与李金刚,从来就不是真正的盟友,只是暂时被北狄这个更强大的敌人逼到了同一战壕里。”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檀州的位置: “马宗亮用兵,向来老谋深算。你们真以为,兀朮败退,他会老老实实地看著我们占据幽州,坐视我河东势力膨胀,威胁到他们吗?” 唐延海若有所思:“大都督的意思是……奉朝那边可能会……” “不是可能,是必然!” 赵暮云斩钉截铁,“如果我料想不错,兀朮只要退兵,马宗亮此刻一定不会全力追击兀朮,反而会保存实力,潜伏在旁,等待时机。” “等待我们与后撤的韃子拼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不仅能轻鬆夺回幽州,甚至可能趁我河东虚弱,一举西进,威胁我们的根本!” “你们想一想,我们就即便从河东再调来一万兵马,如何守得住十万韃子和十万奉朝军队的轮番攻击?” “更何况,我们兵力压在了幽州,万一李金刚对龙门关发动偷袭,我们该怎么办?” “目前我们实力,不允许我们把战线拉得太长。” 顿时帐內一片寂静。 眾將都被赵暮云端分析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光顾著沉浸在攻克幽州的喜悦和对北狄反扑的担忧中,却险些忘了背后还有一只时刻覬覦的勐虎! “可是……”奚胜瓮声瓮气地道,“就算奉朝不怀好意,我们据城而守,未必怕了他们!幽州城高池深……” “守?”赵暮云打断他,“我们拿什么守?我军经歷连番血战,將士疲惫,伤亡惨重,箭尽粮绝之说虽有些夸张,但物资確实紧张。” “新募的三千士卒,尚未归心,更无战力。而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兀朮恼羞成怒的倾力反扑,以及马宗亮十几万养精蓄锐的虎狼之师!” “两面受敌,孤悬敌后,这幽州不是堡垒,而是绝地!” 他环视眾人,语气沉凝:“诸位,打仗不能只凭一腔血勇。我们要的是最终的胜利,不是一时的意气。” “幽州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保存我们有生力量,掌握战略主动!暂时放弃幽州,看似退缩,实则是以退为进!” “以退为进?”武尚志还是有些转不过弯。 “没错!”赵暮云接著说道,“我们放弃幽州,兀朮必然率军来爭。而马宗亮,他又会甘心让兀朮轻易拿回幽州吗?” “不会!他想要的,是鷸蚌相爭,渔翁得利。那我们,就给他们创造一个『两败俱伤』的机会!” 他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那是属於穿越者对人性与战略的精准把握和降维打击: “我们撤离时,將幽州城搬空,包括物资和百姓!” “顺便,在这里留下一些惊喜等马宗亮还是兀朮进城。” 武尚志问:“幽州城的百姓,不一定全部跟我们走啊!” “是啊是啊,幽州十多万百姓,拖家带口的。” 赵暮云淡然一笑:“我们就带那些愿意跟我们走的,到了河东,我们绝对不会让他们吃亏。” “就该这样!”唐延海点点头,深以为然。 其他人也纷纷表態,再无异议。 “既然如此,立刻执行!” 赵暮云雷厉风行,“沈千,组织人手,动员百姓隨军撤离,告诉他们,北狄残暴,必会报復,愿走者,我河东提供庇护!” “不愿走者,亦不强求,但后果自负!” “柳毅,带人將府库中带不走的笨重物资,集中放置,做好標记。” “另外,在几处关键地段,比如城门洞、粮仓附近,给我埋设一些『惊喜』,等北狄人进来,给他们放个『大烟花』!” “武尚志、郭洛,整顿骑兵,负责断后和警戒!” “奚胜,陌刀营和重甲步兵护卫中军和百姓!” “慕容春华、纳木措,桓武轻骑兵前出侦查,確保撤离路线安全!” “记住,撤离要快,等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就已经进入河东了!”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 刚刚安定下来的幽州城,再次骚动起来。 河东军高效的执行力展现无遗。 当消息传到五十里外阿剌罕的耳中时,他几乎不敢相信。 “赵暮云要放弃幽州?怎么可能?”他第一反应是诡计。 毕竟他已经吃亏上当太多次,一万大军被赵暮云牵著鼻子走。 但接二连三的斥候回报,都证实了幽州城內正在大规模动员,部分军队和百姓已经开始向西撤离,城头旗帜似乎也少了一些。 “难道……他真的守不住?”阿剌罕的心活络起来。 若是能夺回幽州,哪怕只是空城,也能在左贤王面前將功折罪啊! “全速前进,目標,幽州!”阿剌罕扯起嗓子大喊。 第578章 请君入瓮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78章 请君入瓮 残阳如血,映照著幽州城头那面重新升起的北狄狼头大纛。 阿剌罕骑在马上,带领著一万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北狄骑兵,缓缓穿过洞开的城门。 他的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城內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阴影,生怕那里会突然射出致命的弩箭,或者响起震天的爆炸。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城內一片死寂,与往日喧囂相比,恍若隔世。 街道空旷,只有秋风捲起落叶和灰烬,打著旋儿飘过。 曾经繁华的市集如今门户紧闭,一些被遗弃的杂物散落在地,诉说著撤离时的“仓促”。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煳和萧索的气味。 “將军,城內……似乎是座空城。” 前锋千夫长回来稟报,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阿剌罕眉头紧锁,亲自策马在几条主要街道巡视。 府库被打开了,里面只剩下一些价值不高的杂物和少量散落的粮食。 民宅大多空空如也,仅有少数老弱病残躲在屋內,用惊恐的眼神望著这些去而復返的北狄士兵。 “赵暮云……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阿剌罕喃喃自语,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浓重。 付出巨大代价攻下的雄城,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还几乎搬空了所有人和物资?这不符合常理! 部將兀赤见他犹豫,上前低声道: “將军,赵暮云用兵狡诈,此举必有深意。或许……城中埋有伏兵或陷阱?不如我们暂且退出城外,仔细搜索后再行入城?” 阿剌罕何尝不知其中风险? 但他更清楚,如果自己连一座空城都不敢进,不仅会被手下耻笑,更无法向左贤王兀朮交代。 夺回幽州,是他將功折罪的唯一希望。 “派三队人马,仔细搜查全城!重点是府库、粮仓、城墙甬道等关键位置!” “其余人,隨我进驻……不,在城中心广场集结,暂不入民居!”阿剌罕做出了相对稳妥的决定。 搜查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回报的结果依然是: 未发现大规模伏兵,未发现明显陷阱。 只有一些似乎是撤离时来不及带走的零星个人物品。 阿剌罕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但那股被戏耍的憋屈感却愈发强烈。 赵暮云就像个幽灵,你永远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夺下幽州,难道就是为了炫耀一下,然后像个贼一样搬空东西跑掉? “將军,看来赵暮云是自知守不住,又怕被我们和胤军夹击,所以才仓皇逃窜了。” 另一名部將说道,“他们带著那么多百姓和物资,行军速度必然缓慢。我们现在追击,或许还能咬住他们的尾巴,抢回部分人口和財物!” 追击? 阿剌罕心动了。 如果能追上赵暮云,哪怕只是击溃其后军,缴获部分物资,也足以挽回一些顏面。 更重要的是,可以出一口被对方牵著鼻子走了这么多天的恶气! 但赵暮云的诡计多端让他心有余悸。 “万一……这是他引蛇出洞的计策呢?”阿剌罕迟疑道。 兀赤劝道:“將军,赵暮云主力经过连番苦战,已是疲兵,又携带大量累赘,战力必然大打折扣。” “我军虽也疲惫,但皆是骑兵,来去如风。” “只需小心谨慎,不中埋伏,即便不能大胜,安全撤回应无问题。若放任其安然返回河东,日后必成大患啊!” 这番话彻底打动了阿剌罕。 是啊,赵暮云如此可怕,若让他带著缴获和人口安然返回河东,实力必將更上一层楼,对北狄的威胁更大! 必须趁其虚弱,予以打击! “好!”阿剌罕终於下定了决心,“兀赤,你带五千人留守幽州,严加戒备,尤其注意防火防盗,谨防城中还有隱藏的细作!” “其余五千勇士,隨我出发!追击赵暮云!我们要让这些南蛮知道,戏耍我大狄勇士的代价!” 五千北狄精骑,带著復仇的怒火和劫掠的渴望,如同离弦之箭,衝出幽州西门。 他们沿著赵暮云大军撤离时留下的“清晰”痕跡,一路向西追去。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幽州城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几双冷静的眼睛,正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切。 唐延海和他麾下最精锐的斥候,以及沈千带领的“夜不收”好手,如同暗夜中的蜘蛛,早已在城中织好了一张大网,只待时机成熟,便会骤然收紧。 空城,並非真正的空城。 它留下的,是赵暮云为贪婪的追击者,精心准备的又一份“厚礼”。 阿剌罕率领五千骑兵,沿著官道一路向西疾驰。 赵暮云大军携带百姓和物资,留下的踪跡十分明显,车辙印、马蹄印、丟弃的破损杂物,无不显示著对方“仓促”和“沉重”的行军状態。 “快!再快一点!他们跑不远!”阿剌罕不断催促著部队。 一想到能追上赵暮云,狠狠咬下他一块肉,甚至可能擒杀这位让他屡屡受辱的河东梟雄,阿剌罕就感觉血液都在沸腾,连日来的憋屈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追出约百里,日头已然偏西。 前方斥候飞马来报:“將军!发现敌军后队!约有两三千步卒,押送著大量輜重车辆,行动迟缓!” “好!” 阿剌罕精神大振,“儿郎们!猎物就在眼前!隨我衝杀过去,夺了他们的輜重,杀光那些步卒!” 五千北狄骑兵发出兴奋的嚎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猛地加快了速度,朝著前方那支看似混乱的“后队”扑杀过去! 果然,那支河东军后队发现追兵,顿时一片“大乱”,丟下部分车辆,撒腿就往西边一片丘陵地带“狂奔”,显得惊慌失措。 “哈哈!果然是不堪一击的疲兵!追!一个都不要放过!” 阿剌罕见状,更是確信对方已无战意,挥军紧追不捨。 然而,当他追著这支“溃兵”冲入两山夹峙的一处狭窄谷地时,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骤然升起! 这地形……太適合埋伏了! “停!前军减速!小心有诈!” 阿剌罕急忙勒住战马,大声示警。 第579章 幽州陷阱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79章 幽州陷阱 但已经晚了! 只听山谷两侧的山坡上,突然响起一阵梆子响! 紧接著,无数滚木礌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將谷口堵死大半! 与此同时,一支支火箭从山林中射向谷底乾燥的草丛和预先洒下的火油! “轰——!” 烈焰猛地腾空而起,迅速蔓延,將整个山谷入口化作一片火海! 冲在前面的北狄骑兵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於耳! “中计了!撤退!快撤退!” 阿剌罕目眥欲裂,声嘶力竭地大吼。 他调转马头,想要原路返回,却发现后路也被燃烧的障碍物和滚石阻断! 就在这时,山谷两侧杀声震天! 武尚志、郭洛率领养精蓄锐已久的河东重骑,从侧翼猛衝而下! 虽然失去了战马衝击的绝对优势,但身披重甲的他们,在这种混乱的地形中,依然是无可阻挡的杀戮机器! 与此同时,奚胜的陌刀营如同移动的城墙,从正面压上,雪亮的陌刀在火光映照下,闪烁著死亡的光芒! “放箭!覆盖射击!” 柳毅的神机营占据制高点,將有限的箭矢精准地射向试图组织抵抗的北狄军官。 埋伏!彻头彻尾的埋伏! 赵暮云早就料定阿剌罕会忍不住追击,並为他精心选择了这处葬身之地! 北狄骑兵被困在狭窄的山谷中,前后受阻,两侧受敌,又被大火分割,根本无法发挥骑兵的机动优势,顿时陷入了绝境。 人马互相践踏,在河东军步骑的协同打击下,成片地倒下。 阿剌罕在亲兵拼死保护下,奋力砍杀,试图突围。 他看到自己的部下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心都在滴血。 他知道,自己又中了赵暮云的诡计,而且这一次,代价极其惨重! “不要恋战!隨我衝出去!” 阿剌罕红著眼睛,找准一个火势稍弱的缺口,不顾一切地带头冲了过去。 身边的亲兵纷纷倒下,最终只有不到二千人跟著他,狼狈不堪地衝出了火海和伏击圈,头也不回地向东逃窜。 至於那陷入重围的三千多骑兵,他已经无力回天了。 …… 就在阿剌罕在百里之外的山谷中遭受重创的同时,幽州城內,一直潜伏的唐延海和沈千,也收到了约定的信號。 “动手!” 隨著唐延海一声令下,隱藏在城中各处的斥候营好手和夜不收精锐,如同鬼魅般同时发动! 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北狄守军因主力外出而稍显鬆懈的时机,分成数股,直扑几个关键目標: 一队人潜入粮仓附近,用携带的猛火油罐,点燃了那些看似散乱、实则被柳毅做过手脚的“遗留”粮草! 火借风势,瞬间蔓延开来! 另一队人则摸到了几处军营和军官驻地,用淬毒的弩箭和短刃,对毫无防备的北狄中下层军官进行了精准的暗杀! 数名千夫长、百夫长在睡梦或巡逻中莫名其妙地丟了性命。 还有一队人,则在城墙甬道、城门附近,引爆了预先埋设好的、最后几枚珍贵的震天雷! 虽然未能炸塌城墙,但那巨大的声响和震动,足以製造极大的恐慌! “敌袭!敌袭!” “粮仓著火了!” “將军死了!好多將军被杀了!” 幽州城內,瞬间乱成一团! 留守的兀赤根本没想到城中还隱藏著如此多的敌人细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一边派人救火,一边弹压混乱,还要追捕那些神出鬼没的袭击者,焦头烂额,疲於奔命。 当阿剌罕带著残兵败將,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回幽州城下时,看到的正是城內依旧未熄的火光和空气中瀰漫的焦煳味,以及城头守军那惊魂未定的面孔。 “怎么回事?”阿剌罕又惊又怒。 兀赤灰头土脸地跑来,哭丧著脸匯报: “將军……您刚走不久,城中就冒出大量细作,他们放火烧了粮仓,刺杀了我们好几名军官,还引爆了火器製造混乱……损失……损失惨重啊!” 听完匯报,阿剌罕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翻涌,再也支撑不住,“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將军!”左右亲兵慌忙上前搀扶。 追击损兵折將,老巢又被端,粮草被焚,军官被杀…… 这一连串的打击,彻底摧毁了阿剌罕的心理防线。 他醒来后,面如死灰,半晌无言。 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即便左贤王不杀他,他在军中的前途也已然尽毁。 他只能强打精神,收拾幽州的烂摊子。 一面向正在败退途中的兀朮匯报这个更加糟糕的消息,一面紧急派人去关外筹措粮草,以期戴罪立功。 然而,经此一连串折腾,他这一万精锐,已然元气大伤,士气低落到了谷底。 幽州,虽然名义上被他“夺回”,却已然成了一块烫手山芋,一个流干了血的空壳。 ...... 这场伏击战,赵暮云以微小的代价,重创了阿剌罕的五千追兵,歼敌超过三千,缴获完好战马数千匹,以及大量兵甲器械,可谓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而幽州城內的骚乱,也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极大地打击了北狄留守部队的士气和物资储备。 “大都督神机妙算!阿剌罕这次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武尚志提著滴血的马槊,兴奋地说道。 此战他率领重骑下马步战,依旧勇不可当,亲手斩杀了数名北狄铁甲韃子。 郭洛、奚胜等人也纷纷报捷,脸上洋溢著胜利的喜悦。 连日来被北狄骑兵追逐的憋闷,在此刻一扫而空。 赵暮云看著战场上燃烧的余烬和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卒,脸上却並无太多喜色。 他知道,这只是一场战术上的胜利,真正的战略目標,是安全返回河东,並利用此次缴获和声望,进一步壮大实力。 “传令下去,迅速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战果。” “全军休整一夜,明日凌晨,拔营出发,目標——穿越大行山古道,返回河东代州!” 赵暮云沉声下令。 带著伏击战的胜利果实,以及从幽州带出的部分百姓和物资,赵暮云大军不再有任何“仓促”和“狼狈”。 而是以严整的队形,高昂的士气,向著西方巍峨的大行山脉挺进。 唐延海的斥候营和沈千的夜不收,在完成幽州的“送礼”任务后,也悄然归队。 他们带来了城內北狄军一片混乱和阿剌罕吐血坠马的消息,更是让全军上下振奋不已。 穿越大山的过程虽然艰苦,但有了明確的目標和胜利的鼓舞,士卒们斗志昂扬。 在熟悉地形的嚮导带领下,大军经过数日跋涉,终於成功穿越大行山古道,进入了河东的地界。 代州! 第580章 代州休整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80章 代州休整 早已接到消息在此等候多时的右军都督曹骏和副都督刘蟠,率领州中文武官员和部分守军,出城十里相迎。 当看到赵暮云大军那虽然带著风霜之色,却依旧锐气逼人的军容,以及队伍中那些从幽州跟隨而来的百姓时,曹骏和刘蟠激动得热泪盈眶。 “末將曹骏(刘蟠),恭迎大都督凯旋!” 两人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赵暮云连忙下马,亲手將两人扶起:“曹將军,刘將军,快快请起!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行此大礼。” 曹骏紧紧握住赵暮云的手,激动道:“大都督!您在河北的事跡,早已传遍河东!” “奔袭数百里,攻克幽州,阵斩韩延寿,又设伏重创阿剌罕……此等不世之功,足以光耀千秋!末將等在此,日日翘首以盼啊!” 刘蟠也用力点头:“是啊!听说大都督斩了韩延寿那个狗贼,真是让我们大快人心!今日终於报仇雪恨!” 此前韩延寿屠杀了刘蟠和曹骏的族人,有血海深仇。 听闻赵暮云將其诛杀,自然是激动万分。 赵暮云安抚道:“此战之功,非我一人之力,乃是將士用命,上下同心之结果。韩延寿授首,亦是你们族人英灵。” 他顿了顿,问道:“我离开这些时日,河东情况如何?韩节度使可在晋阳?” 曹骏连忙回道:“回大都督,河东大局平稳,韩节度使坐镇晋阳,统筹全局。只是…只是北线银州方面,情况有些不妙。” “哦?”赵暮云眉头微蹙,“详细说来。” 刘蟠接过话头,语气沉重:“禿髮乌孤率三万大军围攻银州,童固和钟猛两位將军率军死守,虽依託城防屡挫敌军,但伤亡颇大,物资消耗剧烈,形势十分艰难。” “云州的田庆都督要防备草原其他部落,不敢轻动。” “我等与王賁、张焕、萧彻云诸位將军,也各有防区。” “韩节度使手中实在无兵可派,只能靠童、钟两位校尉苦苦支撑,期盼河北战局早日底定,方能抽调兵力支援。” 赵暮云闻言,沉默片刻。 他带来的兵马同样需要休整,而且经歷了河北连番大战,部队减员也不小。 但银州是河东西北部门户,若是有失,北狄骑兵便可长驱直入,威胁晋阳腹地。 “银州……绝不能丟。” 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曹將军,刘將军,我带来的这三万幽州百姓,就暂时安置在代州,烦请二位妥善安排,给予田宅,助其安居。” “大都督放心,此事包在我二人身上!”曹骏、刘蟠慨然应诺。 “另外,我军也需要在代州休整一段时间,补充给养,救治伤员。” “这是自然!粮草军械,代州库府尚有一些储备,定当优先供应大都督麾下將士!” 赵暮云点了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休整期间,或可派出一支精锐,驰援银州。 他抬头望向北方,目光似乎穿越了重重山峦,落在了那座正在血战中坚守的城池上。 赵暮云大军在代州驻扎下来,开始了紧张的休整。 连续的高强度作战和长途行军,让这支精锐之师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伤员需要救治,装备需要修復,新补充的兵员需要磨合,从幽州带来的百姓也需要妥善安置。 代州刺史曹骏和防御使刘蟠倾尽全力配合,提供了充足的粮草和物资,並动员州內民夫协助安营扎寨,救治伤员。 整个代州,因为这支凯旋大军的到来,而显得异常忙碌和充满生机。 驻扎下来的第三天,一队风尘僕僕的骑兵从南面疾驰而至,带来了晋阳的消息——河东节度使韩忠,亲自来了! 赵暮云闻讯,立刻让唐延海、武尚志等人出营相迎。 不多时,韩忠在唐延海和武尚志两人带领下来见赵暮云。 “大都督!”离得老远,韩忠便高声喊道,隨即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哈哈,老韩来了!”赵暮云也起身笑脸相迎。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用力摇晃著。 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韩忠看著赵暮云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风霜之色,以及眼神中那歷经血火淬炼后更加深邃的光芒,心中感慨万千。 “大都督河北之行,气壮山河,让我们河东上下格外振奋啊!”韩忠声音有些哽咽。 赵暮云淡淡一笑道:“还是你老韩在河东保障后勤,我们才贏得这般轻鬆哈!李四,给老韩看座。老唐、小五,你们也坐下来说话!” 屏退左右,只留下唐延海等一眾核心人员。 韩忠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凝重之色。 “老韩,童固那边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还没等韩忠开口,赵暮云看了曹骏一眼,然后开口。 “我身为河东节度使,银州的防御是我职责,本不该打扰到您的!”韩忠一脸歉意,“但手中实在是无兵可用!” “田庆、曹骏、刘蟠、王賁、萧彻云几位手中的兵马肯定是不能动的,我明白!” 赵暮云摆摆手,“而河东这些州县兵,战斗力有限,去支援银州,杯水车薪。” “但银州若失,北狄骑兵便可沿滹沱河谷地直扑晋阳,河东北部將门户大开,我们之前在河北取得的战略优势,將大打折扣。” “所以....” 帐內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暮云身上。 他们刚刚经歷苦战归来,人困马乏,亟待休整。 此时再投入一场大战,压力巨大。 “我军疲惫,確实需要休整。但银州危在旦夕,恐怕等不了太久。” 他缓缓开口,“这样,韩忠,从我麾下抽调三千尚可一战的精锐步卒,由奚胜陌刀营为主干,再配以柳毅神机营一部,由慕容春华轻骑兵护送,携带一批代州库存的箭矢和守城器械,先行驰援银州!” 他看向奚胜和柳毅:“奚將军,柳將军,你二人所部伤亡较大,但陌刀营守城,神机营远程压制,正可发挥所长。” “此行任务並非与敌野战,而是协助童固、钟猛二位將军,稳固城防,守住银州!能否做到?” 奚胜猛地站起,抱拳道: “大都督放心!陌刀营只要还有一人站著,就绝不让狄狗踏上银州城头!” 柳毅也肃然道:“神机营定当竭尽全力,助守军守住城池!” 赵暮云点头,又对韩忠道: “老韩,你协调陇右石勇和延州那边,儘快筹集一批猛火油和震天雷,后续支援银州。” “我大军主力在代州休整半月后,视情况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 第581章 大战在即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81章 大战在即 就在赵暮云安排援军北上银州的同时,远在河北河间府地界,一场规模更加宏大、决定整个河北乃至中原命运的大战,正在酝酿之中。 兀朮率领的北狄主力,从相州前线撤退下来。 虽然损失不小,但主力尚存,依旧有超过十万可战之兵。 一路北撤,军心难免浮动,士气低落。 尾隨其后的马宗亮十四万大军,虽然谨小慎微,並未全力追击,但那如影隨形的压力,依旧让北狄上下感到窒息。 然而,就在这压抑的氛围中,阿剌罕夺回幽州的消息,如同黑暗中透出的一丝光亮,传到了兀朮军中。 起初,兀朮根本不信。 赵暮云费尽心机拿下幽州,怎么会轻易放弃? 这必定又是诡计! 他反覆盘问信使,確认细节,甚至派出了自己的心腹斥候前往幽州方向核实。 当多方消息都证实幽州城头確实换回了北狄旗帜,並且阿剌罕正在收拾残局、试图稳固防御时,兀朮心中的狂喜再也抑制不住! “天佑大狄!天佑大狄啊!” 兀朮在自己的金顶大帐內,忍不住放声大笑,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幽州失而復得!赵暮云终究是兵力不足,后勤不济,不敢久守!此乃上天赐予我反败为胜之机!” 他立刻下令全军停止撤退,在河间府以北、须陀河以南的广阔平原上扎下坚固营寨,並召集所有高级將领议事。 帐內,兀朮一扫颓废,目光灼灼地扫视著麾下眾將: “诸位,幽州已重回我手!赵暮云被迫西遁!现在,跟在咱们屁股后面的,只剩下马宗亮那十几万羊一样的军队了!” 眾將闻言,精神都是一振。 幽州失而復得的消息,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大王,您的意思是……”一名將领试探著问道。 兀朮走到巨大的羊皮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 “这里,一望无垠,正是我大狄铁骑发挥威力的绝佳战场!” “马宗亮仗著兵力优势,像吊靴鬼一样跟了我们一路,真当我大狄骑兵是泥捏的不成?” 他声音转厉,带著凛冽的杀意:“如今后顾之忧已解,正是我们回过头,狠狠教训一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南蛮的时候!” “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让他们再也不敢轻易北顾!” “大王英明!”眾將群情激昂,连日败退的憋屈和对胜利的渴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对!必须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大狄铁骑的真正厉害!” “此地平原广阔,正適合我军衝锋陷阵!定叫胤军有来无回!” 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反对意见,反击的计划迅速確定下来。 兀朮决定,利用这片平原的地利,布下一个巨大的口袋阵。 以部分兵力诱敌深入,主力骑兵则埋伏在两翼,待奉军主力进入预设战场后,再从侧翼和后方发动雷霆一击,爭取一举击溃甚至全歼马宗亮部! 北狄大军在经歷了撤退的混乱后,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各部骑兵开始秘密向两翼运动,营寨中故意做出继续北撤的假象,並派出小股部队不断袭扰奉军前锋,引诱其加快追击速度。 而此刻,远在数十里外的奉军大营中,马宗亮也接到了北狄军停止撤退、就地扎营的消息。 “哦?兀朮不跑了?” 马宗亮捻著鬍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幽州被阿剌罕夺回的消息,他也应该知道了……难道他想凭藉此地利,与我军决战?” 牛德胜嚷嚷道:“老马,管他想干什么!他不跑正好!咱们十四万大军压上去,还怕他不成?正好一举灭了他们,收復河北!” 李彪、李豹也摩拳擦掌,表示赞同。 马宗亮沉思片刻。 他同样认为,在得知幽州“光復”后,兀朮有了底气,试图凭藉骑兵优势在平原上决战,是符合逻辑的。 而且,己方兵力占优,士气正旺,似乎没有避战的理由。 “传令下去,大军稳步前进,前锋警惕敌军埋伏。各部保持阵型,做好野战准备!” 马宗亮最终下达了命令。 他也想藉此机会,真正击溃北狄主力,奠定自己在朝廷中无人可及的功勋。 於是,两支庞大的军队,一方精心设伏,一方稳步推进。 在这片秋日辽阔的平原上,如同两股即將相撞的滔天巨浪,缓缓靠近。 超过二十万人的命运,即將在这片土地上,展开一场惨烈的碰撞。 空气中,瀰漫著大战前夕令人窒息的紧张。 兀朮的怒火,马宗亮的野心,即將在这血与火的战场上,做出最后的了断。 ...... 此时此刻。 慕容春华率领的援军,顶著朔风,一路疾行,终於抵达了银州地界。 尚未靠近城池,便能感受到那股瀰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血腥气。 远处,银州城如同暴风雨中顛簸的孤舟,被密密麻麻的北狄军营团围住。 城墙上烟火处处,破损的垛口和焦黑的痕跡无声地诉说著战事的惨烈。 “慕容將军,前方发现北狄游骑!”斥候来报。 “不必理会,全军加速,直衝南门!通知城上守军,接应我们入城!” 慕容春华果断下令。 他很清楚,这支援军最大的价值在於进入城內,增强防守力量,而非在城外与北狄骑兵纠缠。 援军突然的出现,引起了北狄军的注意。 禿髮乌孤立刻派出数千骑兵前来拦截。 然而,慕容春华根本不与其接战,轻骑兵在两翼游弋,用弓箭迟滯追兵。 奚胜的陌刀营和柳毅的神机营核心则埋头猛衝,如同一柄尖刀,直插银州南门! 城头上,已经苦战月余身心俱疲的童固和钟猛,看到那熟悉的赤底玄云旗和援军身影,几乎喜极而泣。 “是援军!大都督派援军来了!打开城门!弓弩手掩护!”童固嘶哑著嗓子怒吼道。 沉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打开一道缝隙,城头守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將如雨的箭矢和滚木倾泻向追来的北狄骑兵。 奚胜一马当先,挥舞陌刀劈开射来的流矢,第一个冲入城门洞,五百陌刀手紧隨其后,如同钢铁洪流涌入城內。 柳毅的神机营也迅速入城,抢占城头预设的射击位置。 当最后一名援军士卒冲入城內,城门轰然关闭时,北狄追兵的刀锋几乎已经碰到了门板。 “童將军,钟將军!奚胜(柳毅)奉大都督之命,前来增援!” 奚胜和柳毅向迎上来的童固、钟猛抱拳行礼。 童固看著奚胜那雄壮的身躯和血跡未乾的陌刀,又看了看柳毅手下那些带著奇异火器弩机的士兵,激动得嘴唇哆嗦: “好!好!来了就好!银州有救了!” 第582章 將计就计?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82章 將计就计? 来不及过多寒暄,眾人立刻登上城头。 眼前的景象让奚胜和柳毅也倒吸一口凉气。 城墙多处破损,守军士卒人人带伤,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和疲惫,箭矢、滚石等物资几乎见底。 “情况如何?”柳毅沉声问道。 钟猛指著城外连绵的北狄营垒,恨声道:“禿髮乌孤这狗贼,攻城极猛,日夜不停。我军伤亡已过四成,城墙几处缺口都是用人命填上去的。” “若非將士用命,城池防御工事完善,银州早已不保。” 正说著,城下北狄军中战鼓再响,又一波攻势开始了! 显然,禿髮乌孤不想给守军任何喘息之机,企图一鼓作气,在援军立足未稳之时拿下银州。 “来得正好!”奚胜眼中凶光一闪,扛起陌刀,“陌刀营!隨我上城!让这些狄狗尝尝咱们的厉害!” 柳毅也立刻下令:“神机营,检查器械,分配弩箭,占据有利位置,优先射杀敌军军官和弓手!” 生力军的加入,给岌岌可危的银州防线注入了强大的活力。 当北狄士兵如同蚂蚁般攀上云梯,嚎叫著冲向城头时,等待他们的,是陌刀营那如同地狱使者般的恐怖刀锋! 奚胜站在一处缺口处,如同门神。 一名北狄悍勇的百夫长刚刚冒头,便被他一刀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鲜血內臟泼洒一地! 身后的陌刀手们结成紧密的小阵,陌刀挥舞,形成一片死亡禁区,任何试图从这里突破的北狄士兵,无一例外地被砍成碎块。 陌刀沉重的破风声和砍入骨肉的闷响,成了城头最令人胆寒的战歌。 柳毅的神机营则展现了精准的杀戮艺术。 改良后的连环复合弩射程更远,穿透力更强,专挑那些在后方指挥、或者试图用重盾掩护登城的北狄军官和精锐下手。 零星的震天雷也被用在最关键的时刻,投向敌军最密集的地方,引发一片混乱和惨叫。 童固和钟猛看著陌刀营和神机营的表现,又惊又喜。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高效而恐怖的杀戮组合。 陌刀营负责近身绞肉,神机营负责远程收割,配合无间。 “大都督的精锐,果然就是不一样!”童固由衷讚嘆,心中对守住银州的信心大增。 禿髮乌孤在城下,看著自己的攻势再次被猛烈击退,城头那支新出现的、装备奇特、战力惊人的部队,脸色阴沉得可怕。 “赵暮云的援军……这么快就到了?” 他咬牙切齿,“传令!继续进攻!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撑下去!” 银州攻防战,因为河东援军的到来,进入了更加残酷和激烈的阶段。 但这一次,守城的一方,拥有了更坚硬的嵴梁和更锋利的爪牙。 ...... 与此同时。 河间府以北的平原,秋风萧瑟,草木枯黄。 两支规模庞大的军队,如同即將碰撞的巨兽,在辽阔的地平线上缓缓调整著姿態。 北狄大营,兀朮志得意满。 他的诱敌部队已经派出,营寨也做好了“仓促”后撤的准备。 两翼的主力骑兵如同收敛了爪牙的恶狼,悄无声息地隱没在远处的丘陵和林地之后。 他站在望楼上,极目远眺,仿佛已经看到奉军主力懵懂地踏入陷阱,然后被他的铁骑洪流碾碎的场景。 “马宗亮……这次,定要让你这老狐狸,栽个大跟头!” 兀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然而,他低估了对手的谨慎与老辣。 奉军大营,中军帐內。 马宗亮並未像寻常將领那般因敌军停止撤退而盲目乐观。 他仔细研究著地图,听著各路斥候如同流水般报回的情报。 “大帅,北狄营寨看似在准备继续北撤,丟弃了不少杂物,但据前沿哨探观察,其营中灶坑数量,似乎与之前並无明显减少,甚至……隱约还有增多。” 一名负责情报分析的参军稟报导。 “哦?”马宗亮眼中精光一闪,“灶坑未减反增?兀朮这是在跟我玩增兵减灶的反向操作?欲盖弥彰!” 另一名斥候校尉也回报:“我军两翼斥候遭遇敌军游骑狙击力度明显加强,对方似乎在刻意遮蔽侧翼视线。” “而且,发现在西北和东北方向的丘陵后,有大量不正常的飞鸟惊起和烟尘跡象。” 牛德胜听得有些不耐烦:“老马,管他什么灶坑飞鸟!咱们十四万大军,堂堂正正压过去,就算他有埋伏,又能奈我何?” 李彪、李豹也附和道:“是啊,元帅,优势在我,何必如此谨慎?” 马宗亮摇了摇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兀朮不是傻子,他敢停下来决战,必有倚仗。” “这片平原利於骑兵,正是其长处。他若真想撤,早就快马加鞭跑回幽州了,何必在此逗留,还做出种种可疑跡象?” “我料定,他必是设下埋伏,想诱我主力深入,然后以骑兵侧击!” 他顿了顿,看向眾將,脸上露出一丝智珠在握的笑容:“既然他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玩。他想诱敌深入,我们就將计就计!” “將计就计?”眾將疑惑。 “没错!”马宗亮沉声道,“他不是想让我们进他的口袋吗?我们就派一支前锋,大张旗鼓地进去!牛德胜!” “在!”牛德胜精神一振。 “命你率领三万精锐步卒,混合五千骑兵,组成前锋集团,明日一早,便向北狄营寨发起正面进攻!” “攻势要猛,要做出主力决战的姿態!” “但记住,一旦敌军两翼出现异动,或者中军后撤,你部不可深追,立刻就地转入防御,结成圆阵,固守待援!” 牛德胜虽然喜好衝锋陷阵,但也知军令如山,抱拳道:“明白!” “李彪、李豹!” “末將在!” “你二人各率两万兵马,分別置於前锋集团左右两翼后方五里处,隱蔽待机。” “一旦敌军伏兵尽出,围攻牛德胜部,你二人立刻从侧翼猛攻其伏兵腰部,打乱其部署!” “得令!” “其余主力,由本帅亲自统领,坐镇中军,隨时策应各方!” 马宗亮的部署,可谓老谋深算。 他以牛德胜为诱饵,吸引北狄伏兵,再以李彪、李豹为奇兵,反制对方伏击,自己则掌握强大的预备队,隨时可以投入战场,锁定胜局。 这是一场勇气与智慧的较量,看谁能更胜一筹。 次日清晨,战鼓擂响。 牛德胜率领三万五千前锋部队,排著浩大的阵势,如同移动的森林,向著北狄营寨稳步推进。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杀气直衝云霄。 北狄营寨中,兀朮看到奉军果然“中计”,派出主力前锋前来进攻,心中大喜。 “传令诱敌部队,稍作抵抗,便向预定战场撤退!两翼骑兵,准备出击!” 兀朮兴奋地挥舞著拳头。 第583章 风沙猛烈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83章 风沙猛烈 河间府以北的平原,一望无垠,秋风捲起枯草,带著肃杀之气。 牛德胜率领三万前锋,排著严密的阵型,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向北狄营垒推进。 北狄前锋依计稍作抵抗便向后撤退。 牛德胜牢记马宗亮將令,並未猛追,只是稳步挤压北狄军的空间。 然而,北狄军的“败退”显得过於“逼真”,丟弃的旗帜、輜重隨处可见,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溃散”。 这种情景,让极度渴望立功找回魏州失败的牛德胜部下的某些將领按捺不住了。 “將军!狄狗溃败了!此时不追,更待何时?”一名麾下猛將急声道。 牛德胜虽然记得马宗亮的嘱咐,但眼见“战机”出现,也不禁心动。 他犹豫片刻,下令道:“前军加速追击!中军后军保持阵型,隨时准备接应!” 他试图在冒险与稳妥之间找到平衡。 就是这稍稍的加速,给了兀朮机会! 当牛德胜前军约一万人马追出一段距离,与中后军略微脱节时,原本“败退”的北狄前锋突然稳住阵脚,返身猛扑!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早已埋伏多时的北狄铁骑,如同两支离弦的重箭,並非直扑牛德胜前军。 而是巧妙地绕过其锋锐,狠狠地凿向了牛德胜中军与后军的结合部,以及试图向前靠拢接应的李彪、李豹两军侧翼! 这一下,打乱了马宗亮的部署! 北狄骑兵利用其强大的机动性,並不与奉军硬碰硬,而是不断进行穿插、分割、袭扰。 牛德胜部被瞬间切割成数段,首尾不能相顾。 李彪、李豹部队也被突如其来的侧翼攻击打乱了阵脚,一时难以有效支援。 “结阵防御!不要乱!” 牛德胜在中军声嘶力竭地大吼,挥舞著斩马刀连续劈翻数名试图靠近的狄骑,但他个人的勇武无法扭转整体的混乱。 北狄骑兵如同狼群,不断从奉军阵型的薄弱处撕开缺口,製造恐慌。 坐镇中军的马宗亮看到战场形势骤变,脸色阴沉如水。 他立刻下令中军主力向前压迫,试图稳住战线,接应牛德胜和李彪、李豹。 然而,北狄骑兵一击即走,绝不恋战,让奉军重步兵集团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第一天的交锋,在日落时分结束。 奉军前锋损失不小,折损了近三千人马,士气受挫。 而北狄军虽然也付出了代价,但战术目的基本达到,成功打击了奉军的锐气,並试探出了奉军各部之间的衔接並非无懈可击。 初战受挫,让马宗亮更加谨慎,也让兀朮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平原决战,在一种对奉军不利的氛围中,拉开了序幕。 首战受挫后,马宗亮收拢部队,深沟高垒,不再轻易主动出击。 他深知,在平原上与北狄骑兵进行机动战,己方处於劣势,必须发挥兵力优势和阵战之长。 兀朮尝试了几次挑衅和袭扰,试图引诱奉军出战,但都被马宗亮稳稳挡住。 奉军大营戒备森严,弓弩齐备,北狄骑兵靠近便会遭到密集箭雨的洗礼,占不到任何便宜。 战局似乎陷入了僵持。 双方斥候在广阔的战场上展开了惨烈的搏杀,爭夺著每一寸视野和信息。 小规模的衝突每日都在发生,但大规模的战斗却暂时停歇。 马宗亮在等,等一个合適的战机,或者等北狄军粮草不济,自行退却。 他相信,凭藉奉朝庞大的国力,消耗下去,胜利终將属於自己。 他甚至开始分兵,试图清扫周边区域,建立稳固的补给线。 然而,兀朮並没有坐以待毙。 他一方面派出游骑,不断袭击奉军的粮道,虽然未能造成致命打击,但也让奉军后勤压力倍增。 另一方面,他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不断调动部队,做出种种假象。 时而集结重兵於左翼,时而猛攻奉军右翼的突出部,让马宗亮难以判断其真正的主攻方向。 这种高强度的心理压力和频繁的局部调动,让奉军士卒疲惫不堪。 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防备不知会从哪个方向突然衝出来的北狄骑兵。 相比之下,北狄骑兵则可以轮番休息,以逸待劳。 “元帅,如此下去,我军將士疲乏,恐非长久之计啊。” 一名幕僚忧心忡忡地向马宗亮进言。 马宗亮何尝不知? 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主动出击,风险太大;固守待变,又太过被动。 他將希望寄托在后续的粮草补给和可能出现的战机上。 这一僵持,就是整整十天。 战场上瀰漫著一种压抑而焦躁的气氛。 双方都在积蓄力量,等待给予对手致命一击的时刻。 而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僵持中,发生著微妙的倾斜。 僵持到第十一天,天气骤变。 原本秋高气爽的天空,被从北方席捲而来的乌云笼罩,狂风呼啸,捲起漫天沙尘,能见度急剧下降。 这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给对峙的双方都带来了巨大的影响,也打破了战场上的平衡。 兀朮站在王帐外,望著昏黄的天空和飞舞的沙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机会来了! 这样的天气,极大地限制了奉军弓弩的射程和精度,也干扰了其旗號指挥。 而对於习惯了风沙作战的北狄骑兵来说,影响相对较小。 “长生天都在帮助我们!” 兀朮猛地转身,对聚集而来的將领们吼道,“传令全军,饱餐战饭!今夜子时,全军出击!” “目標——奉军中军大营!” 他决定利用这天气的掩护,发动一场前所未有的夜袭兼沙尘暴中的总攻!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奉军在这种极端天气下防范鬆懈,赌的是北狄骑兵的悍勇能够撕裂奉军的阵线! 与此同时,奉军大营內,马宗亮也感受到了天气变化带来的压力。 他立刻下令全军加强戒备,多派岗哨,弓弩手就位。 但他內心深处,並不认为北狄军会在这种天气下发动大规模进攻。 在他看来,这更像是天公作美,让双方都有了喘息之机,或许僵局会持续到风停之后。 然而,他低估了兀朮的决心和冒险精神,也高估了己方士卒在连续十几天高度紧张后的疲惫程度。 夜幕降临,风沙更猛。 营火在风中明灭不定,巡逻士卒的脚步声和风声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许多经歷了白天风沙和连日紧张的奉军士兵,抱著兵器,在营帐內昏昏欲睡。 子时將至,北狄大营中,人马衔枚,蹄包厚布,数万骑兵如同暗夜中流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寨。 他们借著风沙的掩护,分成数股,向著奉军大营的方向潜行而去。 决战前夜,风暴即將来临。 第584章 血战平原(上)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84章 血战平原(上) 子时將至,北风愈发悽厉,捲起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奉军大营內,除了风声和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一片死寂。 连日来的对峙与高度戒备,让大多数士卒疲惫不堪,许多人抱著兵器,在营帐內昏昏欲睡,祈祷著这该死的风沙早点停歇。 中军大帐內,烛火摇曳。 马宗亮並未安寢,他披著大氅,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参军刚刚匯报完各营情况,语气沉重:“……元帅,各营將士皆已疲惫,箭矢消耗巨大,尤其今日风沙,弓弩威力大减。” “牛德胜將军遣人来报,其麾下多有怨言,言称如此困守,不如痛痛快快打一场。” 马宗亮冷哼一声:“匹夫之勇!兀朮巴不得我们出去。” “传令各营,今夜尤其要加强戒备,多派双岗,斥候放出十里!告诉牛德胜,让他管好部下,若敢擅动,军法从事!” 他心中隱隱不安,这鬼天气,简直是给北狄骑兵量身定做的。 但他依然存著一丝侥倖,认为兀朮不敢在如此恶劣条件下发动大规模进攻。 然而,就在奉军大营因疲惫和风沙而戒备稍懈之时,死神已经悄然逼近。 北狄大营,与奉军的沉寂形成鲜明对比。 虽无人喧譁,却瀰漫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嗜血兴奋。 数万骑兵,人马衔枚,蹄裹厚布,如同暗夜中蓄势待发的狼群,目光灼灼地盯著南方。 兀朮亲自站在队伍最前方,他卸下了沉重的王袍,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普通將领鎧甲,手中握著一柄沉重的狼牙棒。 他环视著麾下这些忠诚而勇勐的儿郎,声音低沉却带著火山般的力量: “儿郎们!长生天捲起风沙,是在为我们遮蔽敌人的眼睛!南蛮子此刻定然像缩进壳里的乌龟,又冷又怕!这是我们等待已久的机会!” 他猛地举起狼牙棒,指向南方奉军大营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风声: “用你们手中的弯刀,去撕碎他们的营帐!用敌人的鲜血和哀嚎,洗刷我们之前的耻辱!让南人记住,在这片草原和大地上,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今夜,隨我——踏平敌营!” “踏平敌营!踏平敌营!” 低沉压抑的怒吼在黑暗中匯聚,虽不响亮,却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子时三刻,正是人一天中最为困顿的时刻。 风沙依旧,月色无光。 “出击!” 兀朮一声令下,如同鬆开了束缚猛兽的锁链! 没有任何號角,没有战鼓轰鸣。 只有骤然响起的如同海啸般的马蹄声和喊杀声,从奉军营寨的北、东、西三个方向同时爆发! 北狄骑兵根本不给奉军哨兵任何反应时间,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就涌到了营寨边缘。 前排的骑兵拋出带著铁鉤的套索,用力拉扯木质柵栏;后排的骑兵则用弓箭精准地射杀那些从营帐中衝出来尚在懵懂中的奉军士卒。 “敌袭!敌……” 一名奉军哨兵刚刚发出半声悽厉的吶喊,就被数支箭矢同时射穿,声音戛然而止。 柵栏在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成片倒下,壕沟被疯狂衝刺的战马和后续跟进的僕从军用沙土和尸体迅速填平。 北狄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多个缺口同时涌入奉军大营! 营寨內部,瞬间化作了修罗场。 牛德胜的前军营地首当其衝。 许多士卒刚从睡梦中惊醒,衣甲不整,甚至赤手空拳,就被衝进来的北狄骑兵砍瓜切菜般剁翻在地。 火光在北狄骑兵刻意投出的火把下迅速蔓延,点燃了帐篷和輜重,浓烟混合著风沙,更加重了混乱。 “不要乱!跟我结阵!” 牛德胜又惊又怒,他只来得及套上胸甲,甚至连头盔都没戴,挥舞著凤嘴刀衝出帅帐。 亲兵们拼死护在他周围,试图收拢溃兵。 他看到一名北狄百夫长正狞笑著將一名年轻奉军士卒劈成两半,怒吼一声衝上前去,斩马刀带著悽厉的风声,直接將那百夫长连人带马砸得骨断筋折! “是牛帅!向牛帅靠拢!” 有士卒认出了他,如同找到主心骨般涌来。 牛德胜奋力砍杀,试图稳住阵脚,但涌入的北狄骑兵太多了,他们並不与结阵的奉军硬拼,而是利用速度不断衝击和分割,將试图集结的队伍再次打散。 牛德胜眼睁睁看著自己辛苦训练的儿郎们像稻草般倒下,双目赤红,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暴怒。 这些都是他从夏州一路走来的老兄弟,荣华富贵没享受几天,却成为了战场上的冤魂。 若是白日堂堂正正之战,何至於此! 李彪、李豹的左右两翼大营同样遭到了猛烈攻击。 北狄骑兵似乎对他们的布防了如指掌,专挑营寨结合部和指挥中枢衝击。 李彪刚组织起一队长枪兵,就被一阵密集的箭雨射倒大半。 李豹试图率亲兵反击,却被一股重甲骑兵死死缠住,左衝右突无法脱身。 联络完全中断,他们根本不知道中军和其他营地的情况,只能各自为战,形势岌岌可危。 中军大营,马宗亮在敌袭开始的瞬间就衝出了大帐。 当他看到营寨四面火光冲天,喊杀声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无数黑影在火光映照下疯狂砍杀时,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顶住!弓弩手上前!长枪兵结阵!盾牌手护住两翼!” 马宗亮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发挥奉军阵战的优势。 然而,风沙极大地削弱了弓弩的射程和精度,射出的箭矢大多软绵无力,难以对高速移动的北狄骑兵造成有效杀伤。 而混乱的局势使得部队根本无法有效集结,命令传达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更致命的是,兀朮亲率的最为精锐的北狄铁骑“虎豹军”,无视其他方向的缠斗,目標明確,直插奉军中军帅旗所在! 这支骑兵人马皆披重甲,骑士皆是百战余生的猛士,战斗力远超普通北狄骑兵。 他们结成严密的衝锋阵型,如同一台高效的杀戮机器。 所过之处,试图阻挡的奉军如同纸糊般被撕碎。 “保护大帅!” 马宗亮的亲兵统领目眥欲裂,率领著最忠诚的亲卫队迎了上去。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碰撞。 亲卫队虽然悍勇,但缺乏重甲和严整阵型,在虎豹军的铁蹄和重兵器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迅速被淹没。 马宗亮看著跟隨自己多年的亲信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心痛如绞。 他拔出佩剑,亲自上前搏杀,一剑刺穿了一名衝来的狄骑咽喉,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但他常居指挥岗位,武艺似乎有些生疏,很快就被几名狄骑围住,险象环生。 第585章 血战平原(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85章 血战平原(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浑身浴血的牛德胜竟然带著数百名残兵,奇蹟般地杀透重围,衝到了中军附近! “老马!顶住!俺老牛来了!” 牛德胜如同一头疯牛,斩马刀舞得如同风车,硬生生劈开了一条血路,衝到马宗亮身边,替他挡开了致命一击。 “德胜!”马宗亮又惊又喜,但看到牛德胜身后那寥寥数百人,心中又是一凉。 “不行了!老马!全乱了!根本组织不起来!” 牛德胜喘著粗气,声音沙哑,“李彪李豹那边也没动静了!快走吧!再不走就全交代在这了!” 马宗亮看著周围越来越少的亲兵,听著四面八方越来越近的北狄喊杀声和己方士卒绝望的惨叫,知道大势已去。 无尽的悔恨、不甘和痛苦淹没了他。 十四万大军啊! 这可是李金刚的家底啊,竟然毁於自己之手! “噗——”急火攻心之下,马宗亮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元帅!”亲兵们慌忙扶住他。 “走……走吧……”马宗亮面如金纸,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在牛德胜和残余亲兵的拼死护卫下,马宗亮丟弃了象徵主帅尊严的节鉞和帅旗,混在溃逃的人群中,向著南面黑暗中亡命奔逃。 主帅的逃亡,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奉军残存零星的抵抗彻底瓦解,全面溃败开始了。 兀朮並没有因为马宗亮逃跑而停下脚步,他深知“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道理。 他命令部队全力追击,不给奉军任何重振旗鼓的机会。 北狄骑兵如同狩猎的狼群,驱赶、分割、屠戮著溃逃的奉军。 许多奉军士兵为了跑得更快,丟弃了兵器,脱掉了沉重的甲冑,这让他们在北狄骑兵的弯刀和马蹄下,更加脆弱。 平原上,到处是奔逃的身影、追逐的铁骑、飞溅的鲜血和垂死的哀嚎。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色微明,风势渐歇。 战场上的景象惨不忍睹。 目光所及之处,尸横遍野,破损的旗帜、丟弃的兵甲、燃烧的车辆隨处可见。 鲜血將大片大片的土地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 兀朮驻马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看著眼前这由他亲手製造的炼狱,脸上並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疲惫和达成目標的释然。 他清点战果,此役,阵斩奉军超过五万,俘虏两万余,溃散者不计其数。 奉军主帅马宗亮等一眾高级將领仅以身免,粮草輜重缴获无数。 “大王,我们贏了!一场空前的大胜!”部將们兴奋地围拢过来,脸上洋溢著狂热。 兀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战场,沉声道:“传令,收兵。救治伤员,清点缴获。” “另外……厚葬奉军將领,他们……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派出游骑,继续向南侦查,监视奉军残部动向。同时,將这个好消息,告诉幽州的阿剌罕,告诉他,他失去的荣耀,本王替他拿回来了!” 平原决战,以北狄军一场辉煌的、决定性的胜利告终。 北狄左贤王兀朮凭藉其超凡的胆魄、对天时的利用和精准的战术执行,几乎全歼了奉朝最为精锐的野战军团,彻底扭转了战局! 马宗亮在牛德胜等人的拼死护卫下,一路向南狂奔,不敢有任何停歇。 直到日上三竿,確认北狄追兵已经远去,身后只剩下零零散散、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溃卒时,他们才在河间府一处名为“落魂坡”的小土丘后停了下来。 清点人数,跟隨马宗亮逃到此地的,不足三百人,而且个个带伤,甲冑不全,神情恍惚,与昨日那支军容鼎盛的大军判若云泥。 牛德胜肩头中了一箭,只是简单包扎,鲜血仍在渗出。 李彪、李豹也不知所踪,生死未卜。 马宗亮靠在一棵枯树下,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地望著北方。 他身上的元帅袍服早已不知丟在何处,只穿著一件沾满泥污和血渍的普通军服。 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二十岁,往日的阴沉与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颓败和死寂。 “十四万……十四万弟兄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就这么……没了……我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大奉……更对不起那些信任我的將士……” 两行浑浊的泪水,顺著了他布满皱纹和灰尘的脸颊滑落。这位老谋深算的李金刚四大天王之一,此刻被彻底击垮了。 牛德胜一屁股坐在地上,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拳头顿时皮开肉绽,他却浑然不觉,低吼道: “別说了!老马!是俺老牛没用!要不是俺前锋冒进,乱了阵脚,也不至於……不至於……” 这个一向桀驁不驯,老子天下第一的猛將,此刻也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李彪和李豹两人,带著仅存的百余名亲兵,互相搀扶著,狼狈不堪地逃了过来。 两人见到马宗亮和牛德胜,顿时哭倒在地。 “马叔!牛叔!我们……我们的兵……全没了!”李彪泣不成声。 李豹更是以头抢地:“末將无能!末將该死啊!” 看著眼前这几位残存的高级將领,马宗亮心中更是绞痛。 他强撑著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復一丝冷静。 败了,但不能就此垮掉,否则,连这最后的种子都保不住。 “都起来!”马宗亮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战之败,罪责在我马宗亮一人!与尔等无关!” 他目光扫过眾人:“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立刻收拢沿途溃兵,整顿军纪!我们先回相州!” “此战之后,兀朮肯定要再度杀向京城,我们绝不让他一兵一卒过大河!” 与相州隔河相望,便是滑州,京城的门户。 一旦兀朮大军过河,那去年大胤皇帝胤昭被围困京城,签订城下之盟约的悲剧,再度上演。 ...... 当马宗亮大军惨败,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由信使带回京城时,整个大奉朝廷,都为之失声! 上上下下,一片恐慌。 京城,紫微宫。 李金刚在早朝之上,接到那份染血的战败军报时,先是愣住,隨即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老子的十四万大军啊……” 他喃喃著,猛地,一口鲜血如同血箭般喷出,溅满了面前的龙案和奏章! “陛下!” “快传御医!” 朝堂之上,瞬间乱作一团! 冯亮等大臣面无人色,手脚冰凉。 十四万精锐一朝丧尽,这意味著朝廷失去了最锋利的爪牙,北狄铁骑面前,大河以北几乎再无屏障!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每一个大臣心中蔓延。 第586章 为今之计,唯有战!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86章 为今之计,唯有战! 一片混乱之中,太医被火速召来,经过一番紧张的施救,李金刚才悠悠转醒。 他躺在龙榻上,眼神先是茫然,隨即被巨大的痛苦和暴怒填满。 一把推开正在为他擦拭嘴角血跡的內侍,他强撑著要坐起来。 “陛下,您龙体要紧,还需静养啊!”冯亮连忙劝阻。 “静养?” 李金刚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兀朮的骑兵就要衝到朕的鼻子底下了!你让朕如何静养?” 他猛地一挥手臂,指向北方,“十四万大军没了!马宗亮这个废物!误朕大事!误朕江山!” 他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阵咳嗽,嚇得太医和內侍魂飞魄散。 但李金刚硬是压下了喉间的腥甜,目光扫过榻前跪倒一片的文武大臣,一字一句地说道: “传旨!集结京营所有能动用的兵马!朕要御驾亲征!与那兀朮决一死战!”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冯亮第一个磕头劝阻,声音带著哭腔,“陛下乃万金之躯,一身系天下安危!如今新败,士气低落,贼势正盛,陛下岂可亲履险境?” “是啊陛下!京营兵力空虚,还需拱卫京师,若陛下再有闪失,国本动摇,则大势去矣!”另一位大臣也涕泪交加地附和。 “臣附议!陛下三思!” “陛下,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固守京城,让四方勤王啊!” 劝阻之声此起彼伏。 李金刚看著这群平日里高谈阔论,此刻却只会磕头劝諫的臣子,心中一股邪火猛地窜起。 他挣扎著要下榻,怒喝道:“不御驾亲征?那你们告诉朕!如今谁还能率军去与兀朮交战?谁?”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扫过每一个人。 大臣们纷纷低下头,无人敢与之对视,更无人能给出一个答案。 连马宗亮这样久经沙场的大將都一败涂地,朝中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最终,李金刚的目光定格在右相冯亮身上: “冯亮!你一向足智多谋,你来说!如今之计,该当如何?” 冯亮被点名,身体微微一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支支吾吾,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艰难道:“陛下……此事……此事关係重大,容臣……容臣与诸位同僚细细商议……” “商议?等到你们商议出结果,兀朮的马蹄就要踏破这紫微宫了!” 李金刚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嘲讽。 见皇帝和右相都陷入僵局,底下的大臣们更是乱了方寸。 有人出列,声音发颤地提议: “陛下,北狄势大,不可力敌……不如……不如暂避锋芒,迁都金陵,凭藉大江天险,再图后计……” “荒谬!”立刻有人反驳,“未战先逃,岂不令天下人耻笑?况迁都之事,牵一髮而动全身,谈何容易!” 又有人怯生生地道:“或……或可遣使与北狄和谈?许以金银岁幣,令其退兵……” “和谈?兀朮新获大胜,气焰正炽,岂会轻易罢兵?此乃与虎谋皮!” 主战派的將领立刻出声呵斥,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战。 朝堂之上,迁都派与和谈派、以及不知所措的主战派爭论不休,乱成一锅粥,却拿不出任何切实可行的方案。 绝望的气氛如同浓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嘈杂的爭论: “皇兄!臣弟以为,迁都、和谈,皆不可取!”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出声的正是前去风陵渡与赵暮云和谈的亲王李元。 他越眾而出,眼神异常明亮。 李金刚看向自己这个一向不问政事的弟弟,皱了皱眉:“元弟,你有何见解?” 李元躬身一礼,声音清晰地说道:“皇兄,兀朮目標明確,就是要重现去年围困京城之局,甚至意图吞併我大奉!” “迁都乃是示弱,一旦南迁,则北方疆土尽丧,民心士气崩解,再难恢復!” “和谈更是妄想,在兀朮大胜之下,我朝需付出何等代价?只怕是割地赔款,丧权辱国,亦难填其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最后回到李金刚身上:“为今之计,唯有战!而且必须胜!方能挽回危局!” “哼,说得轻巧!” 冯亮忍不住开口道,“王爷,马元帅十四万大军尚且溃败,如今京城附近,还有谁能领兵出战?谁能抵挡兀朮兵锋?” 李元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金刚: “皇兄,您別忘了,我们不是已经与赵暮云和谈,共同抗狄了嘛?” “原本赵暮云在兀朮后方断其后勤,並攻下了幽州。但他却將幽州放弃,这才导致兀朮没有后顾之忧,全力与我军大战。” “因此,皇兄首先要下詔,公告天下,怒斥赵暮云不守盟约,责令其马上出兵参与作战。” 对啊! 顿时,朝堂之中嗡声一片,纷纷怒斥赵暮云不讲武德。 然而李金刚脸色铁青,略有些尷尬地挥手让眾人停止討论。 原来就在马宗亮战败的消息传来之前,赵暮云已经写了一封信给他。 信中说道银州这边战事吃紧,而且他攻下幽州付出了巨大的伤亡,没有能力守城,並提醒李金刚下令马宗亮不要追击,依靠城池防守,与北狄打持久战等等。 並且,赵暮云还在信中说已经给马宗亮那边也去了一封。 如果要与韃子决战,先等他休整一个月后再议。 对於赵暮云的情况,李金刚通过自己的密探也了解的情况。 赵暮云在幽州將韩延寿击杀,並灭了阿剌罕五千骑兵,还在银州抵住三万北狄大军攻击。 而马宗亮仗著兵马多,轻视兀朮,在平原上冒进,加上天气不帮人,才导致失败。 此战失败,似乎与赵暮云一点关係没有。 更何况,马宗亮一开始的意图就是想让兀朮和赵暮云在幽州拼,他好渔翁得利。 哪知赵暮云却放弃了幽州。 “好了!赵暮云那边,朕会下詔责问,若是他消极不战,就不要怪我们不守盟约!” 李金刚打断眾人的议论之后问李元,“元弟,赵暮云这边自然会让他有交代,但现在兀朮的大军迫在眉睫,你有什么良策?” “皇兄,臣弟举荐一人!或许可解眼下危局!” “谁?” “左相杨岩!” 这个名字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第587章 杨岩装病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87章 杨岩装病 京城,杨府。 夜色深沉,府內却无半分往日的寧静。 杨岩坐在书斋內,窗外北风呼啸,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河间府惨败的消息,他比宫中知晓得更早几分——自有他的渠道。 十四万精锐一朝丧尽,主帅马宗亮仓皇而逃,北狄铁骑饮马大河指日可待…… 每一条信息都像沉重的鼓槌,敲击著他的心臟。 大奉倾覆在即,他岂能不急? 然而,他脸上依旧是古井无波,甚至比平日更添了几分沉静。 他慢慢研著墨,仿佛在打磨自己的心绪。 越是危局,越需沉得住气。 衝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將自己和家族推向万劫不復。 “夫君!” 妻子李娟,当今圣上的亲妹,郡主之尊,此刻却花容失色,疾步闯入书斋,也顾不得礼数。 “宫中传来消息,皇兄……皇兄他在朝堂上听闻败报,急火攻心,吐血昏厥了!” 杨岩研墨的手微微一顿,墨条在砚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隨即恢復如常,头也未抬: “御医可去了?陛下龙体可还安好?” “御医已施救,皇兄醒转了,但……但朝堂上乱成一团,冯亮他们根本拿不出主意!” “百官惶惶,有人提议迁都,有人主张和谈……这,这如何是好?” 李娟急得眼圈泛红,一把抓住杨岩的手臂: “夫君!你不能再坐视不管了!我知道你心中有委屈,可如今是国家存亡之际,皇兄需要你,大奉需要你啊!你……你主动去请见皇兄吧!” 杨岩放下墨条,抬眼看向妻子,目光深邃而平静: “娟儿,我是戴罪之身,无詔不得入宫,更不得干政。此乃朝廷法度。朝中大事,自有冯相与诸公辅左陛下,运筹帷幄,轮不到我一个閒散之人置喙。” “法度?都什么时候了还讲法度!” 李娟声音带著哭腔,“冯亮?他就是个读死书的!马宗亮十四万大军都没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夫君,你的能力谁人不知?虽然西京失守,但我知道不全是你的问题!” “如今唯有你能力挽狂澜!就算……就算为了我,为了我们杨家,你也不能眼睁睁看著江山沦陷啊!” 杨岩握住妻子冰凉的手,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坚定: “正因为了杨家,为了你,此刻更不能动。” “主动请缨,是僭越,是趁机要挟。陛下若疑我,不仅於事无补,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些痛,不彻骨,是记不住的。朝廷,需要这场教训。” “你……” 李娟看著丈夫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脸,又是气恼又是无奈,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正当她还想再劝时,府外传来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伴隨著內侍尖细而高亢的通传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圣旨到——陛下宣左相杨岩即刻入宫见驾!” 来了! 杨岩眼中精光爆射,瞬间又敛去。 他猛地起身,对妻子低声道:“快!扶我回臥房!就说我午后便突发恶疾,高烧不退,已然昏沉,无法接旨!” 李娟愕然:“为什么?皇兄来召你了,这是机会啊!” “想要我出山帮你皇兄,保住这大奉江山,此刻就必须听我的!” 杨岩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来不及细说,照做!记住,无论谁来问,神色务必哀戚自然,一口咬定我病重不起!” 见丈夫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决断,李娟虽满腹疑竇,但多年夫妻,深知杨岩谋定后动的性子,此刻绝非任性之时。 她咬牙点头,连忙搀扶著杨岩,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將这位在战场上能开三石强弓的丈夫“架”回了臥房。 杨岩动作迅捷,脱去外袍,散开头髮,躺到床上拉过锦被盖好,猛吸几口气,脸色竟真的逼出几分病態的潮红,气息也变得粗重而微弱起来。 使者被引入臥房时,只见昔日威风凛凛的杨相此刻“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头因“病痛”而紧锁。 郡主李娟坐在床边,手持湿巾,正“默默垂泪”,一副忧心如焚的模样。 “公公见谅,”李娟抬起泪眼,声音哽咽,“夫君他……他今日午后便突感风寒,来势汹汹,此刻高烧昏沉,人事不省……” “实在无法起身接旨,更遑论入宫面圣了……这,这可如何是好?”说著,又拿起手帕拭了拭眼角。 那內侍仔细看了看床上“不省人事”的杨岩,又见郡主情真意切,不似作偽,只得嘆道: “既如此,杂家便如实回稟陛下。望杨相吉人天相,早日康復。” 说罢,摇摇头,匆匆回宫復命去了。 ....... 紫微宫,偏殿。 李金刚刚服下太医开的安神汤药,脸色依旧苍白,斜倚在榻上,强撑著精神等待。 他將希望都寄托在了杨岩身上。 然而,等来的却是內侍回报杨岩“突发恶疾,臥床不起”的消息。 “病了?” 李金刚先是一愣,隨即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胸口又开始隱隱作痛。 他猛地一拍床榻,声音嘶哑:“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欺朕耶?!” 殿內侍立的冯亮、李元以及几位重臣面面相覷,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这也太巧了吧?莫非是畏战?” “我看不然,杨相向来忠勇,或许是听闻败绩,急火攻心所致?” “哼,急火攻心?我看是心中有怨,故意託病不出!要给陛下难堪!” “若真如此,其心可诛!” 冯亮目光闪烁,他捻著鬍鬚,上前一步,低声道: “陛下,杨相之『病』……据老臣浅见,怕是『心病』多於『身病』啊。他昔日被閒置,心中难免鬱郁。如今国难当头,陛下相召,他这病……来得蹊蹺。” 李金刚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一股邪火直衝顶门。 平时,以他的脾气,早已下令將杨岩锁拿问罪。 但此刻,十四万大军覆灭的冰冷现实如同兜头冷水,浇熄了他的暴怒。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他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他挣扎著坐直身体,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不必再议!退朝!元弟,冯相,隨朕摆驾杨府!朕,要亲自去探病!” 第588章 三个条件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88章 三个条件 杨府臥房內,杨岩依旧“虚弱”地躺著,呼吸“微弱”。 听到外面传来“陛下驾到”的喧譁和密集的脚步声,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微微转动,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李金刚在李元和冯亮的搀扶下,径直走入臥房,带来一股森严的皇家气度。 李娟连忙跪迎。 “杨兄弟,朕来看你了。” 李金刚走到床边,看著床上“憔悴”的杨岩,儘量让语气显得平和关切。 他以臣子相称,而以当初兄弟相称,可见其態度。 杨岩“艰难”地睁开眼,露出“茫然”之色,隨即挣扎著要起身,声音“沙哑”颤抖: “臣……臣不知陛下驾临……死罪……臣抱恙在身,未能……” 动作迟缓,显得十分吃力。 李金刚连忙按住他的肩膀:“你有病在身,不必多礼,安心躺著。” 他顿了顿,看著杨岩“苍白”的脸,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兄弟可知河北战事?马宗亮大败,十四万大军溃散,兀朮铁骑不日便可南下。国难当头,朕……需要你啊!望兄弟以国事为重,勉力为之!” 杨岩“艰难”地喘了口气,摇头道:“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 “然臣戴罪之身,恐难服眾,且久疏战阵,精力衰颓,实恐……误了陛下大事,铸成大错……” “朝中良將如云,冯相智计百出,定有……退敌良策,臣……实不敢当此重任……” 冯亮在一旁听得心中暗骂“老滑头”,却不得不挤出忧国忧民的表情,上前劝道: “杨相过谦了!满朝文武,谁不知杨相文武全才,韜略深远,尤善守御,正是应对当前危局的不二人选!” “往日些许误会,陛下早已释怀。如今社稷倾危,江山板荡,正需杨相这般柱石之臣挺身而出,挽狂澜於既倒啊!” “还望杨相以天下苍生为念,摒弃个人得失,勇担重任!” 李元也上前一步,言辞恳切:“杨相!我知道您心中有气,有委屈。但如今能救大奉、能助皇兄的,唯有您了!” “请您看在天下百姓,看在我母后(杨岩丈母娘)的份上,出山吧!大奉不能没有您!” 李金刚见杨岩依旧“推脱”,心中焦急如火,但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將姿態放到最低,几乎是带著一丝哀恳说道: “算朕……算老哥我求你了!以往若有不是之处,皆是朕之过!” “朕向你赔罪!这大奉的江山,需要你来撑住!只要你肯出战,一切条件,只要朕能做到,无有不允!” 话说到这个份上,帝王之尊几乎是在哀求臣子。 杨岩知道火候已到,再拿捏下去恐生变故。 他这才“挣扎”著,在李娟的“搀扶”下半坐起来,靠在床头,看著李金刚,浑浊的眼神渐渐凝聚起一丝锐利的光彩。 “陛下既然信得过臣,臣……纵是肝脑涂地,亦不敢再推辞!”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股决绝。 李金刚、李元、冯亮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长舒一口气。 但杨岩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著一丝凛然: “然而,陛下,兀朮新胜,气势正炽,我军新败,士气低迷。” “欲破强敌,非仅凭一腔忠勇可成。若欲臣接此重任,臣有三请,若陛下允准,臣方敢受此节鉞,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爱卿但说无妨!朕皆准之!”李金刚毫不犹豫。 杨岩伸出第一根手指,语速缓慢而清晰: “其一,请陛下立刻以八百里加急,严令赵暮云,命其即刻率兵出大行山,攻打幽州,牵制兀朮后方!” “此乃围魏救赵,若成,可迫使兀朮分兵,缓解我正面压力。但赵暮云此人,梟雄之姿,未必遵令。” “故,若其接旨后十日之內按兵不动,或虚与委蛇,则请陛下立刻下旨,命河北所有残余兵马,放弃相、魏、卫等州,全部南撤至大河南岸,凭河固守!” “绝不可再与兀朮在河北平原鏖战,徒耗兵力!” 这一条,既是在找外援,也是在试探赵暮云,更是在规划最坏的退路,思路清晰,老成谋国。 李金刚略一沉吟,看向冯亮。 冯亮微微点头,表示此计可行,至少能逼赵暮云表態,也能为朝廷爭取布防时间。 “可!朕即刻下旨!就依爱卿之言!” 杨岩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灼灼: “其二,请陛下授予臣全权指挥京畿及河北战事之权!京营十万兵马,需尽数归臣调遣,一应將领任免、军略部署、粮草调配,皆由臣独断,任何人——包括朝廷使者——不得干涉!” “此外,请陛下速召马宗亮、牛德胜回京述职,前线战事,无论二人状態如何,皆交由臣一人统筹决断!” 这就是要绝对的不受掣肘的兵权,並且將可能掣肘的败军之將调离前线,避免令出多门。 李金刚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制衡之道了,只要能挡住兀朮,什么都可以答应。 “准!朕赐你天子剑,总揽北方军事,辖制诸將,若有不服调遣、阳奉阴违者,无论品阶,先斩后奏!马宗亮、牛德胜,朕即刻下詔召回!” 杨岩深吸一口气,伸出第三根手指,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冰冷的杀意: “其三,此乃密议,关乎国本,请陛下屏退左右,並恕臣直言!” 李金刚眼神一凝,挥手让內侍和大部分侍卫退下,只留李元、冯亮和两名绝对心腹侍卫在场。 杨岩这才缓缓道:“请陛下密令剑南道节度使杨超,暗中向西京方向输送精良兵甲器械,特別是攻坚所需之重弩、云梯、火药,囤积於边境要地,並令其加紧备战。” “待臣在北线击退兀朮,稳住阵脚之后,大军需立刻掉头向西,以雷霆之势,扑灭小晋王胤稷,收復西京!” 此言一出,李金刚、李元乃至老谋深算的冯亮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惊容。 他们没想到,杨岩在筹划应对北狄这燃眉之急的同时,竟然已经在考虑对付西京,而且如此决绝! 杨岩目光如刀,继续剖析,声音沉冷: “陛下!兀朮乃豺狼,所求者,无非人口財帛,掠边自肥,其势虽凶,然难以久踞中原。” “而赵暮云、胤稷,方是心腹之患!赵暮云坐拥强兵,占据河东、关內和陇右,窥伺神器,其志非小。” “胤稷虽稚子,却有大胤皇帝在手,则后患无穷!” “他们肯定是要夺回我大奉的江山社稷!北狄之患,尚在肌肤;此二人之患,深入骨髓!” “若不趁其尚未完全坐大,与北狄形成呼应之势前,先行剷除,待我大军与兀朮拼得两败俱伤,彼等趁虚而入,则我大奉真將腹背受敌,国祚危矣!” “欲求江山永固,必须先下手为强,扫平內患!此乃釜底抽薪之策!” 第589章 陷入被动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89章 陷入被动 臥房內一片死寂。 李金刚看著杨岩,眼神极其复杂。 他没想到杨岩看得如此之远,手段如此之狠辣果决。 这已不仅仅是军事策略,更是赤裸裸的政治清算和战略抉择! 但仔细想来,杨岩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北狄再凶,终究是外寇,而內部的割据势力,才是动摇国本的根本。 尤其是那个赵暮云…… 良久,李金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重重一拍床沿,决然道: “好!就依爱卿之言!冯亮,剑南道之事,由你亲自安排,动用一切隱秘渠道,务必机密!所需兵甲,从朕的內帑和武库优先调拨!” “臣……遵旨!” 冯亮躬身领命,背后却惊出一身冷汗,对杨岩的忌惮和敬佩同时达到了顶点。 此人之谋,深似沧海! 杨岩见三个条件都被应允,这才“强撑”著病体,在李娟的搀扶下,挣扎著下床,跪伏於地,声音虽“虚弱”,却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 “臣,杨岩!领旨谢恩!必竭尽駑钝,驱除韃虏,卫我河山,扫平內逆,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 代州,赵暮云临时府邸。 赵暮云的书房內,灯火通明。 他刚刚仔细阅读完“夜不收”送来的关於河间府之战的详细战报。 上面甚至连马宗亮何时得知风沙、何时下令戒备、牛德胜如何怒斥士卒、北狄骑兵具体从哪个方位突入等细节都记录在案。 他放下密报,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手指轻轻揉著太阳穴,发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嘆息。 “唉……时也,命也。马宗亮啊马宗亮,你若能再稳守三日,不,哪怕一日,结局或许就大不相同了。”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著深深的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凝重和紧迫感。“一场风沙,竟葬送了我一盘好棋……” 他原本的谋划,是坐山观虎斗。 让马宗亮和兀朮在河间府陷入僵持,最好能拼个两败俱伤,將北狄主力牢牢吸引在河北。 这样,他既能爭取时间让韩忠彻底解决银州的北狄军,解除后顾之忧,又能让自己从幽州撤出的主力在代州得到充分休整。 届时,他手握一支养精蓄锐的雄师,选择最佳时机介入河北战场——或救马宗亮於危难,赚取人心和政治资本; 或趁兀朮大军疲惫不堪时予以致命一击,夺取最大的战功和声望。 然而,这完美的算计,被马宗亮的迅速崩溃彻底击碎。 十四万精锐一朝覆灭,兀朮不仅实力未损,反而携大胜之威,气势如虹。 反观他自己,银州战事仍未结束,韩忠无法脱身。 代州的兵马虽骨架尚存,但连续征战、长途跋涉的疲惫尚未恢復,军械物资损耗巨大,急需补充。 此刻的他,就像一张拉得太满的弓,弦已绷紧,却还未到鬆手放箭的最佳时机。 “局势……急转直下,我等反而陷入了被动。” 赵暮云睁开眼,目光锐利,对侍立一旁的沈千吩咐道: “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赶往晋阳,当面询问韩忠,银州战事究竟进展如何?还要多久才能彻底解决?” “告诉他,河北奉军大败,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挥霍!” “是,大都督!” 沈千领命,又道:“还有一事,刚接到京城飞鸽传书,確认李金刚已重新启用杨岩为征北大將军,总督河北、京畿诸军事,赐天子剑,先斩后奏。” “其人已星夜赶往相州整顿防务。” “杨岩?” 赵暮云闻言,霍然起身,眉头紧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的神色。 这个名字,比马宗亮战败的消息更让他警惕。 “果然是他……李金刚到底还是把他请出来了。” 他在书房內踱了两步,沉声道: “杨岩此人之能,远胜马宗亮。他沉稳坚韧,足智多谋,西京虽败,但我们也贏得艰难。” “有他在相州整顿残局,依託城池河道布防,兀朮想轻易打过大河,绝非易事。” “这对我等而言,短期看是好事,北狄兵锋或可被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低沉:“但是……此人与马宗亮不同。杨岩,他向来將我视为心腹大患,一心想要致河东於死地!” “此刻掌权,对我等长远来看,绝非好事!” 他立刻对沈千命令道:“快!立刻飞鸽传书给西京的晋王和华州的林丰。” “提醒他们,杨岩已復出,执掌河北兵权!此人极有可能在稳定北线后,对西京用兵。” “龙门关和子午谷方向,必须立刻进入最高戒备状態,增派兵力,加固城防,严防死守。” “特別提醒晋王,切不可因北边大战而放鬆西线警惕,给杨岩可乘之机!”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沈千知道事关西京安危,不敢怠慢,匆匆离去。 就在这时,门外侍卫高声通报:“大都督,京城使者至,宣旨意!” 来的正是李金刚催促他出兵燕云的詔令。 詔书中语气严厉,命他“体念时艰,奋迅出击”,限十日內率兵出大行山,攻打幽州,“以分贼势,紓朕忧”,否则,“河北诸军將南撤大河,河东安危,尔等其自虑之!” 送走传旨太监后,赵暮云拿著那份黄綾詔书,回到书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將詔书递给闻讯赶来的武尚志、唐延海、郭洛、奚胜、柳毅、纳木措、刘蟠、曹骏等一眾核心將领传阅。 “都看看吧!”赵暮云语气带著一丝嘲讽,“咱们这位手下败將杨岩大將军,人还未至相州,这第一把火,就先烧到我们代州来了。” 武尚志性如烈火,看完詔书,顿时勃然作色,猛地一拍桌子: “十日之內出兵?他杨岩怎不自己飞来代州看看!我军將士刚从幽州撤下,人困马乏,甲杖不全,粮草尚在筹集。” “此时出兵,不是去攻打幽州,是去送死!他这分明是借刀杀人,想让我们去硬碰兀朮的刀锋,消耗我们的实力。” 唐延海性格沉稳,也皱眉道:“武將军所言极是。而且,詔书中威胁,若我们不出兵,他们便放弃河北,退守大河。” “这等於將整个河东的侧翼和后方,完全暴露在北狄铁骑的兵锋之下。” “杨岩此计,甚是毒辣!这是逼我们在他画出的两条死路中选一条!” “要么出战送死,要么独抗北狄!” 奚胜瓮声瓮气地吼道:“打就打!怕他个鸟!兀朮又不是三头六臂!正好让咱去会会他!” 郭洛相对冷静,摇头道:“此时出兵,確非良机。之前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下幽州,这次想要拿下就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一旦我们攻城,兀朮回师与守军內外夹击,我军危矣。” 柳毅补充道:“郭校尉所言甚是。更关键者,银州那边战事未平,我军兵力无法集中,此时分兵攻幽州,实为不智。” 纳木措和桓武用生硬的大胤语说道:“赵大人,我们的勇士们,马匹需要吃草,恢復力气。刚打完仗,又跑远路,不行。现在去打,贏不了。” 刘蟠、曹骏等將领也纷纷发言,大多认为仓促出兵风险极大,近乎自杀,但对杨岩的阳谋和大奉朝廷的威胁,也感到愤满和无奈。 赵暮云静静地听著將领们的议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直到大家都说完,书房內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愤怒、或忧虑、或坚定的面孔,缓缓道: “出兵,当然要出兵了!” 第590章 深谋远虑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90章 深谋远虑 “诸位所言,皆切中要害,亦是肺腑之言。” 他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稳定人心的力量,“杨岩此计,乃是阳谋。他料定我军新疲,难以迅速出击,故以此詔相逼,將难题拋给我等。” “若我遵令出兵,则正中其下怀,我军必损兵折將,实力大损,无论胜负,皆於他有利。” “若我抗命不出,他便有藉口放弃河北,將北狄这头猛虎的注意力引向我河东,陷我於独木难支之境地,更可藉此在朝廷面前,將坐视中原蒙难的罪名扣在我们大殷头上!”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峻而自信的弧度: “不过,他杨岩,终究是小瞧了我赵暮云,小瞧了在座诸位与敌偕亡的勇气,更小瞧了我们这支百战余生的铁军!”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山河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代州的位置,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出兵,是必然要出的!兀朮肆虐,异族兵临城下,我赵暮云岂能作壁上观?”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去强攻幽州坚城,更不是按他杨岩划的道走!” “武尚志!” “末將在!”武尚志踏步出列,声如洪钟。 “我命你率五千精骑,多带旌旗锣鼓,即日出大行山,东进曹州、雄州一带!” “你的任务,不是攻城略地,是虚张声势,摇旗吶喊,做出我大军东进的姿態!” “不断袭扰北狄粮道、哨探,遇到小股敌军,可相机歼灭,但若遇其主力,许败不许胜,立刻远遁,利用骑兵机动性与彼周旋。” “我要让兀朮知道,我赵暮云的兵马动了!他的后院,没那么安稳!但要让他摸不清我们的虚实和主力方向。” “末將得令!” 武尚志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他最喜欢这种灵活机动的任务。 “唐延海、郭洛!” “末將在!” “你二人负责,全力加速步卒休整与编练!督促后勤,补充甲杖、箭矢、粮草,特別是攻城器械和守城物资,要日夜赶工!” “我要在一个月內,看到一支恢復杀气、装备齐全的雄师!” “是!定不辱命!”唐延海、郭洛齐声应道。 “奚胜、柳毅!” “末將在!” “加强代州、忻州乃至晋阳府各处关隘、城池的防御!” “多备擂木滚石、火油金汁,检修城墙,清理射界!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河北崩溃,我们要能凭险固守,挡住兀朮西进之路!” “遵命!”两人神色肃然。 “纳木措,桓武!” 赵暮云看向这两个忠诚的异族首领,语气郑重,“烦请你们督促各部勇士,加紧休养战马,恢復体力。” “未来大战,无论是出击还是防守,你们的铁骑皆是我军中流砥柱!” “赵大人放心!长生天的子孙,不会在朋友需要时退缩!”纳木措抚胸行礼,郑重承诺。 “刘蟠、曹骏!” “末將在!” “你二人负责与新兵编练事宜,同时严密监控河东各地,尤其是与河北接壤的州县动向!” “谨防北狄细作渗透,也要……留意奉朝密探以及其他各方势力的暗中活动。” “明白!必不负大人所託!” 分派已定,眾將领命而去,书房內只剩下赵暮云和一直沉默的沈千。 赵暮云再次將目光投向地图上相州的位置,眼神幽深。 “杨岩啊杨岩,你想稳守河北,借我之力牵制兀朮,还想重新拿回西京……心思之縝密,手段之老辣,確是我生平劲敌。” 赵暮云低声自语,带著一丝棋逢对手的冷冽,“可惜,你我都明白,这天下棋局,非止河北一隅。” “你想拖住兀朮,等我与他在幽州城下拼个你死我活?想得倒美。我偏不让你如愿。” 他转向沈千,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传令给我们在京城和河北的人,动用一切能用的渠道,大肆散播消息。” “就说我赵暮云感念国恩,已尽起河东精锐,厉兵秣马,不日將出大行山,东进幽州,与兀朮决一死战!” “要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最好能让兀朮的探子都知道!” 沈千疑惑:“大人,这是……?” 赵暮云微微一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要让兀朮疑神疑鬼,不敢全力南下,也要让杨岩摸不清我的真实意图。” “同时,再给韩忠去一封密信,告诉他,不必急於求成与禿髮乌弧决战了。” “让他稳扎稳打,以最小代价解决银州问题,最重要的是,要最大程度地保存我军实力!未来大战,河东的军力至关重要!”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沈千领命而去。 赵暮云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在代表北狄、大奉、西京以及自己势力范围的区域间缓缓移动。 河北的烽火狼烟,杨岩的復出掌权,朝廷的步步紧逼,西京的潜在威胁…… 所有的压力如同重重乌云匯聚而来,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锐利和坚定,如同在黑暗中蛰伏的猛虎,等待著属於他的时机。 “杨岩,你虽是劲敌,谋略深远,但终究是受困於朝廷这艘破船,处处掣肘。而我……” 他轻轻敲了敲代州和河东的广阔地域,嘴角泛起一丝冷傲,“进退攻守,尚有辗转腾挪的余地。这盘棋,才刚刚开始。我们……来日方长。” 窗外,代州的天空高远,已有初冬的肃杀之气。 北方的战鼓声愈发急促,西方的暗流汹涌澎湃,而东方的算计与博弈,也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悄然升级。 一场更大规模、更加复杂的风暴,正在急速酝酿之中。 ...... 相州,征北大將军行辕。 昔日马宗亮的中军大帐,如今已彻底换了气象。 帐內原本奢华的装饰被撤去,只留下必要的军事舆图、沙盘和令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新刷桐油和墨锭混合的气息,冰冷而肃穆。 杨岩端坐于帅位之上,未著耀眼的明光鎧,仅一身玄色铁甲,肩披深色大氅,腰悬那柄象徵著生杀予夺的天子剑。 他面容清癯,眼神却如古井寒潭,深不见底,缓缓扫过帐下济济一堂的將领。 这些將领,大多是马宗亮的旧部。 此刻一个个神色复杂,有对新帅的敬畏,有对未来的迷茫,有对严苛军纪的本能牴触,也有源自败军之將的羞惭与不服。 “本帅,杨岩。”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似金铁交鸣,清晰地穿透帐內略显压抑的空气,“受陛下危难之託,总督河北军事。今日召见诸位,只言一事——军纪!”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鼓舞人心的口號,直接切入核心,冰冷的目光带著巨大的压力,威逼每一位將领。 他拿起桉上一卷墨跡未乾的名册,声音陡然转寒,如同数九寒冬的北风: “前军左营校尉,张奎!” 他念出这个名字,帐內顿时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第591章 杨岩铁腕治军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91章 杨岩铁腕治军 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著一道刀疤的將领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他猛地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大……大帅!末將……末將……” “昨日酉时三刻,你擅离职守,纵容麾下士卒一百三十七人,洗劫相州城外二十里王家庄。” 杨岩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致无辜百姓三人被杀,五人重伤,妇女受辱,財物粮食被劫掠一空。” “人证物证俱在,张奎,你可知罪?” “大帅饶命!大帅饶命啊!” 张奎以头抢地,咚咚作响,涕泪横流,“末將……末將只是一时糊涂啊!” “弟兄们从河间府溃退下来,饿得眼睛发绿,实在是……实在是没办法了……求大帅看在末將往日也曾奋勇杀敌的份上,饶末將这一次!” “末將愿戴罪立功,赴汤蹈火……” “饿?” 杨岩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张奎心底,“军中粮秣,本帅已查核簿册,五日之前便已足额发放至你营!何来飢饿?” “纵有不足,岂是尔等持刀劫掠、杀害无辜百姓的理由?我大奉將士,手中刀枪当向北狄胡虏,而非对准供养你们的父老乡亲!” 他猛地一拍帅案,震得笔墨纸砚皆是一跳,声如雷霆: “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尔等入伍第一日便该熟记!劫掠民財者,斩!杀害无辜者,斩!尔身犯数条,罪不容诛!还有何面目提及往日功劳?” 帐內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將领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们能感受到,这位新帅与马宗亮完全不同,他不是在虚张声势。 “押出去!” 杨岩毫不理会张奎的哀嚎,斩钉截铁地挥手,“辕门之外,明正典刑!首级高悬,传示各营!以儆效尤!” “遵令!” 四名面无表情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上前,两人一边,毫不费力地將已然瘫软如泥的张奎从地上架起,如同拖死狗一般向外拖去。 张奎绝望的哀嚎求饶声在帐外渐行渐远,最终被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彻底切断。 片刻后,亲兵端著一个覆盖红布的托盘入帐復命。 当那红布被掀开一角,露出张奎那怒目圆睁的血跡未乾头颅时,帐內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浓重的血腥气瀰漫开来,混合著死亡的恐惧,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位將领的心中。 杨岩面不改色,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眾將,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静,却比之前更加冰冷: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以往溃败之过,士卒或可宽宥,但为將者,罪责难逃!” “本帅或可暂不深究,以观后效。但自今日起,凡违抗军令者、懈怠防务者、骚扰地方者、剋扣军餉者——无论尔等官职多高,背景多深,立斩不赦!” “望诸位好自为之,勿谓言之不预!” 这杀鸡儆猴的一招,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还有些散漫、甚至心存侥倖的將领,此刻彻底收起了所有小心思。 一个个挺直了脊樑,目光低垂,不敢与帅位上的那道冰冷视线接触。 杨岩不再多言,直接进入军务部署。 他走到巨大的相州-魏州防御沙盘前,手持细长木鞭,开始下达一连串清晰而具体的命令,语速不快,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斥候营都尉,何在?” “末將在!”一名身材精干眼神锐利的將领快步出列。 “加派三倍人手!不,五倍!” 杨岩的木鞭点在沙盘北面,“向北,渗透至威州、易州一线;向东,覆盖大名府方向;向东南,监控大行山陘口。” “我要时刻掌握兀朮主力以及其偏师的一切动向!” “每日十二时辰,不分昼夜,情报必须源源不断送来!” “哪怕他营中炊烟比平日多了一缕,战马嘶鸣比往常频繁了几分,也要给本帅查明原因,详细报来!” “若有延误、虚报,军法从事!” “末將遵令!必不负大帅所託!”斥候都尉凛然领命,额头渗出细汗。 “工兵营总管!” “卑职在!”一名文官模样,但手脚粗大的官员躬身应道。 “徵调所有军中辅兵、匠户,以及相州、魏州两地所有可用青壮!” 杨岩的木鞭沿著沙盘上的滏阳河、漳水水系划过,“按此防御图所示,在河流沿岸所有可能渡河之处,在所有通往相州的主要官道、小路、隘口,给本帅深挖壕堑!” “壕宽需两丈,深一丈五尺!壕底遍布削尖竹木、铁蒺藜。壕后立寨,寨墙需以土木夯实,高两丈,厚一丈,上设女墙、箭孔。” “限尔等十日之內,完成第一道主要防线。人手若不足,本帅予你徵调之权!” “物料若短缺,就地取材,拆屋伐木亦可。完不成,提头来见!” “卑职……卑职领命!定竭尽全力!”工兵总管声音发颤,但眼神坚定,他知道这是死命令。 “各营步军都指挥使!”杨岩目光扫过几位统兵大將。 “末將在!”数人齐声出列。 “自明日起,各营步兵,以百户为单位,轮番上阵,协同工兵构筑营垒、挖掘壕沟!” “不得有误!垒墙之上,多备滚木、擂石、火油、金汁。每座箭楼、望哨,必须日夜双岗,轮流值守,懈怠者,同队连坐。” “末將遵令!” “骑兵校尉王稟!” “末將在!” 一名身材並不高大,但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將领踏步而出,他是杨岩从京城带来的少数嫡系之一。 “將所有骑兵,包括原有残部及京营补充之骑卒,尽数收拢,置於防线之后十里处的李家坡预设营地。” “无本帅亲笔手令,任何人——包括尔等自身——不得擅自出击,哪怕看到北狄游骑在营外耀武扬威。” 杨岩的语气格外严厉,“你们的任务,是养精蓄锐,严格训练,保持战马体力,等待战机。” “或是截杀突入防线的小股敌骑,或是待敌久攻不下、士气衰竭时,听令出击,追亡逐北。若敢违令,无论斩获多少,皆斩!” “末將明白!骑兵营必如大帅掌中利刃,不动则已,动则必杀。” 王稟沉声应道,眼中毫无怨懟,只有绝对的服从和对战术的理解。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確,责任到人,环环相扣。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只有冰冷务实的部署,將整个相州防御体系如同精密器械般组装起来。 將领们凛然领命,鱼贯而出,心中那份因马宗亮败亡而生的惶惑与迷茫,竟在这铁腕整顿和周密布局中,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秩序感和方向感,乃至一丝绝境求生的希望所取代。 眾將离去后,杨岩又单独召见了负责后勤輜重的参军和相州本地官员。 他仔细询问了粮草储备的具体仓廩位置、守卫情况。 箭矢的库存数目、每日消耗与补充能力,伤药、布匹、铁料、柴薪等等,事无巨细,亲自过问。 甚至对粮袋的防潮、箭杆的湿度都提出了要求。 “守城之战,七分在守,三分在耗。” 杨岩对略显疲於应付的参军说道,“兀朮利在速战,我等利在久持。后勤粮秣,军械补充,便是这久持之根基。” “若根基不稳,纵有雄关险隘,亦难免覆亡之祸。尔等责任,重於千钧!” 参军和官员们汗流浹背,连声称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第592章 谋定而后动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92章 谋定而后动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相州、魏州外围方圆数十里,变成了一片巨大而繁忙的工地。 无数军民在初冬的寒风中,如同蚁群般进行著浩大的土木作业。 號子声、挖掘声、夯土声、伐木声,交织成一曲悲壮而充满生机的战地交响。 深达丈余的壕沟一道道被挖掘出来,蜿蜒如龙,將平坦的原野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座座营垒拔地而起,虽然简陋,却壁垒森严。 防御纵深在无数双手的努力下,不断加固和延伸。 虽然辛苦,甚至时有怨言,但在杨岩严厉而有效的组织下,以及那高悬辕门、日渐增多的违纪者头颅的威慑下,整个工程秩序井然,效率惊人。 残存的五万奉军士卒,看著眼前日渐完善的防御工事,感受著军中焕然一新的纪律和那股沉静而坚定的氛围。 那颗因河间府惨败而惶惶不安、几近崩溃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他们开始相信,这位沉默寡言但手段酷烈的新元帅,或许真的能带领他们,在这片洒满同袍鲜血的土地上,筑起一道真正的壁垒,挡住北狄那似乎无可阻挡的铁蹄洪流。 ..... 代州,大都督行辕,书房。 赵暮云坐在铺著虎皮的宽大座椅上,面前的书桉上堆积著来自各方的密报。 他仔细阅读著“夜不收”不断传回的关於相州方向的详细情报。 炭盆中的火焰跳跃著,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脸庞,显得深邃难测。 “杨岩至相州,第一日便以雷霆手段斩杀抢掠民財的校尉张奎,並將其麾下一百三十七名参与劫掠的士卒,依情节轻重,或杖责,或鞭刑,或罚苦役,首级传示各营,全军肃然。” “奉军正在相州、魏州外围,依託滏阳河、漳水,大规模构建防御工事。” “据观测,已挖掘壕沟三道,构筑营垒十七座,烽燧望楼数十处,防御纵深初步成型,工事构筑颇得法度,非乌合之眾所为。” “杨岩严令骑兵不得擅动,尽数收拢於后方李家坡。斥候活动极其频繁,覆盖范围远超马宗亮时期。” “相州一带军纪肃然,溃散兵卒陆续归建,市面上虽萧条,但已无乱兵扰民之事。” “士卒面上惊惶之色渐去,操练巡防,颇有章法。” 一条条信息匯聚而来,在赵暮云脑中清晰地勾勒出杨岩稳扎稳打坚壁清野的防御姿態。 “哼,果然是王八缩壳战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旁的武尚志啐了一口,满脸不屑,“这杨岩,到了自己独当一面,就变成乌龟了?只知道挖沟垒墙!” 赵暮云却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杨岩深得兵法之要。” “他自知新败之后,野战绝非兀朮敌手,便扬长避短,依託地利人心,构筑坚垒,消耗敌军锐气。” “这是当前最明智,也最稳妥的选择。看来,兀朮想像击溃马宗亮那样,一战而定河北,是绝无可能了。” 这时,沈千轻步走入书房,低声匯报: “大都督,我们散播的消息已初见成效。北狄那边的探马活动明显频繁了许多,尤其是在威州、易州方向,游骑数量增加了三成,似乎加强了对武將军那支偏师的监视和压迫。” “另外,京城也有消息传来,朝中对大都督果断出兵的表態,颇多讚誉,冯亮甚至在某次小朝会上,言称大都督深明大义,顾全大局。” 赵暮云闻言,淡淡一笑,带著几分讥誚:“虚名浮誉,於实利无补,不过是杨岩和冯亮稳住我的手段,也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姿態。” “关键是兀朮和杨岩接下来的反应。” 他沉吟片刻,问道:“西京和华州那边,有回信了吗?” “回了。” 沈千面色略显凝重,將两封密信呈上,“晋王殿下和华州林丰將军都表示已接到预警,並立刻加强了戒备。” “但…晋王殿下说道粮草储备因去岁歉收和近期扩军,仅能支撑两月,希望我们能自己想办法。” “林丰都督则说他那里兵力捉襟见肘,既要防御龙门关,又要协防西京,还要提防子午谷,压力巨大。” 赵暮云接过密信,快速瀏览,眉头微皱。 他走到巨大的山河舆图前,目光在西京、华州、龙门关、子午谷之间逡巡。 “回復他们,粮草兵员,我自会设法筹措,分批运送。” “军械方面让裴伦和范南从陇右想办法。告诉他们,务必坚守!尤其是龙门关和子午谷,绝不可有失!” “杨岩用兵,向来谋定后动,他既已提醒我等,其剑南道的侄子杨超又在蠢蠢欲动,西线必是其目標之一!” 他深知,西京是其重要的战略缓衝和政治旗帜,绝不能有失,更不能让杨岩轻易得手。 “银州那边有最新消息吗?”赵暮云更关心这个能影响全局的战事。 “韩节度使最新回报,禿髮乌弧主力在奚川草原上对银州城虎视眈眈。” “童固都督目前只有慕容春华將军骑兵相助,守城尚且艰难,更难说出城野战了。” 赵暮云盯著地图上银州的位置,脑中飞速权衡。 良久,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给韩忠从延州调用一批震天雷和神机炮,彻底將禿髮乌弧打怕。另外田庆那边主动寻找战机。” “是!属下这就去传讯!”沈千领命,匆匆而去。 处理完这些紧急事务,赵暮云的目光再次投回河北地图。 杨岩在相州构筑的那道逐渐成型的防线,像一道日益坚固的堤坝,试图拦住北狄兀朮那汹涌的洪水。 而他赵暮云,则需要在岸上冷静观察,寻找最合適的时机。 或是加固堤坝,或是引导洪水,甚至…… 在关键时刻,於堤坝上打开一道对自己有利的缺口。 “杨岩,你守你的相州,稳扎稳打,欲图后计。我谋我的河东,纵横捭闔,以待天时。”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冷静而莫测的光芒,“且看这盘牵扯天下的大棋,你我谁更能把握那稍纵即逝的契机。” “这隔空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593章 剑南暗流涌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93章 剑南暗流涌 就在杨岩於相州大刀阔斧整顿防务,赵暮云在代州运筹帷幄、纵横捭闔之际。 远离主战场的剑南道,一场隱秘而紧锣密鼓的战爭准备,也在崇山峻岭间全面展开。 剑南道节度使府邸,成都。 杨超接到其叔父杨岩的密信和朝廷通过隱秘渠道输送来的大批军械后,兴奋得一夜未眠。 灯火通明的书房內,他反覆阅读著那封言辞简练却含义深刻的密信,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深知,这不仅是他杨家再度崛起、重掌权柄的绝佳机会,更是他杨超摆脱“靠叔父荫庇”之名,真正建功立业、封侯拜將的天赐良机! 他立刻召集所有心腹將领、幕僚,於节度使府密室进行密议。 “诸位!”杨超声音洪亮,难掩激动与野心,他將杨岩密信传阅,“叔父已重掌兵权,受天子剑,总揽河北军事!” “不日將挥师北向,痛击韃虏,以雪河间府之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变得更加深沉,“但是叔父交代,朝廷心腹之患,非止北狄外虏,更有西京大胤残余,僭越名號,覬覦神器,此乃国本之患!” “叔父有令,令我剑南道未雨绸繆,厉兵秣马,广积粮械,待北线稳定,便北向用兵,收復西京,剷除逆贼,以绝后患!” 他“唰”地一声展开一幅精心绘製的西京周边山川险要详图,手指重重点在西京的位置上: “西京城坚池深,胤稷虽然年幼,但其麾下亦有能臣猛將,如前兵部侍郎范南、华州林丰等,善守能战,不可小覷。” “兼之西京曾是前朝旧都,关係错综复杂。我军若想克敌制胜,必须周密准备,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一位年长幕僚捻须分析道:“將军,剑南欲攻西京,主要有两条路。” “一是出祁山,走斜谷道,直逼西京城下,此乃自古以来北上关中正道,地势相对平坦,利於大军輜重行进。” “然敌军必有重兵把守大散关等险隘,强攻难下,耗时日久。” “二是出子午谷,翻越秦岭,奇袭蓝田,威胁西京南侧。” “此路极其险峻,大军行进困难,后勤保障更是难上加难,但若成功,真可谓神兵天降,必能收奇效,打乱敌军全部部署。” 杨超目光灼灼,猛地一拍地图:“正道险路,皆需准备!岂能孤注一掷?传我將令!” “其一,加大募兵力度!待遇翻倍,无论本道府兵、流民、山匪肯归顺效命者,皆可收编!” “严加操练,尤其是山地行军、攀援、丛林作战与攻城演练!本將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能吃苦耐劳的强军。” “其二,將所有运抵之精良兵甲,特別是射程更远的床弩、神臂弓,攻坚所需之大型云梯、巢车、攻城槌,以及充足的火药、箭矢,秘密囤积於金州、洋州等靠近子午谷南端入口及汉水沿岸的隱秘地点!” “沿途多设秘密仓库,派重兵把守,確保万无一失!” “其三,派出最精干的斥候与细作,偽装成商旅、药农、流民,分多批、多路线潜入西京周边,乃至华州、商州等地!” “本將要知道西京守军的具体兵力部署、將领性情能力、粮草囤积点、城防薄弱处、水源地。” “尤其是子午谷內的道路状况、现存栈道、关隘守军、可屯兵之地,必须逐一探查清楚,绘製详图回报。” “其四,在剑南道与山南西道交界处,依託州县,多设补给粮台。” “以平抑粮价、储备荒政为名,暗中大规模囤积粮草军需,並徵调民夫,修缮通往北方的官道、桥樑,以备大军远征之需。” 命令一道道下达,具体而微,责任明確。 整个剑南道在杨超的强力推动下,开始隱秘地运转起来。 军营中操练之声震天动地,新兵在老卒的呵斥下摸爬滚打; 各地的工匠坊內,炉火日夜不熄,叮叮噹噹的敲击声不绝於耳,全力打造著各类军械; 通往北方各条水陆通道上,运输物资的车队、船队络绎不绝。 杨超更是亲力亲为,频繁巡视各主要军营和物资囤积点。 他身著戎装,跨骑战马,在校场上对汗流浹背的士卒们吼道: “儿郎们!瞪起你们的眼珠子,攥紧你们手中的刀枪!建功立业,封侯拜相,就在今朝!跟著本节度,拿下西京,財富女子,皆有所赏!” 一股躁动、狂热而充满野心的气息,在剑南道的军营和官场中瀰漫开来,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寻找著喷发的出口。 其锋直指西京。 ...... 河北,相州前线。 冬日的太阳像是被磨去了所有锋芒,惨白地悬在灰濛濛的天穹上,有气无力地洒下冰冷的光。 旷野的风毫无遮拦地呼啸著,捲起地面冻结的土坷垃和枯黄的草屑,抽打在每一个活动的事物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在这片广袤而肃杀的原野上,一道巨大的人工伤疤正在迅速蔓延、加深。 以相州城为脊骨,一道纵深达二十余里的防御体系已初具雏形。 这不再是简单的营寨,而是一个吞噬血肉的巨兽初露的獠牙。 杨岩在一眾顶盔贯甲的亲兵护卫下,行走在刚刚竣工的主壕沟边缘。 壕沟深逾一丈五尺,宽近两丈,沟底密密麻麻插著削尖的、用火烤硬的粗大竹木,如同巨兽口中交错的利齿,闪著幽冷的寒光。 更深处,还撒满了铁铸的四角蒺藜,一旦落入,非死即残。 泥土的腥气混合著士兵们汗水的酸餿味,在冰冷的空气中瀰漫。 他停下脚步,俯身抓起一把壕沿的泥土,在指间捻动。 泥土冻得硬邦邦,带著冰碴。 “土冻了,夯垒时浇水要適量,多洒一层草屑防冻。” 他头也不回地对紧跟身后的工兵营总管说道,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那总管连忙躬身记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们登上一个刚刚垒好的营垒。垒墙是用泥土混合著草茎、碎石夯筑而成,外表粗糙,但异常厚实。 墙头上,新砍伐的滚木垒得像小山一样,用粗绳固定著; 一口口大锅里,熬炼著恶臭刺鼻的“金汁”,冒著令人作呕的黄绿色烟雾; 士卒们正在军官的呵斥下,將一捆捆箭矢、一块块擂石搬运到指定的位置,脚步匆忙而沉重。 杨岩伸手摸了摸垒墙上一个新鲜的箭孔,又试了试摆放擂木的槓桿机关是否灵活。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隨行的將领们屏息凝神,目光隨著他的手移动,气氛压抑得如同这铅灰色的天空。 第594章 相州喋血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94章 相州喋血 “这里!” 他指向营垒侧面一个略显平缓的斜坡,“加设一道暗壕,覆以草蓆浮土。敌军若从此处进攻,便叫他们尝尝地陷之苦。” “遵命!”负责此段防务的校尉额头见汗,赶紧记下。 “箭楼之间的视野有重叠,也有死角。” 杨岩目光如鹰隼,扫过远近林立的哨塔,“调整三號、七號箭楼的位置,我要的是无缝衔接,不留任何盲区。” “另外,夜间哨位,每半个时辰必须用灯火信號向中军报备一次,暗號每日一换。” “是!大帅!”斥候营都尉凛然应诺。 最后,他登上了防线中央,也是位置最高的一座新建箭楼。 木料还是新的,散发著松脂的气息。 他拒绝了亲兵的搀扶,独自走上吱呀作响的顶层平台,手扶冰冷粗糙的女墙,极目向北远眺。 视野豁然开朗,但心情却愈发沉重。 远方,天地交界处是一片令人不安的浑浊。 斥候用血换来的情报捲轴就揣在他的怀里: 兀朮的主力,那些覆灭了十四万同袍的大军,已经从大名府拔营。 八万精锐,连同数万辅兵僕从,如同缓慢移动的、覆盖大地的蝗群,正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向南压来。 他们的前锋游骑,那些来去如风的幽灵,已经出现在了不足百里的地方,像狼一样窥伺著,与外围的奉军斥候用生命进行著无声的搏杀和试探。 风中,似乎已经能隱约嗅到来自北方的血腥和铁锈混合的气息。 “快了……” 杨岩的喃喃自语几乎被风吹散,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这仓促构筑的防线,这十五万士卒,真的能挡住兀朮那挟大胜之威的雷霆一击吗? 大奉这艘刚刚启航不到一年的战船,这半壁江山,能否在他手中,於这相州城下,求得一线生机? 沉重的压力如同泰山一般,压在他的肩头。 但他挺拔的身姿没有丝毫晃动,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映照著苍茫的北方,燃烧著冰冷的决绝。 ...... 与此同时,代州。 赵暮云的书房內,蜂窝煤烧得正旺,与窗外的严寒形成两个世界。 赵暮云刚刚听完沈千的详细匯报,他踱步到巨大的山河舆图前,目光紧紧锁定了相州的位置。 “八万精锐,倾巢而动……兀朮这次,是倾力一击了。” 赵暮云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他伸出手指,沿著兀朮可能的进攻路线虚划了一下,“杨岩构筑的防线,成了他必须啃下的硬骨头。” “大都督,我们的虚张声势之计似乎起了作用。” 沈千补充道,“北狄加强了对我们的监视,游骑斥候数量增加了近五成。看来兀朮对咱们即將出兵的消息,是寧可信其有。” 赵暮云冷冷一笑:“他只要分心防备,就够了,那杨岩的压力能减轻一分是一分。”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看向侍立一旁的武尚志和刚刚被召来的奚胜、郭洛,“小五,你的偏师可以再活跃些,但记住,依旧是狼来了的把戏,绝不可与敌纠缠!” “我要让兀朮觉得,我们隨时就会进攻幽州或骚扰他们的后方,但他不知我们何时会真的出动!” “末將明白!”武尚志抱拳,眼中闪烁著好战的光芒,“定叫那韃子睡不安枕!” “奚校尉,郭校尉!”赵暮云目光转向二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半个月,最多半个月!” “我要看到一支恢復杀气、装备齐整、隨时能投入大战的军队。” “银州那边一旦有结果,我们的选择就多了。” 郭洛沉稳应道:“大都督放心,骑兵整训已完成七成,新兵见血之后,成长很快。重装骑兵已经补充至一千骑,正在抓紧训练。” 奚胜瓮声瓮气地接口:“陌刀营的兵械日夜赶工,再有十日,便可补齐缺口!” 赵暮云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仿佛要穿透这薄薄的绢帛,看清相州城下即將爆发的惨烈攻防。 “杨岩,我把舞台给你搭好了,压力也替你分担了些许。接下来,就看你这防御,能否扛得住兀朮的衝击了……” 此时此刻! 凛冬的河北平原,天地间只剩下了风的怒號和刺骨的寒意。 兀朮率领的八万北狄精锐,如同黑色的铁流,终於抵达了相州以北三十里处。 连绵的营帐铺天盖地,人喊马嘶之声即便隔著如此距离,也隱隱传来,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中军大帐內,兀朮卸下了沉重的黄金锁子甲,正仔细听著斥候的回报。 他身形雄壮,面容粗獷,一双鹰眼锐利无比,此刻却微微蹙著眉头。 “杨岩?” 他咀嚼著这个名字,语气带著一丝凝重,“李金刚到底还是把他请出来了。此人用兵,与马宗亮大不相同。” 他走到临时製作的沙盘前,看著上面標註的奉军防御工事。 纵横交错的壕沟,星罗棋布的营垒,构成了一道令人头疼的屏障。 “深沟高垒,龟缩不出……哼,想跟本王打消耗战?” 兀朮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传令!明日拂晓,以『铁鷂子』为先锋,辅兵填壕,给本王先撕开他东线第一道营垒!” “本王倒要看看,这杨岩的乌龟壳,到底有多硬!” 相州城头,杨岩同样一夜未眠。 他站在冰冷的雉堞后,望著北方那片灯火通明如同星海般的敌营,面无表情。 斥候带来的消息確认了兀朮主力的抵达和明日进攻的意图。 “终於来了。” 他低声自语,转身对肃立身后的传令亲兵道,“传令各营,按甲字预案准备。弓弩手上寨墙,步兵依垒据守,骑兵营待命。” “告诉王稟,没有我的狼烟信號,他的马蹄敢踏出李家坡一步,提头来见!” “是!” 翌日拂晓,天色微明,低沉而苍凉的牛角號声便从北狄大营中响起,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黑压压的北狄军队开始如同潮水般涌动。 最前方是驱赶著无数掳掠来的汉民辅兵和简陋盾车的队伍,后面跟著身披重甲手持巨斧大棒的“铁鷂子”重步兵。 两翼则是游弋的轻骑兵,弓弦半开,隨时准备拋射覆盖。 呜~! 亢长的號角声响起。 战斗在悽厉的箭鏑破空声中骤然点燃。 北狄的箭雨如同飞蝗般扑向奉军东线营垒,叮叮噹噹地砸在盾牌和垒墙上。 辅兵在皮鞭和刀剑的威逼下,哭喊著將沙袋、柴捆填入深深的壕沟,不时有人被寨墙上精准射下的冷箭夺去生命,惨叫著跌入壕中。 “稳住!听號令再放箭!” 奉军基层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著,压抑著士卒的恐惧和反击的衝动。 待部分壕沟被勉强填出数条狭窄通道,北狄的“铁鷂子”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开始发起衝锋。 这些重甲步兵如同移动的铁塔,无视大部分箭矢,挥舞著沉重的兵器,疯狂地衝击营垒的木柵和寨门。 “放箭!” “滚木!砸下去!” “金汁!浇!” 第595章 即將?怎么又是即將?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95章 即將?怎么又是即將? 隨著奉军將领一声令下,防守的利器被倾泻而下。 滚木擂石沿著垒墙斜面轰然滚落,將试图攀爬的狄兵砸得筋断骨折。 恶臭滚烫的金汁兜头淋下,皮甲的狄兵发出非人的惨嚎,皮肉瞬间溃烂。 更有神射手专门瞄准铁鷂子面甲的缝隙和关节处,不时有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北狄军队发动了三次凶猛的攻势,丟下了近千具尸体,却始终未能真正突破东线第一道营垒。 奉军同样伤亡不小,但防线岿然不动。 夕阳西下,將战场染成一片悽厉的血红。 兀朮站在远处的高车上,看著久攻不下的营垒和如潮水般退下来的军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杨岩……果然名不虚传。” 他喃喃道,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这种坚韧而有序的防御,与马宗亮担任主帅时的混乱截然不同。 “大王,敌军防守严密,器械充足,强攻损失太大。”一名万骑长低声劝道。 兀朮眼中寒光闪烁:“硬骨头?本王最喜欢啃硬骨头!传令,明日分兵,佯攻东线,主力绕击南线!” “同时,游骑四出,给本王断了他们的粮道!我看他能守到几时!” 相州城內,杨岩听著各营报上来的伤亡和战果,脸上並无喜色。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兀朮的试探已经结束,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狂风暴雨。 他铺开地图,目光投向了南线以及更后方的粮道…… “来人,增派南线的护卫军,密度增加三成。” “传令后方輜重队,加强护卫,遇小股敌骑,结阵自保,遇大股,焚毁物资,不可资敌!” 第一日的攻防,以奉军的惨烈胜利暂告段落。 但空气中瀰漫的血腥与硝烟味,预示著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 代州,节度使府邸。 赵暮云几乎与相州战场同步收到了第一日的战报。 当他看到杨岩顶住了兀朮第一波猛攻,並且防御得法,伤亡远低於预期时,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的光芒。 “好一个杨岩!这相州,怕是要变成一座血肉磨坊了。” 他放下情报,对身旁的武尚志、唐延海等人说道。 “大人,杨岩能守住,对我等亦是好事。”唐延海分析道,“至少兀朮无法迅速南下,给了我们更多时间。” “好事?”赵暮云微微摇头,“未必全然是好事。杨岩若败,兀朮兵锋直指大河,朝廷必然更加倚重我等。” “杨岩若胜,甚至只是僵持,他在朝廷威望必然大涨,届时携大胜之威,回过头来对付我们,岂不是更麻烦?” 他踱步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相州:“我们要的,不是谁胜谁负,而是两败俱伤,或者说,恰到好处的平衡。” “武將军,你那边表演可以再逼真一些,但记住,依旧是雷声大,雨点小。” “要让兀朮觉得我们隨时会出动,但又抓不住我们的主力。” “末將明白!” “沈千,银州那边有消息了吗?”赵暮云更关心这个。 “韩节度来信,田庆都督已经整合云州的精锐五千人,准备投入银州战斗。” “告诉韩忠,按他自己的节奏来,我不催他了!”赵暮云知道银州那边急不来。 毕竟那里有禿髮乌弧三万骑兵,韩忠、童固、钟猛、慕容春华、田庆等人加起来的兵马也就两万。 没有韩忠的河东主力,他在河北的棋局上,始终缺少一枚重要的棋子。 但,前提是保证河东北部的安寧。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送来了来自京城的书信。 赵暮云展开一看,是李金刚的。 信中先是讚扬了赵暮云深明大义、牵制敌军之功。 隨后话锋一转,隱晦提到京城很多百姓对赵暮云坐拥强兵,逡巡不前颇有微词,希望赵暮云能有所表示。 哪怕是小规模出击,以堵悠悠之口。 赵暮云看完,將信递给沈千,冷笑道:“看到了吗?杨岩才刚顶住一天,朝廷就迫不及待来催命了。李金刚这老狐狸,是想借兀朮的刀来削弱我啊。” “大人,那我们……” “回復李金刚,就说我军休整已毕,正厉兵秣马,筹措粮草,不日即將东出大行山,策应相州战场。把话说得漂亮点。” 赵暮云淡淡道,“另外,小五,你的骑兵去兀朮占领的州府多露露脸,没事放点火!” ...... 京城,紫微宫。 相州初战告捷的消息传来,驱散了一些笼罩皇城的阴霾,但李金刚的脸色依旧难看。 他斜倚在榻上,听著冯亮匯报各方情况。 “陛下,杨相首战告捷,力挫敌锋,实乃国家之幸!”冯亮先捡好话说。 “嗯,”李金刚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杨岩……总算没让朕失望。”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阴鬱,“马宗亮和牛德胜呢?到哪儿了?” “回陛下,马帅与牛將军已奉旨回京,正在路上,不日便可抵达。” “哼!”李金刚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让他们回来就直接滚回府邸先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是。”冯亮躬身,隨即又道,“陛下,赵暮云那边已有回覆,表示正在积极备战,即將出兵策应。” “即將?又是即將!” 李金刚勐地一拍床榻,气得一阵咳嗽,“他赵暮云是不是要等到兀朮打到京城脚下才肯动?” “陛下息怒!”冯亮连忙劝道,“赵暮云此人,梟雄性子,逼得太急,恐生变故。” “如今杨相已稳住阵脚,只要相州能守住,赵暮云出不出兵,倒也……並非至关重要了。” 李金刚喘著粗气,沉默了片刻。 他也知道现在不能把赵暮云逼得太急。 但一想到河东数万精兵按兵不动,就如鯁在喉。 “剑南道那边呢?杨超准备得如何了?”他换了个话题。 “据杨岩密奏和剑南道回报,杨超已在加紧备战,粮草军械囤积顺利。只待韃子一败,便可北上突击。” “好!告诉杨岩和杨超,朕等著他们叔侄的好消息!” 李金刚眼中终於有了一丝光亮,“攘外必先安內!胤稷那个小孽种和赵暮云,都是心腹之患!” 就在这时,一名內侍惊慌失措地跑进来:“陛下!不好了!” “城中……城中突然起流言,说杨相带走京城精锐后,手下將士要给他黄袍加身!” “什么?” 李金刚勃然变色,“胡说八道!是谁?是谁在散布谣言?给朕查!查出来诛他九族!” 冯亮也是脸色一变,眼神有些复杂起来。 第596章 西京阴云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96章 西京阴云 西京。 虽號称“大胤”正统,占据这千年古都,但小朝廷的统治范围,实则仅有河东、关內、陇右三地。 而且这三个道的地盘,都是一个叫赵暮云的男人和他手下的兵马打下来的。 皇宫保持著前朝的规制,朱门碧瓦,飞檐斗拱,却难掩一种侷促和萧索之气。 宫人行走间步履匆匆,面带忧色,连那冬日里稀薄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欞洒在冰冷的金砖地上,也显得格外清冷。 傀儡皇帝胤昭此刻正坐在宽大沉重的龙椅上,小心翼翼地看著下方一眾臣子。 侍立在他的身边,是从京城一直跟著他辗转多地的內侍曹淳风。 大殿一角的黑暗中,还有那位只保护胤家皇帝安全的龙察司统领萧无影。 然而现在这样的局势,他根本无力介入,只求在他能力范围之內保证皇帝不死就行。 不过,永昌帝病死之后,龙察司的人也所剩无几,屈指可数。 胤昭的下首第一个位置,便是他的侄儿,被封为“晋王”的胤稷。 他知道,胤稷虽然也有一帮晋王胤曦留下来的班底,比如周弘、萧彻云、王賁、张焕等。 但小晋王胤稷的妹夫,大都督赵暮云,才是这个小朝廷的中流砥柱和实际掌控者。 年约二十五的胤稷,面容清瘦,眉眼间带著沉重与忧虑。 他身著亲王常服,站在御阶之下,眉头紧锁,听著裴伦用急促的语调匯报著来自东面和南面的紧急军情。 “据多方探报確认,北狄左贤王兀朮率八万精锐猛攻相州,奉朝启用杨岩为帅,据城死守,初战告捷,然北狄攻势未缓,双方死伤惨重,战事呈胶著之势……” “另,奉朝剑南道节度使杨超,近来动作频频,大肆募兵,並有多批军械粮草,以防范蛮夷为名,秘密运往金州、洋州等地,其意图恐指向我西京!” “尤其是子午谷方向,近日发现不明身份的探马活动频繁……” 每听一句,胤稷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他挥手打断了裴伦的匯报,目光扫过殿內范南、周弘等人,最后落在站在武官首位的一位年轻將领身上。 此人面色黧黑,目光沉稳,身著戎装,正是赵暮云看重的一员將帅之才,现任华州都督的林丰。 “林都督!”胤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情况,你都听到了。你与这个杨岩在西京有过交手,原本是戴罪在家,现在被李金刚启用,成为河北前线主帅。” “他在相州挡住了兀朮,看似是好消息,可对我们而言,只怕是更大的危机。” “师父来信叮嘱,杨岩此人,与我们形同水火,在韃子和我们两者之间,他的目標必然是我们!” “现在杨超在剑南蠢蠢欲动,如今关中的精锐兵马被大都督带去河北与韃子作战,我们手中军力不足。” “东要扼龙门关天险,南更要守斜谷、子午,捉襟见肘,顾此失彼……林都督以为,眼下该如何是好?” 林丰踏前一步,抱拳行礼,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军旅特有的沉稳力量: “我等自然遵照大都督交代,对外守好东面和南面,对內防止杨超內奸渗透。” “殿下与我们要做的,便是为大都督提供一个安稳牢靠的后方。” 林丰言语中不离赵暮云,让龙椅上的胤昭很不舒服。 不过也没办法,整个大殿之中,裴伦和范南两人都是赵暮云的铁桿,周弘是小晋王的亲信,剩下的臣子不是赵暮云就是小晋王这边的人,没有一个是胤昭的人。 更让胤昭难受的是,林丰话音刚落,裴伦和范南两人连声附和。 “林都督说得没错,我们守好西京,让大都督在河北心无旁騖打胜仗!” “对啊,上一次大都督都打下了幽州,让人振奋无比,说不定很快就很收復燕云道。” “恩恩,一旦燕云道控制在我们手中,加上有河东居高临下,不日就能入主中原了。” 范南和裴伦两人唾沫横飞得討论著。 这份亲热劲,很难让人想到两年前他们还是你死我活的政敌。 “范大人,裴尚书!”胤稷见两人收不住,急忙出言道,“本王也附议林都督之言,师父在河北的后勤,还得劳烦两位了!” “这个是自然,黑独山的猛火油和延州的震天雷,我们已经让他们给大都督送去了最新的一批。” “白大夫人和西域那边刚刚进行了一笔交易,得到了一千匹汗血宝马,也是马不停蹄送到了代州。想必大都督麾下的重骑兵终於能解决了马力不足问题。” 裴伦大声说道。 “我们与羌戎那边贸易了十万斤羊肉乾,另外鍥吴山的蜂窝煤產量增加了一倍,这些能让大都督的军粮和御寒得到保证。” “因此,我们相信大都督,很快就会给我们带来惊喜。” 范南也出声道。 “很好,有两位在后方运筹,想必师父他一定能再打胜仗。”胤稷看了一眼周弘,然后点点头。 “林都督,大都督交代让我们按照盟约,將李虎送去西京,你要返回华州,护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胤稷又道。 “遵命!” 林丰拱手领命。 “今日朝议到此!” 隨著胤稷一声宣布后,一眾人散去,胤稷也隨即准备离开,胤昭却把他叫住: “稷,今日有没有空,陪伯父说说话!” 胤稷身形一顿。 胤昭没有说朕,却以叔侄相称,让胤稷有些诧异。 胤家在经歷去年京城那场浩劫,汉王、秦王等上千皇室被俘虏到北狄,生死未卜。 隨李金刚进京,他们胤家又遭受一次洗劫。 如今留在世上已知的胤家人,恐怕就胤稷胤瑶兄妹,还他们这个亲伯父了。 “嗯,伯父,请!” 胤稷微微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皇宫后面的花园中。 见四下无人,胤昭回头,目光灼灼看向胤稷:“稷,伯父这个皇帝,当得实在是惭愧,要不你与那赵暮云说说,禪让於你,可好?” “陛下何出此言?” 胤稷一惊,连声道,“胤家將来收復失地,重整河山,还需要陛下您啊!” 上一次,胤昭找他谈话,也是这个话题,还提醒他小心赵暮云功高盖主。 但是,眼下没有赵暮云,大胤小朝廷就得散得垮。 胤稷一个人,根本撑不起这个局面。 “呵呵,你言不由衷啊!”胤昭淡淡一笑,“伯父知道自己是胤家罪人,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先帝!” “將来你与赵暮云要是能重新夺回大胤江山,朕就心满意足了。” 胤稷仍旧道:“伯父,我与师父肯定是要驱逐韃子,还將李金刚赶走的,这是我们的宏愿!” “至於谁当皇帝,还是先等韃子退了再说吧!” “要是没別的事情,那臣告退了。” 胤稷没等胤昭说话,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胤昭一脸愕然。 第597章 银州反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97章 银州反攻 朔州府衙內,灯火通明。 韩忠屏退左右,只留田庆派来的心腹使者。 他反覆摩挲著赵暮云那封仅有六个字的密信——“全心灭敌,勿要分心”。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大都督的决断和千钧重量。 “田都督那边,能抽出多少精锐?”韩忠沉声问道,目光如炬。 “回韩大人,我家將军已秘密集结五千步骑,皆是云州善战之卒,三日后可抵达指定位置,听候大人调遣。”使者恭敬回答。 “好!”韩忠一拳轻轻砸在案几上,“告诉田都督,依计行事,目標禿髮乌弧的右翼粮道和薄弱处!慕容將军的三千轻骑会配合他行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神机营所需的『震天雷』和『猛火油』到了多少?” “已秘密运抵五百枚震天雷,三百罐猛火油,均由可靠之人看守。” 韩忠眼中精光一闪:“足够了!此战,就要让这些茹毛饮血的韃子,见识一下什么叫天威!”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银州:“传令童固、钟猛,依计示弱,诱敌深入!我们要在银州城下,给禿髮乌弧准备一份『大礼』!” 银州城头,寒风凛冽。 童固看著城外如同蝗虫般越来越多的北狄营帐,眉头紧锁。 钟猛则在一旁焦躁地踱步。 “童叔,韩大人到底什么意思?让我们再守几天,再退几步?这鸟气俺老钟受够了!不如开门衝杀一番,痛快点!” 钟猛继承他父亲钟大虎的基因,嗓门洪亮,满是憋屈。 童固瞪了他一眼:“猛子,稍安勿躁!韩大人用兵,向来谋定后动。大都督既然让他总督河东战事,必有深意。我们依令而行便是。” “深意?再深意下去,城外的壕沟都快被韃子填平了!” 钟猛不满地嘟囔,但还是压住了火气。 这时,一名亲兵快步上来,低声稟报:“二位將军,韩大人密信!” 童固迅速接过,展开一看,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带著决然的神色。 他將信递给钟猛:“看吧,韩大人的『礼』送到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钟猛凑过去,他虽然识字不多,但关键信息看得明白: “震天雷……猛火油……反击……” 他猛地一拍城墙垛口,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哈哈哈!好!终於等到这天了!俺老钟非要亲手炸飞几个韃子不可!” ...... 三日后,清晨,银州城外,大雾瀰漫。 禿髮乌弧认为时机已到,连日来的“顺利”攻城让他判断银州守军已至强弩之末。 他亲自督阵,二万五千大军倾巢而出,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攻。 號角连营,战鼓震天,无数的北狄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扛著云梯,推著衝车,咆哮著涌向银州城墙。 “杀进银州,三日不封刀!” 禿髮乌弧在后方高喊,激发了北狄士兵骨子里的凶性。 城头上,箭矢、滚木、礌石再次如雨落下,但似乎比前几日更加稀疏。 甚至有几次,北狄的先登死士已经爬上了城头,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虽然最终被击退,却让城下的禿髮乌弧更加確信——银州快守不住了! “加把劲!城快破了!勇士们,第一个登上城头者,赏千金,奴僕百人!”禿髮乌弧挥刀大吼。 更多的北狄士兵疯狂地涌向城墙,尤其是城门方向,巨大的撞车在密集人潮的推动下,一次又一次地撞击著包铁的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城楼內,五百神机营士兵的统领都尉通过望孔冷静地观察著战场。 他看到北狄军的阵型因为爭功而变得前部异常密集,后续部队也拥挤在相对狭窄的正面战场上。 “是时候了,动手!” 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轻轻点头。 三支红色的信號火箭尖啸著射入雾靄未散的天空。 城头上,一直按兵不动的神机营士兵动了。 他们两人一组,一人负责点燃引信,一人负责投掷。 那黑黝黝、瓜状的震天雷,带著嗤嗤燃烧的火花,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向城墙下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第一个震天雷在人群中炸响! “轰!!!” 一声绝非寻常弓弩或石炮能比擬的、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然迸发! 火光与浓烟瞬间吞噬了方圆数丈的区域,破碎的铁片如同死神的镰刀向四周激射! 处於爆炸中心的北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碎,稍远一些的也被衝击波掀飞,筋断骨折,离得再远些的则被飞射的破片击中,惨叫著倒地。 这完全无法理解的打击,让所有听到巨响看到那恐怖场景的北狄士兵都愣住了,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轰轰轰——!!!” 紧接著,数十枚、上百枚震天雷如同死亡的落雷,接二连三地在北狄攻城部队的头顶、脚下、人群中炸响! 一时间,银州城下仿佛成了雷神肆虐的炼狱!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地动山摇,火光四起,浓烟滚滚,残肢断臂和破碎的兵器、鎧甲被拋上天空。 “天雷!是天雷!” 有北狄士兵惊恐万状地嘶喊,他们无法理解这种武器,只能將其归咎於神明之力。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严密的阵型开始崩溃。 “猛火油,放!”童固抓住时机,厉声下令。 守军將早已准备好的陶罐奋力掷下,粘稠漆黑、带著刺鼻气味的猛火油淋在城下拥挤的敌军、攻城器械以及地面上。 “火箭!” 带著火焰的箭矢落下。 “呼——!” 烈焰冲天而起!这火不同於寻常柴火,极其猛烈且黏著,沾到哪里就烧到哪里,用水难以扑灭。 城下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无数北狄士兵身上燃起熊熊大火,发出悽厉至极的哀嚎,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最终变成一团团焦黑的炭块。 衝车、云梯等攻城器械也被点燃,成为巨大的火炬,浓烟遮天蔽日。 爆炸与烈焰的双重打击,彻底摧毁了北狄军的斗志。 他们不怕刀剑,不怕箭矢,甚至不惧死亡,但这种来自未知领域的、如同天罚般的毁灭力量,击垮了他们的精神。 “败了!快跑啊!” “长生天发怒了!” “快撤!” 哭喊声、哀嚎声、惊叫声取代了战鼓与號角,刚才还气势如虹的北狄大军彻底崩溃,士兵们丟盔弃甲,只想远离这片死亡之地。 “骑兵,突击!”慕容春华也看到了决胜的时刻。 他一马当先,雪亮的横刀向前一指:“弟兄们,隨我杀敌!为死难的同胞报仇!” “杀——!” 三千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左侧的山坡汹涌而出,径直撞入已经混乱不堪的北狄军阵中,横刀挥舞,带起一蓬蓬血雨。 几乎同时,田庆的五千云州精锐也从侧翼的山谷中杀出,截断了禿髮乌弧大军的退路。 韩忠亲自率领的朔州五千生力军也从投入了战场。 而钟猛,更是率领著城內最悍勇的步卒,如同猛虎下山,专门追杀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北狄军官。 禿髮乌弧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砍翻了几名挡路的溃兵,才勉强杀出重围。 他回头望去,只见银州城下已是一片尸山火海,浓烟与血腥气混合在一起,直衝云霄。 他面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喃喃道:“那……那到底是什么……魔鬼的武器……” 最终,他只能仓皇逃出奚川草原,逃到大青山之外。 第598章 兵发易州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98章 兵发易州 代州,大都督行辕校场。 “好!好!韩忠打得好!银州一战,足以让禿髮乌弧再也不敢南顾!” 赵暮云看著战报,朗声大笑。 河东的后顾之忧解除,心情极为舒畅。 他的面前,是范南和裴伦筹措来的堆积如山的物资。 而当那一千匹汗血宝马被牵出来时,整个校场都沸腾了。 这些马匹体型优美,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出汗时肩部位置会流出如同鲜血般的汗水,在阳光下更是神骏异常,嘶鸣声清越激昂。 “我的亲娘誒……这,这就是西域的汗血宝马?” 武尚志看得眼睛发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郭洛虽然沉稳,但紧握的拳头和灼热的目光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动。 刚刚组建的一千重骑兵是他心血所在,奈何北马负重和衝刺能力有限,限制了战斗力。 连奚胜、柳毅这样的步军將领也忍不住讚嘆:“真乃龙驹也!” 赵暮云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大笑著一挥手:“都別眼馋了!郭洛!” “末將在!”郭洛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这一千匹汗血马,全部配给你的重骑营!赶紧给我好好训练,到时候给我狠狠地打韃子!” 郭洛单膝跪地,抱拳过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末將郭洛,必不负大都督厚望!重骑营在,破阵之锋就在!” 就在眾將围著汗血马议论纷纷,憧憬著未来铁骑踏阵的雄壮场面时,辕门外传来通报: “报——韩忠节度使、慕容春华校尉、钟猛校尉,率河东军八千,携大批缴获,已至营外!” 赵暮云闻言,脸上喜色更浓:“快请!不,我亲自去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很快,赵暮云携眾將迎来了风尘僕僕却意气风发的韩忠三人。 “末將韩忠(慕容春华、钟猛),参见大都督!” “托大都督洪福,银州大捷,禿髮乌弧已溃逃出大青山!特率精锐前来,听候调遣!” 韩忠代表三人,朗声匯报。 “辛苦了!诸位都辛苦了!” 赵暮云亲自扶起三人,用力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银州一战,打出了我军的威风,也打出了我大胤人的志气!你们带来的生力军和缴获,更是雪中送炭!” 眾人回到大帐,气氛热烈。 钟猛更是绘声绘色地讲起震天雷炸得韃子人仰马翻,猛火油烧得敌军哭爹喊娘的场景,引得眾將哈哈大笑。 然而,夜不收指挥副使沈千在赵暮云兴奋之余,寻了个机会,凑近低声道: “大都督,李金刚派来了一个使团,以兵部侍郎崔勉为首,已经到了代州,曹都督和刘都督两人正在跟他斡旋呢!” 赵暮云脸上的笑容淡去,冷哼一声:“哼!李金刚生怕我不出兵,居然派人来监督来了!” “那要不要让他们消失?”沈千顿时脸上一寒,做了一个抹脖子手势。 赵暮云当即给他一个暴栗:“他们现在杀不得,杀了他们,李金刚会跟我们翻脸的!” 他走到帐门口,望著外面正在卸下缴获物资、人喊马嘶的繁忙景象,以及远处那些正在適应新坐骑的重骑兵,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们不是催我们出兵吗?好!那我就出给他们看!” 赵暮云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帐內济济一堂的將领:韩忠、慕容春华、钟猛、武尚志、郭洛、奚胜、柳毅…… 忠心耿耿的兄弟,能征惯战之將,加上新得的精良装备和士气高昂的军队,一股豪情在他胸中激盪。 “传令三军!休整三日,分发缴获,补充粮草!” “三日后,大军开拔,东出井陘,兵发河北易州!” “本督要亲自去会会那北狄左贤王兀朮,也让李金刚看看,我河东男儿,是如何为国征战的!” “谨遵大都督將令!” 眾將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而那位崔勉侍郎,在得知赵暮云终於决定出兵后,先是鬆了口气,隨即看到西京军如此兵强马壮、士气如虹,心中又不免蒙上一层新的阴影。 李金刚想要的,恐怕不仅仅是一个“出兵”的结果吧! ...... 而此时此刻。 相州前线,战事进入了更加残酷和考验意志的阶段。 兀朮在初战受挫后,迅速调整了策略。 他不再执著於正面强攻那些如同刺蝟般的营垒,而是充分发挥己方骑兵的机动优势,採取了多点袭扰、疲敌困敌的战术。 数万北狄轻骑,被分成数十股,如同跗骨之蛆,日夜不停地围绕著奉军防线游弋、挑衅。 他们时而在黎明时分突然出现在某个营垒外,拋射一阵箭雨,不等守军组织起有效反击便唿哨而去。 时而在深夜燃起篝火,擂动战鼓,做出夜袭的假象,搅得守军彻夜难眠。 更多的时候,他们如同幽灵般猎杀著奉军派往外界的一切人员:传递军情的斥候、运输粮秣的輜重队、甚至小股出营取水或巡逻的士卒。 短短五六日,奉军外围损失惨重。 尤其是斥候,伤亡超过三成,许多经验丰富的斥候出营后便杳无音讯,导致相州对外界的信息获取变得极其困难,如同蒙上了眼睛。 一支运粮队在外围三十里处遭遇大股狄骑突袭,护卫的五百士卒力战至死,粮车被焚毁大半。 消息传回,营中瀰漫起一股不安和压抑的气氛。 士卒们不敢轻易出营,神经时刻紧绷,疲惫感与日俱增。 一种被孤立、被包围的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军中悄悄蔓延。 中军大帐內,烛火摇曳。 杨岩听著各营上报的损失和面临的困境,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知道,兀朮这是要用这种无休止的骚扰和猎杀,消耗守军的精力,打击士气,最终拖垮他们。 “不能这样下去。” 杨岩放下手中的战报,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被动挨打,只会助长敌军气焰,消磨我军斗志。对付骑兵,尤其是这等精锐游骑,需得以骑制骑,或以计破之。” 他目光扫过帐內诸將,最后定格在骑兵都尉王稟身上。 王稟感受到大帅的目光,立刻挺直了腰杆。 “王稟!” “末將在!”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的骑兵营,歇得够久了。” 第599章 东出井陘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599章 东出井陘 崔勉年约五旬,麵皮白净,三缕长须,一副典型的文官模样,但眼神深处却透著精明与审慎。 他此行的使命,表面上是“加强双方沟通,慰劳河东將士”,实则是奉了李金刚之命,督促乃至监视赵暮云出兵,同时光明正大打探赵暮云的真实实力。 听闻赵暮云终於动身,崔勉带著隨从,急忙带著隨从站在辕门內侧的高地上,看著河东军开拔的盛况。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一队队士兵踏著整齐的步伐开出营门。 虽然甲冑並非全新,许多还带著战斗留下的痕跡。 但那股子百战余生的彪悍之气,以及眼神中对主帅的狂热信仰,跟李金刚的兵马展现出来的气质完全不同。 步军开路,以奚胜的“陌刀营”和柳毅的“神机营”为中军。 这些士卒沉默如山,背负著沉重的装备,行走间却无半点滯涩。 骑兵两翼游弋,武尚志的轻骑来去如风,慕容春华带来的异族轻骑与之合流,更添声势。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郭洛麾下那一千正在缓缓移动的重骑兵。 汗血宝马果然神骏非凡,比寻常战马高出半头,骨骼清奇,肌肉线条流畅,即便披上了厚重的马甲,依然显得神采飞扬。 马背上的骑士更是人如虎,马如龙,全身覆盖在冷锻铁甲之中,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长长的马槊斜指天空,冰冷的锋刃在秋日下闪烁著寒光。 他们默默地前行,唯有铁甲鏗鏘与马蹄踏地的闷响,匯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让观者无不心旌摇曳。 陌刀营一千、神机营一千、重装骑兵营一千、轻骑兵(武尚志、慕容春华、桓武、纳木措)八千、步兵(钟猛)三千以及唐延海斥候营、沈千夜不收。 韩忠坐镇代州,与刘蟠、曹骏总览后勤輜重。 出徵兵马约一万五千人! “这便是……河东军的底蕴吗?”崔勉身边一名年轻的隨员忍不住低声惊嘆。 崔勉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深沉地看著那支重骑,心中暗道:“陛下所虑,果然非虚。此等虎狼之师,必是我大奉劲敌。” 赵暮云在一眾將领的簇拥下,策马而行。 他並未穿戴多么华丽的盔甲,只是一身普通的將领服色,但顾盼之间,威仪自生。 他远远看到崔勉,微微一笑。 带走近,让侍卫李四把崔勉叫来: “崔侍郎,军中简陋,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本督即日便率军东进,与你朝共同抗狄,还请侍郎迴转京城,稟明李金刚,我赵暮云,一定会帮他多杀几个韃子!哈哈!” 赵暮云直呼李金刚名字,崔勉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拱手道:“大都督信守承诺,下官钦佩。” “预祝大都督旗开得胜,早日击退韃子!” “下官受大奉天子受託,还需在军中盘桓数日,记录战况,以便回京稟报。” 他这是打定主意要亲眼看著赵暮云的军队与北狄接战了。 赵暮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面上却笑容不变: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侍郎隨军辛苦一番了。沈千!” “末將在!”夜不收指挥副使沈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马侧。 “保护好崔侍郎及其隨员安全,一应需求,儘量满足。” 赵暮云吩咐道,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遵命!” 沈千躬身领命,抬头看了崔勉一眼,那眼神让崔勉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大军浩浩荡荡,沿著井陘古道东行。 井陘乃大行山八陘之一,地势险要,蜿蜒百里。 时值初冬,山间已是寒意逼人,草木枯黄,更添肃杀之气。 赵暮云骑在马上,对身旁的唐延海低声道:“老唐,杨岩那边,近来可有动静?” 唐延海微微蹙眉,低声道:“相州军报,他们在相州外围伏击了兀朮一支两千人的精骑,几乎全歼,大涨了奉军士气。” “如今兀朮攻势稍缓,但相州压力依旧巨大。” 赵暮云点了点头:“杨岩这个老对手……確是有些本事,西京能打贏他,多少有运气成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此番东出,既要破狄,亦要防人。崔勉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李金刚和杨岩,恐怕都各有算计。” “我们的震天雷、猛火油,尤其重骑营,非到关键时刻,不可轻易显露全部实力。” “明白。”唐延海郑重应道,“已吩咐下去,各类特殊军械均做偽装,分批运输,由可靠之人看管。” 大军行进速度不慢,但也极为谨慎。 夜不收早已撒了出去,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在大军前后左右数十里范围,警惕著任何可能的伏击。 北狄左贤王兀朮並非庸才,不可能对这样一支大军的动向毫无察觉。 三日后,先锋钟猛部已出井陘,抵达河北真定府地界。 沿途所见,满目疮痍。 村庄化为废墟,田地荒芜,隨处可见倒毙的尸骸,有百姓,也有溃兵。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腐臭和焦糊味。 “狗日的韃子!” 钟猛看著路边一个被焚毁的村落,牙关紧咬,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他父亲钟大虎当年便是战死在抵御北狄南侵的战场上,他对北狄有著刻骨的仇恨。 副將劝道:“將军,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大都督有令,全军在须陀河南岸择地扎营,等待后续部队,同时派出斥候,全力侦查易州、定州方向的敌情。” 赵暮云的选择很稳妥。 背靠大行山,依託须陀河河,进可攻,退可守。 他並没有因为银州大捷而盲目冒进,深知兀朮的主力远比禿髮乌弧强悍。 是夜,全军抵达指定地点,安营扎寨。 中军大帐內,赵暮云召集眾將议事。 巨大的河北地图铺在案上,上面已经標註了已知的敌我態势。 “据夜不收回报,兀朮主力约八万,依旧围困相州。” “但其在保定、易州、定州一带,留有约两万兵马,由其麾下大將粘没喝统领,互为犄角,既监视相州侧后,也防备来自西面的援军。” 沈千指著地图讲解道。 “粘没喝……”郭洛沉吟道,“听说此人乃是兀朮帐下头號猛將,性如烈火,驍勇善战,但据说谋略稍欠。” “猛將?”慕容春华冷哼一声,“正好会会他!大都督,给我三千轻骑,末將去定州城下撩拨撩拨他,看看他是不是浪得虚名!” 赵暮云摆了摆手:“勿急。粘没喝虽勇,但並非无脑之辈。我军初来乍到,地形不熟,不宜浪战。” 他目光扫过眾將,“我们的目標,是兀朮主力。” “但要打兀朮,必须先敲掉粘没喝这颗钉子,打通与相州之间的联繫,至少,要让兀朮觉得侧翼受到威胁,逼他分兵。” 他手指点向易州:“易州城小,但位置关键。粘没喝的主力驻扎在保定,易州守军不会太多。武尚志、奚胜!” “末將在!”武尚志和奚胜踏前一步。 “命你们率本部兵马,与神机营,明日出发,主动易州。” “遵令!” “慕容春华!” “末將在!” “你率河东轻骑,掩护步军两翼,若粘没喝从保定来援,节节阻击,迟滯其行军速度,不可硬拼。” “得令!” “桓武、纳木措!” “末將在!” “你们的轻骑撒出去,遮蔽战场,猎杀狄骑斥候,我要让粘没喝变成聋子、瞎子!” “哈哈!大都督放心,保证一个韃子探马也过不来!”两人摩拳擦掌。 “郭洛。” “末將在!”郭洛声音沉稳。 “你的重骑营,养精蓄锐,隨时待命。此战能否扩大战果,关键在你。” 郭洛重重抱拳:“末將明白!重骑营,时刻准备著!” 赵暮云分派已定,目光锐利:“此战,是我军重踏河北的第一仗,许胜不许败!” “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漂亮,打出我军的威风,也让朝廷那位崔侍郎,好好看看!” “谨遵大都督將令!”眾將轰然应诺,杀气盈帐。 第600章 初战易水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00章 初战易水 初冬的河北平原,天高云淡,寒风已经开始展现它的威力。 武尚志率领的三千骑兵,携带著部分神机营的装备,浩浩荡荡直扑易州。 易州城位於易水北岸,城垣不算高大,但经过北狄军的加固,也显得颇为坚固。 守將乃是粘没喝的族弟粘拔忽,性情凶悍,麾下有守军约三千人。 得知西京军前来攻城,粘拔忽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异常。 他自恃勇力,认为南人软弱,不堪一击,此前对付奉军也多有胜绩,更是助长了他的骄狂之气。 “儿郎们!南蛮子送死来了!隨我出城,杀他个片甲不留!” 粘拔忽顶盔贯甲,挥舞著长刀,就要点兵出城野战。 一旁的一名汉人幕僚连忙劝阻: “將军不可!来军旗號是河东赵暮云部,此人屡败我族,绝非易与之辈。” “观其军容严整,还是据城而守,等待粘没喝將军援兵为上策!” “呸!”粘拔忽一口唾沫差点啐到幕僚脸上,“赵暮云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仗著些诡计侥倖贏了禿髮乌弧那个废物!” “我北狄勇士,野战无敌!岂能龟缩城內,让人笑话!休得多言,再敢扰乱军心,砍了你的狗头!” 幕僚噤若寒蝉,不敢再劝。 粘拔忽点齐两千骑兵,一千步卒,大开城门,竟主动迎战西京军。在他看来,以三千对一万五,野战而胜,方能彰显他的武勇。 两军在易水南岸的一片开阔地带相遇。 武尚志看著对面嗷嗷叫囂著衝来的北狄骑兵,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果然如大都督所料,骄狂不可一世。奚將军,结阵!”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奚胜本部的重步兵一声吶喊,迅速前突,巨型盾牌重重顿在地上,形成一道钢铁盾墙,长矛如林,从盾牌缝隙中伸出,寒光闪闪。 神机营的士兵则在阵后悄然架起了他们的利器——三代复合弓。 这种弓採用了筋角木复合结构,拉力强劲,射程极远,且配备了简易的瞄准机构,精度远超普通弓箭。 此刻,他们使用的还是普通箭矢,並未动用特製的破甲锥箭。 北狄骑兵速度极快,转眼便进入一箭之地。 他们习惯性地弯弓搭箭,准备进行第一轮骑射骚扰。 然而,还没等他们鬆开弓弦—— “嗡——!” 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响从河东军阵中爆发! 数百支黑沉沉的箭矢,如同扑食的猎隼,以远超寻常箭矢的速度和力量,破空而来。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声、战马悲嘶声、士兵惨叫声瞬间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北狄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人仰马翻。 三代复合弓射出的箭矢,轻易地穿透了他们身上的皮甲,甚至有些箭矢力道未竭,將人马串在一起。 仅仅一轮齐射,北狄前锋便倒下了一大片。 粘拔忽冲在队伍中前部,一支箭矢“嗖”地擦著他的头盔飞过,带起的劲风让他脸颊生疼,嚇得他一身冷汗。 “怎么可能?!他们的箭怎么可能射这么远,这么狠!” 粘拔忽又惊又怒。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骑兵衝锋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 他只能硬著头皮,挥舞长刀:“衝过去!靠近了他们就没办法了!杀!” 北狄骑兵悍不畏死,冒著密集的箭雨,终於衝到了西京军阵前百步之內。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更加恐怖的打击。 “稳住!” “轰!”盾墙岿然不动。 “长枪,刺!” “杀!”如林的长枪猛然前刺,將收势不及的北狄骑兵连人带马捅穿! “削马腿!” 无数士卒如同灵猿般从盾牌后滚出,手中雪亮的横刀专门砍向马腿。 战马哀鸣著倒地,將背上的骑士重重摔下,隨即被补上的刀盾兵结果性命。 粘拔忽仗著武勇,连续劈翻了两名河东士兵,试图撕开缺口,但立刻就被数杆长枪逼退,手臂上还被划开一道口子。 他环顾四周,只见自己的部下在对方严密的阵型前碰得头破血流,死伤惨重,而对方的阵脚却纹丝不动。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幕僚的劝告是何等正確,但为时已晚。 “撤退!撤回城里!”粘拔忽声嘶力竭地大喊,拨马便走。 主將一退,本就损失惨重、士气受挫的北狄军顿时崩溃,爭先恐后地向易州城逃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一直在两翼游弋的慕容春华动了。 “弟兄们,隨我杀!” 慕容春华冷静下令,三千轻骑如同两把锋利的弯刀,从侧翼狠狠切入溃逃的北狄军队列中,肆意砍杀。 “哈哈哈!痛快!痛快!给俺死!” 溃败变成了屠杀。 粘拔忽在亲兵拼死保护下,仅带著百余骑狼狈逃回易州城。 再清点人数,出城三千兵马,回来的不足五百,而且士气彻底崩溃。 奚胜和慕容春华趁势挥军掩杀,直抵易州城下。 神机营的复合弓再次发威,精准地压制城头守军,掩护步军填平壕沟,架设云梯。 粘拔忽惊魂未定,眼见城下河东军攻势如潮,城头守军被对方的弓箭压得抬不起头,心中已是胆寒,再也兴不起丝毫野战的念头,只能拼命督促守军负隅顽抗。 然而,易州城的陷落,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消息很快传到了保定府的粘没喝那里。 “什么?粘拔忽那个蠢货!竟敢擅自出城野战,还几乎全军覆没?!” 粘没喝暴怒如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他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眼如铜铃,发起怒来如同金刚下凡。 “將军,河东军战力强悍,尤其弓弩犀利无比,远超奉军。易州危在旦夕,我们必须速速发兵救援!” 逃回来的败兵哭诉道。 “救援?当然要救!”粘没喝吼道,“点齐一万兵马,我要亲自去会会那个赵暮云,看看他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这时,粘没喝麾下一位较为稳重的千长开口道: “將军息怒!赵暮云既然敢分兵攻易州,必然有所准备。我军若倾巢而出,恐中其调虎离山之计。不如固守保定,同时向大王报告。” 粘没喝虽然愤怒,但並非完全无脑,闻言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盯著地图,瓮声瓮气道:“易州若失,保定侧翼暴露,同样危险。赵暮云主力还在须陀河,我率一万精兵先行,你率余部坚守保定,同时快马报知大王!” 他最终还是决定出兵。 一方面是不甘心易州轻易丟失,另一方面,也是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不认为南人军队能在野战中真正击败北狄精锐。 粘没喝亲率一万步骑混合的精兵,离开保定,急速向易州方向驰援。 他並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桓武的轻骑和夜不收看得清清楚楚,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回了赵暮云的中军。 须陀河南岸,河东军大营。 赵暮云看著最新战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粘没喝果然来了。传令武尚志、奚胜,加紧攻打易州,但不必急於破城。” “传令慕容春华,依计行事,不断骚扰,將粘没喝引向预设战场。”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著东北方向,对身旁肃立的郭洛说道:“郭洛,该你们重骑营亮亮相了。让这位北狄猛將,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钢铁洪流。” 郭洛眼中燃烧著战意,抱拳沉声道:“末將,必不辱命!” 第601章 诱敌深入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01章 诱敌深入 粘没喝率军离开保定府,一路向易州急进。 他救城心切,兼之性格急躁,催促部队不停加速,队形渐渐拉长,步骑之间也出现了脱节。 行军不到三十里,前方便遇到了麻烦。 慕容春华率领的河东轻骑,如同幽灵般出现在粘没喝大军的前方和两翼。 他们並不靠近决战,而是利用骑兵的机动性,不断用弓箭进行远程骚扰,专门射杀落单的士卒、斥候,或者摧毁运载粮草的小队。 “咻咻咻!”箭矢从道路旁的树林、土坡后不断射出,精准而狠辣。 “啊!”一名北狄骑兵应声落马。 “保护粮车!盾牌手上前!”北狄铁甲韃子大声呼喝。 队伍行进速度被迫减慢,士兵们神经紧绷,疲惫不堪。 粘没喝气得哇哇大叫,几次派出骑兵追击。 但慕容春华根本不接战,一击即走,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轻易就將追兵甩掉,甚至反过来利用陷阱和伏击,吃掉了粘没喝两支百人队。 “卑鄙的南蛮!只知道偷鸡摸狗!有本事出来决一死战!” 粘没喝挥舞著长刀,对著空无一人的原野怒吼,却只换来几声嘲弄的口哨和冷箭回应。 这种无休止的骚扰,极大地迟滯了粘没喝的行军速度,也一点点消磨著北狄军的士气和耐心。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本一天就能赶到的路程,走了一天半,才走了一半多。 与此同时,易州城下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赵暮云增派钟猛率三千步兵加入了攻城序列。 同时,奚胜和柳毅指挥步军,对易州发起了猛烈而不间断的攻势。 云梯一次次架上城头,陷阵营的士兵顶著盾牌,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城头的守军在粘拔忽的疯狂督促下,拼死抵抗,滚木礌石、热油金汁不断落下,双方伤亡都在增加。 但河东军的神机营给了守军巨大的压力。 那些装备了三代复合弓的神射手,隱藏在军阵之中,专门狙杀城头上的军官和敢於露头的弓箭手。 几乎每隔一会儿,就有一名北狄军官或者弓手惨叫著从城头栽落,极大地打击了守军的指挥和远程反击能力。 粘拔忽亲自在城头督战,一支冷箭“嗖”地射来,擦著他的脖颈飞过,带走了一小块皮肉,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衣甲。 粘拔忽嚇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轻易冒头,只能缩在女墙后大声叫骂指挥,士气更加低落。 他知道,城破就在眼前了。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族兄粘没喝能儘快赶到。 “將军!粘没喝將军的援军被河东军的骑兵缠住了,进展缓慢!”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跑来匯报。 粘拔忽的心沉到了谷底。 第二天下午,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的粘没喝大军,终於抵达了易州西南约四十里的一处名为“野狐岭”的地方。 这里地势开始起伏,官道从两片连绵的土丘之间穿过。 连日来的骚扰让粘没喝谨慎了一些,他派出斥候侦查两侧土丘。 斥候回报:“將军,两侧丘陵发现小股敌军骑兵活动,但未见大队伏兵。” 粘没喝看了看地形,虽然觉得此地適合设伏,但想到易州危在旦夕,又觉得赵暮云主力尚远,不可能在此地布置重兵。他判断,那些骚扰的轻骑是想依託地形再进行一波阻击,为攻打易州爭取时间。 “不管他!全军加速,穿过野狐岭!到了易州城下,看这些老鼠还敢不敢出来!”粘没喝下令道。 一万北狄军排成相对密集的行军阵型,进入了野狐岭谷地。 就在前军即將走出谷地,已经能看到远处易州城轮廓的时候—— “轰!轰!轰!” 三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从谷地入口处的山丘上爆发! 不是號炮,而是神机营特製的,声音极其响亮的“惊雷炮”! 巨大的声浪在谷地中迴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许多北狄士兵的战马受惊,人立而起,队伍出现了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打雷了?”粘没喝勒住战马,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天,天空虽然阴沉,但並无雷雨跡象。 紧接著,更让他们心惊的事情发生了。 谷地出口的方向,烟尘大作,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移动的钢铁森林! 一面巨大的“赵”字帅旗和“郭”字將旗在烟尘中迎风招展。 旗帜之下,是一千名连人带马都包裹在厚重铁甲之中的骑兵! 汗血宝马喷吐著浓重的白气,铁甲鏗鏘,如同来自远古的金属巨兽,沉默而坚定地开始加速。 他们排成了紧密的楔形阵,长长的马槊放平,锋利的槊尖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著死亡的寒光。 铁蹄踏地的声音起初沉闷,隨即越来越响,最终匯成一片滚雷,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重……重装骑兵!”有见识的北狄军官发出了绝望的嘶喊。 北狄军队以轻骑为主,虽然也有披甲,但无论是甲冑厚度还是战马负重,都无法与眼前这支真正的具装重骑相提並论。 在平原野战中被重骑兵正面衝锋,几乎是所有轻步兵和轻骑兵的噩梦! 粘没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於明白,自己中计了! 赵暮云不仅派兵攻易州,连他这支援军,也早已被算计在內。 那支骚扰他的轻骑,目的就是將他引入这个致命的陷阱! “结阵!快结阵!长枪手上前!弓箭手准备!”粘没喝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组织防御。 然而,经过连日骚扰,队伍疲惫,阵型拉长,又处於行军状態,仓促之间哪里能结成有效的防御阵型? 士兵们惊慌失措,军官的命令被淹没在越来越近的铁蹄雷鸣和內心的恐惧之中。 “神机营!目標,敌军中后队,覆盖射击——放!” 柳毅亲自坐镇一侧山丘,冷静下令。 早已埋伏在此的五百神机营弩手,以及部分装备了三代复合弓的弓箭手,猛然现身! 这一次,他们使用的不再是普通箭矢。 弩手用的是射程更远、穿透力更强的破甲弩箭,而弓箭手则换上了特製的三棱破甲锥箭! “嗡——!” “休休休——!” 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悽厉的破空声响起! 黑色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粘没喝中后队的区域。 “噗噗噗……” “啊!”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破甲箭矢轻易地撕开了北狄士兵的皮甲,甚至穿透了较为单薄的铁甲片。 中后队的北狄军顿时人仰马翻,死伤惨重,原本就混乱的阵型彻底崩溃,將前军暴露在了重骑兵的锋芒之下。 “杀——!” 郭洛一马当先,位於重骑楔形阵的最尖端。 他放下了面甲,只剩下冰冷的目光透过缝隙看向前方混乱的敌阵,手中长长的马槊微微调整著角度。 一千重装骑兵,如同烧红的铁犁,狠狠地“犁”进了粘没喝尚未成型的前军阵中。 “轰隆!” 那是钢铁与肉体碰撞发出的恐怖声响。 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马槊轻易地刺穿了试图阻挡的北狄士兵的身体,巨大的衝击力將人体挑飞、撕碎。 厚重的铁甲无视了劈砍过来的刀剑和射来的零星箭矢,汗血宝马强大的衝击力將挡在面前的一切撞飞、踩碎。 重装骑兵所过之处,一片血肉模湖,留下一条由残肢断臂和破碎兵器铺就的死亡之路。 第602章 兀朮亲自上阵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02章 兀朮亲自上阵 粘没喝位於中军,亲眼看著自己的前军在对方重骑的第一次衝锋下就彻底瓦解,目眥欲裂! 他挥舞长刀,还想组织亲兵反击,但溃败的士兵如同潮水般向后涌来,反而冲乱了他的本阵。 “將军!快走!挡不住了!”亲兵死死拉住他的马韁。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们!”粘没喝怒吼。 就在这时,野狐岭两侧杀声四起! 慕容春华的轻骑从侧翼杀出,彻底截断了北狄军的退路。 奚胜和柳毅在留下部分兵力监视易州后,也率领主力步军赶到,从正面压迫上来。 围歼之势已成! 粘没喝看著四面八方涌来的西京军,看著那支在己方阵中如入无人之境的重骑兵,再看看身边越来越少的惊恐亲兵,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粘没喝砍翻了几名挡路的溃兵,仗著马快,朝著保定府方向狼狈逃窜,连头盔都跑丟了,披头散髮,如同丧家之犬。 主將一逃,剩余的北狄军更是土崩瓦解,跪地求饶者不计其数。 此战,粘没喝带来的一万援军,被阵斩超过三千,俘虏二千余,只有不到一半隨粘没喝逃回保定,而且建制被打散,士气全无。 与此同时,易州城內的粘拔忽,在得知援军惨败和粘没喝生死不明的消息后,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崩溃了。 当夜,他试图率领亲信弃城而逃,被时刻监视的河东军发现,钟猛率兵追击,阵斩粘拔忽於易水河边。 次日清晨,易州城门大开,守军残部献城投降。 河东军东出河北的第一战,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易州光復,粘没喝主力被重创,保定府门户洞开! 消息传开,河北震动! ...... 相州前线,北狄左贤王兀朮的大帐內。 气氛凝重得如同结了冰。 粘没喝兵败、易州失守的消息,如同一记沉重的闷棍,敲在了兀朮和所有北狄將领的头上。 兀朮坐在虎皮大椅上,面沉似水。 他年约四旬,正值壮年,面容粗獷,额角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这是早年跟隨老单于兀突骨征战留下的印记。 不同於一般北狄將领的纯粹勇猛,他眼神深邃,带著草原鹰隼般的锐利与狡猾。 去年也是带著十万大军南下,破了大胤的都城,俘虏皇室和十万百姓回草原,成为北狄单于板上钉钉继承人。 如今再度南下,似乎没有上一次那边顺畅了。 “赵暮云…重装骑兵...远程强弩...”兀朮低声念著。 粘没喝战败的细节已经由逃回的溃兵拼凑出来,河东军展现出的强大战斗力比赵暮云攻下幽州,斩杀韩延寿更加强大。 尤其是那支关键时刻一锤定音的重骑兵和射程威力都极其惊人的弓弩,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大王,粘没喝將军损兵折將,易州丟失,保定危殆,我军侧翼已受到严重威胁。必须立即派兵回援,剿灭赵暮云!” 一名万夫长急切地说道。 “回援?说得轻巧!” 另一名较为持重的老將反驳,“我军主力一旦后撤,相州这边的杨岩必然趁势反击。届时前后夹击,我军危矣!”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赵暮云在后方肆虐?若保定有失,那幽州就陷入危险之地,我军退路堪忧!” “赵暮云初来乍到,兵力不过两万,就算有些精良军械,难道还能翻天不成?粘没喝是中了埋伏,野战我军依然无敌!” 帐內將领们爭论不休,主要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立即回师先解决赵暮云,一派则认为相州才是关键,不能因小失大。 兀朮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帐外阴沉的天色上,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特別早,也特別冷。 “都闭嘴!”兀朮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帐內瞬间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河北地图前,手指点著相州和保定: “杨岩是心腹之患,赵暮云是肘腋之疾。两者皆不可小覷。” “但杨岩稳守,赵暮云新胜气锐,若我先攻赵,杨岩必出;若我先攻杨,赵暮云则可能袭我后路,或趁机壮大。”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分兵则力弱,合兵则被夹击……那我们就换个打法。” 眾將都看向他。 兀朮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最终点在了相州与保定之间的位置——欒城。 “传令下去,相州的进攻不松,但攻势放缓,以围困和骚扰为主。” “抽调三万精锐,本王亲自率领,北上欒城。” “同时,命令保定的残部,以及幽州、涿州等地兵马,向我靠拢。我们就在欒城一带,以逸待劳,会一会赵暮云!” 兀朮的打算很明確。 他判断赵暮云新胜之后,有可能寻求与相州杨岩匯合,或者继续东进威胁幽州。 欒城是连接相州、保定和幽州的枢纽,地理位置关键。 他率主力驻扎於此,既可以阻止赵杨两军匯合,又可以逼赵暮云前来决战,同时还能得到后方支援,避免孤军深入。 这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策略,充分显示了兀朮的老辣。 “另外!” 兀朮补充道,眼中寒光一闪,“派人去给赵暮云送信。” “就说本王听闻他少年英雄,有意在欒城与他一会,赌上各自麾下勇士,进行几场『巴图鲁』对决!” “看看是他的重骑厉害,还是我北狄的射鵰儿和铁浮屠更强!” 这是攻心之计。 既是试探,也是挑衅。 如果赵暮云不敢应战,则会打击河东军士气;如果应战,兀朮也可以藉此观察河东军的虚实。 “大王英明!”眾將齐声附和。 兀朮的策略很快付诸实施。 相州正面的北狄军攻势明显减弱,但包围圈並未撤销,依旧像一道枷锁,牢牢困住杨岩。 而兀朮则亲率三万主力,以及从各地调集的兵马,共计约五万人,浩浩荡荡开赴欒城,並广布斥候,侦查赵暮云动向。 欒城一带,霎时间战云密布,成为了河北战场新的焦点。 第603章 一点点亮出底牌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03章 一点点亮出底牌 易州,临时行辕。 赵暮云同样在看著地图,唐延海、武尚志、郭洛、奚胜、钟猛、慕容春华等核心將领均在。 “兀朮率主力北上欒城了。” 赵暮云淡淡道,“果然不出所料,他不会轻易放弃相州,也不想被我们和杨岩夹击。这是摆开车马,要和我们正面决战了。” “他还送来战书,约大都督进行勇士对决,真是笑话!”武尚志嗤之以鼻。 唐延海沉吟道:“兀朮此举,一为试探,二为激將。” “我军新胜,士气正旺,若避而不战,於士气有损。但若仓促决战,我军兵力处於劣势,且对河北地形、气候的適应仍不如狄军。” 赵暮云点了点头:“老唐所言极是。决战不可避免,但时间和地点,不能由兀朮说了算。” 他顿了顿,问道:“沈千,杨岩那边有什么反应?” 沈千回答道:“相州压力减轻,杨岩並无主动与我军匯合的意图,反而在加紧修缮工事,囤积粮草。” “另外,我们的人发现,奉军的斥候活动范围扩大了,似乎在密切关注我军和兀朮的动向。” 赵暮云冷笑一声:“杨岩是想坐山观虎斗,等我们和兀朮拼个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甚至……连我们一起收拾。” 眾將心中一凛。 这一点他们都明白,大奉和大胤本就死敌,若不是韃子南下才暂时放下成见合作。 但李金刚对他们河东军保持警惕,而杨岩更是无时无刻想著致大胤小朝廷於死地。 “他想得美!” 钟猛瓮声瓮气地道,“咱们辛辛苦苦打回来的地盘,凭什么让他们捡便宜!” 赵暮云摆了摆手,制止了眾人的议论,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兀朮想决战,杨岩想观望。那我们就给他们都找点事情做。”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的另外一个点——定州。 “定州位於保定和欒城之间,城池坚固,储存有兀朮为前线筹集的部分粮草。守军不多,约两千人。” 赵暮云说道,“慕容春华!”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末將在!” “命你率三千河东轻骑,携神机营一个都的火器队,绕过欒城正面,突袭定州!” “能拿下最好,拿不下,也要烧掉他们的粮草,製造混乱,让兀朮后方不得安寧!” “得令!”两人领命。 “奚胜、钟猛!” “末將在!” “你二人率本部步军,向欒城方向缓慢推进,沿途多设营垒,广布疑兵,做出我军主力稳步前进,寻求决战的姿態,吸引兀朮的注意力。” “遵令!” “郭洛、武尚志、柳毅,隨我坐镇中军,重骑营、神机营和主力骑兵保持机动。” 分派完毕,赵暮云对沈千道:“有一事需你亲自去办。” “大都督请讲。” “天气愈发寒冷,我军士卒多为北人,尚能適应,但战马和器械维护需格外注意。” “你去通知韩忠,將送来的蜂窝煤优先配发给夜间值守的哨兵和神机营,让他们能取暖,保持弓弩效能。” “同时,在营地关键位置,用蜂窝煤设置一些暖炉点,供轮休士卒取暖,保持体力。” 蜂窝煤是赵暮云根据牵前世记忆发明並大量准备的,製作简单,耐烧且烟尘较小。 “遵命,属下马上就回代州稟告韩节度使!” 赵暮云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的欒城,冷声道:“兀朮以为在欒城以逸待劳就能逼我就范?” “殊不知,战场主动权,从来都是打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他想看我的底牌,我就一点点亮给他看,看到最后,谁先沉不住气!” ...... 赵暮云分兵袭扰的策略很快起到了效果。 慕容春华率领的三千轻骑,如同旋风般掠过欒城外围,直扑定州。 他们行动迅捷,又有夜不收提前清理敌方哨探,直到兵临定州城下,守军才仓皇闭门拒守。 同行的桓武性子急,看到城头守军慌乱,就要下令架设简易云梯强攻,却被慕容春华拦住。 “桓都尉,大都督的命令是袭扰为主,烧毁粮草为上。定州城坚,骑兵强攻,必然伤亡太大,得不偿失。” 慕容春华冷静地观察著城防,“就让神机营火器队,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神机营的火器都尉得令,立刻指挥手下行动。 他们没有动用珍贵的震天雷,而是使用了猛火油罐和火箭。 数十名臂力强劲的士卒,利用改进过的投石索,將点燃猛火油罐奋力投向定州城头和外城的粮仓区域。 “轰轰——!” 虽然威力远不如震天雷,但突然的爆炸和四射的破片,还是將城头的守军嚇得魂飞魄散,纷纷躲避。 一些火箭射中了粮仓附近的草料堆和木质建筑,引发了火灾,浓烟滚滚而起。 “不好了!南蛮会妖法!” “粮仓著火了!” 定州城內一片大乱。 守將心惊胆战,一面派人救火,一面严令死守,再也不敢出城。 慕容春华並不恋战,在城外纵马驰骋,射杀敢於出城救火的零星士兵,將恐慌气氛渲染到极致后,便迅速撤离,转而攻击其他后勤据点和小股巡逻队。 消息传到欒城兀朮大营,兀朮脸色阴沉。 他虽然料到赵暮云会袭扰后勤,但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手段如此刁钻。 定州粮草损失不大,但军心已受影响。 与此同时,奚胜、钟猛率领的河东步战主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沿著官道向欒城逼近。 他们每日只行进二十里,隨后便选择有利地形扎下坚固营寨,挖掘壕沟,布置拒马,营中旌旗招展,號角严明,儼然一副决战架势。 兀朮派出的游骑试图骚扰,但唐延海的斥候营异常强悍,往往能將狄骑探马驱逐甚至歼灭。 河东军阵中那些射程超远的三代复合弓,也让狄骑不敢轻易靠近。 几天下来,兀朮对河东军主力的具体情况依然摸不太清。 只知道对方军纪严明,防御森严,绝非易与之辈。 而自己后方的警报却频频传来。 更让兀朮心烦的是,天气变得越来越恶劣。 北风呼啸,铅云低垂,气温骤降,天空中开始飘下细碎的雪花。 “下雪了……” 兀朮走出大帐,伸手接住几片冰凉的雪花,眉头紧锁。 寒冬对进攻方是极大的考验,尤其对於来自相对温暖地区的军队。 虽然他麾下士卒也耐寒,但漫长的补给线,以及战马草料的供应,都会成为大问题。 反观河东军,根据探子回报,他们似乎携带了一种奇怪的“黑石”,耐烧且烟小,夜间营地能看到多处取暖的火光,士兵状態保持得不错。 “不能再等下去了!”兀朮下定决心。 他意识到,拖延下去,对自己越来越不利。 赵暮云可以凭藉那种奇怪的燃料和相对较短的后勤线支撑,而自己则可能被寒冬和对方的袭扰拖垮。 “传令!明日拂晓,全军出击,迎战河东军!本王倒要看看,是他的乌龟壳硬,还是我的狼牙棒利!” 兀朮终於发出了决战的命令。 他选择主动进攻,利用兵力优势,在野外寻求击溃西京军主力。 然而,就在兀朮调兵遣將,准备次日大战之时,一场更大的风雪,在夜间悄然降临。 第604章 雪夜奔袭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04章 雪夜奔袭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北风卷著雪沫,发出悽厉的呼啸。 能见度急剧下降,天地间很快便白茫茫一片。 气温降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风雪,打乱了兀朮的计划,也给了赵暮云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 西京军中军大帐內,炭盆里的蜂窝煤烧得正旺,驱散了帐內的寒意。 赵暮云与唐延海、郭洛、武尚志等核心將领齐聚,人人脸上都带著一丝兴奋。 “好一场大雪!” 赵暮云看著帐外漫天飞雪,眼中精光闪烁,“天赐良机!兀朮绝对料不到,我们会在这种天气下主动出击!” 郭洛道:“大都督所言极是。狄军自恃勇力,虽然能在严寒下夜战,但想不到我军也敢逆雪奔袭。若能成功,可收奇效!” “只是,风雪太大,行军困难,而且极易迷失方向。”武尚志保持著冷静。 “无妨!” 赵暮云成竹在胸,“我早已让老唐將欒城周围地形勘探清楚,绘製了详图。” “而且,这种天气,狄军的哨探必然鬆懈!正是用兵之时!”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欒城东北方向的一处山谷: “这里是兀朮大营的侧后,也是他们骑兵主力的驻扎地。狄军必然以为我们龟缩营內避雪,警戒鬆懈。” “郭洛!” “末將在!” “你的重骑营,能否在雪地中发起衝锋?” 郭洛略一沉吟,斩钉截铁道:“能!汗血马耐力和力量远超常马,雪地虽难行,但短距离衝锋无碍!只是需要轻骑先行扫清障碍,步军隨后巩固战果。” “好!”赵暮云赞道,“武尚志!” “末將在!” “你的轻骑,以及慕容、桓武所部,全部归你指挥!为你部扫清前进道路,直插狄军骑兵大营!焚烧其马厩,搅乱其营寨!” “哈哈!交给末將!保证让韃子变成无头苍蝇!”武尚志兴奋地摩拳擦掌。 “奚胜!” “末將在!” “命你率领陌刀营,紧隨骑兵之后,突击狄军主营,专克骑兵反扑!” “遵命!”奚胜眼中燃烧著战意。 “神机营,携带所有震天雷、猛火油,隨步军行动,专攻敌军密集处!” “斥候营,趁乱潜入敌营之中寻找战机,刺杀敌军军官,摧毁其指挥系统。” 赵暮云分派已定,目光扫过眾將,声音沉凝如铁:“此战,关乎我河东军生死存亡!诸位,建功立业,就在今夜!” “愿隨大都督,死战到底!” 眾將齐声低吼,杀气腾腾,连帐外的风雪声似乎都被压了下去。 子夜时分,风雪正酣。 西京军大营悄然洞开,一支支军队如同暗夜中流淌的钢铁溪流,无声无息地没入风雪之中。 武尚志亲率三千最精锐的轻骑为前锋,所有人都用白布裹住了盔甲和武器,马蹄也用厚布包裹,儘可能减少声响。 他们依靠夜不收的引导,在能见度极低的雪夜中,艰难而坚定地向著预定目標穿插。 郭洛的重骑营紧隨其后,汗血宝马在雪地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骑士们紧紧伏在马背上,减少风阻,保存体力。 再后面,是奚胜率领的步军主力,以及扛著沉重装备的神机营。 风雪掩盖了他们的行踪,也麻痹了北狄军的警惕。 大多数狄军都躲在营帐內取暖酣睡,哨兵也缩在避风处,咒骂著鬼天气,谁也没想到,死神会在这个夜晚,踏雪而来。 ...... 风雪肆虐,天地间一片混沌。 武尚志率领的三千轻骑,如同雪原上的白色幽灵,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北狄军设在欒城东北山谷的骑兵大营。 由於天气恶劣,北狄军的警戒异常鬆懈。 外围的哨卡要么空无一人,要么只有一两个蜷缩在简易窝棚里打盹的哨兵,轻易就被夜不收摸掉。 直到河东轻骑的马蹄声逼近营寨柵栏,营內才响起零星而惊慌的呼喊:“敌……敌袭?” “放火箭!烧!”武尚志一声令下。 数千支点燃的箭矢如同流星火雨,划破雪幕,射向北狄军营帐、草料堆和马厩。 乾燥的帐篷和草料遇火即燃,虽然风雪很大,但火借风势,依然迅速蔓延开来。 “敌袭!南蛮子杀来了!” “救火!快救火!” “马惊了!拦住惊马!” 北狄骑兵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从睡梦中惊醒的士兵惊慌失措,有的忙著救火,有的去找兵器,有的试图控制受惊的战马,互相衝撞踩踏,乱成一团。 武尚志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拔出横刀,向前一挥:“弟兄们,隨我杀进去!搅他个天翻地覆!” “杀——!” 三千养精蓄锐的河东轻骑,如同猛虎下山,撞开並不牢固的营寨柵栏,悍然杀入混乱的敌营之中。 刀光闪烁,血光迸溅,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与风雪的呼啸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北狄大营的混乱和冲天的火光,成为了后方郭洛重骑营最好的指引信號。 “重骑营!” 郭洛位於阵首,面甲下的目光冰冷如铁,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著金属的鏗鏘,“目標,狄军主营方向——衝锋!” “轰隆隆……!” 积蓄了许久力量和杀意的重骑营,终於在这一刻爆发! 重骑兵衝锋的动静如同闷雷滚地,终於惊动了主营內的兀朮。 兀朮刚从睡梦中被亲兵叫醒,披衣出帐,就看到东北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紧接著,便感受到了脚下大地传来的,那令人心季的震颤! “是重骑兵!赵暮云的重骑兵!” 兀朮脸色剧变,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雪夜突袭,直捣黄龙! “快!集结亲卫!命令各营稳住阵脚,长枪手结阵!弓箭手上前!” 兀朮毕竟是沙场老手,临危不乱,大声下达命令。 然而,风雪夜袭带来的混乱是致命的。 许多北狄士兵刚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脑子还不清醒,装备也不齐全。 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长官,营与营之间失去了联繫。 整个大营就像一锅烧开的粥。 就在这时,奚胜率领的河东步军主力,如同一尊尊铁塔般出现在营寨外围! “陌刀营!前进!” 第605章 破兀朮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05章 破兀朮 隨著奚胜一声令下,五百名身披重甲身材极其魁梧的壮汉,手持著那恐怖的长柄陌刀,迈著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率先撞开了北狄军仓促组织起来的第一道防线! 陌刀,又名“斩马剑”,刀柄长逾一丈,刀身宽厚,两面开刃,寒光四射! 挥舞起来,需要极大的臂力和技巧,专克骑兵,也能撕裂一切步兵阵型! “斩!” 陌刀手们齐声怒吼,巨大的陌刀带著悽厉的风声,猛然挥落! “咔嚓!噗嗤!” 试图阻挡的北狄士兵,连人带武器,甚至包括战马,都被这恐怖的力道一分为二! 人马皆碎! 残肢断臂混合著鲜血內臟,在雪地上泼洒出触目惊心的图画! 陌刀营所过之处,当真是一片血肉横飞,如同修罗场! 北狄士兵何曾见过如此凶悍的步战兵器,胆气瞬间被夺,纷纷后退。 “跟进!扩大缺口!”奚胜挥刀大喝。 重步兵紧隨陌刀营之后,如同磐石般巩固並扩大突破口,轻步兵则如同水银泻地,沿著缺口向两翼蔓延,肆意砍杀混乱的敌人。 “神机营!目標,中军帅旗区域——震天雷,放!” 柳毅亲自指挥的神机营,终於亮出了他们的杀手鐧! 数十名臂力强劲的投弹手,奋力將点燃引信的震天雷,投向兀朮中军大帐附近人员最密集的区域! “轰!!” “轰轰轰——!!” 比之前伏击粘没喝时更加密集更加猛烈的爆炸声,接连在北狄军中炸响。 这一次是在夜间,爆炸產生的火光更加耀眼,声响更加震撼。 恐怖的衝击波和四处激射的铁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成片地收割著生命。 “长生天啊!这是什么!” “雷神发怒了!” “快跑啊!” 未知的恐惧彻底压垮了北狄军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 爆炸点周围的士兵哭爹喊娘,丟盔弃甲,只想远离那一片片死亡区域。 恐慌如同瘟疫般以爆炸点为中心,向整个大营急速蔓延! 就连兀朮的亲卫队,也被几枚落在附近的震天雷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兀朮本人被亲兵扑倒在地上,才侥倖躲过一劫,但也被震得头晕耳鸣,满脸都是溅射的泥土和雪水。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火光冲天,爆炸连绵,雪地都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曾经驍勇善战的部下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被对方那恐怖的陌刀步兵和无处不在的冷箭成片砍倒、射杀…… 而那如同梦魔般的重骑兵衝锋声,已经近在咫尺! 完了! 一个绝望的念头从兀朮心底升起。 他知道,这场仗,已经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赵暮云不仅拥有精良的军械,更拥有超凡的胆魄和用兵之能!竟然敢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发动如此决绝的突袭。 “大王!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亲兵统领浑身是血,死死拉住兀朮的胳膊。 兀朮看著混乱的战场,看著那面在风雪火光中依然屹立不倒的“赵”字大纛,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不甘,但最终还是被求生的本能压倒。 “撤!去幽州!” 兀朮咬牙切齿地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骑上战马,仓皇向东北方向逃去。 主將一逃,北狄军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全线崩溃。 五万大军,在这风雪交加的夜晚,被赵暮云精心策划的致命一击,彻底打垮! 风雪渐歇,天色微明。 欒城外的原野,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洁白的雪地被无数脚印、马蹄印和车辙碾得泥泞不堪。 更刺目的是那大片大片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跡,以及横七竖八、层层叠叠的北狄士兵尸体。 破损的旗帜、折断的兵器、丟弃的盔甲隨处可见。 一些地方还在冒著缕缕青烟,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河东军的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虽然疲惫,但脸上都洋溢著兴奋和自豪的笑容。 他们相互协助,收敛战友的遗体,收缴战利品,看押垂头丧气的俘虏。 中军大帐已经移到了原北狄军的主营位置。 赵暮云站在帐外,看著这片惨烈而辉煌的战场,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雪夜突袭,险中求胜,终究是让他赌贏了! “大都督,初步战果已经统计出来。” 书记官快步走来,“此战,阵斩敌军估计超过一万五千人,俘虏约一万人,缴获战马、兵甲、粮草无算。” “兀朮仅率残部逃去幽州。我军伤亡……初步统计约三千,其中陌刀营和重骑营伤亡较大,主要是陷入混战所致。” 以三千伤亡,换取歼敌数倍的辉煌胜利,这无疑是一场空前的大捷! 眾將领闻言,纷纷露出欣喜之色。 钟猛更是咧开大嘴笑道:“哈哈哈!打得痛快!这下看韃子还敢囂张!” 郭洛虽然心疼重骑营的损失,但更多的是胜利的喜悦:“重骑营不负大都督厚望!” 赵暮云点了点头,沉声道:“厚葬阵亡將士,抚恤加倍。伤员全力救治。缴获的战利品,除上缴部分,其余按功分赏全军!” “大都督英明!”眾將齐声道。 这时,一骑快马飞驰而来,是夜不收的探子。 “报——大都督!相州军报!” “杨岩部於昨日,趁我军与兀朮大战之时,主动出击,偷袭了围困相州的北狄大军,现已收復相州全境,並且其先锋部队已经北上,兵锋直指河间府了!” 帐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赵暮云。 赵暮云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冰冷,他淡淡道:“杨岩的消息真是灵通。我们在这里和兀朮主力血战,他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解了相州之围,还想趁机抢占河间府。” 武尚志低声道:“大都督,河间府乃通往幽州要衝,若被杨岩占据,则我军东进之路被阻,此次河北之战,最大的战果,恐怕就要落入奉军之手了!” “他想得美!”奚胜怒道,“我们拼死拼活打败了兀朮,他杨岩想来摘桃子?问过我们手里的刀没有!” “没错!绝不能让他得逞!” “大都督,我们赶紧发兵,抢在杨岩前面拿下幽州!” 將领们群情激愤。 第606章 李金刚的小九九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06章 李金刚的小九九 赵暮云抬手压下眾人的议论,冷静地说道:“慌什么?仗,还没打完呢。”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著幽州:“兀朮新败,但幽州又是重镇,城高池深,岂是那么容易攻下的?杨岩想趁虚而入,没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过,幽云之地,乃我们的故土,岂容他人染指?”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分发赏赐,救治伤员。同时,派出使者,持兀朮败兵首级和缴获的旗帜,前往河北各州府招降纳叛!” “另,以八百里加急,向西京报捷!以大胤朝廷的名义,说我河东军於欒城雪夜大破北狄主力,阵斩无数,兀朮狼狈北窜,河北局势已定!” “我军即日东进,誓復幽云!” 这是要抢在杨岩之前,在舆论和法理上占据主动,宣告幽云之地应由河东军收復。 “那杨岩那边……”唐延海问道。 赵暮云冷哼一声:“派人给他送信,祝贺他解相州之围。” “告诉他,兀朮败军正往幽州逃窜,我军即將东进追剿,请他固守相州河间府,安抚地方,清剿残敌,这后勤重任,就拜託他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指责杨岩此前坐观成败,现在又想抢功,同时暗示他不要越界,老实待在后面。 “另外,”赵暮云声音压低,对沈千吩咐道,“加派夜不收,严密监视杨岩所部一举一动!尤其是他的骑兵动向。我要知道他每一步的打算。” “是!”沈千领命而去。 赵暮云又道:“传我命令给韩忠,我军连续作战,虽获大胜,但也疲惫,且兵力分散。若要东进幽州,兵力略显不足,想办法从河东再调些兵马过来!” 安排完一切,赵暮云走出大帐,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欒城之战的胜利,只是阶段性的。 接下来,与杨岩的明爭暗斗,以及反攻幽州的硬仗,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抬头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幽州。 “幽州……我回来了。” 而几乎在西京的大胤朝廷捷报发出的同时,相州杨岩军中也收到了欒城大捷的確切消息。 杨岩看著战报,久久不语。 帐下將领则是议论纷纷,既有对河东军战斗力的震惊,也有对未能参与如此大胜的遗憾,更有对赵暮云抢了头功的不忿。 “大帅,赵暮云侥倖获胜,必然骄狂。我军新胜,士气正旺,当急速北上,收復幽州,岂能落於人后?”一员將领说道。 另一人则道:“赵暮云狼子野心,恐非朝廷之福。如今他携大胜之威,若再得幽州,必成尾大不掉之势!大帅,不可不防啊!” 杨岩缓缓放下战报,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讚赏,有忌惮,更有一丝凛冽的杀机。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传令全军,加快速度,进驻保定府。同时,以本帅名义,向赵大都督发去贺信,祝贺欒城大捷。並向朝廷上表,奏请封赏河东军有功將士。”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奏请朝廷,河北初定,幽云待覆,然兵马疲惫,粮草转运艰难。” “请旨设立河北行营,统一指挥各路兵马,协调粮草,以期早日克復幽云,全功而还。” 帐內眾將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大帅这是要以大奉朝廷的名义,来压制和整合赵暮云! 所谓河北行营,若由杨岩主导,则赵暮云及其河东军,便要受其节制! “大帅英明!”眾將齐声道。 杨岩走到地图前,看著幽州的位置,心中暗道: “赵暮云,你確实是百年难遇的將才。但幽云之功,不能让你一人独占。这河北,乃至天下的格局,该变一变了。” 他手指轻轻敲打著幽州,眼神愈发冰冷:“很快,就是要你命的时候!” 冰冷的杀意,在相州军大帐中瀰漫开来。 欒城大捷的喜悦之下,来自盟友的刀锋,已经悄然显露寒光。 而由西京大胤朝廷昭告天下的捷报和杨岩的奏表,几乎同时送到了京城李金刚的案头。 御书房內,李金刚仔细阅读著两份文书,脸上看不出喜。 但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动作,显示他內心並不平静。 “欒城雪夜,歼敌两万……好一个赵暮云!”李金刚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既欣喜於北狄主力被重创,河北危局得解,又深深忌惮赵暮云和他麾下河东军展现出的恐怖实力。 尤其是战报中提及的“重骑营”、“陌刀阵”、“神机火器”,这些闻所未闻的犀利军械。 以及赵暮云那胆大包天的雪夜突袭战术,都让李金刚感到一股寒意。 此子用兵,已臻化境,更兼麾下兵精粮足,將校用命,已经是心腹大患! 再看杨岩的奏表,字里行间虽然恭贺大捷,但重点却落在了“请设河北行营,统一事权”上。 其用意,李金刚如何不明白? 这是要借朝廷的大义名分,来压制、收编赵暮云的势力。 想到杨岩临危受命的三件大事,李金刚一脸凝重。 此刻,他也意识到了杨岩所担忧的事情。 必须对赵暮云提前防范,不惜一切手段先下手为强。 冯亮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此事该如何决断?杨岩已经手握兵权,现在所请,又是再要权啊!” 李金刚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准!为何不准?赵暮云立此不世之功,我们若不加封赏,岂不令天下將士寒心?” “传旨,封赵暮云为枢密副使,检校太尉,封朔国公,赏金银绢帛无数,犒赏三军!” 冯亮一惊:“陛下,赵暮云是小晋王的人,我们给他封赏,他会接吗?” 李金刚摆了摆手,冷笑道:“封不封是我们的事,接不接是赵暮云的问题。但凡他有一丝犹豫或者动心,西京那边的小晋王,估计就睡不著了。” “而我们所损失的,不过是虚名而已!” 冯亮急忙拍马屁:“陛下圣明。” “同时传旨,准杨岩所奏,即日设立河北道行军大总管府,总揽河北一切军政要务,委任杨岩为河北道行军大总管,赵暮云…为副大总管,受杨岩节制。命其二人同心协力,早日克復幽云!” “陛下,妙啊!” 第607章 杨、赵首会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07章 杨、赵首会 就在朝廷旨意还在路上的时候,河北的局势正在快速演变。 赵暮云率领休整后的河东军主力,一路东进,所向披靡。 欒城大捷的威名已经传开,沿途州县残存的北狄守军和投降北狄的偽军望风而降,几乎兵不血刃便收復了深州、祁州等地,兵锋直指保定府。 而杨岩的动作也不慢,其先锋骑兵抢在河东军之前,进入了已成空城的河间府。 並分兵控制了河间府以东的雄州、霸州,摆出了一副屏障幽州,阻止河东军继续东进的姿態。 两军前锋在保定以东三十里的白沟河一带,形成了对峙之势。 气氛一时间变得紧张起来。 河东军大营,眾將义愤填膺。 “大都督!杨岩欺人太甚!我们血战得来的胜利,他凭什么挡在我们前面?保定应该是我们的!”钟猛气得哇哇大叫。 慕容春华也皱眉道:“杨岩此举,意在阻止我军兵临幽州城下,想独吞收復幽州之功。其心可诛!” 郭洛比较冷静,分析道:“我军连续征战,虽士气高昂,但兵力疲惫,且重骑营、陌刀营等精锐需要时间休整补充。若此时与奉军衝突,恐非良策。” 奚胜点头道:“郭將军所言有理。而且,李金刚和杨岩绝不会坐视我们壮大,必然会设法削弱,甚至会突然发动进攻。” 正议论间,探马来报:“大都督,杨岩派来使者,邀请大都督前往白沟河畔会面,商谈两军协同进军,共復幽州之事。” 帐內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赵暮云。 赵暮云冷冷一笑:“哦?杨岩终於要亲自出面了吗?也好,本督就去会会他,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武尚志急道:“大都督,杨岩与我们有大仇,小心有诈!” 赵暮云淡然道:“无妨,他杨岩还要脸面,不敢公然对我下手。况且,难道我赵暮云就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做好万全准备便是。” ...... 次日,白沟河畔,两军对垒的中间地带,临时搭起了一座军帐。 赵暮云只带了唐延海、李四以及百名亲卫骑兵赴会。 对方,杨岩也带著几名心腹將领和同等数量的亲兵。 这是赵暮云和杨岩第一次正式会面。 杨岩看起来四十岁左右年纪,面容刚毅,线条分明,一双眼睛沉稳如渊,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穿著普通的明光鎧,並未著帅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沙场宿將的杀气,却扑面而来。 赵暮云则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软甲,年轻的面庞上带著从容与自信,眼神锐利如鹰,与杨岩的沉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杨相,我恨西京不能与你见面,现在能见到,算是不留遗憾了!”赵暮云率先拱手,拿西京说事。 杨岩闻言为之一顿,想到西京丟失,杨凡杨龙杨翊三个侄子战死,数万大军覆灭,他恨不得衝上去將赵暮云撕了。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自己的衝动,淡淡道:“赵大都督,我们两家现在是携手抗敌,你却嘲讽盟友,是不是太没格局了啊!” “哈哈,不好意思,实在是忍不住啊!”赵暮云见杨岩居然如此沉得住气,不禁心生佩服。 两人进入帐內,分宾主落座。 帐內的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寒暄几句后,杨岩直接切入主题:“赵大都督欒城一战,惊天动地,杨某佩服。如今兀朮败退幽州,正是我军一鼓作气,收復幽云故地的良机。” “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两军协同,亦需统一號令。不知赵大都督有何高见?” 赵暮云微微一笑:“杨帅所言极是。幽州乃北狄重镇,强攻难免伤亡惨重。” “依我之见,可由我河东军为主力,兵临幽州城下,围而不攻,断其外援。” “请杨帅率奉军稳固后方,清剿残敌,保障粮道。待幽州粮尽援绝,自然可下。届时,首功自然是杨帅稳定后方、保障供给之功。” 这话听著客气,实则將攻打幽州的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只给了杨岩一个“后勤大队长”的角色。 杨岩面色不变:“赵大都督麾下固然精锐,但连续征战,想必也已疲惫。我奉军养精蓄锐已久,正该为国前驱。” “不如由我奉军为主攻,贵部可从旁策应,並负责西线防御,防止燕山方向的狄军来援。如何?” 两人言语之间,针锋相对,谁也不肯將攻打幽州的主导权让出。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飞驰而来,竟是朝廷的传旨太监和兵部侍郎崔勉到了! “圣旨到!赵暮云、杨岩接旨!” 帐內杨岩一方的人皆是一愣,隨即起身跪接。 而赵暮云的人岿然不动! 李金刚的圣旨,关他们鸟事! 传旨太监见赵暮云等人不动,也不敢说什么,隨即大声宣读。 圣旨內容无非是褒奖欒城大捷,要给赵暮云官职爵位,然后便是重点——设立河北道行军大总管府,任命杨岩为行军大总管,赵暮云为副大总管,受杨岩节制,共同进军,收復幽云。 听完圣旨,赵暮云身后的將领们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唐延海等人更是眉头紧锁。 而杨岩麾下的將领,则隱隱露出得意之色。 崔勉看著赵暮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朔国公,还不快领旨谢恩?此后当与杨大总管同心同德,共復河山,莫要辜负了朝廷和陛下的厚望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暮云身上。 杨岩也是似笑非笑看著赵暮云。 赵暮云冷冷看著崔勉,他何尝不明白李金刚这么做的意思。 即便带来的全是他的人,但杨岩那边肯定会很乐意將这个事情传出去。 甚至不用杨岩这边传,李金刚就已经安排人散布了,不管赵暮云接不接。 胤稷知道赵暮云不会动心,更不会搭理,但胤稷身边有一些人难免会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赵暮云不想这个时候跟胤稷之间有裂缝。 “我们大胤朝廷的人,轮不到你们奉朝人封赏!驱除韃子,收復河山是我们结盟的目標。” 赵暮云朗声回应,不留一点犹豫的余地。 什么说朔国公,枢密副使,谁稀罕! “可惜了!”崔勉嘆了口气,他还真怕赵暮云当场拔刀杀人。 “赵大都督不肯受封也罢,那关於行军大总管的事?”传旨太监问。 杨岩也静静看著赵暮云。 “这个,但是可以考虑!” “不过嘛...” 第608章 各取一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08章 各取一城 白沟河畔,寒风卷著残雪,掠过临时搭起的军帐。 帐內,炭火盆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几乎凝滯的冰冷空气。 赵暮云与杨岩,这两位分属不同阵营,且麾下將士血仇未消的统帅,终於面对面坐在了一起。 朝廷的旨意刚刚宣读完毕,帐內气氛微妙。 传旨太监和兵部侍郎崔勉略显尷尬地站在那里,等待著赵暮云的反应。 封赏被轻蔑拒绝,而这“河北道行军大总管”的任命,才是真正的戏肉。 “不过,我向来不喜欢屈居人下,更何况手下败將!” “想用一纸空文就让杨相来节制我河东军?莫非忘了西京城下,他是如何溃败的?” 此言一出,杨岩身后几名將领顿时怒目而视,手按上了刀柄。 西京丟失,杨凡、杨龙、杨翊三將战死,李虎被俘虏,数万大军灰飞烟灭,是杨岩难以磨灭的耻辱。 杨岩眼皮微抬,压下身后骚动,平静道:“赵大都督,旧事重提,非英雄所为。如今北狄兀朮盘踞幽州,乃你我共敌。朝廷此议,亦是出於统筹全局,儘快收復幽云之考量。” “莫非赵大都督不愿儘快驱除韃虏,反而热衷於內耗不成?”他反將一军,语气依旧平稳,却暗藏机锋。 “內耗?”赵暮云嗤笑一声,“我河东儿郎在欒城雪夜浴血奋战时,不知杨相的大军在何处?” “如今见我破了兀朮主力,便想出来摘桃子,这算盘未免打得太响。要我赵暮云听你杨岩节制?可以!” 他话锋一转,站起身来,身形挺拔如松,“但我们军人,终究要靠战功说话,而非一纸空文。” 他走到帐中悬掛的燕云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幽州的位置,然后划向西南方的两座城池: “玄州、昌州,幽州东南和西南门户,犹如幽州双翼。” “你我各取一城,十日为限!谁先攻下目標城池,这河北行军大总管之位,便由谁担任,另一方心悦诚服,听其调遣!杨相,敢不敢?” 杨岩目光微凝,看向地图。 玄州、昌州確是战略要地,拿下它们,不仅能拱卫进攻幽州的侧翼,更能获得大量物资补给。 赵暮云此举,是要將竞爭摆在明面上,用实力决定主导权。 他若不敢应战,不仅士气受损,日后也难以抬头。 “有何不敢?”杨岩缓缓起身,与赵暮云目光碰撞,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射,“便依赵大都督所言。如何分配目標?” “简单!” 赵暮云从怀中取出两枚一模一样的令牌,背过身去稍作摆弄,然后握在手中,伸出,“一枚写『玄』,一枚写『昌』,你我各取一枚,各安天命!” 杨岩深深看了赵暮云一眼,走上前,隨意抽取了一枚。 翻转令牌,上面赫然是一个“昌”字。 赵暮云摊开手掌,剩下的那枚令牌上,正是“玄”字。 “好!我攻昌州!”杨岩將令牌收起。 “那我便取玄州。”赵暮云也將令牌纳入怀中,“十日之后,无论成败,於此地再会。望杨相……旗开得胜。” 最后四个字,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彼此彼此。” 杨岩面无表情地回应。 协议既成,再无多话的必要。 两人各自带领麾下,头也不回地离开军帐,返回本营。 白沟河的冰面下,暗流汹涌。 回到河东军大营,眾將立刻围拢上来。 听闻赌约內容,钟猛第一个嚷嚷起来:“大都督,何必跟杨岩那老小子废话?咱们直接挥师东进,连幽州一起打了,看他能奈我何!” 奚胜相对沉稳:“钟將军稍安勿躁。我军虽获欒城大捷,但兵力仅一万五千,连续作战,人马疲惫,亟需休整补充。” “杨岩拥兵十万,实力雄厚,此时直接衝突,於我不利。大都督此法,以赌约限定竞爭范围,避免大规模內耗,实乃上策。” 郭洛也点头道:“奚將军所言极是。玄州城防不如幽州,正適合我军休整的同时,拿下此城,获取补给,又能贏得名分,一举多得。” 赵暮云讚许地看了二人一眼:“不错。杨岩势大,硬拼非智者所为。” “但幽云之地,我志在必得,绝不能让他奉军独占。此战,不仅要快,更要贏得漂亮!奚胜、钟猛!” “末將在!” “命你们率陌刀营、三千步卒,並神机营一部,携带半数震天雷,为先锋,即刻出发,昼夜兼程,兵围玄州!探明敌情,等我主力抵达,便即攻城!” “末將领命!”奚胜抱拳,眼中闪过厉芒。 “郭洛、柳毅,隨我统领中军,押运粮草輜重,隨后出发。” “慕容春华,武尚志,你率轻骑游弋侧翼,警惕奉军动向!” “夜不收和斥候营散出三十里,我要时刻掌握昌州以及幽州的动静!” “是!” 眾將轰然应诺,各自散去准备。 赵暮云走到帐外,望著东北方向。 玄州…这只是第一步。 杨岩,你想当渔翁?只怕你没那个胃口! ...... 与此同时,奉军大营。 杨岩召集心腹將领,將抓鬮结果告知。 “大帅,昌州城高池深,守军乃北狄悍將阿里刮,麾下有万余精锐,加之裹胁的降军,恐不易攻取。”大將张弘面露忧色。 另一將领李进则道:“赵暮云兵力远逊於我,却敢提出此赌,必有依仗。大帅,需防其耍弄诡计。” 杨岩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昌州,沉声道:“赵暮云狡诈,不得不防。但他兵力薄弱是事实,玄州守军亦非弱者,他未必能轻易得手。此战,关键在於快、准、狠!” 他顿了顿,下令道:“张弘,命你为先锋,率三万步卒,三千骑兵,携带攻城器械,即刻出发,务必在三日內抵达昌州城下,摸清虚实,若能速攻则速攻,不能则围城,待我大军抵达!” “李进,你率五千精骑,绕过昌州,前出至昌州与幽州之间,构筑防线。” “一是阻截幽州可能派出的援军,二是…监视玄州方向,若赵暮云久攻不下或有异动,隨时稟报!” “其余各部,隨我中军行动。传令后方,加快粮草转运。” “此战,不仅关乎幽州,更关乎未来河北乃至天下格局!我军必须拿下昌州,夺得大总管之位!” “末將明白!” 奉军將领们士气高昂,他们兵力占优,对取胜充满信心。 杨岩眼神深邃。 赵暮云,就让你我先在这玄、昌二州,见个真章吧! 等你我分出胜负,再论其他… 他心中那份关於西京的血仇,从未忘却。 第609章 闪击玄州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09章 闪击玄州 而在幽州城,兀朮也已接到了探马回报,得知赵暮云与杨岩分兵攻打玄、昌二州的消息。 曾经不可一世的北狄左贤王,经过欒城之败,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鷙,但梟雄之姿未减。 他冷笑道:“好!很好!南人果然狡诈虚偽,貌合神离!传令阿里刮和阿剌罕,玄州、昌州,务必给我守住!至少要拖住他们半个月!” “同时,向燕山各部发出的徵召令,有回应了吗?” 亲卫统领回道:“稟大王,已有三个部落响应,可集结骑兵两万,正在赶来途中。其余部落…尚在观望。” “观望?”兀朮眼中凶光一闪,“告诉他们,若是幽州有失,下一个就轮到他们!再派使者,去催!” “是!” “还有,”兀朮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玄州和昌州之间,“赵暮云兵力少,杨岩兵力多,但杨岩路途稍远…” “他们既然想比赛,那我们就给他们加点料…传令给阿剌罕,让他派小股精锐骑兵,袭扰赵暮云的粮道!” “记住,给我打著杨岩的旗號!” 兀朮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南人內斗,正是他重振旗鼓,甚至反败为胜的天赐良机。 他要让赵暮云和杨岩在这燕云大地上,流尽最后一滴血! 三方围绕著幽州及其门户,开始了一场影响深远的激烈博弈。 战爭阴云,密布於燕云上空。 北风呼啸,第一场大雪融化之后天气变得更冷。 凛冽的寒风中,两支庞大的军队如同钢铁洪流,分別朝著玄州和昌州方向开进。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肃杀之气惊飞了枯枝上的寒鸦。 河东军一路,奚胜率领的先锋部队行动极为迅速。 陌刀营的壮汉们虽负重极大,但行军步伐依旧沉稳有力,显示出极高的训练素养。 他们绕过可能设有埋伏的险要地带,斥候前出二十里,確保大军行踪隱秘。 三日后,先锋部队已抵达玄州城外十里。 奚胜命令部队在一片背风的山谷中隱蔽休整。 精锐夜不收,化妆成难民或行商,混入玄州城內,探查守军兵力、布防以及粮草情况。 玄州守將名叫忽图剌,是兀朮麾下一员悍將,勇武有余,智谋稍逊。 城中约有北狄正兵八千,河北降军约五千。 得益於兀朮的严令和欒城败退带来的恐慌,忽图剌下令紧闭四门,加固城防,滚木礌石、热油金汁准备充足,摆出了一副死守的架势。 夜不收很快將情报传回。 奚胜仔细分析后,认为玄州守军士气不高,降军更是人心惶惶,但凭藉坚城,若强攻,必然损失惨重。 他立刻將情报快马送回给正在行进中的赵暮云。 赵暮云接到情报时,中军已至玄州三十里外。 他沉吟片刻,对身边的郭洛、柳毅道:“忽图剌想当缩头乌龟,那我们就逼他出来,或者…让他自己乱起来。” 他下令:“命令钟猛率两千轻步兵,多带旗帜锣鼓,今夜子时,於玄州北门外佯攻,製造大军攻城的假象,动静越大越好,但不可真的攀城。” “令慕容春华率所有轻骑,绕过玄州,在其通往幽州的官道附近设伏,若有信使或小股部队出城,一律截杀!” “令奚胜部继续隱蔽,待北门佯攻开始,派陌刀营精锐潜伏至西门附近。若敌军被吸引至北门,或城內生乱,伺机夺门!” “郭洛,重骑营隨时待命,一旦城门有变,立刻突击!” 眾將依计行事。 ...... 是夜,月黑风高。 子时一到,玄州北门外突然火把通明,杀声震天,战鼓擂动,仿佛有数万大军正在攻城。 城头上的守军顿时紧张起来,警號长鸣。 忽图剌闻报,急忙赶往北门督战,並將部分西门、东门的守军调往北门增援。 就在北门一片混乱之际,几名被收买的降军低级军官,在城內西门附近突然发难,杀死守门北狄兵,试图打开城门。 然而,忽图剌对降军並不完全信任,在西城门也安排了心腹值守,叛乱很快被镇压,但混乱却不可避免地蔓延开来。 此时,潜伏在西门外的陌刀营精锐,见城內火起,喊杀声传来,心知时机已到。 在都尉的率领下,数百名陌刀手如同鬼魅般冲向城门。 城头上残余的守军发现时,为时已晚。 沉重的陌刀劈砍在试图关闭的城门上,木屑纷飞。 后续跟进的河东军步兵蜂拥而入,与赶来增援的北狄兵在西门洞內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陌刀在这种狭窄环境下威力稍减,但河东军步兵同样悍勇,死死顶住了北狄兵的反扑。 消息传到北门,忽图剌大惊失色,这才知中计,慌忙分兵回援西门。 然而,就在北狄兵调动,阵脚已乱之际,郭洛的重骑营如同天降雷霆,从黑暗中猛然衝出,直扑北门! 铁蹄踏碎冰雪! 重甲骑兵恐怖的衝击力瞬间撕裂了北门外尚未稳固的北狄军阵型。 忽图剌试图组织抵抗,但被钟猛的佯攻部队和郭洛的重骑前后夹击,顿时溃不成军。 城內的奚胜见援军已到,指挥陌刀营奋力向前,终於彻底控制了西门。 大量河东军涌入城內。 忽图剌见大势已去,在亲兵保护下,仓皇从东门突围,逃往幽州方向,却被早已埋伏在路上的慕容春华轻骑截个正著。 一番激战,忽图剌被慕容春华一箭射落马下。 主將战死,城內守军更是土崩瓦解。 负隅顽抗的北狄兵被迅速歼灭,大部分降军和百姓选择投降。 从发动佯攻到彻底控制玄州,河东军仅用了不到六个时辰。 此时,距离赌约开始,才过去了四天。 赵暮云在亲卫簇拥下进入玄州城,看著街道上尚未清理乾净的血跡和降兵,面色平静。 他立刻下令:“张贴安民告示,严肃军纪,不得扰民。清点府库,救治伤员。奚胜,此战你部署得当,当记首功!” “谢大都督!”奚胜抱拳,脸上也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 “休整一日,加固城防。同时,將捷报以最快速度,送往白沟河,告诉杨岩,玄州已下!” 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他要第一时间將压力甩给杨岩。 然而,捷报尚未发出,慕容春华却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大都督,我军一支从后方转运粮草的小队,在距离玄州五十里外的黑风峪遭遇袭击,粮草被焚,押运士卒全部罹难。” “现场遗留的箭簇和马蹄印…似乎指向奉军。” 帐內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赵暮云。 第610章 火上浇油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10章 火上浇油 赵暮云眼神瞬间冰冷如刀: “杨岩…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吗?还是…另有其人?” 他走到地图前,看著黑风峪的位置,那里正处於河东军粮道之上,但也靠近奉军可能的活动区域。 “老唐,加派斥候,严密监控昌州方向奉军动向,特別是李进那支前出的骑兵!” “同时,粮道护卫兵力增加一倍,由你亲自负责协调。” “另外,”赵暮云顿了顿,“將遇袭之事,以及『疑似奉军所为』的线索,也一併送给杨岩。问他,作何解释?” 他要知道,这究竟是杨岩的授意,还是其麾下擅自行动,亦或是…北狄的嫁祸之计。 在这个微妙的时刻,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破坏结盟。 就在赵暮云拿下玄州,並处理粮道遇袭事件的同一时间,昌州方向的战事,却陷入了胶著。 杨岩麾下大將张弘,率三万三千先锋部队,比河东军晚一天抵达昌州城下。 昌州守將阿里刮,是北狄有名宿將,老成持重。 他並未像忽图剌那样轻易被调动,而是稳守城池,凭藉昌州更加高大坚固的城墙和充足的守城物资,打退了奉军数次试探性进攻。 张弘尝试了云梯、衝车等多种攻城手段,均效果不彰。 昌州守军士气虽也受欒城之败影响,但在阿里刮的弹压下,尚能稳得住阵脚。 城头箭矢如雨,礌石滚木倾泻而下,给奉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杨岩率领中军抵达时,看到的是昌州城下奉军士卒的尸体和焦黑的攻城器械残骸,眉头紧锁。 “大帅,昌州城坚,阿里刮守得极稳,强攻恐伤亡太大。”张弘面带愧色地匯报。 杨岩观察著昌州城防,沉声道:“无妨,我军兵力占优,耗也能耗死他。李进那边有消息吗?” “李將军已在昌州以北构筑防线,击退了两次从幽州出来的小股骑兵,目前未见幽州有大举援军的跡象。” 杨岩点头:“告诉李进,继续保持警戒。传令全军,打造更多攻城器械,將昌州团团围住,切断其与外界联繫。同时,派工兵挖掘地道,看看能否潜入城中。” 他选择了更稳妥,但也更耗时的战术。 毕竟他有十万大军,后勤充足,拖得起。 在他看来,赵暮云兵力不足,攻打玄州必然更加艰难,说不定此刻正陷入苦战。 只要自己稳稳拿下昌州,胜利依然属於自己。 然而,就在他部署围城任务的第二天,赵暮云的捷报和质询信,几乎同时送到了他的案头。 “玄州已下?” 杨岩拿著那封字跡潦草却透著凌厉之气的捷报,手指微微用力,纸张边缘泛起褶皱。 他麾下眾將也面面相覷,难以置信。 四天? 赵暮云怎么可能在四天內攻下玄州? 而当杨岩看到另一封关於粮道遇袭的质询信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当然没有下令袭击赵暮云的粮道,至少在夺取大总管之位前,他不会做如此授人以柄的蠢事。 “是谁干的?”杨岩目光冰冷地扫过帐下將领,“李进吗?” 一名將领迟疑道:“大帅,李將军奉命阻截幽州援军,位置更靠北,应该不至跑到黑风峪去…会不会是…北狄的嫁祸?” 杨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一丝不安。 赵暮云的进展太快,打乱了他的节奏。 而粮道遇袭事件,更是让本就脆弱的联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给赵暮云回信,”杨岩沉声道,“祝贺他拿下玄州。至於粮道之事,绝非我军所为,定是北狄奸细或马匪假冒,嫁祸於我,请他明察。” “我军必严查內部,若发现有人擅自行动,定斩不饶!” 他必须稳住赵暮云,至少在拿下昌州之前,不能彻底撕破脸。 但在他心中,对赵暮云的忌惮和杀意,又深了一层。 此子用兵,神鬼莫测,绝不能留! 而他也暗中传令给李进:“加大对玄州方向的监视,若赵暮云有任何异动,或试图靠近昌州,可先发制人!” 信任已然破裂,合作之下,刀光剑影愈发清晰。 幽州城內的兀朮,很快接到了玄州失守、忽图剌战死的消息,以及昌州仍在坚守的战报。 他先是震怒,隨即冷静下来,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赵暮云…果然厉害。不过,你打得越快,杨岩就越不安。” “传令给阿剌罕,袭扰赵暮云粮道的行动继续,但要更加小心,多用缴获的南人军械,务必把水搅浑!” “再派人,想办法接触杨岩的部下…或许,我们可以谈一笔交易。” 兀朮看到了翻盘的希望,就在这两个貌合神离的南人统帅之间。 他要做的就是火上浇油,让他们斗得更狠一些。 ...... 昌州城下,战云密布,血腥味混合著硝烟和焦糊的气息,瀰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与赵暮云闪电拿下玄州不同,杨岩的奉军在昌州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顽强抵抗。 守將阿里刮,年过五旬,鬢角已染霜华,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是北狄军中少有的善於守城的將领,经验老辣。 昌州城高池深,墙砖坚固,他早已將城防经营得铁桶一般。 面对奉军连绵不绝的攻势,阿里刮沉著指挥,將有限的兵力运用到了极致。 奉军大將张弘组织了数次强攻。 巨大的云梯一次次搭上城头,悍勇的奉军士兵顶著盾牌,冒著如雨的箭矢和滚木礌石向上攀爬。 城头上,北狄士兵和被迫协防的降军则用长矛捅刺,用刀斧劈砍,不时將烧沸的热油和金汁倾泻而下. 城下顿时响起一片悽厉的惨嚎,被烫伤的士兵翻滚著跌落,场景惨不忍睹。 “放箭!压制城头!” 张弘在后方声嘶力竭地吼叫著。 奉军的弓弩手们奋力仰射,箭簇密集地飞上城垛,不时有守军中箭栽落。 但城头的女墙和箭楼提供了良好的掩护,守军同样以精准的箭术还击,双方弓箭手互有死伤。 杨岩在中军大帐,听著前方传来的震天杀声和不断送回来的伤亡数字,面色凝重。 他没想到阿里刮如此难缠,昌州如此难啃。 赵暮云四日下玄州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时间每过去一天,他承受的压力就大一分。 “地道挖掘得如何了?”杨岩问身边的工兵统领。 “回大帅,已掘进至城墙根下,但…但守军似乎有所察觉,昨夜派死士出城破坏了一次,伤亡了不少弟兄,进度受阻。” 杨岩眉头紧锁。 强攻伤亡太大,地道又被识破,战事陷入了僵局。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幽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儘快打破僵局。 “传令,暂停大规模攻城。调集所有投石机,集中轰击昌州西门一段城墙!昼夜不停!” 他决定用最笨但也最有效的方法,依靠绝对的兵力优势和远程打击能力,硬生生砸开昌州的乌龟壳。 与此同时,他再次召来心腹,低声吩咐: “给剑南道方面发密信,询问杨超將军的准备情况。另外,派人设法与幽州城內联繫…不要通过正常渠道,找那些…见钱眼开的商人或者不得志的降官。” 心腹心中一凛,隱约明白了大帅的意图,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第611章 昌州城破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11章 昌州城破 昌州城內,阿里刮的日子也不好过。 奉军不计成本的投石轰击,让西门段的城墙出现了多处裂痕。 虽然及时用木石进行了加固,但谁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守军伤亡持续增加,箭矢、滚木等物资消耗巨大。 更重要的是,士气在持续的血战和巨大的压力下,开始滑落。 一些降军军官已经开始私下议论,寻找后路。 “將军,我们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一名副將满脸烟尘,声音沙哑地问道。 阿里刮望著城外连绵不绝的奉军营寨,摇了摇头: “大王那里压力也很大,赵暮云拿下玄州,兵锋直指幽州,援军…恐怕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告诉弟兄们,我们没有退路!守住昌州,就是守住幽州的南大门!长生天会保佑勇士的!” 他只能靠信念和严酷的军纪来维繫摇摇欲坠的防线。 就在昌州攻防战惨烈进行的同时,玄州城內的赵暮云,也没有閒著。 拿下玄州带来的不仅是战略上的主动,还有大量的缴获。 府库中的粮草、军械补充了河东军的消耗,降兵经过筛选,部分被补充进辅兵队伍。 赵暮云深知兵力是自己的短板,必须在质量和新式装备上保持绝对优势。 他命令隨军的工匠,利用玄州的工坊,加紧赶製一批改良过的“床弩”。 这些武器射程远,威力巨大,也可用於未来的幽州之战。 同时,他密切关注著昌州的战况和幽州的动向。 沈千的夜不收不断將情报传回。 “大都督,杨岩在昌州伤亡不小,进展缓慢。” “幽州方面,兀朮似乎在加紧整合兵力,燕山方向的部落骑兵已有部分抵达幽州外围。” “另外…我们截获了一名试图潜入奉军大营的信使,从他身上搜出了密信,是兀朮写给杨岩的。” 赵暮云接过密信,迅速瀏览。 信中的內容颇为含糊,主要是兀朮“听闻”杨岩与赵暮云不和,表示“理解”。 並暗示如果杨岩愿意“行个方便”,在北狄军“教训”赵暮云时保持中立,北狄愿意在事后给予杨岩“意想不到的回报”。 信中没有落款,用的也是模稜两可的语气,显然是试探。 “兀朮这条老狗,果然开始玩离间计了。” 赵暮云冷笑,將信递给身旁的唐延海等人传阅。 “大都督,此信是否要派人送给杨岩,揭穿兀朮的阴谋?”唐延海问道。 赵暮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送给他做什么?这封信,恰恰证明了杨岩至少目前还没有和兀朮勾结,否则兀朮何必多此一举派人送信?” “这信留在我们手里,比送出去更有用。” 他沉吟片刻,道:“不过,也不能让兀朮和杨岩太安生。” “老唐,派一队精干人手,偽装成北狄骑兵,也去袭扰一下奉军的后勤车队。” “记住,只烧粮草,儘量少杀人,留下些『北狄』的痕跡。动作要快,打完就走。” “另外,把我们缴获的,关於幽州兵力布防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泄露给奉军的探子。要让他们知道,幽州並非铁板一块。” 赵暮云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既要给杨岩製造麻烦,拖延其攻下昌州的时间,又要给兀朮和杨岩之间埋下更多的猜疑种子。 他要让水变得更浑,才能从中渔利。 玄州与昌州之间的广袤地域,成了双方密探和斥候部队交锋的战场。 表面上两军仍在按照赌约各自攻城,暗地里的较量却早已白热化。 数日后,昌州方向终於传来了突破性的消息。 在奉军投石机不顾损耗的持续轰击下,昌州西门一段城墙终於承受不住,轰然坍塌出一个数丈宽的缺口! “杀!” 蓄势已久的奉军精锐,在张弘的亲自率领下,如同潮水般涌向缺口。 阿里刮亲率最忠诚的亲卫队赶到缺口处,与奉军展开了殊死搏杀。 缺口处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阿里刮勇不可挡,连斩数名奉军將领,但终究寡不敌眾,奉军凭藉兵力优势,一步步向內挤压。 关键时刻,城內部分早已心怀异志的降军突然倒戈,从內部攻击守军。 腹背受敌之下,阿里刮知道大势已去。 他怒吼一声,率残部向城东突围,试图杀回幽州,最终被李进的骑兵拦截,力战而亡。 昌州,在经过十余日的血战,付出远超河东军攻取玄州的代价后,终於落入了杨岩之手。 消息传回奉军中军大帐,杨岩並没有多少喜悦之情。 此战虽然获胜,但奉军伤亡超过两万,士气受挫,更重要的是,时间被大大拖延,让赵暮云在玄州站稳了脚跟,贏得了休整和补充的时间。 赌约,他贏了,但贏得无比艰难和狼狈。而赵暮云,此刻恐怕正在玄州看他的笑话。 “整顿兵马,清点缴获,安抚降卒。三日后,前往白沟河!” 杨岩压下心中的烦躁,下令道。 他要去接收“胜利的果实”,拿到那个名正言顺的“河北道行军大总管”之位。 然而,他並不知道,一封来自剑南的密信,正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他的军中。 信是杨超亲笔所写,只有寥寥数语:“粮草已备,兵甲已足,只待叔父令,便可出子午,叩西京!” 与此同时,赵暮云也接到了昌州易主的详细战报。 他看著地图上被標记为奉军控制的昌州,以及自己掌控的玄州,手指轻轻敲打著幽州的位置。 “传令全军,做好准备。奚胜留五千兵马守玄州,其余人马,隨我一同前往。” 他知道,与杨岩的再次会面,绝不会像上次那样“平和”了。 河北行军大总管的名分他要爭,但更重要的,是接下来对幽州的进攻,以及…如何防范来自“盟友”的暗箭。 幽州城內的兀朮,几乎同时得知了昌州失守的消息。 他沉默良久,脸上看不出喜怒。 “阿里刮將军…殉国了。”亲卫低声道。 兀朮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他走到窗前,望著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南人的两只拳头,终於都打出来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了。” “告诉阿剌罕,按计划行事。还有,再去接触杨岩的人,这次…可以给他们看点实实在在的东西了。” 他的眼中,闪烁著孤注一掷的疯狂和冷酷。 欒城之败的耻辱,要用鲜血来洗刷,无论是赵暮云的,还是杨岩的! 第612章 兵分两路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12章 兵分两路 白沟河畔,寒风似乎比十日前更加凛冽,捲起河面上的冰屑,打在人的脸上,如同细密的针扎。 那座曾经作为会谈之地的军帐再次立起,只是这一次,帐外的气氛远比上次凝重。 河东军与奉军的精锐骑兵,隔著数百步的距离遥遥对峙。 双方骑士皆紧握兵刃,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对方,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压力,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冲天战火。 赵暮云依旧只带了唐延海、李四及百名亲卫,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对面严阵以待的奉军骑兵,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杨岩在一眾將领的簇拥下出现,他穿著正式的帅袍,腰佩宝剑,面色沉静,但眼神深处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阴鬱。 昌州血战的代价,远比他预想的要沉重。 两人再次於帐中落座,炭火盆依旧,却暖不了那冰封的气氛。 “杨相,恭喜拿下昌州。” 赵暮云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虽然耗时久了些,但终究是贏了赌约。按照约定,这河北行军大总管之位,是你的了。” 他如此乾脆地承认,反倒让杨岩和他身后的奉军將领有些意外。 他们预想过赵暮云会找藉口推諉,甚至翻脸,却没想到他如此“爽快”。 杨岩深深看了赵暮云一眼,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到任何不甘或恼怒,这让他心中非但没有轻鬆,反而更加警惕。此子心机深沉,绝不可能轻易就范。 “赵大都督信守承诺,杨某佩服。” 杨岩缓缓开口,“既如此,你我两军当同心协力,共復幽州。不知赵大都督对下一步进军,有何高见?” 他虽得了名分,但依旧谨慎,想试探赵暮云的底线。 赵暮云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大总管既然问起,我也就直说了。幽州城坚,兀朮虽败,但实力尚存,加之燕山援兵陆续抵达,强攻绝非上策。”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幽州周边:“我意,我军可分兵两路。一路,由大总管率领奉军主力,自昌州北上,经顺州,正面威逼幽州,吸引兀朮主力注意力。” “另一路,”他手指点向玄州,“由我河东军,自玄州东进,绕过幽州南部山区,穿插至幽州东北方向的檀州、蓟州一带,切断幽州与燕山各部的联繫,断其外援和粮道。” “如此,幽州便成孤城,时日一久,內无粮草,外无救兵,必生內乱,可不战而下。” 帐內一片寂静。 赵暮云这个计划,听起来合情合理,充分发挥了河东军机动性强、擅长迂迴穿插的特点,也將攻坚的重任交给了兵力雄厚的奉军。 但仔细一想,却暗藏玄机。 一旦河东军控制了檀州、蓟州,就等於扼住了幽州的咽喉,也截断了幽州北遁草原的道路。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届时,就算攻下幽州,最大的战果和战略主动权也將落在赵暮云手中。 杨岩岂能看不出其中的算计? 他面色不变,淡淡道:“赵大都督此计甚妙。不过,迂迴敌后,风险巨大,若孤军深入,被兀朮察觉,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不如这样,我军兵多,可分兵三万,与贵部一同执行穿插任务,互为照应。主力七万,依旧由我亲自统领,正面进攻幽州。” 他想派人监视甚至钳制赵暮云。 赵暮云似乎早有所料,摇头道:“兵贵精不贵多。迂迴穿插,讲究速度和隱蔽,兵力过多,反而容易暴露行踪,拖慢速度。我河东军一万足矣。” “大总管若是不放心,可派一部骑兵在我军侧翼策应,但主力还是应当集中於正面,给兀朮施加足够压力,方能让我军有机可乘。” 他寸步不让,坚持要独立行动。 两人在帐內你来我往,言语交锋,看似在商討战术,实则是在爭夺未来幽州之战的主动权和控制权。 奉军將领们脸色不豫,却碍於身份和场合,不好插嘴。 最终,杨岩见赵暮云態度坚决,知道再爭下去也无益,反而显得自己气量狭小,便道: “既然赵大都督胸有成竹,那便依此计行事。我军即日整备,三日后自昌州北上。希望赵大都督旗开得胜,早日切断幽州外援。” “必不负大总管所託。”赵暮云拱手,脸上笑容不变。 会谈结束,两人再次各自离去,没有多余的寒暄。 回到河东军大营,钟猛立刻忍不住问道: “大都督,咱们真要去绕那么大圈子打什么檀州蓟州?那不是把硬骨头留给杨岩啃了吗?万一他先打下幽州,功劳岂不是全是他的?” 赵暮云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同样面带疑惑的武尚志、郭洛等人,淡淡道:“你们真以为,杨岩能轻易打下幽州?”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幽州城:“幽州城防比昌州只强不弱。他手中尚有七万北狄精锐,加上五万降军,依託坚城,杨岩即便有十万大军,想要强攻下来,也要崩掉满口牙,付出惨重代价。” “这硬骨头,让他去啃正好。” “那我们……” “我们的目標,从来不只是幽州一城。” 赵暮云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檀州,蓟州,顺州,乃至更北的景州…这些燕云故地,我们都要拿回来!” “控制这些地方,不仅能孤立幽州,更能让我们在战后,拥有广阔的纵深和战略主动权。” “届时,就算杨岩拿下幽州,他也只是得到一座孤城,整个燕云大地,將在我河东军的兵锋之下!” 眾將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原来大都督的眼光,早已超出了幽州一城之爭。 “可是,大都督,杨岩会甘心吗?他若在我们背后使绊子……”慕容春华担忧道。 赵暮云冷笑一声:“他当然不会甘心。所以,我们动作一定要快!在他反应过来,或者在他啃下幽州这块硬骨头之前,我们必须完成对幽州北面的战略包围。” “另外,西京那边…林丰有消息来吗?” 李四上前一步,低声道:“刚接到林都督密报,奉军杨超部在剑南道频繁调动,似有向子午谷方向集结的跡象。” “林都督已加强西京及周边关隘防务,请大都督放心。” 赵暮云眼神一凝:“杨岩…果然按捺不住了。告诉林丰,严密监视,若有异动,可先发制人!不必请示!” “是!” “诸位,”赵暮云目光扫过帐下眾將,“幽云之战,关乎我河东未来,更关乎能否驱除韃虏,光復河山!前路艰险,不仅有北狄顽敌,更有居心叵测之『盟友』。” “希望大家同心协力,隨我共克时艰!” “愿隨大都督,共克时艰,光復幽云!” 眾將轰然应诺,士气高昂。 第613章 敌后穿插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13章 敌后穿插 另一边,奉军大营。 杨岩脸色阴沉地听著麾下將领对赵暮云计划的抱怨和质疑。 “大帅,赵暮云分明是想避重就轻,抢夺战果!绝不能让他如愿!” “是啊大帅,应该命令他隨我军一同进攻幽州!” 杨岩抬手止住眾人的议论,冷声道:“命令?你们觉得,赵暮云会听我的命令吗?” 帐內顿时一静。 “他既然想去檀州、蓟州,就让他去。” 杨岩眼中寒光闪烁,“幽州不是玄州,兀朮更非忽图剌可比。” “赵暮云想靠一万多人就纵横敌后,那是自寻死路!” “就算他成功了,吸引了兀朮部分兵力,对我军正面攻城也是有利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著一丝狠厉:“传令给李进,让他派一支精骑,远远跟在赵暮云部队后面,不必参战,只需监视其动向,隨时匯报。” “若有机会…比如他们与北狄援军血战之后…”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另外,给杨超发信號,让他可以开始准备了。等幽州战事最激烈,赵暮云深陷敌后之时,便是他出兵西京之日!” “还有,回復兀朮的使者,”杨岩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告诉他,他的诚意,本帅看到了。” “只要他按约定,重点照顾赵暮云,事后,幽州可以给他留一条生路。” 帐內几名核心心腹將领闻言,心中皆是一寒。 大帅这是要与虎谋皮,借北狄之手除掉赵暮云啊! 但想到西京之仇,想到未来爭霸天下的阻碍,没有人提出异议。 “末將领命!” 暗流彻底化为汹涌的潜流。 白沟河的盟约,在名分確立的这一刻,实则已经名存实亡。 ...... 三日后,两支庞大的军队,怀著不同的心思,离开了白沟河营地。 杨岩率领十万奉军主力,浩浩荡荡,沿著官道向北,直扑幽州。 而赵暮云则率领一万余河东军精锐,偃旗息鼓,如同幽灵般,钻入了玄州以东的崇山峻岭之中,开始了他们的敌后穿插。 幽州城头的兀朮,很快接到了两路南军分兵进发的消息。 他看著地图上標註的两支箭头,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终於…动起来了。传令给阿剌罕,按计划,重点『欢迎』一下我们这位喜欢绕后的赵大都督!amp;amp;quot; amp;amp;quot;燕山来的援兵,也交给他统一指挥!我要让赵暮云,埋骨燕山!” “至於杨岩…”兀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先陪他玩玩。把城外的堡垒让给他几个,示敌以弱。” “等他大军深入,兵临城下,再让他尝尝我幽州坚城的厉害!” 他看向南方,仿佛看到了两败俱伤的南军,和最终坐收渔利的自己。 “长生天保佑!最终的胜利,必將属於我大狄!” 苍凉的號角声在幽州城头响起! 燕山余脉,层峦叠嶂,冬日的山林一片枯寂,唯有呼啸的寒风卷过光禿禿的枝椏,发出呜呜的声响。 一支军队正在这崎嶇难行的山道间艰难跋涉,人马皆默然无声,唯有鎧甲兵刃偶尔碰撞的轻响,以及踩碎地上残冰败叶的沙沙声。 正是赵暮云率领的河东军主力。 放弃了所有笨重的攻城器械和大部分輜重车队,全军轻装简从,只携带了十日的乾粮、必要的箭矢以及神机营的震天雷和猛火油等轻型火器。 他们的目標,是以最快的速度,穿越这片被视为天堑的山区,直插幽州背后的檀州。 “大都督,翻过前面那座山樑,就是平原地带了,距离檀州不足百里。” 嚮导是沈千手下一名熟悉此地山形的夜不收,他指著前方隱约的山脊线说道。 赵暮云点了点头,连日山地行军,將士们脸上都带著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心中计算著时间和路程。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务必在天黑前走出山区,找一处隱蔽地点扎营休整。” “是!” 然而,就在先头部队即將走出山口之时,前方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是派出去的斥候。 “报——!” 斥候飞身下马,气喘吁吁,“大都督,前方山口外发现北狄游骑!数量约数百,像是例行巡逻,但行进路线正好封住了我们出山的通道!” 眾將脸色微变。 虽然只是数百游骑,但一旦交战,必然暴露行踪。 他们这支奇兵的价值就在於隱蔽和突然性。 唐延海立刻请命:“大都督,我带斥候营,快速出击,趁其不备,將他们全部吃掉,不留活口!” 赵暮云略一沉吟,摇了摇头:“不行。数百游骑,分布范围不会小,短时间內难以全歼,只要有一人走脱,我们的行踪就暴露了。” 他目光扫视著周围的地形,指著侧面一道更为陡峭、看起来几乎无法通行的山峪,“从那边走!绕过去!” “大都督,那边…地图上標註是死路,而且极其难行…”嚮导有些迟疑。 “没有路,就闯出一条路!” 赵暮云斩钉截铁,“总比提前暴露强。传令,后队变前队,转向!注意掩盖行军痕跡!” 命令下达,河东军这支精锐展现了极高的纪律性和韧性。 没有抱怨,没有迟疑,全军迅速转向,如同一条沉默的巨蟒,钻入了那条荒芜陡峭的山峪。 山峪內乱石嶙峋,坡度极大,人马行进极其困难,不时有士卒失足滑倒,战马嘶鸣著拒绝前行。 陌刀营的壮汉们此时发挥了作用,他们用巨大的陌刀充当拐杖,甚至几人合力,將沉重的驮马连推带拉地弄过险阻地段。 神机营的士兵则小心翼翼地保护著那些危险的震天雷。 赵暮云与普通士卒一样,下马步行,亲自参与开路。 主帅的身先士卒,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经过近四个时辰的艰难跋涉,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他们终於成功穿越了这道天险,抵达了山峪的另一端,这里已经远离了北狄游骑的巡逻范围。 “就地扎营!严禁菸火!派出双倍岗哨!” 赵暮云下达命令,声音中也带著一丝疲惫。 全军悄无声息地隱藏在了一片茂密的枯木林中。 第614章 初战小捷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14章 初战小捷 深夜,一顶简陋的小帐篷內,赵暮云借著微弱的气死风灯的光芒,看著地图。 唐延海走了进来,低声道:“大都督,抓到两个舌头,是北狄阿剌罕部下的斥候。” “据他们交代,阿剌罕似乎已经料到我们可能迂迴,在几条通往檀州的主要通道都加强了巡逻。” “並且……有一支数量不明的骑兵,正在檀州以南区域活动,像是在搜寻什么。” 赵暮云眼神一凝:“阿剌罕…反应不慢啊。看来我们的动向,並非完全隱秘。” 他想到了一直远远吊在后面的奉军李进部,“是我们身后的『尾巴』泄露了行踪,还是兀朮自己猜到的?” “都有可能。”唐延海道,“不过,我们成功绕过了第一道封锁线。接下来怎么办?按原计划直扑檀州吗?” 赵暮云手指点在地图的檀州位置上,沉吟道: “阿剌罕既然有所防备,檀州恐怕已有准备。强攻一座有备之城,非智者所为。” 他的手指向旁边移动,落在了檀州西南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这里,松亭寨。是北狄设置在檀州外围的一个军寨,囤积了不少粮草,也是监视南面山区的据点。守军不会太多。” 他看向唐延海和围过来的武尚志、柳毅、郭洛等人,眼中闪过锐光: “我们先打这里!一来,获取补给;二来,敲山震虎,看看阿剌罕如何反应;三来,若能调动檀州守军出来救援,我们或有机会在半路设伏,削弱其力量!” “妙啊!”武尚志赞道,“拿下松亭寨,既能补充我军,又能试探敌军虚实,掌握主动!” “郭洛,你的重骑营在山地行军辛苦,今夜好生休整。 明日,由钟猛的步兵营和慕容春华的轻骑为主攻,速战速决,拿下松亭寨!” “末將领命!” 次日拂晓,当第一缕天光照射在松亭寨低矮的土墙上时,守寨的北狄士兵惊恐地发现,寨外不知何时已布满了杀气腾腾的南军! 没有劝降,没有废话。 钟猛率领手持盾牌和横刀的步兵,直接发起了衝击。 他们冲开了简陋的寨门和柵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慕容春华的轻骑如同旋风般捲入寨內,四处放火,製造混乱。 守寨的千余北狄兵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遭遇河东军主力,仓促抵抗了片刻,便在陌刀营恐怖的杀戮和轻骑的穿插下彻底崩溃。 大部分被歼,少数逃往檀州报信。 战斗在半个时辰內结束。 河东军顺利夺取了松亭寨,获得了急需的粮草补给,特別是牲畜和草料,缓解了战马的口粮危机。 赵暮云站在寨墙上,望著檀州方向,对慕容春华道:“派出游骑,做出向檀州进军的样子,但主力按兵不动。” “同时,在松亭寨通往檀州的必经之路上,选一处利於伏击的地形,让郭洛的重骑和你的轻骑埋伏起来。” “大都督是想……”慕容春华眼睛一亮。 “松亭寨被袭,檀州守將只要不是蠢到家,必然会派兵前来探明虚实,甚至试图夺回。” “这里囤积的粮草,对他们也很重要。”赵暮云淡淡道,“我们就在这里,以逸待劳,等鱼上鉤。” 果然,当天下午,檀州方向烟尘大作,一支约三千人的北狄步骑混合部队,在一个名叫禿忽的银甲千长的率领下,急匆匆地赶来。 他们远远看到松亭寨似乎已被放弃,警惕心便放鬆了大半。 就在他们靠近松亭寨,队形开始散乱,准备入寨查探之时,惊天动地的战鼓声响起! 左侧山林中,郭洛的重骑营如同钢铁洪流般衝出,瞬间將北狄军的阵型拦腰截断! 右侧,慕容春华的轻骑呼啸而至,箭矢如雨点般泼洒下来。 与此同时,松亭寨內,河东军步兵也蜂拥而出,三面夹击! 禿忽千长肝胆俱裂,他哪里想得到会在这里遭遇如此精锐的埋伏。 北狄军顷刻间大乱,重骑的衝撞,陌刀的劈砍,轻骑的猎杀,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不到一个时辰,三千北狄军几乎被全歼,禿忽本人也被郭洛一枪挑於马下。 “打扫战场,迅速撤离!返回我们之前藏身的山林!”赵暮云果断下令。 此地不宜久留,连续两次战斗,行踪已经彻底暴露,阿剌罕的主力很可能正在赶来。 河东军带著缴获的兵甲和俘虏,迅速撤离了松亭寨,再次隱入了茫茫山野之中。 消息传回檀州,守將大惊失色,再也不敢轻易派兵出城。 而接到战报的阿剌罕,更是又惊又怒。 “赵暮云!他不在玄州待著,竟然真的敢深入我腹地!” “传令,所有游骑向檀州以南集结,给我找到他们!主力隨我南下,我要亲手剁了他,报我上次入城之仇!” 原来是赵暮云撤出幽州后在城中埋下震天雷,让进城的阿剌罕差点被炸死。 ...... 就在赵暮云於檀州以南的群山之间与阿剌罕周旋,搅动著北狄后方之时,幽州城下的主战场,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惨烈攻防。 杨岩率领的九万奉军主力,浩浩荡荡,兵临幽州城下。 连绵的营寨如同白色雪原上突然生长出的巨大蘑菇群,一眼望不到尽头。 旌旗蔽空,刀枪如林,肃杀之气令得幽州城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兀朮採纳了示敌以弱的策略,主动放弃了城外几处碍口和小型堡垒,將兵力收缩回高大的幽州城墙之內。 这使得奉军前期推进异常顺利,更增添了几分骄矜之气。 中军大帐內,杨岩看著沙盘上巍峨的幽州城模型,听著麾下將领纷纷请战,要求立即发动强攻,一鼓作气拿下幽州。 “大帅,我军士气正盛,当趁此良机,全力攻城!末將愿为先锋!”一员悍將抱拳请命。 “是啊大帅,兀朮怯战,龟缩不出,正是我军破城良机!” 杨岩目光沉静,並未被眼前的顺利和部下的请战冲昏头脑。 他深知兀朮绝非易与之辈,如此乾脆地放弃外围,必有图谋。 幽州城城防之坚固,远非昌州可比。 “传令,各营按预定方位扎营,深沟高垒,防止敌军偷营。” “多派斥候,探查幽州四周地形及敌军布防细节。” “工兵营即刻开始,打造所有攻城器械,云梯、衝车、投石机、井阑,越多越好!”杨岩下达了一系列稳妥的命令。 他选择先用绝对的兵力优势,对幽州形成合围之势,再以泰山压顶之势,逐步消耗守军力量和意志。 这是一种看似笨拙,却最为稳妥,也最消耗时间和资源的打法。但他耗得起,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数日后,庞大的奉军工兵营如同高效的工蚁,打造出了数以百计的各类攻城器械。 巨大的投石机被缓缓推向前线,如同一个个狰狞的巨兽,对准了幽州高大的城墙。 “进攻!”隨著杨岩一声令下,战鼓擂动,號角长鸣。 第615章 置死地而后生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15章 置死地而后生 第一波攻击开始了! 数以万计的奉军步兵,在盾牌的掩护下,推动著衝车和云梯,如同潮水般涌向幽州城墙。 城头上,兀朮亲自督战,北狄士兵和降军们將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热油金汁,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惨烈的攻防战瞬间进入白热化。 不断有奉军士兵被砸中、烫伤,惨叫著从云梯上跌落,衝车在密集的矢石下艰难前行,不时被火油点燃,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炬。 城下很快就堆积起一层尸体,鲜血染红了城墙根部的冻土。 奉军的投石机也开始发威,巨大的石弹带著悽厉的呼啸声砸向城头,每一次命中都会引起墙砖碎裂和守军的伤亡。 井阑上的弓弩手与城头的守军对射,箭矢在空中交织成密集的死亡之网。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奉军发动了数次大规模的衝锋,皆被守军顽强击退,伤亡惨重,却未能取得任何实质性的突破。 幽州城墙如同吃人的巨兽,冷漠地吞噬著生命。 鸣金收兵。 奉军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和数千具尸体。 杨岩在中军大帐內,听著伤亡匯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第一天的攻击,就让他直观地感受到了幽州这块骨头有多硬。 “大帅,幽州城防坚固,守军抵抗顽强,强攻恐非良策啊。”老成持重的张弘劝諫道。 “不强攻,难道围困吗?”另一將领反驳,“赵暮云还在敌后,若迟迟不能破城,等他那边出了变故,或者兀朮调集援军內外夹击,我军危矣!” 杨岩揉了揉眉心,沉声道:“继续攻城!昼夜不停,轮番进攻!我倒要看看,兀朮能撑多久!传令后方,再徵调民夫,加快粮草和器械转运!” 他选择了最残酷,也是最直接的方式,要用奉军士兵的生命,去消耗幽州守军的力量。 他相信,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计谋都是徒劳。 然而,就在幽州攻防战惨烈进行的同时,一封来自后方的八百里加急密报,被心腹神色慌张地送入了杨岩的大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岩展开密报,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密报並非来自河北后方,而是来自剑南道,他的族侄杨超亲笔所书。 信的內容言简意賅,却字字如惊雷: “叔父钧鉴:侄儿已於三日前,尽起五万精锐,出子午谷,奇袭西京。” “初战告捷,破子午谷口要塞数座,斩首数千,现已兵临西京南边重镇万年!” “然胤军將领林丰抵抗顽强,凭坚城固守,急切难下。” “闻叔父与赵暮云会猎幽州,若能牵制或重创赵暮云主力,则西京守军心必乱,破之易如反掌!” “时不我待,望叔父速决!” 该死,太衝动了! 没想到杨超竟然提前动手了! 而且已经打出了子午关, 这完全打乱了杨岩的计划。 他原本打算等幽州战事最激烈,赵暮云深陷敌后无法脱身之时,再让杨超发动致命一击。 可现在,杨超擅自提前行动,虽然初期取得战果,但西京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攻下的。 一旦战事拖延,赵暮云得到消息,必然率军回援,届时他杨岩將同时面对北狄和河东军的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蠢货!误我大事!” 杨岩气得几乎要將密报撕碎,低声怒吼。 帐內核心將领听闻此事,也皆尽失色。 “大帅,现在怎么办?杨节度突袭西京之事恐怕瞒不了多久,赵暮云一旦得知……” 杨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事已至此,责怪杨超毫无意义。 必须利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对心腹低声道:“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將西京遇袭的消息,告诉给幽州城內的兀朮!” “要让他知道,赵暮云的老巢危在旦夕,他必然要分兵回援!” “另外,给杨超回信,严令他不惜一切代价,猛攻西京!” “告诉他,我会尽力拖住赵暮云,但他若不能在赵暮云回援前拿下西京,提头来见!” “还有,”杨岩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冰冷的杀意,“让我们和兀朮联繫的人,再给兀朮加点码…” “告诉他,若他能全力出击,缠住甚至重创赵暮云部,事后,我不仅保他安然退回草原,还可將赵暮云的人头,作为礼物送给他!” 他现在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將赵暮云牢牢钉死在燕云战场,为杨超攻破西京创造时间。 哪怕为此,要与虎谋皮,也值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得益於王铁柱、沈千、范冰冰他们在赵暮云全力支持打造下的情报系统。 杨超突然发动事变的消息,用了最短的时间,飞鸽传书到了隱藏在山林中的赵暮云。 信上的內容让他瞬间握紧了拳头,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气。 “杨超…子午谷…西京…” 他低声念著这几个词,眼神冰冷如万年寒冰。 帐內眾將看到赵暮云骤变的脸色,心中都是一沉。 李四小心问道:“大都督,西京…” “杨超率五万奉军,出子午谷突袭。”赵暮云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什么?!” “卑鄙!” “大都督,韃子我们不打了,我们立刻回援!”钟猛第一个跳起来吼道。 武尚志、郭洛等人虽然同样焦急,但还保持著冷静。 武尚志沉声道:“大都督,我军深陷敌后,若此时回援,阿剌罕的骑兵必然尾隨追杀,路途遥远,恐不等我们回到河东,就已…” 赵暮云抬手,止住了眾人的议论。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扫过幽州,扫过身后的阿剌罕部,最后定格在西京的位置。 “我们不能慌,更不能乱。” 赵暮云的声音恢復了冷静,“西京有晋王和林丰在,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坚守一月不成问题。” “杨超如此仓促进兵,利在速战,久攻不下,其锋自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然:“现在回援,正中杨岩下怀!” “我猜他必然已將此消息透露给兀朮,就等著我们自乱阵脚,仓皇撤退,然后与北狄前后夹击,將我们歼灭在归途!” “那…那我们难道不管西京了?”钟猛急道。 “管!当然要管!”赵暮云斩钉截铁,“但怎么管,要有策略!我们不仅要管,还要让杨岩,为他们的背信弃义,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幽州上:“杨岩想拖住我们,兀朮想趁机吃掉我们。” “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不仅要打破他们的围堵,还要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们致命一击!” “我们要…主动去找阿剌罕决战!先砍掉兀朮伸出来的这只爪子!然后,再视情况,决定下一步行动。” 赵暮云的决策,大胆而疯狂。 在老家被偷,自身深陷重围的情况下,他不仅不撤退,反而要迎头痛击最强的追兵! 但这正符合他一贯的用兵风格: 险中求胜,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616章 將计就计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16章 將计就计 “沈千,阿剌罕那边兵力部署如何?”赵暮云问。 沈千立即回道:“大都督,阿剌罕的主力骑兵约一万,连同燕山各部陆续抵达的援兵,总兵力已接近三万,正在檀州以南三十里的摩天岭一带集结,摆出了阻截我军南下或西归的架势。” “另外,李进的那支奉军骑兵,依旧在我们侧后五十里外游弋,形跡可疑。” 眾人一听,当即明白,现在这种情况下,李进的骑兵很大程度上会听杨岩命令,对赵暮云突然袭击! “大都督,咱们前有狼,后有虎啊!” “是啊,那奉军骑兵,指不定就会对我们突然动手。”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要不是西京那边的消息来得及时,说不定我们还傻乎乎以为杨岩不会动手呢!” “......” 一眾將领们议论纷纷,无不义愤填膺。 赵暮云听到大家的议论,不置可否。 他眼中的焦躁已被一种极致的冷静所取代,仿佛暴风雪前的寧静。 “大家安静!”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杨岩想借刀杀人,兀朮想趁机復仇。我们若退,便是將后背卖给了两条恶狼。”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摩天岭的位置: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阿剌罕要集结在摩天岭?” “那里地势相对开阔,虽有一些丘陵,但並非绝佳的伏击阵地。他完全可以利用更南边的险要关隘来阻挡我们。” 眾將一愣,仔细看向地图。 赵暮云的手指顺著摩天岭向西滑动,落在一条蜿蜒的线路上: “看这里,摩天岭西侧,有一条废弃的古商道,虽然难行,但可以绕过摩天岭主阵地,直插阿剌罕的侧后。” “阿剌罕將主力摆在明处,更像是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逼迫我们与他正面决战,或者…逼迫我们走这条看似是生路的古商道。” 慕容春华眼神一凛:“大都督的意思是…古商道有诈?” “不是古商道有诈!” 赵暮云冷笑一声,“是阿剌罕,或者说他背后的兀朮和杨岩,希望我们认为古商道是生路!” “他们是算准了我们得知西京被围后,必然心急如焚,不敢与他主力纠缠,会选择冒险走捷径。” “而这条捷径上,恐怕早已布下了真正的天罗地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杨岩不是想和兀朮联手做掉我吗?好!我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大都督,您的意思是?”钟猛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將计就计!”赵暮云斩钉截铁,“他们想引我们入彀,我们就装作中计!慕容春华!” “末將在!” “你率所有轻骑,多带旗帜,大张旗鼓,做出探查古商道,准备主力由此突围的假象!动静越大越好,要让阿剌罕的探子清清楚楚地看到!” “柳毅、郭洛!” “末將在!” “你二人率领神机营、重骑营及所有步兵主力,携带全部震天雷和猛火油,隨我秘密运动至这片密林潜伏!记住,人衔枚,马裹蹄,绝不能暴露行踪!” “钟猛!” “末將在!”钟猛精神一振。 “老唐,你率领斥侯营,携带引火之物和猛火油,於明日午夜,潜入摩天岭北侧的山谷。” “看到岭上火起,便四处放火,大声鼓譟,製造我军主力正在岭北与敌接战的假象!” 眾將闻言,先是疑惑,隨即渐渐明白过来,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这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佯装中计,实则准备奇袭阿剌罕在摩天岭北边的主营地! “大都督妙算!”郭洛赞道,“阿剌罕若以为我军主力已走古商道,其大营必然鬆懈,我军骤然发动突袭,必可获全功!” “但…古商道那边的埋伏…”钟猛还是有些担心。 赵暮云冷冷一笑:“慕容春华的轻骑只是诱饵,他们机动力强,发现埋伏立刻远遁,阿剌罕留不住他们。” “我们的目標,是阿剌罕的主力!打掉他,不仅解了眼前之围,更能震动幽州,让杨岩的如意算盘落空!” “届时,是回援西京,还是继续在敌后搅个天翻地覆,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中了!” “末將明白!”眾將轰然应诺,各自领命而去。 ..... 隨即,慕容春华率领数千轻骑,故意绕道,浩浩荡荡地朝著古商道的方向而去。 沿途还丟弃一些破损的輜重,製造仓皇寻路的跡象。 而赵暮云则亲率主力,借著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向著摩天岭东侧的密林潜行。 与此同时,摩天岭北狄大营。 阿剌罕接到了探马的確切回报:“將军,南军骑兵大队已转向西面古商道方向,其主力似乎也有跟隨的跡象,岭北发现小股南军活动!” 阿剌罕身材魁梧,满脸虬髯,闻言哈哈大笑: “长生天保佑,我们復仇的机会来了!” “赵暮云果然沉不住气了!” “传令下去,古商道口的伏兵做好准备,等南军主力一半进入伏击圈,立刻发动攻击,务必全歼!” “大营守军不可鬆懈,警惕南军声东击西!”他还是保留了一丝谨慎。 副將笑道:“將军多虑了,南军老家被抄,已是惊弓之鸟,哪里还敢来碰我们的主力大营?他们现在只想儘快逃回西京罢了。” 阿剌罕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便放鬆了警惕,开始憧憬著擒杀赵暮云,报仇雪恨,立下不世之功的场景。 次日,夜幕降临。 摩天岭北狄大营灯火通明,大部分士兵都已入睡,只留下必要的巡逻队。 连续多日的追踪和戒备,让他们也感到疲惫。 而古商道方向,至今没有传来伏击开始的信號,更让他们认为南军主力尚未完全进入陷阱,警惕心进一步降低。 子时刚过,摩天岭北侧突然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正是唐延海的斥候营开始行动了! 北狄大营顿时一阵骚动,陷入混乱。 阿剌罕被亲兵叫醒,登上营寨望楼,只见岭北火光闪烁,人影憧憧,喊杀声不绝於耳。 “果然有疑兵!”阿剌罕冷哼一声,“想吸引我注意,掩护主力走古商道?” “传令下去,各营严守岗位,不得妄动!古商道那边,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他认定这是赵暮云的佯动,主力必然在古商道。 然而,就在他注意力被岭北吸引,大营守军也都伸长脖子望向北方之时,死神,已经从东侧悄然降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从大营东侧的柵栏处传来! 火光迸射,木屑横飞!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神机营的投弹手,在夜色的掩护下,已经潜行至极近的距离,將威力巨大的震天雷投掷到了营寨的柵栏和哨楼上。 “敌袭!东面敌袭!” 悽厉的警报声终於响起,但已经晚了! 第617章 四天?又是四天?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17章 四天?又是四天? “弟兄们,跟我冲啊!”钟猛如同雷霆般的怒吼在爆炸声中响起! 无数身披坚甲的河东猛士,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魔神,踏著被炸开的营寨缺口,悍然冲入了北狄大营! 冰冷的横刀在火光的映照下,划出淒冷的弧光,所过之处,敌人的兵器纷纷被削断! 如今横刀已经成为赵暮云军中的制式武器,人手必备。 这背后,是鲁治子以及数千铁匠夜以继日锻造的结果。 由於赵暮云將流水作业的生產方式在铁匠作坊进行普及推广,铁匠已经不再有技术门槛。 锻造横刀的过程,分为上百道工序,每道工序有不同工匠负责,极大提高了效率。 加上用水车驱动进行的机械锻造捶打,產量已然是传统手艺的百倍,而且质量有保证。 不然,以赵暮云麾下数万將士的武器需求,就靠鲁治子和他儿子以及那些铁匠一锤锤敲打,不知道什么时候。 “重骑营!衝锋!”几乎在钟猛的步兵打开缺口的同时,郭洛的重骑营也发起了突击。 钢铁洪流瞬间衝垮了试图组织抵抗的北狄士兵,铁蹄践踏,长矛突刺,將混乱进一步扩大。 “放火!”赵暮云冷静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猛火油罐被点燃,如流星火雨一般丟入敌营,点燃了帐篷、草料堆,整个北狄大营迅速陷入一片火海! 阿剌罕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赵暮云的主力竟然没有去走那条“生路”,反而胆大包天地偷袭了他的主营地! “顶住!给我顶住!”阿剌罕声嘶力竭地吼叫著,试图收拢部队。 但仓促遇袭,加之大火造成的极度混乱,北狄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要么被陌刀砍倒,要么被重骑衝散,要么葬身火海。 慕容春华的轻骑也在此时摆脱了古商道方向的虚张声势,从侧翼杀回,用弓箭无情地收割著逃出营寨的溃兵。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阿剌罕在亲兵的拼死保护下,夺路而逃,甚至连帅旗都来不及带走,仓皇向著幽州城方向逃去。 天色微明时,摩天岭下的北狄大营已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尸横遍野,缴获的军械、马匹不计其数。 阿剌罕带来的近三万骑兵,除了跟隨他逃脱以及被古商道伏兵带走的部分,主力大部被歼灭於此。 赵暮云站在还在冒烟的残骸之间,看著东方渐白的天色,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扳回了一城。 西京的危机並未解除,而与杨岩、兀朮的博弈较量,才刚刚开始。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就地休整半日。” 他沉声下令,“另外,將阿剌罕的帅旗,还有我们俘获的北狄贵族,派人给杨岩大总管送去。” “告诉他,我部已击溃阿剌罕,断幽州一臂。请他加紧攻城,勿负朝廷厚望!” 这份“捷报”,既是宣告,更是讽刺和逼迫。 他要看看,收到这份“大礼”的杨岩,脸上会是何种表情。 而远在西京的林丰,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他赵暮云,很快就会让杨超,付出应有的代价! 捷报和阿剌罕残破的帅旗以及几名垂头丧气的北狄贵族俘虏,被送至幽州城下的奉军大营。 当那面曾经代表著北狄骑兵荣耀、如今却沾满烟尘血污的狼头大纛被呈上时,整个奉军中军大帐鸦雀无声。 將领们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四天! 又是仅仅四天! 赵暮云在得知西京被围,自身深陷重围的绝境下,非但没有溃逃,反而转身就一口吃掉了北狄的兵马。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斗力? 何等疯狂的胆魄? 杨岩死死盯著那面旗帜,脸色铁青。 他预料到赵暮云难缠,却没想到难缠到这种地步! 阿剌罕这一路兵马的覆灭,不仅打乱了他借刀杀人的计划,更让赵暮云在敌后获得了空前的机动空间和主动权。 现在,赵暮云是选择继续在幽州后方搅动风云,还是立刻挥师回援西京,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了对方手中。 而无论赵暮云选择哪一条路,对他杨岩而言,都意味著巨大的变数。 “大帅…赵暮云此举,分明是在示威,也是在逼我们儘快拿下幽州啊。” 张弘低声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赵暮云越强,他们奉军未来要面对的威胁就越大。 杨岩缓缓鬆开紧握的拳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事已至此,懊恼无益,必须立刻调整策略。 “传令下去,將赵大都督的捷报,通传全军!” 杨岩沉声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告诉將士们,北狄精锐已遭重创,幽州指日可下。” “激励士气,明日开始,昼夜不停,加强攻城力度!务必在赵大都督回师之前,拿下幽州!” 他必须抢时间了!必须在赵暮云做出下一步决定之前,將幽州这颗最大的桃子摘到手。 只要幽州在手,无论赵暮云是去是留,他都在战略上占据了制高点。 “另外,”杨岩眼中闪过一丝阴鷙,“给李进再发一道密令,让他所部骑兵,向檀州以南、摩天岭以西区域靠拢,严密监视赵暮云动向。” “若赵暮云有率军回河东的跡象…不必请示,可寻机袭扰、迟滯,但…不要正面硬拼。” 他依旧想给赵暮云製造麻烦,但阿剌罕的前车之鑑让他不得不更加谨慎,李进那不到万把的骑兵,绝不能重蹈覆辙。 “还有,给杨超的第二道命令发出去了吗?”杨岩问心腹。 “已经发出,严令他不计代价,给我拿下西京!” “好。”杨岩走到地图前,看著西京和幽州,眼神冰冷。 现在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看是杨超先攻破西京,还是他杨岩先拿下幽州,亦或是…赵暮云先破局而出。 就在奉军大营因赵暮云的捷报而暗流汹涌之时,幽州城內的兀朮,也接到了阿剌罕战败的消息。 “噗——!” 兀朮急怒攻心,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面前的地图上,染红了代表摩天岭的区域。 亲兵们嚇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搀扶。 阿剌汗的战败,意味著幽州在北边失去了一个支点,更是让幽州去草原的退路被断掉。 赵暮云那支可怕的军队,此刻就像一把抵在幽州后背的尖刀,隨时可能刺入! 兀朮的战略部署,也被打乱! 第618章 落鹰涧,以身为饵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18章 落鹰涧,以身为饵 “赵暮云!赵暮云!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兀朮的咆哮声在幽州帅府大殿中迴荡,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欒城之败是奇袭,是火器之利,他还能归结於大意和天时。 但摩天岭之战,是实打实的野战对决,阿剌罕兵力占优,以逸待劳,却败得如此乾脆彻底。 赵暮云用兵之诡,河东军战力之强,让他感到了真正的寒意。 去年他与右贤王兀罕分別带十万大军南下,他一路顺风顺水,打到大胤的京城。 刚登基的胤昭兵败,割让燕云道,赔款求和。 隨即兀朮被胤昭忍痛割爱送出城的萧妃怂恿,一举杀进京城,屠城三日,满载而归,从而他也被兀突骨单于定为继承人! 右贤王兀罕同样十万大军,却在朔州陷入泥潭,不得进一步。 而让兀罕止步於朔州的,便是这个赵暮云。 如此说来,当初要是兀朮与兀罕换个路线,指不定也会在朔州吃瘪! 那么,攻破大胤京城,成为单于继承人的,应该是兀罕。 “大王息怒,保重身体啊!”亲信谋士劝道,“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危局。杨岩攻城甚急,赵暮云又虎视在侧…” 兀朮剧烈地喘息著,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凶光闪烁:“杨岩…赵暮云…好好好,你们都想让我死是吧?” 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癲狂的狠厉,“传令,放弃所有外围营垒,全部兵力收缩回內城!把那些抓来的南人百姓,给我赶上城墙协防!” “告诉守军,幽州城破,所有人都得死!想活命,就给我拼死守城!” 他要將幽州变成一座血肉磨盘,用最残酷的方式,消耗奉军,也让赵暮云投鼠忌器。 “另外,”兀朮压低声音,对最亲信的一名將领吩咐,“派最可靠的人,秘密出城,去联繫…跟在赵暮云后面的那支奉军骑兵的將领。” “告诉他,只要他们能配合我们,前后夹击,吃掉赵暮云,本王愿意將幽州府库的一半財宝,以及…赵暮云的人头功劳,全部让给他!” “甚至可以帮他在杨岩面前说话!” 到了这个时候,兀朮已经不在乎与谁合作了,只要能消灭赵暮云这个心腹大患,任何手段他都可以用。 他敏锐地察觉到,杨岩和赵暮云之间的裂痕,是他唯一可以利用的机会。 ...... 此刻! 摩天岭大胜后的河东军,在短暂休整和补充缴获后,並未如杨岩所料那般立刻回师,也未继续深入北狄腹地。 赵暮云將部队隱蔽在摩天岭以东的另一片山林中,静静地观察著局势。 “大都督,我们接下来如何行动?西京那边…”武尚志问道。 虽然打了胜仗,但西京的安危仍是所有人心头的巨石。 赵暮云看著最新的情报匯总: 幽州攻城战进入白热化,奉军伤亡激增,进展缓慢; 李进的奉军骑兵在西南方向五十里外徘徊,似在观望; 幽州城內似乎有异动,守军抵抗更加疯狂; 西京方面,林丰最新传来的消息是他还在將杨超的兵马堵在万年。 虽然守军伤亡不小,但城墙稳固,士气尚可。 杨超部攻势虽猛,但缺乏有效的攻城手段,暂时无破城之虞。 “杨岩想逼我们做选择,是救西京,还是爭幽州。”赵暮云冷笑,“我们偏不让他如愿。”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摩天岭与幽州之间的一片区域:“这里,落鹰涧。地势险要,两山夹一沟,易守难攻。我们移营至此。” “大都督是想…据险而守,观望局势?”郭洛若有所思。 “不完全是。”赵暮云眼中精光一闪,“我们大张旗鼓地移营落鹰涧,做出在此地建立稳固据点,长期袭扰幽州后方的姿態。杨岩和兀朮会怎么想?” 慕容春华反应很快:“他们会认为我们暂时放弃了立刻回援西京的打算,想要在幽州后方扎根,等待时机。” “杨岩会更加焦急地攻城,兀朮…可能会想办法先拔掉我们这颗钉子。” “没错。”赵暮云点头,“尤其是兀朮,阿剌罕新败,他对我恨之入骨,又担心我截断他与燕山最后的联繫。” “李进那支奉军骑兵,也一直在找机会。我们把阵势摆开,就像一块肥肉,看看能不能把这两条饿狼…都引过来!” 眾將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大都督这是要以自身为饵,准备再打一场硬仗啊!以区区万余兵马,要同时应对可能来自幽州和奉军两个方向的威胁? “置之死地而后生。”赵暮云语气平淡,却蕴含著无比的决心,“西京需要时间,幽州战局也需要变化。” “我们在这里打得越狠,闹出的动静越大,杨超速攻西京的决心就可能动摇,杨岩攻幽州的力量就会被削弱,晋王和林丰的压力就越小!” “而我们,只要在落鹰涧站稳脚跟,甚至再贏一场,那么整个燕云的主动权,就將彻底掌握在我们手中。”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河东军的战斗力,赌的是赵暮云的指挥艺术,赌的是对手的贪婪和误判。 “末將等,愿隨大都督,赴汤蹈火!” 眾將被赵暮云的胆魄和决心感染,齐声低吼。 很快,河东军拔营而起,不再隱蔽行踪,而是堂而皇之地向著落鹰涧方向开进。 並在抵达后,立刻开始抢修营垒,挖掘壕沟,布置防御,摆出了一副要在此地长期驻扎的架势。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到了幽州和奉军大营。 杨岩闻报,眉头紧锁:“落鹰涧?赵暮云到底想干什么?他真的不打算管西京了?还是…另有图谋?”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年轻的对手了。 赵暮云的行动,总是出人意料,却又暗含杀机。 兀朮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眼中凶光大盛: “好!赵暮云,你竟敢停留在那里!真是天赐良机!传令,让燕山最后一批援兵,不必来幽州了,直接去落鹰涧!” “配合城內的死士,还有…告诉那位奉军的李將军,机会来了!” “本王要在落鹰涧,让赵暮云血债血偿!” 李进也接到了杨岩新的指令和兀朮秘密使者的“提议”,他望著落鹰涧方向,心中天人交战。 大帅的命令是袭扰迟滯,而兀朮的提议则是联合绞杀… 功劳和財富的诱惑,以及对赵暮云隱隱的恐惧,让他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第619章 让我看看你们究竟几斤几两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19章 让我看看你们究竟几斤几两 落鹰涧,这个默默无闻的山涧,骤然之间成为了整个燕云战局的暴风眼。 此刻,天空又开始飘起了细密的雪花,仿佛在为即將到来的惨烈廝杀,提前撒下祭奠的纸钱。 暴雪毫无徵兆地降临在燕山南麓。狂风卷著鹅毛般的雪片,遮蔽了天日,十步之外难辨人影。 落鹰涧两侧陡峭的山崖很快披上了厚厚的银装,涧底原本湍急的溪流也开始冻结。 河东军刚刚构筑完毕的营垒,瞬间被捲入这片白茫茫的混沌之中。 恶劣的天气给防守带来了巨大困难,但也让任何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几乎成为不可能。 中军帐內,赵暮云望著帐外漫天风雪,神色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天助我也。”他轻声道。 “大都督,这暴雪虽然阻碍了敌军,可我军哨探也难以外出,若敌军趁机偷袭…”唐延海有些担忧。 “他们不会。”赵暮云篤定道,“如此天气,大规模部队调动极易迷失方向,自乱阵脚。” “兀朮和李进都不是傻子,不会冒这个险。这场雪,至少能给我们爭取两天安稳时间。” 他转身对眾將道:“传令各营,加固营防,注意保暖,谨防冻伤。斥候小队改为近距离巡逻,重点监视几条入涧的通道。” “神机营,检查所有火器,確保火药乾燥,引信可用。这场雪一停,真正的硬仗就要来了。” 眾人领命。 儘管环境艰苦,但全军上下因为摩天岭的大胜和对赵暮云的绝对信任,士气依然高昂。 士卒们顶著风雪,认真地加固著柵栏,挖掘著壕沟,將营垒打造得更加坚固。 就在河东军紧锣密鼓备战之时,幽州城下的奉军大营和幽州城內,却因为这场暴雪和落鹰涧的情报,掀起了不同的波澜。 奉军大营,杨岩接到李进密报,言及兀朮使者再次接触,提出在落鹰涧联手夹击赵暮云的“建议”,並许以重利。 李进在密报中询问大帅意向。 杨岩盯著密报,眼神变幻不定。 暴雪阻隔了攻城,也暂时隔绝了落鹰涧的消息。 赵暮云选择在落鹰涧扎营,確实出乎他的意料,这给了他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借兀朮之手,彻底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但…风险同样巨大。一旦事情败露,或者兀朮事后反悔,甚至掉头对付奉军,后果不堪设想。 “大帅,机不可失啊!”一名心腹將领低声道,“赵暮云孤军悬於外,天降大雪,正是围歼良机!” “让李將军配合北狄,一举灭之,西京之围可解,幽州之战我军也能少一劲敌!” 另一將领则反对:“大帅,与北狄合谋,乃与虎谋皮!兀朮狼子野心,不可信!” “况且,赵暮云若如此轻易被灭,当初在欒城、在摩天岭就该完了。” “末將以为,不如让李將军按兵不动,坐看兀朮与赵暮云两虎相爭,我等坐收渔利。” 杨岩沉吟良久,眼中狠厉之色渐浓。 西京那边,杨超最新的战报显示攻城依旧受阻,伤亡不小。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赵暮云的存在,始终是最大的变数。 “给李进回信。”杨岩终於开口,声音冰冷,“告诉他,见机行事。若北狄军主攻,他可『適时』协助,务必確保赵暮云部…无法生离落鹰涧。” “但要注意,不要留下与我军有关的明显把柄。事后,將所有责任推到溃兵或『不明武装』身上。” 这是默许李进与兀朮合作,但要求撇清官方关係。 心腹將领心中一凛,领命而去。 幽州城內,兀朮也正在为这场暴雪焦躁不安。 他派往燕山催促最后一批援兵的使者带回了好消息,一支约五千人的部落骑兵已经抵达幽州北面百里处,但因大雪暂停前进。 同时,他安插在奉军中的眼线也传回模糊信息,似乎奉军高层对合作態度曖昧。 “大雪…大雪…”兀朮在暖阁內踱步,如同困兽,“长生天也在帮赵暮云吗?不!这场雪停之时,就是赵暮云毙命之日!” 他召来最信任的侍卫统领,低声道: “等雪一停,立刻让城外的那五千援兵,直奔落鹰涧!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咬住赵暮云!” “同时,让我们在奉军李进部中收买的人,想办法鼓动李进动手!还有,城內的死士准备好,一旦落鹰涧打响,就在城內製造混乱。” “必要时…可以动用在奉军粮草中的那批东西。” 他要多管齐下,確保將赵暮云彻底埋葬在落鹰涧。 暴雪持续了一天一夜,终於在第二日午后渐渐停歇。 天空依旧阴沉,积雪覆盖了山川万物,一片肃杀寂静。 雪停后不到两个时辰,河东军的斥候便带来了紧急军情。 “报大都督!北面发现大队骑兵踪跡!约四五千人,打著北狄各色部落旗帜,正快速向落鹰涧逼近!距离不到三十里!” “西面也发现奉军骑兵活动,数量不详,但观其动向,似在向涧口移动!” 该来的,终於来了。 赵暮云登上刚刚搭起的简易瞭望台,放眼望去,雪后的原野白茫茫一片,但北面和西面的地平线上,已经可以看到扬起的雪尘。 “钟猛,守北面涧口,步兵依託工事防守。” “郭洛,重骑营待命,作为机动力量,听我號令出击。” “慕容春华,你的轻骑散出去,利用雪地熟悉地形,袭扰迟滯敌军,特別是西面那支奉军,重点『照顾』,但不要硬拼。” “神机营,震天雷和猛火油准备好,重点防御北面主通道。” “武尚志、唐延海隨我居中策应。” 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 经歷过大风大浪的河东军將士迅速进入战斗位置,紧张而有序。 寒冷和疲惫被战意驱散,所有人都知道,这將是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恶战。 黄昏时分,北狄援军率先抵达落鹰涧北口。 他们没有立刻发动进攻,而是在涧外整顿队形,派出游骑试探。 这些来自燕山北边草原各部的骑兵,虽然悍勇,但缺乏统一指挥,装备也相对杂乱,面对河东军严阵以待的营垒,显得有些犹豫。 西面,李进率领的万余奉军精锐骑兵也出现在了视野中。 他们停在更远一些的距离,似乎在观望。 赵暮云在瞭望台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冷笑一声:“兀朮想驱狼吞虎,杨岩想借刀杀人,李进首鼠两端…可惜,他们忘了,我赵暮云,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传令,点燃一號烽燧!” 一座预先堆好的、掺了特殊油脂的柴堆被点燃,浓烟混合著奇异的气味冲天而起。 这是信號,但不是给援军的,因为这里不会有援军。 这是信號,也是宣告——落鹰涧的血战,正式开始! 夜色,悄然降临。 雪地反射著微弱的月光和营垒的火光,將落鹰涧映照得一片惨白。 北狄军中响起了苍凉的號角,经过整顿,他们似乎准备发动第一波进攻。 而西面的奉军骑兵,也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赵暮云握紧了手中的刀柄,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星。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几斤几两!” 第620章 血染山涧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20章 血染山涧 很快,北狄部落骑兵的进攻,在苍凉的號角声中拉开序幕。 他们没有严整的阵型,而是凭藉著马匹的机动和个人的悍勇,分成数股,从相对开阔的北面涧口,向著河东军的营垒发起了衝击。 雪地限制了马速,但也让衝锋的蹄声显得格外沉闷骇人。 这些燕山骑士呼喝著各部落的战吼,挥舞著弯刀和长矛,如同雪原上奔涌的狼群。 “弓弩手!放!”钟猛冷静地站在步兵营之后,一声令下。 营垒后和两侧山崖上的河东军弓弩手齐齐发射,箭矢如同飞蝗般掠过低空,没入衝锋的骑兵队列中。 不断有人中箭落马,战马嘶鸣著摔倒,但后续的骑兵依旧踏著同伴的尸体,疯狂前冲。 “长枪兵!立阵!” 一千长枪兵齐齐发出一声低吼,將长达丈余的长枪双手握住,枪尖斜指前方,组成一道闪烁著寒光的枪林。 他们身侧的重步兵则用大盾,给长枪兵做好协防。 第一波骑兵狠狠撞上了长枪阵! “顶住!” 长枪兵们怒吼著,长枪阵顶著了骑兵的衝击! 冲在最前面的北狄骑兵连人带马,撞在了枪头上。 鲜血和內臟瞬间泼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但是,战马巨大的衝击力,也將长枪折断,撞进了阵营之中。 旁边的刀盾兵急忙补位,用血肉之躯和盾牌挡住骑兵衝击。 但北狄骑兵数量占优,且悍不畏死。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继续涌上,试图用尸体和衝击力硬生生撞开缺口。 一些骑兵试图从侧翼绕过长枪阵,衝击步兵防线,同样遭遇了顽强的抵抗。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战马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响彻落鹰涧。 赵暮云在中军指挥台上,冷静地观察著战局。 北面压力虽大,但钟猛防守严密,暂时无虞。 他的目光更多地投向西面。 李进的奉军骑兵已经推进到距离营垒不到二里的地方,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待最佳时机。 这支骑兵装备精良,队列严整,与北狄的散乱衝锋截然不同,威胁更大。 “慕容春华那边有消息吗?”赵暮云问。 “慕容將军回报,已派小队袭扰奉军侧后,射杀了一些游骑,但李进主力阵型不乱,防备甚严。”传令兵回答。 赵暮云点了点头。 李进果然比北狄那些部落头领难对付。 他在等,等北狄军消耗河东军的体力和箭矢,等河东军出现破绽。 “不能让他这么一直看下去。”赵暮云眼中寒光一闪,“郭洛!” “末將在!”郭洛早已按捺不住。 “你率重骑营,从预留的南侧出口悄悄出营,绕到西面奉军侧翼。看到三支火箭为號,立刻突击李进本阵!” “不要恋战,一击即走,目標是打乱他的阵脚,让他无法从容观战!” “得令!”郭洛兴奋地领命而去。 “神机营,北面主通道,预备两组震天雷,听我號令投放!” 安排完毕,赵暮云继续观察北面战局。 步兵营虽然勇猛,但面对源源不断的骑兵衝击,已经开始出现巨大伤亡。 北狄军的进攻浪潮却一波接著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是时候了。” 赵暮云估算著时间,对身边的旗牌官道:“发信號,让北面守军逐步后撤,放弃第一道壕沟,诱敌深入!” 命令下达,北面的河东军开始有秩序地向后收缩防线。 北狄军见状,以为守军力竭,攻势更加凶猛,嚎叫著衝过了被放弃的第一道壕沟,更加靠近营垒核心区域。 “神机营!放!” 就在北狄军大部分涌入相对狭窄的通道区域时,赵暮云果断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神机营奋力將点燃的震天雷投掷出去! 上千枚震天雷如雨点般淋了下去。 “轰轰轰——!!!” 比箭矢可怕百倍的爆炸声在北狄军最密集处接连炸响! 火光冲天,雪混合著泥土、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恐怖的衝击波和铁片横扫一片,瞬间清空了一大块区域! 从未经歷过如此可怕火器打击的部落骑兵顿时懵了,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队列陷入巨大混乱,恐慌开始蔓延。 “步兵营!反击!”钟猛抓住战机,率领麾下步兵发起了反衝锋! 与此同时,西面! “咻——砰!咻——砰!咻——砰!” 三支拖著红色尾焰的火箭窜上夜空! 一直在雪地中隱蔽待机的郭洛重骑营,如同黑暗中甦醒的钢铁巨兽,猛然从侧翼撞入了严阵以待的奉军骑兵队列。 “奉军的兄弟们!赵大都督有令,只诛首恶李进,协从不问!放下武器者免死!” 衝锋中,郭洛运足气力,声震四野。 李进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河东军在应对北狄猛攻的同时,竟然还敢分兵主动袭击他。 而且是从侧翼突如其来的重骑突击! 重骑营恐怖的衝击力瞬间將奉军骑兵严整的阵型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铁蹄践踏,长矛突刺,奉军前阵一片人仰马翻。 “稳住!给我稳住!骑兵对冲!拦住他们!” 李进又惊又怒,急忙指挥亲卫和精锐上前拦截。 但重骑营並不恋战,郭洛牢记赵暮云的命令,衝垮了奉军前阵,造成巨大混乱后,立刻调转马头,在奉军合围之前,如同旋风般脱离了接触,朝著预定的撤退路线奔去。 李敢部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记闷棍打得晕头转向,阵型散乱,士气受挫。 更重要的是,他坐收渔翁之利的打算彻底落空,反而被赵暮云先手警告了一番。 而就在西面奉军混乱之际,北面的战局也发生了决定性变化。 震天雷的恐怖威力打垮了北狄军的士气,钟猛率领的步兵营反衝锋更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北狄部落骑兵终於崩溃了,丟下大量尸体,爭先恐后地向涧外逃去。 河东军趁势追杀一阵,俘获甚眾。 一场精心策划的联军夹击,在河东军顽强的防守、犀利的反击和巧妙的战术运用下,被彻底粉碎。 北狄援军损失过半,狼狈逃窜。 李进部虽主力尚存,但锐气已挫,更兼担心赵暮云后续报復,也不敢再轻易靠近,后撤了十里扎营观望。 落鹰涧的雪地上,再次铺满了敌军的尸体和凝固的鲜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淒艷。 第621章 铁马冰河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21章 铁马冰河 赵暮云走下指挥台,看著正在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的部下,脸上並无多少喜色。 他知道,击退这次进攻,只是暂时的。 兀朮和杨岩绝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杨岩,得知李进受挫,恐怕会有更激烈的反应。 “清点伤亡,加固防御。將战况和北狄的俘虏,再给杨大总管送一份去。” 赵暮云淡淡吩咐,语气中带著冰冷的讽刺,“告诉他,落鹰涧风景甚好,我部暂居於此,静候大总管攻破幽州佳音。” 他要继续施加压力,同时,也在等待一个彻底破局的机会。 落鹰涧的血,不能白流。 落鹰涧的胜利,並未让赵暮云有丝毫鬆懈。 营地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伤兵的呻吟,此战虽胜,但河东军自身也付出了超过千人的伤亡,其中步兵营折损尤为严重。 深夜,中军帐內灯火通明。 赵暮云与武尚志、郭洛、慕容春华、唐延海、钟猛、柳毅、沈千等核心將领围在地图前,每个人的脸色都无比凝重。 “大都督,我军虽两挫敌锋,但困守此地,终非长久之计。” 钟猛率先打破沉默,他手臂缠著绷带,是白日激战留下的伤痕,“粮草虽暂时无忧,但箭矢、火药消耗巨大,尤其我部步卒,伤亡过半。” “大都督,西京那边的消息,已经有五日没有送来了!属下正想办法联繫。”沈千一脸歉意。 也许是大军深入敌后,夜不收传递信息的道路遇阻。 而信鸽更是不敢飞,比较遍地是善射的北狄人。 指不定信鸽成为他们的烤肉。 沈千此言一出,帐內气氛更加压抑。 西京音讯渐稀,往往意味著战事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或者…信路被彻底截断。 郭洛沉声道:“杨岩白日攻城又受挫,伤亡惨重。他对我军的忌惮和杀意只会更浓。” “李进被我们来了这么一下,暂时不敢妄动,但杨岩定会再出毒计。至於兀朮,接连损兵折將,已成困兽,其报復必然更加不择手段。” 沈千补充情报:“不过我们探得,幽州城內似乎在大量驱赶百姓上城,並囤积火油等物,似有鱼死网破之象。” “另外,幽州以北,似乎又有新的北狄部落兵马在集结,但规模不详。” 四面楚歌,不外如是。 赵暮云的目光在地图上游弋,从落鹰涧到幽州,再到遥远的西京。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幽州与顺州之间,一个不起眼的標记上——永定河。 冬季的永定河,应该已经冰封。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大家看这里...” 当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暮云手指落下的地方——永定河。 “大都督的意思是……”慕容春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走冰面?” “正是。”赵暮云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落鹰涧往东,划过一段山路,最终停在永定河冰面。 “兀朮和杨岩都认为我们被困落鹰涧,动弹不得。” “北狄援军新败,李进受挫,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把我们困死在这里,或是如何在攻城战中取得突破。”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幽州城高池深,杨岩强攻半月不下,已显疲態。” “而兀朮虽被牵制,但北狄隨时可能从草原再调援军。” “我们若继续在此僵持,待杨岩与西京那边分出胜负,无论哪方得势,我们都將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武尚志道:“大都督,咱们走永定河冰面直插幽州北门,確是一步奇招。但风险极大——冰面是否坚实能过兵马?” “即便能过,幽州北面城墙虽不如南面高厚,但守军岂会毫无防备?我军长途奔袭,战力能剩几成?” “小五所虑极是。”赵暮云点头,却不退缩,“正因风险极大,敌人才想不到。” “我观察多日,燕山雪大天寒,永定河冰封已近两月,冰层厚达数尺,堪负重骑。至於幽州守军……” 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白日沈千所报,幽州正大量驱赶百姓上城,囤积火油,这恰恰说明守军兵力已捉襟见肘。” “北狄人守城,向来依靠的是骑兵机动与野战,守城本非所长。” “如今幽州被围,兀朮必抽调精锐於南门应对杨岩主攻,北门防御必然空虚!” “可我军若倾巢而出,落鹰涧营垒怎么办?”钟猛皱眉道,“一旦被杨岩或北狄发现是空营,他们立刻就会知道我们的去向。” “所以不能倾巢而出。”赵暮云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留三千人,由你统领,虚设旌旗,每日照常炊烟升起,巡逻队次不减,做出主力仍在的假象。” “慕容春华、纳木措、桓武你们三人骑兵在外围游击,袭扰任何试图靠近探查的敌军游骑。” “那出击兵力所剩不多了啊!”唐延海计算道。 “四千!”赵暮云道,“我亲率你的斥候营、柳毅神机营、武尚志二千轻骑,以及郭洛的一千重骑进行这次偷袭!” “此行目的不在强攻破城,而在出其不意,炸开城门,为杨岩打开缺口。” “炸开城门?”眾將齐齐一愣。 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落鹰涧一战,神机营虽然用了不少震天雷,但还有五百枚,原本是为落鹰涧防御准备的。” “此次奇袭,全部带上。北门虽坚,但震天雷集中爆破之下,何门不破?” 武尚志倒吸一口凉气:“大都督要將所有震天雷用於一次爆破?万一……” “没有万一。”赵暮云斩钉截铁,“要么一举破门,要么全军覆没。此战没有退路。” 帐內陷入短暂沉默。 这个计划太大胆,太冒险,但仔细想来,却又似乎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的破局之法。 “末將愿隨大都督前往!”郭洛第一个抱拳。 “我亦往!”唐延海、柳毅等人纷纷表態。 赵暮云欣慰地点点头,隨即神色一肃:“既然如此,一刻钟之后,出发!” ...... 子夜时分,落鹰涧內灯火寥寥,只有巡逻队举著火把在营垒间穿行,与往日无异。 但在营垒南侧,被山崖阴影笼罩的出口处,四千精锐已悄然集结完毕。 与往常不同,这次行军多了二十辆特製的雪橇车,车上满载著用油布严密包裹的震天雷。 每辆雪橇由两匹驮马牵引,由神机营最老练的工兵操控。 战马衔枚,马蹄裹布,將士们將鎧甲外罩深色斗篷,所有可能反光的金属部件都用布条缠裹。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一双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 赵暮云一身黑色轻甲,外披深灰色大氅,骑在战马上,最后看了一眼落鹰涧营垒的方向。 钟猛等人站在阴影中,抱拳无声一礼。 赵暮云点点头,隨即拨转马头,轻轻一挥手。 大军如暗夜中的长龙,悄无声息地滑出山涧,没入茫茫雪原。 第622章 机会给他了,就看他中不中用!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22章 机会给他了,就看他中不中用! 天空飘起了细雪,正好掩盖了行军的痕跡。 慕容春华的轻骑营率先散开,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四周的丘陵与树林中,他们將清扫前方与侧翼的一切威胁。 主力部队则沿著预定路线向东疾行。 为了速度,重甲步兵和弓弩手都骑上了备用马匹或两人共乘一骑,虽然顛簸,但总比步行快得多。 而那二十辆装载震天雷的雪橇,则被护在队伍最中央,工兵们小心翼翼,生怕有任何顛簸导致意外。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雪花钻进衣领,立刻融化成冰水,刺骨的寒冷。 但无人抱怨,所有人都紧咬牙关,默默赶路。 赵暮云骑在队伍前列,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些震天雷。 这些西京火器监最新改良的震天雷,装药量比落鹰涧用的更大,外壳铸有预製破片,专为攻坚设计。 五百枚集中爆破,足以將幽州北门炸成碎片。 但他也知道风险。 万一在行军途中遭遇袭击,或者冰面承受不住重量,这些震天雷就会成为埋葬全军的坟墓。 “大都督,前方十里就是永定河。” 嚮导是当地猎户出身的斥候,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河面冰层厚实,前几日属下还亲眼见到有鹿群从冰上跑过。但我们的雪橇车太重,恐怕……” “分批次过。”赵暮云早有准备,“先將震天雷卸下,由士兵肩扛手抬分批运过河面,空雪橇车再过。虽然费时,但稳妥。” “是!” 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大军抵达永定河边。 宽阔的河面完全被冰雪覆盖,在微弱的雪光下泛著青白色的幽光,如一条巨大的玉带横亘在燕山脚下。 河岸两侧的芦苇丛掛满冰凌,在风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斥候小队已提前上冰探查,用长矛戳刺多处,確认冰层厚度足够支撑人马通过。 “按计划,分批渡河!”赵暮云下令。 最紧张的环节开始了。 神机营的工兵们小心翼翼地將震天雷从雪橇车上卸下。 每四名士兵一组,用特製的木架抬著十枚一箱震天雷,踩著斥候標出的最厚冰层路线,缓步向对岸移动。 每一组过河时,其余人都屏住呼吸。 冰面在重压下发出“嘎吱”的呻吟,但始终坚挺。 赵暮云亲自站在河边督阵,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一个时辰后,三百枚震天雷全部安全运抵对岸。 接著是空雪橇车,最后是兵马。 当郭洛率领重骑营最后一批踏上冰面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全部过河!”赵暮云低喝。 重骑兵们催动战马,加快步伐。 冰面的呻吟声更加明显,甚至出现了数道蛛网般的裂纹,但终究撑住了。 当最后一骑踏上北岸,赵暮云才长长鬆了口气。 这里已是幽州城北三十里外,完全处在北狄军的后方。 由於杨岩大军围攻南面,北狄的游骑哨探多集中在南线与西线,北面防御反而鬆懈。 “斥候前出五里侦查,其余人就地休整,进食饮水。” 赵暮云下了马,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润喉。 士兵们默默执行命令,啃著冰冷的乾粮,就著雪水咽下。 连续一夜的急行军和紧张的渡河,体力消耗极大。 许多人一坐下就几乎要睡著,但强撑著不敢闭眼。 赵暮云与郭洛、唐延海、柳毅等人蹲在雪地上,用树枝画出简易的幽州北城地图。 “关键在爆破。”赵暮云用树枝重重地点在北门位置,“柳毅,你率五百人,携带全部震天雷,趁黎明前最暗时摸到城门下。” “记住,震天雷必须集中堆放在城门结构最脆弱处位置。” 柳毅郑重点头:“末將明白。” 唐延海问:“如何確保一次爆破成功?” 柳毅回道:“神机营已测算过,北门为包铁木门,厚一尺二寸。” “三百枚震天雷分三层堆放,底层一百枚,中层一百枚,上层一百枚,引信串联,同时引爆。” “爆炸之后,北门不復存在!” “剩下两百枚,用於我们后备。” “那爆炸的衝击……”唐延海担忧道。 “安放完毕即后撤百步,寻找掩体。”柳毅道。 “即便如此,仍有风险。柳將军,你可愿领此死令?”赵暮云问。 柳毅单膝跪地:“末將愿往!若能破幽州,虽死无憾!” “好!”赵暮云扶起柳毅,“爆破成功后,郭洛的重骑营立刻衝锋,不要给守军任何堵门的机会。” “武尚志率轻骑兵用复合弓压制两侧城墙,我其余兵马紧隨重骑之后杀入城內。” 他看向眾人:“记住,我们的目標不是占领全城,而是炸开城门製造混乱,坚持到杨岩军发现变故,从南面加强进攻。” “一旦成功,立刻发射三支红色火箭。” “若杨岩……按兵不动呢?”唐延海低声问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赵暮云沉默片刻,缓缓道:“那我们见好就收!机会给杨岩了,他中不中用便是我们难以控制了!” “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不会放过如此夺取幽州的绝佳机会!” 休整一个时辰后。 天色微明,雪停了,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正是发动突袭的好时机。 光线不足,守军视线受阻,且经过一夜戒备,清晨正是人最睏倦的时候。 “出发。” 四千兵马再次起程,这次不再是急行军,而是悄无声息地潜行。 马蹄全部裹上厚布,將士们踩著前人的脚印前进,儘可能减少痕跡。 那二十辆雪橇车已被丟弃在河边树林中,五百枚震天雷全部由神机营背负。 三十里路,走了近两个时辰。 当日上三竿,幽州城北那片绵延的丘陵树林中,四千河东军精锐已悄然就位,隱藏在距城墙仅一里之遥的洼地中。 从这里望去,幽州北城墙巍然耸立。 墙头確实可见守军身影,但数量稀疏,巡逻间隔也长。 城楼上隱约可见北狄的狼头旗在寒风中摆动。 正如所料,北门的防御相对薄弱。 赵暮云伏在一处土坡后,用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城门。 北门紧闭,门前的吊桥已收起——虽然护城河已冰封,但这表明守军至少在例行公事地执行守城规程。 “城门楼上有哨兵五人,城门两侧敌楼各有守军约十人。” 赵暮云低声道,“巡逻队每半刻钟经过一次。柳毅,你看到城门左侧那片阴影了吗?” 柳毅顺著赵暮云所指望去,那是城门与城墙结合处的一片凹陷,正好处在哨兵视线死角。 “那是安放震天雷的最佳位置。” 赵暮云道,“分三批摸过去。第一批五十人,清除可能存在的暗哨;第二批一百五十人,运送震天雷;第三批三百人,负责安放和掩护。” “明白!”柳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小五,你率轻骑前出至三百步处,听到第一声爆炸,立刻向两侧敌楼和城墙射箭,压制守军。” “不要吝嗇箭矢,前三十息要形成箭雨,让守军抬不起头。” “收到!” “郭洛,重骑营在城门东侧树林后待命。城门一破,立刻衝锋,但不要深入城中,就在城门附近来回衝杀,製造混乱。” “遵命!” “好了,出发!” 赵暮云的手向下重重一挥。 第623章 幽州城破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23章 幽州城破 午时三刻,日头被云层遮蔽,天地间一片晦暗。 幽州北城墙上的北狄守军刚刚换岗,新上来的士兵打著哈欠,抱著长矛倚在墙垛后。 连续半个月的围城,南面日夜激战,北面却安静得诡异,让守军不免鬆懈。 他们不知道,死神已悄然降临。 柳毅率领的第一批敢死队已经如同壁虎般贴著城墙根,摸到了城门左侧的阴影处。 果然,那里有两名裹著皮袄打盹的暗哨,被敢死队员用匕首悄无声息地解决。 第二批神机营战士背著沉重的震天雷箱,借著城墙起伏的阴影,一点点向前挪动。 每一箱震天雷都重达百斤,但士兵们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最危险的时刻到了。 第三批神机营战士开始安放震天雷。 按照神机营工兵的指导,他们小心翼翼地將震天雷从箱中取出,堆放在城门关键位置。 底层一百枚,紧贴门轴和门閂;中层一百枚,垒在上面;上层一百枚,堆成锥形。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刻钟,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城墙上方的巡逻脚步声数次从头顶经过,敢死队员们屏住呼吸,紧贴城墙,直到脚步声远去。 终於,三百枚震天雷全部就位。 工兵將长长的引信串联起来,一直延伸到百步外的一处土坑——那里是柳毅的指挥位置。 “撤!”柳毅低声下令。 敢死队员们如潮水般后撤,躲进预先找好的掩体后。 柳毅最后检查了一遍引信,確认无误,这才滚入土坑,掏出火摺子。 他的手很稳,但心跳如擂鼓。 这一把火点下去,要么青史留名,要么尸骨无存。 “为了河东!”柳毅低声自语,擦燃了火摺子。 火光触碰引信的瞬间,“嗤”的一声,火花沿著引信急速窜向城门! “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 那不是一声爆炸,而是三百枚震天雷同时引爆的毁灭之音。 巨大的火球从城门处冲天而起,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震动! 衝击波如无形的巨锤横扫四方,百步內的敢死队员即便躲在掩体后,仍被震得耳鼻出血。 幽州北门在爆炸中化为齏粉! 包铁的木门碎片如暴雨般四射,城门楼在爆炸中坍塌半边,砖石飞溅。 两侧的城墙也出现巨大裂缝,一段女墙直接崩塌! 城墙上的北狄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嚇懵了。 距离最近的哨兵直接被衝击波掀下城墙,摔成肉泥。 其余守军目瞪口呆地看著原本是城门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燃烧著的巨大豁口! “重骑营!衝锋!”郭洛的怒吼在爆炸余音中响起! 一千重骑如黑色钢铁洪流,从树林中狂涌而出,直扑那燃烧的城门豁口。 直到这时,北狄守军才反应过来。 “敌袭!敌袭!”悽厉的警报声响彻城墙。 但已经太晚了。 重骑营的铁蹄踏过还在燃烧的城门废墟,冲入幽州城內! 当先的郭洛一矛挑飞一个试图堵门的北狄士兵,铁骑洪流瞬间衝垮了城门內仓促组织起来的防线。 “弓弩手!放!”唐延海同时下令。 一千弓弩手向前推进,箭雨覆盖两侧城墙,压制试图反击的守军。 “步兵!跟我上!” 赵暮云拔刀在手,亲率一千步兵杀向城门。 整个幽州北城陷入一片混乱。 爆炸的巨响传遍全城,浓烟冲天而起。 北狄守军从四面八方涌来,但被重骑营在城门广场上来回衝杀,阵型始终无法组织起来。 赵暮云率军杀入城內,迅速控制城门附近两条街巷,凭藉房屋构筑起简易防线。 “发射火箭!” 赵暮云一边指挥布防,一边大喝。 三支红色火箭冲天而起,在铅灰色的天空中炸开刺目的红光。 此时,幽州南城外,杨岩正在中军大帐与诸將议事。突然传来的惊天巨响让所有人脸色大变。 “什么声音?” “报——”探马冲入大帐,“北面!幽州北面发生巨大爆炸!浓烟冲天!城门似乎……被炸开了!” 杨岩霍然起身,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炸开了?怎么可能……” 旋即,他看到了北面天空升起的红色火箭。 “是赵暮云!”杨岩瞬间明白了一切,“他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城门?” 帐內诸將面面相覷,都被这大手笔震撼了。 用火器直接炸开城门,这是何等的胆识! 又是何等的疯狂! “大帅,我们……”副將低声询问。 杨岩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咬牙道:“传令全军,总攻!今日务必破城!赵暮云已为我们炸开了北门,我们岂能辜负!” 战鼓擂响,號角长鸣,十万奉军对幽州南城发起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进攻。 而此时的幽州城內,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北门被炸开的震撼效果逐渐消退,北狄守军开始疯狂反扑。 兀朮亲率三千亲卫铁骑赶到北城,看到那巨大的城门豁口,目眥欲裂。 “赵暮云!我要將你碎尸万段!”兀朮怒吼,率军发起衝锋。 但狭窄的街巷限制了骑兵的机动,河东军的重甲步兵结阵死守,弓弩手从屋顶、窗口不断射箭。 郭洛的重骑营则从侧翼反覆衝击,將北狄骑兵的阵型搅乱。 战斗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每一条巷子,每一座房屋都在激烈爭夺。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积雪,又冻成暗红色的冰。 赵暮云亲自在第一条防线上督战,他的横刀居然已砍出缺口,甲冑上溅满敌人的鲜血。 一支流矢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但他浑然不觉。 “坚持住!南面攻势加强了!”赵暮云大声鼓舞士气,“再坚持半个时辰,幽州必破!” 河东军將士闻言,士气大振,死战不退。 兀朮久攻不下,焦躁如狂。 而南面城墙的告急消息不断传来,杨岩军已多次登上城墙,防线岌岌可危。 终於,当一个时辰后,大奉的龙旗在南城楼上竖起时,兀朮知道——幽州,守不住了。 “撤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从东门撤,往草原方向退!” 北狄军开始有组织地撤退。 赵暮云没有追击,他率军与从南面杀来的奉军会合,彻底控制了幽州北城。 当赵暮云与杨岩在满目疮痍的幽州街道上相见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杨岩看著赵暮云一身浴血、却依旧挺拔的身影,再看向那被炸成废墟的北门,终於抱拳道:“大都督奇谋破城,杨某……佩服。” 赵暮云淡淡还礼:“皆是將士用命。幽州已破,大总管当儘快整顿防务,追击北狄残部。” 他的语气平静,但身后那支哪怕经歷血战仍纪律严明的河东军,以及那扇被彻底摧毁的城门,都在无声地宣告著一个事实—— 赵暮云绝对是大奉最具威胁的敌人! 第624章 鸿门宴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24章 鸿门宴 幽州城破的第三天,大雪再次覆盖了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 街道上的血跡被新雪掩埋,倒塌的房屋残骸如同巨兽的骨架,沉默地诉说著那场惨烈的攻防。 北门那片废墟最为触目惊心——三百枚震天雷的集中爆破不仅摧毁了城门,连带著炸塌了三十余步的城墙。 砖石与木料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焦黑的豁口。 奉军士兵正在清理战场,將双方战死者的尸体分开处理。 北狄人的尸首被堆在城外,浇上火油焚烧;奉军和河东军的阵亡將士则被逐一登记,准备择地安葬。 赵暮云站在北门废墟旁,看著工兵们用临时製作的工具搬运碎石。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 四千精锐出击,返回时只剩三千余人。 柳毅的神机营在爆破中折损过半,重骑营在巷战中损失一百余骑,步兵营的伤亡最为惨重。 而这一切换来的,不过是幽州城的攻克,以及杨岩表面上的“感谢”。 “大都督,杨大总管派人来请,今夜在府衙设庆功宴,犒赏眾將。” 沈千匆匆走来,低声稟报。 赵暮云点点头:“知道了。我军將士的抚恤发放如何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正在统计,阵亡將士每人二十两,伤残者十两,其余参战者五两。只是……”沈千迟疑了一下,“军中的存银不够了。” “从我的私库出。”赵暮云毫不犹豫,“阵亡將士的抚恤再加十两,务必送到他们家人手中。” 沈千眼眶微红:“是!” 赵暮云转身走向临时驻扎的营地。 河东军的营地位於城北,与奉军的主力隔著两条街巷,涇渭分明。 这是赵暮云特意要求的——他不信任杨岩,必须保持一定的距离和警惕性。 杨岩此刻也不敢贸然动手。 他十万大军在这次攻城战中损失也惨重。 更何况,他无比忌惮赵暮云手中那炸开城门的火器。 营地內气氛肃穆,伤兵的呻吟声不时传来。 医官们忙碌地穿梭,但药材已经短缺。 赵暮云走进最大的伤兵营,看到武尚志正亲自为一个腹部受伤的士兵换药。 “大都督。”武尚志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情况怎么样?” “重伤一百二十七人,轻伤四百余。如果能有更好的药材,至少能多救回三成。”武尚志低声道,“但奉军的医官说他们的药材也不足,只能优先供应本部。” 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知道了。沈千!” “在!” “派人去城里所有的药铺,高价收购所有伤药。如果不够,就去城外村庄寻找草药。钱不够就记帐,我赵暮云不会赖帐。” “遵命!” 安排好这些,赵暮云才回到自己的临时军帐。 郭洛、慕容春华等人已等候多时。 “大都督,杨岩这庆功宴,恐怕是鸿门宴啊。”郭洛直言不讳,“我听说他正在暗中接触我们的一些將领,许以高官厚禄。” 赵暮云並不意外:“都有谁被接触了?” 慕容春华递上一份名单:“目前发现的有七人,都是中层將领。但大都督放心,他们都將情况如实上报了。” “很好。”赵暮云扫了一眼名单,“告诉这些將领,可以虚与委蛇,看看杨岩到底想干什么。但有一条——谁敢真的背叛河东军,杀无赦。” “是!” “庆功宴我会去,而且要风风光光地去。”赵暮云冷声道,“老唐,斥候营一百精锐,全副武装隨我赴宴。” “慕容春华,你率轻骑营在府衙外围警戒,一旦有变,立刻接应。” “大都督,这样会不会太……”武尚志担忧道。 “太张扬?”赵暮云冷笑,“我就是要让杨岩知道,河东军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幽州城是我们炸开的,这份功劳,谁也夺不走。” 黄昏时分,雪停了,但寒风更烈。 幽州府衙张灯结彩,奉军將领鱼贯而入。 虽然城池新破,但杨岩还是设法弄来了酒肉,要在今夜大宴眾將。 当赵暮云率百骑抵达府衙时,门口守卫的奉军士兵明显紧张起来。 这一百斥候营精英虽然下马步行,但人人甲冑齐全,刀剑在身,眼神锐利如鹰。 “赵大都督到——”唱名声中,赵暮云大步走入府衙正堂。 堂內已经坐满了奉军將领,见到赵暮云带兵入內,气氛顿时一凝。 杨岩坐在主位,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换上笑容。 “赵大都督来了!快快上座!” 杨岩指著自己左手边的首位,“今夜庆功宴,大都督当居首功!” 赵暮云抱拳行礼,坦然入座。 他的一百亲兵则留在堂外廊下,与奉军的卫兵相对而立,形成一种微妙的僵持。 宴席开始,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將领们畅谈破城经过,说到北门爆破时,无不惊嘆。 “赵大都督用兵如神,炸开幽州北门真乃惊天动地!” 一员奉军將领举杯敬酒,“我等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破城之法!” 赵暮云举杯还礼:“皆是將士用命,赵某不敢居功。” 杨岩放下酒杯,看似隨意地问道:“不知大都督手中还有多少火器?此等利器,若能用於追击兀朮残部,定能事半功倍。” 来了。 赵暮云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不瞒大总管,为了破幽州,我军已將全部用尽。” “此物製造极为不易,是我们半年所產,也不过几千之数。” 肯定不会告诉杨岩,他们手中还有二百枚! “哦?那真是可惜了。”杨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隨即又道,“不过大都督麾下精锐,即便不用火器,也足以横扫北狄。” “如今兀朮率残部北逃,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不如你我合兵,直捣北狄王庭,永绝后患?” 堂內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赵暮云身上。 赵暮云慢慢放下酒杯:“大总管所言极是,北狄不灭,中原难安。只是我军新经血战,伤亡惨重,急需休整。追击之事,恐怕要仰仗大总管了。” “大都督这是要回河东?”杨岩似笑非笑。 “正是。”赵暮云坦然承认,“离家日久,將士们思乡心切。” 杨岩沉默片刻,忽然笑道:“大都督心繫家国,杨某佩服。不过追击北狄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来,喝酒!”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 奉军將领们推杯换盏,却总有人若有若无地看向赵暮云这边。 唐延海坐在赵暮云下首,手一直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酒至半酣,杨岩忽然击掌三声。 第625章 我们还会回来的!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25章 我们还会回来的! 乐声响起,一队舞姬翩然而入。 这些女子显然经过精心挑选,个个容貌姣好,舞姿曼妙。 在血与火的战场之后,这样柔美的画面格外突兀。 舞姬中有一红衣女子最为出眾,不仅舞技超群,更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她在旋转间,目光数次扫过赵暮云,含情脉脉。 “此女名唤红綃,乃幽州第一舞姬。”杨岩笑道,“如今幽州已破,她便献舞为诸位將军助兴。赵大都督若喜欢,今夜可让她侍寢。” 堂內响起一阵曖昧的笑声。 这是军中常见的赏赐,也是拉拢人心的手段。 赵暮云神色不变:“大总管美意,赵某心领了。只是军中事务繁忙,今夜还要巡视营地,不便留宿。” “大都督何必如此拘谨?”一员奉军將领醉醺醺地站起来,“美人在前,岂能辜负?莫非大都督看不上我们幽州的女子?” 这话已带挑衅之意。 唐延海眼中寒光一闪,就要起身,被赵暮云用眼神制止。 “將军说笑了。”赵暮云淡淡道,“赵某已有家室,不敢贪恋美色。且我军军规森严,將领不得在营中携带女眷,赵某身为统帅,自当以身作则。” 那將领还要再说,被杨岩挥手制止:“好了,既然大都督无意,便不要勉强。红綃,你为大都督斟一杯酒,就算尽了心意。” 红衣女子裊裊走到赵暮云面前,縴手执壶,为他斟满酒杯。 俯身时,她以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小心酒菜。” 赵暮云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举杯一饮而尽。 红綃盈盈一礼,退回到舞姬队列中,但那双眼睛再次看向赵暮云时,已多了几分深意。 宴席又持续了一个时辰,赵暮云以不胜酒力为由提前告退。 杨岩没有强留,亲自送到府衙门口。 “大都督好好休息,三日后我军將北上追击兀朮,届时还需大都督相助。”杨岩话中有话。 “若有需要,赵某义不容辞。”赵暮云抱拳上马。 百骑呼啸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营地,赵暮云立刻召来沈千:“查一下那个叫红綃的舞姬。” “已经在查了。”沈千低声道,“此女確实是幽州有名的舞姬,但她的妹妹被北狄人掳走,据说卖到了王庭为奴。她对北狄恨之入骨。” 赵暮云若有所思:“她提醒我小心酒菜……宴席上的酒菜有问题?” “属下已派人去查,但奉军那边戒备森严,暂时无法接近后厨。” 沈千道,“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奉军医官今日大量採购解药药材,说是预防伤寒,但其中几味药明显是解毒所用。” 赵暮云眼中寒光一闪:“杨岩果然没安好心。传令全军,提高警戒,所有饮食必须经过检验。另外,让慕容春华加强外围巡逻,防止夜袭。” “是!” “还有,”赵暮云走到地图前,“我们不能等到三天后了。杨岩不会轻易放我们走,必须提前行动。” “传令,明日一早,拔营离开,接应钟猛所部后,立刻返回河东。” “可落鹰涧距离此处两日路程,奉军若追击……” “所以我们要快。”赵暮云缓缓道,“不走官道,走山路。虽然难行,但可以避开奉军主力。只要进入河东地界,杨岩就不敢轻举妄动。” 命令下达,整个河东军营地立刻忙碌起来。 士兵们默默收拾行装,检查武器马匹,为明日的急行军做准备。 赵暮云走出军帐,看著夜空中稀疏的星光。 幽州虽破,但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杨岩的野心不会止步於此,西京的战事也未见分晓。 而北狄虽然败退,但根基未损,隨时可能捲土重来。 这一局棋,还远未到终盘。 而他手中的筹码,只剩下这二千余疲惫之师,以及將士们对他的信任。 “大都督,您该休息了。”郭洛走来,为他披上大氅。 赵暮云摇摇头:“我睡不著。郭洛,你说我们做这一切,值得吗?” 郭洛一愣,隨即坚定道:“值得。若不是大都督,幽州不知何时才能收復,北狄铁蹄不知还要践踏中原多少年。” “可代价太大了。”赵暮云望著营地中闪烁的灯火,“多少好儿郎埋骨他乡,多少家庭破碎……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选择另一条路,会不会少死一些人?” “末將不懂这些大道理。” 郭洛朴实地说,“但末將知道,如果没有大都督,河东早就被各方势力吞併了,百姓的日子会更苦。打仗总会死人,但有些仗,必须打。” 赵暮云拍了拍郭洛的肩膀:“你说得对。有些仗,必须打。” 他转身走回军帐,但在帐帘落下前,又回头望了一眼北方。 那里是草原,是北狄的王庭,是这场战爭的根源。 总有一天,他要彻底解决这个祸患。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先带著这些信任他的將士们,回家。 幽州收復,兀朮败退,大奉和大胤之间的联盟似乎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寒冬来临,这场战爭之后,双方都需要休养生息。 李金刚短时间不会对大胤发动进攻。 除了从剑南道对西京发动进攻的杨超。 只要赵暮云回河东的消息一传开,杨超久攻不下,自然会撤退。 而赵暮云也不一时图著幽州,先留给杨岩占著,好让他来挡住北狄! ...... 夜深了,雪又开始下。 幽州城在风雪中沉默,仿佛在哀悼那些逝去的生命,又仿佛在酝酿下一场风暴。 而赵暮云知道,这场乱世之爭,才刚刚拉开序幕。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河东军营地已是一片肃杀。 二千余將士集结完毕,战马衔枚,马蹄裹布,所有人轻装简从,只携带必要的武器、三日乾粮和伤兵所需的药材。 多余的輜重或被销毁,或埋藏在营地附近。 赵暮云下了死令,绝不能留给奉军。 “大都督,一切准备就绪。” 郭洛低声稟报,他的重骑营列在队伍最前方,虽然只剩下九百骑,但气势依旧凛然。 赵暮云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们用鲜血换来的城池。 幽州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城墙上奉军的旗帜在寒风中飘扬。 “我们还会回来的!” 一夜之间,他们又要踏上征途。 “出发。” 大军如沉默的洪流,从城北营地悄然涌出,沿著预定的山路向南疾行。慕 容春华的轻骑营早已在前方探路,清扫可能存在的奉军哨探。 山路崎嶇,积雪没膝,行军速度比预期慢了许多。 但赵暮云不敢走官道——那里必定有奉军的关卡和巡逻队。 “大都督,照这个速度,至少要四天才能抵达落鹰涧。”唐延海策马赶上,脸上写满忧虑,“而且伤兵们撑不住这样的急行军。” 赵暮云看著队伍中那些被搀扶或躺在简易担架上的伤兵,心中一阵刺痛。但他没有选择。 “让轻骑营分出两百人,护送重伤员绕道慢行,我们在落鹰涧会合。其余人,加快速度。” “那万一遇到奉军……” “那就打。” 赵暮云眼中寒光一闪,“杨岩若真敢追击,我们就让他知道,河东军即便疲惫,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命令传达下去,队伍再次加速。 士兵们咬紧牙关,在深雪中艰难跋涉。 有人摔倒,立刻被同伴拉起;战马失蹄,几个人合力抬起。 没有抱怨,只有沉默的行军。 然而,变故还是来了。 第626章 接应钟猛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26章 接应钟猛 午时刚过,前方探路的慕容春华派人急报:发现奉军骑兵,约三千人,正从西面官道向这个方向移动! “领兵的是谁?”赵暮云勒住战马。 “看旗號,是李进!” 赵暮云心中一沉。 李进是杨岩麾下头號骑將,虽然之前被郭洛重骑营突袭击退,但那是出其不意。 如今正面遭遇,以河东军现在的状態,胜算並不大。 “他们发现我们了吗?” “还没有,但按照双方行进路线,半个时辰后必会相遇。” 赵暮云迅速观察地形。 他们所在是一条山谷,两侧山势陡峭,只有前后两个出口。 如果被李进堵在这里,就是瓮中之鱉。 “传令,全军停止前进,隱蔽!” 赵暮云当机立断,“郭洛,带你的人去前方山口设伏。唐延海,弓弩手上两侧山坡。慕容春华,你的轻骑营散开,骚扰敌军侧翼,拖延时间。” “大都督,我们人数处於劣势,正面交锋恐怕……”郭洛担忧道。 “不正面交锋。”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我们要让李进知难而退。沈千!” “在!” “把我们剩下的所有旗帜都打起来,分散布置在山谷各处,做出大军埋伏的假象。再找几十个人,在树林里来回跑动,扬起尘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虚张声势?”唐延海明白了。 “对。”赵暮云冷声道,“李进之前吃过亏,必定心存忌惮。看到我们严阵以待,他不敢贸然进攻。只要拖延到天黑,我们就能趁夜色脱离接触。” 计划迅速执行。 河东军將士虽然疲惫,但令行禁止,很快在山谷中布下疑阵。 旗帜在树林间若隱若现,人影绰绰,加上刻意扬起的尘土,从远处看,確实像有大军埋伏。 半个时辰后,李进的三千骑兵出现在山谷西侧入口。 看到山谷內的景象,李进果然勒住了战马,脸色阴晴不定。 “將军,看旗號是河东军,而且人数不少。”副將低声道,“他们好像早有准备。” 李进用马鞭指著山谷:“赵暮云用兵诡诈,之前落鹰涧和幽州北门都吃了大亏。这山谷地形险要,万一有埋伏……” “可是大总管的命令是拖住他们,至少三天。” “那也得有命拖。”李进冷哼一声,“传令,前锋探路,小心前进。其余人保持距离,不要贸然进入山谷。” 奉军骑兵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速度极慢。而这时,慕容春华的轻骑营从侧翼杀出,一阵箭雨射向奉军队列,隨即远遁。 “敌袭!”奉军一阵骚乱。 李进大怒:“追!” 但轻骑营早已消失在树林中。奉军追出一段,又怕中计,只得退回。 这样的骚扰战持续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晚。李进始终不敢全力进攻,而河东军则利用这段时间,悄然向山谷东侧转移。 夜幕降临时,赵暮云终於等到了机会。 “就是现在,全军向东突围!不要恋战,速度要快!” 四千河东军如离弦之箭,衝出山谷东口,沿著一条隱蔽的小路向南疾行。 李进发现时已经晚了,夜色中追击风险太大,他只能眼睁睁看著河东军消失在黑暗中。 “將军,追不追?”副將问道。 李进脸色铁青:“追什么追?黑夜中山路难行,万一中了埋伏怎么办?派人回去稟报大总管,就说河东军已向南逃窜,我军正在尾隨。” 他其实已经不想追了。 赵暮云的用兵让他心悸,这次任务明显是个烫手山芋。 追得太紧可能损兵折將,追丟了又无法向杨岩交代。 不如就这样尾隨,既保全面子,又避免硬拼。 而此时的河东军,正在夜色中拼命赶路。 一夜疾行八十里,当黎明再次降临时,大军已抵达燕山南麓,距离落鹰涧只有不到一天路程了。 “休息一个时辰。”赵暮云下令时,声音已经沙哑。 士兵们几乎瘫倒在地,许多人抱著乾粮就睡著了。 赵暮云靠在一棵树下,闭目养神,但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落鹰涧的三千守军不知道怎么样了。 钟猛能否守住? 如果杨岩派兵攻打,他们能坚持多久? 还有西京,胤稷、范南、裴伦、林丰他们面对杨超的五万大军,已经苦守了一个多月。 城墙再坚固,粮草再充足,也总有极限。 “大都督,喝点水。”郭洛递过一个水囊。 赵暮云接过,喝了一口,冰凉的水让他精神一振。 “郭洛,如果我们回到河东,整顿兵马后立刻驰援西京,你觉得胜算有多大?” 郭洛沉默片刻,实话实说:“不大。我军连番血战,伤亡过半,需要时间休整补充。” “而杨超的五万大军以逸待劳,又是攻城战,我们即便赶到,也很难破围。” “那如果……我们不直接去西京呢?”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都督的意思是?” “围魏救赵。”赵暮云捡起一根树枝,在雪地上画出简图,“杨超攻打西京,后方补给必然来自剑南道。如果我们派一支奇兵,绕过西京,直插剑南道北部,截断他的粮道……” 郭洛眼睛一亮:“那杨超必退!” “不仅如此。”赵暮云继续道,“杨岩追击兀朮,也需要大量粮草。如果我们能同时威胁两路大军的补给线,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可我们兵力不足啊。” “兵贵精不贵多。”赵暮云扔掉树枝,“慕容春华的轻骑营最適合这种任务。来去如风,专攻粮道和补给站,打了就走。” “而主力部队则摆出驰援西京的架势,牵制杨超。” 郭洛兴奋道:“此计可行!不过需要详细谋划,而且必须快,西京撑不了多久了。” “所以我们要儘快赶到落鹰涧,接应钟猛后立刻南下。” 赵暮云站起身,“传令,一个时辰后继续出发,务必在今日天黑前抵达落鹰涧!” 命令传达,疲惫的將士们挣扎著爬起来,继续赶路。 然而,当他们终於在黄昏时分看到落鹰涧的山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落鹰涧营垒还在,旗帜还在飘扬,但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第627章 两面布局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27章 两面布局 “不对劲。” 赵暮云勒住战马,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营垒外墙有明显破损,几处箭楼倒塌,雪地上有大量杂乱的脚印和拖拽痕跡。 更远处,还有一片焦黑的土地,显然是火烧过的痕跡。 “有战斗过的跡象。”郭洛沉声道,“但营垒似乎还在我们手中。看,巡逻的士兵出来了。” 果然,一队士兵从营垒中走出,沿著外墙巡逻。 但从望远镜中看,这些士兵的步伐有些僵硬,队形也略显鬆散。 “不是钟猛的兵。”赵暮云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玩军治军严谨,巡逻队绝不会这样散漫。” “难道是营垒已被攻破,敌人偽装成我军?”唐延海倒吸一口凉气。 “很可能。”赵暮云迅速分析,“杨岩知道我们要回落鹰涧,提前派兵攻占,设下埋伏。那些巡逻兵是诱饵,想引我们进营。” “那钟猛將军他们……” “凶多吉少。”赵暮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郭洛,你带五百人从西面迂迴,查看营垒后方。” “慕容春华,你的轻骑营散开,搜索周围十里。其余人就地隱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暴露。” 两支队伍悄然出发,赵暮云则带著剩余部队躲进一片树林,焦急等待。 一个时辰后,慕容春华率先返回,带回一个惊人的消息: 在落鹰涧东南五里处的一个山谷中,发现了钟猛所部! “他们还活著?”赵暮云霍然起身。 “活著,但情况不好。” 慕容春华低声道,“三天前,奉军五千人突然袭击落鹰涧。钟猛將军率军血战两日,终因寡不敌眾,被迫放弃营垒,突围到那个山谷中固守。” “现在还剩不到两千人,而且粮草將尽,伤兵遍地。” 赵暮云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隨即又悬起来:“奉军没有追击?” “追了,但山谷地形险要,钟猛將军又布置了滚木礌石,奉军强攻两次损失惨重,就改为围困。现在山谷外有三千奉军,將出路全部封死。” 这时郭洛也回来了,证实了慕容春华的情报。 落鹰涧营垒確实已被奉军占领,留守约两千人,设下了埋伏。 “好一个杨岩,两面布局。”赵暮云冷笑,“一面在幽州拖住我,一面派兵攻打落鹰涧,想断我后路。可惜,他算错了两件事。” “哪两件?”唐延海问道。 “第一,他低估了钟猛的顽强;第二,他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回来。”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杀气,“现在,该我们反击了。” 他召集眾將,迅速部署:“今夜子时,慕容春华率轻骑营袭击落鹰涧营垒,不求攻占,只要製造混乱,吸引守军注意力。” “郭洛,你带重骑营和一千步兵,趁夜色绕到围困山谷的奉军背后,黎明时发起突袭。我率其余人从正面进攻,两面夹击,救出钟猛所部。” “那落鹰涧营垒的奉军如果来援怎么办?”郭洛问道。 “这就是慕容春华的任务——死死咬住他们,不让他们出营一步。”赵暮云看嚮慕容春华,“能做到吗?” 慕容春华抱拳:“末將领命!就算拼到最后一骑,也绝不放过一个奉军出营!” “好。”赵暮云拔出佩剑,剑锋映著夕阳余暉,寒光凛冽,“今夜,我们要让杨岩知道,河东军不可辱,河东將士不可欺!” ...... 子夜时分,风雪正急。 落鹰涧营垒內,奉军守將王焕正在军帐中烤火。 他是杨岩麾下一员老將,奉命率五千人攻占落鹰涧,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功劳. 没想到钟猛那三千人竟如此顽强,血战两日才拿下营垒,自己还折损了一千多人。 更麻烦的是,钟猛残部突围后占据的那个山谷易守难攻,他强攻两次都失败了,只能改为围困。 现在他分兵两处,两千人守营垒,三千人围山谷,兵力捉襟见肘。 “將军,大总管那边有消息吗?”副將问道,“我们围困钟猛已经三天了,他们粮草將尽,最多再撑两天。但万一赵暮云回来……” 王焕摆摆手:“大总管说了,李进將军会拖住赵暮云至少三天。算算时间,赵暮云最快也要明晚才能到。” “等那时候,钟猛要么饿死,要么投降,营垒也已巩固,赵暮云来了也是送死。” 话虽如此,王焕心中还是不安。赵暮云用兵神出鬼没,幽州北门那一炸,让所有奉军將领都心生忌惮。 “传令下去,今夜加强警戒,尤其是南面山口。赵暮云若来,必从那里……” 话音未落,营垒西侧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敌袭!敌袭!”警钟疯狂敲响。 王焕霍然起身,抓起佩刀衝出军帐。 只见西面火光冲天,箭矢如雨,隱约可见骑兵在营外奔驰射箭。 “是赵暮云?”王焕心中一紧。 “看旗號是轻骑兵,人数不多,约千人左右。”哨兵稟报。 “轻骑?” 王焕一愣,隨即冷笑,“想骚扰我军,为救援钟猛製造机会?传令,各营坚守阵地,不得出营追击!弓弩手上墙,把他们射退即可!” 他打定主意,只要守住建制,不被调虎离山,赵暮云就拿他没办法。 等天亮后,再慢慢收拾这些轻骑兵。 然而,王焕没想到的是,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营垒遇袭的同时,围困山谷的三千奉军也遭遇了灭顶之灾。 郭洛率领的九百重骑和一千步兵,借著夜色和风雪的掩护,悄然绕到了奉军背后。 奉军的注意力全在山谷方向,根本没想到背后会有敌人。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郭洛发起了衝锋。 重骑营的铁蹄踏破风雪,如黑色的死亡洪流撞入奉军营地! 许多奉军士兵还在睡梦中,就被铁蹄践踏、长矛刺穿。 营地瞬间大乱,哭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奉军將领试图组织抵抗,但重骑兵的衝击力太强了,仓促之间根本挡不住。 郭洛一马当先,长矛连挑三人,直取中军大帐。 “河东军全体在此!降者免死!” 郭洛运足气力,声震四野。 奉军就心存畏惧,听到喊声,更是军心大乱。 再加上黎明前的黑暗和风雪,根本分不清来了多少敌人,许多人开始四散逃窜。 第628章 驰援西京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28章 驰援西京 而就在这时,山谷方向也传来喊杀声。 钟猛率残部从山谷中杀出! 虽然只剩不到两千人,且大多带伤,但这些人被困多日,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见到援军,更是士气大振,如猛虎下山般扑向奉军。 两面夹击之下,三千奉军彻底崩溃。 郭洛与钟猛会合时,两人都是浑身浴血。 “钟將军,受苦了!”郭洛抱拳。 钟猛咧嘴一笑,脸上的一道新伤疤格外狰狞: “我就知道大都督会来!弟兄们,还能战的跟我走,去接应大都督!” 此时,赵暮云亲率的两千步兵也从正面发起了进攻。 三路合击,围困山谷的三千奉军被全歼,主將被郭洛阵斩,副將率残部投降。 “清点伤亡,收缴兵器马匹,动作要快!”赵暮云下令,“钟猛,你还能战吗?” 钟猛挺直腰杆:“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好,带你的人去落鹰涧营垒,与慕容春华合兵一处,务必在天亮前拿下营垒!” 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王焕想困死我们,现在该让他尝尝被围的滋味了!” “得令!” 落鹰涧营垒內,王焕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西面的骚扰攻击持续不断,但始终没有真正攻城。 而派往山谷方向查探的斥候一个都没回来,那边隱约传来的喊杀声也渐渐平息。 “不对劲……”王焕脸色越来越难看,“传令,集结一千人,隨我出营查看!” 然而,他刚打开营门,就看到了让他绝望的一幕。 风雪中,黑压压的军队从三个方向包围了营垒。 正面是赵暮云亲率的步兵,左侧是钟猛的残部,右侧是郭洛的重骑营。 而营垒西面,慕容春华的轻骑营也停止了骚扰,转为封锁退路。 四面楚歌。 “王將军,別来无恙。” 赵暮云策马出阵,声音在风雪中清晰传来,“幽州一別,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王焕脸色惨白,强作镇定:“赵大都督,我们同为联盟,何必刀兵相见?大总管有令,请大都督留步幽州,共商追击北狄大计……” “然后像钟猛將军一样,被你们围困到死?” 赵暮云冷笑,“王將军,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开营投降,我保证不杀降卒;第二,负隅顽抗,等我破营之后,鸡犬不留。” 营垒內的奉军士兵闻言,纷纷骚动起来。他们已经被包围,外无援军,內无粮草,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王焕知道军心已散,长嘆一声:“开营门……投降。” 当朝阳升起时,风雪停了。 落鹰涧营垒重新飘扬起河东军的旗帜。 两千奉军降卒被缴械后集中看管,王焕被押到赵暮云面前。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王焕梗著脖子。 赵暮云看了他片刻,忽然道:“我不杀你。你回去给杨岩带个话——我赵暮云为抗狄而来,如今幽州已破,北狄败退,我的任务完成了。” “他若想对我们图谋不轨,也得掂量自己的能耐,下次再见面,就是他的死期。” 王焕愣住了:“你……放我走?” “不仅放你,你的两千部下也全部释放。” 赵暮云淡淡道,“但马匹兵器要留下。你们可以步行回幽州,告诉杨岩,这是我最后一次留情。” 王焕深深看了赵暮云一眼,抱拳行礼:“大都督气度,王某佩服。这番话,我一定带到。” 奉军降卒被释放后,赵暮云立刻召集眾將议事。 “大都督,为何放他们走?”郭洛不解,“这些人回去后,又会成为杨岩的兵力。” “杀降不祥。” 赵暮云摇头,“而且,我要他们回去传话。杨岩现在首要目標是追击兀朮,不会为了我们这几千人分兵南下。” “我放他的人,也是告诉他,他永远是我手下败將!” 唐延海点头:“大都督思虑周全。那我们接下来……” “整顿兵马,立刻回河东。” 赵暮云看向南方,“钟猛,你部伤亡如何?” 钟猛神色黯然:“三千弟兄,还剩一千八百人,其中能战的只有一千二。” “重伤员全部留下,由慕容春华的轻骑营护送,走慢道返回河东。其余人,轻装简从,隨我急行军南下。” 赵暮云顿了顿,“我们的目標不是西京,而是剑南道北部,杨超的粮道。” 眾將精神一振,明白了赵暮云的意图。 三日后,经过休整补充的河东军再次启程。 这次他们绕开了所有城池关隘,专走山间小路,昼伏夜出,神不知鬼不觉地向南穿插。 而此时的西京城下,战事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杨超的五万大军围攻万年近二十多天,虽然始终未能破城,但也给守军造成了巨大压力。 城墙多处破损,守军伤亡过半,箭矢滚木即將用尽。 更糟糕的是,城內粮草开始短缺。 林丰下令实行配给制,士兵每日两餐,百姓每日一餐,但即便如此,存粮也撑不过半个月了。 “林都督,东门又出现了一处裂痕,需要紧急修补。”部將徐云龙匆匆走进府衙,满脸疲惫。 林丰正在查看地图,头也不抬:“调三百民夫,连夜修补。贺云胜那边怎么样?” “他昨日巡城时中了一箭,伤在肩胛,但坚持不下火线。”徐云龙低声道,“林都督,我们要不退守西京如何?” 林丰沉默一阵,缓缓道:“大都督来信,说河北战事已了,他正在赶回西京路上。既然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 “可快一个月了……”徐云龙声音有些哽咽,“弟兄们快撑不住了。昨天又有三十七个伤兵没熬过去,西门的张都尉战死了,他手下那一营,现在只剩不到百人……” 林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但目光依旧坚定: “撑不住也要撑。万年若破,杨超就兵临西京。” “晋王和范大人、裴大人为了支持我们,西京已经掏空了。如果我们失守,西京就无人可守。”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我的配给减半,省下来的粮食给伤兵。” “都督!” “执行命令。”林丰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 徐云龙红著眼睛离开后,林丰望向北方。 大都督,从燕云到西京,將近数千里,你真的能赶得来吗?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冲了进来:“报!北门守军发现,敌军后方出现骚乱!似乎有兵马在攻击杨超的粮队!” 林丰浑身一震,衝到城墙上。 只见远方烟尘大起,隱约可见骑兵衝突,而杨超大军的后方营地一片混乱。 “是援军!援军来了!”城墙上响起震天的欢呼。 林丰紧紧抓住墙垛,指甲嵌入砖缝。 第629章 陇右援军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29章 陇右援军 万年城头,林丰死死盯著远方升起的烟尘。 那烟尘越来越近,隱约可见旌旗招展,一支骑兵如利箭般刺入杨超大军的后阵。 “看旗號!是『石』字旗!”城墙上有眼尖的士兵喊道。 “石?” 林丰心中一动,“难道是陇右道的石勇將军?” 果然,那支骑兵衝杀迅猛,直扑杨超的粮草营地。 奉军后方顿时大乱,原本正在攻城的部队也不得不分兵回援。 “我们又能坚持一月了!” 林丰激动得浑身颤抖,“徐云龙,传令下去,集结所有还能战的士兵,准备出城接应!” “可是都督,万一这是杨超的诱敌之计……”徐云龙犹豫道。 “不会。”林丰斩钉截铁,“你看那支骑兵的战术,完全是陇右边军的风格。石勇將军与我共事多时,我认得他的打法!” 城下,石勇率领的五千陇右铁骑如狂风般席捲奉军后营。 他们每人配备两匹战马,一匹衝锋,一匹备用,来去如风。 更可怕的是,他们带来了数百罐猛火油。 “点火!”石勇大喝一声。 骑兵们將浸满猛火油的布团点燃,用投石索甩向奉军的粮车和营帐。 顿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杨超的中军大帐中,这位剑南节度使气得暴跳如雷。 “哪里来的军队?斥候是干什么吃的!”他一把掀翻案几,“传令,前军继续攻城,中军隨我去剿灭这支骑兵!” 然而石勇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 陇右骑兵採用经典的草原战术——打了就跑。 等奉军大部队赶到时,他们早已撤到安全距离,重新整队,寻找下一个薄弱点。 就在杨超焦头烂额之际,万年城门突然大开。 林丰亲率一千五百守军杀出! 虽然人数不多,但这些守军憋屈了二十多天,此刻如出闸猛虎,势不可当。 “杀!” 林丰一马当先,长枪连挑三名奉军士兵。 徐云龙、贺云胜分左右两翼,呈钳形攻势直扑攻城的奉军。 前后夹击之下,攻城的五千奉军顿时陷入混乱。 杨超见状,知道今日已无法破城,只得咬牙下令:“鸣金收兵!全军撤回大营!” 奉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尸体和燃烧的营帐。 半个时辰后,石勇的骑兵与林丰的守军在城外会师。 “石將军!”林丰翻身下马,抱拳行礼,“今日若非將军来援,万年危矣!” 石勇急忙下马还礼:“林都督以数千兵马坚守万年二十余日,才是真英雄!石某佩服!” 原来是裴伦和范南见林丰兵力不足,河东和华州那边根本不能分兵,决定从陇右调兵支援。 万年是西京南门户,一旦破了,杨超的五万大军便要兵临西京。 胤稷当即下令陇右拿出最大力量支援。 陇右节度使张瓚咬牙让甘州的校尉去瓜州换防,並从凉州和羌戎部挤出了五千骑兵和五千步兵,火急火燎赶到西京战场。 两人並肩入城,守军將士见到援军,无不欢呼雀跃。 城中府衙,林丰设宴为石勇接风。 “石將军怎么知道万年被围?”林丰问道。 石勇喝了一大碗酒,抹了抹嘴:“是晋王下达的命令。我接到命令,已经是半个月前了,於是与张节度使倾尽凉州” “一万?”林丰眼睛一亮,“那城外只有五千骑兵,其余人马……” “在后方三十里处。”石勇笑道,“我率轻骑先行突袭,大军隨后就到。除了將士,我还带来了三千罐猛火油,都是这几个月日夜开採出来的。” 林丰大喜:“猛火油可是守城利器!石將军,你真是雪中送炭!” “不过话说回来,赵大都督呢?”石勇问道,“晋王信中说,大都督已从燕云道回师,按理说应该比我先到啊。” 林丰神色黯然:“大都督还未到。不过前日有信使突破重围送来消息,说大都督已从河东出发,正在赶来途中。” 石勇点点头:“大都督用兵如神,定有计较。眼下我们要做的,是守住万年,等待大都督到来。” “石將军有何高见?” 石勇走到地图前,指著城外地形:“杨超五万大军,如今粮草被烧了一部分,士气受挫。但他兵力仍远胜於我们。我建议,今夜就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徐云龙吃惊道,“我们兵力不足啊。” “正是要趁他新败,军心不稳。” 石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用猛火油,你出步兵。我们夜袭他的大营,不求全歼,只求製造混乱,烧毁他的攻城器械。” 林丰沉思片刻,拍案道:“好!就依將军之计!贺云胜,你伤还没好,留守城池。徐云龙,点齐两千精兵,今夜隨我与石將军出击!” “得令!” 当夜子时,月黑风高。 万年城悄悄打开三道城门,石勇的五千骑兵分三路悄无声息地出城。 林丰和徐云龙的两千步兵紧隨其后。 奉军大营中,杨超正在发火。 “一天就折损了一千人,粮草被烧三成!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他指著帐中诸將大骂。 副將杨洪低声道:“节度使,那支骑兵来歷不明,但看战法,应该是陇右军。恐怕是西京方面从陇右道调来的援军。” “陇右?”杨超眉头紧皱,“他们难道不要防备北狄吗?怎么敢分兵来援?” “末將也不清楚。但今日观战,那支骑兵极其精锐,若非边军,绝无此等战力。” 杨超烦躁地踱步:“叔叔那边还没消息吗?不是说赵暮云被拖在燕云道了吗?怎么陇右的援军都到了!” 就在这时,营外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敌袭!敌袭!” 杨超衝出大帐,只见营地四面火起,尤其是存放攻城器械的区域,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快救火!组织防御!”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然而石勇的骑兵来去如风,根本不与奉军缠斗。 他们专门放火,投掷猛火油罐,所过之处烈焰冲天。 林丰的步兵则趁机攻入营地,见人就杀,见帐篷就烧。 奉军刚从白天的败仗中缓过气来,又遭夜袭,顿时大乱。 许多士兵甚至来不及披甲,就被砍翻在地。 混乱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等杨超终於组织起有效防御时,袭营的敌军早已撤退,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熊熊大火。 清点损失,杨超几乎吐血:又折损一千余人,攻城器械被烧毁大半,粮草再损两成。 “传令全军,后撤十里扎营!” 他咬牙切齿,“从明日开始,围而不攻!我倒要看看,万年城里的粮草还能撑几天!” 而此刻,万年城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夜袭大获成功,守军士气大振。 虽然出击的部队也有伤亡,但比起奉军的损失,简直微不足道。 “石將军此计大妙!”林丰赞道,“经此一夜,杨超至少三五日內不敢再全力攻城。” 石勇却神色凝重:“林都督,这只是权宜之计。我军兵力仍处绝对劣势,若杨超铁了心围城,我们耗不起。” “那依將军之见?” “等。”石勇望向北方,一脸崇拜,“等赵大都督到来。只要大都督一到,,杨超必败!” 第630章 晋阳休整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30章 晋阳休整 同一时刻,晋阳城中。 赵暮云风尘僕僕地走进河东节度使府,韩忠早已等候多时。 “大都督!”韩忠迎上前,激动得声音发颤,“您可算回来了!” “老韩辛苦了。”赵暮云拍拍他的肩膀,“河东情况如何?” 韩忠引赵暮云入內,边走边说: “压力巨大。李金刚在边境陈兵十万,虽然还未进攻,但每日都有小股部队试探。” “田庆將军在雁门关,刘蟠將军在井陘关,曹骏將军在蒲津关,日夜戒备。” “萧彻云呢?” “萧將军在潞州练兵,新徵募了两万新兵,正在加紧训练。” 进入议事厅,眾將早已等候。 见到赵暮云,纷纷起身行礼。 赵暮云扫视眾人,心中稍安。 河东將领俱在,军心可用。 “坐。” 他率先坐下,“钟猛,你先说说落鹰涧一战后的情况。” 钟猛起身:“稟大都督,我军在落鹰涧休整三日,重伤员已由慕容春华將军护送回河东。” “末將所部现存一千二百人,其中八百人可战。” 赵暮云点头:“好,你这八百人暂时编入晋阳守军,由韩忠统辖。” “郭洛,你的重骑营伤亡如何?” 郭洛起身:“重骑营阵亡一百二十七人,伤三百余,战马损失两百匹。现已补充完毕,可隨时出战。” “武尚志的轻骑营呢?” “轻骑营伤亡尚可,共计阵亡五百八十三人,伤两百余。现已返回晋阳休整。” “慕容春华、桓武、纳木措三部骑兵,折损二千!” “奚胜,你的陌刀营呢?” “稟大都督,陌刀营出河东共计一千人,现存七百。” 赵暮云沉吟片刻,看向韩忠:“河东现有总兵力多少?” 韩忠早有准备:“回大都督,河东常备军五万,其中两万是边防军,由田庆、刘蟠、曹骏分统。” “晋阳有常备军一万,新募兵两万,共三万。此外,张焕將军的三千水军驻守汾河。” 赵暮云点头:“不仅陌刀营,重骑营、轻骑营、步兵营都需要休整。我们从燕云道转战千里,人马俱疲。” 他顿了顿,环视眾將:“但西京危在旦夕,我们必须驰援。我的计划是——神机营和斥候营先行隨我轻装疾进。” “其余各部在晋阳休整五日后,由武尚志统一率领,到晋州乘船,沿汾河南下进入大河,再溯渭水而上,直抵西京。” 眾將面面相覷。 韩忠忍不住道:“大都督,您只带神机营和斥候营?那不过一千多人,如何解西京之围?” 赵暮云微微一笑:“兵贵神速,更贵出其不意。杨超五万大军围困万年,他绝对想不到我会只带一千人驰援。而且神机营的火器,在守城战中能发挥奇效。” “可是太危险了……” “打仗哪有不危险的。”赵暮云摆摆手,“韩忠,你的任务更重。我不在时,河东全权交由你负责。李金刚和杨岩已经撕毁盟约,你要做好应战准备。” 韩忠肃然:“末將领命!” “传令田庆、刘蟠、曹骏三將!”赵暮云看向三位边將,“守好关口,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李金刚若来攻,坚守不出,耗其锐气。” “得令!” “通知萧彻云,新兵训练要加紧。要在三个月內,练出一支可战之兵。” “张焕,你的水军要確保汾河畅通。武尚志的大军南下,全靠你的船只。” “大都督放心,汾河上的船只都已准备就绪。” 赵暮云最后看向奚胜:“陌刀营是破阵利器,好生休整,將来有大用。” “诺!” 部署完毕,赵暮云让眾將散去,只留韩忠一人。 “老韩,还有一事。”赵暮云低声道,“我走之后,你要密切注意杨岩的动向。” 韩忠一愣:“杨岩?他不是在幽州吗?” “正是。”赵暮云神色凝重,“我放王焕回去传话,杨岩现在应该知道我已返回河东。” “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担心他会怂恿李金刚,趁我驰援西京之际,进攻河东。” 韩忠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我们三面受敌——北有韃子,西有杨超,东有杨岩……” “所以你要做好准备。” 赵暮云拍拍他的肩膀,“河东是我们的根基,绝不能有失。若事不可为,可放弃外围关口,退守晋阳。” “晋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守上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韩忠重重点头:“末將明白!” 三日后,赵暮云率神机营一千百人、斥候营一百人,共一千多精锐,悄然离开晋阳。 临行前,他对送行的韩忠道:“记住,若李金刚来攻,不要硬拼。我们的目標是拖延时间,等西京战事结束,我自会回师。” “大都督保重!” 千余铁骑如离弦之箭,向南疾驰。 赵暮云选择的行军路线极为隱秘。 他们从晋阳出发,不走官道,专挑山间小路。 斥候营在前方十里探路,神机营紧隨其后,每日行军八个时辰,只在深夜休息两个时辰。 这样的强度,普通军队根本无法承受。 但神机营是赵暮云亲手打造的精锐,士兵都是百里挑一的健儿,战马也都是河西良驹。 第五日,队伍到达霍邑。 霍邑守將是韩忠的旧部,早已接到命令,为赵暮云准备了乾粮和饮水。 “大都督,前方就是临汾了。”守將匯报导。 赵暮云看著地图:“杨超的注意力都在万年,我们绕过临汾,直接南下龙门,从那里渡河。” “渡河?”守將吃惊,“龙门渡口可能有奉军把守。” “无妨。”赵暮云淡淡道,“渡口的守军不会多。神机营的火器,最適合这种突袭作战。” 在霍邑补充粮草后,队伍继续南下。 果然,在接近临汾时,斥候来报:前方发现奉军游骑,约五十人。 “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的行踪。”赵暮云下令,“老唐,带斥候营,解决他们,要快,要乾净。” 唐延海领命,带著一百精锐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一刻钟后,校尉回报:奉军游骑全歼,我军无一人伤亡。 “好。” 赵暮云点头,“加速前进,趁奉军还没发现游骑失踪,我们儘快通过这片区域。” 第631章 这天下,只能一个皇帝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31章 这天下,只能一个皇帝 又行两日,队伍到达龙门。 大河在此处虽然水流湍急,但河道狭窄,是渡河的理想地点。 赵暮云登上高处观察,只见对岸果然有营垒,看样子守军约五百人。 “大都督,强攻还是智取?”柳毅问道。 “智取。”赵暮云早有计较,“等天黑。你带两百人,乘小船顺流而下,绕到营垒后方。我带主力从正面佯攻。听到三声炮响,前后夹击。” “得令!” 夜幕降临,大河涛声阵阵。 赵暮云率领主力在渡口北岸集结,故意点燃火把,製造大军压境的假象。 对岸奉军果然被惊动,全部登上营墙戒备。 “放箭!”赵暮云下令。 神机营的弓箭手开始放箭,箭矢上绑著浸油的布团,点燃后如流星般飞向对岸营垒。 奉军守將大惊:“敌军要渡河!准备防御!” 就在所有奉军注意力都被正面吸引时,下游突然传来三声炮响。 那是神机营特有的火器——轰天雷。 巨响在夜空中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著,奉军营垒后方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怎么回事?后面也有敌军?”奉军守將慌了。 前后夹击之下,五百奉军顿时大乱。 更可怕的是,神机营从正面开始渡河,数十条小船如离弦之箭冲向对岸。 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 五百奉军,被杀两百,降三百。 神机营仅伤亡十余人。 “清点船只,全军渡河!”赵暮云下令。 千人连夜渡河,到黎明时分,全部抵达南岸。 赵暮云看著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心中稍安。 过了大河,就进入关中地界,离西京越来越近了。 “大都督,降卒如何处置?”柳毅请示。 “缴械,捆好,关在营垒里。”赵暮云道,“留下三日口粮,是死是活,看他们造化。” “那我们……” “继续前进。”赵暮云翻身上马,“目標,渭水!” 队伍再次出发,如一把尖刀,直插关中腹地。 赵暮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渡河的同时,万年城下,杨超组织发动了一次最猛烈的一次进攻。 ...... 幽州城內。 杨岩看著手中的圣旨,脸色阴晴不定。 宣旨太监尖细的声音还在耳边迴响:“……著征北大將军杨岩即刻返京述职,军政事务暂由兵部郎中崔勉、京营中郎將李胜共理。钦此。” 太监走后,副將李进愤愤不平: “大总管,陛下这是卸磨杀驴!幽州刚刚收復,北狄兀朮虽退,但隨时可能捲土重来。这个时候调您回京,还要夺您的兵权,这……” “慎言。”杨岩打断他,“陛下自有考量。” “可是大总管,崔勉一个文官,懂什么打仗?李胜虽然出身京营,但从未上过战场。让他们掌管燕云道,万一兀朮再来,幽州必失啊!” 杨岩何尝不知这些。 他走到窗前,看著庭院中凋零的树木,心中一片冰凉。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古往今来,莫不如此。 他杨岩为李金刚打下了燕云道,击退了兀朮,立下不世之功。 可功劳太大,反而成了祸根。 “李进,你去准备一下,我们十日后返京。”杨岩淡淡道。 “十日后?圣旨上说即刻……” “幽州防务交接,岂是儿戏?”杨岩冷笑,“总要给我时间安排吧。十日,已经很快了。” 李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领命而去。 杨岩独自站在窗前,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赵暮云。 那个年轻的大都督,用兵如神,气度非凡。 放走王焕,既展现了胸襟,也传递了信號:我不怕你杨岩。 “可惜啊,你我各为其主。” 杨岩喃喃自语,“若在同一阵营,何愁天下不定?” 他又想起了侄儿杨超。 杨超现在应该正在围攻万年。 那孩子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五万大军打了二十多天,居然拿不下一个小小的万年城。 “看来,我得给他写封信。” 杨岩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 信中,他告诫杨超:赵暮云已回河东,很可能驰援西京。务必加快攻城进度,若实在攻不下,就围而不攻,保存实力。” “切记,兵权是立身之本,绝不可轻易折损。 写完信,他唤来心腹:“八百里加急,送往剑南军大营。” 十日后,杨岩果然如约启程。 他只带了十名亲兵,轻装简从。幽州的十万大军,全部移交给了崔勉和李胜。 出城时,许多將领自发前来送行。 “大总管保重!” “大总管早日归来!” 杨岩在马上抱拳还礼,心中感慨。这些將士跟他出生入死,如今却要分別。崔勉和李胜能否镇得住他们,尚未可知。 “走吧。”他一夹马腹,向南行去。 路上,李进忍不住问:“大总管,回京后,陛下会如何安置您?” 杨岩淡淡道:“无非是加官进爵,然后束之高阁。给我个太尉、国公的虚衔,让我在家养老。” “那大总管甘心吗?” “不甘心又能如何?”杨岩苦笑,“君要臣退,臣不得不退。好在超儿手中还有五万大军,剑南道还在我们杨家掌控之中。这就是我们的本钱。” 李进忽然压低声音:“大总管,若陛下真要鸟尽弓藏,我们何不……” “住口!”杨岩厉声喝道,“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 但他心中,何尝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只是时机未到。 李金刚虽然猜忌,但大奉的根基尚在。 牛德胜、马宗亮、冯亮等人虽然与他不和,但还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杨岩心中暗嘆。 队伍渐行渐远,幽州城消失在视野中。 杨岩不知道,他这一去,再回燕云道时,已是物是人非。 而此时的李金刚,正在皇宫中,与牛德胜、马宗亮、冯亮密议。 “杨相已经启程返京了。”李金刚道,“三位爱卿,接下来该如何?” 冯亮首先开口:“陛下,杨岩虽返京,但其侄杨超手握五万大军,仍是一大隱患。” “臣建议,等杨超攻下西京后,立即调他回剑南,另派將领接管西京防务。” 牛德胜点头:“冯大人所言极是。杨氏叔侄,不可同时掌兵。如今杨岩已交出兵权,接下来就该解决杨超了。” 马宗亮却道:“陛下,当务之急是攻下西京。胤朝占据西京,若不趁此机会一举剿灭,后患无穷。至於杨超,可先用之,后再图之。” 李金刚沉吟片刻:“马爱卿说得对。西京必须拿下。传旨给杨超,给他一个月时间,必须攻破万年,兵临西京城下。若能做到,朕封他为镇西將军。” “陛下!”冯亮急道,“让杨超当镇西將军,那不等於给他更大兵权?” “朕自有计较。”李金刚冷笑。 三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陛下这是要借刀杀人,让杨超和西京守军拼个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利。 “陛下圣明!”三人齐声道。 李金刚望向西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胤昭!小晋王,还有赵暮云。 这一次,朕要將你们一网打尽。 这天下,只能有一个皇帝! 第632章 大都督来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32章 大都督来了! 万年城下,战事进入白热化。 杨超接到李金刚的圣旨后,知道一个月內必须破城,否则就要撤他的职,收回他的兵权。 他发了狠,將五万大军全部压上,日夜不停地攻城。 城上城下,尸积如山。 林丰和石勇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守军伤亡惨重,能战之兵已不足五千。 “石將军,猛火油还剩多少?”林丰哑著嗓子问。 “不足五百罐了。”石勇满脸烟尘,“弓箭也快用完了。林都督,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三天。” 林丰望向城外如潮水般的奉军,咬牙道:“撑不了也要撑!大都督一定会来!” “报!”徐云龙跌跌撞撞跑上城头,“西门告急!贺云胜將军中箭重伤,西门快守不住了!” 林丰和石勇对视一眼,同时冲向西门。 西门处,奉军已经登上城墙,守军正在苦苦支撑。 贺云胜倒在地上,胸前插著一支箭矢,生死不知。 “杀!”林丰怒吼一声,拔刀杀入登上城墙的敌人。 石勇更是凶猛,手中绣春刀舞动如风,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一番血战,终於將登上城墙的奉军全部消灭。 但守军又折损了三百余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石勇喘著粗气,“林都督,我建议今夜再次夜袭,烧毁奉军的攻城云梯。” 林丰看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摇头道:“杨超吃过一次亏,今夜必有防备。夜袭恐难成功。” “那怎么办?坐以待毙?” 林丰正要说话,忽然,一个士兵指著北方喊道:“看!那是什么?”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北方天际,扬起一道烟尘。 那烟尘越来越近,隱约可见旌旗招展。 “是援军!又有援军来了!”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林丰心臟狂跳,拿起望远镜仔细观看。 只见那支军队约一千人,全是骑兵,速度极快。 队伍前方,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面写著一个巨大的“赵”字。 “是大都督!”林丰热泪盈眶,“大都督来了!” 城下,杨超也发现了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 “哪里来的敌军?”他惊怒交加,“斥候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人报告!” 副將杨洪颤声道:“节度使,看旗號,是赵暮云!” “赵暮云?”杨超脸色大变,“他不是在河东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说话间,赵暮云的骑兵已经杀到奉军后阵。 原来赵暮云带著唐延海和柳毅两营將士星夜兼程,到了关中之后,便派出沈千去给胤稷等人报信,人马不进西京,直奔万年。 他知道,只要他出现在万年城头,出现在林丰等將身边,万年就稳了。 而且这一次,赵暮云没有採取骚扰战术,而是直衝杨超的中军大营! “放!”赵暮云一声令下。 神机营一口气投出了五百枚小型震天雷。 爆炸声此起彼伏,奉军阵型大乱。 “跟我衝锋!” 赵暮云拔出横刀,一马当先。 唐延海和一百千里挑一的斥候营精锐兴奋得嗷嗷直叫。 一千精锐如虎入羊群,杀得奉军人仰马翻。 与此同时,万年城门再次打开。 林丰和石勇率所有守军杀出,与赵暮云里应外合。 杨超见大势已去,长嘆一声:“撤!全军撤退!” 奉军如潮水般退去,丟下大片尸体和輜重。 赵暮云没有追击,而是与林丰、石勇会师。 “大都督!”林丰下马就要行礼,被赵暮云一把扶住。 “林將军辛苦了。”赵暮云看著他憔悴的面容,心中感动,“万年能守到现在,你居功至伟。” “末將不敢当。”林丰哽咽道,“若非石將军来援,若非大都督及时赶到,万年早就破了。” 石勇上前行礼:“小石头参见大都督!” 赵暮云扶起他:“当初的小石头,如今也是万人之將了,可喜可贺!看来在瓜州和黑独山这段日子,把你打磨出来了!” “我在那里闷死了,能跟大都督一起杀敌,那才是快活!” “哈哈!” 三人並肩入城,守军將士见到赵暮云,无不欢呼雀跃。 当夜,赵暮云在府衙召集眾將议事。 “大都督,杨超虽退,但兵力仍有四万之多。”林丰匯报导,“他退到三十里外扎营,显然还不死心。” 赵暮云看著地图:“杨超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据俘虏交代,奉军粮草最多还能支撑半月。” “半月……”赵暮云沉吟,“足够了。我军需要休整,等武尚志的大军到来。” “小五哥的大军何时能到?”石勇问。 “走水路,至少还要十天。”赵暮云道,“这十天,我们固守不出。杨超若来攻,就用火器招呼他。”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担心的不是杨超,而是李金刚。” 眾將一愣。 赵暮云继续道:“杨岩被调回长安,燕云道换了李金刚的亲信接管。这说明李金刚已经对杨氏叔侄起了猜忌。我怀疑,他会趁此机会,调集大军,全面进攻。” “全面进攻?”林丰倒吸一口凉气,“大都督的意思是……” “李金刚撕毁盟约,同时进攻河东和西京。”赵暮云神色凝重,“河东有韩忠,应该能撑一段时间。但西京这边,我们必须儘快解决杨超,然后援助龙门关。” 石勇皱眉:“可是我们兵力不足啊。就算小武哥的部队到了,加上我们现有的兵力,也不到三万。杨超还有四万,若是死守不出,我们很难短时间內解决他。” 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我们要用计。” “何计?” “离间计。”赵暮云缓缓道,“李金刚解除杨岩兵权,並招他进京,杨超心中必有怨气。我们只需火上浇油,让他们君臣相疑,杨超就不敢死战。” “如何离间?” 赵暮云微微一笑:“我自有安排。林丰,你去准备纸笔,我要给杨超写封信。”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赵暮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所有人都相信,只要大都督出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万年城头,赵暮云远眺奉军大营的方向,心中已有全盘计划。 杨超,你叔叔杨岩已经失势,你还要为李金刚卖命吗?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第633章 杨超的选择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33章 杨超的选择 黎明时分,杨超在大营中焦躁地踱步。 一夜之间,局势逆转。 赵暮云的突然出现,不仅解了万年之围,更让他损失了大几千人马。 最可怕的是那种会爆炸的武器,完全打乱了他的阵脚。 “节度使,伤亡统计出来了。” 副將杨洪低著头,“阵亡一千七百余人,伤三千余,其中重伤一千。 攻城器械损毁八成,粮草……只剩七日之用。” 杨超一拳砸在案几上:“赵暮云!我誓杀汝!”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將军,城外射来一封箭书,指名要交给您。” 杨超皱眉:“拿来。” 箭书上只有寥寥数语: “杨將军麾下: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令叔前车之鑑,將军岂无后顾之忧?” “若愿退兵,赵某可保將军剑南基业。三日內,静候佳音。赵暮云拜上。” 杨超脸色骤变,將信紧紧攥在手中。 杨洪小心问道:“將军,信中说什么?” 杨超將信递给他,杨洪看后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离间计啊!赵暮云想挑拨您和陛下的关係!” “是离间计不假。” 杨超阴沉著脸,“但他说的,何尝不是事实?叔叔刚刚打下幽州,击退兀朮,立下不世之功,结果呢?” “一道圣旨就被召回京城,兵权尽失。若我攻下西京,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杨洪急道:“將军不可中计!陛下虽然调回大总管,但並未治罪,反而加封太尉。这说明陛下还是信任杨家的!” “信任?”杨超冷笑,“若是信任,为何要让崔勉、李胜接管幽州兵权?为何要限期我们一月破城?这分明是要借西京守军消耗我这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实力!”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万年位置: “赵暮云只带一千人就敢冲阵,说明此人有恃无恐。他敢来,就一定有后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若继续强攻,就算拿下万年,也必然是惨胜。到时候……” 杨洪明白了:“到时候陛下隨便找个理由,就能剥夺將军您的兵权。” “不错。”杨超长嘆一声,“叔叔临走前给我写信,让我保存实力。现在想来,他早已看透陛下的心思。”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杨超沉思良久,缓缓道:“传令全军,后退五十里,靠近子午谷扎营。” “同时向京城发捷报,就说我军已击溃万年援军,现正修整,不日即可破城。” “这是要……” “拖。”杨超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拖到赵暮云的后军到来,拖到粮草耗尽。” “到时候,不是我不想打,是打不了。陛下若要怪罪,我也有理由推脱。” 杨洪恍然大悟:“將军高明!只是……赵暮云那边?” “回信。”杨超提笔,“就说我需要时间考虑,十日后给他答覆。” “十日?会不会太长了?” “不长。”杨超冷笑,“我要用这十天,看看京城那边的反应。” “若陛下催促进攻,说明他真要置我於死地。若陛下同意休整,那还有转圜余地。” 信使领命而去。 杨超走到帐外,看著万年城方向,喃喃自语: “赵暮云,你想让我当你的棋子?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棋手。” ...... 万年城中,赵暮云接到回信后,微微一笑。 “大都督,杨超这是要拖延时间啊。”林丰道。 “正是。”赵暮云將信递给眾將,“他在观望,观望李金刚的態度,也观望我们的实力。这说明,离间计已经生效了。” 石勇皱眉:“可他要拖十天。十天时间,足够李金刚做出反应了。” “我要的就是李金刚的反应。” 赵暮云走到地图前,“杨超五万大军顿兵坚城之下,粮草將尽。” “若李金刚真是明君,此时应该催促他速战速决,或者调拨粮草。但以李金刚的猜忌性格,他只会做一件事——” “催促进攻,不顾伤亡。”林丰接话。 “不错。”赵暮云点头,“而且会用更严厉的措辞,甚至威胁剥夺杨超的兵权。到那时,杨超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拼死一战,要么……向我们靠拢。” 徐云龙担心道:“万一杨超选择死战呢?” “那就战。”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武尚志的大军七日后就到。加上我们现有的兵力,足以击溃杨超。只是那样伤亡会很大,非我所愿。” 他顿了顿,又道:“所以这十天,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加固城防,尤其是西门。第二,派出斥候,严密监视奉军动向。第三……” 赵暮云看向石勇:“小石头,你的陇右军擅长骑射。我要你带三千骑兵,袭扰奉军的粮道。不用硬拼,烧了粮车就跑。” 石勇抱拳:“末將领命!” “林丰,你负责城防。徐云龙,你整顿守军,將伤兵转移到城內安全处。我去看看神机营的火器储备。” 眾將领命而去。 赵暮云来到城西的神机营驻地。 营中,工匠们正在加紧製作猛火油和震天雷。 “大都督!”柳毅迎上来,“现有大號震天雷五百枚,小號震天雷五百枚,猛火油六百罐。” “不够。”赵暮云摇头,“接下来可能会有大规模战斗,我写信给裴伦,你派人送到西京,请晋王將武库现存所有火器全部送来!” 安排完军务,赵暮云登上城头。 夕阳西下,远方的奉军大营炊烟裊裊。 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夫君!”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暮云回头,见是胤瑶,顿时一脸惊讶,急忙上前抓住胤瑶肩膀,左看右看,生怕她有任何损伤。 “瑶儿,你怎么来了?这是战场前线,很危险的!” 胤瑶不是在西京吗? 只见她穿著素色衣裙,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但眼神依然明亮。 “哥哥收到了你的信,说你到了西京不进城直接来万年,於是若兰姐姐和那雪妹妹托我来见夫君!” “刚好范大人派人送粮草前来万年,於是我便跟来了!”胤瑶走到他身边,望向城外,“战事……很艰难吧?” 赵暮云点头:“还行,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胤瑶沉默片刻,低声道:“西京城中,流言四起。有人说……说夫君拥兵自重,想自立。” 赵暮云心中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瑶儿相信吗?” “我不信。”胤瑶抬头看著他,目光坚定,“若夫君有异心,当初就不会从河东千里驰援。只是有些人多疑。” “我明白。”赵暮云苦笑,“功高震主,古往今来都是大忌。等击退杨超,我会主动交出一部分兵权,以安眾人之心。” “不可!”胤瑶急道,“如今乱世,兵权就是性命。夫君若交出兵权,如何抵御李金刚?如何收復河山?” 她意识到自己失態:“我的意思是……哥哥是信任夫君的。只是朝中杂音,不必太过在意。” 赵暮云看著她俏丽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多谢瑶儿信任。赵某此生,必不负大胤,不负百姓。” “当初先帝不是说,將来我们的孩子,名叫赵匡胤呢!” 胤瑶脸一红:“孩子都还没出生呢!” “等打完这一战,我们好好研究如何生孩子!哈哈哈!” “夫君,討厌...” 两人並肩而立,看著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天际。 远处奉军大营亮起灯火,星星点点,如星河落地。 第634章 杨岩:不去京城,去剑南道!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34章 杨岩:不去京城,去剑南道! 西京,皇宫御书房。 李金刚將杨超八百加急送来的捷报狠狠摔在地上: “击溃援军?修整?他杨超当朕是三岁孩童吗?” 牛德胜捡起捷报,仔细看了看:“陛下息怒。杨超所说也非全无道理。” “赵暮云亲率援军赶到,必然有一场恶战。杨超请求休整,也是为了一鼓作气攻破万年。” “一鼓作气?” 李金刚冷笑,“他五万大军打了快一个月,连个万年都拿不下。现在赵暮云只带一千人来,就把他打得请求休整。我看他是故意保存实力吧?” 马宗亮劝道:“陛下,杨超虽然无能,但他手中毕竟有五万大军。若逼得太紧,恐生变故。” “变故?”李金刚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敢!传旨,命杨超三日內必须攻破万年,否则军法处置!” “另,调河南道节度使张韜率两万人从武关进军,准备接管西京防务。” 冯亮大惊:“陛下,这是要夺杨超的兵权啊!万一他狗急跳墙……” “那就连他一起剿灭!” 李金刚一拍龙案,“朕已经受够了这些拥兵自重的傢伙!杨岩和杨超两叔侄都是一路货色。” “等拿下西京,灭了胤家,朕要整顿天下兵马,將所有兵权收归朝廷!” “冯亮,你立马派人去催杨岩,走了这么久还没到京城,他想干什么?” 牛德胜和马宗亮心里顿时愤愤不平。 两人隨李金刚起兵,在军中威望非同寻常,手下有一帮老兄弟。 要不是韃子入侵,他们在相州作战失败,损兵折將不说,还让杨岩暂时拿去了兵权。 现在杨岩兵权被拿回,本以为让他们两人重新掌兵,没想到,他们的兵权也没了。 冯亮见两位大將脸色阴晴不定,急忙小心道:“陛下,是不是等拿下西京后再……” “不行!”李金刚打断他,“杨超现在还有用,但必须让他知道,大奉到底姓什么!传旨吧,措辞严厉些,要让杨超明白,他不是不可替代的。” “臣遵旨。” 圣旨八百里加急送出。 李金刚又看向地图:“赵暮云出现在万年,说明河东空虚。” “牛爱卿,你率五万大军,进攻龙门关。马爱卿,你率三万兵马,进攻潞州。趁赵暮云不在,一举拿下河东!” 牛德胜和马宗亮一听让他们领军,顿时精神一振:“臣领命!” 冯亮却道:“陛下,杨岩还在返京途中。此时对杨家动手,万一杨岩得知……” “那就让他永远到不了长安。”李金刚眼中寒光一闪,“冯爱卿,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做得乾净点。” 冯亮心中一凛,但还是躬身道:“臣……遵旨。” 三人退出御书房后,冯亮拉住牛德胜和马宗亮:“二位,这日陛下的圣意,你们怎么看?” 牛德胜道:“老杨功高盖主,是我们前车之鑑。当初我们四大天王,早已名存实亡,听陛下的没错!” 马宗亮也道:“我们与陛下是患难之交,杨岩虽然也是,而且还是陛下的妹夫,但他太狂了,不应该落井下石。” “陛下比较是皇帝了,已经不是当初的大哥,杨岩他怎么能没一点边界呢?该!”牛德胜隨即道。 “两位大將军能这么想,那就好了!”冯亮脸上笑著,心里却暗暗摇头。 两个草莽之夫真是天真,哪里知道皇权的阴暗。 三人寒暄一几句,各怀心思地散去。 ...... 而此时,杨岩的车队正在潼关歇脚。 “大总管,京城密信。” 亲兵递上两封火漆密信。 杨岩看到其中一封是他的妻子,李金刚的妹妹写给他的,他马上拆开。 迅速看了一眼后,脸色阴沉下来:“陛下居然让夫人来催我进京,至於这么著急吗?” 为了大奉大局,他毅然放弃兵权,听旨入京就任太尉,这是与李金刚妥协了。 但有必要让自己老婆来信催吗? 杨岩一脸疑惑打开另外一封,这是他留在京城的亲信写来的。 信中详细讲了最近发生的事情,杨超在西京万年进展不利,李金刚却催促杨超全力进攻,並调动河南道节度使张韜两万兵马进武关! “陛下,我为你收復幽州,赶走韃子,二话不说放弃兵权入京,你为何要这样对我?”杨岩一脸淒凉,心似乎已经伤透。 李金刚这是要將杨家一擼到底啊! 杨超可是杨家唯一的希望了。 李进急道:“大总管,怎么办?对面就是孟津渡口,过了孟津,我们就进入京畿了。到那时,想走都走不了!” 杨岩沉思良久,缓缓道:“绕过京畿,我们想办法去剑南!” “去剑南?”李进一愣,“那...那夫人怎么办?” “陛下难道还会杀了自家亲妹妹?”杨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现在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超儿手中的兵马。我要去帮他拿回西京!” “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占据剑南道,静观天下变化。” 之前在幽州他听从圣旨返回京城也是明智。 毕竟那十万大军虽然是归杨岩统率,但这里面要不是李金刚的京营大军,要么就是牛德胜和马宗亮的部下,要么就是李豹和李彪的人。 杨岩在李金刚授权下,这些兵马听他的命令。 一旦他被收回兵权,这些兵马有多人听他的呢? 更別说拥兵自重了。 只有杨超和他的军队,才会听杨岩的。 当即车队调转方向,趁著夜色悄然离去。 三天后,冯亮派出的人在孟津扑了个空,急忙回报。 而此时的万年城下,杨超也接到了李金刚的圣旨。 “三日內破城,否则军法处置……” 杨超读著圣旨,双手颤抖,“张韜率两万人北上接管防务……陛下,你这是要逼我反啊!” 杨洪急道:“將军,现在怎么办?攻城,必是惨胜,然后被张韜摘桃子。不攻,就是违抗圣旨,照样是死路一条。” 杨超在帐中踱步,忽然停下: “赵暮云的信呢?拿来!” 他重新看了一遍赵暮云的信,眼中逐渐坚定: “回信赵暮云,我愿意退兵。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保证我和部下安全返回剑南。第二,保证剑南道仍由我杨家治理。” “將军真要降?” “不是降,是合作。”杨超咬牙,“李金刚不仁,就別怪我不义。等回到剑南,我拥兵自重,看他能奈我何!” 信使再次出发。 而这一次,杨超不知道,他的叔叔杨岩,也正在来剑南道的路上。 一场更大的变局,即將展开。 第635章 窥探虚实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35章 窥探虚实 子夜时分,万年城头。 火把在垛口间噼啪作响,將赵暮云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城墙砖上。 他展开杨超的第二封回信,羊皮纸在指尖发出轻微的沙响。 林丰、徐云龙屏息立於两侧,石勇刚率骑归来,甲冑覆著一层夜露与烟尘混合的污渍,额角一道新鲜的血痕尚未凝结。 赵暮云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齿间咀嚼过。 终於,他抬起眼,將信纸递给林丰,火光映著他沉静的侧脸,看不出喜怒。 “他答应了。” 赵暮云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夜风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但加了码!家眷只送部分老弱,粮草他要全数带走,还要我们提供药材,並许他派小队入城『採买』。” 石勇“嘿”了一声,扯动伤口,疼得咧了咧嘴:“这傢伙倒会顺杆爬!大都督,末將看他是缓兵之计,想借採买之名窥我虚实!” 林丰已快速阅毕信件,白眉紧锁:“不止。他坚持带走全部粮草,是怕退兵途中补给不继,也为削弱我军持久之力。” “索要药材,看似示弱求援,实为试探我方诚意与库存。” “至於入城採买……五十人虽不多,若混入死士,关键时刻在城內製造混乱,与外呼应,便是心腹之患。” 徐云龙忧心忡忡:“更可虑者,他要求退兵时其部曲保持完整建制,我方仅能遥遥护送。” “这哪里是败退?分明是武装游行,示威於我!一旦其部退入剑南山道,依仗地利,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赵暮云没有立刻回应。 他转身,双手按在冰凉的垛口上,眺望远方奉军营寨的灯火。 那一片连绵的光点,在沉沉的夜幕下,犹如盘踞的猛兽呼吸。 更远处,龙脊的轮廓融入黑暗,仿佛蛰伏的巨兽脊樑。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们说的,都对。杨超並非真心妥协,亦非全然信我。” “他在挣扎,在权衡,在尽一切可能为杨家,为他那五万兵马,谋一条最有利的退路。” 他顿了顿:“李金刚的催命符到了,他恐惧;张韜的兵马在逼近,他愤怒;我递出的活路,他怀疑却又不得不抓住。” “所以他要加码,要保障,要儘可能带走一切能带走的,並埋下可能的钉子。” “这是困兽犹斗,也是梟雄末路的精明,不愧是能当一道节度使的人!” “那我们还与他虚与委蛇?”石勇急道,“不如趁其军心惶惶,今夜就劫营!我愿为先锋!” “然后呢?”赵暮云回头看他,目光如炬,“一场惨胜,吞下他五万绝望之师的临死反扑?我军伤亡几何?万年城防还能剩下几分?” “届时武尚志未至,张韜兵临城下,河东牛、马二將趁虚猛攻龙门关,我们拿什么去挡?” 石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拳头攥得咯咯响。 赵暮云语气转缓,却更显森然:“杨超想走,就让他走。但不能这样轻鬆体面地走。” “他要粮草?可以,但只能带走够他大军七日之用的半数。” “转告他,余下粮草,算我军『资助』其归途,以示诚意。” “他要药材?给,按他清单减半供给,掺杂部分寻常草药,附赠马宝编撰《急救要略》抄本一册,祝他將士早日康復。” 林丰眼中精光一闪:“大都督这是……明予实削,且占尽道义?” 赵暮云頷首。 “至於入城採买……”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准。但只限明日上午巳时到午时,一个时辰。地点,限定在西市靠城墙的『兴顺坊』。” “著夜不收精锐两百,混入商贩百姓之中。令守坊军卒仔细『协助』奉军兄弟採买,凡铁器、烈酒、大批火油硫磺等物,一概售罄或需特批。” “他们要买米粮肉菜,敞开供应,按市价加三成,现钱交易。” “让柳毅调一队神机营好手,扮作货郎,在坊內显眼处摆卖烟花爆竹,弄出些热闹响动。” 徐云龙恍然大悟:“这是请君入瓮,反加监视,还要赚他的银子,乱他的心志?” “不仅如此。”赵暮云走到城墙內侧,指向下方万家灯火中一片略显昏暗的区域,“兴顺坊背靠这段城墙,墙內便是我们存放部分替换守城器械的仓场。” “让他们看,看我们仓廩充实。但真正的火药库、精锐屯所,一概远离。石勇!” “末將在!” “你的陇右军,明日拂晓前分批出北门,绕至城东山林隱蔽。待到奉军採买队入城,你部做出自东而来、尘埃漫天的疑兵之態,但不可真箇接近奉军大营。” “我要让杨超的探子看见,让他猜——我赵暮云的援军,是不是已经到了?” 石勇兴奋抱拳:“末將领命!定叫那杨超睡不安枕!” 赵暮云最后看向林丰:“林丰,回信由你执笔。语气要诚恳,措辞要周到,处处体现我欲化干戈为玉帛、全其部眾的苦心。” “但条件,就按我刚才说的写。另,在信末似不经意提及,听闻河南张韜將军已近武关,你我双方协议,宜早不宜迟,迟恐生变。给他加一把火。” “明白。”林丰点头,旋即又低声道,“只是……河东那边,牛德胜、马宗亮来势汹汹。” “武將军即便七日后赶到,也要先应对他们。我们在此与杨超纠缠,是否……” 赵暮云望向东北方,那是河东的方向,目光深远: “河东有韩忠、田庆等人在,又是我们的根基。牛、马二人,勇则勇矣,谋略非所长,更兼各怀心思,短时间內难有真正突破。” “我们要的,就是这『短时间』。先解决眼前万年之困,送走杨超,惊走张韜,稳住西京门户。然后……” 他声音转冷,如金铁交鸣:“才能腾出手,收拾河东,乃至……看看西京城里,那位李金刚,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报——” 这时,一名传令兵疾步奔上城头,“晋王殿下有密信到!” 赵暮云接过以火漆封缄的竹筒,挥退左右,只留胤瑶在侧。 拆开细看,眉头渐蹙。 “夫君,哥哥信里说什么?”胤瑶关切地问。 “有人以我擅开边衅、私纳敌將为由,向晋王施压,更有流言,说我与杨超暗中媾和,欲割据自立。” 赵暮云將信纸在火把上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飘散在夜风中,“你哥哥替我暂压了下去,市井传言纷纷,恐非长久之计。有些人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胤瑶脸色微白,握住他的手:“夫君……” 赵暮云反握住她微凉的手,温言道:“无妨。意料之中。这盘棋,对手不止在外,也在內。” “你哥哥跟我这么久,应该不会轻信谣言。待此间事了,有些帐,总要回去算一算。” 他揽住胤瑶的肩膀,再次望向城外:“我先全力应付好眼前吧!” 第636章 这大奉的兵,姓李!不姓杨!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36章 这大奉的兵,姓李!不姓杨! 奉军大营,中军帅帐。 油灯昏暗,映得杨超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將林丰的回信看了第三遍,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在心上。 “粮草减半……药材减半……限定时间地点入城……还『听闻』张韜將至……” 他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疲惫与讥讽,“赵暮云啊赵暮云,你这是一点亏都不肯吃,还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副將杨洪侍立在下,低声道:“將军,他看似让步,实则步步紧逼,尤其他提及张韜,分明是警告我们,时间不多了。” “而且只给七日粮草,我军就算平安退回剑南,也需就地筹粮,我们五万大军的粮草,不是小数!” “那就抢!”杨超猛地將信拍在案上,眼中凶光一闪,“李金刚不仁,休怪我不义!剑南诸州,本就是我一手经略而来,我看谁敢不纳!” 他喘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赵暮云的条件,虽然苛刻,但至少给了条路。李金刚给的,是死路。两害相权……”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叔叔杨岩可能面临的处境,闪过妻子儿女在京城为质的身影。 最终,定格在麾下数万將士茫然又带著期望的脸上。 “答应他。”杨超睁开眼,眸子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但告诉赵暮云,粮草必须够十日之用,药材清单不能再减。” “入城採买时间可依他,但我要派两名亲信裨將亲自带队。” 他起身,走到帐边,掀开一线帐幕,望著沉黑夜空:“还有,以我的私人名义,再加一句——『鸟尽弓藏,前车之鑑,暮云都督他日功高,亦当慎之』。” 杨洪记录完毕,迟疑道:“將军,最后这句……是否太过?” “不过。”杨超冷笑,“既是提醒,也是……给他心里也种一根刺。” “这天下,没有永远的君臣。去吧,速去回信。” “明日採买队人选,选机灵可靠的,进了城,眼睛放亮些。” 龙脊古道,夜雨滂沱。 雨水如鞭,抽打著山林泥路。 杨岩的车队已丟弃了部分輜重,轻装疾行。 车轮深陷泥泞,马匹喘著粗气,护卫的甲士们深一脚浅一脚,神情紧绷。 “大帅!前方谷口確有卡哨!约百人,配有强弩,设了路障!”探子如同水鬼般从雨中钻回,急报。 杨岩撩开车帘,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前襟。 他眯眼望去,只见前方狭窄谷口,隱约有火光和拒马的影子。 “冲不过去。”李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路太窄,强弩封口,硬冲伤亡太大,车驾必毁。” 杨岩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闪: “熄灭火把,全员下马,徒步从侧面山林攀过去!车马……丟弃,重要物品隨身携带。” “留下二十人,待我们过去后半个时辰,点燃剩余车马,做出强行闯关失败、溃散逃跑的假象。” “弃车?”李进愕然。 “顾不得了!”杨岩断然道,“他们既在此设卡,必有后手。我们必须快,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钻出这龙脊古道!” 他拍了拍李进的肩膀,“放心,只要人到了剑南,与超儿合兵,这些东西,迟早能拿回来。” 命令迅速下达。 黑暗中,一行人如同幽灵般脱离道路,钻进湿滑茂密的侧翼山林。 荆棘划破衣甲,山石磕碰腿脚,无人出声,只有压抑的喘息和雨打树叶的哗响。 杨岩在李进搀扶下,艰难攀爬。 他不再是大奉的征北大將军,行军大总管,太尉,只是一个意图割据的野心家。 雨水混合著汗水流进眼里,一片酸涩模糊。 但他心中的那团火,却在冰冷的雨夜里越烧越旺。 对李金刚的失望,对权力失落的屈辱,以及对未来割据一方的野心。 ...... 京城皇宫,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 李金刚没有睡。 他独自坐在御书房巨大的舆图前,烛火摇曳,將他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地图上,代表杨超的黑色小旗仍插在万年,代表张韜的红色小旗已近武关,代表牛德胜、马宗亮的蓝色箭头在河东艰难前行。 而代表杨岩的標记,消失在孟津附近,变成一个刺眼的问號。 冯亮悄无声息地进来,將一份密报放在案头。 李金刚没有看,只是哑声问:“杨岩,有消息了?” “孟津未发现踪跡。龙脊古道关卡哨遭遇小股队伍闯关,激战后对方焚毁车驾溃散,身份未能確认,但……截获了一些物品,似有宫廷御製印记。” 冯亮的声音很低。 “那就是他了。”李金刚乾笑两声,笑声在空旷的殿內显得格外诡异,“好,好个杨岩。果然不甘心。是往剑南去了吧?” “臣已命人飞檄沿途关隘严查,並密令剑南道监察御史密切注意杨超所部动向。” 李金刚终於拿起那份关於杨超再次请求暂缓进攻、並提及“士卒疑惧,需稳军心”的奏报,看了几眼,猛地攥紧,纸团在掌心变形。 “疑惧?他是疑惧朕吧!”他低吼,眼球布满血丝,“张韜到何处了?” “已进入武关道,最快两日后可抵万年外围。” “传旨给张韜!”李金刚一字一顿,“抵达万年后,不必等待,立刻接管杨超所部!若杨超抗命……” 他停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即以谋逆论处,可就地正法,其部眾,由张韜整编!” 冯亮心头剧震,背上瞬间渗出冷汗:“陛下……是否再斟酌?杨超毕竟有五万大军,若逼反……” “五万大军?”李金刚猛地转身,死死盯著冯亮,“这五万大军,是朕的,还是他杨家的?” “朕能给他,就能收回!他若识相,交出兵权,朕或可留他性命,圈禁了事。他若敢反……” 他眼中闪过疯狂之色,“那就是给天下人立个榜样!朕要让所有人知道,这大奉的兵,姓李!不姓杨!” 冯亮不敢再劝,深深躬身:“臣……遵旨。” 退出御书房时,他瞥见牛德胜和马宗亮正匆匆赶来,两人鎧甲未解,面带焦灼,显然河东战事有变。 冯亮与他们交错而过,连眼神都不敢接触,只觉得这座辉煌的宫殿,此刻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寒意与血腥味。 第637章 按计划行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37章 按计划行事 万年城,黎明。 赵暮云收到了杨超最终同意的回信,以及杨超那句私人的“提醒”。 他站在晨光微熹的城头,將那句“鸟尽弓藏”轻声念了一遍,笑了笑,笑容有些淡,有些冷。 “大都督,一切按计划准备就绪。”林丰低声道。 赵暮云点头,望向东方。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黑夜正在褪去,但更浓重的风云,似乎正在天际聚集。 “开始吧。”他说。 城下,奉军营寨响起號角,却不是进攻的激昂,而是带著某种沉鬱与躁动。 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五十名奉军士卒在两名亲信裨將带领下,走向指定的兴顺坊。 城头,守军弓弩警惕地瞄准著他们。 城內,偽装好的精锐混入渐渐甦醒的街市。 更远的东方,陇右军捲起的烟尘,如期出现在地平线上。 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万年城墙上的血渍与新痕,也照亮了这片土地上,每一个执棋者眼中深藏的野心、恐惧与杀机。 晨光渐亮,却驱不散坊市间瀰漫的微妙紧张。 往日此时,早该人声鼎沸的街市,今日却显得有些冷清。 摊贩照常出摊,米粮、菜蔬、肉铺、布帛一应俱全,但叫卖声低了许多,目光总似有若无地瞟向坊口。 百姓比平日少,且多是些面色沉静的青壮,三两聚在茶摊、货栈前,看似閒聊,实则眼神锐利。 坊墙內侧,临时加派了一队披甲执戟的守军,领头的队正按著刀柄,面无表情。 更不起眼的角落,几个挑著担子、推著小车的“货郎”慢悠悠晃荡,担子似乎格外沉重,车轴吱呀作响。 巳时正,坊门准时开启。 五十名奉军士卒,在两员裨將带领下,鱼贯而入。 为首的裨將姓王,麵皮焦黄,眼神精明;副手姓张,身材魁梧,满脸横肉。 他们身后士卒,虽尽力保持队列,但眼中那份好奇、警惕,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却掩不住。 “列位军爷,这边请!” 一名穿著市令服饰的小吏笑容可掬地迎上,身后跟著两个书办模样的人,“奉大都督令,特为贵军採买提供便利。所需物事,皆已备妥於前,请隨我来。” 王裨將扫了一眼略显空旷的街道和那些“百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抱拳道: “有劳。我军急需米粮五百石,醃肉两百斤,盐三十担,伤药若干。” 他递上一份清单,又补充道,“另外,弟兄们行军日久,想採买些酒水、布匹日用,不知可否?” “自然,自然。” 小吏接过清单,略看一眼,笑容不变,“米粮醃肉盐巴,早已备好,就在前面丰裕仓。伤药嘛……” “大都督体恤贵军,特从西京调拨了一批上好的金疮药、止血散,已命药铺备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至於酒水布匹,坊內商铺皆有,军爷们可自行选购,按市价……” “哦,大都督还有令,拥军优属,凡贵军採买,一律九折。” 九折? 王张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非但无喜,反而疑竇更深。 赵暮云会这么好心? 一行人被引至丰裕仓前。 仓门大开,里面麻袋堆积如山,米粮的清香混合著醃羊肉的咸腥味飘出。 王裨將使个眼色,两名士卒立刻上前,抽出短刀,隨意刺破几个麻袋,白花花的大米和颗粒均匀的细盐流泻出来,又切开一包醃肉查看成色。 “都是上等货。”士卒低声回报。 王裨將点点头,对小吏道:“既如此,米粮盐肉,就按数装车。” “好说。” 小吏挥手,早有准备的民夫和兵卒开始搬运。 动作麻利,秩序井然。 趁著装车的空隙,王裨將状似隨意地踱步,目光扫过仓库內部结构、守卫情况,又望向仓库后方。 只见那里堆放著不少蒙著油布的物件,形状不一,隱约像是…… 损坏的守城弩、擂木,甚至有几架烧得焦黑的云梯残骸。 张裨將也注意到了,低声道:“王兄,看那些破烂……” “嗯。” 王裨將眼神一闪。堆放残损军械不稀奇,但就这么放在靠近坊市的仓库后院,是疏忽,还是故意给他们看? 若是故意,是想示弱,表示守军损耗也大? 还是故布疑阵? “军爷,伤药在这边『仁济堂』。”小吏適时打断他们的观察。 药铺里,坐堂大夫亲自接待,將准备好的药包一一说明: “此乃上品金疮药,止血生肌最效;这是解毒散热散;这是安神定惊丸……” “大都督特意嘱咐,贵军伤员若需要,可派医官过来交流医术,我等定当倾囊相授。”言辞恳切,无可挑剔。 王裨將检查药包,药材成色果然不错,分量也足。 他心中稍定,至少赵暮云在伤药上没做手脚,或许是真有几分“诚意”? 採买完必需品,王张二人带著部分士卒,开始在坊內“自由”选购酒水布匹。 他们刻意走向那些看似普通的商铺,与掌柜伙计攀谈,试图从只言片语中套取信息。 “掌柜的,这万年城被围了这些日子,物价可还平稳?” 王裨將在一家布庄前,摸著一段厚实的青布问道。 布庄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闻言嘆口气:“托大都督和守城將士们的福,城中粮秣早有储备,官市平价,倒没怎么大涨。” “就是这兵荒马乱的,外头好布进不来,库存卖一点少一点嘍。军爷您看这布,结实耐用,正適合做衣裳鞋袜。” “城中百姓……可还安泰?听说之前攻城甚急?”张裨將瓮声瓮气地插话,眼睛却瞟著街面上那些“百姓”。 掌柜的露出些许自豪:“是打过几场硬仗的,但咱们万年城墙高池深,大都督用兵如神,林將军守御有方,没让奉……咳,没让城外大军討到便宜。” “百姓们起初是怕,现在?有大都督在,踏实!您瞧,这不还能安稳做生意么?” 正说著,坊市另一头忽然传来“噼里啪啦”一阵脆响,紧接著是孩童的欢叫和人群的小小骚动。 眾人望去,只见一个货郎打扮的汉子,正笑呵呵地燃放著一掛鞭炮。 旁边摆开的担子里,儘是各色烟花爆竹,还有小孩玩的纸风车、拨浪鼓。 几个半大孩子围在那里,眼巴巴看著。 “嘿,这时候还有心思卖炮仗?”张裨將嘀咕。 王裨將却瞳孔微缩。 那货郎点火、退开、捂耳朵的动作,乾脆利落,绝非寻常小贩。 而且,鞭炮炸响的硝烟味飘过来,隱隱让他觉得有些特別…… 更像是军中火药的淡薄气味? 他再细看那货郎周围的几个“閒汉”,站姿松垮,目光却时不时扫过自己这边,与街角另一个“货郎”眼神有瞬间交匯。 是暗哨! 这些人,都是斥候探子! 在这里放炮仗? 是麻痹,还是示威? 暗示城中火药充足,甚至多到可以给小孩玩? 就在这时,东面城墙方向,隱隱传来闷雷般的声响,脚下地面似乎有极其轻微的震动。 “这是什么声音?” 王裨將猛地抬头。 第638章 这是你逼我的!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38章 这是你逼我的! 旁边一个卖炊饼的老汉“哎哟”一声,差点打翻饼鐺,嘟囔道: “准是东门外又在演武了,这两天时不时就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听说又有援军到了,正在磨合操练呢。” 援军到了?王裨將心头一紧。 他想起清晨瞭望时,似乎看到东面远处有烟尘。 难道不是疑兵,是真的? “王兄,你看那边。”张裨將忽然扯了扯他袖子,指向坊內一处较高的茶楼二楼窗口。 王裨將望去,只见窗口站著两人,正凭栏远眺,指指点点。 虽然穿著常服,但那身形气度,分明是军中將领! 其中一人侧脸……似乎有点像情报中提及的赵暮云麾下悍將石勇? 他不是在陇右吗?难道援军主將已经到了? 疑云,如同这清晨的薄雾,在王裨將心中越发浓重。 赵暮云是真心议和放行,还是设下了更大的圈套? 城中看似平静,却处处透著训练有素的戒备和隱隱的底气。 粮草充足,药材齐备,军械堆放有序,百姓面无忧色,甚至有“援军”在侧虎视眈眈…… “军爷,您的货物已清点装车完毕,这是单据,请您过目。” 小吏適时出现,递上帐单,笑容依旧,“共计折银八百七十二两,九折后七百八十四两八钱。您是付现银,还是……” 王裨將压下心中纷乱,沉声道:“付现银。” 他示意手下抬过箱子。 白银交割,手续清楚。 “多谢惠顾!”小吏拱手,“大都督还有一言相托:请转告杨將军,约定之事,我方必守诺。望贵军也早做准备,莫要延误时机。请!” 送客之意明显。 王裨將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一眼这看似寻常、实则步步玄机的兴顺坊,带队押著粮车药材,缓缓退出坊门。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茶楼二楼,石勇对身旁扮作文士的林丰低声道:“林哥,鱼饵撒下去了,鱼儿似乎闻著味了,但又不敢確定。” 林丰微笑:“疑兵之道,贵在似真似假。让他看见想看见的,也让他看见我们想让他看见的。杨超接到回报,今晚怕是要失眠了。大都督那边如何?” “已按计划,派快马往子午谷方向送信了。”石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也该让那位张韜將军,偶然截获点什么了。” ...... 奉军大营。 王张二位裨將详细匯报了入城所见,事无巨细。 杨超听完,久久沉默。 粮草药材无假,甚至质量上乘。 城中秩序井然,百姓无慌。 守军戒备森严,暗哨处处。 援军已至,且在操练。 赵暮云部下重要將领可能已入城…… 每一条信息,都指向赵暮云准备充分,底气十足。 那“九折”的善意,那“交流医术”的提议,是麻痹,还是真有几分合作的诚意? 那些残损军械,是真实损耗,还是故意示弱诱敌? 东门的“操练”动静,是真的援军,还是虚张声势? “將军,我看那赵暮云,不像要耍诈。”杨洪小声道。 “他若真想灭我们,何必多此一举?直接等我们粮儘自乱,或者等张韜到来前后夹击,岂不更省事?” “如今肯给粮给药,允我们体面退兵,或许……真是忌惮我军拼死一搏,也想藉此与將军结个善缘?” “毕竟,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死敌,尤其將军您回了剑南……” 杨超抬手止住他的话,眼中挣扎之色更浓。 杨洪说得不无道理。 可赵暮云是善茬吗? 他是可以说是杨家的仇人,杨凡等杨家族人死於他和他的將领之手。 这样的人,会仅仅因为“忌惮”就给出如此优厚条件? 那句“鸟尽弓藏,前车之鑑”在他脑中迴响。 他是提醒自己,又何尝不是他赵暮云自身的写照? 或许,赵暮云也是在养寇自重,又或许,赵暮云真心想与杨家尽释前嫌,专心对付李金刚! “报——”亲兵急入,“京城八百里加急圣旨到!天使已至营门!” 来了! 杨超霍然起身,整了整衣甲,心中那点刚刚滋生的、与赵暮云“合作”的念头,瞬间被巨大的不安压过。 李金刚的圣旨,才是决定他生死的关键! 宣旨太监面无表情,展开黄綾,尖厉的声音响彻大帐: “咨尔剑南节度使杨超,擅自征伐,迁延日月,损兵折將,有负朕望!” “著即革去节度使衔,贬为昭武校尉,所部兵马,即刻交由河南道节度使张韜接管!杨超本人,速缚至军前,听候张韜发落!钦此——” 帐內死一般寂静。 革职,夺兵,缚送发落…… 这已不是催战,这是要他的命,还要彻底吞掉他杨家最后的根基! 杨超跪在地上,低著头,双手撑地,指节捏得发白,浑身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沸反盈天的愤怒与冰寒刺骨的绝望。 “杨校尉,接旨吧。”太监將圣旨往前一递,语气冷漠。 杨超缓缓抬头,眼睛赤红,死死盯著那捲黄綾,仿佛要將其烧穿。 他慢慢伸出手,却不是去接旨,而是猛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將军!”杨洪和帐內亲卫瞬间惊起,手也按上了刀柄。 宣旨太监脸色一变,后退半步:“杨超!你想抗旨造反不成?” 杨超的手在剑柄上鬆了又紧,紧了又松,胸膛剧烈起伏。 帐外,似乎已传来不寻常的兵马调动和压抑的骚动声——圣旨內容,恐怕已经飞快传开。 终於,他深吸一口气,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双手接过了那捲重若千钧、冰寒刺骨的黄綾。 “臣……领旨。” 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太监似乎鬆了口气,但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既如此,咱家就回稟陛下了。张韜將军不日即到,你好自为之。” 说罢,转身匆匆离去,仿佛多留一刻都危险。 太监一走,杨超猛地將圣旨摜在地上,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李金刚!你欺人太甚!”他嘶声怒吼,“我杨家为你李家出生入死,你就这样对我!要夺我兵权,要取我性命?好,好!这是你逼我的!” 他唰地抽出佩剑,寒光映著他狰狞的面孔:“杨洪!” “末將在!” “传我將令!”杨超剑指地上圣旨,一字一顿,杀意冲天,“全军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动,更不得交由任何人接管!” “再派快马,去追赵暮云的信使!告诉他,条件我全盘接受,今夜就退兵!” “但我要他立刻提供一批鎧甲兵器,尤其是对付骑兵的长矛硬弩!还有,让他想办法,拖住张韜至少两日!” “將军,您这是要……” “李金刚不仁,休怪我无义!” 杨超眼神疯狂,“回剑南?不!我要先宰了张韜这条来抢食的恶狗,拿他的人头祭旗,再席捲河南,看他李金刚能奈我何!” “赵暮云想利用我?正好,我也借他的势,借他的道!快去!” 第639章 反了他娘的!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39章 反了他娘的! 万年。 赵暮云接到了杨超语气急迫、条件加码的新信件。 “果然狗急跳墙了。”赵暮云將信递给林丰,脸上並无意外,“李金刚的夺命符,比我们想的还狠。杨超这是要拼命,还要拉我们下水,帮他打张韜。” “他想得倒美。”石勇冷哼,“咱们给他军械,帮他挡张韜,让他去壮大独霸一方?” “军械,可以给一些旧的、次等的。”赵暮云淡淡道,“拖住张韜嘛……其实並不难。林丰,考考你,你觉得怎么做为好?” 林丰不假思索:“张韜得知杨超已反,必然谨慎,不敢冒进,需重新请示京城,或者至少集结兵力,徐徐图之。” “这一来一回,两三日时间便有了。” “不错。”赵暮云点头,“再让我们在武关道方向的疑兵,做出一些大举调动的跡象,让张韜以为我们要与杨超合击他。他更不敢轻动。” “那杨超要的鎧甲兵器?” “给。按清单的三成给,混杂损坏的。再附赠一句:將军反正,天下震动,望善用此械,速定大局,暮云於西京,静候佳音,他日或可把酒言欢。” 赵暮云嘴角噙著一丝冰冷的笑,“把他造反的声势,架得更高些。” “另外,让范冰冰在京城的夜不收,把杨超接获圣旨后怒而毁旨、斩杀使者、誓师反李的消息,也散出去。” “要快,要在李金刚做出下一步反应之前,把这把火烧遍天下。” 石勇听得心潮澎湃,又有些凛然:“大都督,这……是不是玩得太大了?万一杨超真成了气候……” “气候?”赵暮云望向东南,那是中原方向,“一头被激怒的孤狼,扑向另一头奉旨而来的猎犬。” “无论谁胜谁负,都会撕咬得鲜血淋漓,吸引所有目光。这么一乱,李金刚还有多少心思和力量,放在我们西京,放在河东?”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何况,杨超无根之木,骤遭巨变,军心能有多稳?” “张韜奉旨討逆,名正言顺,但仓促接战,又忌惮我军。这场仗,有的打。” “而我们……河东的棋,该收网了。西京的棋,也要布下新子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报!河东韩忠大人捷报!奉军牛德胜部强攻潞州受挫,分兵绕道侧翼,被我伏兵击溃,损兵一千!” “马宗亮顿兵龙门关外,粮道屡遭我水军袭扰,士气低落!韩大人请示,可否伺机反攻?” “好!”赵暮云精神一振,“回信韩忠,反击之时机,由他临机决断。记住八字:击溃即可,勿追过深。” “我们的目標,是稳住河东,不是现在就去掏李金刚的腹心。” “另外,告诉武尚志,加快行程,不必隱藏了,大张旗鼓,速度赶来万年!”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援军,主力將至!” ...... 夕阳再次西沉,將天边云层染成一片壮丽而惨烈的血红,犹如泼洒开的丹朱,又似预示著一场即將降临的血色风暴。 坊市的暗影已然掠过,真正的旌旗,即將在血火中挥动。 奉军大营,夜色如墨。 革职夺权、缚送发落的圣旨,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杨超心头,也將整个大营压抑已久的惶恐与愤怒彻底点燃。 命令虽未公开,但那宣旨太监仓皇离去的姿態,营中核心將校被紧急召入中军大帐后铁青的脸色,以及隨后各处营垒陡然加强的警戒与隱约的兵器碰撞声,无不昭示著: 天,要变了。 “诸君!”杨超立於帐中,案前地上是那捲被践踏过的黄綾。 他环视帐內数十名脸色各异的將校,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却带著破釜沉舟的狠厉,“李金刚无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我叔父杨岩,为他收復幽州,驱逐韃虏,立下不世之功,结果一道圣旨夺了兵权,如今更被逼得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他猛地拔出佩剑,寒光映照著跳动的烛火:“如今,轮到我们了!这道圣旨,就是要我杨超的人头,要吞併我等兄弟苦心经营、赖以存身的剑南兵马!” “交出兵马,缚送军前?那是死路一条!妻儿老小,皆成鱼肉!” 帐中一片粗重的喘息声。 这些將领多是杨超心腹,或与杨家利益捆绑极深。 圣旨內容早已私下透出,人人自危。 “將军!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一名满脸虬髯的校尉吼道,“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总不能伸著脖子让人砍!” “对!反了他娘的!” “回剑南!拥立將军做主!” “先宰了张韜那狗腿子!” 群情激愤,但也有几人目光闪烁,低头不语。 杨超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压下心头杀意,沉声道:“反,是死中求活!但如何反,需有章法!” “李金刚已命张韜率两万兵马前来接管,前锋不日即到。” “我等若仓促拔营回剑南,必被张韜尾隨追击,沿途州县闭门不纳,粮草断绝,军心涣散,乃取死之道!” 他走到简陋的沙盘前,手指重重戳在代表张韜所部的红色木楔上: “所以,我们要打!先在此地,以雷霆之势,击溃张韜!缴其军资,壮我军威!” “然后,趁李金刚朝廷震动、中原空虚之际,东出武关,席捲河南,就食於富庶之地,观望天下大势。” 帐內瞬间安静下来。 击溃张韜? 听起来痛快,但张韜麾下也是河南精锐,以逸待劳。 己方久攻万年不下,士气受损,粮草將尽…… “將军,我军鏖战月余,士卒疲敝,攻城器械损毁严重,恐难与张韜生力军野战……”一名老成持重的参军小心翼翼道。 “所以,我们需要助力,需要时间!”杨超眼中凶光一闪,看向一直沉默的杨洪,“给赵暮云的信,送出去了吗?” “已派快马绕道送出,此时应已入城。” “好!”杨超一拳砸在沙盘边缘,“赵暮云想要我们走,想要西京安稳,就必须帮我拖住张韜,至少两日!还要给我们一些军械补充!这是交换!” 他扫视眾人:“诸位,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请想想,赵暮云为何与我们讲和?” “非是惧我,而是不愿在此时与我这五万困兽拼个两败俱伤,让李金刚和张韜捡便宜!” “他们大胤与大奉朝廷,不死不休!我等在此与张韜死战,正符合他的利益!他必会助我!”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却也暂时安抚了部分將领的疑虑。 “传令各营!”杨超厉声道,“即刻起,全军进入临战状態!多派斥候,向南、向东严密探查张韜军动向!” “加固营垒,尤其是面向东南方向!將剩余粮草集中分配,告诉弟兄们,打完这一仗,河南的粮仓美酒,任他们取用!” “凡有动摇军心、私下串联、意图不轨者,斩立决!” “凡作战勇猛、斩获敌首者,重赏!此战若胜,我等共享富贵;若败……”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便玉石俱焚,也不负男儿血性!” “愿隨將军死战!” 帐中终於响起较为整齐的呼喊,儘管其中夹杂著多少恐惧与无奈,已无人细究。 第640章 这是好事啊!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40章 这是好事啊! 子夜已过。 赵暮云接到了杨超那封充斥著绝望与疯狂气息的信。 信使甚至带来了杨超的一枚私人玉佩作为信物,以示决绝。 “他要鎧甲兵器,要我们至少拖住张韜两日。” 林丰捻著那枚触手温润却仿佛带著血气的玉佩,“还要我们『默许』其部在击溃张韜后,东向就食河南的意图……胃口不小。” “狗急跳墙,自然要咬最肥的那块肉。” 赵暮云將信在烛火上点燃,看它化为灰烬,“河南富庶,张韜所部也算精锐,若能一口吞下,杨超瞬间便可实力暴增,甚至威胁京城、震动中原,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啊!” “那我们……”徐云龙迟疑。 “给。”赵暮云乾脆利落,“按之前议定的,淘汰鎧甲一千副,刀枪一千件,硬弓一千张,箭矢一万支。” “再额外赠送二十罐猛火油,三十枚小號震天雷,就说是我私人资助,助他破敌。” 石勇瞪大了眼:“大都督,真给火器?万一……” “小號的,威力有限,听个响,嚇唬人为主。” 赵暮云淡淡道,“而且,你认为杨超手下,有几个人会熟练使用我神机营的火器?” “给出去,是加重他的依赖,也是给他心里再压一块石头——他能用,张韜会不会更忌惮?” “李金刚知道了,会不会更认定他与我勾结已深?” 林丰頷首:“此为一石二鸟。既暂时增强其战力,坚定其与张韜死战之心,又进一步坐实其反叛且勾结外敌的罪名,再无转圜余地。” “至於拖住张韜两日……”赵暮云走到城墙边,望向东南黑暗,“让我们在子午谷方向的疑兵,黎明时大张旗鼓向东南移动,做出欲与杨超合击的姿態。” 他转身,目光锐利:“同时,飞鸽传书给我们在京城夜不收,將杨超被逼反、已与赵某达成默契、欲东取河南的消息散出去。” “尤其要让河南各州县守吏知道!要快,要真,要让人人都觉得,杨超这条疯狗,第一个就要扑向河南。” “如此一来,张韜必疑惧缓进,甚至分兵防备后方。河南各地也会风声鹤唳,或坚壁清野,或求援自保,进一步混乱张韜的节奏。”徐云龙明白了。 “正是。”赵暮云点头,“两日时间,未必够杨超完全准备好,但足够张韜犹豫,足够消息发酵,也足够……我们做另一件事。” “何事?” 赵暮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一直安静旁听的胤瑶,温声道:“瑶儿,恐怕要辛苦你,即刻返回西京。” 胤瑶一怔:“夫君?为何此时让我回去?战事將起,我……” “正因战事將起,且將起於我军营垒之外,西京城內,更需要稳住。” 赵暮云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杨超反叛在即,无论他与张韜谁胜谁负,消息传回京城,李金刚必会暴怒,也可能狗急跳墙,对西京施加更大压力,或施展更毒辣的离间计。” “晋王殿下身边需要绝对可信之人在侧协助,稳定朝堂,安抚民心。” “你回去,代表我,也代表前线將士的决心。告诉晋王,告诉西京军民,万年稳如泰山,赵暮云与將士们,绝不会让战火烧到西京城下!” 胤瑶看著丈夫坚定而深情的目光,明白了其中的重量与信任。 她重重点头:“我明白。我这就收拾,天亮前便动身。夫君……你千万保重。” “放心。”赵暮云轻抚她的脸颊,转向林丰,“林丰,安排最得力的人手护送郡主回城。” “入城覲见晋王,除了说明前线情况,还请晋王以大胤官方名义,发文谴责李金刚昏聵无道、逼反良將,声援杨超……” “同时对河南百姓发出邀请,表示西京军民同情其遭遇,若有事,可向北寻求庇护。” 林丰眼中闪过钦佩之色:“此举既占大义名分,撇清我军与杨超实质性勾结的嫌疑,又將中原动盪的责任全数推给李金刚,更能收揽河南民心,为日后……埋下伏笔。大都督,属下佩服!” “还有,”赵暮云最后看向石勇,“小石头,你的骑兵不必再遮掩了。” “明日午后,大张旗鼓返回西门,要让杨超的人看见,也要让可能潜近的张韜探马看见。” “我们的援军前锋已至,主力隨后便到!万年,固若金汤!” “末將领命!” ...... 而此时此刻,龙脊古道深处,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杨岩一行人如同狼狈的野鬼,终於跌跌撞撞翻越了最险峻的一段山脊。 眼前出现了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远处隱约有村落灯火。 “大帅,我们……我们出来了!” 李进瘫坐在地,声音哽咽,不知是疲惫还是激动。 出发时两百余人的精干队伍,如今只剩不足百人,个个衣衫襤褸,伤痕累累,丟盔弃甲。 杨岩靠著一棵枯树,大口喘著气,肺叶火辣辣地疼。 雨水早已浸透全身,寒冷刺骨,但他心中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回头望去,黑沉沉的龙脊將过去的一切荣辱,彻底隔绝。 “这里……是商州地界?”他哑声问。 一个熟悉地形的亲兵辨认了一下:“是,大帅。往前再走三十里,就是商州城。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商州守將,恐怕已接到朝廷严查的文书。” “不去州城。”杨岩断然道,“找附近的庄子,隱蔽休整,设法弄些衣物、乾粮、马匹。” “李进,派两个绝对可靠的,扮作行商,立刻西进,直奔万年! “找到超儿,告诉他,叔叔马上就到,让他无论如何,必须撑住!一切等我到了,再做计较!” “是!” 杨岩抬头,透过稀疏的树冠,看向东南方隱约泛白的天际。 超儿,坚持住,叔叔来了! 这天下,既然不容我杨家忠义,那便用刀剑,劈出一个属於我们自己的乾坤。 第641章 这把火,看看能烧到什么时候!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41章 这把火,看看能烧到什么时候! 河南道,武关以北五十里,张韜军前锋大营。 天色微明,一队巡哨士卒在营地外围的灌木丛中,发现了一具不慎暴露的尸首,穿著破烂的驛卒服饰,身旁散落著被撕破的行囊和几封染血的信件。 信件很快被送到前锋主將,张韜麾下驍將孙悍手中。 孙悍是个粗豪汉子,但並非无脑。 他狐疑地检查信件,尤其是那封盖有模糊印鑑、內容触目惊心的“密旨”抄件。 “……著张韜抵达万年后,即行接管杨超所部,若杨超抗命,即以谋逆论处,可就地正法……” 孙悍念著,眉头拧成了疙瘩,“还有这封……似是杨超写给某人的求援信?提到已决意反叛,请对方拖住我军,助其破我?” “將军,看这尸首伤痕和现场,像是遭遇了小股游骑劫杀,挣扎时遗落。”副將低声道,“会不会是杨超的人,截杀了朝廷信使,却漏了这些?” “杨超真反了?”孙悍將信將疑。 他虽然接到朝廷命令是接管杨超部,但圣旨並未明言杨超已反,更没说什么“就地正法”。 这密旨……是真的吗?若是真的,朝廷为何不正式明发?若是假的……谁偽造的?目的何在? “报——”探马飞驰入营,“將军!西南方向,子午谷出口附近,发现大量尘土扬起,似有大军移动跡象!” “观其方向,像是朝我军侧翼而来!另有传言,万年城中胤军的援军已至!” 孙悍心头一震。 胤朝的援军?难道杨超真的和赵暮云勾结上了? 这密旨若是真,说明陛下早知杨超有异心,那赵暮云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再探!加派斥候,盯紧子午谷方向和万年城动静!速將此地发现及军情,飞报张节度使!” 孙悍不敢怠慢,立刻下令,“全军戒备,放缓前进速度,结阵而行,多派游骑警戒两翼!” 他拿起那封染血的“密旨”抄件,又看了看另一封“杨超”的求援信,只觉得一个巨大的、充满阴谋的漩涡,正在前方展开。 陛下、杨超、赵暮云…… 到底谁在算计谁? 他这支前锋,会不会成了別人棋盘上率先被牺牲的卒子? 犹豫和怀疑,如同瘟疫,在这支本该疾驰挺进的先锋部队中蔓延开来。 ...... 西京,晨光初露。 胤瑶的车驾在精锐骑兵护卫下,悄然进入城门,直奔晋王府。 几乎同时,数只信鸽也从城中不同角落振翅飞起,携带著关於万年最新局势的密报,飞向河东、飞向京城、飞向更远的地方。 晋王胤稷一夜未眠,眼中带著血丝。 他已接到赵暮云的简要通报,知晓了杨超被逼反、张韜逼近、赵暮云將计就计推动局势的方略。 此刻见到妹妹安然归来,並带来更详细的计划,心中稍安,但压力更大。 “王兄,夫君让我转告,前线一切尽在掌握,请王兄稳守西京,静观其变。” “尤其要注意龙门关方向,李金刚得知杨超反叛,可能发动进攻。”胤瑶快速说道。 胤稷点头,目光沉毅:“我明白。那些鼓譟暮云拥兵自重的杂音,我已暂时压下。” “此刻杨超反叛,正可证明李金刚昏聵失德,自毁长城。暮云与之周旋,乃为国谋利。” “我这就起草檄文,公告天下,痛斥李金刚无道,並示警河南百姓。同时,会加强城防,整训兵马,以备不测。” 他顿了顿,看向妹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瑶儿,你也辛苦了。先去休息。西京,有王兄在。” 胤瑶摇头:“我不累。王兄,可有河东最新消息?” “韩忠刚来密报,牛德胜、马宗亮攻势已显疲態,我军准备伺机反击。师父判断无误,河东暂无大碍。” 胤稷走到窗前,望著渐渐明亮的天空,“真正的风暴,是在万年城下,在杨超与张韜之间,也在……李金刚的棋盘上。” “我们就看看,这把火,最终会烧成什么样。” ...... 京城,皇宫。 李金刚同样一夜未眠,眼中疯狂与焦虑交织。 他接连收到了几份让他暴跳如雷的奏报: 杨超毁旨抗命、斩杀天使、全军戒备,似有反意; 派往催促甚至可能暗中解决杨岩的人马在龙脊古道扑空,杨岩踪跡全无; 河东牛、马二帅进攻受阻; 更让他心惊的是,潜伏在西京的细作传来模糊消息,似乎赵暮云与杨超之间有不同寻常的信使往来…… “反了!都反了!” 李金刚將满案文书扫落在地,暴怒如雷,“杨岩跑了!杨超也要反!赵暮云在搞鬼!还有牛德胜、马宗亮,两个废物!” 冯亮战战兢兢地收拾著满地狼藉,低声道:“陛下息怒,张韜將军已近万年,定能镇住局面……” “张韜?”李金刚猛地抓住冯亮的衣襟,喷著粗气,“他若镇不住呢?万一杨超真和赵暮云勾结,先打张韜呢?河南若乱,京城震动,朕的腹心之地!” 他鬆开冯亮,踉蹌几步,瞪著地图上万年那个点,又看看剑南,再看看河东,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擬旨!给牛德胜、马宗亮,限期十日,必须攻破龙门、潞州!否则提头来见!” “给各地节度使,严密监视辖区,尤其是靠近剑南、河南的,若有异动,立刻镇压!还有……” 他眼中闪过极端狠辣之色,“给宫里…给杨妃赐一杯酒,就说她丈夫谋逆,她忧愤成疾,暴毙了!再把消息,想办法传给杨岩、杨超!” 冯亮浑身一抖,脸色惨白:“陛下……那是您亲妹……” “亲妹?”李金刚厉笑,“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杨家反了,她就是罪孽!去办!” 冯亮扑通跪下,却不敢再劝。 他知道,皇帝已经彻底被猜忌和恐惧吞噬,理智正在崩塌。 圣旨和密令再次飞出皇宫,带著更浓烈的血腥味。 然而,它们能否赶上局势急转直下的速度? 第642章 上火器吧!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42章 上火器吧! 万年东南,巳时。 杨超站在营中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望著东南方向渐起的尘头。 张韜的前锋,已经肉眼可见了。 他手中握著一桿刚刚从万年城送来、尚且带著桐油味道的长矛,身旁堆放著一些陈旧但尚可使用的鎧甲刀弓,还有那二十罐猛火油和三十枚黝黑的震天雷。 营地里的气氛凝重到极点,却也诡异地点燃了一种背水一战的狂热。 退路已绝,唯有向前。 赵暮云的“援助”虽然杯水车薪,但至少表明了一点:短期內,万年城不会成为背后的刀子。 “弟兄们!”杨超运气大吼,声音传遍前营,“看见了吗?朝廷派来杀我们的狗腿子,已经到了!他们以为我们是待宰的羔羊!” “告诉他们,我们是狼!是猛虎!想要我们的命,就拿十倍的血来换!” “杀!杀!杀!”数万人压抑的咆哮匯成声浪,衝上云霄,带著无尽的怨愤与决绝。 几乎同时,西南方向,子午谷出口,尘土大起,旌旗隱约,仿佛有大军正在开出。 而万年西城楼上,赵暮云的帅旗高高飘扬,城头士卒盔明甲亮,阳光下闪烁著寒光。 张韜军前锋孙悍,立马於一处矮丘上,看著前方严阵以待、杀气冲天的杨超大营,又看看侧翼那可疑的烟尘,再望望远处巍然不动的万年城,额角渗出冷汗。 “將军,打不打?”副將咽了口唾沫。 孙悍擦紧韁绳,手心里全是汗。 打? 杨超摆明了要拼命,侧翼有不明敌军,后方万年城態度曖昧。 不打? 如何向张韜交代? 朝廷密旨若真,杨超已是逆贼,拖延战机也是罪。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瞬间—— 杨超营中,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號角! 紧接著,营门大开!並非全军出击,而是约三千精锐步卒,排著紧密的阵。 盾牌如墙,长矛如林,踏著沉重的步伐,率先向孙悍军前阵压了过来! 这是试探,也是决战的前奏! 而在这些步卒两翼,各有约五百骑兵开始缓缓展开,马蹄嘚嘚,捲起烟尘。 更让人心惊的是,杨超军中推出了十几辆简陋的盾车,盾车后面,隱约可见一些陶罐和冒著青烟的火把…… 孙悍瞳孔骤缩。 那是什么? 难道是……传闻中赵暮云用来大破韃子的火器? 杨超怎么会有? “结阵!防御!弓箭手准备——” 孙悍的吼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狼烟,在这一刻,冲天而起! 血色黎明,已然降临。 而这场始於万年城下的突变,其涟漪必將迅速扩散,波及整个天下棋局。 赵暮云站在城头,冷眼看著远处即將碰撞的刀兵,他知道,自己投下的石子,已经激起了预期的巨浪。 接下来,就是在这滔天巨浪中,稳坐钓鱼台,並准备撒下更大的网了。第一幕破晓狼烟 晨雾如纱,笼罩著万年城东南的旷野。 孙悍的三千前锋军已结成紧密的龟甲阵,盾牌层层相扣,长矛从缝隙中探出,在熹微晨光下闪著寒芒。 弓弩手列於阵后,箭鏃斜指半空,弦如满月。 三百步外,杨超的三千先锋步卒踏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逼近。 这些士卒大多来自剑南山地,身材不算魁梧,却异常精悍。 他们穿著半旧的皮甲,手持加长的铁矛。 这是从赵暮云那里得到的“援助”之一,比寻常长矛长出三尺,矛头虽有些锈跡,但磨得锋利。 “稳住!”孙悍站在阵中高台上,声嘶力竭,“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箭!” 他能感觉到阵中瀰漫的恐慌。 对面那些士卒眼中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那不是寻常战场上的勇猛,而是走投无路的困兽之怒。 更可怕的是阵后那些冒著青烟的盾车——那里面,难道真是传闻中能开山裂石的震天雷? 杨超立於本阵土台上,远远望著孙悍军阵。 他身旁站著杨洪,以及几名心腹將领。 “將军,直接让火器上吧!”一名年轻將领激动道,“用震天雷炸开他们的龟壳!” “不急。”杨超目光冷峻,“赵暮云给的这点火器,是给我们壮胆的,不是给我们挥霍的。” “二十罐猛火油,三十枚小號震天雷,听著不少,真用起来,几轮就没了。得用在刀刃上。” 他指了指孙悍军阵的两翼:“看到没有?张韜用兵谨慎,孙悍这龟甲阵扎得结实,但两翼薄弱。” “他们的骑兵呢?肯定藏在后面树林里,想等我们攻阵时侧击。” “那咱们……” “先攻,但不用全力。”杨超冷笑,“让前军压上去,做出强攻中军的架势。两翼骑兵,前出但保持距离,做出要包抄的態势。把他们的骑兵引出来。” 號角再起。 杨超军前阵的三千步卒突然加速! 长矛放平,如林推进,脚步踏得大地隆隆作响。两翼骑兵也同时启动,分成数股,呈弧形向孙悍军两侧迂迴。 “放箭!”孙悍终於下令。 嗡——! 数百支箭矢破空而起,划出弧线,落入杨超军阵中。顿时有数十人中箭倒地,但阵型並未大乱。剑南山兵习惯山地作战,大多备有小圆盾,此刻纷纷举起,继续推进。 一百五十步。 “弩手!平射!”孙悍再吼。 更强劲的弩箭近距离射出,穿透力极强。 杨超军前排便有数十人被射穿盾牌,惨叫著倒下。 鲜血开始浸染黄土。 “稳住!推进!”杨超军的指挥將领狂吼。 八十步。 已能看清对面盾牌上的纹路。 就在这时,孙悍军阵后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左右两侧各杀出约五百骑兵,正是孙悍预留的杀手鐧。 这些河南骑兵装备精良,马术嫻熟,从侧翼直插杨超军两翼那些正在迂迴的骑兵。 “来了!”杨超眼中精光一闪,“传令!两翼骑兵后撤,向中军靠拢!火器,准备!” 令旗挥舞。 杨超军两翼骑兵看似慌乱地向中军方向收缩,阵型出现鬆动。 孙悍在台上看得真切,心中一喜:“敌军两翼已溃!传令骑兵,咬住他们!中军前压,配合骑兵夹击!” 河南骑兵见对方后退,士气大振,加速衝锋。 他们挥舞著马刀,呼喝著,眼看就要切入杨超军侧翼。 那里,正是阵型看起来最薄弱的地方。 然而,他们没注意到,在杨超军中军后方,那十几辆盾车已经悄悄调整了方向,正对著骑兵衝锋的路径。 第643章 檄文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43章 檄文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放!” 杨超厉喝。 盾车后的士卒猛地掀开蒙布,露出二十个黑乎乎的陶罐。 这些陶罐被放置在简易的拋射架上——这是杨超军中工匠连夜赶製的,虽然粗糙,但勉强能用。 嗤嗤嗤—— 引线点燃。 “拋!” 士卒们抡圆臂膀,將点燃的陶罐奋力掷出。 这些猛火油罐划过一道道冒著青烟的弧线,落向衝锋的河南骑兵群中。 砰!砰!砰! 陶罐碎裂,黑色的粘稠液体四溅飞洒。 紧接著,火星引燃—— 轰!!! 二十团烈焰几乎同时炸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不是震天雷那种爆裂的火焰,而是粘稠、持久、附著性极强的燃烧。 被泼中的战马和骑兵瞬间变成火人火马,悽厉的嘶鸣和惨叫响彻战场。 火势迅速蔓延,点燃枯草,形成一道道火墙。 衝锋的骑兵阵列顿时大乱。 战马天性畏火,受惊的战马不受控制地四处乱撞,反而冲乱了自家阵型。 “就是现在!”杨超拔剑前指,“全军突击!震天雷,往龟甲阵里扔!” 三十枚小號震天雷被点燃引信,由臂力强劲的士卒奋力投出,目標直指孙悍军龟甲阵的盾墙后方。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密集的军阵中响起。 小號震天雷威力有限,但胜在数量集中,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和破片在密集人群中造成了可怕的杀伤。 尤其是对士气的打击——从未见过火器的河南军卒,被这晴天霹雳般的巨响和身边同袍的残肢断臂嚇得魂飞魄散。 龟甲阵出现了缺口。 “杀——!” 杨超一马当先,亲率两千预备队从缺口处杀入。 剑南山兵憋屈月余的怒火在此刻彻底爆发,他们挥舞著刀矛,如狼似虎地涌入敌阵。 孙悍脸色惨白,他努力想要重整阵型,但前有杨超军正面猛攻,两翼骑兵被火海阻隔无法回援,军卒又被火器所慑,士气已崩。 “將军!顶不住了!撤吧!”副將满脸菸灰,急声道。 孙悍看著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看著那些浑身浴火还在惨叫的骑兵,终於咬牙:“交替掩护,向南撤退!快!” 鸣金声响起。 河南军开始溃退。 但撤退很快演变成溃败。 杨超军穷追不捨,尤其是那些山地步兵,在山地、丘陵间奔跑如飞,不断从侧翼截杀溃兵。 这一仗,从辰时打到巳时末,前后不过一个多时辰。 孙悍三千前锋,折损过半,逃回者不足一千五百,还大多丟盔弃甲。 杨超军伤亡不到八百,缴获兵甲器械无数。 当孙悍带著残兵败將仓皇南逃二十里,终於遇到张韜亲率的主力时,他滚鞍下马,跪地请罪,涕泪横流。 张韜,四十余岁,面容瘦削,眼神阴鷙。 他听完战报,久久不语,只是望著北面天空尚未散尽的烟尘。 “火器……杨超果然和赵暮云勾搭上了。”他喃喃道,隨即厉声问,“你说侧翼有大军烟尘,可曾看清旗號?” “烟尘太大,看不清具体旗號,但观其阵势,至少万人以上!” 孙悍伏地道,“末將怀疑,那就是赵暮云从西京调来的援军!” 张韜心中迅速盘算。 他手头有两万兵马,本是来接管杨超部的,如今杨超反叛,且拥兵五万,更有赵暮云为后援。 自己若贸然进攻,胜算渺茫。 可若不战而退,如何向陛下交代?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深沟高垒,加强警戒。” 张韜最终下令,“多派斥候,探查万年城及子午谷方向虚实。” “飞马向陛下奏报,杨超確已反叛,且与赵暮云勾结,拥有火器,末將前锋受挫,请求增援,或准予暂避锋芒,另寻战机。” 他需要时间,需要搞清楚赵暮云的真实意图,需要等待朝廷的进一步指令。 李金刚那道密旨,孙悍带回来的抄件,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陛下,真的完全信任自己吗? 会不会自己灭了杨超后,也会落得鸟尽弓藏的下场? ...... 同一日,西京,晋王府。 胤稷將一卷檄文递给裴伦、范南和周弘三人,眉头紧锁:“三位,你们看这样写可妥当?” 裴伦三人接过传阅,细读。 檄文以大胤天子名义发布,痛斥李金刚反贼窃国,歷数杨岩、杨超叔侄功绩及遭遇,称其反叛乃正义之举,弃暗投明。 文中明確表示,大胤方面对杨岩叔侄的遭遇深表同情,愿意不计前嫌接纳? “文中对杨超的態度是否过於曖昧?”裴伦沉吟道。“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胤稷走到窗前,望著庭中落叶,“这檄文是给天下人看的,尤其是给河南、河北、剑南的各地州县看的。” “李金刚是反贼,夺我大胤江山。如今坐上偽帝位置才一年,就搞得天下满目疮痍,诛杀功臣。” “今天能逼反杨家,明天就能逼反张家、李家。那些手握地方兵权的节度使、將军们,会怎么想?” 江南、淮南、荆湖、岭南等地的节度使,原是大胤的人,只不过牛德胜和马宗亮两人武力平定,迫於形势才改旗换帜。 一年时间,大奉的影响力根本算不了什么。 如果李金刚逼反杨家的事情传到这些节度使耳中,难免不会有想法。 更何况,大胤皇帝还在,目前还占领了河东、关內和陇右,並收復了西京。 范南道:“殿下此檄文一出,是在分化,也是在拉拢!” “不错!”胤稷点头,“李金刚现在看似势大,实则根基已摇。” “杨超一反,天下瞩目。若我们能將此事定性为昏君逼反良臣,就能占据大义名分。” “那些本就与李金刚若即若离的节度使,会更加观望,甚至暗中倾向我们。而那些墙头草,也会重新掂量。” 他顿了顿:“还有一事。范长史,请加紧向万年输送粮秣军械,尤其是火器。师父既然要火中取栗,我们就要给他添足柴薪。” “殿下考虑周全。”裴伦点头道,“只是……万一杨超真成了气候,占据河南,与李金刚形成对峙,对我们固然有利。但若他野心膨胀,转而覬覦西京呢?” 胤稷笑了,笑容有些冷:“所以暮云才只给他少量火器,且都是小號的。真正的大杀器,岂能予人?” “杨超现在看似凶猛,实是无根之木。他缺粮,缺稳定的后方,更缺人心——反叛之名,不是那么容易洗刷的。” “他若能击溃张韜,占据河南部分州县,已是极限。到那时,李金刚必调集重兵围剿,而我们……”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河东:“河东的反击,也该开始了。” “等河东战事一定,我们手握河东、西京,进可图谋中原,退可固守山河。” “杨超?不过是师父棋盘上一颗搅局的棋子罢了。” 正说著,內侍来报:“殿下,陛下有请!” 胤稷:? 第644章 不甘寂寞的胤昭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44章 不甘寂寞的胤昭 西京,皇帝行宫偏殿。 此处虽名为“行宫”,实则不过是之前废弃的皇宫略加修葺而成。 比起京城金碧辉煌的皇宫,显得颇为侷促寒酸。 殿內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陈旧的檀香与药味混合的气息。 胤稷步入殿中,对御座上一身赭黄常服、面容苍白浮肿的中年男子躬身行礼:“臣侄参见陛下。” 此人正是大胤名义上的天子,胤昭。 一年前那场仓促而血腥的宫廷政变,將他推上了帝位,隨之而来的北狄铁蹄与丧权条约,又將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逃到晋州,逃到晋阳,再至西京,他早已是惊弓之鸟,空有皇帝名號,实权尽在晋王胤稷与赵暮云之手。 “稷儿来了,坐。” 胤昭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刻意装出的温和,“前线战事,可有新消息?赵卿在万年,一切可还顺利?” 胤稷在旁侧锦凳上坐下,神色平静:“回陛下,刚接到的军报。杨超已击退张韜前锋孙悍,小胜一场。大都督正在万年坐镇,局势暂时稳住。” “小胜?张韜主力未损,怕是更大的风暴在后头。” 胤昭轻咳两声,浑浊的眼睛打量著胤稷,“赵爱卿……真乃国之柱石啊。只是,他手握重兵,奔波於河东、西京之间,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身上的担子,是不是太重了些?” “稷儿你身为监国,也要多多体恤,莫要让他太过操劳,以致……权柄过盛,引人非议。” 胤稷眼帘微垂:“陛下关怀,臣侄代师父谢过。师父所为,皆是为我大胤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些许辛劳,想必他不会放在心上。” “江山社稷……” 胤昭重复著这四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扶手,“这江山,终究是姓胤的。朕知道,你与赵爱卿师徒情深,更是倚他为臂助。” “但自古以来,外姓权臣……唉,朕也是为你们著想。近日西京坊间,似有些流言蜚语,说什么『赵公擎天,胤室將倾』,还有些不著调的讖语童谣……”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稷儿可曾听闻?” 胤稷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胤昭:“陛下也听到这些了?臣弟正想请教陛下,这些蛊惑人心、离间君臣的谣言,究竟从何而起?” “莫非是李金刚细作所为?还是……”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还是这西京城里,有人不甘寂寞,想学那挑拨离间的勾当?” 胤昭脸色一变,强笑道:“稷儿这是何意?朕久居深宫,如何知晓外界流言起处?” “朕只是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赵暮云如今声望日隆,兵权在握,麾下將领只知有赵大都督,不知有胤家。” “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朕是过来人,见得多了!这江山,决不能改姓了赵!” “陛下!”胤稷霍然起身,声音压抑著怒气,“若无大都督力挽狂澜,河东早已不保,西京亦难收復,你我君臣,恐怕连在此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大敌当前,李金刚磨刀霍霍,杨超反叛牵动全局,正是上下同心、共御外侮之时!” “陛下不思如何振奋人心,重整河山,反而听信谣言,猜忌功臣,是何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胤昭:“那些谣言,究竟是不是陛下让人散播的,臣侄不想深究。” “但请陛下记住,师父若有不臣之心,何必等到今日?” “这西京,是师父打下来的!这局面,是师父撑起来的!请陛下,莫要自毁长城,寒了將士们的心!” 说完,胤稷深深一揖,不再看胤昭青红交错的脸色,转身大步离去。 走到殿门处,身后传来胤昭有些气急败坏又带著最后警告的声音:“胤稷!你……你好自为之!別忘了,你姓胤!这江山,姓胤!” 胤稷脚步未停,径直出了行宫。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皇上的猜忌,从未停止,甚至在这种时候变本加厉。 他握紧了拳,又缓缓鬆开。 眼下,稳住大局,比什么都重要。 …… 夜色如墨,万年东南三十里处的张韜大营却灯火通明。 营寨依山势而建,木柵栏深深扎入冻土,望楼上的哨兵在寒风中紧裹皮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黑暗中的原野。 中军大帐內,牛油火把噼啪作响,將帐中十余名將领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粗糙的帐布上。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皮革味,以及一种压抑的焦躁。 张韜站在一张巨大的牛皮地图前,甲冑未卸,肩头的狮头吞口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他已年过四十,面庞刻出深深沟壑,右颊一道箭疤从颧骨斜划至下頜,那是他平定河南匪患留下的印记。 此刻,他手握著剑柄,眉头紧锁。 “都知道了?”他的声音沙哑,打破帐中令人窒息的沉默。 眾將无声点头。 两个时辰孙悍败退详细战报,眾人都已经知晓。 “猛火油罐,触地即燃,火势绵延三丈不灭。” “小號震天雷,声若惊雷,破片飞溅十余步,中者立毙。” 他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乍现:“杨超军中何来此物?他若有这等火器,之前攻打万年时为何不用?嗯?” 帐內一片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帐外隱约传来的马匹喷鼻声。 副將,一个粗壮的河南汉子,喉结滚动了一下:“节度使大人的意思是……” “必是赵暮云所予!” 张韜斩钉截铁,一掌拍在地图上,“赵暮云坐镇河东时,便暗中网罗工匠研製火器。去年守朔州,他以『雷火营』重创北狄铁骑,用的就是这些玩意儿!” 他抓起代表赵暮云军的黑色小旗,狠狠插在万年城位置。 旗杆入木三分。 “再看这里——”张韜的手指移向蓝田方向,“孙悍说,交战正酣时,东北侧翼烟尘大作,疑有伏兵。虽未接战,但结合万年城头赵暮云旗號高悬……” 他环视帐下诸將,目光如刀,一个个扫过这些跟隨他多年的面孔: “这意味著什么?赵暮云至少有一部分兵力已出城,与杨超形成犄角之势。甚至——” 张韜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沉重:“甚至有可能那就是他的主力。佯装旗號在城,实则亲率精兵出谷设伏。” “这等声东击西的把戏,他赵暮云应该玩得不少!” 帐內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第645章 张韜的困顿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45章 张韜的困顿 左军校尉,一个年轻气盛的將领,忍不住道:“將军,若赵暮云真兵马埋伏在谷中,我们何不趁其立足未稳,主动出击?总不能坐以待毙!” “出击?”张韜冷笑一声,走到沙盘前,“你看看这地势。” 他抓起几面代表己方兵力的小旗:“我军两万,其中骑兵三千。杨超拥兵近四万,虽多为新募之眾,但据高地而守,兼得火器之利。再看这里——” 黑色小旗插在子午谷口:“若赵暮云真在此处,哪怕只有一万精兵,出谷便是开阔地,正適合他的河东铁骑衝锋。” “我军攻万年,则侧翼暴露;攻子午谷,则万年守军出城夹击。强行进攻,胜算几何?” 左军校尉张了张嘴,最终哑口无言。 张韜直起身,甲叶碰撞发出沉闷声响:“我军自河南长途奔袭,粮草仅够半月。” “杨超叛变蓄谋已久,粮秣充足。更別说,如今他还得了赵暮云支援……” 他没有说下去,但帐中每个人都明白那未言之语。 这一仗,已从速战速决的平叛,变成了生死未卜的僵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传令各营。”张韜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第一,加固营垒。外围壕沟加深至一丈五,底部插竹刺。柵栏加高,每隔三十步设一箭楼。” “第二,多设鹿角拒马。將后营所有备用木材全部取出,在营寨外三百步处设三重障碍。命工兵连夜赶製铁蒺藜,撒在障碍之间。” “第三,游骑加倍。以百人为一队,十二时辰不间断巡视,尤其警惕子午谷方向。遇敌不必接战,以响箭为號,探明敌情即回。” 一连串命令清晰果断。 眾將领命,帐內气氛稍松,至少將军有了决断,总比犹豫不决要好。 但张韜接下来的话,又让所有人的心提了起来。 “王参军,”他看向军中参军,“你来执笔,八百里加急,奏报陛下。” 王参军立刻走到案前,铺开黄绢,提笔蘸墨。 张韜负手踱步,字句斟酌:“臣,河南节度使张韜谨奏:杨超確叛,勾结赵暮云,获火器助,兵锋正锐。臣前锋受挫,损兵八百,敌势已成,非重兵难以剿灭。” 他停下脚步,望向帐外浓重的夜色:“恳请陛下速发援军,或准臣暂据险要,与敌相持,待其粮尽或朝廷援至,再图进取。” 王参军笔下如飞,墨跡在黄绢上蜿蜒。 写到最后一句时,他笔尖微顿,抬头看向张韜:“大人,这『暂据险要,与敌相持』……陛下会不会以为我们畏战?” 张韜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帐边,掀开厚重的门帘。 寒风呼啸而入,吹得火把剧烈摇曳。 营寨外,黑暗无边无际。 远处,万年城的方向,隱约可见几点微光,如同蛰伏巨兽的眼睛。 “畏战?”张韜的声音飘散在风里,带著一丝苦涩,“我们出发前,陛下密旨:『杨超若有异动,相机处置,必要时可便宜行事。』” 他转过身,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什么是『便宜行事』?是剿灭,是招安,还是……借刀杀人?” 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有些话,不必说透。 在座的虽然都是一群大老粗,但岂会不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 李金刚这道语焉不详的密旨,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张韜心里。 “按我说的写。”张韜最终道,“加一句:臣愚钝,恐负圣恩,伏乞明训。” 他要援兵,也要观望。 要表忠心,也要留后路。 这乱世之中,为將者不仅要会打仗,更要懂人心、识时务。 王参军写完最后一句,盖上河南节度使的印信。 黄绢被仔细捲起,装入铜管,蜡封,交给早已等候在帐外的传令兵。 “换马不换人,直奔西京!”张韜沉声道。 “诺!”传令兵翻身上马,鞭声破空,马蹄声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张韜站在帐外,久久未动。寒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头顶,乌云密布,不见星月。 一场大雪,怕是就要来了。 “大人,进去吧,天寒。”王参军低声道。 张韜摇了摇头,目光仍盯著黑暗深处:“王参军,你说,陛下的援军,会来吗?” 王参军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一个字:“难。” 张韜笑了,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苍凉而疲惫。 他原本是大胤的河南节度使,李金刚进了京城,建立大奉王朝,並派牛德胜和马宗亮横扫大河以南各道。 张韜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牛德胜的十万大军到来,果断选择改变旗帜。 河南节度使的位子保住了! 但並不代表做得长久。 圣意啊,比战场更凶险。 “回帐。”张韜最终道,“传令火头军,今夜加餐,每人多发二两肉。告诉將士们,援军已在路上,我们只需固守待援。” 这是谎言,但有时候,谎言比真相更能安定军心。 王参军应声而去。 张韜最后望了一眼万年城的方向,放下帐帘。 帐內,火把依旧噼啪燃烧。 那张巨大的牛皮地图上,黑色小旗如同毒蛇,盘踞在万年城与子午谷口。 而代表己方的红色小旗,孤零零地插在开阔地上,前后无依。 这一局棋,已到中盘。 张韜坐回主位,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汤,一饮而尽。 茶苦,心更苦。 但他不能倒下。 这两万將士的身家性命,河南军的荣辱存亡,都繫於他一身。 “传令各营,”他最后吩咐亲兵,“今夜我亲自巡营。” 甲冑碰撞声中,张韜再次起身,大步走出中军帐,融入营寨的灯火与黑暗之中。 ...... 万年城南,杨超大营。 胜利的喜悦尚未完全散去,杨超便陷入了新的焦虑。 火器的威力让他震撼,也让他对赵暮云更加忌惮。 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和粘稠难灭的火焰,若是用来对付自己…… “將军,张韜深沟高垒,摆出守势,看来是怕了。”杨洪道,“但我们粮草不继,久持不利。是否按赵大都督之前所言,伺机向河南移动,就食於敌?” 杨超沉吟:“河南是张韜和李金刚的地盘,人生地不熟。” “赵暮云让我们去,怕是存了让我们与李金刚主力拼个两败俱伤的心思。他答应后续支援的粮草军械,尤其是火器,到现在也只送来这么点……” 他正犹豫间,亲兵突然飞奔入帐,激动得声音发颤:“大人!大人!大帅……大帅到了!” 什么? 第646章 杨岩到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46章 杨岩到了 “大帅?” 杨超一时没反应过来。 帐帘猛地被掀开,风尘僕僕满面沧桑却眼神锐利如昔的杨岩,在同样疲惫但精悍的李进搀扶下,大步走了进来! “叔父!” 杨超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涌上心头,几步衝上前,紧紧抓住杨岩的手臂,双眼含泪,“您……您真的逃出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杨岩看著明显憔悴却战意昂扬的侄子,心中百感交集。 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超儿,你还在,兵马还在,我们就还有本钱!” 杨超急忙將杨岩扶到主位坐下,屏退左右,只留杨洪李进等少数心腹。 然后將李金刚如何逼迫,自己如何毁旨斩杀天使,赵暮云如何派人前来交涉,提供军资,合作击退张韜前军孙悍等事,原原本本,快速说了一遍。 “……侄儿无奈,只能反了!如今与赵暮云暂时合作,击退张韜前锋,正欲寻机进取河南。叔父,您来了就好,快给侄儿拿个主意!”杨超语气急切。 杨岩仔细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听到赵暮云派人前来,提供有限火器,要求杨超进军河南时,他眼中精光一闪。 “糟糕!” 杨岩猛地一拍案几,把杨超嚇了一跳。 “叔父?” “你中了赵暮云的疑兵之计了!” 杨岩站起身来,虽显老態,但气势逼人,“你想想,赵暮云的兵力我最清楚。他刚刚在幽州与北狄血战,精锐损失不少。” “接著又千里驰援西京,他手中现在还能有多少机动兵力?” “而龙门关面对大奉的兵马,压力巨大,他主力必在河东或龙门关布防,哪里还能分出多少兵马来子午谷来助你?” “若真有此力,他早就將你击退回剑南,还用得著跟你合作,让你去河南搅浑水?” 杨超一怔,仔细回想:“可是……侧翼烟尘……” “疑兵!故布疑阵!”杨岩斩钉截铁,“些许兵马,多树旗帜,驱赶牲畜,扬起尘土,佯装大军,此乃常用之计!” “他赵暮云手中若是兵马充足,何必只给你这点火器?” “又何必让你去河南,而不是合力先吃掉张韜这两万人?他是怕你看出他虚实,更怕你这四万兵马掉头去打西京!” 杨超如醍醐灌顶,冷汗瞬间湿透內衫:“是了……是了!万年城中,连赵暮云带来的兵,加上之前陇右来的一波,满打满算也就两万左右!” “而西京那边再无援兵过来,河东吃紧……他,他是在唱空城计!用火器和疑兵嚇住张韜,也稳住我,想让我去河南跟李金刚拼命!” “正是!”杨岩眼中闪过狠色与决断,“超儿,我们的机会,不在河南,而在西京!” “赵暮云主力被牵制在河东和龙门关,西京必然空虚!” “绕过万年,直扑西京!趁其不备,一举拿下!西京乃是我丟的,现在拿回,比剑南更適合立足!” “若拿回西京,我们进可图谋整个关內,退可连接剑南,李金刚和赵暮云都要看我们脸色!” “就算一时拿不下,凭藉我们这些兵马,退回剑南也绰绰有余,决不能按赵暮云画的道走,去河南当炮灰!” 杨超听得热血沸腾,多日来的憋屈和犹豫一扫而空: “叔父老成谋国!侄儿愚钝,险些误了大事!就依叔父之计!这便整顿兵马,以追击张韜溃兵或向河南移动为幌子,暗中准备,绕道奔袭西京。” 他当即下令:“杨洪,秘密召集各营主將,听大帅调遣!自今日起,全军听大帅號令!” 他转向杨岩,单膝跪地:“请叔父主持大局!侄儿愿为先锋,为叔父和死去的弟兄们,拿下西京!” 杨岩扶起杨超,老怀欣慰,正欲详细部署,忽然帐外传来一阵喧譁和急促的脚步声。 “將军!营外有一人,自称……自称是杨福,从京城来的,非要见老將军!” 亲兵在帐外稟报,声音有些异样。 “杨福?” 杨岩脸色微变,那是他在京城的管家,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离开京城,更不会找到这里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臟。 “快让他进来!” 帐帘再次掀开,一个浑身污秽、衣衫襤褸、脸上带著血痂和尘土,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中年男人连滚爬爬地扑了进来。 他看到杨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老爷!老爷!可找到您了!” “杨福?你怎么弄成这样?家里……家里出什么事了?”杨岩的心直往下沉。 杨福涕泪横流,声音嘶哑破碎:“老爷……夫人……夫人和公子……他们……他们突然得了急病,宫中派了太医,可是……可是没两天就……就暴病身亡了!” “宫里传话说……说是忧惧成疾……可老奴觉得不对,想方设法打听……有……有宫里相识的小太监偷偷告诉奴才,是……是陛下……陛下赐了酒……” “什么?!” 杨岩如遭雷击,身体剧烈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李进眼疾手快扶住他。 杨福哭嚎著:“奴才不敢信,偷偷去看,府邸已经被围了,说是查抄逆產……奴才拼死才逃出来,一路乞討躲藏,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老爷可能在万年方向……” “暴病……赐酒……查抄……” 杨岩喃喃重复著,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刀子捅进他心里。 他想起妻子温柔的面容,想起儿子稚嫩的脸庞,想起他最后的血脉……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从杨岩口中喷出,溅在身前的地图上,染红了一片。 “叔父!” “大帅!” 杨超和李进惊呼,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杨岩。 杨岩眼前阵阵发黑,胸膛剧烈起伏,无尽的悲愤、痛苦和滔天的恨意衝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与克制。 他死死抓住杨超的手臂,双眼赤红,声音嘶哑悽厉,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祸不及家人……祸不及家人啊!” “李金刚!你这禽兽不如的畜生!弒君篡位的逆贼!连自己的亲妹妹、亲外甥都杀!” “我杨岩在此对天发誓,此生与你不共戴天!不將你碎尸万段,夷灭九族,我誓不为人!” 第647章 一场豪赌!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47章 一场豪赌! 杨岩那一口鲜血,仿佛喷出了他半生的忠义与隱忍,也彻底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对李金刚的幻想。 帐內一片死寂,只有杨福压抑的啜泣和杨岩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叔父!保重身体!”杨超虎目含泪,紧紧握住杨岩冰凉的手,“此仇不共戴天!侄儿这四万儿郎,从此只听叔父號令!” “必以李金刚之首,祭奠婶母和表弟在天之灵!” 杨岩在李进搀扶下缓缓坐直,抹去嘴角血跡,脸上再无半分老將的沉稳,只剩下刻骨的仇恨与决绝的疯狂。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將,声音嘶哑却带著铁石般的寒意: “你们都听到了?李金刚不仁,休怪我等不义!从今日起,我杨岩与李金刚,只有你死我活!” “愿隨大帅(叔父)报仇雪恨!” 杨超、杨洪及帐內將领齐声低吼,群情激愤。 杨岩的到来,如同给这头因绝望而躁怒的困兽,注入了一剂清醒而狠戾的猛药。 他终究还是一方豪强,能从一介书生成长为大奉的开国重臣,自然异如常人,包括感情。 很快,杨岩就冷静下来,稳定了情绪,然后开始继续部署刚才进军西京的计划。 “叔父节哀,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杨超见杨岩恢復了理智,便殷切地望著杨岩。 杨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简陋的营帐地图前,手指缓缓划过万年、西京、龙门关、河东,最后停在剑南。 良久,他转过身,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刚才我也说了赵暮云在利用我们。他让你去河南,是要你去和李金刚的主力拼杀,消耗双方实力,他好坐收渔利。此乃驱虎吞狼之计。” “我们来说说攻取西京的计划吧!” “我等听从叔父调遣!”杨超和杨凡一样,一身领军作战的本事就是跟杨岩学的,他们早已把杨岩当成父亲。 “偷袭西京的同时,我们要让李金刚也为我们所用!”杨岩冷冷一笑,“张韜就是我们的传声筒!” 杨超皱著眉头问:“叔父,这怎么说?” “先虚张声势,牵制张韜和万年守军。” 杨岩早有定计,“你亲率一万最精锐的步骑为前锋,轻装简从,携带所有火器,即刻出发,绕过万年北山,沿小道急袭西京!” “我来统筹这留下的兵马,在此与张韜、赵暮云周旋,做出大军仍在的假象。” “待你兵临西京城下,我自有脱身之法,率军前来接应!” “同时,你的行军踪跡有意让张韜看到,他再笨也会想到你的目的,肯定会有所动作,或急报给李金刚。” “只要李金刚得知我们偷袭西京,他觉得会派马宗亮加强对龙门关的压力!” “这样一来,赵暮云四处狼烟,更有利我们夺取西京。” “一旦你拿下西京,我便去说服张韜投降,然后锁住武关和龙门关。如此,我杨家有了西京和剑南两地,也能和赵暮云李金刚叫板了!” 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冒险的计划,但出自杨岩之口,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精准的判断。 “叔父英明!”杨超精神大振,多日的迷茫和憋屈一扫而空,“侄儿这就去准备!必为叔父拿下西京!” “记住,兵贵神速,出其不意!” 杨岩重重拍了拍杨超的肩膀,“西京守军多是新募,胤稷小儿不足为虑。关键在一个『快』字,要在赵暮云反应过来之前,砸开城门!” 当夜,杨超大营看似如常,但精锐兵马已悄然集结。 杨超点了麾下最悍勇的一万將士,其中包含两千骑兵和所有受过山地训练的锐卒。 他们將仅存的口粮和赵暮云赠送的十罐猛火油、十枚震天雷全部带上。 子时三刻,营寨西门悄然洞开,一万兵马如滔滔的洪流,融入漆黑的夜色,沿著早已探明的北山小道,向西京方向疾进。 杨岩站在营中土台上,望著西方消失的队伍,眼中既有期盼,也有深沉的忧虑。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贏了,杨家便有翻身之基;输了,便是万劫不復。 “李进!”他唤来心腹將领,“传令各营,明日照常升起更多炊烟,多派游骑,旗帜要多,动静要大,务必让万年的守军以为,我军主力尽在此处!” “是!” ...... 京城,皇宫。 李金刚將张韜请求增援並陈述杨超军动向可疑的加急军报狠狠摔在御案上,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废物!两万人被一个可能已经反叛的杨超嚇得不敢动弹?还要朝廷增援?”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赵暮云!一定是赵暮云在搞鬼!什么疑兵,什么火器,都是他故弄玄虚!” 冯亮战战兢兢地拾起奏报,小心劝道:“陛下息怒。张將军用兵素来谨慎,或许……或许杨超真与赵暮云勾结已深,其势颇大?且万年附近地形复杂,谨慎些也是……” “谨慎?”李金刚厉声打断,“再谨慎下去,河南就要乱了!杨超若真反了,攻下河南,与西京赵暮云连成一片,朕的腹心之地岂不危矣?!” 他焦躁地在地图前来回踱步。 张韜的疑惧、杨超的动向不明、赵暮云的虎视眈眈、杨岩下落未知…… 各种坏消息交织,让他心烦意乱,更有一股莫名的恐慌在心底蔓延。 “陛下,当务之急,是稳住河南局面。”冯亮低声劝道,“张韜將军既然求援,不如便增派兵马,一则增强其信心,二则也可震慑杨超与赵暮云。” 李金刚停下脚步,盯著地图上的武关、万年、西京,又看了看龙门关、潞州、幽州。 “增兵……派谁去?派多少?”他沉吟著。 京城虽然还有数万御林军和屯驻兵马,但需要拱卫中枢,不能尽数调离。 “高敏如何?”冯亮建议,“左武卫將军高敏,麾下一万精兵久驻京城,可堪一战。走武关道,五日便可抵达万年。” 高敏是冯亮的表弟,此刻冯亮推荐高敏,自然是想加强一下自己的势力。 如果高敏能办成这趟差,那便將张韜的河南节度使给换了。 李金刚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准!命高敏率本部一万兵马,即日出发,驰援张韜。” “告诉张韜,援军到后,立刻对万年发动进攻,查明杨超虚实!若杨超真反,务必击溃之,若赵暮云主力在彼,亦要咬住!”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地图上的幽州和相州、魏州。 赵暮云的主力,真的都在万年吗? “另外,”李金刚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与算计,“给幽州的崔勉、李胜下旨,让他们集结两万人马,向代州方向移动,做出进攻姿態,牵制河东军,使其不敢轻动。” “再给相州的李彪、魏州的李豹下令,命他们集结所部三万人马,向壶关方向靠拢,威慑潞州,策应牛德胜、马宗亮!” 他要多面施压,让赵暮云首尾难顾。 既然局面晦暗不明,那就用绝对的力量,从各个方向挤压过去! 冯亮迅速记下旨意,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陛下,如此调动,河北、山东防务会有所空虚,且粮草转运压力巨大……” “顾不了那么多了!” 李金刚挥手,脸上带著赌徒般的偏执,“先解决眼前的危机!赵暮云和杨超,必须压下去!快去擬旨!” 一道道加盖皇帝宝璽的詔令,从皇宫飞速传出。 高敏的一万京城精兵开始集结,准备开赴武关;幽州、相州、魏州的驻军也开始调动。 李金刚试图用他手中尚能掌控的力量,编织一张大网,覆盖向西京、河东。 然而,他所有的部署,都基於一个关键的前提判断:杨超主力仍在万年附近,与赵暮云或勾结或对峙。 他並不知道,杨岩已经接管了军队。 更不知道,杨超的一万精锐,已经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了空虚的西京。 第648章 抽丝剥茧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48章 抽丝剥茧 万年城,大都督行辕。 赵暮云与唐延海、柳毅、林丰、石勇、徐云龙、贺云胜等人在商议军事。 两份紧急情报,被夜不收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赵暮云面前。 一名夜不收司尉脸色苍白,带著连夜奔波的疲惫: “大帅!范指挥使从京城传来密报!李金刚已命左武卫將军高敏率一万精兵走武关道驰援张韜,预计五日內抵达!” “同时,幽州崔勉、李胜,相州李彪、魏州李豹等部,皆有向河东方向移动跡象!” 赵暮云眉头微蹙。 李金刚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但如此迅速且多方向的施压,还是显出对方的急躁和狠决。 河东的压力,確实会骤然增大。 就在这时,沈千几乎是衝进了大堂,他身上带著伤,气息急促: “大帅!西京急报!另…另有北线探马回报,杨超大营有异动!” “属下亲自探查,发现其营中精锐似有减少,北山小道发现大队新鲜马蹄及足跡,方向……向西!” “向西?!”赵暮云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具体何时?规模如何?” “足跡很新,应是昨夜子时以后!规模……至少万人以上!轻装急行痕跡明显!” 沈千急道,“西京裴大人也发来急报,近日城西发现有零星可疑游骑出没,已加强戒备!” 两条情报在赵暮云脑海中瞬间炸开,串联成一条清晰的、令人脊背发凉的线索! 高敏援军逼近——李金刚加强河东压力——杨超大营精锐神秘西移——西京出现可疑游骑…… “杨超怎么会看破了我的虚实?难道是杨岩没有回京城,而是跑到杨超这里了?” 赵暮云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看向京城来的夜不收,“范指挥使那边还有关於京城的其他情报,特別是杨岩的?” “这...”司尉苦苦思索,突然一拍脑袋,“是了,杨岩府上突然被查封。” 什么? 赵暮云一脸惊讶,接著严肃道:“这么重要的情报,怎么不提前告知,范冰冰在做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大都督息怒...”司尉连忙请罪。 “杨岩在幽州被罢免兵权回京,突然被查封府邸,一定与李金刚起了矛盾。”唐延海说道。 “可是,他是李金刚的妹夫,即便功高盖主,也不至於被查封啊!”林丰摇摇头。 “是杨超!”柳毅道,“我们从中斡旋逼反了杨超,这才让李金刚对杨岩下手。在他看来,杨超造反,一定是杨岩暗中授意。” “没错,杨岩和我们在燕云道跟韃子作战的时候,杨超就擅自对西京偷袭。”林丰一拍手,“李金刚自然不爽,要將杨家彻底捏死。” “可是,杨超已经答应跟我们合作,击败张韜,进入河南啊!”石勇不解。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杨岩没有去西京,而是悄悄跑到了杨超这边来了。”在和手下抽丝剥茧之后,渐渐清晰。 “对!这样的手法,只有杨岩这样的老狐狸才能做得出来!”唐延海的脸上刀疤扭曲。 “那这么说来,他们要的不是河南,是西京!杨超率领的精锐,是奔袭西京去了!” 堂中诸將,无不色变。 “大帅!西京守军不足万人,且多新兵!若被杨超万余精锐突袭,危矣!”林丰急道。 他驻守西京,在赵暮云出征河北的时候都督关內兵马,最清楚不过了。 “我们必须立刻回援!”石勇喊道。 “不可!”赵暮云抬手止住眾人喧譁,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大脑飞速运转。 “张韜两万兵马近在咫尺,高敏一万援军不日即至。我军若此时大举回援,张韜必尾隨追击,杨岩趁机攻城,我军將陷入绝境。” “且万年若失,西京再无犄角支点,局面更糟。” “但西京……” “西京必须救!” 赵暮云斩钉截铁,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关键位置,“武尚志的大部队,按计划应已从汾水登船,顺大河转入渭水,此刻……应该快到渭水渡口了!” 他计算著时间和水路距离,眼中重新燃起锐利的光芒:“传令!” “第一,飞鸽传书韩忠,河东反击提前发动!不惜代价,猛攻牛德胜部,务必打出气势,震慑崔勉李胜等部,缓解河东压力,也告诉李金刚,我河东主力未动!” “第二,命万年守军,从即刻起,白日偃旗息鼓,夜间加派灯火,做出兵力不足、外强中乾之象,诱使张韜疑心,拖延其判断。” “第三,唐延海!” “属下在!” “你率斥候营,五人一组,分散立刻向西,全力追踪杨超军確切动向和路线,每隔两个时辰回报一次!我要知道他们何时能到西京!” “第四,”赵暮云看向眾將,声音沉肃,“我亲率神机营加陇右军骑兵共计三千,即刻出发,不走大路,绕北山南麓小路,星夜驰援西京!” “林丰,你率余下兵马守与石勇守好万年,依计行事,务必拖住张韜至少三日!” “大都督,三千骑太少了!且路途艰险……”有將领担忧。 “正因为少,才能快,才能隱蔽!杨岩留大军在此,北山小道防卫必有疏漏!” 赵暮云已然下定决心,“西京有武尚志的援军,有城墙可守,只要我们能及时赶到,內外夹击,杨超这支孤军,便是瓮中之鱉!” 他不再多言,抓起横刀,大步向外走去:“即刻点兵,半炷香后出发!” 万年城中,一股紧张而决绝的气氛瀰漫开来。 赵暮云知道他是在冒险,但局势突变,已容不得他四平八稳。 他必须赌一把,赌西京能守住,赌武尚志能及时赶到,赌自己能快过杨超,更赌张韜会被疑兵所惑,不敢轻举妄动。 杨岩,咱们在燕云道交手,没想到现在又在西京继续交手。 你偷袭西京,並引诱李金刚对我大举进攻,的確让我压力剧增。 但是,你似乎忘记了,我还有重装骑兵和陌刀营! 第649章 西京血战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49章 西京血战 西京城。 杨超军的出现,比胤稷等人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突然。 前一日,城西只是出现零星游骑,斥候回报远处有不明烟尘。 胤稷与裴伦、范南、周弘、王铁柱等人商议后,虽加强了戒备,但並未料到攻击来得如此迅猛。 次日拂晓,晨雾尚未散尽。 西京城西方向,突然响起低沉而绵长的號角声。 隨即,闷雷般的马蹄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大地开始震颤! “敌袭——!西面!大量敌军!”城头哨兵悽厉的呼喊瞬间撕破了清晨的寧静。 胤稷从晋王府狂奔至西城时,看到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景象: 晨雾之中,无数黑甲士卒如同从地底涌出的潮水,漫过原野,直奔城墙而来! 旌旗招展,“杨”字大旗在雾气中格外刺眼。 队列严整,刀枪映著微光,杀气腾腾,哪有半点长途奔袭的疲惫? 显然,杨超这一路是蓄足了力气,准备一鼓作气! “是杨超的军队!他真的来了!” 周弘倒吸一口凉气,“看这阵势,怕不下万人!皆是精锐!” “快!关闭城门!所有守军上城!擂鼓!快擂鼓!” 胤稷急声下令,心臟狂跳。 城中能战的部队,除了他的一千王府卫队还算精锐,其余六千多是西京收復后整编和新募的士卒,虽经训练,但严重缺乏实战经验。 警钟长鸣,鼓声震天。 守军慌乱地涌上城墙,弓箭手匆匆就位,滚木擂石被搬上垛口。 城中百姓被惊动,恐慌开始蔓延。 杨超军並未立刻发动全面攻城,而是在一箭之地外停下,迅速展开阵型。 步卒居中,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弓箭手压阵。骑兵分列两翼。 更让人心惊的是,军阵中推出了数十架简易云梯和几辆裹著湿毡的衝车。 杨超金盔铁甲,纵马来到阵前,长槊遥指城头,声如洪钟: “城上的人听著!我乃杨超!西京本是我杨家所有,胤稷,你若识相,开城投降,献出偽帝胤昭,我可保你晋王府无恙!若负隅顽抗,破城之日,定叫你西京鸡犬不留!” 赤裸裸的威胁,让城头守军一阵骚动。 胤稷强压心中惊怒,上前一步,朗声道: “杨超!大都督对你仁至义尽,资助於你,让你返回剑南,或去河南,为何突然来攻我西京?你就不怕大都督来问罪?” 杨超闻言,狂笑不已:“黄口小儿,休要巧言令色!赵暮云自身难保,还能救你?我只问你,开不开城?” “西京乃大胤国土,岂有开门揖盗之理?”胤稷斩钉截铁。 “好!那就休怪杨某无情了!”杨超脸色一沉,长槊前指,“攻城!” “咚!咚!咚!”激烈的战鼓声敲响。 杨超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前排刀盾兵举盾护身,扛著云梯,开始向城墙衝锋! 弓箭手方阵齐齐放箭,黑色的箭雨如同飞蝗般掠向城头! “举盾!弓箭手还击!”守军將领声嘶力竭地呼喊。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箭矢在空中交错,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杨超军士卒悍勇异常,顶著箭雨滚石,將云梯重重搭上城墙,口衔利刃,奋力向上攀爬。 “滚木!擂石!砸下去!”裴伦亲临一线指挥。 沉重的滚木和巨石顺著云梯砸落,带起一片惨嚎。 金汁(烧沸的粪水)被倾倒而下,烫得攻城士卒皮开肉绽,悽厉无比。 但杨超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他们似乎完全不顾伤亡,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 更有驍勇者,竟然在同伴掩护下,强行登上城头,与守军展开惨烈的肉搏。 西京守军毕竟新兵居多,面对如此疯狂且不计代价的猛攻,开始出现慌乱。 几处垛口险些失守,全靠胤稷的王府卫队和將领亲兵奋力扑救,才將登城敌军斩杀或推下城墙。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时,杨超军攻势稍缓,但並未退去,而是轮番进攻,保持压力。 西京城头已是血跡斑斑,守军伤亡不小,疲惫和恐惧在蔓延。 “殿下,敌军悍勇,攻势太猛!照此下去,城池危矣!”裴伦满脸烟尘,急声道,“是否向万年、龙门关再次求援?” 胤稷扶著溅满血污的垛墙,望著城外黑压压的敌军和己方疲惫的士卒,心中沉重。 他相信赵暮云接到急报后必有行动,但援军何时能到? 西京能否撑到那一刻? “援军……会来的。”他咬著牙,对周围將领和士卒高声道,“大都督已得知西京之危,必星夜来援!武將军的大军,也在路上!” “守住!我们必须守住!为了西京,为了大胤!” 他的声音在血腥的城头迴荡,多少提振了一些士气。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杨超显然不会给他们喘息之机。 果然,未时刚过,补充了体力、调整了部署的杨超军,在数面大鼓的轰鸣声中,发动了更加猛烈的进攻! 这一次,他们甚至將仅有的几枚震天雷,用拋石机掷向城门附近,虽然威力有限,但巨大的爆炸声和火光,给守军心理造成了极大的衝击! 西京城,真正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 ...... 就在西京城头浴血奋战、摇摇欲坠之际,城东三十里外的渭水渡口。 宽阔的渭水河面上,帆影幢幢,数千艘大小船只组成的船队,正缓缓靠岸。 船尚未停稳,全副武装的士卒便已迫不及待地跃下船板,在军官的喝令下迅速整队集结。 岸上,“武”字大旗迎风招展。 主將武尚志,正目光灼灼地注视著登陆部队。 他奉赵暮云之令,率主力作战部队,秘密乘船,沿汾水南下,入大河,再溯渭水西进,驰援西京。 这一路水程,虽顺流而下,却也颇费时日,直到此刻,才终於抵达! “將军!慕容部一千骑已集结完毕!” “乌丸部一千骑集结完毕!” “羌戎部两千骑集结完毕!” “郭洛重骑营一千骑,正在卸甲装!” “奚胜陌刀营一千卒,已整队!” “......” 第650章 解围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50章 解围 各部將领纷纷来报。 除了这些精锐战兵,船上还有近三千步卒。 总计八千余百战精锐,此刻齐聚渭水北岸,杀气盈野。 武尚志听著西京方向隱隱传来的喊杀声和看到天际扬起的烟尘,脸色凝重:“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西京已经打起来了!听这动静,战况激烈!” “將军,是否立刻进攻?”郭洛全身重甲,声音沉闷如钟。 作为延庆墩烽燧台十人之一,而且还是跟在赵暮云、王铁柱、唐延海后面参与黑驼山首战的元老,武尚志在军中资歷比后来发掘出来的郭洛更有威望。 “不,”武尚志摇头,眼中闪过百战老兵的狡黠,“我军新至,敌军未必知晓。杨超攻城正急,其后阵必然鬆懈。慕容春华!” “末將在!” “你率本部一千轻骑,即刻出发,绕至西京城南,不必接战,多打旗帜,扬起尘土,做出大军来援之象,袭扰敌军侧后,分散其注意力!” “遵命!” “桓武!纳木措!” “末將在!”乌丸骑兵首领桓武和羌戎骑兵首领纳木措上前。 “你二人率本部共三千轻骑,隨我从中路直插敌军攻城部队侧翼!” “郭洛,你的重骑和奚胜的陌刀营,以及步卒,隨后跟进,直衝其主阵!” 武尚志快速部署,他要的不是简单的进城协防,而是要趁杨超攻城正酣、后方不备之际,给他来一记狠的! 命令下达,各部迅速行动。 慕容春华率领一千轻骑,如旋风般向南捲去。 武尚志亲率三千人,稍作整队,便如离弦之箭,朝著西面杀声震天的战场直扑而去! 沉重的马蹄敲打著大地,如同死神的鼓点。 西京城头,激战已至最关键时刻。 杨超军数次攻上城墙,均被捨生忘死的守军拼死击退,但守军伤亡惨重,预备队几乎耗尽,城墙多处出现破损,城门在衝车撞击下嘎吱作响,情势岌岌可危。 胤稷甲冑染血,持剑在手,亲自在一段危急的城墙廝杀,王府卫队紧紧相隨。 周弘、范南等文臣也已拿起武器,激励士卒。 就连王铁柱坐在轮椅上,用他精准的投石本领攻击敌人。 自从他双腿瘫痪,赵暮云让他担任夜不收指挥使的位置,他深入简出,很少在人前露面,而是默默在幕后做好赵暮云的眼睛和耳朵。 但他打小放羊丟石头的本事却没有落下,反而越来越神,指哪打哪。 敌军被他用石头打得头破血流,慌乱之际被守军士兵趁机杀死。 “殿下!快看!南面!烟尘!” 一名眼尖的士卒突然指著城南方向大喊。 眾人奋力击退眼前之敌,抽空望去,只见城南远处,一道烟尘长龙滚滚而起,隱约有骑兵旗帜闪动!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吗?”有人惊喜叫道。 几乎同时,城西正在指挥攻城的杨超也注意到了南面的异常烟尘,心中一凛:“哪来的兵马?赵暮云能分兵这么快?” 他正惊疑间,东北方向,渭水来的方向,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洪流,如同决堤的怒涛,出现在他攻城大军的侧后方! 当先一面“武”字大旗,猎猎作响! “不好!中计了!后面也有援军!”杨超脸色大变,“快!后队变前队,结阵防御!骑兵迎上去!” 但仓促之间,谈何容易? 攻城部队正在全力仰攻,阵型转换极为困难。 而三千轻骑异族骑兵,已然狠狠撞入了杨超军攻城阵型的软肋! 羌戎、乌丸骑兵嫻熟地拋射箭雨,扰乱阵型,慕容部骑兵也从南面逼近,牵制分散兵力。 杨超军攻城部队顿时陷入混乱,首尾难顾。 “城门开了!” 西京城头,守军看到援军到来,士气大振。 同时,一直紧闭的西门忽然洞开,裴伦率领城中最后数百还能战斗的骑兵和精锐步卒,吶喊杀出,与城外援军前后夹击! 杨超军腹背受敌,攻势瞬间崩溃。 攻城部队慌忙后撤,与后方被骑兵冲乱的部队挤作一团,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撤退!向西撤退!” 杨超见大势已去,恨恨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西京城墙,咬牙下令。 武尚志岂容他轻易走脱,挥军掩杀。 杨超且战且退,丟下大量尸体和攻城器械,狼狈不堪地向西溃退二十余里,方才收拢部分败兵,立营暂驻。 清点人马,出征时的一万精锐,折损近半,士气低落。 西京城下,硝烟尚未散尽,尸横遍野。 武尚志与裴伦会师,隨即入城拜见胤稷。 当武尚志的身影出现在满目疮痍的城头时,胤稷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几乎站立不稳。 “武將军……终於等到你们了!”胤稷的声音带著哽咽。 “末將来迟,让殿下受惊了!” 武尚志抱拳,看著城头惨状,亦是动容,“殿下放心,末將既至,西京无忧!大帅的三千轻骑,想必也在路上,不日即到。” 西京,守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危机並未解除。 杨超虽败,杨岩手中还有三万兵马在万年。 张韜与高敏的三万联军正逼近万年。 河东、龙门关的压力有增无减。 西京城內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各方势力的博弈已在更大的棋盘上悄然展开。 杨超溃退至岐山脚下,收拢残兵,清点之下,一万精锐仅剩不足五千,且士气低落,伤病满营。 他立营据守,飞鸽传书给尚在万年的杨岩,详述西京惨败及武尚志援军已至的消息。 与此同时,武尚志的八千精锐入驻西京,极大地增强了城防力量。 但武尚志与胤稷、裴伦等人商议后,一致认为当务之急並非出城追击杨超,而是稳固城防,等待赵暮云抵达,並应对即將到来的更大威胁。 张韜与高怀亮联军,以及杨岩可能的主力回师。 “杨岩老辣,得知杨超兵败,只有两种选择。”王铁柱当来这么久的情报投资,眼光也变得毒辣起来,“要么,放弃万年疑兵,率主力急速西进,与杨超残部会合,退回剑南。要么,以疑兵继续牵制张韜,自己则另寻他路。” 胤稷眉头紧锁:“若他率主力西来,虽经杨超新败,但其兵力仍有三万余,加上杨超残部,不下四万。” “我军虽得武將军增援,可战之兵亦不过一万五千,守城有余,野战不足。” 武尚志微笑一声:“殿下放心,末將带来的精锐,可是跟著大都督打败韃子的精锐!” 裴伦沉吟道:“眼下关键,还在万年。张韜若识破杨岩疑兵,与高敏合兵进攻,杨岩便无法从容西顾。赵帅让林丰將军死守三日,便是为此爭取时间。” “那我们就整顿兵马,主动出击!”胤稷当即拍板。 “进攻的事情,还是请示大都督,如何?”武尚志隨即请示。 “嗯,马上通知大都督!” 第651章 我回来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51章 我回来了 就在西京方面紧张布防的同时,万年城外的局势,也到了微妙的时刻。 林丰严格执行著赵暮云的疑兵之计。 白日偃旗息鼓,夜间灯火通明,游骑虚张声势。 这种反常的举动,让本就多疑的张韜更加困惑。 高敏的一万援军,终於在第三日午后抵达张韜大营。 两军会合,兵力达到三万,士气大振。 “张將军,陛下有旨,命我等查明杨超虚实,若其已反,即行剿灭!” 高敏年轻气盛,对张韜的畏缩不前颇有不屑,“如今我军兵强马壮,何不立即对万年发动进攻?若赵暮云真在城中,正好一举击破!若不在,攻下万年亦是奇功!” 张韜却依旧谨慎:“高將军有所不知。赵暮云用兵诡诈,杨超动向不明,万年守军举动反常。贸然进攻,恐中埋伏。” “那杨超大营呢?”高敏追问,“探明虚实否?” 张韜摇头:“杨超大营看似如常,但精锐或已他调。前日又有『溃兵』来投,说杨超与杨岩爭执分兵……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高敏不耐:“管他真假!明日我军先攻杨超大营,一试便知!若杨超主力尚在,正好剿灭!若只剩老弱,便直扑万年!总不能三万大军在此空耗粮草!” 张韜犹豫再三,见高敏態度坚决,且皇帝旨意明確,终於点头: “也罢。明日辰时,先攻杨超大营。高將军率本部为左翼,我率军为右翼,同时进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定下计划的同时,杨岩接到了杨超的飞鸽传书。 昏暗的油灯下,杨岩看著那份简短却字字泣血的战报,手微微颤抖。 西京有备,援军已至,超儿惨败…… 所有的算计,似乎都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簣。 “大帅……”李进担忧地看著他。 杨岩沉默良久,缓缓將战报凑近灯焰,看著它化为灰烬。 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计划有变。”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张韜与高敏合兵,明日必来试探。此地已不可留。” “那我们……” “连夜拔营。”杨岩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一条隱秘的路线,“不走大路,不向西与超儿会合。向北,入子午岭,回剑南。” 李进一惊:“我们回剑南?那超將军那边……” “超儿新败,无力再攻西京。西京援军已至,赵暮云必在回援途中,西京已不可图。” 杨岩冷静得可怕,“我们先回剑南,据险而守,休养生息,再图后计。” 他看了一眼万年方向:“至於张韜和高敏……就让他们去和赵暮云,还有那座空营,好好较量吧。” “传令下去,三更造饭,四更拔营,所有輜重能带则带,不能带则烧,务必悄然无声。” “另外快马去通知超儿,从大散关一回剑南,不必走子午道了。” 当夜四更,杨岩率领三万大军,悄然离开经营数日的大营,只留下数千老弱病残和大量空营帐、旗帜。 大军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崇山峻岭之中。 次日辰时,张韜与高敏的三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向杨超大营。 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座几乎空了的营寨和寥寥无几的老弱残兵。 而万年城中,林丰看到杨超大营火起、敌军进攻,知道时机已到,立刻点燃烽火,竖起所有旗帜,擂动战鼓,做出大军即將出城夹击的姿態。 张韜见状大惊,以为中计,慌忙下令撤军。 高敏虽不甘心,但见万年城头旌旗招展,鼓声震天,也不敢冒险,只得后撤。 一场预期中的大战,竟以如此虎头蛇尾的方式收场。 而当张韜和高敏惊疑不定地退回大营时,赵暮云亲率的三千轻骑,已经穿过北山,抵达了西京东郊。 赵暮云勒马高坡,遥望西京城头飘扬的“胤”字旗和“武”字旗,又看向西方岐山方向杨超残部营地的烟尘,鬆了一口气。 接下来,不再是局部纠缠,而是真正的天下逐鹿。 而赵暮云知道,他必须儘快整合西京、陇右、河东的力量,应对即將到来的、更加狂暴的风雨。 他催动战马,向著西京城门疾驰而去。 身后,三千轻骑如影隨形。 赵暮云的三千轻骑抵达西京东门时,已是薄暮时分。 残阳如血,將这座刚刚经歷过生死考验的古城染上一层悲壮的金红。 城墙上修补的痕跡、尚未清洗乾净的血污、以及空气中瀰漫的淡淡焦臭与血腥混合的气息,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那场恶战的惨烈。 胤稷、范南、裴伦、武尚志等人早已在城门外迎候。 当赵暮云风尘僕僕的身影出现在吊桥彼端时,胤稷的眼眶瞬间红了。 “师父!”胤稷抢步上前,声音哽咽。 赵暮云翻身下马,握住胤稷的手,目光迅速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和臂上的绷带,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旋即被更深的沉静掩盖。 “我回来了。殿下辛苦了,诸位辛苦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城门前肃立的將士们,原本因连日血战而紧绷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地鬆弛了一些。 赵暮云来了,主心骨便在了。 “大都督!”武尚志、周弘、王铁柱等人纷纷上前见礼。 赵暮云点头,目光落在王铁柱的轮椅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舒展开,拍了拍这位老兄弟的肩膀:“柱子,辛苦了。” 王铁柱扯出一个笑容,沙哑道:“分內之事。大都督一路奔波,才是凶险。” 没有过多的寒暄,一行人迅速进入城中,直奔原晋王府、现临时帅府。 沿途所见,满目疮痍。 倒塌的房屋,临时搭建的伤兵营里传来的呻吟,街道上匆匆搬运物资的民夫和面色惊惶未定的百姓,无不显示著这座城池承受了怎样的重压。 帅府正堂,巨大的山河舆图已经掛起。 赵暮云解下披风,走到图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个个关键节点。 “殿下,现在西京情况如何?” 他言简意賅直接问。 第652章 压力未减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52章 压力未减 胤稷定了定神,首先开口:“杨超突袭极为迅猛,我军猝不及防,伤亡惨重。” “初步清点,守城將士阵亡逾两千,伤者三千余,其中重伤近千。” “武將军及时来援,击溃杨超前锋,追杀二十里。杨超残部退至岐山脚下立营,兵力估计尚有四五千,但士气低落,短期內应无力再攻。” 武尚志接口道:“末將已將麾下八千余人妥善布防,重骑与陌刀营置於瓮城及主要城门后,轻骑轮番巡哨。” “粮草箭矢正在加紧补充,但火器消耗殆尽,仅余少量猛火油。” 王铁柱补充情报:“夜不收最新探报,杨岩在万年的三万大军,於昨夜悄然拔营,动向不明。” “张韜与高敏今日上午进攻杨超的大营,遭遇轻微抵抗,后见我万年城头旌旗鼓譟,疑有埋伏,已然退兵,目前仍在万年东南原处扎营,似在观望。” 裴伦抚须,面带忧色:“殿下,大都督,城內民心虽暂稳,但恐慌犹存。粮草虽足支两月,然伤患眾多,药材紧缺。” 范南亦道:“春耕在即,城外田地多有荒废,长久困守,恐非良策。” 一条条信息匯入赵暮云的脑海。 西京伤亡惨重,元气大伤;杨超败而未灭,杨岩动向成谜;张韜、高敏三万联军虎视眈眈;城內隱患重重;更远处,代州、潞州、龙门关压力未减。 局面依旧危如累卵,甚至比之前更加复杂。 赵暮云沉默片刻,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杨岩放弃万年大营,既不西进与杨超会合,也不原地固守……他去了哪里?” 他的手指滑向南方,“子午道,回剑南?” 裴伦点头:“某亦做此想,若其回剑南,短期內虽然对我西京威胁大减,但后患无穷。他只要瞧著机会,就会对我们来一口。” 范南更是目光锐利:“剑南西边大吐蕃诸部狼子野心未泯,杨岩若以利相诱,也是不可忽视。” “杨岩退回剑南,我们恐怕追不上了!他一定会让杨超也撤回剑南。” 赵暮云点点头,看向西方岐山方向,“但杨超所部,是杨家的精锐,此刻已成疲兵惊弓之鸟,不能让他们这么轻鬆回剑南。” “武尚志!” “末將在!” “著你率慕容、乌丸、羌戎三部轻骑,合计四千,明日拂晓出发,不必强攻,尽大可能消灭杨超所部有生力量。” “遵命!” 武尚志领命。 “是!” “唐延海,斥候营全部洒出去,重点追踪杨岩大军確切去向。” “夜不收同时严密监视张韜、高敏联军动向,以及河东、龙门关最新军情。我要知道李金刚下一步会怎么走。” 唐延海和王铁柱肃然:“明白!” 赵暮云最后看向胤稷和裴伦、范南、周弘:“殿下,裴公、范公、周公,城內政务、粮草调配、民心安抚,便拜託三位了。” “尤其要留意陛下那边,加派可靠人手,绝不能再出乱子。” “对外……可適度宣扬杨超攻城暴行,以及我军浴血坚守、援军及时、终退强敌之事,以正视听,凝聚人心。” 眾人齐声应诺,各自领命而去。 赵暮云来到住所,桓那雪和胤瑶早已睡下,白若兰挺著大肚子还在等著他归来。 见赵暮云回府,白若兰准备让人喊醒桓、胤瑶两人,却被赵暮云拦住。 白若兰走到赵暮云身边,看著他眉宇间深藏的疲惫,轻声道:“夫君,你奔波这么久,先歇息片刻吧。” 赵暮云摇摇头,握住她的手:“我无妨。倒是你,这么晚还没睡?” “大夫说要多走动,有助於生產。”白若兰摇头,眼中却泛起水光,“只是……死了好多將士,百姓也受惊不小。我……我差点以为西京守不住了。” 赵暮云將她轻轻揽入怀中,声音低沉却坚定:“守住了。西京守住了。战爭难免死伤,我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的牺牲有价值,让活著的人,不再经歷这样的战火。” 白若兰依偎在他胸前,感受著那份令人安心的沉稳与力量,多日来的惊惧、疲惫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但她很快抬起头,擦去眼角的湿意,忽然想到了什么:“夫君,今晚我要不让春湘为你侍寢。这丫头跟我嫁过来一年了,一直清清白白。” 赵暮云一愣,然后摇摇头:“你的丫鬟和瑶儿的丫鬟,你安排一下,替她们找个好人家!” “我有你们三个,已经够了!” “更何况,大胤现在处在最困难的时候,我作为主帅只知道享乐,哪里行?” 白若兰听赵暮云这么说,反而觉得有些愧疚了,隨即又道:“夫君,还范冰冰姑娘,你就不要让她在去西京那么危险地方了,好不?” 赵暮云眉头一皱:“是她主动找你的?” “夫君你误会了,她对你有意,我哪里看不出来?当初你带人从夏州救她之时...”白若兰急忙解释。 “这等以后再说吧!你早点休息,我回帅府一趟!”赵暮云头也不回地走了,白若兰愣在原地,眼泪突然流了出来,一脸委屈。 ..... 赵暮云来到帅府,却发现胤稷还在。 “师父?你怎么不陪师母她们?” “她们都睡下了,我不好打扰,就回来这里將就一下。你怎么也没休息?” “师父,我睡不著啊!” “那我们就聊聊吧!” 赵暮云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浓浓夜色,以及城中星星点点亮起的灯火,缓缓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的局面看似被动,实则已有转机。” “杨岩离开,压力骤减。张韜高敏新至,不明虚实,又疑神疑鬼,短期內不敢妄动。真正紧要的,是河东和龙门关啊!” “是啊!师父,我就是担心韩將军和萧將军他们能不能扛得住啊!李金刚调幽州、相州、魏州兵马施压河东,而河东仅有数万兵马。” 赵暮云微微一笑:“你要相信老韩和萧彻云他们,河东居高临下,李金刚仰攻,討不到多少便宜的。” “话虽如此,但...” 胤稷话说没说完,负责侍卫的李四忽然在外请示道: “殿下,大都督,沈大人有急事求见!” 什么? 第653章 不能放走杨超这支军队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53章 不能放走杨超这支军队 “殿下,大都督,我们抓获从万年方向来的奸细,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封密信,是杨岩写给杨超的!” 沈千跟著李四快步走了进来,將密信送了上来。 “好傢伙,杨岩果然让杨超从大散关返回剑南,意图据险而自立啊!”赵暮云看完信后,递给胤稷,一脸冷笑。 “师父不是已经派武尚志將军追了上去吗?”胤稷问。 “追是追了,不过,杨超此刻还不知道杨岩让他从大散关撤的消息,他一定还以为杨岩在万年等他,要原路返回。”赵暮云摸著下巴。 “师父的意思是?”胤稷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这是我们灭掉杨超这一部的好机会。他的兵马都是剑南精锐,適合山地作战,將这支兵马收归囊中,將来有助於我们攻略剑南。” 大胤与李金刚对峙爭霸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剑南道正好是西京的粮库和后方。 赵暮云这边军事水平领先,但兵力实在太少,目前也就十万兵马左右,而且防守的节点太多,分散各地。 而真正能机动作战的,也就二万多人不到。 不是赵暮云不扩军,而是河东和陇右的粮草自给自足已经不易。 西京新得,现在又是冬去春来,连续作战,根本没有空隙休养生息。 但如果能拿下剑南道,有了充足大粮草,赵暮云就敢暴兵。 杨超仅仅在剑南道一年,就能拉起一支五万人大军队。 在能与李金刚对峙决战前,能解决剑南道,那收復河山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师父高瞻远瞩,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胤稷马上明白赵暮云的战略意图,急忙问道。 “务必將杨超这支军队,留在关內道!”赵暮云猛然起身,“武尚志三千骑兵不够,西京城內剩下的骑兵,除重装营外,全部出动!” “去通知唐延海,他的斥候营也执行特种作战,一旦杨超被我们击散,便立即锁定杨超位置,实现斩首行动。” “......” ...... 岐山脚下,杨超残营。 营地简陋的柵栏歪斜,帐篷稀疏,篝火明明灭灭,映照著士卒们颓丧而惊惶的脸。 白日的溃败如同噩梦,武尚志那支突然出现的援军和其后重装骑兵凶悍无匹的衝杀,彻底打碎了他们一举拿下西京的幻想。 如今,一万精锐折损过半,伤员哀嚎不绝於耳,粮草輜重丟弃大半,士气低落到了谷底。 中军大帐內,杨超盔甲未卸,坐在粗糙的木墩上,对著摇曳的灯火发呆。 手臂上一道刀伤草草包扎著,渗出暗红的血跡。 叔父杨岩交给他的虎符冰冷地躺在案几上,此刻却像有千斤重。 “將军,清点完毕。” 副將杨洪掀帐进来,声音沙哑,“能战者,四千一百二十七人,其中带轻伤者八百余。重伤员……三百余人,缺医少药,怕是……” 他顿了顿,“粮草仅够三日,箭矢不足千支,马匹倒毙甚多。” 杨超木然点头,没有说话。 失败的苦涩將他胸口堵得发慌。 他想不通,西京明明应该空虚,为何会有精锐援军及时赶到? 赵暮云的主力还在河东路上吗?难道叔父的判断错了?还是……赵暮云早就布好了局,等著他们往里跳? “派去联络叔父的人回来了吗?”他哑声问。 杨洪摇头:“尚未。北面山路难行,斥候与大帅那边已经失去联繫,恐怕……” 杨超心中一沉。 难道叔父那边也出了变故? 他不敢再想下去。 “加强警戒,多派斥候,尤其是东面和北面。” 杨超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让士卒抓紧休息,明日……再看情况。” 然而,杨超期待的喘息之机並未到来。 次日,天刚蒙蒙亮,营地外围突然响起尖锐的哨音和急促的马蹄声! “敌袭——!东面!骑兵!” 哨兵的惊呼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杨超猛地衝出大帐,只见东面原野上,烟尘滚滚,无数骑兵如同鬼魅般从晨雾中衝出,马蹄声如闷雷般敲打著大地! 当先一面旗帜,正是昨日衝垮他们军阵的“武”字大旗! “结阵!快结阵!”杨超嘶声大吼。 疲惫不堪的士卒们慌乱地抓起武器,试图集结。 但来袭的骑兵速度极快,根本不给他们列阵的时间。 羌戎骑兵擅长骑射,尚未接近,一阵密集的箭雨便已拋射入营,引起一片混乱和惨叫。 乌丸骑兵则挥舞著弯刀,如同旋风般掠过营地边缘,砍翻柵栏,点燃帐篷。 慕容部的轻骑更加灵活,分成数股,不断在外围游走射箭,专挑那些试图集结的方阵下手。 武尚志並未让骑兵深入营地硬冲,而是充分发挥轻骑的机动优势。 等杨超组织起部队试图反击时,骑兵早已远去,只留下燃烧的帐篷、倒毙的马匹和伤亡的士卒。 杨超气得双眼发红,却无可奈何。 他的骑兵在昨日几乎损失殆尽,步兵追不上,弓箭手射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著敌军如狼群般撕咬。 这仅仅是个开始。 整整一日,武尚志的三千轻骑分成数队,轮番袭扰。 时而东面鼓譟,时而西面放火,时而南面箭袭,时而北面虚张声势。 杨超军疲於奔命,士卒得不到休息,精神高度紧张,稍有点风吹草动便惊慌失措。 到了午后,又有一队骑兵突袭了营地后方的临时马厩和粮草堆放处,虽然守军拼死击退,但战马受惊跑散数十匹,本就紧缺的粮草也被焚毁一部分。 夜幕降临,袭扰暂歇。 但营地內无人能够安眠。 所有人都竖著耳朵,提心弔胆,生怕黑暗中又衝出那些来去如风的死神。 杨超巡视营地,所见儘是绝望的眼神。伤员的呻吟在夜里格外清晰,粮草不足的消息已经悄悄传开,军心浮动。 “將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杨洪满脸疲惫,“敌军不与我们正面交战,只一味袭扰,我军不得休息,粮草日匱,士气濒临崩溃。我们赶紧原路撤吧!” “原路撤?” 杨超苦笑,“叔父那边一直没有消息。而且对方全是骑兵,似乎刚刚又增加了不少,以我们现在的情况,能走回去几人?” 杨洪哑口无言。 三千骑兵已经让他们头疼,若是再来更多的骑兵,他们寸步难行。 杨超望著营外漆黑的夜色,仿佛能看到那些幽灵般的骑兵正在某处窥伺。 “再等一晚,如果还没有叔父消息,我们只能走山路撤回剑南了。” “再派精干斥候,不惜一切代价,向南联繫大帅!” 杨超咬牙道,“另外,明日开始,收缩营地,加强夜间警戒,多设鹿角陷坑。粮草统一调配,伤员……儘量安置到山洞里。” 然而,武尚志不会给他时间。 第二天一早,无数骑兵出现在杨超军周围,显然比昨天多了一倍。 而且岐山的山路上,也出现了大批兵马。 杨超站在一处高坡上,望著晨暉中破败不堪的营地,以及远处原野上的骑兵身影,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最佳撤退机会。 而此刻,他更不知道,他一直联繫不上的叔父杨岩,正率领三万大军,已经离开了万年。 杨岩做出了他自认为最理智、对杨家最有利的选择,却也彻底將杨超这支兵马,拋在了绝境之中。 等待杨超的,不知是何等的命运。 第654章 围猎岐山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54章 围猎岐山 万年城东南,张韜与高敏联军大营。 中军帐內的气氛,比万年城外的晨雾还要压抑粘稠。 张韜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高敏则焦躁地在帐內踱步,甲叶碰撞声显示出他內心的不满。 “三天了!张將军,整整三天了!” 高敏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带著压抑的火气,“我军三万之眾,就窝在这营地里,看著一座空营和一座疑神疑鬼的城池?陛下让我们来是剿贼的,不是来观光的!” 张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高將军稍安勿躁。杨超大营確是空了,但杨岩和三万主力去向不明。” “万年城头虽偃旗息鼓,然夜间灯火通明,鼓譟不休,显然有诈。赵暮云用兵,向来虚实难测,贸然进攻,恐墮其彀中。” “彀中?什么彀中?”高敏嗤笑,“杨岩跑了,杨超说不定也跑了,就剩下赵暮云一点疑兵在万年装神弄鬼!” “我们三万大军,难道就被这点伎俩唬住了?昨日探马来报,西京方向曾有大战烟尘,是杨超去攻西京了!这正是我们拿下万年的良机!” 张韜心中一动。 西京方向的烟尘他也有所耳闻,但消息混乱,有说杨超败退的,有说西京激战正酣的,真偽难辨。 他生性谨慎,更相信亲眼所见。 万年城的表现,太反常了。 “高將军,若赵暮云主力就在城中,以逸待劳,我军强攻,伤亡必重。若其不在,一座空城,早晚可取,何必急於一时?” 张韜试图说服这位年轻的援军將领,“不若再等两日,多派斥候,探明西京確切战况及杨岩去向,再行定夺。” “等?粮草转运艰难,多等一日便多耗一日国帑!” 高敏不耐,“张將军若是惧战,本將愿率本部兵马,先行试探!若城中果有埋伏,將军可隨后接应或撤退,总好过在此空耗!” 这便是要將张韜一军了。 若高敏独自进攻得手,功劳全是他的;若中伏败退,张韜也难辞其咎。 张韜脸色更加难看,心中对这位京城来的“天子亲军”將领的傲慢愈发不满,却又顾忌其背景和皇帝的旨意。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帐外亲兵急报:“將军!万年城有动静!” 两人快步出帐,只见远处万年城头,原本稀疏的旗帜突然多了起来,东西两门缓缓打开,一队队士卒开出,在城外开始列阵! 虽然人数看起来不多,但阵型严整,刀枪映日,竟隱隱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更让人心惊的是,城楼上,一面崭新的“赵”字帅旗,缓缓升起! 在晨风中猎猎招展! 张韜和高敏同时心头一震。 “看!那是……”有眼尖的士卒指著城头。 只见城楼垛口处,出现数人。 当先一人,身形挺拔,虽距离尚远看不清面目,但那气度,赫然便是他们最为忌惮的赵暮云! 旁边似乎还有將领模样的人指指点点。 “赵暮云……他真的在万年?” 高敏之前的咄咄逼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和忌惮。 人的名树的影,赵暮云幽州破狄的威名,足以让任何对手心生警惕。 张韜则想得更多。 赵暮云在此,那西京是谁在守? 杨超攻西京,难道失败了? 还是说……这又是一个骗局? 就在这时,万年城下列阵的部队中,推出十余辆怪模怪样的车辆,上面覆盖著毡布,看不清是什么,但形状让人联想到传闻中的火器发射架。 “火器……”张韜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赵暮云真的把火器部队调来了万年…… “將军!南面、北面均发现小股敌军游骑活动,似乎在侦察我军营垒!”又有斥候来报。 高敏脸色变幻,看向张韜:“张將军,这……” 张韜心中迅速权衡。赵暮云现身,城外列阵,疑似火器亮相,周边游骑窥伺……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就等著他们去踩。 “传令全军,加强营垒防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战!” 张韜咬牙下令,“再派精锐斥候,绕道接近西京,务必探明西京真实战况!快!”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 在没有確切情报之前,他不敢拿三万大军的安危去赌。 高敏这次没有反对,只是脸色阴沉地看著远处城头那面“赵”字旗,心中憋闷却无可奈何。 他们不知道的是,城头那个“赵暮云”,不过是赵暮云离开前安排的一个身形相似的替身。 那些列阵的士卒,大半是临时武装起来的民夫,所谓的“火器”车辆,下面不过是石块和柴草。 这一切,都是林丰根据赵暮云临走前的指示,精心导演的一出空城计升级版。 目的只有一个:嚇住张韜和高敏,为赵暮云返回京城爭取时间。 而真正的赵暮云,此刻正在西京城內,与胤稷进行最后的部署。 “林丰干得不错。”王铁柱看著刚刚收到的万年密报,沙哑笑道,“张韜和高敏果然被唬住了,加强防守,不敢动弹。” 胤稷鬆了口气:“如此一来,万年方向也暂时无忧。” 赵暮云看著地图,目光锐利: “时机差不多了。杨超已成困兽,武尚志足以应付。张韜高敏疑神疑鬼,短期內不会西进。西京城防已基本稳固。我们现在,只要坐等消息便可!” ...... 第三日拂晓,岐山脚下薄雾瀰漫。 杨超残营已如风中残烛。 连续两日的袭扰让士卒们眼圈乌黑,握矛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当武尚志的骑兵第三次出现在视野中时,军中已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这一次,武尚志不再满足於外围袭扰。 六千骑兵分成三股,如三把尖刀直插营地——羌戎骑兵自东面强攻柵栏,乌丸骑兵绕至北侧放火烧营,慕容部轻骑则在外围游弋,射杀任何试图集结反击的士卒。 “顶住!结圆阵!”杨超嘶吼著,亲自执剑督战。 但崩溃来得比想像中更快。 一支流矢射中了中军旗杆,绣著“杨”字的大旗歪斜倒下。 这本是寻常之事,但在极度疲惫的士卒眼中,却成了不祥之兆。 “旗倒了!將军倒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本就勉力维持的防线瞬间出现裂痕。 杨洪浑身是血地衝到杨超身边:“將军!顶不住了!这些骑兵比昨日又多了一倍!南面山路也被堵死了!” 杨超望向西面——果然,晨雾中隱约可见旌旗晃动,至少数千兵马已封锁了退往岐山的通道。 “东面呢?” “东面全是平原,骑兵更多……” 杨超的心沉到了谷底。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四面皆敌。 “將军!”杨洪压低声音,眼中闪过决绝,“我带亲兵队向南佯攻,吸引敌军注意。” “您换上普通士卒衣甲,从东南角那条猎户小道进山!进了岐山,他们骑兵就追不上了!” “不行!”杨超断然拒绝,“我岂能拋下將士独自逃命?” “这不是逃命!”杨洪急道,“只要您活著回到剑南,就能重振旗鼓!若您战死或被俘,剑南军就真的完了!杨家就真的完了!” 最后这句话击中了杨超的要害。 他想起叔父杨岩的嘱託,想起剑南道的基业,想起自己一年来辛辛苦苦拉起的这支军队…… “走!” 杨洪不由分说,招呼两名亲兵强行脱下杨超的盔甲,换上一套沾满泥污的普通军服,“快!趁现在乱!” 杨超咬牙,最后看了一眼正在浴血奋战的士卒,转身钻入尚未起火的帐篷后。 杨洪深吸一口气,举剑高呼:“儿郎们!隨我杀出一条血路!向南突围!” 他率领仅存的百余亲兵,突然向南侧骑兵最薄弱处发起决死衝锋。 这一举动果然吸引了大量骑兵的注意,武尚志的令旗挥动,三股骑兵开始向南面合围。 而就在这混乱的掩护下,杨超带著三名最忠心的护卫,贴著营地边缘的阴影,悄然摸向西南角那条鲜为人知的猎户小道。 第655章 生擒杨超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55章 生擒杨超 唐延海眯著眼睛,像一只等待时机的老鹰,站在岐山西侧一处高坡上。 他麾下的一百斥候营精锐,早已化整为零,混在武尚志的骑兵中,或潜伏在战场边缘。 他们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观察、辨別、锁定目標。 “东南角,四人,鬼鬼祟祟。” 身边一名年轻斥候低声道,手中单筒望远镜紧紧盯著那个方向。 唐延海接过望远镜——那是赵暮云研发的“千里镜”,军中校尉级別以上人手一个。 镜筒中,四个穿著普通士卒衣服的人正猫腰疾行,但其中一人步態沉稳,腰间佩剑虽用布包裹,剑柄的形制却非普通士卒所有。 “追。”唐延海只说了一个字。 十余名斥候精英如灵狐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利用地形和烟尘的掩护,远远吊在那四人身后。 一个时辰后,战场上的廝杀声渐渐平息。 四千剑南军在主帅失踪、退路被断、伤亡加剧的情况下,终於崩溃。 成片成片的士卒扔掉武器,跪地请降。 武尚志下令停止攻击,开始收降俘虏、清点战果。 而此时的杨超四人,已深入岐山南麓的密林。 “將军,翻过前面那道山樑,就出了岐山范围。” 一名护卫喘著粗气道,“再往南走三十里,就有我们之前设立的秘密补给点。” 杨超靠在一棵松树上,胸口剧烈起伏。 弃甲步行、山路疾奔,对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將领来说实在太过吃力。 “歇……歇一刻钟。”他哑声道。 话音刚落,一支弩箭破空而来,“噗”地钉在杨超头顶的树干上,尾羽嗡嗡颤动。 “敌袭!” 护卫惊呼,拔刀护在杨超身前。 另外两人迅速占据左右位置,背靠大树。 林中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唐延海的声音从林深处传来,飘忽不定: “杨將军,山路难行,何不隨我等回西京?我家大都督有好酒相待。” 杨超脸色煞白——他们怎么追上来的? 怎么知道自己走这条路的? “放箭!逼他们出来!”杨超低吼。 三名护卫弯弓向声音来处射去,箭矢没入林中,毫无回应。 突然,左侧传来短促的惨叫——一名护卫咽喉中箭,仰面倒下。 接著是右侧,另一名护卫被不知从何处掷来的短矛贯穿胸膛。 最后那名护卫红了眼,挥刀冲向林深处,却在三步之后踩中陷阱,被倒吊上树,旋即被乱箭射成刺蝟。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时间。 杨超孤身一人,背靠大树,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自詡剑南第一勇將,但此刻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敌人——不正面交锋,不列阵对战,只在阴影中索命。 “杨將军,降了吧。” 唐延海从一丛灌木后现身,身后跟著七八名斥候,弩箭已重新上弦,对准杨超周身要害。 “赵暮云……要活的?”杨超惨笑。 “大都督惜才。” 唐延海淡淡道。 杨超忽然暴起,长剑直刺唐延海面门! 唐延海却不闪不避,直到剑尖离面门只剩三尺,才微微侧身。 同时,他身后两名斥候手中的弩机扣动——不是射人,而是射剑。 “叮叮”两声,特製的钝头弩箭精准击中剑身。 杨超只觉得虎口剧震,长剑险些脱手。 就这剎那迟滯,唐延海已欺身近前,一记手刀斩在杨超腕上,长剑应声落地。 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杨超咽喉,膝撞其腹。 杨超闷哼一声,瘫软下去。 “绑了。” 唐延海拍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五日后,西京城外。 武尚志和唐延海並轡而行,身后是押解著的俘虏队伍。 三千余名剑南降卒垂头丧气,但衣衫还算完整,並未受到虐待。 队伍最前方,杨超被特製的囚车关押,木笼上甚至铺了层乾草。 城门外,赵暮云与胤稷率文武官员出迎。 “恭迎武將军、唐將军凯旋!” 城门守军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武尚志下马行礼:“末將幸不辱命,击溃杨超所部,俘获三千一百二十三人,缴获军械粮草若干。” 唐延海则示意手下將囚车推上前:“杨超在此。” 囚车中的杨超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但神色依然桀驁。 他扫视城门外迎接的阵容,当看到赵暮云身边那支肃立的部队时,瞳孔骤然收缩。 左侧,郭洛率领的一千重骑如山矗立。 人马皆披重甲,阳光照在冷锻甲片上,反射出森寒的光。 那些战马肩高皆过六尺,喷鼻息时如闷雷,毛色纯白,竟然是罕见的汗血宝马。 骑兵手持丈八马槊,槊尖下的红缨在风中纹丝不动——这是只有千战精兵才有的定力。 右侧,奚胜的一千陌刀营更是惊人。 士卒个个身高八尺以上,膀大腰圆,手中陌刀长逾一丈,刀柄粗如儿臂。 他们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劈山断岳的惨烈气势扑面而来。 “怪不得……怪不得……” 他喃喃自语,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剑南精锐,在这等军队面前,確实如土鸡瓦狗。 赵暮云走到囚车前,打量了杨超片刻,忽然笑道: “杨將军別来无恙?” 杨超咬牙:“成王败寇,要杀便杀!” “杀你?”赵暮云摇摇头,“我不但不杀你,还要谢你。” 杨超愣住。 “若非你带兵突袭西京,张韜和高敏怎么会按兵不动?我又怎能轻易回师西京,围歼你的部队?” 赵暮云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说起来,你是帮了我大忙的关键啊。” “你……!” 杀人诛心啊!杨超气得浑身发抖。 “还有,”赵暮云继续说,“你视若亲父的叔父杨岩,在得知你兵败后,可曾有一兵一卒来救?” “他早已带著你在剑南辛苦招募训练的三万大军,走子午道回剑南去了。” “你,不过是他丟出来吸引火力的弃子罢了。” “不可能!”杨超嘶吼,“叔父绝不会弃我!” 赵暮云拍了拍手。 三个被俘的剑南军斥候上前——正是杨超之前派去联络杨岩的人。 其中一人低头道:“將军……我们到了万年,发现大营已空,大帅三日前就已拔营南撤了……我们回来报信,却在路上被抓获……” 杨超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想起自己將剑南积累的本钱交给杨岩,想起自己主动请缨突袭西京。 原来,都是算计。 “哈哈……哈哈哈……” 杨超忽然仰天大笑,笑中带泪,“好一个叔父!好一个杨岩!” 笑罢,他看向赵暮云,眼神空洞:“赵大都督,给我个痛快吧!” 赵暮云却道:“我为何要杀你?若不是杨岩搅局,你本是要去河南的。我们本可以是盟友。” 杨超顿时一脸茫然:“你……你什么意思?” 第656章 千金买马骨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56章 千金买马骨 “我的意思是!”赵暮云正色道,“你若愿为我效力,我还可让你统领旧部,他日大胤收復剑南,你便是剑南节度使。” 这话不仅让杨超傻眼,连赵暮云身后的胤稷、裴伦、范南、武尚志等人都面露惊色。 “师父,这……”胤稷欲言又止。 赵暮云抬手制止,继续对杨超说:“我给你三日时间考虑。这三天,你好生看看我如何治军、如何待降卒、如何对待將士。” 说罢,他吩咐左右:“將杨將军请到馆驛,以客礼相待,不得怠慢。” 囚车打开,杨超被“请”出来时,仍处於失神状態,任由两名士卒搀扶著往城內走去。 等他走远,胤稷才急道:“师父,杨超反覆无常,又是杨岩亲侄,怎能招降?” 武尚志也皱眉:“大都督,此人终是祸患。” 赵暮云看著杨超远去的背影,又扫视了一眼那些正偷偷往这边观望的剑南降卒,微微一笑: “殿下,诸位,我这不是在招降杨超。” 他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我这是在『千金买马骨』,做给那三千剑南降卒看,做给李金刚手下那些人看!” “连杨超这等罪魁祸首,我赵暮云都能容他、用他,何况他人?” 眾人恍然大悟。 胤稷眼睛亮起来:“师父是要……” “没错。”赵暮云望向南方,“剑南道,迟早要拿回来。但地势险要,强攻伤亡太大。” “若有熟知剑南內情、且与杨岩反目成仇的『剑南节度使』相助……或许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当然,若杨超真的冥顽不灵,三日后杀了便是。” “而这三天里,那些降卒看到我们如何礼待他们的『旧主』,心中的牴触便会消去大半。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眾人相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钦佩。 武尚志抱拳:“大都督深谋远虑,末將佩服!” 赵暮云摆摆手,转身望向城內馆驛的方向,轻声自语: “杨超啊杨超,你是想当被我立起来给天下人看的『马骨』,还是想当杀鸡儆猴的『鸡』呢?” “选择权,在你。” 风从东南大河方向吹来,带著初春的料峭寒意,也带著新生的气息。 西京城的钟声响起,悠扬绵长,传遍四野。 ...... 馆驛的庭院里,一株老槐树刚刚抽出嫩绿的新芽。 杨超站在树下,手中无意识地摩挲著一片槐叶,思绪却飘得很远。 这三日,他像是重新认识了赵暮云一手打造的新世界。 第一天,他被允许在两名护卫陪同下去了西京的西市。 那里的景象让他震惊——不是想像中的战后萧条,而是熙熙攘攘的人流。 摊位上的货物虽不算丰富,但粮食、布匹、铁器一应俱全。 更让他注意的是物价:一斗粟米八十文,一匹粗布三百文,这比剑南的市价还低两成。 “西京粮价为何如此平稳?”他忍不住问陪同的年轻都尉。 那都尉姓陈,说话还带著河东口音: “大都督从去年秋收就建了常平仓,战时平价售粮,奸商抬价就没市场了。再说,陇右的军屯今年第一茬春麦就要收了。” 杨超沉默。 他在剑南时,为了筹军餉,放任粮商囤积居奇,一斗米最贵时卖到两百文。 百姓怨声载道,军中也有微词。 第二天,他去了城西的军营。 不是看精锐的重骑营或陌刀营,而是看新兵训练。 校场上,千余名刚招募的士卒正在练习结阵。 教官是个独臂老兵,嗓门洪亮:“记住!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打!左边是你的同袍,右边也是!阵型不能乱!乱了,死的不止你一个,是你这一整队的弟兄!” 一个年轻士卒因为紧张,转身时踩了后面人的脚,整个小队阵型顿时乱了。 “停!”独臂教官大步走过去,却没打骂,而是让那年轻人出列,“怕了?” 年轻人脸色发白,点点头。 “怕就对了。”教官拍拍他的肩,“我第一次上阵,尿了裤子。但你要记住——怕,就更要练!” “练到手里的矛成了你胳膊的一部分,练到闭著眼睛都知道左边是谁右边是谁,练到听见鼓声腿自己就会动!” “这样上了战场,你才能活下来,你的弟兄才能活下来!” 杨超看得入神。 剑南军训练时,將领动輒鞭打责骂,士卒表面畏惧,实则离心。 而这种训导方式…… “这是大都督在朔州就定下的规矩。”陈都尉在旁边说,“教官不准无故责打士卒,要以教为先。每月考核,优胜小队加餉,最差的加练但不减餉。” “为何?” “大都督说,当兵吃粮是为了活命,不是为了送死。要把兵当人看,兵才会把將当人看。” 杨超心中震动。 第三天,他去了降卒营。 三千多剑南降卒被安置在城东旧营区,营房虽简陋但整洁,伤病者有专门的医棚。 他去时,正赶上发放春衣——不是新衣,是清洗修补过的旧军服,但每人两套,还有一双新皮鞋。 几个降卒认出了他,神色复杂。 有人別过脸去,有人慾言又止。 一个断了一条腿的老兵躺在担架上,突然嘶声问:“杨將军,大帅……真把我们扔了?” 全场寂静。 杨超张了张嘴,那句“不会的”卡在喉咙里,最终化作苦涩的沉默。 老兵闭上眼睛,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跟著大帅从夏州一路到西京,又到剑南啊!” 那一刻,杨超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喘不过气。 现在,三日之期已到。 馆驛管事来请时,杨超將那片槐叶轻轻放在石桌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文士长衫。 那是赵暮云派人送来的,没有官职標识,意味著他此刻既非囚徒也非將领,只是一个待决的客人。 大都督府议事堂的门在他面前打开。 堂內光线明亮,四壁掛著地图。 中央一张巨大的沙盘上,关陇河东的山川城池栩栩如生。 赵暮云站在沙盘前,正用一根细杆指著岐山方向说著什么。 武尚志、唐延海、林丰、郭洛、奚胜、柳毅等武將分坐两侧。 见杨超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赵暮云放下手中细杆,示意杨超坐下:“杨將军,三日观感如何?” 杨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沙盘前,看著那上面代表剑南道的区域。 成都、绵州、剑州、利州…… 每一处他都熟悉,有些城池还是他主持修缮的。 “大都督真要打剑南?”他忽然问。 “不是我要打,”赵暮云道,“是剑南必须收回。关中缺粮,陇右贫瘠,没有剑南的粮仓,我撑不过三年。” “李金刚撑得过我撑不过,到时候这天下,还是大奉的天下。” 这话说得直白,反而让杨超一怔。 “所以,”赵暮云继续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要不要打剑南,而是在问你——你是要帮杨岩守,还是要帮我打?” 杨超转过身,直视赵暮云:“我若帮您,能得到什么?” “三条。” 赵暮云微微一笑,竖起手指,“第一,活命。第二,他日攻下剑南,你可以亲手向杨岩討个说法。第三,你若真有能力,我给你一支军队,许你建功立业,封侯拜將。”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赵暮云笑了,“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你想要荣华富贵,可以,拿功劳来换。” “你想要报仇雪恨,也可以,等我们打到成都。但你若想要不劳而获,或者暗怀鬼胎——” 他的笑容淡去,目光如刀:“那我也不介意,拿你的人头,给剑南营的降卒们一个交代。” 顿时,堂內落针可闻。 第657章 编制重整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57章 编制重整 杨超闭上眼睛。 这三天所见所闻在脑海中翻滚——西市的粮价,军营的训练,降卒的眼泪,还有杨岩那张看似慈祥实则冷酷的脸…… 他单膝跪地:“罪將杨超,愿降。” 赵暮云没有立即让他起来,而是问:“为何而降?” “为三千剑南儿郎不被视为弃卒而降,”杨超抬头,眼中有了血丝,“为我自己不想再做他人棋子而降!” “好!”赵暮云上前扶起他,“从今日起,你为我军参议,暂领剑南营训练。” “但有一言在先——练兵可,调兵不可。剑南营的指挥权,在武將军手中。” “罪將明白。” “还有,”赵暮云从案上拿起一枚铜符,“这是参议符。凭此符,你可出入军器监、粮库、武库查阅簿册,也可向各营请教练兵之法。” “我要你在一个月內,写一份《取剑南策》,把你知道的剑南地形、关隘、驻军、粮储、人事,统统写下来。” 杨超接过铜符,入手冰凉沉重:“大都督就不怕我写假的?” “你可以试试。”赵暮云淡淡道,“但若因此导致我军將来在剑南折损,哪怕只多死一个人,我都会把你绑在阵前,千刀万剐。” 杨超心中一凛,郑重收符:“必不敢负。” 杨超退下后,堂內气氛鬆弛下来。 胤稷忍不住道:“师父,此人真能用?” “能用,但要防。”赵暮云坐回主位,“给他虚名,不给实权;给他希望,不给承诺。” “他现在最恨的是杨岩,最怕的是我们杀降卒。利用好这两点,他就是我们刺向剑南最利的匕首。” 武尚志皱眉:“可他毕竟姓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正因为他姓杨,杨岩才会更难受。”赵暮云意味深长地说,“你们想想,当剑南军发现,他们曾经的节度使在为我们练兵出谋划策,会怎么想?” 眾人恍然。 “这是一步閒棋,成则大益,败也无损。”赵暮云最后总结,“但眼下,我们有更要紧的事。” 他看向沙盘:“万年那边,林丰演得不错,张韜和高敏暂时不敢动。这是我们难得的喘息之机——但不会太久。春耕之前,我们必须完成三件事。” “第一,整军。第二,备粮。第三,”他的手指点在沙盘上的西京城,“铸剑!” 铸剑? 所有人顿时一脸思索。 ...... 接下来的十天,大都督府灯火常明。 首先论功行赏,但赵暮云的封赏方式与眾不同。 不是简单的升官加爵,而是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军功爵体系。 从“士卒”到“校尉”九级,每一级对应不同的餉银、田亩、见官不拜等特权。 战功、训练、发明、献策皆可记功,功劳累积到一定程度自动晋升。 “以往军功多凭將领上报,易生不公。”赵暮云在军政会议上解释,“今后,每战设记功官,独立於各营,专司记录战功。” “每五日匯总公示,士卒有疑可申诉。” 武尚志提出疑虑:“如此一来,將领权威……” “將领的权威,当来自能让士卒打胜仗、少死人,而非来自生杀予夺之权。” 赵暮云打断他,“我要的是一支知道为何而战、战则有功的军队,而不是一支只听將领號令的私兵。” 他环视眾將:“诸位,我们打的是天下,不是一城一地。若只靠主从恩义,能聚千人万人,能聚十万人乎?能聚天下人乎?” 眾將肃然。 军队的整编和调整花了数日时间才定了下来: 捨弃河东时期的五军都督编制,重新划分。 武尚志晋左武卫將军,督京畿防务。 其麾下骑兵扩编为“龙驤军”,满编八千轻骑。 慕容春华、纳木措、桓武升为中郎將,归武尚志节制。 萧彻云晋右武卫將军,总领军中后勤事宜。 唐延海晋游击將军,斥候营扩编至五百人,分为侦骑、潜入、刺杀三队,执行特种作战任务,直属赵暮云调遣。 王铁柱、沈千、范冰冰主持的夜不收官职不变,职级与將军等级对应。 郭洛的重骑营、奚胜的陌刀营、柳毅的神机营各扩编至一千五百至三千人不等,统称为虎卫军! 作为大都督府直属主力作战部队,驻防西京城外大营,三人均升为將军! 林丰为关內道节度使、韩忠为河东道节度使、张瓚为陇右道节度使,位列重號將军,负责三省日常军事防御。 田庆、石勇等为都督,钟猛、杜衡(杜威之子)、贺云胜、徐云龙等为中郎將。 杨超为参议,暂领剑南营训练,月俸同校尉,但不领军权。 剑南营暂编三千人,由降卒和剑南流民组成,驻西京城南营。 另外,河东方面的童固、曹骏、刘蟠、王賁、李懋、张焕等人升將军,驻守河东各处关隘要地,受韩忠节制。 西京作为根本,常驻军定在三万。 其中龙驤军八千骑,虎卫军六千人,其余钟猛、杜衡领一万六千步卒,分守四门及城內要害。 武尚志总领,下设四门校尉各一人。 河东方面,韩忠麾下田庆、童固、曹骏、刘蟠、王賁、李懋、张焕六將共计兵马五万三千人。 关內道方面,林丰手中的实际兵力將增至三万,下属贺云胜、徐云龙两部。 陇右方面,张瓚所部兵马一万四千,加石勇所部一万兵马,共计二万四千。 至此,赵暮云拥有的正规武装力量,十三万左右。 就在军队进行调整的同时,大胤小朝廷也进行了组织架构的调整。 裴伦就任兵部尚书、范南任吏部尚书、周弘任礼部尚书、黄常任工部尚书、赵文任民部尚书,马道任刑部尚书。 两院三寺九卿主官,以及三省的布政使、度支使、按察使,也在胤稷、裴伦、范南、周弘等人协商下,建立和完善起来。 大胤这个小朝廷,也变得五臟俱全。 日常政务由晋王领衔六部开展,但重大国策方面,须经赵暮云同意才行。 “再拖一个月。一个月后,若张韜、高敏还不退,我亲自去会会他们。” 针对万年南边的张韜和高敏两部,赵暮云是这样向林丰叮嘱交代。 第658章 打破僵局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58章 打破僵局 隨即,西京大都督府连发三道政令。 第一道,《劝耕令》:凡关中、陇右在籍百姓,今春垦荒者,所垦之地归己,免赋五年;流民返乡者,官府借给种子、农具,秋收后归还;军屯卒,收穫三成归己,七成入仓。 第二道,《平糶令》:各州设常平仓,粮价贱时官府收购,贵时平价售出;严厉打击囤积居奇,违者没收家產。 第三道,《简赋令》:今年关中、陇右田赋减半,丁税全免;商户税减三成。 政令一出,民间轰动。 但更轰动的是赵暮云亲自推行的“新农法”。 西京城外十里,有一片官府划出的“试验田”。 这日清晨,田埂上站满了各县来的老农、里正,还有好奇的百姓。 赵暮云挽著裤腿,赤脚站在水田里,手里拿著一把怪模怪样的犁. 那是他让铁匠按记忆中的曲辕犁打造的简化版。 “看好了,”他对身边的胤稷说,也是在对所有围观者说,“这种犁,一人一牛就可操作,比直辕犁省力一半,转弯灵活,適合小块田地。” 他亲自示范。 犁鏵入土,隨著老牛前行,泥土如浪翻卷,深度均匀。 围观的几个老农眼睛都直了——他们用了一辈子的直辕犁,需要两牛三人,还笨重难转弯。 “这……这神器啊!”一个白髮老农颤声问,“大都督,这犁……我们能做吗?” “能。”赵暮云放下犁,“图纸已经发往各州县铁匠铺,官府补贴,农户可以旧犁换新犁,补差价即可。” 他又走到另一块旱田,那里摆著几件新农具: 铁齿耙、耬车、水车模型。 “这是播种用的耬车,一次可播三行,深浅一致,省种省力。” “这是水车,可引低处水灌高处田,具体做法,稍后会派工匠到各县指导。” “还有,”他抓起一把田里的土,“土地要养,不能只种不肥。从今年起,推广『豆麦轮作』——今年种麦,明年种豆,后年休耕种草肥田。具体章程,劝农司会下发。” 一个胆大的里正问:“大都督,这豆子……不值钱啊!” “豆子人可食,渣可肥田,秸秆可餵牲畜。” 赵暮云耐心解释,“更重要的是,种过豆子的地,第二年种麦,亩產至少增两成。你们算算,是年年种麦收成多,还是轮作收成多?” 老农们掰著指头算,渐渐露出恍然之色。 胤稷在一旁看著,心中感慨。 这些农具、农法,师父早在朔州时就提过,但那时战事频繁,无暇推行。 如今有了喘息之机,终於可以落到实处。 “殿下,”赵暮云忽然叫他,“劝农司要派人下乡,不是去指手画脚,而是去学、去教。” “每县选三个老农为『农师』,月给补贴,专司推广新法。” “你要记住——农事,老农比官员懂得多。我们要做的,是把新法子告诉他们,让他们去试、去改、去传。” “徒儿明白。” 试验田的示范持续了三天。 消息如风般传遍关內,各地农户闻讯,有怀疑的,有期待的,更多人涌向官府询问新犁、新种。 春耕时节,关陇大地上,一种久违的生机在萌动。 ...... 就在西京大张旗鼓劝农整军时,河东对岸的大奉京城內,气氛却有些压抑。 李金刚站在皇宫的城楼上。 这皇宫是大胤所建,大奉立国后並未修缮,如今朱漆剥落,荒草蔓生。 但站在这里,依然可以俯瞰整个京城。 “主公,各军已退回原防区。”冯亮在身后稟报,“龙门关方向,赵暮云增兵防守,约一万,驻在华州。” “他哪来的兵?”李金刚头也不回。 “应是新募的。另外,西京在大力推行新农法,据说亩產可增三成。” “三成……”李金刚冷笑,“好大的口气。” 但他心里清楚,赵暮云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马宗亮上前一步:“主公,我们的细作传来消息,赵暮云在整军、劝农之余,还在大造军器。” “西京城西新建了军器监,日夜炉火不熄。” “造什么?” “主要是改进那种『神机炮』,还有……一种新火油做成的燃烧瓶,据说遇水不灭,粘身即燃。” 李金刚终於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火器,这是他最忌惮赵暮云的地方。 龙门关之战时,那些会爆炸的炮子,给大奉军造成了惨重伤亡。 如果赵暮云再弄出更可怕的东西…… “我们的工匠呢?”他问。 “按主公吩咐,从江南、江东重金聘来了三十余名匠人,正在研製火器。但……” 马宗亮犹豫了一下,“进展缓慢。火药配方容易得,但铸炮工艺、炮弹製法,都是赵暮云的不传之秘。” 李金刚沉默片刻,忽然问:“杨超投降的事,確认了?” “確认了。赵暮云给他参议之职,让他训练剑南降卒。” “好个赵暮云……” 李金刚喃喃,“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手段……冯亮。” “臣在。” “派使者去剑南,见杨岩。” 冯亮一愣:“主公的意思是?” “告诉杨岩,他侄子降敌了,正在帮赵暮云训练军队,准备打剑南。” 李金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告诉他,若他愿意,我可以对他之前的罪既往不咎。” “这……杨岩会信吗?” “他信不信不重要。” 李金刚望向西方,“重要的是,在他心里种下一根刺。杨超这颗棋子,赵暮云能用,我也能用。” 冯亮恍然:“主公英明!” 李金刚摆摆手,待眾人退下后,独自凭栏。 春风从洛水方向吹来,带著湿暖的气息。 但他心中却有些发凉。 赵暮云的动作太快了——整军、劝农、造器,每一步都稳扎稳打,没有因为胜利而冒进,也没有因为和平而懈怠。 这样的人,太可怕。 “必须在他蚕食剑南之前,打破僵局……” 李金刚握紧栏杆,“或者,给他找点別的麻烦。”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来人。” 亲卫应声而入。 “宣城南驛馆的岭南使者面圣!” 第659章 南越国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59章 南越国 皇宫城楼上的风,带著洛水潮润的气息,却吹不散李金刚眉间的阴霾。 他望著西方天际,那里是西京的方向。 “宣岭南使者——” 內侍尖细的传唤声在空旷的城楼间迴荡。 不多时,石阶上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来人约莫四十许,身著靛蓝绣金线的岭南锦袍,头戴竹丝编织的轻冠,肤色微黑,双目精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耳垂著一枚赤金环,环上嵌著颗鸽卵大的南海明珠。 这是南越贵族特有的饰物。 “岭南使者徐寿,拜见大奉皇帝陛下。” 来人操著略带岭南口音的官话,行礼却不跪,只是躬身——这是南越王特使才有的礼仪特权。 李金刚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审视来人:“徐使者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为两家之好,不敢言苦。”徐寿直起身,笑容从容,“我主南越王闻陛下承天受命,定鼎中原,特遣臣前来道贺,兼陈交好之意。” “交好?”李金刚挑眉,“朕记得,去岁牛德胜將军兵临五岭时,贵主可是闭门不纳,还送来了『岭南烟瘴,不利北人』的文书。” 那是去年秋冬之事。 牛德胜横扫江南后,本想一鼓作气平定岭南,却在五岭关前折戟。 不是败於刀兵,而是败於瘴癘。 五万精锐入山半月,病倒过半,不得不退兵。 南越王隨后送来文书,言语客气,实则讥讽。 徐寿麵色不改:“此一时彼一时。去岁陛下初定江南,军威正盛,我主恐大军入境惊扰百姓,故暂闭门户。” “今陛下坐稳中原,仁德布於四海,我主方敢遣使来朝。” 这话说得漂亮,把闭门拒战说成“恐惊百姓”,把势利骑墙说成“待君仁德”。 李金刚心中冷笑,面上却缓和几分:“贵主有心了。不知此番前来,欲如何『交好』?” 徐寿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双手奉上:“此为我主所擬《通商五条》,请陛下御览。” 內侍太监接过,展开念道: “一者,开桂州、韶州、泉州三处为互市,许南北商贾往来;” “二者,岭南所產象牙、珍珠、香料、蔗糖,北运税减三成;” “三者,中原所產丝绸、瓷器、铁器,南输税减二成;” “四者,互设使驛,常通消息;五者……” 他顿了顿,看向李金刚。 “念。” “五者,请陛下赐婚宗室女,与我主世子结秦晋之好。” 城楼上静了一瞬。 李金刚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处显得格外冷峭: “贵主倒是打得好算盘。开互市、减商税,岭南物產能北上,中原器物可南下,你们稳赚不赔。” “还要朕嫁个宗室女过去——这是要朕认你们南越为藩属?” “陛下言重了。” 徐寿躬身,“通商互惠,两家得利。至於联姻,乃是永结盟好之意。” “我主虽偏居岭南,亦知礼仪,若得尚天朝贵女,必以王妃礼待,世子將来承位,其子便有陛下血脉,两家岂非真正一家?” 这话绵里藏针。 表面是攀亲,实则是要政治承认——一旦联姻,南越王就等於获得了中原正统的认可,在岭南的统治將更加名正言顺。 李金刚背著手,踱了几步,忽然问:“胤朝旧皇在西京整军经武,欲东出爭天下。此事,贵主可知?” 徐寿目光微动:“略有耳闻。” “那贵主以为,胤朝若得势,拿下了剑南道,下一步会如何?” “有可能进犯我南越。” “不错。”李金刚停下脚步,盯著徐寿,“届时,他是会先打朕,还是先打你们岭南?” 徐寿沉默。 “朕告诉你,”李金刚一字一顿,“赵暮云用兵,最善避实击虚。中原尚有关隘天险,朕有数十万大军。” “而你们岭南……五岭关能挡住牛德胜,可挡得住胤朝的火炮么?” 他逼近一步:“朕的细作回报,他们新造了一种『燃烧瓶』,內储猛火油,掷地即燃,遇水不灭。五岭关多是木石营寨,若遇此物,会如何?” 徐寿额角渗出细汗。 “所以,”李金刚语气转缓,“通商、联姻,朕都可以考虑。但朕要看到贵主的诚意——不是嘴上说的诚意,是真刀真枪的诚意。” “陛下的意思是……” “秋八月,朕將有所动作。”李金刚转身,望向西面,“届时,朕要贵主出兵五万,自韶州水路北进荆襄,从武关攻入西京。” “若能做到,莫说通商减税,便是封王裂土,朕也允得。” 徐寿深吸一口气:“五万兵……此事重大,臣需回稟我主,方可定夺。” “可。”李金刚頷首,“但使者要明白,战机不等人。若秋八月前没有回音,今日所谈,尽数作废。” “届时胤朝拿下了剑南道,再想让朕出兵,就为时晚矣。”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徐寿脸色变幻,终於躬身:“臣明白了。臣即刻启程返回,必劝我主早做决断。” “去吧。” 待徐寿退下,冯亮忍不住道:“主公,南越王会答应么?” “由不得他不答应。”李金刚冷笑,“赵暮云的威胁是真的。若真让赵暮云得了剑南,岭南迟早不保。南越王不是蠢人,知道该选谁。” 他顿了顿:“况且,朕也没指望他真的出五万兵,只要出一两万兵马就足够了。” 马宗亮道:“可若他真提出要联姻……” “宗室女?”李金刚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朕那些堂兄堂弟,家里待嫁的女儿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挑个旁支的,封个郡主嫁过去,换数万兵马和物资,这笔买卖,划算。” ...... 半月后,岭南,番禺城。 南越王宫建在越秀山南麓,虽不如中原皇宫宏伟,却別具岭南风情。 殿阁多竹木构造,檐角高翘,覆以琉璃瓦,阳光下流光溢彩。 宫中遍植榕树、芭蕉,更有从南海移来的奇花异草,四季常青。 正殿“百越殿”內,南越王赵睦正在听徐寿稟报。 赵睦年约五旬,身材矮壮,肤色黝黑,頜下一部浓密虬髯。 他未著王袍,只穿一身葛布短衫,赤足坐在竹蓆上。 这是岭南越人的常服,也是他提醒自己不忘根本的方式。 “李金刚真要我们出兵五万?”赵睦听完,粗眉紧皱。 “是。”徐寿跪坐在下首,“他还以胤朝相胁,说若我们不出兵,剑南道就是威胁。” “放屁!”赵睦一拍竹蓆,“李金刚真当老子是三岁孩童?他与胤朝不死不休,非要扯上我们做什么?”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有凝重之色。 殿侧,一个清瘦文士缓缓开口:“大王,李金刚所言虽夸大,但据我所知,胤朝的大都督赵暮云之势確不可小覷。” “此人若真拿下了剑南,並打贏李金刚,必会统一天下,绝对不允许我岭南偏安一隅。” 说话的是南越国相吕嘉,汉越混血,精通中原文化与越人习俗,是赵睦最倚重的谋臣。 赵睦看向他:“依相国之见?” “出兵五万太多。”吕嘉摇头,“我岭南总兵力不过十五万,还要镇守各地、防备山越叛乱。若抽五万北上,境內空虚,恐生变乱。” “那就不出?” “也不可。”吕嘉道,“李金刚有一点说得对——我们不能坐视赵暮云坐大。此人若得天下,以其手段,必不容岭南自治。而李金刚……虽非明主,但忙於中原爭霸,暂无暇南顾。两害相权,当取其轻。” 赵睦沉吟:“相国的意思是……” “出两万兵。”吕嘉竖起两根手指,“对外號称五万,自韶州北上,进入荆湖之后便找藉口不前。如此,既应了李金刚之请,又不过度损耗兵力。至於联姻……” 他笑了笑:“李金刚既允宗室女,大王不妨要求——不要旁支,要真正的公主,至少是亲王嫡女。” “如此,將来世子继位,有中原公主为后,於正统性大有裨益。” 赵睦眼睛一亮:“妙!若得真公主,我赵家在岭南的地位,就彻底稳了!” 他看向徐寿:“徐卿,你再跑一趟京城。告诉李金刚:出兵可以,但最多两万,且只到荆湖。” “联姻可以,但要真正的公主,嫁妆需丝绸万匹、瓷器千件、铁器五百具。他若答应,秋八月,我岭南兵必出。” “遵命。” 第660章 铸剑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60章 铸剑 徐寿退下后,赵睦与吕嘉对坐。 “相国,你说李金刚能贏赵暮云么?”赵睦忽然问。 吕嘉沉默良久,缓缓道:“李金刚有兵有粮,坐拥中原,看似势大。但赵暮云……此人行事,常出人意料。” “听闻去岁幽州之战,北狄八万铁骑败於其火器之下;今春西京之战,杨超一万精锐亦被其全歼。” “更可怕的是,他不仅善战,更善治——劝农、兴工、练新军,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如此说来,李金刚危矣?” “未必。”吕嘉摇头,“李金刚也有他的优势:兵力数倍於赵暮云,粮草更充裕,且据中原正统。” “只要不犯大错,拖也能拖垮赵暮云。关键是……看谁先犯错。” 赵睦若有所思。 殿外传来蝉鸣,岭南的初夏已颇有暑意。 “那就先看看吧。” 赵睦最终道,“让李金刚和赵暮云去拼个你死我活。我们岭南……坐山观虎斗。” ...... 当李金刚与岭南那边势力曖昧不清的时候,西京城西的军器监,正迎来一场突破。 巨大的工棚內,二十余名工匠围著一尊新铸的神机炮,个个屏息凝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鲁达,鲁治子的儿子,当初给赵暮云骑马送三棱刺的铁匠。 他赤著上身,浑身汗水和煤灰,手中铁锤最后一次敲在炮身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大都督,成了!” 赵暮云走上前。 这尊炮与之前的不同——炮身更短,只有四尺,但管壁更厚,炮口呈喇叭状。 最特別的是,炮架装了轮子,可以两匹马快速拖行。 “试炮。”赵暮云下令。 炮被推到靶场。靶子在二百步外,是一堵土坯墙。 装药,填弹,点火。 “轰——” 巨响震耳欲聋,炮身猛然后坐,但轮架设计吸收了部分后坐力,只后退了尺余。 远处土墙应声崩塌,烟尘瀰漫。 工匠们欢呼起来。 鲁达激动地说:“大都督,按您的图纸,这种『野战炮』比守城炮轻一半,射程却差不多,最適合隨军机动!” 赵暮云点点头,但目光落在炮身上一道细微的裂纹上:“还是炸膛了。” 王铁锤笑容一僵,凑近查看,果然在炮尾处发现了一道髮丝般的裂纹。 “这……铸铁还是不行,得用熟铁锻打,但那样工期太长……” “用钢。”赵暮云忽然说。 “钢?”王铁锤愣住了,“大都督,钢比熟铁还难炼,而且这么一大块……” “不用整块。” 赵暮云蹲下身,捡了根木棍在地上画起来,“看,炮管不用实心,做成空心的。” “內层用熟铁,外层包钢箍,分段锻造,然后套接。钢箍提供强度,熟铁內膛耐烧蚀。” 鲁达盯著地上的草图,眼睛越来越亮:“分层锻造……套接……妙啊!这样既能保证强度,又能节省钢料,还能……” “还能標准化生產。”赵暮云接话,“不同口径的炮,用標准尺寸的钢箍,坏了可以更换。炮管分段锻造,哪段坏了换哪段。” 周围的工匠都围过来,听得如痴如醉。 “还有炮弹。”赵暮云继续画,“现在的实心弹打城墙可以,打人群效果差。要做开花弹——弹体留空,內填火药碎铁,用延时引信,落地即炸。” 一个年轻工匠怯生生问:“大都督,这延时引信……怎么做?” 赵暮云想了想:“用浸过硝石的麻绳,长短控制时间。具体要多长,你们试出来。” 他站起身,看著这群满眼求知慾的工匠:“我知道,这些东西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没关係,我们有的是时间试。” “炸了一尊炮,就再造一尊;失败十次,就试第十一次。” “我只要求两点:第一,每尊炮、每发弹,都要记录——用料、工艺、试射结果、问题所在。” “第二,所有工匠,无论师徒,有想法就可以提,试成了有重赏。” 鲁达带头跪下:“大都督放心!小人们就是不吃不睡,也要把这些神器造出来!” 赵暮云扶起他,又看向其他工匠:“记住,你们造的不仅是兵器,是將来少死成千上万个弟兄的保障。你们手上的锤子,比千军万马还重。” 工匠们神情肃然。 离开军器监,赵暮云去了隔壁的“猛火油场”。 这里气味刺鼻,十几个大陶罐架在土灶上,罐口接著竹管,竹管另一端滴出或清或浊的液体。 这是最简单的蒸馏装置,分离原油中的不同成分。 场主是个精瘦老头,姓焦,人称焦老黑。 “大都督,按您的吩咐,我们试出来了。” 焦老黑指著几个陶罐,“最轻的这种,清如水,点火就著,但烧得快;中间这种,粘稠些,烧得久;最重的这种,像膏,粘哪烧哪,水泼不灭。” 赵暮云拿起一小瓶“清油”,闻了闻——有股刺鼻味,但比原油好多了。 “这种,可以装在陶罐里,做燃烧弹。” 他指了指旁边一堆小陶罐,“罐口用浸油的布条塞住,点燃扔出去,落地即碎,火溅四方。” 他又拿起“膏油”:“这种,可以涂在箭头上,做成火箭。或者……做成火墙。” “火墙?” 赵暮云让人取来一根中空的竹筒,一端封死,灌入膏油,再塞进浸油的布条。 “守城时,点燃布条,竹筒扔下去,落地破裂,膏油四溅,布条引燃,就是一道火墙。敌军攀城时用,效果应该不错。” 焦老黑眼睛放光:“小人这就试!” “不急。”赵暮云摆摆手,“先保证產量。我要你在三个月內,清油日產百斤,膏油日產五十斤。人手不够就招,钱不够就报。” “是!” 走出油场时,天色已近黄昏。 胤稷等在门外,见赵暮云出来,递上一份文书: “师父,杨超的《取剑南策》第一稿,送来了。” 赵暮云接过,就著夕阳余暉翻看。 洋洋洒洒万余字,从剑南各州地形、关隘、驻军、粮储,到主要將领的性格、能力、关係,甚至各郡县的望族、豪强,都写得清清楚楚。 在最后,杨超加了一句话:“剑南军心已散,杨岩多疑擅杀,若秋后进军,可先取利州,断其北援,而后分化诸將,可事半功倍。” 赵暮云合上文书,望向南方的天空。 岐山轮廓在暮色中如巨兽蛰伏,更远处,是巍峨的龙脊山脉,山脉之南,就是剑南。 “师父,杨超可信吗?”胤稷问。 “真话假话混著说,但大体可信。” 赵暮云將文书递还,“让夜不收按这份情报,派人入剑南核实。重点查利州守將张遵——杨超说他贪財好色。” “是。” 师徒二人並肩走在回城的路上。 沿途田埂边,还有农人在趁著最后的天光忙碌。 远处村落,炊烟裊裊升起。 “师父,我们能贏吗?”胤稷忽然问。 赵暮云停下脚步,看著这个越来越沉稳的年轻人:“怕了?” “不是怕。”胤稷摇头,“只是觉得……担子太重。整军、劝农、造器、谋划剑南,还要防著李金刚、张韜、杨岩……有时夜里醒来,觉得喘不过气。” 赵暮云拍了拍他的肩:“觉得重就对了。这天下,从来就不是轻飘飘就能拿回来的。” 他指向那些田间的农人:“你看他们,春种秋收,年復一年,所求不过温饱。” “我们做的这一切——整军是为了不让他们被兵祸所害,劝农是为了让他们吃饱肚子,造器是为了让我们的士卒少死几个。” “这担子重,但值得。” 胤稷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第661章 夫君在处,便是家!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61章 夫君在处,便是家!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 西京城头,灯火渐次亮起。 城內的作坊区,炉火彻夜不熄;城外的军营,操练的號子声刚落,又有巡夜的梆子声响起。 更远处,河东对岸,洛阳的宫殿里,李金刚正在烛火下研究徐寿留下的那张图。 而剑南成都,杨岩接到李金刚使者的密信后,连夜召集心腹,刀光在烛火下闪烁。 天下如棋,各方落子。 但在这短暂的和平期里,每一方都在深耕——深耕土地,深耕人心,深耕那把足以决定未来胜负的利剑。 赵暮云站在城头,夜风拂面。 他手中无意识地摩挲著一枚新铸的炮子,冰凉,沉重,上面有工匠精心刻下的编號:甲字第三十七號。 “秋后……”他轻声自语。 到时候,这枚炮子,会在哪一片土地上炸响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当它炸响时,这个天下,將迎来真正的巨变。 夜色渐深,星光漫天。 礪剑之时,才刚开始。 一个月后。 清晨薄雾中,“百工坊”三十座高炉沿河矗立,黑烟与蒸汽交织升腾。 铁锤声、风箱声、號子声震耳欲聋。 最大的一座高炉前,赵暮云与赤膊的老炉头並肩而立。 炉口喷吐的烈焰映红眾人脸庞,投料口处,铁矿石、石灰石、木炭正按精確比例倾入。 “大都督,这一炉若成,便是您说的『炒钢法』首成!” 老炉头声音嘶哑而激动,“按您的方子,该出八百斤熟铁!” 赵暮云紧盯观察孔內火焰顏色:“火候是命脉。记住,焰心由红转青白,火星呈柳叶状飞溅时,才是最佳时机。” 两个时辰在焦灼中流逝。当日头升到中天,炉温达至巔峰。 “开炉——!” 闸门拉起,炽红铁水如熔岩奔涌,注入方形陶槽。 四名精壮工匠立即將长柄铁棒插入,奋力搅拌。 铁水与空气剧烈反应,碳分氧化,剎那间火花如万千金菊炸裂,映亮整个工棚。 赵暮云眯眼细观——火花大小均匀,爆裂声清脆连贯。 成了! “停!” 搅拌骤止。 铁水表面浮起黑褐色渣滓,撇去后露出银亮金属液。 这已不是生铁,而是含碳量適中的“炒铁”。 “入范!” 铁水被舀入標准化泥范,冷却成规整铁坯。 第一块坯子钳出淬火,“嗤”一声蒸汽瀰漫。 鲁达抢锤砸下—— “鐺!” 铁坯应声延展,未裂分毫。 “成了!大都督,成了啊!”老炉头跪地涕零。 周围工匠欢声雷动。 赵暮云抚过温热的铁坯,质地均匀,敲击声清越悠长——这是合格的低碳钢原料。 他转身对书记官道:“详记:第三炉,卯时三刻投料,辰时一刻开炉,搅拌一刻钟。” “矿石三担、石灰一担半、木炭两担。出坯十二,合格十。裂坯两块单独存放,分析因由。” “所有参与工匠,赏银一两,肉半斤。老炉头加赏五两。” 欢呼声愈烈。 离开高炉区,赵暮云转入隔壁火药坊。 坊主火老头正对著一堆哑火的药粉发愁。 “大都督,新方子爆力强三成,但十次必哑两三次……” “杂质不均之故。”赵暮云捡起一撮药粉,“三步解决:第一,提纯。硝石重结晶,硫磺蒸馏,木炭统一用柳木、窑温控在……” 他详细讲解工艺,火老头急令徒弟记录。 “第二,湿磨。石磨加水磨十二时辰,防爆且均匀。” “第三,颗粒化。晒乾过筛,得均匀药粒,燃烧更彻,防潮更佳。” 一套完整的火药改良工艺就此诞生。 走出火药坊已近午时,赵暮云正欲回城,却见远处田埂上一道倩影——白若兰正俯身查看麦苗。 ...... 四月关中,冬麦抽穗,绿浪接天。 白若兰一袭月白襦裙,青丝简綰,正与几个老农蹲在田边,指著一片叶黄的麦苗细语。 赵暮云示意隨从止步,独自走近。 “……非病害,是缺肥。”白若兰声音温婉却篤定,“此田去年种豆吧?” 老农惊诧:“夫人怎知?” “豆耗地力少,麦耗氮肥——这是夫君说的术语。” 白若兰用赵暮云教的词解释,“豆麦轮作,中间需加绿肥或追粪肥。看,黄叶自下而上,正是缺肥之症。” 她从隨身布包取出纸包:“这是妾身配的『壮苗散』,石膏、骨粉加少许硝石,洒於根际,五日见效。但长远仍需依劝农司章程,轮作休耕。” 老农们千恩万谢而去。 赵暮云这才走近:“夫人何时精通农事了?” 白若兰转身,见他衣袍沾灰,眉头微蹙:“又去工坊了?可用过午膳?” “尚未。” “那便一起。”白若兰自然挽住他手臂,“瑶儿妹妹今早去军营教女子营琴艺箭术了,雪儿在府中核算乌丸马队新到的战马数。” “粮库存粮,若不大举用兵,可撑到秋收。” 两人沿田埂缓行。春风拂麦,青草香混著泥土气息。 “那些老农是自来寻你的?”赵暮云问。 “嗯。”白若兰点头,“自夫君让我管药圃兼理女医营,庄户人家有病痛便常来。” “渐渐连农事也问上了——其实妾身所知,儘是夫君平日零碎所授。” 她侧首望他:“夫君胸藏万卷,农事、匠艺、兵法、医术……也不怕撑著了。” “故需你们分担。”赵暮云微笑,“若兰记商农医药,瑶儿通文墨礼乐,雪儿精骑射马政。我这大都督,实赖三位夫人鼎助。” 白若兰颊泛微红,轻捶他一下:“贫嘴。” 眼中笑意却深。 行至田头老槐树下,树荫里已铺青布,摆著食盒。 亲卫远守。 食盒简朴:烙饼两张,酱菜一碟,煮蛋两枚,小米粥一罐。 白若兰盛粥递他:“简陋些,回府再补。” 赵暮云接过饮一大口:“甚好。” 热粥入腹,疲惫顿消。 眼前麦浪青青,身侧妻子温婉,恍若乱世中偷得片刻安寧。 “若兰,”他忽道,“待天下太平,寻一处这般所在,筑屋数间,耕田几亩。晨观日出,夜数星辰,春种秋收,不同世事。” 白若兰静望他,伸手拂去他肩头草叶:“那妾身与瑶儿、雪儿,便陪夫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不嫌寂寥?” “夫君在处,便是家。”她轻声,“只是……真能太平么?” 赵暮云远眺西京城廓,在午后天光中朦朧如影。 “能。”他道,“但须先打完该打之仗,杀尽该杀之人。” 白若兰不再言,轻轻倚在他肩头。 风过麦田,沙沙如诉。 第662章 闷声发展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62章 闷声发展 四野昇平,难得的闷声发展好时期。 李金刚见在河东討不到便宜,把围攻河东的崔勉、李胜、李虎、李彪、马宗亮、牛德胜全部撤回防区。 同时,张韜和高敏被召回,只留下一万兵马驻守武关道。 胤朝需要发展,大奉朝在经歷一场韃子入侵的大战,尤其是马宗亮和牛德胜联军在相州一战伤亡近十万兵马后,李金刚决定舔舐伤口。 不过,李金刚虽然丟失了西京,但收復了幽州在內到燕云道和河北道两地,防线推到燕山一带,可以从容应对韃子下次叩关。 更重要是,燕云道和河北道两地向来是富饶之地,虽然数次经歷韃子抢掠,但韃子是长驱直入,沿途破坏大,核心区域还是不受到损害。 因此,奉朝在相州战败、与杨家决裂,分出剑南道之后,实力还大涨。 李金刚採纳冯亮的建议,大量吸纳中原世家人才,统治渐渐稳固。 日月如梭,光阴飞逝。 春去夏来,五月的关內平原,麦浪已泛起微黄。 西京城西的校场却在晨曦中震颤。 二十门新铸神机炮的齐射,將三百步外的木靶阵轰成了漫天碎屑。 烟尘尚未散尽,高台上的赵暮云已开口:“换弹还是太慢。” 神机营统领,已经升为中郎將的柳毅单膝跪地,额头渗出冷汗:“大都督,新炮后坐力大,清膛装填需时……” “我要的是解法,不是解释。” 赵暮云打断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灰衣炮手,“每门炮增配两人,专司清膛冷却。” “军器监三日內拿出水冷套筒方案——炮管过热是炸膛主因,必须解决。” “遵命!”柳已然咬牙应下。 赵暮云转身,望向校场东侧。 那里,新组建的弓弩营正在操演。 三千弩手分三阵而立。 前列一千人持连弩,通体黑铁打造的三矢机括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中列一千九百人挽第三代复合弓,填补中距离射程。 后列是十架床弩,每弩需十人操作,弩枪如矛。 统领林远挥旗:“风!” “咻咻咻——” 连弩三矢连发,箭簇破空声尖锐如哨。 百步外的草靶瞬间插满箭矢,几具披甲木人被射穿胸背。 接著是复合弓齐射。 弓弦震颤如闷雷,箭矢划过长弧,精准钉入三百五十步外的靶心。 最震撼的是床弩。 绞盘转动声中,六尺弩枪被扣上滑槽。 “放!” 弩枪撕裂空气的尖啸令人牙酸。 六百步外的土墙轰然崩塌,一支弩枪甚至贯穿墙体后余势不减,深深楔入后方土丘。 诸將屏息。 裴伦拊掌嘆道:“有此利器,守城时可控三百步,野战能制二百步。大都督,弓弩营当独立成军,专司远程压制。” “正是此意。”赵暮云点头,“林远。” 一名年轻的將领从弓弩营队列中走出。 他原为神机营统领柳毅的副將,在弓弩营单独成军后提拔为统领。 “末將在!” “弓弩营再扩至五千人,床弩增至三十架。我给你三个月,要练出『五段射』——连弩、弓箭、床弩梯次轮射,箭雨不绝。” 热武器虽然能震撼敌军,降维打击,但从震天雷、神机炮和燃烧罐等热武器在这几次战爭中来看,暂时还是不能取代弓弩这个冷兵器时代的王者。 毕竟產能和科技限制得死死的,赵暮云前世只是一个特种兵,又不是物理学家炮弹专家,他能做出这样的热武器已经是他到极限。 在赵暮云与裴伦、范南等人探討之后,决定还是將弓弩发展到极致,以来应对接下来与李金刚的大决战。 大胤和大奉之间,必有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这片土地上,只能有一个一统天下的势力。 听到还要扩军,林远眼中燃起火焰:“末將必不负所托!” 晨操结束,赵暮云未回大都督府,而是直奔城西的“工坊”。 沿河三十座高炉昼夜不息,黑烟与蒸汽交织成云。 铁锤敲打声、风箱呼啸声、工匠號子声,满满工业时代的气息。 最大的一座高炉前,赤膊的老炉头正指挥出铁。 “大都督!” 鲁达从工棚中奔出,浑身煤灰,唯有一双眼亮得惊人,“您看!” 他引赵暮云至一旁空地。 那里陈列著三尊新炮,形制与前不同。 “按您的『分层锻造』法,熟铁內膛外包钢箍。” 鲁达抚过炮身,“试射二十发,无一炸膛。最妙的是——” 他指向炮尾新加的机括,“这『螺旋炮閂』,开合比插销式快一倍,密闭性更好,射程增了一成!” 赵暮云仔细检视。 炮閂以螺纹咬合,后方有击发装置,確比当前通用的点火孔先进许多。 “產能如何?” “熟铁內膛可分段铸造,钢箍標准化锻打。” 鲁达兴奋道,“如今一月能出三门,若高炉全开,可至十门。只是……钢料不足。” 赵暮云沉吟。 炼钢需焦炭,焦炭需煤矿。 目前煤矿主要在延州到契吴山,运到西京路途很远。 “先用现有的。” 他作出决断,“优先保证野战炮与开花弹。另外,猛火油的提纯要加速——我要在秋前储备五千斤『清油』、三千斤『膏油』。” “是!” 离开工坊已近午时,赵暮云骑马穿城而过。 西京城比一年前繁盛了许多。 战乱时逃亡的百姓陆续返乡,街市重开,作坊林立。 劝农司推广的新式犁具、水车已见成效。 但赵暮云知道,这繁荣如履薄冰。 李金刚坐拥中原,拥兵至少五十万;剑南杨岩据险自守;北狄虽败未衰;岭南態度曖昧。 四方强敌环伺,大胤除了关內平原外,河东和陇右都是瘠薄之地,人口和粮食实在是难以供养更多到士兵。 目前已经將军队扩张到了十五万,已然是极限暴兵了。 回到大都督府后院,桓那雪带著女儿赵雪外出,胤瑶临盆在即,只有白若兰一人在等候。 她未著华服,只一袭素色襦裙,发间簪著赵暮云当初赠她的木釵。 那是他亲手所刻。 “夫君。”白若兰递上帐册,“四月粮储核毕,现存粮八十五万石,若不大举用兵,可支全军一年。” “但若秋后开战,需预留二十万石賑济新占之地。” 赵暮云接过,细看条目。 帐册字跡娟秀,条目清晰,连各仓损耗、鼠患都標註分明。 当初在朔州白若兰担任度支官时,赵暮云便教她用阿拉伯数字记帐。 她又將此法通过白家上百掌柜推广开去。 “辛苦你了。”他柔声道。 白若兰摇头:“妾身只管內务,不及夫君万一。” 她顿了顿,“只是…今晨又收到三家士族投书,愿献粮五千石、丁壮三百,求一个子弟入新军。” 赵暮云冷笑:“当初西京危急时,这些人闭门不出,如今见势好转,倒来投机。” “要拒吗?” “不。”赵暮云合上帐册,“收下粮丁,子弟可入新军——但从士卒做起,无特权。告诉他们,在我麾下,功名只在马上取。” 白若兰会意:“妾身明白。夫君要不要休息一会?” “你说的休息,是正规的吗?”赵暮云坏坏一笑,突然拦腰抱起白若兰。 “夫君,不要...” 不一会,房间响起了激烈的衝撞声,经久不绝... 第663章 剑,已经越来越锋利!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63章 剑,已经越来越锋利! 午后,赵暮云召集诸將议军。 在西京的各军种將领,唐延海、柳毅、郭洛、武尚志、林远、奚胜、慕容春华等皆在。 兵部尚书裴伦、右武卫將军萧彻云,小晋王胤稷,参议杨超、夜不收指挥使王铁柱、沈千均列席。 大都督府正堂,沙盘已换新制——关內、中原、剑南、河东、陇右,地形起伏,关隘分明。 “秋后用兵,首取剑南。”赵暮云开门见山。 眾人一凛,很快要打仗了! 裴伦指向沙盘:“林都督一军出龙门关佯动,牵制陕州的马宗亮守军。主力自斜古道南下,取利州,断剑南北援。” “不够。”赵暮云摇头,“马宗亮是我们知根知底的老朋友,佯动未必能骗过他。我要的是一—让他不敢动。” 他拿起代表西京军的红色小旗,插在龙门关一线: “神机营、弓弩营、重骑营,下月起轮流赴龙门关戍守,大张旗鼓演练。要让李金刚的探子看见——我军新械已成,隨时可东出叩关。” “虚张声势?”胤稷问。 “也是展示肌肉。”赵暮云道,“李金刚多疑,见我备战充分,必不敢轻举妄动。如此,我可专心南图。” 眾將凛然。 “此外,北狄方面……”赵暮云看向沈千。 “北狄单于兀突骨削了兀朮三部领地,转赐兀罕。右贤王逐渐势大,秋后可能南下覬覦河西。”沈千稟报。 “来得正好。”赵暮云眼中闪过寒光,“张瓚、石勇、郭孝悌等人的陇右军这半年来一直在练兵,该真刀真枪打一仗了!” 议论了一阵之后,诸將散去。 堂中只剩赵暮云与胤稷。 “师父,”胤稷犹豫道,“我们三线作战,是否太险?” “乱世爭雄,如逆水行舟。” 赵暮云走到窗前,望向西京城郭,“不险,何以成事?只是……” 他转身,凝视这个日渐沉稳的弟子: “为將者当有庙算,我今看似三线应对,实则主次分明:对北狄是守势反击,对李金刚是战略威慑,真正全力只在剑南。” “只要剑南得手,则粮仓在手,关內剑南连成一片,荆襄江南一线以至岭南隨时可取为后方。” “到时候与李金刚中原决战,我们有多了一份胜算。” 胤稷深深一揖:“弟子受教。” 夜色降临时,赵暮云又去了军器监。 巨大的工棚內灯火通明,工匠们仍在忙碌。 鲁达正与几位老匠人围著一尊炮模爭论,见赵暮云来,忙迎上。 “大都督,正有一事……” 鲁达指著炮模,“若按分层锻造,內膛与外箍之间难免有隙,高热下可能崩裂。” “小人与几位老师傅商议,或可在间隙灌入铅锡合金,受热熔融,既填补缝隙,又能导热……” 赵暮云细听,眼中渐亮。 这是原始的“自紧”技术——铅锡熔点低,炮管发热时熔化流动,均匀传递热量,减少局部过热。 “可试。”他拍板,“先铸三门实验,记录每次射击后缝隙变化。” “是!” 离开军器监已是深夜。 赵暮云未乘马,在李四等人的护卫下,徒步穿行在寂静的街巷。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跟白若兰说的话——“待天下太平,寻一处所在,耕田几亩。” 太平…… 赵暮云仰头,夜空星河璀璨。 这乱世,总要有人来终结。 而他手中的剑,已越磨越利了。 ...... 成都,剑南节度使府。 夏雨连绵,敲打著飞檐,匯成水帘潺潺而下。 正堂內烛火昏黄,映得杨岩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手中那封密信已被揉得皱软,墨跡被汗水洇开,但“杨超降赵”四字仍如针般刺眼。 “主公!”谋士庞清轻声劝道,“夜已深,该歇了。” 庞清是杨岩在剑南发现的人才。 虽然杨岩本人就是智勇双全,但经歷西京丟失,多个侄子战死,幽州被夺兵权,妻儿惨死等等打击之后,他疲惫很多。 他也需要有人帮他想事情。 “歇?”杨岩惨笑,“我如何能歇?超儿……他竟真的降了。” 信是三天前到的。 探子冒死从西京带回,言之凿凿:杨超不仅受赵暮云礼遇,更参与军机,献策取剑南。 “庞先生,”杨岩嗓音沙哑,“你说这是离间计……可若真是离间,赵暮云何必让超儿参与机密?” “又何必放探子带回此信?他大可將超儿囚禁,对外宣称已死,岂不更让我疑心?” 庞清沉吟:“或许……赵暮云要的正是主公的『不疑』。他料定主公会疑此信真假,反会深信超公子已死或被困,从而放鬆警惕。” 杨岩怔住。 这揣测更深一层,却也更合理。 赵暮云用兵,向来诡诈。 西京之战,他以弱击强,用火器击败杨超一万精锐,便是明证。 “但那传信的杨七……” 杨岩想起那个忠心耿耿的亲卫,“若他被俘叛变,配合赵暮云作偽证,也说得通。” “正是。”庞清点头,“所以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在下已经派出多批密探潜入西京,设法接触超公子。若他是被迫,必有暗號传递。” 杨岩闭目,脑海中浮现几个月前一战。 牵制张韜和高敏,迷惑万年的赵暮云,然后杨超一万精锐直奔西京,城中抵抗疲软,似乎马上就能拿下西京。 捷报传来时,杨岩大喜,以为侄儿將立不世之功。 然而,赵暮云从河东赶来的一千重骑兵和七千轻骑兵如神兵天降,杨超后背受敌,当即折损一半,不得不撤退。 杨岩这边担心张韜断他后路,也带著三万大军后撤。 撤退前,他亲写密信,令杨七通知杨超:主力已退,让他从大散关回剑南,不可恋战。 杨七领命而去,再无音讯。 后来战报称,杨超残部被围,杨超本人被俘。 若杨七途中被截,那杨超便只知主力撤退,不知撤退路线。 在绝境中被俘,会否因此心生怨恨? “是我……负了超儿?”杨岩喃喃。 “主公切莫自责。” 庞清正色,“战阵之事,瞬息万变。当时若不撤,三万剑南大军必会无路可退,主公是为大局。” 道理如此,但心结难解。 杨岩挥挥手,庞清会意退下。 堂中只剩他一人。 烛火摇曳,墙上影子晃动如鬼魅。 他走到西墙前,那里掛著一幅舆图——剑南十三州,山险水恶,易守难攻。 可如今,北有赵暮云磨刀,內部诸將暗中对杨岩並不服气。 利州守將张遵便暗中与西京通信;渝州太守王平则藉口防蛮,截留粮赋;就连成都城內,几家望族也蠢蠢欲动,暗中囤粮蓄丁。 剑南真的能在李金刚和赵暮云的夹缝中生存,然后待价而沽吗? 杨岩的心在动摇。 第664章 两王明爭暗斗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64章 两王明爭暗斗 刚入初夏,可漠北草原的热风卷著草屑沙尘,已经吹过了北狄王庭连绵的毡帐。 金帐东侧,左贤王兀朮的营区却显冷清,只有范文镜寥寥几人在旁侍立。 年初幽州败归后,三部领地被削,三万牧户转赐右贤王,往日簇拥的部族首领纷纷转投。 此刻,兀朮独坐帐中,盯著案上的羊皮地图。 地图上,河西诸郡被硃砂圈出——那是兀罕秋后將要劫掠的目標。 “大王。” 万骑长拔也速掀帐而入,带来一身热气,“都查清了。兀罕此次南下,將亲率本部三万骑,另调休屠王部两万、娄烦王部一万五千,共六万五千人。” “分三路:一路走豹文山掠瓜州,一路走黑水河掠肃州,主力走白亭关直扑凉州。” 兀朮冷笑:“好大的阵仗。父汗给他增了部眾,他便这般张扬。” 拔也速压低声音:“按王爷吩咐,休屠王部下三个千夫长已收买,他们会在进军途中『迷路』,延误三日。娄烦王那边……他儿子在我们手中,他不敢不从。” “不够。”兀朮摇头,“兀罕不是傻子,若只小部延误,他大可拋下缓行,主力依旧南下。我要的是一—让他全军陷入泥潭。” 他指向地图上萧关以南一处:“此地名『断肠谷』,两山夹一沟,地势险峻。赵暮云若在此设伏……” 拔也速眼睛一亮:“王爷要借赵暮云之手?” “赵暮云火器之利,你我在幽州领教过。” 兀朮独眼中闪过痛色,“兀罕那蠢货,以为赵暮云重心在东,西线空虚。殊不知,赵暮云最善诱敌深入。他必在河西布下口袋,等兀罕去钻。” “那我们……” “暗中助他。” 兀朮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派死士扮作商队,提前入陇西,散布假消息:平凉粮仓空虚,守军调往东线。” “再在断肠谷留些『线索』——丟弃些破损军械,装作西京军匆忙设伏又撤走的模样。” 拔也速会意:“兀罕生性多疑,见此痕跡,反会以为无伏,大胆进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正是。”兀朮抚著空荡的左袖,“等他深入谷中,赵暮云的火炮齐发……那时,六万五千人能回来多少?” 帐中沉默一瞬。 拔也速迟疑:“王爷,此举虽能重创兀罕,但也折我北狄精锐。若赵暮云乘胜追击……” “他不会。”兀朮篤定,“赵暮云志在中原,河西只是侧翼。击溃兀罕后,他必回师东向,防李金刚。而我们——” 他眼中闪过野心,“便可收拾残局。” 兀罕若大败,威望尽失,单于必震怒。 届时他兀朮便可出面收拾残兵,重振旗鼓。 而经过此败,诸部也会明白:唯有他兀朮真正了解南人,了解赵暮云。 “还有一事。”拔也速道,“探子报,赵暮云在西京大造火器,有一种可移动的『神机炮』,射程极远。若他將此炮调往陇西……” 兀朮神色凝重:“这倒棘手。不过火炮沉重,转运需时。兀罕秋后便动,赵暮云未必来得及调运。” 他沉思片刻:“这样,你想办法让这消息『偶然』被兀罕探知。以他的性子,必会轻视——认为南人倚仗器械,不敢近战。届时更会莽撞急进。” “高明!”拔也速嘆服。 计议已定,拔也速领命而去。 兀朮独自留在帐中,走到铜镜前。 幽州城下,那一炮轰来时的灼热与撕裂,夜夜入梦。 “赵暮云……”他对著镜中自己低语,“你欠我的,总有一天要还。” 但眼下,他需先除掉兀罕。 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自幼便与他爭。 爭宠爱,爭部眾,爭储位。 年初他兵败,兀罕在父汗面前落井下石,这才导致他被削地夺户。 就连那个他去年从大胤得到的萧妃,居然也被兀罕拐走。 此仇不报,何以称雄? 帐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兀朮整理衣袍,走出营帐。 来的是单于亲卫统领阿史那真,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 “大王,单于召您即刻赴金帐议事。” “何事?” “右贤王提议,秋掠陇西后,可顺势南下,攻取河东。” 阿史那真压低声音,“他说赵暮云主力在西京,河东空虚,正是良机。” 兀朮心中冷笑。 兀罕这是被增了部眾,野心膨胀了。 难道他忘记了去年他的猛將兀良哈十万大军止步於朔州。 攻河东? 凭他那点能耐,怕是连大青山都过不去?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我这就去。” 金帐內,气氛凝重。 单于兀突骨高坐狼皮大椅,左右两席,右贤王兀罕已到,正与兀良哈、休屠王、娄烦王等部首领谈笑风生。 见兀朮入內,笑声戛然而止。 “兄长来了。”兀罕皮笑肉不笑,“伤臂可好些了?” 兀朮不理他,向单于行礼:“父汗。” 兀突骨頷首:“坐。兀罕提议秋掠后乘胜攻河东,你以为如何?” 兀朮落座,扫过帐中诸王。 兀良哈沉默不语,休屠王、娄烦王等人却目光闪烁,显然已站队兀罕。 “攻河东,必先取大青山,夺回云州方可图谋。” 他看向兀罕:“如今赵暮云在云州肯定有重兵。更何况,娄烦王和兀良哈两位,已经在河东朔州吃过苦头,难道没有长记性吗?” 兀良哈和娄烦王两人脸上有些不自然。 兀良哈十万大军没能打下朔州;而娄烦王更是损兵折將,他的继父韩延寿还死在了幽州。 兀罕:“兄长,此次並不是从云中突破,而是在我们劫掠陇西之后,进行向东,杀向西京,一血前耻!” “至於河东,自然是请兄长去牵制了!” “原来是声东击西啊!即便你们能拿下陇右,可別忘了,赵暮云手中有火器!” 兀朮冷冷道,“那种可轰碎城墙的巨炮,那种落地即炸的开花弹——你当是儿戏?” “火器再利,也需人操作。” 兀罕不屑,“我已查明,赵暮云的火器营需大量工匠辅兵,行动迟缓。我以轻骑绕袭,焚其粮道,困其城池,不出三月,西京必降。” 帐中诸王纷纷点头。 兀突骨沉吟:“兀罕所言,不无道理。但兀朮的顾虑也需重视。” 他看向儿子,“这样,秋掠陇西先试赵暮云虚实。若其西线果真空虚,兀朮你便佯攻河东,兀罕趁机攻西京。” 兀罕大喜:“父汗英明!” 兀朮却心中一沉。 父汗这是偏向兀罕了。 所谓“先试虚实”,实则是给兀罕机会立功。 若兀罕真在陇西有所斩获,威望更盛,储位便稳了。 不行,必须让兀罕惨败。 议事毕,诸王退出。 兀罕被簇拥著远去,笑声张扬。 兀朮落在最后,阿史那真跟上来,低声道:“大王,单于让您留步。” 回到金帐,只剩父子二人。 兀突骨屏退左右,盯著兀朮:“你刚才,未尽实话。” 兀朮心头一跳。 “你了解赵暮云,知道他不是易与之辈。”兀突骨缓缓道,“你故意不提他可能在陇西设伏,是想让兀罕去碰钉子,对吧?” 兀朮跪地:“儿臣不敢。” “起来。”兀突骨嘆息,“你们兄弟相爭,我岂不知?但兀朮,你要记住——內斗再狠,也是我北狄子民。兀罕若真折了六万精锐,伤的是我北狄元气。” 兀朮低头:“儿臣明白。” “你不明白。”兀突骨走到他面前,“我要的,是你们兄弟合力,何惧赵暮云?但你总想著压过他,他也总想著踩下你。” 老人眼中闪过疲惫:“我老了,这单于之位,终要传下。你若只想內斗,我如何敢传你?” 兀朮浑身一震。 “去吧。”兀突骨挥手,“好好想想。” 退出金帐,草原热风扑面。 兀朮望著天际翻滚的乌云,心中挣扎。 父汗的话,他听进去了。 但多年积怨,岂是一言可消? 况且,兀罕会与他合力吗? 那骄横的弟弟,只怕更想將他彻底踩死。 “王爷。”拔也速悄然出现,“都安排好了。” 兀朮沉默良久,终於开口:“断肠谷的布置……暂停。” 拔也速愕然。 “但兀罕那边的假消息,继续放。” 兀朮独眼闪过复杂神色,“我要看他……能否识破赵暮云的陷阱。若他能,便是真有能力;若不能……” 他未说完,转身离去。 草原深处,雷声隱隱。 风雨欲来。 第665章 风起陇西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65章 风起陇西 农历八月的关內平原,本应是麦浪翻滚的丰收前奏,却因一匹从陇右疾驰而来的快马,打破了赵暮云精心布局的发展节奏。 “报——!” 马蹄声如雷,穿过西京大街,直抵大都督府门前。 信使滚鞍下马,几乎扑进府门,手中高举的红色漆筒在晨光中刺眼如血。 正与胤稷、裴伦、范南、王铁柱等人商议秋后取剑南细节的赵暮云,闻声抬头。 “陇右八百里加急!北狄右贤王兀罕,分三路大军南下,前锋已过白亭关!” 堂中瞬间寂静。 裴伦接过漆筒,验过火漆,迅速拆开。 他的眉头隨著阅读越皱越紧,最终將信纸呈给赵暮云: “大都督,陇右节度使张瓚、將军石勇、郭孝悌联名急报:北狄此次来势汹汹,总兵力恐超六万。” “西路已至瓜州城外黑独山,中路逼近肃州,东路主力直扑凉州。三城告急!” 赵暮云接过急报,目光迅速扫过。 信上字跡仓促,多处被汗水洇开,可见书写时的紧急。 张瓚在末尾加了一句:“贼势浩大,陇右军新编未久,恐难久持。乞大都督速发援兵!” “来得真不是时候。”赵暮云將信放在案上,手指轻叩桌面,“秋粮未收,剑南布局刚开,北狄便来了。” 范南沉吟:“大都督,此事蹊蹺。年初北狄新败,元气未復,按常理至少需休整一年。” “如今不过五月,便大举南下,且兵分三路,似有所图。” “你的意思是?” “恐有人背后推动。”范南低声道,“或是李金刚与北狄暗通,欲东西夹击;也可能北狄內部权力更迭,新贵需立战功稳固地位。” 裴伦补充:“据夜不收此前探报,北狄单于削左贤王兀朮领地赐右贤王兀罕,兄弟鬩墙。此次南下,或为兀罕立威。” 赵暮云走到沙盘前,凝视陇右地形。 陇右道,西接西域,北邻漠北,南靠祁连,东连关內。 凉、肃、瓜三州如一字长蛇,扼守河西走廊。 若三州失守,北狄可长驱直入,威胁关中侧翼。 “不能丟。”赵暮云断然道,“陇右不仅是关中西屏障,更是我们经略西域、获取良马的要道。丟了陇右,我们与西域的联繫断了。” 他转身:“传令:全军进入战时状態。秋取剑南之议暂缓,先解陇右之危。” 裴伦急道:“一旦我们大军西调,李金刚趁机东出,或杨岩北上,如何应对?” “所以这一次我不亲征!”赵暮云眼中闪过决断,“坐镇西京让李金刚和杨岩不敢妄动,西征陇右,另遣良將!” 他走向门口,对侍立已久的护卫统领李四道: “击鼓,升帐!” 大都督府的聚將鼓,时隔半年再次震响西京。 半个时辰內,西京城中诸將齐聚正堂。 连在城外练兵的神机营统领柳毅、弓弩营统领林远,也快马赶回。 堂中气氛肃杀。 赵暮云立於沙盘前,开门见山: “北狄右贤王兀罕,率六万五千骑分三路南下,陇右三州告急。我意发兵救援。” 眾將精神一振。 半年练兵,新械已成,早就渴望一战检验。 “左武卫將军,武尚志!” “末將在!”武尚志踏前一步。 他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血气方刚的小五了。 两年的戎马生涯,让他成长为继韩忠、林丰之后赵暮云麾下又一名独当一面的將帅。 本来这个荣誉属于田庆。 奈何田庆处在云、丰、胜三州重要防区,少了立功的机会。 “命你为征西都督,假节,郭洛为副都督,统领重骑营、轻骑营、神机营、弓弩营、陌刀营成西征军,即日整军,三日后出发。” 武尚志眼中精光爆射:“末將领命!” 赵暮云继续点將:“柳毅,神机营新炮可战否?” 柳毅单膝跪地:“二十门新式神机炮已调试完毕,开花弹储备三百发。只是……新炮沉重,转运需大量骡马。” “工坊所有驮马、车辆优先供应西征军。” 赵暮云看向鲁达,“鲁监正,你亲率百名工匠隨军,负责火炮维护。” “遵命!” 鲁达激动应道。这是他第一次隨军出征。 “林远,弓弩营新练『五段射』,此战是试金石。我要你让北狄人知道,真理就在箭矢的射程之內。” “末將必不辱命!”林远抱拳。 赵暮云又看向奚胜:“陌刀营上次在幽州损失惨重,经过这几个月的休整重建,希望能再建功勋。” 奚胜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战意:“大都督放心,陌刀之下,人马俱碎!” “裴大人,西征军的后勤,就拜託兵部了!”赵暮云看向裴伦。 裴伦和唐延海两人是开拓陇右的先驱,用一千人就收服了陇右,他对陇右自然熟悉。 用他来主管陇右后勤,最稳妥不过。 “大都督放心,兵部定与陇右道一起保障西征军无后顾之忧。” 被点名西征的一眾將领齐齐向胤稷和赵暮云拜別后,隨即离开。 胤稷和赵暮云目送眾人出大门。 等他们走后,范南问::“那我们剑南方面,是不是得改变策略了?” “没错!既然不能对剑南用兵,但並不代表我们不能进行其他方面动作。”赵暮云淡淡一笑,“我已早有谋划!” “杨超、唐延海、沈千,你们三人过来!” 唐延海和沈千互看一眼,似乎明白赵暮云意有所指。 而杨超此刻却有些茫然。 “老唐,你挑选斥候营精锐好手一百,分批潜入剑南,夜不收也抽点精锐配合。” “任务有二:一,根据杨参议提供的剑南情报,潜入剑南刺杀死忠官员;二,威胁收买可爭取者,在剑南製造混乱。” 唐延海和沈千眼中闪过狠厉:“明白了。” “另外,杨参议从之前招降的三千剑南降兵中,也挑选出一百精锐,混编进特战小组,交给唐將军指挥。” “出发前,杨参议再次將剑南的情况向唐、沈两位告知。” 杨超躬身:“属下领命。” 赵暮云肯定不会让他去剑南的。 “通知韩忠、林丰、田庆、刘蟠、张焕、王賁各处防区,立即进入战时状態。” “是!” 最后,赵暮云看向胤稷等人:“我们坐镇西京,策应四方,隨机应变。” 诸將各自领命而去,堂中只剩赵暮云与裴伦、范南三人。 范南低声道:“大都督,西征军虽精锐,但总数不过一万四千五百,对阵北狄六万五千骑,兵力悬殊。” “兵贵精不贵多。” 赵暮云目光深沉,“此战不仅为退敌,更为检验新军新械,震慑四方。若武尚志能大破北狄,则李金刚必惧,杨岩必慌,天下震动。” 裴伦嘆道:“只是如此一来,我们三线作战的虚实,恐被李金刚看破。” “所以动作要快。”赵暮云走到窗边,望向西方,“武尚志必须在两个月內击退北狄,最好能打出歼灭战。届时携大胜之威回师,李金刚便不敢轻动。” 他转身:“给武尚志的军令加上一条:若形势允许,可追击溃敌入西域,藉此恢復大胤在西域的统治。” “西域诸国向来畏威而不怀德,此战若胜,可收数十国之心。” 裴伦眼睛一亮:“若能控制西域商路,则良马、玉石、金银滚滚而来,我军財力將大增!” “正是此意。” 赵暮云点头,“告诉武尚志,此战关乎全局,许他临机专断之权。” 第666章 多事之秋,来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66章 多事之秋,来了 西京城西校场,战前准备的喧囂震天。 武尚志与郭洛並肩而立,看著各营整军。 重骑营一千铁骑已披掛完毕,清一色的汗血宝马,人马皆覆铁甲,在阳光下如移动的钢铁森林。 这是赵暮云倾尽財力打造的杀手鐧,每骑造价相当於五十名步兵。 要不是赵暮云的菸草和细盐生意,根本养不起这支吞金兽。 轻骑营五千骑兵则轻甲快马,背负骑弓、马刀,擅长袭扰、追击。 神机营的二十门野战炮被骡马拖拽,缓缓驶出营地。 炮身黝黑,散发著新铸的金属气息。 每炮配炮手十人,辅兵二十人,另有弹药车十辆。 弓弩营阵列最为整齐。 两千弩手分五队,前三队持连弩,后两队挽复合弓。 三十架床弩已拆解装车,每架需两辆大车运输。 陌刀营二千壮士,人人身高体壮,手持丈二陌刀。 此刀重十五斤,刃长三尺,柄长九尺,需双臂有千斤之力方能挥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成军以来,这些陌刀手只要不打仗,就每日练臂力、练阵型。 “郭洛,此战你怎么看?”武尚志低声问。 郭洛眯眼望著西方:“此前陇右和幽州之战,大都督给我们打了样。多兵种结合的使用,绝对是韃子的噩梦!” “我们可是第一次打这么富裕的仗啊!” 武尚志点头:“不过,大都督將这些精锐都交给我们,我们应该最大限度减少伤亡,打一个漂亮仗。” 两人对视,眼中闪过相同的光芒。 三日后,晨光初露。 西征军誓师出征。 胤稷带著赵暮云等一眾,亲至校场送行。 胤稷斟满一碗酒,敬武尚志:“此去陇右,关中西线安危,繫於將军一身。” 武尚志单膝跪地,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末將必破胡虏,扬我大胤国威!” “出发!” 號角长鸣,战旗猎猎。 一万四千五百精锐,带著西京所有人的期望,向西开拔。 赵暮云目送大军远去,直到最后一队輜重车消失在尘土中,才转身回城。 西征军离开的消息,瞒不过各方势力的探子。 多事之秋,来了。 ...... 就在西征军出发的同时,西京城南一处隱秘院落中,唐延海与沈千正在做最后布置。 院中站著数百名精悍汉子,皆著便装,但眼神锐利,腰佩短刃。 “诸位。”唐延海沉声道,“此次潜入剑南,九死一生。我们的任务不是战场廝杀,而是暗中行事。” “刺杀、收买、散布谣言、製造恐慌——总之,要让剑南乱起来,让杨岩焦头烂额,无暇北顾。” 沈千补充:“根据名单,上面有二十七名死忠杨岩的官员將领,四十三名可爭取者。” “我们分十路潜入,每路五十人。” 他指向一旁一百名沉默的汉子。 这些是从三千剑南降兵中精选而出,熟悉剑南地形人情。 赵暮云许下诺言:若立功,家人可接来西京;若叛变,三千人全部连坐。 “记住。”沈千目光如刀,“其他袍泽性命,繫於你们此行。该怎么做,自己掂量。” 一百人齐齐跪地:“誓死效忠大都督!” 当夜,五百人分批出城,扮作商旅、流民、行脚僧,向南而去。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在剑南悄然拉开序幕。 ...... 西征军出动的第三天,消息已如长了翅膀般飞抵大奉京城。 大奉皇宫,崇政殿。 早朝已毕,但李金刚却將一眾核心重臣留了下来。 殿门紧闭,侍卫退至十丈之外,確保无人能偷听。 李金刚坐於龙案后,手中那份来自西京的密报已被他反覆看了三遍。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堂下眾人:丞相冯亮、兵部尚书崔勉、左武卫大將军马宗亮、右武卫大將军牛德胜、御林军指挥使李虎。 “都看看吧。”他將密报递给冯亮。 冯亮接过,迅速瀏览,脸色微变,又传给崔勉。 密报在眾人手中传递,每看一人,殿中气氛便凝重一分。 “赵暮云主力西征,西京留守兵力一定不多。” 李金刚缓缓开口,“其中两万在龙门关,一万在武关道,西京城內及周边,满打满算不过两万,这是天赐良机!” 李虎第一个站出来:“陛下,末將也以为这是千载难逢之机!” “赵暮云与北狄在陇右硬碰,无论谁胜谁负,必两败俱伤。我军此时西出,可一举夺回西京,收復关內!” 马宗亮却皱眉:“李將军莫急。赵暮云狡诈,岂会不知西京空虚之险?” “他敢放心西征,必留有后手。別忘了,他在龙门关陈列新式火器,日日操演,摆明了是威慑我军。” “威慑?”李虎冷笑,“他若真有底气,何必虚张声势?我看他就是兵力不足,只能装腔作势!” 冯亮轻咳一声:“两位將军所言皆有道理。不过,老臣以为,赵暮云西征是真,西京空虚也是真。” “但正因如此,他才会在龙门关大张旗鼓,试图以虚击实,让我军不敢妄动。” 崔勉补充:“冯相所言极是。据探子回报,赵暮云的神机营、弓弩营主力確已西行,龙门关陈列的火炮,有不少是木製假炮,夜间便撤下。他的確在虚张声势。” 李金刚眼中精光一闪:“崔尚书確定?” “八成把握。”崔勉躬身,“西京防得严,但总有疏漏。我们安插的人亲眼见过换岗时,部分炮车轻若无物,必是假炮。” 殿中一阵沉默。 牛德胜上前一步:“陛下,若真如此,末將愿率一军从武关道北上,直扑西京。只要拿下西京,赵暮云西征军便成无根之萍,不战自溃。” “不可。”马宗亮摇头,“武关道守军只有一万,西京城內至少有两万守军,加上城墙坚固,强攻难下。” “一旦久攻不克,赵暮云回师,或陇右战事结束,我军便陷入被动。” “那就东西夹击!”李虎眼中闪过狠色,“末將率十万大军强攻龙门关。” “同时可令河南节度使张韜自武关北上,两路並进。赵暮云留守兵力分散,必顾此失彼。” 冯亮沉吟:“此计可行,但需速战速决。赵暮云西征军虽只有一万五千,但皆是精锐,更有新式火器。” “若北狄不堪一击,被他迅速击溃,回师东援,我军便危矣。” 李金刚手指轻叩龙案,陷入沉思。 他太了解赵暮云了。 这个从朔州边疆一小卒崛起的年轻人,用兵如神,屡屡以弱胜强。 西京之战,他一千重骑破杨超一万精锐;幽州之战,他以火器大败北狄铁骑。 这样的人,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吗? 但如此好机会,一旦错过岂不是可惜? 第667章 无间之道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67章 无间之道 “北狄那边情况如何?” 李金刚突然问。 崔勉忙道:“据北狄內线传回,右贤王兀罕此次南下,调集本部三万,休屠王部两万,娄烦王部一万五千,声势浩大。” “但左贤王兀朮与其不和,暗中掣肘,北狄军心並不齐整。” “哦?”李金刚挑眉,“兀朮如何掣肘?” “具体不详,但似乎暗中拖延粮草、误导情报。北狄单于年老,诸子爭位,內斗激烈。” 李金刚嘴角露出笑容:“若如此,赵暮云西征军胜算大增。他若迅速击退北狄,回师东向,我军便失良机。”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掛的巨大舆图前,凝视著西京、龙门关、武关道三地。 “赵暮云敢西征,必有所恃。他的倚仗是什么?” 李金刚自问自答,“一是火器之利,二是关隘之险,三是……他算准了朕会犹豫。” 冯亮点头:“陛下英明。赵暮云此人生性喜险,善用奇兵。他敢將主力西调,必是料定我军不敢轻动,或即便动,他也有应对之策。” “那就让他失算。”李金刚转身,眼中闪过决断,“李虎听令!” “末將在!” “命你为西征元帅,率十万大军强攻龙门关。朕不要求你速破西京,但必须將赵暮云留守大部分主力牢牢牵制在龙门关一线。” 李虎单膝跪地:“末將领命!” “牛德胜!” “末將在!” “你前去河南,令张韜和高敏两部,做出直扑西京之势。” “但记住,不必强攻,只需虚张声势,佯作攻城,迫使西京城內守军不敢出援龙门关。” 牛德胜迟疑:“陛下,若西京守军识破我军是佯攻……” “那就真打。”李金刚冷声道,“若有机会,便真拿下西京。但首要任务是牵制,不是强攻。张韜熟悉地形,当知如何用兵。” “末將明白!” 李金刚走回龙案后,坐下:“崔勉,你统筹粮草军械,確保西征军供应。” 他顿了顿,看向眾人:“此战关键,在於时间。我们要在赵暮云击退北狄之前,取得决定性进展。” “若他能迅速回师,我军便转入守势;若他被北狄拖住,或两败俱伤,那关內便是朕的囊中之物。” “陛下圣明!”眾臣齐声道。 李金刚挥挥手:“都去准备吧。三日后,大军开拔。” 眾人退下,殿中只剩李金刚与冯亮。 “冯相,你觉得此战有几成胜算?”李金刚突然问。 冯亮沉吟:“若一切顺利,七成。但老臣担心两点:一是赵暮云西征军战力究竟如何,若他真能迅速击溃北狄,我军东西两路便危矣;” “二是剑南杨岩的態度,若他趁火打劫,北上分羹,局面將更加复杂。” 李金刚点头:“密切注意他的动向,不过,他应该不会能有多大影响。” “老臣这就去办。” 冯亮退下后,李金刚独自坐在殿中,看著舆图出神。 他与赵暮云,终有一战。 只是没想到,这一战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突然。 “赵暮云啊赵暮云,半年不见,我看你长了几分本事?”李金刚喃喃自语。 ...... 同一时间,西京城,皇宫。 胤昭坐在御书房中,一直跟隨他的太监曹淳风急匆匆跑来在他耳边密语。 真的? 胤昭脸上露出激动神色。 自从上次趁赵暮云不在,他在胤稷边上煽风点火,企图离间赵暮云两人关係。 然而胤稷不为所动,让他很是失望。 如今,机会似乎又来了。 “陛下。”又一个太监进来,“瞿先生到了。” “快请。” 一个身著青色文士袍的中年男子走进书房。 “臣参见陛下。”瞿先生躬身行礼,举止从容。 “瞿先生免礼。”胤昭急切道,“先生可知,赵暮云主力已西征?” 瞿先生点头:“臣已知晓。不仅西征,李金刚也调兵遣將,准备夹击西京。大战在即。” “那先生之前所言……”胤昭压低声音,“联络和收买朝中不满赵暮云的大臣,时机可到了?” 瞿庄微笑:“正是时候。赵暮云虽然暂时坐镇西京,但他有可能去龙门关或者河东。” “胤稷虽有能力,但毕竟年轻。关中那些世家大族,表面归顺,实则心中不服。只要陛下振臂一呼,必有人响应。” 胤昭眼中燃起希望:“先生已有具体计划?” “有。”瞿庄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臣这半年来收买、拉拢的朝臣名单,共三十七人。其中六部中有两位,其余皆是中层官员。宫中侍卫统领,已有三人效忠陛下。” 胤昭接过名单,越看越惊。 他没想到瞿庄暗中经营,竟已有了如此势力。 “这些人……可靠吗?” “可靠。”瞿庄自信道,“臣握有他们的把柄,或许以重利,或胁以家人。他们已无退路,只能效忠陛下。” 胤昭深吸一口气:“那先生认为,何时动手最佳?” “待李金刚大军攻至龙门关,赵暮云去河东,西京人心惶惶时。” 瞿庄眼中闪过冷光,“那时胤稷必亲赴龙门关督战,西京城內空虚。” “陛下可借『慰军』之名出宫,联络诸臣,一举控制皇宫,发布詔书,宣布赵暮云擅启战端、挟持天子之罪,夺其兵权。” “若胤稷率军回援……” “他回不来。”瞿庄笑容更冷,“臣已安排人在龙门关製造事端,届时林丰必请胤稷坐镇。只要胤稷离开西京,城中便无人能阻陛下。” 胤昭心跳加速:“那……那赵暮云闻讯率军回师……” “所以动作要快。” 瞿庄低声道,“陛下控制西京后,立即与李金刚和谈,许他河东之地,换取他支持陛下復位。” “届时赵暮云便是无根之萍,要么投降,要么流亡。” 胤昭在书房中踱步,內心激烈挣扎。 他知道这是鋌而走险。 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復。 但若成功,他便能真正君临天下,而不是做傀儡。 “陛下,机不可失。”瞿庄轻声催促,“赵暮云此人,看似宽厚,实则心狠。他如今用著陛下,是因为陛下还有用。待他一统天下,陛下……恐怕性命难保。” 这句话击中了胤昭心中最深的恐惧。 他想起被赵暮云“请”回西京途中,那些看似恭敬实则监视的士兵;想起宫中处处受制的日子;想起赵暮云与胤稷师徒情深,自己这个皇帝却形同虚设。 “干了!”胤昭咬牙,“先生放手去做,朕全力支持。” 瞿庄深深一躬:“臣必不负陛下所託。” 离开御书房,瞿庄走在宫墙夹道中,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 胤昭以为他是忠臣,却不知他真正效忠的,从来不是这个傀儡皇帝。 瞿庄真正的主人,是赵暮云。 这一切,都是赵暮云布下的局。 半年前,赵暮云秘密召见瞿庄,王铁柱推荐的人,並给了他一个特殊任务。 假意投靠胤昭,暗中助其发展势力,待关键时刻,引蛇出洞,將朝中暗藏的反叛者一网打尽。 当时瞿庄不解:“大都督,为何不直接清除这些隱患?” 赵暮云的回答让他至今记忆犹新:“隱患就像野草,你割掉一茬,还会长出新的一茬。” “不如让它们长出来,看清楚哪些是草,哪些是苗,然后……连根拔起。” 瞿庄终於明白了。 胤昭的夺权计划,朝中那些不满者的串联,甚至李金刚的东西夹击——这一切,都在赵暮云的算计之中。 “大都督啊大都督,您这局,布得可真深。”瞿庄心中暗嘆。 他抬头望天,乌云正从西北方涌来。 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第668章 凉州城外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68章 凉州城外 此时此刻! 陇右道,凉州城。 七月的河西走廊,白日里热风卷著沙砾扑面,入夜却寒意刺骨。 凉州城墙斑驳,多处可见修补痕跡——那是去年北狄叩关留下的创伤。 城头,陇右节度使张瓚按剑而立,望著北方地平线上升起的滚滚烟尘。 他年约四旬,国字脸,浓眉紧锁,甲冑上沾满尘土。 “来了。” 他身旁,一名校尉沉声道。 北狄东路主力,右贤王兀罕亲率的三万铁骑,已至三十里外。 旌旗如林,马蹄声如闷雷滚地,即使相隔如此之远,城墙上也能感受到大地的震颤。 “探马来报,兀罕分兵五千围瓜州,八千攻肃州,自率主力直扑凉州。” 校尉继续道,“瓜州已闭城死守,但城中存粮仅够半月。肃州情况稍好,但也撑不过二十日。” 张瓚拳头握紧:“大都督的援军到何处了?” “昨日信使报,武將军率西征军已过秦州,最快五日可抵凉州。”校尉顿了顿,“但……只有一万五千人。” “一万五对三万……”张瓚苦笑,“就算加上我凉州八千守军,也不过两万三。北狄皆是骑兵,来去如风,野战我们占不到便宜。” “可是,武將军带了新式火器。”校尉眼中闪过希冀,“据说那种火炮可轰三百步,开花弹落地即炸。若能用好,或可出奇制胜。” 张瓚点头:“眼下只能固守待援。传令:四门紧闭,滚木礌石、热油金汁备足。” “弓弩手上墙,每人配箭百支。百姓中青壮编入民夫队,负责搬运、救治。” “是!” 命令传下,八千守军各就各位,三千民夫穿梭於城墙上下,將守城物资源源不断运抵。 张瓚没有回节度使府,就在城楼中设了临时军帐。 他摊开地图,目光落在城北三十里处的“断肠谷”。 这处山谷他太熟悉了。 多年前,他率三千骑兵在此伏击北狄一支两千人的掠边队,全歼敌军。 山谷地形险要,入口窄如咽喉,中部开阔,出口又是一线天。 若能诱敌深入…… “报——!”亲兵冲入,“北狄前锋已至十里外,正在扎营!” 张瓚起身,登上城楼最高处,极目远眺。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在凉州城北五里处停下,开始安营扎寨。 帐篷如雨后蘑菇般冒出,炊烟裊裊升起。粗略估算,至少两万骑。 “兀罕在用兵上倒有章法。”副將评价,“不急於攻城,先扎营立寨,围而不攻,这是要困死我们。” “他在等。”张瓚眯起眼睛,“等瓜州、肃州陷落,三路合兵,再全力攻凉州。或者……等我援军到来,在野外决战。” “那我们……” “固守。”张瓚斩钉截铁,“武將军到之前,绝不出战。” ...... 北狄大营,中军金帐。 右贤王兀罕坐於虎皮椅上,正把玩著一柄镶满宝石的弯刀。 他三十出头,鹰目勾鼻,满脸虬髯,身穿貂皮大氅,腰佩金刀,气度彪悍。 帐中站著十余名千长、万骑长,还有休屠王、娄烦王两位附属部落的首领。 “凉州城防如何?”兀罕问。 一名探马百夫长跪地稟报:“城墙高三丈五,有瓮城、马面,守军约八千,弓弩齐备。” “但城中存粮不会太多,去年被掠后,今春才恢復耕种。” 兀罕点头:“张瓚此人,本王听说过。此前在断肠谷伏击过我北狄一支兵马,是个狠角色。” 休屠王粗声粗气道:“管他狠不狠,咱们三万铁骑,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了凉州城!王爷,明日就攻城吧!” “急什么。”兀罕冷笑,“凉州是块硬骨头,强攻伤亡必大。” “等瓜州、肃州拿下,三路合兵,四面围攻,看他能守几日。” 娄烦王迟疑:“可探马来报,赵暮云已派援军西来,领兵的是那个武尚志,带了新式火器……” 他是赵暮云手下败將,已经被打出了阴影。 但他的继父,於他有教导之恩的韩延寿於幽州死在了赵暮云手中,两年来部落的损失也是十分惨重。 铁木尔和折兰王就是他的前车之鑑。 因此这一次跟著兀罕南下,格外小心。 “火器?” 兀罕不屑,“南人就会弄这些奇技淫巧。幽州之战,那是左贤王无能,中了埋伏。野战之中,我铁骑一个衝锋,什么火器都得成废铁!” 儘管来的时候,吃过赵暮云苦头的兀良哈多次叮嘱兀罕要小心,可他並不怎么放在心上。 “赵暮云的援军最多两万,且多是步卒。我们以逸待劳,在凉州城外与他决战。歼灭援军,凉州不攻自破。” “王爷英明!”眾將齐声道。 兀罕嘴角勾起一抹笑:“传令:瓜州、肃州加紧攻势,五日內必须破城。再派游骑往东,探查赵暮云援军动向,隨时来报。” “是!” 眾將退出后,兀罕独自留在帐中。 他走到铜镜前,看著镜中威风凛凛的自己,心中豪情万丈。 父汗老了,诸子爭位。 大哥兀朮去年兵败幽州,威望大损。 只要此战拿下陇右,甚至攻入关中,储位便非他莫属。 至於赵暮云的火器…… 他確实有些忌惮,但探子报来的消息让他安心不少: 那些火炮沉重笨拙,转运困难;开花弹製作复杂,数量有限。 只要不被伏击,在开阔地带,骑兵完克步卒。 “赵暮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草原雄鹰。”兀罕对著镜中自语。 ...... 半个月后,当凉州城陷入最艰难时刻, 武尚志的西征军终於抵达凉州城东南八十里一处隱蔽的山谷,扎营。 一万五千作战部队,连三万辅兵民夫及骡马輜重,將山谷塞得满满当当。 中军帐內,武尚志、郭洛、柳毅、林远、奚胜、慕容春华、桓武、纳木措等人围坐,中间摊开著凉州周边的地图。 “张瓚大人急报:北狄主力两万已围凉州,另分兵一万三千攻瓜州、肃州。” 武尚志沉声道,“凉州存粮可支二十日,但瓜州只有半月,肃州稍好。我们必须儘快解围。” 郭洛手指地图:“从地形看,北狄骑兵优势在开阔地带。凉州城外一马平川,正適合骑兵衝锋。若我们正面硬撼,即使有火器之利,也难免伤亡惨重。” “所以不能正面打。”武尚志指向断肠谷,“我建议,將北狄主力诱入此处,利用地形限制其骑兵机动,然后以火炮、弓弩覆盖,陌刀营封堵出口,重骑营侧击。” 柳毅皱眉:“诱敌深入是妙计,但兀罕会上当吗?此人虽骄横,但並非无谋之辈。” “那就给他一个不得不追的理由。” 武尚志眼中闪过精光,“慕容春华,你率轻骑营三千,明日拂晓出谷,大张旗鼓往凉州进军。但不要靠近,在北狄大营十里外列阵,挑衅叫骂。” 慕容春华会意:“诱他出战?” “对。你且战且退,往断肠谷方向撤。记住,要败得像真败,但不能溃。北狄骑兵追来,你便退入谷中。” “那谷中伏兵……” “弓弩营、陌刀营,今夜秘密进驻断肠谷两侧山岭。” 武尚志看向三人,“给你们一夜时间,布置阵地,隱蔽待命。待北狄追兵入谷,听我號令齐发。” 三人肃然:“遵命!” 武尚志又看向柳毅:“神机营二十门炮全部运入谷中,分置两侧制高点。开花弹省著用,待北狄主力进入谷中开阔地再齐射。” 柳毅重重点头:“將军放心,炮手已演练三月,保准指哪打哪。” “最后,”武尚志看向郭洛,“重骑营隨我行动。待谷中伏击开始,我们从侧翼杀出,截断北狄退路。” 计议已定,眾將各自准备。 第669章 诱敌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69章 诱敌 郭洛走出军帐,望著满天星斗,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 此战若胜,陇右之危可解;若败,西征军將损失惨重,凉州必陷。 “郭洛兄弟,紧张吗?”武尚志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郭洛笑了笑:“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想想当年在朔州,咱们几百人守城,还没有重骑营,面对娄烦王数万大军都不怕,现在有一万五千精锐,怕什么?” 武尚志也笑了:“是啊。大都督常说,狭路相逢勇者胜。此战,我们必须胜。” 两人並肩而立,望向凉州方向。 那里,火光点点,是北狄大营的篝火。 明日,那里將血流成河。 当夜,断肠谷。 月光如水,洒在两侧陡峭的山崖上。 谷中静得出奇,连虫鸣都听不见——早被潜入的士兵惊走了。 柳毅站在一处隱蔽的岩石后,用千里镜观察谷地。 这千里镜是鲁达按赵暮云给的图纸所制,虽简陋,但能看清数里外的动静。 “炮位都布置好了?”他问身后的炮队都尉。 “二十门炮,分置十个炮位,每个炮位两门,间隔五十步,全部偽装完毕。”百都尉低声道,“炮弹各五十发,其中开花弹十发。” 柳毅点头:“告诉炮手,没有命令,就算刀架脖子上也不许动。谁暴露了位置,军法从事。” “是!” 另一边,林远的弓弩营占据了更高的位置。 两千弩手分五队隱蔽,连弩在前,复合弓在后,二十架床弩则拆解运上山,正在组装。 “床弩瞄准谷口和谷中开阔地。”林远吩咐,“连弩负责近距覆盖,复合弓中距拋射。记住,要梯次射击,箭雨不能停。” “统领放心,五段射练了三个月,兄弟们闭著眼都能射。” 奚胜的陌刀营则埋伏在谷口內侧的密林中。 二千壮士半跪於地,陌刀插在身旁,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此战,是我们陌刀营重建以来的第一仗。” 奚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士兵心上,“大都督花了多少银子打造这些陌刀,你们心里清楚。今日,要让北狄人知道,什么叫陌刀之下,人马俱碎!” 二千壮士无声握紧刀柄。 子夜时分,武尚志和郭洛率主力悄然出谷,绕道向北,隱入凉州城东的一片丘陵地带。 铁甲反射月光,又被特意涂抹的泥灰掩盖。 万事俱备,只等天明。 ...... 凉州城头,张瓚一夜未眠。 他接到斥候从城外射来的密信,知道了诱敌伏击的计划。 此刻,他既期待又担忧。 期待的是,若此计成功,北狄主力將遭重创;担忧的是,若兀罕不上当,或伏击失败,凉州將陷入绝境。 “大人,你看。”副將突然指向北方。 张瓚顺指望去,只见北狄大营方向,火光突然大盛,人喊马嘶,似有骚动。 “怎么回事?” 很快,探马来报:“北狄营中突然起火,原因不明。” 张瓚愕然,隨即眼中闪过明悟。 他望向东方天际,那里已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拂晓,凉州城东十里。 慕容春华率领的三千轻骑已列阵完毕。 晨曦微光中,骑兵们默默地检查著弓弦、横刀,给战马餵最后一把豆料。 他们是西征军中机动性最强的部队,全部由异族组成的僱佣骑兵军团。 每人配骑弓一把、箭三十支,横刀一柄,轻甲护住要害。 “都听好了。” 慕容春华策马在阵前缓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士兵耳中,“咱们的任务是诱敌,不是死战。” “待会儿见到北狄兵,射三轮箭就撤,往断肠谷方向退。记住,要败得像,但不能乱。谁要是贪功恋战,或惊慌溃逃,军法从事!” “遵命!”三千人低吼。 郭洛望向北方。 地平线上,北狄大营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据昨夜探报,北狄营中突然起火,右贤王兀罕大怒,处死了一名千夫长。 这本是好事,但也可能让兀罕更加警惕。 “慕容兄,时辰到了。”桓武在一旁提醒。 慕容春华点头,拔出绣春刀:“出发!” 三千轻骑如离弦之箭,向北狄大营驰去。 马蹄踏起滚滚烟尘,在初升的阳光下如一条黄龙。 北狄大营,哨塔上的士兵最先发现异常。 “胤人骑兵!大量骑兵!” 警號声瞬间响彻营地。 北狄士兵纷纷抓起武器,在军官的指挥下冲向营柵。 他们看到的是这样一幕:约三千胤朝轻骑在营外一里处勒马,开始挽弓搭箭。 “放!” 慕容春华一声令下,三千支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北狄大营。 第三代复合弓的超远射程,三百步之外射来,箭矢落在营柵、帐篷上,让北狄营中一片混乱。 “好胆!”金帐中,兀罕闻讯大怒,“本王还没去寻他们,他们倒送上门来了!传令,一万骑隨我出战,灭了这群不知死活的南人!” “王爷!”一名老將急忙劝阻,“胤军突然来袭,恐有诈。不如固守营寨,等探明虚实……” “等什么等!” 兀罕一脚踹翻案几,“营中起火,南人定是以为我军纪涣散,想来捡便宜。” “本王就要让他们知道,草原雄鹰就算折了羽毛,也不是土鸡能欺的!” “休屠王,你带五千骑兵,给我將他们全灭了!若是走掉一个,提头来见我!” “王爷放心,我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呜呜的號角声中,北狄营门大开。 休屠王率领五千骑兵涌出,直扑慕容春华所部。 “来了。”慕容春华冷笑,“边打边撤!” 三千轻骑调转马头,向东奔去。 他们不疾不徐,始终与追兵保持一箭之地,不时回身射箭,既不让北狄追上,又不让他们放弃。 休屠王追了五里,渐渐觉得不对劲。 胤军骑兵的马力似乎总比他快一线,每次眼看要追上了,对方一加速又拉开距离。 而且撤退的队形始终保持完整,丝毫没有溃败的跡象。 “大王,恐有伏兵!”副將提醒。 休屠王勒马,眯眼望向东方。 前方十里处,两山夹峙,形成一道狭窄的山口。 他记得地图上標註,那里叫“断肠谷”。 “断肠谷……”休屠王沉吟,“王爷说过胤军曾在此伏击过我军,会不会故技重施?” 他正要下令停止追击,前方突然发生变故。 桓武所部中,一匹战马不知为何受惊,將背上的骑兵摔落。 那骑兵爬起来想追队伍,却崴了脚,一瘸一拐。 整个胤军队伍因此稍显混乱,速度慢了下来。 “机会!”休屠王眼中凶光一闪,“全军突击!趁他们阵脚不稳,一举歼灭!” 五千北狄骑兵咆哮著加速衝锋。 他们看到了“溃败”的徵兆——那落马的骑兵被同伴拉上马背,但整个队伍已不復之前的整齐。 慕容春华顿时“惊慌”地大喊:“快!进山谷!进山谷就安全了!” 三千轻骑“狼狈”地逃入断肠谷口。 休屠王追至谷口,再次勒马。 他盯著幽深的山谷,心中警铃大作。 直觉告诉他,这种地形最適合伏击。 但就在这时,谷中传来胤军士兵的惊叫:“快跑啊!没路了!” “他们停下来了!追兵停下来了!” “天佑大胤,北狄怂了!” 这些喊话用的是大胤语,但休屠王军中正好有懂大胤语的嚮导,立即翻译过来。 休屠王的脸瞬间涨红。 被胤军如此嘲笑,他若退缩,威信何在? “大王,不可……”副將还想劝。 “闭嘴!”休屠王怒喝,“胤军若有伏兵,早就该发动了!他们这是虚张声势,想嚇退我们!传令,全军入谷,一个不留!” “可是……” “违令者斩!” 五千北狄骑兵如洪流般涌入断肠谷。 第670章 首战告捷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70章 首战告捷 谷中,慕容春华率军“慌不择路”地奔逃。 实际上,他心中默默数著步数:一千步,两千步……当数到三千步时,谷道突然开阔,进入一片长约两里、宽约半里的盆地。 这里,就是预定的屠宰场。 “散开!”郭洛大喝。 三千轻骑迅速向两侧山坡疏散,露出空空如也的谷地。 休屠王率军追入盆地,见状一愣。 前方已无路——盆地尽头又是一道狭窄的谷口,但被乱石堵死。 而两侧山坡上,突然竖起无数旗帜。 “中计了!”休屠王脸色大变,“撤!快撤!” 但为时已晚。 山坡上,柳毅立於一块巨岩后,手中令旗狠狠挥下:“放!” 首先发威的是神机营。 二十门野战炮早已校准完毕,炮口对准谷中密集的北狄骑兵。 柳毅亲自指挥,嘶声喊道:“开花弹,一轮齐射!” 轰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炮声在山谷中迴荡,二十枚开花弹划出弧线,落入北狄军阵。 弹体在空中爆开,內藏的碎铁、瓷片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人仰马翻。 北狄骑兵听同胞说起胤军有震天雷,心有忌惮,对於今天出现的可怕武器,心理防线更加脆弱。 战马受惊嘶鸣,四处乱撞;士兵被破片击中,惨叫著跌落马背。 一轮炮击,至少造成三四百人伤亡。 “第二轮,实心弹,放!” 实心铁球呼啸而出,在北狄阵中犁出二十道血胡同。 一颗炮弹甚至连续击穿三名骑兵,余势不减地砸进土里。 “弓弩营!”林远的声音响起。 “风!” 两千弩手同时击发。 连弩的三矢连射如疾风骤雨,复合弓的拋射划出死亡弧线,二十架床弩的巨箭更是如长矛般贯穿人体马躯。 五段射的威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箭雨一波接一波,几乎没有间断。 北狄骑兵如割麦子般倒下,鲜血很快染红了谷地。 “不要乱!不要乱!”休屠王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重整队伍,“往谷口冲!衝出去!” 但谷口已被堵死——不是被乱石,而是被奚胜的二千陌刀营。 “陌刀营,前进!”奚胜暴喝。 二千壮士踏著整齐的步伐,从谷口涌入盆地。 他们三人一组,陌刀平举,组成一道移动的刀墙。 阳光照在刀锋上,反射出刺眼寒光。 北狄骑兵试图衝锋突破,但陌刀太长太重,一刀挥下,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刀墙如绞肉机般缓缓推进,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满地。 “大王,冲不出去!”副將满脸是血,“胤军的长刀阵太厉害了!” 兀罕环顾四周,五千骑兵已折损近半,剩下的人也军心涣散。 他咬牙:“往两侧山坡冲!步兵总打不过骑兵!” 一支约一千人的骑兵转向,试图衝上山坡。 但山坡陡峭,战马难行,速度大减。 而山上,弓弩手正等著他们。 “瞄准马腿!”林远下令。 箭矢直射马腿,战马嘶鸣跌倒,骑兵滚落山坡,又被滚下的巨石砸中。 绝望笼罩了北狄军。 而这时,真正的杀招来了。 “重骑营,衝锋!” 郭洛亲率一千重骑,从盆地侧翼的隱蔽处杀出。 铁甲骑兵如山洪暴发,以楔形阵狠狠撞入北狄军侧翼。 重骑的衝击力是毁灭性的。 披甲战马加上骑手重量,衝锋时速可达三十里,撞击力堪比攻城锤。 北狄轻骑兵在重骑面前,如纸糊般脆弱。 “完了……” 休屠王看著崩溃的军阵,知道大势已去。 “王爷,从那边走!” 亲兵队长指向盆地东南角一处稍缓的坡地,“那里守军薄弱,或许能衝出去!” 休屠王再不犹豫,带著百余亲卫向那处突围。 他们拼死衝杀,竟然真的撕开一道口子,狼狈逃出盆地。 武尚志见状,也不追赶,只下令:“降者不杀!” 残存的北狄骑兵早已胆寒,闻言纷纷弃械下马,跪地乞降。 断肠谷一战,歷时一个时辰。 北狄休屠王率领的五千骑兵,战死三千余,伤一千余,被俘一千。 仅兀罕率百余骑逃脱。 而西征军方面,伤亡不足三百,主要是轻骑营诱敌时的损失。 大胜! 盆地中,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扑鼻。 武尚志策马巡视战场,看著满地尸骸和跪倒的俘虏,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这一战贏在算计、贏在装备、贏在地利。 而且投入了神机营、弓弩营、重骑营、轻骑营共计七千兵马,有一点大炮打蚊子的味道。 不过,这也是战术与兵种的配合实践,还能鼓舞信心。 首战杀敌五千,会让右贤王肉疼不已。 “將军,俘虏如何处置?”一名校尉问。 武尚志沉吟:“全砍了,一个不留!” 什么?校尉顿时瞪大眼睛。 “需要我再说一遍吗?”武尚志一脸铁青,“让那些新兵动手,每人必须沾血。” 校尉脸色露出一丝狠辣:“明白了,那些战马……” “完好者充入我军,受伤的宰杀犒军。” 正说著,柳毅兴奋地跑来:“武將军!神机炮大显神威!二十门炮无一炸膛,开花弹效果惊人!鲁监正说,若是火药再纯些,射程还能增加!” 武尚志点头:“辛苦了。此战神机营当记首功。” “不敢。”柳毅谦虚,“是將军指挥有方,诱敌成功。” ...... 这时,一骑快马从谷外奔来,是凉州方向的信使。 “报——!张节度使急信:北狄围攻凉州的主力向北撤退十里!” 眾將闻言,精神一振。 “定是休屠王差点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了。”郭洛分析,“北狄军心已乱,不敢再战。” 武尚志却摇头:“未必。北狄尚有四万余兵马,若重振旗鼓,仍可一战。” “他们撤退,可能是收缩兵力,另谋他策。” 他看向西方:“传令全军,即刻开拔,赶往凉州与张节度使会师。” “轻骑营为前锋,重骑营、陌刀营为中军,神机营、弓弩营隨后,进凉州城!” “遵命!” 西征军迅速整队,留下少量士兵处理战场,主力向东开拔。 断肠谷重归寂静,只有乌鸦开始聚集,准备享用这场血腥盛宴。 凉州城头,张瓚远远看到西征军旗帜时,终於长舒一口气。 城门大开,他与布政使等陇右道文武出城迎接。 “武將军用兵如神,张某佩服!”张瓚抱拳,眼中满是敬佩,“首战告捷,百姓欢腾,军心大振!” 武尚志下马还礼:“张节度坚守凉州,拖住北狄主力,方有此胜。凉州守军功不可没。” 两人並肩入城,凉州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震天。 被围近一个月的阴霾,在此刻顿时一扫而空。 第671章 剑南暗流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71章 剑南暗流 进入陇右节度使府中,武尚志顾不上休息,立即召集军议。 马上有参军摊开军事舆图。 “北狄前锋受到挫折,主力尚有五万余兵马,实力犹存。”他指著地图,“据探报,北狄三路已合兵一处,退往白亭关以北百里处的『野马滩』。那里水草丰美,地势开阔,適合骑兵休整。” 张瓚皱眉:“野马滩再往北三百里就是北狄边境。他们这是要退回草原?” “未必。”郭洛分析,“北狄此次南下,损兵折將,若就此退回,兀罕储位难保。他很可能在野马滩重整,然后或再次南下,或转道他处。” “转道何处?” “西域。”武尚志沉声道,“野马滩向西四百里,便是玉门关。出玉门便是西域诸国。北狄若拿不下陇右,很可能转而劫掠西域,以战功弥补损失。” 眾人神色凝重。 西域诸国名义上臣服大胤,但实际自治。 北狄若入侵西域,诸国无力抵抗,必將生灵涂炭。 更重要的是,西域是良马、玉石、香料的重要来源,若被北狄控制,对大胤极为不利。 “大都督军令中有一句:若形势允许,可追击溃敌入西域,恢復大胤在西域的统治。” 武尚志环视眾將,“我以为,现在就是时候。” 张瓚一惊:“武將军要远征西域?” “不是远征,是驱逐。” 武尚志道,“北狄败军尚有三万余,若任其窜入西域,必成祸患。我军挟大胜之威,追击入西域,既可歼灭残敌,又可震慑诸国,重建大胤权威。” 他顿了顿:“而且,大都督需要西域的战马、物资。若能控制商路,我军財力將大增,对日后光復大胤至关重要。” 有將领担忧:“可武將军您的援军只有一万五千,加上凉州守军也不到两万五。远征西域,后勤艰难啊!” “所以必须快。”武尚志决然道,“一个月內解决北狄残部,两个月內稳定西域局势,然后迅速回师。” 他看向张瓚:“至於后勤,有劳张节度及诸位大人了。” 军议持续到深夜。 最终决定:张瓚率八千凉州军留守,防备北狄可能杀个回马枪;武尚志率西征军一万五千,追击北狄入西域。 同时传令肃州、瓜州守军,加强戒备,保障后勤线路。 出征定在三日后。 当夜,武尚志给赵暮云写了战报,详细匯报断肠谷大捷及西征西域的决定。 信末,他写道: “大都督,末將知此行事险,然机不可失。北狄新败,士气低迷;西域诸国,畏威怀德。” “若此战功成,则陇右永靖,西域归心,我军有良马之源,財力之基。纵有万险,末將亦愿往之。” “惟望大都督保重,待末將凯旋。” 信使连夜出发,八百里加急送往西京。 而武尚志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西京,已非他离开时的西京了。 一场比陇右战场更凶险的暗战,正在那座古城中悄然展开。 ...... 成都,剑南节度使府。 七月的蜀中,闷热潮湿。 庭院中的芭蕉叶无精打采地垂著,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 杨岩坐在书斋中,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杨超十五岁生辰时,他亲手所赠。 “超儿……”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痛苦与挣扎。 自收到那封密信已过去半月,他派出的三批探子仍无確切消息传回。 西京方面守口如瓶,关於杨超的踪跡,只有两种说法:一说他被赵暮云礼遇,参与军机;一说他被秘密囚禁,生死不明。 庞清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斋,见杨岩神情恍惚,轻咳一声:“主公。” 杨岩回过神,將玉佩收入怀中:“有消息了?” “还没有。”庞清摇头,“但西京方向传来军情,赵暮云主力西征陇右,与北狄右贤王大战。据说在断肠谷设伏,大破北狄前锋五千。” 杨岩瞳孔一缩:“如此快?” “是。统兵的是赵暮云此前烽燧台的老人,用兵凌厉,新式火器威力惊人。”庞清低声道,“更然让人费解的是,前一晚,右贤王军中突然起火,造成不小混乱。” 杨岩冷笑:“这莫名其妙的火,倒是给了赵暮云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若赵暮云迅速解决陇右战事,李金刚便无机可乘。届时,他的下一个目標……” “必是剑南。”庞清接话,“所以主公,我们必须早做决断。是联李抗赵,还是……” “还是降赵?”杨岩转身,目光锐利如刀。 庞清躬身:“属下不敢。只是形势逼人,需权衡利弊。剑南据险自守,本可待价而沽,但如今杨超公子身在西京,这便成了变数。” 提到杨超,杨岩神色一黯。 若杨超真已降赵,那赵暮云对剑南的虚实將了如指掌。 剑南十三州,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暗流涌动。 不少將领阳奉阴违,若再有內应…… “报——!” 亲卫的急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跌跌撞撞衝进书斋,扑倒在地:“主公!不好了!张……张遵將军在利州遇刺!” “什么?!”杨岩霍然起身。 张遵,利州守將,杨岩麾下最能打的將领之一,也是少数几个真正忠於他的核心將领。 利州扼守剑南北门户,位置至关重要。 “怎么回事?说清楚!” 校尉喘息著:“昨夜三更,张將军在府中书房处理军务,突然窗外射入弩箭,正中咽喉。刺客行动迅捷,守卫追出时已不见踪影。只在围墙外发现这个……” 他颤抖著捧出一枚铁製令牌。 杨岩接过,令牌黝黑,正面刻著一个篆体“夜”字,背面是编號:玄字十七。 “夜不收……”庞清倒吸一口凉气,“赵暮云的谍报组织,竟然已渗透到利州!” 杨岩握紧令牌,指节发白:“张遵府中守卫森严,刺客如何潜入?必有內应!” “属下……属下不知。”校尉伏地,“张將军的亲卫队长也失踪了,疑是內应。” 杨岩脸色铁青。 亲卫队长叛变,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赵暮云的渗透,比他想像的更深、更早。 “传令:全城戒严,搜查一切可疑之人。利州军务暂由副將代理,严防北边。” 他顿了顿,“还有,渝州、夔州、黔州,各州守將加强戒备,尤其注意身边人。” “是!” 第672章 杨岩想求和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72章 杨岩想求和 校尉退下后,书斋中陷入死寂。 庞清小心翼翼道:“主公,这是赵暮云的敲山震虎。他故意刺杀张遵,既是削弱我军战力,也是警告——他能杀张遵,就能杀任何人。” “我知道。”杨岩闭上眼,“他在逼我表態。要么降,要么战。” “那主公之意……” 杨岩没有回答。 他走到舆图前,凝视著剑南十三州。 这片土地,是他的希望。 西京兵败,幽州失权,与李金刚彻底决裂,他退守於此,好不容易站稳脚跟。 若降赵暮云,以赵暮云的为人,或许会给他一条生路。 但赵暮云手下的人,肯定不会答应。 若战,凭剑南天险,加上四万兵马,或可一战。 但赵暮云用兵如神,又有火器之利,胜算几何? 更何况,军中还有多少张遵亲卫队长那样的內应? “庞先生。”杨岩突然问,“如果你是赵暮云,接下来会怎么做?” 庞清沉吟:“若我是赵暮云,在刺杀张遵之后,会做三件事:一,继续刺杀其他忠於主公的將领,製造恐慌;二,收买拉拢摇摆者,从內部瓦解;三,散布谣言,动摇军心民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顿了顿:“而且,他会选择那些……与主公关係微妙之人。” 杨岩猛然转身:“你说谁?” “例如……王平。”庞清低声道,“渝州太守王平,藉口防蛮截留粮赋,早已心怀异志。若赵暮云许以高官厚禄,他很可能倒戈。” 杨岩眼中寒光一闪:“王平……我早该收拾他。” “还有成都城內。”庞清继续,“几家望族暗中囤粮蓄丁,表面恭顺,实则观望。若赵暮云派人接触,许以保全家族、甚至加官进爵,他们很可能成为內应。” 杨岩感到一阵寒意。 剑南看似稳固,实则千疮百孔。 赵暮云的密探,就像毒蛇,已悄然潜入每个角落。 “报——!” 又一名信使冲入,“渝州急报!太守王平昨夜遇袭,但刺客失手,只伤其臂。王平已下令全城搜捕,並上书请求增派护卫。” 杨岩与庞清对视一眼。 “刺客失手?”庞清疑惑,“以他们的手段,不该失手才对。” “除非……”杨岩眼神一凛,“除非王平早有防备,或者……这根本是苦肉计!” 苦肉计。 王平故意遇刺,既洗脱內应嫌疑,又可藉机索要更多兵权,甚至將刺客安排的人安插身边。 “好一个王平。” 杨岩咬牙,“传令:调王平回成都『养伤』,渝州事务暂由长史代理。再派五百亲兵『保护』王平府邸,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这是软禁。 信使领命而去。 杨岩疲惫地坐回椅上。 一天之內,两员大將出事,一死一伤。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谁? 张遵和王平之后,赵暮云的下一个目標是什么? “主公,要不要……”庞清做了个手势,“先下手为强,清除可疑之人?” 杨岩摇头:“那样只会人人自危,正中赵暮云下怀。况且,谁是忠,谁是奸,如何分辨?” 他沉思良久,终於做出决定:“庞先生,你代表我私下去一趟西京。” 庞清一惊:“主公?” “去见赵暮云。”杨岩一字一句,“探探他的口风,也看看……超儿到底如何。” “为主公效劳是我的本分,但赵暮云扣下我,岂不是……” “他不会。”杨岩苦笑,“赵暮云要的是剑南,不是你的命。你去,代表我有和谈之意,他必以礼相待。而且……” 他看向窗外:“我也想听听,超儿会怎么说。” 庞清深深一揖:“属下领命。只是……若赵暮云提出苛刻条件?” “那就谈。”杨岩眼中闪过决绝,“但有一条底线:剑南可以归附,但我杨岩,必须保留兵权,镇守一方。这是底线,不容退让。” “属下明白。” 庞清退下准备。 杨岩独自留在书斋中,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久久凝视。 “超儿,若你真降了赵暮云,你会劝我战,还是劝我降?” 无人回答。 只有蝉鸣,聒噪如旧。 ...... 与此同时,成都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客栈。 天字號房中,沈千正听取手下匯报。 他易容成商贾模样,面容蜡黄,留著山羊鬍,与原本俊朗的样貌判若两人。 “张遵已死,王平受伤但未死。” 一名夜不收低声道,“利州方面,我们的人已按计划散布谣言,说张遵是因为剋扣军餉、虐待士兵,被部下联合外人刺杀。军中已有骚动。” 沈千点头:“做得好。王平那边是怎么回事?玄字三號失手了?” “不,是故意的。” 另一名夜不收道,“按大都督的吩咐,对王平只伤不杀。他早有异心,我们这一刺,反而让他更铁了心投靠我们。” “他已暗中传信,愿为內应,只求事成之后,封侯拜將。” 沈千冷笑:“封侯拜將?胃口不小。告诉他,只要他配合拿下剑南,一个渝州节度使跑不了。” “是。” “其他方面呢?” “唐將军的人已分批潜入各州。截至目前,我们已接触二十七名官员將领,其中十五人明確表示愿为內应,八人犹豫,四人拒绝。” 手下递上一份名单,“拒绝的四人,已按计划处理。” 沈千接过名单,看到四个名字上划了红叉,意味著那四人已“意外身亡”。 “成都城內呢?” “六大家族中,已有三家暗中投靠。他们最关心的是家族田產、商铺能否保全。” “我们已按大都督吩咐,许下承诺:只要配合,不仅保全,將来还可获得菸草、细盐、煤炭、铁器等经销特权。” 沈千满意地点头。 赵暮云这一手很高明。 剑南这些世家大族,最看重的就是家族利益。 军事威胁加上利益诱惑,很少有人能抵抗。 “杨岩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刚刚调王平回成都软禁,又派谋士庞清前往西京,似有和谈之意。” 沈千挑眉:“庞清?此人我听说过,杨岩的心腹谋士。派他来,既是试探,也是示好。” 他沉思片刻:“传信给指挥使大人,匯报进展。另外,让我们的人一路好好盯著庞清,” “明白。” 手下退下后,沈千走到窗边,掀起帘角向外望去。 节度使府的方向,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但沈千知道,那只是表象,剑南这座堡垒,內部在他们的侵蚀下,已在腐朽。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密信,是赵暮云亲笔所书: “沈千,剑南之事,攻心为上。” 第673章 我们的强大,不止大都督一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73章 我们的强大,不止大都督一人! 攻心为上。 沈千反覆咀嚼这四个字。 他率夜不收潜入剑南之后,与唐延海一起在剑南织就一张大网。 刺杀、收买、造谣、离间……所有行动,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杨岩疑,让將官惧,让士族贪,让民心乱。 如今,网已张开,只等收网之时。 但沈千心中,仍有一丝不安。 杨岩虽然此前是手下败將,但绝不会坐以待毙。 派庞清赴西京,就是一步妙棋——既试探赵暮云的態度,又拖延时间,更可藉此安抚內部,稳定人心。 “庞清……”沈千喃喃,“此人不可小覷。”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来人。” 一名夜不收悄无声息地出现。 “通知玄字组,执行『惊雷』。” 夜不收眼中闪过兴奋:“是!” 惊雷,是赵暮云亲自製定的备用方案:若杨岩有和谈跡象,就在成都製造一场“天灾人祸”,彻底打破他的侥倖心理。 具体来说,就是在节度使府附近製造爆炸、火灾,偽装成“天谴”或“內部叛乱”,让杨岩感到性命受到直接威胁,迫使他要么迅速投降,要么鋌而走险。 这是险招,可能適得其反。 但沈千判断,时机已到。 夜色渐深,成都城在闷热中沉睡。 谁也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 城西,一处僻静的宅院。 这是夜不收在成都的秘密据点之一。 院中,十名玄字组成员正在做最后准备。 他们面前,摆著二十个陶罐,里面装满黑色粉末——这是赵暮云工坊特製的火药,威力比民间所用大数倍。 “目標:节度使府东侧粮仓、西侧马厩、北侧武库。” 组长低声布置,“子时三刻同时点火。记住,点燃引线后立即撤离,到三號据点集合。若被抓,服毒,绝不可泄露半字。” “明白!” 十人分成三组,將陶罐装入背篓,盖上柴草偽装。 他们扮作更夫、挑夫、乞丐,融入夜色。 子时,成都宵禁,街上空无一人。 三组人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標。 粮仓、马厩、武库,都是节度使府的要害,守备森严。 但夜不收早已摸清巡逻规律,找到死角。 粮仓外,两名守卫打著哈欠。 突然,黑暗中飞出两支弩箭,正中咽喉。守卫无声倒地。 三名夜不收迅速上前,將四个陶罐放在粮仓四角,引线相连。 点燃引线后,他们如鬼魅般消失。 马厩、武库,同样的一幕在上演。 子时三刻,三声几乎同时的巨响,震动了整个成都。 轰!轰轰! 粮仓方向,火光冲天,烟尘瀰漫;马厩处,战马受惊嘶鸣,四处衝撞。 武库虽然未能完全炸毁,但围墙倒塌,里面传来士兵的惊呼。 “走水了!走水了!” “有刺客!保护主公!” 节度使府瞬间大乱。 侍卫们冲向爆炸点,却只见熊熊大火和混乱的人群。 杨岩被亲卫护著衝出臥室,看著三处火光,脸色铁青。 “主公,是震天雷!”亲信李进颤声道,“和赵暮云在幽州用的一样!” 杨岩握紧剑柄,阴沉著脸。 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而且,是在他派庞清赴西京和谈的当晚发生。 赵暮云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和谈可以,但別耍花样。 我能炸你的粮仓、马厩、武库,就能炸你的臥室。 “查!”杨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全城搜查,挖地三尺也要把刺客找出来!” 但他心里知道,找不到了。 夜不收既然敢动手,就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这一炸,炸掉的不仅是粮草马匹,更是他杨岩的侥倖,是剑南军民的信心。 李进站在他身后,低声道:“主公,看来赵暮云……不想给我们太多时间。” 杨岩没有回答。 他望著冲天火光,眼中映出跳动的火焰,也映出深深的疲惫。 这一夜,成都无眠。 而沈千及其手下,已在前往下一个据点的路上。 他知道,惊雷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更多“惊喜”等著杨岩。 ...... 西京城,晋王节堂。 晨曦初露,胤稷已在正堂处理军务。 案几上堆满文书:陇右战报、剑南动向、洛阳探报、粮草调度…… 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已经二十五岁的他,这半年来迅速成长。 赵暮云离开前,將西京託付给他与裴伦、范南等人,表面上是锻炼,实则是千斤重担。 “王爷,该用早膳了。”侍女轻声提醒。 胤稷摆摆手:“再等会儿。裴尚书到了吗?” “已在偏厅等候。” 胤稷起身走向偏厅。 裴伦正站在窗前,眉头紧锁,手中拿著一封密信。 “裴尚书,出了何事?” 裴伦转身,將信递上:“刚收到的剑南急报。杨岩突然派出使者,预计三日后抵西京。” 胤稷迅速瀏览信件:“师父离京前有交代,若杨岩派人来,当以礼相待,但底线不能退——剑南必须归附,杨岩可保全性命,但兵权必须交。” “问题是,”裴伦压低声音,“使者此行,可能还有另一个目的:接触朝中不满大都督的势力。” “杨岩在西京经营一年,虽兵败退走,但暗中一定留下不少人。” 胤稷眼神一凛:“你是说,朝中有人暗中与杨岩勾结?” “不能不防。”裴伦点头,“大都督推行新政,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那些世家大族表面顺从,心中怨恨。若杨岩许以重利,难保无人动心。” 正说著,亲兵来报:“稟报王爷,王指挥使求见。” “快快请他进来。” 王铁柱在一个侍卫的帮助下,坐著轮椅进来。 他先向胤稷、裴伦、范南行礼,然后道:“夜不收最新密报,近日剑南节度使府周边三处发生爆炸,粮仓、马厩受损,武库围墙倒塌。” “是你们的人做的?”胤稷问。 “嗯。”王铁柱点头,“我们的人是按大都督离京前的吩咐,若杨岩有和谈跡象,便施以压力,打破他的侥倖。” 原来如此! 裴伦抚须:“这一炸,杨岩该明白了——和谈可以,但別耍花样。只是……会不会逼得太急,让他鋌而走险?” 王铁柱微笑:“裴尚书放心,我们自有分寸。爆炸虽猛,但未伤及杨岩本人,也未造成大量平民伤亡。这是警告,不是死战。” 胤稷沉吟:“使者三日后到,我们一边礼遇使者,一边施压剑南,会作何想?” “他会明白,大都督的態度是:大门开著,但剑必须放下。”王铁柱顿了顿,“另外,我还有一事稟报。” “王指挥使,请说。” “宫中的线报,陛下最近动作频繁。”王铁柱声音更低,“连续三日召见工部员外郎刘墉、监察御史王允、翰林编修陈新、禁军副统领周武等人,每次皆屏退左右,密谈许久。” 胤稷脸色沉了下来。 他这个皇伯,终究是不甘心做傀儡的。 裴伦问:“可探知谈话內容?” “周武那里有些线索。”范冰冰道,“陛下许他禁军统领之职,条件是……在適当时候,控制皇宫,封锁消息。” “他想夺权?”胤稷眼中闪过寒光,“大家都在抵御外敌,他就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王爷息怒。”裴伦劝道,“陛下有此心,不足为奇。关键是如何应对。若强硬镇压,恐落人口实;若放任不管,恐酿成大祸。” 范南接口:“下官以为,陛下之所以敢动,是因为看到大都督主力西征,西京空虚,恰好这几日大都督又去龙门关巡视。” “若我们能让他相信,即便大都督不在,西京也固若金汤,他自然不敢妄动。” “如何让他相信?” “示强。”范南眼中闪过精光,“杨岩的使者不是要来吗?那就在他面前,展示我军新练之兵、新造之械。让他看到,也让陛下看到——我们的强,不止在大都督一人。” 胤稷沉思片刻,点头:“有理。裴尚书,安排一下,三日后杨岩使者到,在校场举行阅兵,所有京营留守部队全部亮相。再把工坊的新式鎧甲、兵器陈列出来。” “是。” “还有,”胤稷看向王铁柱,“陛下那边,你继续监视。他要见谁就让他见,要说什么就让他说。” “但每一个与他接触的人,都要记录在案。待师父回师,一併清算。” “明白。” 第674章 绕道黑风谷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74章 绕道黑风谷 王铁柱退下后,胤稷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这两年来,他在赵暮云身边学会很多:兵法、政略、权谋……但真正坐在这个位置上,才知道有多难。 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千万人生死;每一个疏忽,都可能让师父的心血付诸东流。 “小王爷,喝口热茶吧。”裴伦亲自斟茶,“大都督將西京託付於你,是信任,也是考验。你能想到示强於外、稳控於內,已很不易。” 胤稷苦笑:“我只是按师父教的做。他说过,乱世之中,实力是根本,人心是变数。有实力,人心可收;无实力,人心必散。” “大都督所言极是。”裴伦感慨,“如今西京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杨岩、李金刚、陛下,甚至朝中那些世家,都在观望、算计。” “我们能做的,就是稳住阵脚,等陇右这一仗打贏。” “陇右战事……”胤稷望向西方,“也不知武將军现在如何了。” ...... 陇右,野马滩以北百里。 武尚志的西征军正在休整。 断肠谷大捷后,兀罕发动几次进攻,却损兵折將而走。 他终於意识到了胤军的强大,一万五千胤军,並不是他能战胜的。 可是,他又不想无功而回,於是在谋士建议下,矛头对准西域。 打不过大胤,收拾西域小国却毫无压力,不让就这样回去,实在是伤面子。 这样一来,正合武尚志的战略意图,赵暮云本来就是让他趁机將西域也重新建立统治。 於是一万五千大军不急不慌在后边追击,並在肃州和瓜州分別与郭孝悌、石勇会师补给之后,於瓜州北部追上了兀罕的大部队。 中军帐中,武尚志看著最新探报,眉头紧皱。 “兀罕与北狄留守兵马合兵,总数仍有五万左右,退入黑风谷。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郭洛指著地图:“黑风谷再往西,便是玉门关,出关就是西域。” 武尚志斩钉截铁:“那就给他们添一把火,不过我们得更换战术,不能让他们肆意劫掠西域诸国,不然实力很快就能恢復。” “现在唯一担心的是韃子分兵在黑风谷死守,然后大部队进入西域。这样一来,我们不得不进行攻坚了。因此,不能让韃子死守黑风谷!” 郭洛当即摇头道:“据探子回报,他们已经分出一万人在此驻守。我们想要追上,只能將黑风谷攻破。” 奚胜挠头:“可黑风谷易守难攻,强攻伤亡必大。咱们就一万五千人,拼不起。” 柳毅提议:“要不还用火炮轰?把山崖轰塌,堵住谷口,困死他们。” “不妥。”武尚志摇头,“探子回报,黑风谷两壁是坚硬岩石,火炮轰不塌。而且谷中有水源,困不死他们。” 眾將沉默。 眼前的问题的確让人头疼。 这时,帐外传来一声:“报——!西域有人到!” 接著,只见一个西域商人打扮的汉子被领了进来。 武尚志一看此人面熟,原来就是当初第一批从西域到朔州的商人安德海。 此前武尚志隨赵暮云从朔州出徵到陇右,救援裴伦和石勇,便是安德海在路上提供行军便利。 “武將军,別来无恙啊!一年不见,您已经是一方统帅了,可喜可贺!” “安掌柜,原来是你啊!” 两人一阵寒暄之后,武尚志知道了安德海的来意。 原来安德海与楼兰国的国王关係不错,而楼兰国又刚好在贯穿西域南北两条商路的关键节点上,往来商人交税、住宿、吃喝,让楼兰国赚得盆满钵满,富得流油。 然而,北狄在陇右吃了败仗並不回草原,居然跑来西域,这让楼兰国王坐立不安。 国王知道安德海与胤军关係非同一般,於是想通过安德海找胤军求援。 “我们正要追击这支韃子,可是他们在前面的黑风谷驻守重兵,想要突破得费些时日啊!”武尚志无奈道。 “武將军,你忘了我是怎么过来的?”安德海笑道。 “哎呀!”武尚志一拍脑袋,“难道还有其他通路?” “没错,我从楼兰过来,就是从魔鬼城绕开黑风谷的。”安德海说道,“武將军如果想走这条路,我可以带路。” “不过,这条路比较崎嶇,战马难以行走,这一点武將军还是要充分考虑。” “魔鬼城?”林远倒吸一口凉气。 “我曾听闻那地方全是流沙、雅丹地貌,昼夜温差极大,素有『死亡之地』之称。大军穿越,风险太大。” “的確如此!不过,我们商队嚮导能避开风险。”安德海肯定说道。 “风险大,收益也大。” 武尚志猛然起身,点点头:“能行军就已然足够了,我们便绕到黑风谷后方发动进攻,前后夹击,將黑风谷的韃子歼灭。” 他环视眾將:“就这样吧!我亲自带队,弓弩营和陌刀营隨我绕道后方!” “一旦黑风谷的韃子出现混乱,郭洛,你来负责指挥发动进攻,我们前后夹击。” 郭洛当即道:“武將军,要不让我来带队绕道吧!” “不行,重骑营离不开你的指挥!”武尚志摇摇头,“就这么定了!” “传令:明日弓弩营和陌刀营轻装简从,只带必要武器,床弩等重装备留下。” “是!” 军令传下,两营將士开始紧张准备。 魔鬼城不是闹著玩的,那里白天热如蒸笼,夜晚冷如寒冬,还有流沙、毒蝎、缺水等无数危险。 但军心可用。 断肠谷大胜后,士兵们对武尚志充满信任,对新式装备充满信心。 更何况,还有安德海这个常年往来西域和河西的商人做嚮导。 当夜,武尚志给赵暮云写了第二封战报,匯报追击计划和穿越魔鬼城的决定。 信使再次出发。 武尚志走出军帐,仰望星空。 陇右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如练,繁星如沙。 他想起了赵暮云常说的一句话: “男儿生於乱世,当提三尺剑,驱逐韃子,封狼居胥,立不世之功,青史留名。” “西域,將由我武尚志重开!”他低声自语。 第675章 龙门关敌军压境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75章 龙门关敌军压境 西京城,皇宫。 深夜,御书房中烛火通明。 胤昭坐在案后,面前摊开一份名单,上面是范冰冰提供的“可用之臣”。 工部员外郎刘墉、监察御史王允、翰林编修陈新、禁军副统领周武、太常寺卿陈平、光禄大夫李辅……一共三十七人,涵盖了朝中多个要害部门。 “陛下,这些人虽职位有高低,但皆手握实权,且对赵暮云新政不满。” 瞿庄站在一旁,轻声分析,“刘墉在工部,可控制军械製造;王允在监察院,可影响舆论;周武掌部分禁军,是关键武力;陈平、李辅等人,则在朝中有声望,可联络更多大臣。” 胤昭点头,眼中闪著兴奋的光:“瞿先生果然大才,短短半年,便经营出如此局面。只是……这些人可靠吗?” “可靠。”瞿庄微笑,“臣握有他们的把柄。刘墉曾贪污修河款项,王允之子强占民田致死人命,周武与北狄有私下交易……这些事若捅出去,都是死罪。他们別无选择,只能效忠陛下。” 胤昭满意地笑了。 这才是帝王之术——恩威並施,既要许以重利,也要握其把柄。 “那何时动手?” “待李金刚大军攻至龙门关。”瞿庄道,“那时西京震动,大都督甚至晋王必亲赴前线督战。” “宫中空虚,正是良机。陛下可借『慰军』之名出宫,实则与诸臣密会,一举控制皇宫,发布詔书,夺赵暮云兵权。” 胤昭皱眉:“可赵暮云虽在外,其党羽仍在。裴伦、林丰、萧彻云等人,手握兵权,岂会坐视?” “所以需要里应外合。”瞿庄眼中闪过冷光,“臣已安排人,在关键时刻『请』裴伦入宫议事,实则软禁。” “林丰要守龙门关,萧彻云也要守住武关道。至於朝中其他赵党,只要陛下控制城防、发布詔书,他们群龙无首,不敢妄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胤昭在书房中踱步,心中激烈斗爭。 他知道这是赌博,赌贏了,他便是真正的皇帝;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復。 但,他还有选择吗? 继续做赵暮云的傀儡,迟早也是死路一条。 “干了!”胤昭咬牙,“瞿先生,朕將身家性命託付於你,望你不负朕望。” 瞿庄深深一躬:“臣必竭尽全力,助陛下重掌大权。” 离开御书房,瞿庄走在宫墙夹道中。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他抬头望月,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胤昭以为他是忠臣,却不知他真正效忠的,从来不是这个傀儡皇帝。 这一切,都是赵暮云的局——引蛇出洞,將朝中暗藏的反叛者一网打尽。 “大都督啊大都督,”瞿庄轻嘆,“果然如您所预料,只要稍微拋出一点诱饵,咱们的陛下就坐不住了。” 他整整衣裳,匆匆走向宫外。 还有很多人要见,很多事要安排。 西京的暗战,已进入最关键阶段。 ...... 七月十八,龙门关。 晨雾如纱,笼罩著这座雄踞关中咽喉的险关。 关墙高四丈,以青石砌成,歷经百年风霜,墙面上刀箭痕跡斑驳如老將脸上的伤疤。 关外一侧,大河河水奔流,声若雷鸣。 关墙上,林丰按剑而立。 甲冑上的晨露未乾,在初升的阳光下泛著微光。 他此刻正眯眼望向东方——那里,烟尘正从地平线升起。 “来了。”副將低声道。 烟尘越来越近,渐渐显露出旗帜、兵戈、人马。 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在关外五里处开始列阵。 旌旗遮天蔽日,粗略估算,至少八万之眾。 中军大纛上,一个巨大的“李”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虎,我们的俘虏而已!”林丰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但握剑的手紧了紧。 李虎,李金刚的侄子,比亲儿子还亲。 当初他和杨岩守西京。 西京被林丰攻破,李虎逃走的路上被林丰俘虏,后来还成为了大胤和大奉之间为了抵御北狄入侵暂时合作的谈判標的。 双方在与韃子作战的时候,李虎也被放了回去。 很多人对赵暮云放李虎回去很是不理解,毕竟他是李金刚的挚爱亲朋,怎么也得加钱啊! 而林丰却清楚,李虎这样的饭桶,放回去是变相帮大胤。 若李金刚手下全是杨岩和杨凡这样文武全才的人,那才叫头疼呢! “传令:全军戒备。弓弩手上墙,每人配箭一百五十支。滚木礌石、热油金汁备足。” “假炮全部撤下,换真炮上来——虽然只有十门,也要让他们尝尝厉害。” “是!” 命令层层传下。 龙门关一万守军迅速进入战位。 弓弩手在垛口后列阵,箭簇在阳光下闪著寒光;投石车绞盘转动,石弹装填。 最显眼的是关墙上的十门神机炮。 这是为龙门关防御工事特地布置的,虽不及西征军的新炮,但也是能轰五百步的利器。 交代好徐云龙和贺云胜两个副將之后,林丰走下关墙,来到关內校场。 三千预备队已集结完毕,这些多是新兵,训练不足三月,眼中还带著紧张。 “怕吗?”林丰问。 无人回答,但紧握兵器的手,颤抖的腿,暴露了他们的恐惧。 林丰笑了笑:“我第一次上战场时,比你们还怕。那是十年前,北狄叩关,我才十六岁,拿刀的手都在抖。” “但当我看到身边的袍泽倒下,看到关外百姓被屠戮,突然就不怕了。” 他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替他整了整歪斜的头盔: “记住,你们身后是西京,是父母妻儿,是关中百万百姓。” “退了这一步,他们就没了活路。所以,不能退,一步都不能。” 年轻士兵咬牙:“將军,我不退!” “好!”林丰拍拍他的肩,转身面对全军,“此战,没有退路。要么守住龙门关,要么死在这里。” “但本將告诉你们——我们能守住!因为城坚,因为器利,更因为,我们是大都督的兵!” “大都督”三个字,如定心丸般让军心一振。 赵暮云在军中的威望,已近乎神话。 “各就各位!”林丰挥手。 三千预备队散入关內各处。 林丰重新登上关墙,此时李虎大军已完成列阵。 关外,李虎骑在一匹乌騅马上,身披金甲,望著龙门关,一脸恨意。 “林丰,一年前的耻辱,我要你偿还!” “这一回,我要亲手將你的头砍下来做成酒壶!” 隨即,眼神一寒,转头对副將道: “传令:前锋营一万,即刻攻城。午时前,我要在关楼上用膳。” “遵命!” 第676章 真会挑时机啊!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76章 真会挑时机啊! 號角长嘶,战鼓雷鸣。 一万步卒推动云梯、衝车,如潮水般涌向关墙。 弓弩手在后掩护,箭矢如飞蝗般射上关墙。 “举盾!”徐云龙大喝。 守军举起大盾,箭矢钉在盾上“咚咚”作响,偶有缝隙中箭者倒下,立刻被拖下,预备队补上。 “弓弩手,还击!” 关墙上,三千弓弩手挽弓搭箭。 他们用的是西京工坊流水线生產出来的复合弓,射程、精度、威力都远超寻常弓箭。 箭雨倾泻而下,关外的李虎军顿时人仰马翻。 但李虎军实在太多。 箭雨只能延缓,不能阻止。 云梯还是搭上了关墙,衝车也开始撞击城门。 “倒油!” 滚烫的热油从墙头泼下,攀爬的士兵惨叫著跌落。 隨后火把扔下,城下瞬间燃起一片火海。 焦臭味瀰漫开来。 李虎在阵中观战,脸色阴沉。 第一波进攻才一刻钟,已伤亡近千,却连城头都未摸到。 “赵暮云的兵,果然有点门道。”他咬牙,“传令:第二波,再上一万人,三面齐攻。调床弩上来,压制城头弓手。” “是!” 更大的攻势展开。 两万生力军加入,关墙压力骤增。 更麻烦的是,李虎军的床弩开始发射——那是从胤朝缴获的旧式床弩,虽不及赵暮云的新式,但威力也不小。 丈许长的弩枪射上关墙,能將人钉在墙上。 林丰见状,知道不能再藏拙了。 “神机炮,开炮!” 关墙上的十门神机炮早已装填完毕。 炮手点燃引线。 轰轰轰轰——! 十枚实心铁球呼啸而出,落入李虎军阵中。 炮弹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一条直线上的士兵非死即残。 最可怕的是那种视觉衝击——人能被砸成两截,战车能被轰碎。 李虎军攻势一滯。 许多士兵惊恐地望著那些冒烟的炮口,如此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已然超出他们的认知。 “不要乱!”李虎亲自策马上前,“那是赵暮云的火炮,数量不多,装填缓慢!继续进攻!” 他的话稳定了军心。 確实,十门炮齐射后,需要时间清膛、装填。 李虎军趁机又涌了上来。 但林丰要的就是这一滯。 “弓弩手,五段射,放!” 关墙上的弓弩手开始梯次射击。 不仅是弓弩营的训练战法,更是各地驻军弓弩手的新式射击战术。 第一队射完退后装填,第二队上前射击,如此循环,箭雨几乎没有间断。 李虎军顶著箭雨衝锋,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尸体在关墙下堆积,血水渗入泥土,將地面染成暗红色。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时,李虎军发动了五波进攻,伤亡已超五千,却连一段城墙都未占领。 关墙上,守军也伤亡不小,约两千人战死或重伤。 但关墙依旧稳固。 “都督,李虎撤兵了。”贺云胜兴奋道。 林丰望去,果然见李虎军开始后撤,在关外三里处重新扎营。 但他脸上没有喜色。 “传令:救治伤员,补充箭矢滚木。李虎不会罢休,下午必有更猛烈的进攻。” 他顿了顿:“还有,给西京送信:龙门关首战告捷,但李虎兵力雄厚,我军伤亡不小,需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 “是!” ...... 与此同时,武关道。 牛德胜受命前来统率张韜和高敏两部兵马从武关道对西京发动攻击,配合龙门关的李虎行动。 他一到张韜的驻地,就命高敏率领一万兵马为先锋直奔武关道出口,攻打西京的东南要塞:蓝田关! 接著,他便与张韜带两万大军隨后出发。 他们速度不快,每日只走三十里,每到一处必大张旗鼓,安营扎寨时故意多立旗帜,製造出数万大军的假象。 “报——!蓝田关方向有胤军出城,约五千人,已在五十里外扎营,似要阻我北上。”探马来报。 还没出武关道,探子便快马向高敏急报。 “是谁领兵?”高敏问副將。 “旗帜是『萧』。” “萧彻云。”高敏沉吟,“他是胤朝老晋王麾下將领,稳重有余,锐气不足。他此来是迟滯我们,不会主动求战。哼,他不主动,那我们主动!” “將军,要不我们还是等牛大將军和张节度使来了再说吧!” 副將一听高敏有想进攻的意思,连忙劝阻。 “上一次我们在万年吃了哑巴亏,这一次,必须找回场子。” 高敏无动於衷,“安排下去,准备进攻!” “......”副將欲言又止。 “还愣著干什么,信不信我先砍了你?”高敏把剑拔出了一半。 “遵...遵命!” ...... 西京城,晋王府。 胤稷收到林丰的急报时,正在接见剑南道来使庞清。 没想到赵暮云刚巡视完龙门关,前往河东去韩忠和田庆的防区视察,李金刚这边就举大军前来。 真是会挑时机啊! 他將战报压下,脸上不动声色。 “庞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胤稷冷冷一笑,“你我两家现在形同水火,不知你此行前来,有何贵干?” 庞清五十余岁,清瘦儒雅,闻言躬身:“王爷,俗话说,天下熙熙皆为利往!我受我家主人私命前来,自然是为大胤的安危而来啊!” 话说得漂亮,但句句是试探。 胤稷心中冷笑,面上却诚恳:“哦,你家主人的想法倒是很清奇的啊!我们能有什么危机?” 庞清露出意味深长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此乃我家主人亲笔信。他愿率剑南十三州归附大胤,但求晋王承诺保全杨氏一族,並许剑南节度使之职,世代镇守。” 胤稷接过信,却不拆开,放在案上:“此事关係重大,不能马上回復。不过庞先生放心,只要你家主人真心归附,我们也会考虑的。” 他话锋一转:“不过,听闻剑南近日不太平?有人遇刺,有人受伤,还有粮仓爆炸……可有此事?” 庞清脸色微变,隨即恢復:“確有不幸之事,皆是宵小作乱,已加强戒备。劳小王爷掛心了。” “那就好。”胤稷端起茶杯,这是送客之意,“庞先生舟车劳顿,先在驛馆歇息几日。” “多谢小王爷。”庞清起身告辞,“那我等便静候佳音了!” 他走后,胤稷立刻拆开林丰的急报,脸色逐渐凝重。 裴伦匆匆进来:“小王爷,龙门关战报如何?” “首战告捷,但伤亡两千。李虎兵力雄厚,不会罢休。”胤稷將战报递给裴伦,“林都督说,至少还需坚守一月。” 裴伦看完,嘆道:“一月……大都督又去了河东,而武將军那边不知赶不赶得回。就算赶得及,西征军也是疲惫之师,需休整才能再战。” “所以我决议去龙门关,提振大军士气!”胤稷眼中闪过决断。 裴伦大惊:“王爷不可!您乃千金之躯,岂可亲临险地?万一有失……” “正因我是大都督弟子,才必须去。” 胤稷起身,“师父將西京託付於我,我若只敢躲在城中,何以服眾?何以面对浴血奋战的將士?”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大都督的弟子,不是孬种。” 裴伦看著眼前这个小王爷,忽然明白了赵暮云为何敢放心离开。 此子虽年轻,但胆识、决断,已具雄主之姿。 “老臣……遵命。”裴伦深深一揖,“但请小王爷务必带上精锐护卫,不可亲身犯险。” “我晓得。”胤稷点头,“还有,我离城期间,西京事务由裴尚书和范尚书全权处理。不过,宫中我那伯父陛下那边……” “王爷放心,王指挥使早已有了安排!” “那就好!” 就在这时,有人匆匆急报:“王爷,萧將军急信,武关道也有奉军出现,並向我军进攻!” 嘶! 第677章 他们不方便做的事情,我们来做!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77章 他们不方便做的事情,我们来做! “殿下不用担心,武关一道是奉朝的偏师,萧將军向来用兵稳重,而且蓝田关和万年两地兵马也有二万之眾,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现在主要是龙门关,毕竟面对的是李虎的十万大军。” 裴伦冷静分析道。 “老裴言之有理!”范南也表示赞成,“殿下还是按照原计划,在西京的精锐集结展示勇武之后,便率领他们去龙门关。” “一来让那个剑南来的庞清看看我们的实力,让杨岩不敢轻举妄动。” “二来將西京的粮草装备一併送往龙门关前线,鼓舞士气。” 胤稷点点头:“萧彻云的能力,先父在世的时候便十分认可。” “那边依照两位所言,即刻检阅西京部队,隨后便出发龙门关。” 当日午后,胤稷披甲持剑,在裴伦范南周弘等人陪同下检阅了三千西京精锐。 这三千人是西京的后备力量,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庞清自然是受邀参加了。 他看到了盔甲鲜明,刀剑锋利,杀气腾腾的三千將士,以及上万农夫用骡马拖拉的粮草輜重如一条长龙,连绵不绝。 打仗不仅是打装备,更是打后勤。 “主公啊主公,”庞清喃喃,“我们这次,怕是真的选错对手了。胤朝兵精粮足,似乎完全有能力应对双线作战。” “现在看来,赵暮云恐怕不会答应我们的条件啊!” 庞清心情复杂看著眼前一切。 三千將士在接受检阅之后,胤稷与裴伦、范南、周弘、赵文、黄常等一班西京的文武告別,带著侍卫上马。 而皇宫中胤昭,在曹淳风等几个太监的陪同下,也来到了城头相送。 城门处,百姓夹道相送。 他们看著那个骑在白马上目光坚毅的年轻人,忽然觉得,西京的天,塌不下来。 庞清望著胤稷远去的背影,心中震撼。 他来西京前,以为赵暮云主力西征,赵暮云本人也离开西京去了河东巡视,群龙无首,必是人心惶惶。 可这几日所见:朝政井然,军备整肃,百姓安定,连小晋王也都有如此胆魄。 庞清已有了答案。 龙门关。 当胤稷率军抵达时,林丰率贺云胜、徐云龙以及一眾將校出迎: “末將参见殿下!殿下亲临前线,末將惶恐!” “林都督请起。”胤稷扶起他,“战况如何?” “李虎攻势猛烈,恐怕想起当初我活捉他之辱。”林丰淡淡一笑,“但龙门关稳如磐石,现在粮草輜重到来,又增添三千精锐,李虎恐怕要睡不著觉了!” 胤稷点头:“辛苦林都督了,等下还请林都督带路,我想看望將士!” “殿下不休息一会?” “不用!” 隨即,胤稷巡视军营,看望伤员。 士兵们见到这位年轻的小王爷竟亲临前线,无不振奋,龙门关士气大振。 ...... 西京城,深夜。 瞿庄悄无声息地穿过宫墙夹道,来到了皇宫深处。 那位傀儡皇帝见今日胤稷也离开了,变得急切和兴奋起来,不断催促他加快行动。 “瞿先生,胤稷带著三千精锐离开,城中兵马不足二千,此刻正是行动好时机。” 胤昭眼中闪著狂热的光,“朕立马发布詔书,宣布赵暮云擅启战端之罪,夺其兵权,再与李金刚和谈,朕便可真正君临天下!” 瞿庄当时躬身应道:“陛下英明。臣已联络妥当,三日后,便可动手。” “为何要等三日?” “因为需要时间布置。”瞿庄解释,“宫中侍卫虽有三统领效忠陛下,但赵暮云留下的亲卫队仍有三百人,掌控著皇宫要害。需先设法调开他们,或分化收买。” 胤昭满意点头:“好,就三日后。此事若成,朕封你为侯,世袭罔替。” “谢陛下隆恩。” 回忆至此,瞿庄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笑。 丞相?世袭罔替? 胤昭大概永远想不到,他瞿庄真正要的,根本不是这些。 他转入一条更僻静的巷道,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 三长两短,敲了五下。 门悄声打开,是个不起眼小院,守卫森严。 最里面赫然有三个人:裴伦、王铁柱、以及一个蒙面人。 若是胤昭在此,定会惊骇,此人竟是禁军副统领周武,他口中“效忠陛下”的三统领之一。 “瞿司尉。”王铁柱神色凝重,“情况如何?” “胤昭已急不可耐,定於三日后动手。”瞿庄快速道,“他联络的三十七人,名单在此。” 他递上一份名单,裴伦接过,就著灯笼细看,越看脸色越沉:“竟有这么多人!大都督待他们不薄啊!” “利慾薰心罢了。”王铁柱淡淡道,“周统领,你那边呢?” 周武拉下蒙面,露出一张坚毅的脸:“宫中侍卫中,真正效忠陛下的只有一百余人,其余多是观望。” “赵大都督的亲卫队三百人,我已设法以『轮防』为名,三日后將他们调往西苑。届时宫中空虚,正是胤昭动手之时。” “好。”王铁柱点头,“等他一露头,我们就一网打尽,將这些摇摆不定的傢伙彻底清除。” “你们两人退下吧!” 瞿庄和周武两人迅速离开。 屋內只剩下王铁柱和裴伦。 “那...那陛下怎么办?”裴伦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王铁柱冷冷一笑:“那个陛下,他还有什么资格。不如藉此机会,让他意外死於叛乱之手。” “殿下和大都督不能做的事情,我们帮他俩来做。” 裴伦顿时呼吸粗重。 毕竟是弒君啊! 隨著赵暮云军队的壮大,胤稷的地位也越来越稳固。 这一年多来,陇右、关內、河东只知晋王和大都督,似乎早已忘记了还有胤昭这个皇帝。 但这个皇帝的存在,是绕不过去的坎。 让他禪位也好,让他悄然消失也罢,都会让人落下口实,影响到赵暮云的名声。 现在就不一样了,赵暮云去了河东,胤稷去了龙门关。 这个时候,胤昭跳出来作死,正好可以借这次机会將其杀了,然后推到叛乱的头上去。 裴伦虽然当了几十年大胤的官员,但对胤昭这个皇帝,他似乎已经没有心理负担。 而王铁柱更加没有。 “此事,仅限於我们两人知道,就连范大人和周大人也不能透露。”王铁柱冰冷的声音响起。 范南和周弘是文人书生,这种活他们一定接受不了。 裴伦点点头:“王指挥使,你便安排吧!我全力配合你!” ...... 第678章 夹击黑风谷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78章 夹击黑风谷 魔鬼城,第四日。 正午的太阳毒辣如烙铁,將沙地烤得滚烫。 武尚志的五千精锐已在这片死亡之地跋涉四天,乾粮將尽,水袋见底,每个人都到了极限。 “將军,又有五人倒下。”奚胜的声音嘶哑如破锣,他抹了把脸上的沙尘,嘴唇乾裂出血口子,“不能再走了。” 武尚志勒住同样疲惫的战马。 虽然安德海说战马难行,但他还是带了三匹备用马驮运物资。 他环顾四周,士兵们步履蹣跚,很多人拄著陌刀、弓弩当拐杖,每一步都在沙地上拖出深深的痕跡。 “安掌柜,还有多远?”武尚志问嚮导。 安德海的状態也好不到哪去,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指著西北方向:“翻过前面那片沙丘,就能看到黑风谷的后山口。最多……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对精疲力尽的士兵来说,简直像两百里。 “传令:原地休整一炷香。”武尚志下马,从马背上解下自己的水袋——那是他省下来的一半存水,“把水给中暑的人喝,每人一口。” “將军,您的水也不多了……”林远劝阻。 “执行命令!” 水袋在士兵间传递,每人真的只抿一小口,但这一小口足以救命。 武尚志看著这些疲惫却坚毅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这些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弓弩营能三百步外射中靶心,陌刀营能挥刀斩断木桩。 可在这魔鬼城,他们的技艺毫无用处,靠的只有意志。 “兄弟们。”武尚志站上一处沙丘,声音虽沙哑却清晰,“我知道你们累,我也累。我知道你们渴,我也渴。” “但前面就是黑风谷,谷里有一万北狄韃子,守著我们的路,也守著西域的门户。” 士兵们抬起头,眼神重新聚焦。 “这些韃子,在陇右烧杀抢掠,屠我百姓;如今又要去祸害西域诸国。我们能让他们得逞吗?” “不能!”稀稀落落的回应。 “大声点!能吗?” “不能!”这一次,吼声震起了沙尘。 武尚志拔出马刀,指向西北:“两个时辰后,我们要出现在黑风谷后方,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郭洛將军与我们约定时间,会在正面发动强攻,咱们前后夹击,把这群韃子碾碎!然后——出玉门关,收復西域,立不世之功!” “收復西域!立不世之功!”吼声震天。 休整结束,队伍再次开拔。 这一次,脚步虽仍沉重,却有了方向。 安德海走在武尚志身边,低声道:“將军,您真是带兵如神。这般绝境,还能激出士气。” 武尚志摇头:“不是我带兵如神,是这些兵本就非凡。安掌柜,你说楼兰国愿归附大胤,是真的吗?” “千真万確。”安德海正色,“楼兰王是我挚友,他亲眼见过北狄如何屠灭车师国——男女老少皆不放过,王族被虐杀,珍宝被抢光。” “他说,与其被北狄所灭,不如归附大胤,至少能保全国祚、保全百姓。” “西域诸国,都这么想?” “至少有一半。”安德海分析,“西域三十六国,大国如龟兹、焉耆,有兵上万,或可一战;小国如且末、精绝,兵不过千,只能任人宰割。” “北狄若来,小国必先遭殃。若大胤此时展现军威,诸国必望风而从。” 武尚志心中有了计较。 收復西域,不能只靠武力,更要靠人心。 这一战,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漂亮,胜得让西域诸国心服。 两个时辰后,队伍终於翻过最后一道沙丘。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不再是连绵的沙海,而是褐色的山峦。 两山之间,一道狭窄的谷口隱约可见,谷口处有木柵、营帐,以及巡逻的北狄士兵。 黑风谷后山口,到了。 “隱蔽!”武尚志低喝。 六千士兵迅速伏低,利用地形隱藏。 武尚志取出千里镜观察,谷口守军约五百人,正在懒散地巡逻。 更深处,能看到更多营帐和炊烟——主力应在谷內。 “他们没想到我们会从魔鬼城绕过来。”奚胜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杀意,“將军,干吧!” “不急。”武尚志冷静道,“等郭洛那边先动手。约定时间是日落时分,还有一个时辰。” 他看向安德海:“安掌柜,谷內地形如何?” “黑风谷呈葫芦形,前窄后宽。后山口这里窄,进去半里后有一片开阔地,北狄主力应该驻扎在那里。” 安德海回忆,“开阔地往前又是一段窄谷,然后才是前山口。郭將军若从正面强攻,必先攻那段窄谷。” 武尚志心中有了全盘计划:“弓弩营,抢占两侧制高点,箭矢省著用,专射军官和弓手。” “陌刀营,隨我直衝开阔地,打乱敌军部署。记住,我们的任务是製造混乱,不是全歼——等郭洛攻破前山口,前后夹击,他们必溃。” 眾將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日落时分,远处终於传来隱约的號角声和喊杀声——郭洛动手了。 谷口的北狄守军一阵骚动,部分人往前山口方向奔去。 “就是现在!” 武尚志翻身上马,“弓弩营,放箭!” 三千弓弩手从隱蔽处现身,箭雨倾泻而下。 谷口守军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 “陌刀营,衝锋!” 武尚志一马当先,二千陌刀壮士紧隨其后,如一把尖刀刺入谷口。 陌刀挥舞,挡者披靡。 北狄守军本就不多,又遭突袭,很快溃散。 五千胤军冲入黑风谷。 果然如安德海所说,谷內是一片开阔地,驻扎著数千北狄兵。 他们显然没料到后方遇袭,仓促应战。 “不要恋战!往前冲!”武尚志高喊。 队伍如洪流般穿过开阔地,直扑前山口方向。 所过之处,北狄军阵大乱。 而此刻的前山口,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黑风谷前山口。 郭洛指挥著主力发动了猛攻。 神机营的新式火炮轮番轰击。 轰轰轰! 炮弹將谷口的木柵、鹿砦炸得粉碎。 北狄守军躲在工事后放箭,但胤军的弓弩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重骑营,准备!”郭洛下令。 一千重骑已列阵完毕,人马皆披铁甲,在夕阳下如钢铁巨兽。 这是决定性的力量,一旦衝锋,將摧毁一切抵抗。 但郭洛在等。 等谷內乱起来。 就在这时,谷內传来骚动声、喊杀声,以及——陌刀破空的呼啸。 “武將军得手了!” 郭洛眼中精光爆射,“重骑营,衝锋!全军压上!” “杀——!” 重骑营开始加速,铁蹄踏地如雷鸣。 紧隨其后的是轻骑营、步卒营,如潮水般涌向谷口。 谷內北狄守军腹背受敌,军心大乱。 后方的武尚志如尖刀般刺入,前方的重骑兵如山洪般衝来,他们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 当太阳完全落山时,黑风谷已被胤军控制。 一万北狄守军,战死四千,被俘三千,余者溃散入山。 而胤军伤亡不到一千,大半是郭洛正面强攻时的损失。 两军在开阔地会师。 “將军!”郭洛策马而来,看到武尚志安然无恙,长舒一口气,“您可算回来了!这四天,末將日夜担心。” 武尚志下马,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了。正面强攻,压力不小吧?” “还好。”郭洛咧嘴一笑,“就是火炮打得不够痛快,怕误伤你们。” 两人並肩巡视战场。 北狄俘虏被集中看管,伤兵在接受救治。 胤军的军医队是从延庆墩的老卒马宝创建的医馆中抽调出来组建,有严格的救治规程。 “將军,这些俘虏怎么处理?”奚胜问。 武尚志沉吟:“老规矩,挖个坑,埋了!” “至於那些军官,单独关押,我要先审问。” “是!” 第679章 巡视河东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79章 巡视河东 当夜,黑风谷內篝火通明,哀嚎遍野。 被俘虏的三千韃子成了士兵练手的靶子,杀完之后就活埋。 而武尚志在中军帐中审问被俘的北狄千夫长。 “兀罕主力现在何处?”武尚志问。 千夫长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虽被俘却不屈:“大王已出玉门关,此刻怕是已到楼兰城下!你们追不上了!” “楼兰?” 武尚志与安德海对视一眼。 “没错!楼兰富庶,拿下楼兰,钱粮兵源都有了,王爷便可捲土重来!” 千夫长狞笑,“你们敢追出玉门关吗?西域可不是你们的地盘!” 武尚志不为所动:“兀罕带了多少兵?” “四万铁骑!足以踏平西域!”千夫长傲然。 武尚志挥手让人將他带下。 帐中,诸將神色凝重。 “一万对四万,优势在我!”郭洛自豪道。 “西域环境不一样,不利於我军这些关中汉子作战啊!”柳毅担心。 “但我们必须追。”武尚志斩钉截铁,“若让兀罕拿下楼兰,获得补给,他真可能捲土重来。况且,楼兰已求援,我们若坐视不理,西域诸国谁还会信大胤?” 他看向安德海:“安掌柜,从黑风谷到楼兰,要几天?” “急行军的话,五日可到。”安德海道,“但楼兰城坚,兀罕四万骑兵,没有攻城器械,一时半会儿攻不下来。我们若五日內赶到,里应外合,可破敌军。” “好!”武尚志拍案,“传令全军:休整一夜,明日拂晓出发,出玉门关,驰援楼兰!” “另外,给大都督送信:黑风谷已破,我军將出关追击,收復西域。请大都督放心,末將必不负所托!” ...... 河东道的雪,下得比往年都早。 才入冬月,晋阳城內外已是一片皑皑。 入夜后,雪势渐收,但寒气却渗骨地漫上来,將白日里车马踏出的泥泞都冻成了冰壳子。 河东节度使府邸的正堂內,蜂窝煤炉子烧得正旺。 韩忠搓了搓手,看了眼门外廊下侍立的亲兵们呵出的白气,又转向堂上那位正低头翻阅军报的玄袍男子。 赵暮云看得专注。 他身侧的矮几上,已摊开了数封不同样式的文书。 左手边最上面那封,用火漆封著夜不收独有的暗记,內容他已看过。 西京那潭水,终於要沸了,胤昭终於忍不住了! 赵暮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不在,胤稷也不在,军队又派出去,这才给胤昭错觉和胆气! 右手边则是林丰从龙门关送来的例行军报,字里行间透著沉稳,言李虎攻势虽频,但关墙稳固,胤稷殿下亲临后士气大振云云。 而压在下面的,是今晨刚到、墨跡犹新的两封:一封来自蓝田关萧彻云,言奉军偏师仍在关外徘徊,並无强攻跡象; 另一封…… 赵暮云的手指在那封边缘沾著沙砾、字跡略显潦草的军报上点了点。 黑风谷,武尚志。 “魔鬼城四日,破敌万余,好胆魄。”他低声道,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別的什么。 韩忠闻言,笑道:“小五的成长,比我想像的要快啊!” “只是……出玉门关追击兀罕,是否太过行险?粮道漫长,西域情势不明,四万北狄骑兵,非黑风谷守军可比。” 赵暮云抬眼,目光从军报移向韩忠。 才两年时间,年过四旬的韩忠竟然鬚髮已见霜色。 但他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只是眉宇间深锁著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 “险是险了些,”赵暮云將武尚志的军报轻轻推到一旁,“但武尚胜既已破关而出,锐气正盛。我已经给他假节和独断之权,仗怎么打,看他的了!” “况且,楼兰求援血书已至西京,裴伦派人抄录急送来的。若坐视楼兰陷落,西域诸国必寒心,將来再想经略西北,难咯。” 韩忠默然片刻,嘆道:“大都督所虑甚是。只是……西京那边,裴尚书密信里所言之事,当真要如此?陛下他……”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堂內炭火噼啪一响。 赵暮云神色微动,只淡淡道:“柱子现在办事滴水不漏,虽然不言明,我已经懂他的意思。此事,你我心中有数即可。西京纵有小波澜,也无碍大局。” 他这话说得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韩忠不再多言,只是眉头锁得更深。 他知道,眼前这位大都督看似平静,实则西京那场即將到来的风波、龙门关外的十万大军、玉门关外孤军深入的武尚志,乃至这河东之地本身,千钧重担,都繫於他一身。 赵暮云却已转了话头:“西京、龙门、蓝田、西域,四处消息你都看了。说说河东吧。我此番来,是巡视河东!” 韩忠精神一振,收敛心神,走到悬掛的巨大河东舆图前,拿起细木桿,指向潞州方向。 “潞州张焕、王賁,遵大都督令,已將壶关、滏口陘诸处要隘加固,巡防加倍。” “奉军李豹部前锋约三千人,半月前抵潞州境外二十里便扎下营寨,至今未有进一步动作,只每日遣游骑窥探。” “依末將看,李豹用兵胆小,未见真章前,不会轻易叩关。” 木桿西移,落在代州。 “代州刘蟠、曹骏,防务亦无紕漏。飞狐陘一线,烽燧昼夜不息,斥候放出五十里。” “幽州奉军的统帅李胜派来一军与我对峙,但入冬后天气严寒,他们亦无攻坚之意,近日哨探交锋都少了许多。” 赵暮云微微頷首,目光隨木桿移动。 潞州、代州,一东一北,如同河东伸出的两只犄角,顶住了奉朝河北和燕云方面的压力。张焕、刘蟠、王賁、曹骏也是稳重之將,有此布置,这两处暂时可安。 “云州呢?”他问。 木桿移向最北方的云州。 韩忠的手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云州都督……田庆送来的军报,三日前到的。” 他走回案边,从一摞文书中抽出一份,递给赵暮云。 赵暮云展开。 军报是田庆找隨军文书所写,內容先是例行稟报防务、粮储、操练,但后半段话锋一转: “…近日接连有牧民来报,大青山以北,韃子游骑出没频仍,窥我草场、哨卡。” “十月末,我巡边小队与一小股韃骑遭遇,互有伤亡。据擒获伤者零碎供称,今冬塞外雪大,牲畜冻毙甚多,似有部落正纠集人手,意欲南下『就食』……” “末將以为,与其坐待贼来叩关,不若先发制人。” “我云州新练骑兵已初成,可择精悍,出塞巡弋,若遇小股,则歼之;若遇大队,亦可察其虚实,警其野心。伏请大都督明示。” 赵暮云看完,將军报轻轻放在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桌面。 “你意如何?”他抬眼看向韩忠。 韩忠深吸一口气,显然对此事思虑已久: “大都督,末將以为不妥!” 第680章 顽固的赵暮云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80章 顽固的赵暮云 “老韩,哪里不妥了?”赵暮云平静问。 韩忠上前一步,指向地图上云州以北那片標识著“大青山”的起伏区域: “云州虽险,然直面塞外,田都督到任不过一年,虽锐意整顿,根基未深。” “此时主动出塞,胜则罢了,若败,或陷入纠缠,云州空虚,恐为敌所乘!” “韃子右贤王攻打我们陇右,但別忘了,还有那个左贤王兀朮。” “他虽然在幽州战败回漠北后被削弱了权势,但並不代表他也要入局。” “我们在河西、河东、龙门关、蓝田关多面作战,如果再来云州这一方面,简直就是....” 他话说得又急又重,在安静的堂內迴荡。 韩忠的意思很明显,胤军虽然经过半年的休整发展,兵员得到补充,但现在已经是多面作战。 现在又要在云州这边也投入战爭,大胤这半年的积累,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赵暮云静静听著,等韩忠说完,才缓缓道: “以逸待劳,固然稳妥。但是老韩,我们跟韃子打交道这么久,哪里能不知道他们的性子?” “如今现在这个情况,即便是我们防守不出,兀朮也会主动来攻,大青山虽险,但连绵上千里,哪里能守得过来!” “田庆军报中还说,今冬塞外的雪特別大,比往年大了很多,非同寻常啊!” “正因非比寻常,更应谨慎!”韩忠坚持,“田庆所练新军,成军不过一载,骑术、战法、耐苦寒,岂能与常年马背上討生活的韃骑相比?” “出塞野战,是以短击长!况孤军远出,地形、敌情、气候皆不利,万一有失……” “练兵千日,终需一战。主动出击,才能把握主动权!” 赵暮云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味道,“田庆在云州这一年,我们调拨给他的钱粮、马匹、军械,比別处多出三成。” “他要练骑兵,我便允他练。练了,不上阵见血,终究是花架子。”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凝视著云州以北那片广袤的、標註稀疏的区域。 “黑风谷的军报,你也看了。武尚志敢领孤军穿绝域,击强敌。为何?” “因为他率领的是我们的百战精锐,更因为敢行险招,方能出奇制胜。” “云州新练的骑兵,或许不如咱们河东老卒悍勇,但若不让他们出去摔打摔打,见见阵仗,永远成不了真正的精锐。” 韩忠面色涨红,急道:“大都督!云州非黑风谷,田庆亦非武尚志!此非行险,此乃冒进!万一……” “没有万一。”赵暮云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韩忠,“老韩,我知你稳重,为河东计,此心可嘉。” “但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策。西京不稳,龙门、蓝田皆有大敌,西域烽烟又起,我们四面皆需用兵,处处捉襟见肘。” 他走回案后,手指重重按在田庆那份军报上:“云州这边,不能只是守得住。要守得主动,守出威风!” “要让塞外的韃子知道,即便我们主力被牵制他处,我云州边军,依然敢出塞寻战!” “此一战,不在歼敌多少,而在立威、练兵、察敌!田庆既然有此胆气请战,我当允他!” “大都督!”韩忠还欲再爭。 “不必多言。” 赵暮云抬手止住,语气不容置疑,“我意已决。你即刻以河东节度使府名义,行文云州:准田庆所请,酌情遣精骑出塞巡弋,相机击敌。” “严令其务求谨慎,探明敌情为主,不可贪功冒进,更不可使云州城防有失。所需粮秣、箭矢,由你河东府库优先拨付。” 堂內一片寂静。 炭火盆里红亮的炭块塌陷下一角,发出轻微的“嗶剥”声。 韩忠胸膛起伏,看著赵暮云毫无转圜余地的神情,最终,所有的不赞同与忧虑,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他缓缓抱拳,躬身: “末將……遵命。” 赵暮云神色稍缓,走上前,拍了拍韩忠坚实的臂膀:“老韩,我知你忧虑。放心,田庆不是莽夫。云州,丟不了。” 他重新坐回案后,目光扫过案头那几封来自不同方向、承载著不同重量的军报,沉声道: “擬令吧。云州之事,就此定下。西京、龙门、西域诸事,我自有计较。” 韩忠不再多言,唤来书记官,就著灯烛,开始草擬发给云州的军令。 赵暮云则重新拿起那份来自黑风谷的军报,目光投向窗欞之外。 夜色浓重,雪光映著庭院,一片惨白。 河东的雪夜,很冷。 风雪夜,军令出。 云州的骑兵,即將踏上塞外的雪原。 五日之后,晋阳的雪停了,但天穹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著城头。 赵暮云没有在节帅府多停留。 翌日一早,他便带著李四统领的侍卫营百余名亲卫铁骑,出了晋阳北门,沿汾水河谷向北,踏上了巡视河东边防的路。 马蹄踏碎薄冰,溅起泥泞的雪水。 赵暮云一身玄色戎装,外罩黑狐皮大氅,策马行在队伍前列,面容沉静,目光不时掠过沿途的村落、坞堡和烽燧。 韩忠领著数十骑紧隨其后,一路指点著各处关隘守备。 “大都督,前方便是石岭关,控扼太原盆地北出要道,守卫这里的是……” 韩忠的话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 一骑背插红色三角小旗的驛卒从后面赶上,勒马在赵暮云侧前方,气喘吁吁地递上一封加急文书: “稟大都督!云州田都督八百里加急!” 赵暮云勒住马,接过文书,撕开火漆。 韩忠也靠了过来,神色紧张。 信是田庆亲笔,比之前那份更加潦草急切: “…末將田庆再拜:前日准令,即遣麾下驍將李懋,率新练精骑一千二百,並老卒嚮导三百,出杀虎口,向北巡弋。” “昨日午时,李懋部於大青山北麓白草滩,遭遇韃子大队!非是寻常游骑散勇,乃披甲控弦之精骑,约三千余眾,旗號混杂,似有数部联合。” “李懋率眾接战,初时依仗弩箭之利,挫其前锋。然韃骑眾多,且战法凶悍,两翼包抄。” “我军新兵居多,阵型渐乱。激战一个时辰,李懋力战受伤,不得已率部向南突围,韃骑追击二十里方退…” “此战,我军折损骑卒四百余,伤者近两百,损失战马五百匹;毙伤韃子约五六百…敌势之眾、之锐,远超预期!” “其主力恐仍在后。云州城已戒严,各处烽燧尽燃。末將恐韃子有大军图谋,特报大都督及韩节度使知。” “怎么会这样!” 韩忠看完,忍不住低骂一声,脸上又是愤怒又是懊恼,“田庆误事!李懋轻敌!末將早说过,新练之兵,岂可骤临大敌?如今损兵折將,更打草惊蛇!” 不过,他並没有怪赵暮云决策失误的意思 赵暮云捏著军报,没有立刻说话,目光投向北方,仿佛要穿透重重山峦,看到那片刚刚染血的白草滩。 四百多条性命,五百匹战马…代价確实不菲。 田庆的焦急与恐惧透过字跡传来,云州似乎真的岌岌可危。 “李懋还活著吗?”他忽然问。 驛卒忙答:“据报信的兄弟说,李將军身被三创,但已抢回关內,正在救治。” 赵暮云点点头,將信递给韩忠:“你怎么看?兀朮真是要趁火打劫吗?” 第681章 损失不小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81章 损失不小 韩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又看了一遍军报,沉吟道: “白草滩距杀虎口约八十里,已是深入塞外。韃子能在此处聚集三千甲骑,绝非小部落劫掠。” “观其战法,两翼包抄,颇有章法…恐怕,真是有几个大部落在背后联合,所图非小。只是…末將仍有一事不明。” “说。” “若兀朮真的想趁火打劫,意图南下,为何先锋只在白草滩与我一千余巡骑纠缠?” “他们既已侦知我军出塞,何不趁势掩杀,直扑防御相对薄弱的杀虎口?反而追击二十里便退去?” 韩忠眼中闪著狐疑,“像是在…试探,或者说,吸引我军注意?” 赵暮云眼中锐光一闪:“你的意思是…声东击西?或调虎离山?” “未尝没有可能。”韩忠指著北方,“云州防线,东起杀虎口,西至偏头关,绵延数百里。” “韃子若聚兵数万,总要选一个主攻方向。白草滩遇敌,或许是想让我以为其主力在此,將云州兵马吸引至东线。” “其真正意图,可能在更西边的平虏堡或威远堡一带,那些地方城墙稍矮,守军也少些。” 赵暮云沉思片刻,缓缓道:“有理。但无论其意图如何,云州遇敌是真,折损是真,田庆告急也是真。援兵必须派,而且要快。” “大都督明鑑。末將立刻从朔州大营调三千步卒,星夜驰援云州。只是…骑兵匱乏,恐难与韃子野战爭锋。” “骑兵…”赵暮云重复了一句,忽然问道,“代州刘蟠、曹骏那里,能动用的精骑有多少?” 韩忠一怔:“代州直面幽州,需防奉军…不过,抽调一千精骑,应当无碍。大都督是想…” “那就令刘蟠抽调一千精骑,由一名都尉率领,即刻北上,听田庆调遣。” 赵暮云语气转冷,“告诉田庆,援兵我给他,粮械我给他。但云州,必须给我看住!要是云州有失,別怪我们对老兄弟无情!” “是!”韩忠凛然应命,隨即又担忧道,“只是抽调代州骑兵,幽州方向…” “李胜在幽州未动,易州的奉军也无进取跡象。短时间內,奉军不会大举进攻。眼下,北边的威胁更大。”赵暮云断然道,“立刻去办。” “遵命!” 韩忠拨转马头,带著几名亲隨,扬鞭向晋阳方向疾驰而去,准备调兵遣將。 赵暮云则继续带著亲卫队伍,向北缓行。 风雪似乎又要来了,朔风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他望著北方阴沉的天际,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 时间回溯到五日之前。 杀虎口以北八十里,白草滩。 名字虽美,实则是一片冬季荒芜的河滩地,枯黄带白的草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蜿蜒的河沟早已冰封。 天色灰濛,铅云低垂,正是酝酿风雪的模样。 李懋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污,混合著汗水,在寒冷的空气里几乎要结冰。 他左臂的皮甲被划开一道大口子,棉絮翻出,下面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草草綑扎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 他感觉不到太多疼痛,只有一种麻木的灼热感和越来越重的疲惫。 环顾四周,他的心在往下沉。 出发时一千名意气风发的新骑兵,加上三百名久经沙场的老卒嚮导,如今还能骑在马上、保持战斗队形的,已不足八百。 战马嘶鸣著,喷著浓白的鼻息,许多马身上也带著伤。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不少人和马的尸体,鲜血將枯草和冻土染成一片片刺目的黑红。 更远处,一些失去主人的战马在战场边缘惊恐地徘徊。 而对面,那些韃子骑兵,仍然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群窥伺猎物的狼群,在不远处重新集结。 他们的阵型也有些散乱,留下了几百具尸体,但人数依然占著绝对优势。 那些韃子穿著杂色的皮袍或简陋的铁甲,戴著各式各样的皮帽,脸上脏兮兮,眼神凶悍而贪婪。 他们死死盯著这边,口中发出低沉的呼喝,像是在交流,又像是在示威。 “將军!弩箭快用完了!”一个脸上带著稚气、嘴唇冻得发紫的年轻骑兵策马靠过来,声音带著哭腔和恐惧。 他手里的弩机已经空膛,腰间的箭壶也所剩无几。 李懋认得他,叫王栓,来自云州下面的一个屯堡,今年才十七,骑术在新兵里算拔尖的,第一次上阵。 “慌什么!”李懋低吼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捡地上的!韃子的箭也能用!” 他其实知道,刚才那一轮激烈的对射和衝杀,双方箭矢消耗都极大,地上能用的箭矢不多了。 他心中充满了懊悔和愤怒。 懊悔自己立功心切,接到出塞巡弋的命令后,得知北边有韃子游骑,便想著捞一票军功,带著队伍深入至此。 愤怒於这些韃子的狡猾和强悍——他们根本不是预料中的散兵游勇,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精锐! 一个时辰前,他的斥候发现前方河滩有大量马蹄印和炊烟痕跡。 李懋认为是小股韃子在活动,决定突袭。 然而,当他的前锋衝过一道土坎时,等待他们的却是严阵以待的韃子骑阵! 弩箭的齐射虽然让韃子前锋人仰马翻,但对方两翼立刻如弯刀般迅速包抄上来,那些韃子骑兵在马上的灵活和凶悍远超新兵想像。 许多初次见血的新兵慌了神,阵型被冲乱,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窘境。 全靠三百老卒拼死稳住阵脚,且战且退,才勉强没有被围歼。 “將军,不能这么耗下去了!” 一个满脸络腮鬍、脸颊带疤的老卒策马过来。 他是嚮导队的都尉,叫胡老黑,声音沙哑,“弟兄们撑不住了,马也乏了。韃子人多,耗光咱们的箭,再冲一轮,咱们就得全搁在这儿!” 李懋何尝不知? 他感到左臂的伤口一阵阵抽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他望向南边,那是杀虎口的方向,八十里路,平时快马加鞭大半日可到。 但现在,带著这么多伤兵和疲惫的士卒,后面还有虎视眈眈的韃子追兵… “老胡,你带老卒和还能跑的弟兄,护著伤重的,先往南撤!我带还能打的人断后!”李懋咬牙道。 “放屁!”胡老黑眼睛一瞪,“要断后也是老子来!你是指挥官,你得活著回去给田都督报信!这伙韃子不对劲!你得把话带到!” 第682章 云州,也要打大仗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82章 云州,也要打大仗了 就在这时,对面韃子阵中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號角声。 紧接著,韃子骑兵开始缓缓向前移动,並不急切,像是一堵慢慢压过来的墙,带著巨大的压迫感。 他们似乎也看出了这边已是强弩之末,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李懋和胡老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没时间爭了!”李懋猛地抽出已经砍出缺口的横刀,厉声喝道,“还能骑射的,跟我来!其余人,跟著胡都尉,向南突围!走!” 他不再看胡老黑,一夹马腹,带著身边聚集起来的约四百名尚有战意和体力的骑兵,迎著缓缓压来的韃子骑阵,发起了反衝锋! “杀——!” 喊杀声再次撕裂荒原的寂静。 这一次,胤军骑兵没有再用弩箭,而是凭藉著速度和决死的气势,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撞入了韃子正在前压的阵列之中! 刀光闪耀,血肉横飞。 李懋完全不顾左臂伤势,右手横刀左劈右砍,接连將两名试图夹击他的韃子骑兵斩落马下。 他身边的亲兵和悍勇的老卒也拼命搏杀,竟然在局部將韃子的阵型冲得微微一滯。 就是这短暂的阻滯,为胡老黑带领的突围队伍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约三百多骑兵匯成一股,拼命向南衝去。 一些韃子分兵想去拦截,但被李懋这边拼死的缠斗所牵制。 “走!快走!” 李懋嘶吼著,感觉力气在飞速流逝。 他看到胡老黑在突围队伍末尾,回头望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然后狠狠抽打战马,消失在腾起的雪尘之后。 “够了…该走了…”李懋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他格开一柄劈来的弯刀,顺势將对方捅穿,然后拨转马头,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喊:“撤!交替掩护!向南撤!” 残余的断后骑兵听到命令,如蒙大赦,纷纷摆脱纠缠,向南狂奔。 韃子骑兵显然不愿放过到嘴的肥肉,尤其是那个勇悍的胤军將领,呼喝著紧追不捨。 一场残酷的追逐战在荒原上展开。 胤军骑兵仗著马力尚存一丝,且战且退,不断有落单者被追上的韃子砍倒。 李懋伏在马背上,感觉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模糊。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到韃子兴奋的怪叫声和羽箭破空的尖啸。 一支箭擦著他的头盔飞过,带起一溜火星。 另一支箭射中了他的战马后臀,战马惨嘶一声,人立而起,险些將他掀下去。 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之时,前方地平线上,隱约出现了杀虎口关墙的轮廓! 更有关墙上燃起的示警烽烟,笔直地升上阴沉的天空! 追兵似乎也看到了关墙,速度慢了下来。 他们又追了近十里,在距离杀虎口约三十里的地方,终於不甘心地停下了马蹄,对著逃远的胤军骑兵射了一阵箭,然后调头,消失在北方的荒原之中。 李懋几乎是凭著本能趴伏在马背上,被亲兵簇拥著,衝进了杀虎口的瓮城。 关墙上的守军放下吊桥,大声呼喝著。 一进入相对安全的环境,精神一松,剧烈的疼痛和眩晕彻底將他淹没。 他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栽了下来,耳边最后听到的,是部下们惊慌的呼喊:“李將军!” 白草滩遭遇战,以胤军失利、损失惨重告终。 但李懋和胡老黑带回来的,不仅仅是败绩和伤亡数字,更是关於塞外出现大股精锐韃骑、其意图可能极其险恶的宝贵情报。 这份用鲜血换来的情报,即將隨著快马,飞报云州,飞报晋阳,飞报正在巡视途中的赵暮云案头。 ...... 云州,都督府內,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田庆面色铁青,背著手在堂內急速踱步。 他眉头紧锁,眼中布满了血丝。 胡老黑半身染血,裹著绷带,坐在下首的胡凳上,喘息粗重,將白草滩之战的经过,原原本本,又复述了一遍。 李懋伤势过重,还在昏迷中救治。 “…韃子绝非散兵游勇,进退有据,两翼包抄极为熟练。其甲冑弓箭,虽不如我制式精良,但也绝非破铜烂铁。” “最重要的是那股凶悍之气…他们不怕死,甚至…甚至有点享受廝杀。” 胡老黑心有余悸,“李將军判断得对,这背后肯定有大人物在统一號令,否则几个部落凑不出这样一支兵,更打不出这样的配合。” 田庆停下脚步,狠狠一拳捶在身旁的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是我大意了!我只想著练兵,想著主动示强,却没想到捅了这么大一个马蜂窝!” 他懊恼无比。 赵暮云不顾韩忠的反对,支持自己主动出击。 而自己却把事情办砸了。 “都督,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旁边的参军劝道,“当务之急,是加强城防,並向晋阳、向大都督告急!胡都尉带回来的消息,必须立刻呈报!” “已经派快马送出去了,八百里加急!” 田庆烦躁地挥手,“我们得等大都督的回覆。眼下城里能战之兵不过五千,骑兵折损近半…若是韃子真有数万大军趁势来袭…”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堂內眾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云州城坚,但若敌军势大,四面围困,断其外援,城內粮草又能支撑多久? “报——!” 一名哨探衝进堂內,单膝跪地,声音带著惊惶,“稟都督!北面烽燧接连燃起!黑烟三道!” “据此约…约五十里外,发现大股韃骑踪跡,漫山遍野,数量…数量难以估算,至少过万!正向我杀虎口、云州方向而来!” “什么?!”田庆猛地转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胡老黑也豁然站起,牵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但眼中骇然之色更浓:“来得这么快?” “再探!再报!命令所有烽燧,密切监视敌踪!四门紧闭,全员上城!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全部给我备足!”田庆嘶声下令,额头青筋跳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地图前,死死盯著北方的地形。 过万…甚至更多。 白草滩只是前锋,这才是主力! “传令威远堡、平虏堡,同样紧闭城门,加强戒备!相互间以烽火、快马保持联络!” 田庆声音发狠,“另外,派出死士,想办法绕出去,务必把这里的確切情况,再报大都督和韩节度!云州…要打大仗了!” 沉闷的战鼓声和尖锐的號角声在云州城头响起,原本就因为白草滩败绩而人心惶惶的边城,彻底进入了临战状態。 士兵们奔跑著涌上城墙,民夫被组织起来搬运守城器械,城內家家户户关门闭户,瀰漫著一片恐慌与肃杀。 第683章 打仗,总是会死人的!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83章 打仗,总是会死人的! 几乎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龙门关,也迎来了新的战斗。 李虎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得到了什么新的指令,不再满足於掘壕困守和零星试探。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龙门关外,忽然响起震天动地的战鼓声和號角声! 无数火把骤然亮起,將关前照得如同白昼。 黑压压的奉军士兵,扛著云梯、推著简陋的攻城槌和挡箭车,如同黑色的潮水,向著龙门关城墙涌来! “敌袭——!全军戒备!” 关墙上警钟长鸣,睡眼惺忪的士兵们瞬间被惊醒,在军官的怒吼中扑向自己的战斗位。 胤稷也被亲卫匆匆唤醒,披上甲冑便衝上城楼。 林丰、贺云胜、徐云龙等將领早已在此指挥。 “殿下,李虎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林丰指著关下,语气凝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见奉军阵型严整,前锋是高举大盾的步卒,中间是弓弩手,后面则是密密麻麻的扛梯步兵,声势浩大。 “准备迎敌!”胤稷压下心中的紧张,沉声下令。 他亲眼见过城下的十万大军,但如此规模的正面强攻,还是第一次经歷。 箭雨首先降临。 奉军的弓弩手在盾牌掩护下,推进到射程之內,隨著一声令下,数以万计的箭矢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密集的拋物线,如同飞蝗般向著关墙倾泻而下! “举盾!避箭!” 关墙上的胤军早有准备,巨大的櫓盾被竖起,士兵们蜷缩在垛墙之后。 但箭矢太过密集,仍有不少透过缝隙射入,瞬间便响起一片惨呼和闷哼。 “弓弩手!还击!目標敌方弓弩阵和扛梯步兵!”贺云胜厉声高呼。 关墙上的胤军弓弩手冒著箭雨,探身出来,凭著居高临下的优势,將一支支利箭射向涌来的敌群。 尤其是那些经过赵暮云改良、射程更远的强弩,发挥了巨大作用,往往能在奉军弓手射程外就將其狙杀,或者將扛著沉重云梯的步兵射翻。 然而奉军人实在太多了。 箭雨压制虽然造成不小伤亡,但后续的步兵踏著同伴的尸体,依然疯狂地向前涌。 云梯很快搭上了城墙,锋利的鉤子死死扣住垛墙边缘。面目狰狞的奉军士兵口衔利刃,开始蚁附攀爬! “滚木!礌石!砸下去!” 沉重的滚木和边缘锋利的石块被守军奋力推下,沿著云梯轰然滚落,顿时將爬了一半的奉军士兵砸得筋断骨折,惨叫著跌落下去。 烧得滚烫的金汁(粪便混合毒液)和热油也被泼下,城下立刻响起非人的惨嚎,冒起阵阵恶臭的白烟。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关墙上下,箭矢穿梭,石木纷飞,火光与鲜血交织。 吶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战鼓號角声,匯聚成一片死亡交响。 胤稷没有躲在后面。 他带著亲卫,在城墙相对安全的区域巡视,大声鼓舞士气,並命令將预备队和民夫调上来,运送伤员和守城物资。 一张年轻的脸庞被硝烟和血污沾染,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他看到有士兵被流矢射中倒下,立刻让人抬下去救治;看到某段城墙压力巨大,便调拨人手支援。 “殿下小心!”侍卫统领周崢,晋王胤曦旧臣周弘的儿子,猛地將胤稷扑倒。 一支流矢擦著胤稷的头盔飞过,钉在身后的木柱上,箭尾嗡嗡颤抖。 胤稷爬起来,心有余悸,但对周崢点点头,继续前行。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他的身影,本身就是一面旗帜。 林丰指挥若定,不断调整兵力,堵住一个个被突破的缺口。 贺云胜和徐云龙更是身先士卒,亲自持刀在城头搏杀,哪里危险就出现在哪里。 奉军的进攻一波猛过一波,似乎不计伤亡。 关墙几度岌岌可危,甚至有少量悍勇的奉军士兵登上了城墙,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但都被胤军军官带领精锐侍卫队拼死击退。 从黎明一直杀到日上三竿,奉军的攻势才渐渐减弱,丟下无数尸体和损坏的器械,如同退潮般撤了回去。 关墙上下,尸骸枕藉,血流漂櫓,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 胤稷扶著垛墙,望著退去的敌潮,剧烈地喘息著。 甲冑上溅满了血点,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他感到一阵虚脱,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成长。 “殿下,我们守住了。”林丰走过来,脸上带著疲惫,但目光依旧锐利,“李虎这次是下了血本,但也不过如此。只要关墙不倒,龙门关,他就別想过去!” 胤稷点点头,望向关外那片修罗场,缓缓道:“但代价…也不小。” 他能看到城墙上忙碌的医兵和抬下去的伤员。 “打仗…总是要死人的。”林丰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的死,有价值。殿下今日亲临战阵,鼓舞三军,功不可没。” 胤稷没有接话,他只是望著大河对岸苍茫群山。 不知此刻,师父在河东如何? 西京的暗流,又是否已经爆发? 还有遥远的西域,武尚志將军,是否已经进入了西域? ...... 就在龙门关血战方歇、云州警报频传之时,剑南道,成都府,节度使府邸深处。 杨岩斜倚在铺著珍贵熊皮的暖榻上,手中捏著庞清从西京送回的信件,已经反覆看了三遍。 他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著,闪烁著精明而谨慎的光芒。 暖阁內炉火温暖,香气裊裊,与外面战火纷飞、天寒地冻的北疆恍如两个世界。 “大帅!”下首坐著一名將领,乃是一直跟隨在杨岩身边的铁桿亲信,李进。 “庞长史信中之意,似乎…对赵暮云及其麾下,评价颇高啊。西京並非如我等先前所料那般人心惶惶,反而颇有章法。” 杨岩將信纸轻轻放在案几上,端起温热的茶盏,啜了一口,悠悠地道:“庞清此人,素来谨慎,甚至有些…怯懦。” “他的话,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他说胤稷有胆魄,西京文武各司其职,龙门、蓝田防守严密…看来赵暮云主力离开后,西京防备无懈可击。” 李进沉吟道:“如此一来,我们之前『静观其变,待价而沽』的策略,恐怕需要调整。赵暮云若真能稳住三面战线,我等再索要钱粮地盘,他未必肯给。甚至…可能会秋后算帐。” 杨岩冷笑一声:“秋后算帐?他赵暮云眼下有那个本事吗?李虎十万大军和蓝田关那数万大军是假的?西边北狄人是假的?他內部还有个傀儡皇帝甘心大权旁落?四面起火,他焦头烂额还来不及!”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望著庭院中依旧青翠的竹丛:“只是,庞清的信中,没提到关於超儿任何信息,这让我难以琢磨了。” “大帅的意思是…” 第684章 陛下,你何故要谋反?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84章 陛下,你何故要谋反? “敌不动,我不动!” “他们没有给明確答覆,我们就暂时静观其变。现在我们的主要目標是发展实力,加固西京进入剑南的关卡,为我们自己贏得更多筹码。” 杨岩走回榻边,眼中算计之色更浓:“回信庞清,让他继续留在西京,仔细观察,想方设法联繫到超儿。” 李进点点头:“明白,大帅!我也始终觉得杨超公子没有真正投降赵暮云,他可能被软禁或者关押起来了。” “嗯!”杨岩脸上露出复杂神色,“那我们就继续『静观』。看看是他的龙门关先破,还是西京先乱,或者…北狄人先踹了他的老巢!” “只有在赵暮云和李金刚最需要外力的时候,我们再介入,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李进明白了,大帅这是要以拖待变,坐等赵暮云势力被削弱,届时再攫取最大利益。 风险在於,若赵暮云真的撑过去了,站稳了脚跟,剑南就可能失去这次最佳时机,甚至引来报復。 “另外,”杨岩补充道,“趁李金刚和赵暮云还有韃子在拉扯,我们可以往荆襄、南越一带扩张,特別是南越王那边!” “是,大帅,属下明白。”李进躬身领命。 杨岩挥挥手,让他退下。 暖阁內重归寂静,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他重新拿起庞清的信,目光落在“胤稷亲赴龙门,军民振奋”那一行字上,眼神阴鷙。 “赵暮云应该是要把这小子扶上皇位,取代胤昭了吧!” 他喃喃自语,將信纸凑近烛火,看著它捲曲、焦黑,化为灰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西京,皇宫,子夜。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吹得宫檐下的铁马叮噹作响,更添几分淒清与肃杀。 本该是万籟俱寂的时辰,皇宫大內,却潜藏著不同寻常的骚动。 一队队黑影,避开主要的宫道和灯火,沿著夹墙、復道、园林小径,悄无声息地向皇帝寢宫——甘露殿附近匯聚。 甘露殿內,烛火摇曳,映得满殿人影幢幢。 胤昭身边,早已聚集著三十多名投机的党羽。 贴身太监曹淳风、工部员外郎刘墉、监察御史王允、翰林编修陈新、太常寺卿陈平、光禄大夫李辅等人,皆是神色凝重。 “诸位,赵暮云远在河东,晋王胤稷也去了龙门关,此刻正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胤昭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夺权的狂热,“只要周统领控制晋王府和大都督府,抓住王铁柱、裴伦这两个赵暮云的爪牙,西京便尽在我们掌握!” 曹淳风諂媚地躬身:“陛下圣明!奴才已暗中联络了宫中侍卫,今夜三更,必能里应外合!” 刘墉却有些迟疑:“陛下,王铁柱的夜不收行事狠辣,周武副统领那边……可靠吗?” “周武对朕忠心耿耿,早已许诺愿为朕赴汤蹈火!” 他脸色在灯下显得异常苍白,眼底有著兴奋和恐惧交织的血丝。 他不停地搓著手,时而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曹淳风等几个心腹太监侍立在一旁,同样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什么时辰了?”胤昭哑著嗓子问。 “回陛下,刚过子时。”曹淳风低声答。 “瞿先生呢?周武呢?他们的人到位没有?”胤昭语速很快。 “瞿先生方才遣人密报,一切就绪,只待陛下詔令。 周副统领也已控制了几处关键宫门和通道,赵暮云的亲卫队被调往西苑。”曹淳风的声音带著一丝諂媚和邀功。 “好!好!”胤昭连说两个好字,眼中放出光来,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夺回权柄、君临天下的景象。 他走到书案前,那里早已铺好明黄詔书,他提起笔,手却有些发抖,定了定神,才写下“罪臣赵暮云”几个字。 他要以皇帝名义,下詔宣布赵暮云擅启边衅、威逼君上、图谋不轨之罪,夺其兵权官职,责令其即刻回西京请罪。 很粗糙的计策,但胤昭觉得,只要自己这个“天子”站出来,公开詔书,那些被赵暮云“蒙蔽”或“胁迫”的文武百官,总会有人响应。 毕竟,大义名分在他这里! 写了几行,他忽然停下,问道:“裴伦、范南那边…有何动静?” 曹淳风迟疑了一下:“裴尚书府邸和范大人府上,入夜后都很安静,未见异动。” 胤昭哼了一声:“这两个老滑头,定是首鼠两端!待朕掌权,再与他们计较!” 他此刻信心膨胀,觉得只要有瞿庄的人和周武控制的宫中侍卫,猝然发难,控制晋王府和城防,再以詔书晓諭,大事可成。 “陛下,时辰差不多了。” 瞿庄低沉的声音忽然在殿外响起,他不知何时已到了门口,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袍,垂手而立。 胤昭精神一振,放下笔:“瞿先生来了!好,朕这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瞿庄身后,影影绰绰,出现了更多的人影。 为首的,赫然是身著內卫指挥使官服坐在轮椅上,面色冷峻如铁的王铁柱! 而王铁柱身旁,站著的人,让胤昭瞳孔骤缩——正是他以为“效忠”自己的禁军副统领周武! 只是此刻周武脸上毫无恭敬,只有一种执行任务的冷漠。 更后面,是黑压压一片的內卫和侍卫,手持利刃,沉默地將甘露殿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胤昭派来守在殿外的亲信,早已没了踪影,想来已是凶多吉少。 “瞿先生!周武!你们…你们这是何意?” 胤昭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发软,踉蹌著后退两步,重重撞在书案上,砚台翻倒,浓黑的墨汁溅了他龙袍一身,狼狈不堪。 书案旁的刘墉、王允等人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有的想躲,有的伸手去摸腰间的佩刀,却被內卫的利刃瞬间抵住咽喉。 曹淳风等几个贴身太监嚇得“噗通”跪倒在地,瘫软成一团,浑身抖如筛糠,连哭嚎的力气都快没了。 瞿庄微微躬身,语气平静无波,却带著刺骨的寒意:“陛下,你何故要谋反呢?” 他抬了抬下巴,两名內卫上前,从书案上拿起那页只写了几行的詔书,呈到胤昭面前。 胤昭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的密谋,竟早被对方知晓! 这哪里是偶遇,分明是对方设下的陷阱,就等他主动跳进来! “你…你们早就知道了?”胤昭的声音发颤,目光死死盯著周武,“是你?你从一开始就是赵暮云的人?” 周武面无表情,沉声道: “末將只效忠社稷,效忠真正能安定天下之人。陛下勾结奸佞,意图残害忠良,本就不配为君。” 第685章 子夜宫变…弒君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85章 子夜宫变…弒君 王铁柱的声音硬邦邦响起,毫无半分感情: “陛下身旁奸佞环伺,意图勾结外臣、祸乱宫闈、顛覆社稷。本指挥使特来清剿逆党,护西京安寧!” 他猛地挥手:“先將刘墉、王允这些逆党拿下!留著曹淳风!” 如狼似虎的內卫立刻衝上前,不顾刘墉等人的挣扎嘶吼,用绳索死死捆住,拖拽著往外走。 殿內很快只剩下胤昭、瘫软的曹淳风,以及瞿庄、王铁柱的冷寂身影。 胤昭终於回过神来,疯狂地嘶吼:“你们这些赵暮云的狗!你们敢反朕?朕是天子!” 他扑向书案,想抓起那把镇纸反抗,却被早有准备的瞿庄牢牢按在地上,脸颊贴著冰冷的地砖,龙袍褶皱里满是灰尘。 瞿庄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陛下,事到如今,何必再做无用挣扎?您的那些党羽,从您开始擬定詔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我们盯上了。” 王铁柱转动轮椅上前,眼神狠戾:“大都督早有諭令,此等祸国殃民之辈,留著必成大患。”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今夜之事,本就是一场局——引你这条蛇出洞,好將你的党羽一网打尽。” 胤昭浑身一僵,隨即疯狂挣扎:“赵暮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王铁柱没理会胤昭的嘶吼,转而看向瘫在地上的曹淳风,声音冰冷如刀: “曹公公,你是想自己动手,还是让本將送你全家上路?” 曹淳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恐惧:“王…王大人,奴才…奴才不明白您的意思……” “很简单。” 王铁柱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胤昭,“亲手杀了他,你尚可留全尸。否则,你在河东的家族,会为你陪葬。”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丟在曹淳风面前,“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曹淳风虽然当了太监,但在河东置办豪宅,收养了几个乾儿子,这便是他的软肋。 “一——” 曹淳风看著地上的短刀,又看了看凶神恶煞的王铁柱,再想到宫外的家人,牙关打颤,泪水混著冷汗滚落。 “二——” “我…我干!”曹淳风终於崩溃,爬过去捡起短刀,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踉踉蹌蹌走到胤昭面前,看著昔日对自己恩宠有加的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被王铁柱冰冷的目光逼退。 “陛下…对不住了!” 曹淳风闭著眼,猛地將短刀刺向胤昭的心口。 胤昭的嘶吼戛然而止,眼中的疯狂与愤怒瞬间被死寂取代,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洁白的宫砖上,触目惊心。 “很好。”王铁柱冷漠地开口,“但你觉得,弒君之人,还有活路?” 曹淳风浑身一僵,刚要转头求饶,一道寒光闪过,瞿庄的长刀已划破他的脖颈。 他捂著脖子,鲜血从指缝溢出,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见胤昭和曹淳风死透了,王铁柱示意瞿庄上去將两人尸体摆成搏斗之状后,打开宫门,对外大声宣布: “曹淳风勾结朝臣逆党,趁晋王和大都督不在西京,弒君夺权,现已诛杀!” “现立即捉拿党羽,不可走漏任何一人。” 理由藉口很荒诞,漏洞百出。 但又能怎么样? 西京上下全是晋王和赵暮云的人,只有少数幻想著胤昭还能掌权。 大家心底都认为胤昭不该在这个位子上了,只不过少了一个下台的理由。 问题他不主动禪位,那今晚便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喏!” 殿外传来整齐划一的回应,隨即便是脚步声、甲叶摩擦声此起彼伏,夜不收的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入夜色,朝著西京各处的逆党府邸而去。 王铁柱看著夜色中的宫城,对瞿庄道:“马上通知周、裴、范三位大人,速来晋王府主持大局。” “大人,已经让人去了。”瞿庄沉声道。 “你留下来带人严密看守这里!”王铁柱点点头,对身边侍卫道,“走,推我去晋王府,等诸位大人到来。” ...... 此刻,裴伦在府上压根没有睡著,他对著皇宫方面不停张望。 引蛇出洞抓捕胤昭的党羽这个行动,晋王府的高层都知道。 但藉此机会將皇帝杀了,只有他和王铁柱知道。 裴伦担心皇帝要是没死,他和王铁柱就麻烦了。 毕竟胤昭是大胤名义的皇帝,而且还是晋王的亲伯父,抗上弒君的名头不是什么好事。 当他接到王铁柱派人送来的消息,並告诉他皇帝是被曹淳风杀的,裴伦长长鬆了一口气:“终於成了!” 他急忙叫上侍卫,匆匆出门,直奔晋王府。 而范南府与周弘府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范南刚睡下就被叫醒,听闻“陛下被逆党弒杀”的消息,惊得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什么?陛下被人刺杀驾崩了?这…这怎么会?” 周弘更是直接打翻了手边的茶杯,茶水浸湿了衣袍也浑然不觉,声音发颤: “子夜宫变…弒君…这西京要乱了啊!” 不多时,三人齐聚晋王府中,王铁柱早已在此等候。 王铁柱与裴伦交换眼神,微微点头,心知肚明。 范南和周弘两人听到王铁柱说是曹淳风杀的皇帝,打死也不相信。 两人狐疑看向王铁柱和裴伦,一副你们两个干坏事把他们都蒙在鼓里的样子。 “大胤四面强敌,晋王和大都督又不在西京,现在陛下出事,还请三位大人赶紧定夺!” “一旦事情泄露出去,会引来不必要的动盪。”王铁柱见三位大人迟迟不说话,於是出声道。 “对对对!事情已经发生,稳定局面才是要紧!”裴伦急声道:“周大人,你是礼部尚书,你来拿主意!” 范南也附和道:“是啊,陛下驾崩的消息若是传出去,民心必乱,不明真相的人也可能趁机生事!” 周弘神色沉稳,抬手压了压:“二位稍安勿躁。当务之急,是立刻封锁消息,严令各门守军不得擅自外传,所有进出西京的要道都要卡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日不可无君!我认为必须马上派人去將晋王殿下请回西京主持大局。殿下仁厚,深得民心,有他坐镇,才能稳住局面。” “没错,得马上让晋王回来!还有大都督那边!”裴伦眼神凝重,“立刻擬一封急报,快马送往河东,告知大都督这里的情况,请他定夺后续事宜。” 范南与周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 事到如今,这已是最稳妥的办法。 范南深吸一口气:“好!就按裴大人说的办!还请王指挥使封锁消息。” 周弘也道:“我亲自去请晋王殿下!” 裴伦点头,看著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然后看了王铁柱一眼,露出意味深长一笑。 第686章 楼兰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86章 楼兰 此时此刻,玉门关以西,天地骤然换了顏色。 戈壁、荒漠、零星的耐旱灌木,取代了关內的黄土塬与农田。 风更烈,带著沙砾,抽打在脸上生疼。 天空是高远而单调的蓝,日头白晃晃地悬著,即便在冬季,正午时分也能感到一丝灼热。 武尚志的大军,正沿著早已乾涸的古河道痕跡,向西艰难行进。 黑风谷大捷的振奋,很快被严酷的环境和急行军的疲惫所取代。 “將军,斥候回报,前方三十里,有水源,是个小绿洲,当地人称『甜水井』。但…似乎有被马蹄践踏不久的新鲜痕跡,数量不少。” 斥候队长策马而来,脸上蒙著防沙布,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武尚志勒住马,举起千里镜望向西方。 地平线在热浪中微微扭曲。“是兀罕的人,还是其他部落的?” “蹄印杂乱,难以分辨具体归属,但方向是朝著楼兰去的。绿洲的水源被取用过,残留有营火灰烬,时间大约在一到两天前。” “一天到两天…”武尚志沉吟。 兀罕的四万大军如果全速前进,一天至少能走八十到一百里。 自己这支步骑混杂、携带輜重的队伍,即便轻装急进,一天也不过六十余里。差距在拉大。 “传令,加速前进!务必在日落前赶到甜水井,补充饮水,稍作休整!”武尚志下令。 水源是荒漠行军的命脉,必须確保控制在自己手中。 他身边,嚮导安德海眯著眼,望著远方的沙丘,忧心忡忡:“武將军,甜水井再往西,就是『流沙海』的边缘了。” “那里地形复杂,流沙坑眾多,极易迷路,也是马贼和流浪部落喜欢埋伏的地方。兀罕若留下一支偏师在那里设伏…” “那就吃掉它。”武尚志语气平淡,却透著森然杀气,“兀罕急著去楼兰抢掠,未必会留重兵断后。即便有,人数也不会太多。正好让將士们见见血,磨磨刀。” 郭洛策马靠近,低声道:“將军,我军出关已三日,携带的十日乾粮消耗近半,箭矢等消耗也大。” “若楼兰战事不顺,或兀罕避而不战,与我周旋…恐后继乏力。” 这是实情。 孤军深入,补给线脆弱,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武尚志何尝不知? 他看了一眼身后绵延的队伍,士兵们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大多坚毅。 这些是赵暮云一手建立起来的大胤军精华,很多人都是跟著赵暮云从朔州一路杀来的老卒,或是经过严格操练、渴望建功的新锐。 “诸位,我们没有退路!”武尚志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眼神从柳毅、林远、奚胜、慕容春华、桓武等一眾將领脸上掠过。 “大都督的战略想必大家现在已经明了。” “我们是要驱狼逐虎,一边把兀罕赶进西域一边征服西域,让大胤的龙旗插在西域每一个城头!” “我们不能让兀罕在楼兰获得补给,站稳脚跟,这一战,必须打,而且必须在楼兰城外打!就像放羊一羊,把兀罕往西边赶!”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补给…打下楼兰,或击败兀罕,还怕没有补给吗?西域商路富庶,缴获的牛羊马匹,就是我们的军粮!” 这是冒险家的逻辑,也是身处绝境者必须有的信念。 “更何况,我们这一万五千人,是大胤军精锐中的精锐,决不能让其他兄弟部队看轻!” 这支由重骑营、弓弩营、神机营、陌刀营以及慕容部、乌丸部、羌戎部三部异族骑兵勇士共同组成的精锐,代表著大胤的最精锐军事实力,怎么能遇到困难就退缩呢? “对,绝不能丟人!” “追!將兀罕赶到天山去!” “让我们的铁骑將西域每一个角落踏遍。” 林远、奚胜、慕容春华等人纷纷叫嚷起来。 大军继续前行。 下午申时左右,前锋终於看到了甜水井绿洲那一片令人心安的绿色。 然而,就在队伍准备进入绿洲休整时,侧翼突然响起尖锐的警哨声和惊呼! “敌袭——!左翼沙丘后!” 只见左侧一片高大的沙丘后面,猛然腾起大股烟尘。 紧接著,数百骑身穿杂色皮袍、头戴皮帽的骑兵呼啸而出,他们並不直接衝击军阵,而是沿著胤军侧翼掠过,弯弓搭箭,將一片稀疏但精准的箭雨拋射过来! “是韃子游骑!弓弩手,拦截!”负责侧翼警戒的林远厉声大喝。 胤军弓弩手反应迅速,立刻还击。 弩箭的射程和威力远超对方的骑弓,当即有几十名冲得过近的游骑被射落马下。 但这些游骑极为滑溜,一见討不到便宜,立刻拔转马头,绕著圈子,不断用弓箭骚扰,同时发出尖锐的呼哨。 “將军,看那边!”安德海指向更远处。 只见甜水井绿洲的另一侧,也出现了数百骑,同样是不靠近,只是在外围游弋,封堵了进入绿洲的通道。 “果然有埋伏。”武尚志冷笑,脸上並无多少意外,“人数不多,总共也就千把人。看来兀罕也没太把我们这支『追兵』放在眼里,只留了这点人迟滯我们。” “怎么办?强攻绿洲,驱散他们?”郭洛问。 “不,”武尚志观察著地形和敌骑动向,“他们马快,熟悉地形,我们强行驱赶,他们一鬨而散,等我们取水时再来骚扰,反而麻烦。” “传令:陌刀营前出,列阵缓步推进,弓弩营掩护,目標——绿洲水源!” “步卒结圆阵,保护輜重。骑兵营,由你率领,待陌刀营吸引住正面敌人注意力,从右侧那片硬戈壁绕过去,抄他们后路!我要这千把人,一个都別想跑!” 命令迅速下达。 沉重的陌刀营重甲步兵开始列阵,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带著轰然的踏步声,向著绿洲方向稳步压去。 弓弩手紧隨其后,不时射出利箭,压制试图靠近放箭的游骑。 游骑的首领显然没料到胤军会如此强硬,直接以重步兵开路。 他们试图用弓箭迟滯,但陌刀手的重甲对轻箭防御极佳。 眼看铁墙越来越近,游骑开始有些慌乱,呼哨声更加急促。 就在此时,慕容率领的一千精骑,悄然从本阵右侧驰出,借著起伏沙丘和一片砾石滩的掩护,划出一个大弧线,速度极快地朝著游骑队伍的侧后方插去! 当游骑首领发现身后烟尘大起时,已经晚了! “胤军骑兵!后面!” 游骑队伍顿时大乱,再也顾不得骚扰陌刀营,纷纷拔马欲逃。 但慕容春华的骑兵速度更快,且是从相对平坦的硬地发起衝锋,转眼间就狠狠撞入了混乱的游骑队伍! 刀光闪烁,血溅黄沙。 失去速度和阵型的游骑,在成建制精锐骑兵的衝击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追杀。 第687章 怎么来得这么快?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87章 怎么来得这么快? 与此同时,陌刀营也冲入了绿洲边缘,將少数试图凭藉灌木丛顽抗的游骑砍翻在地。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结束。 千余北狄游骑,被斩杀超过七百,俘虏百余,仅有极少数仗著马快地形熟,侥倖逃脱。 一场大炮打蚊子的战斗,胤军控制了甜水井,获得了宝贵的水源补充,士气为之一振。 代价仅仅是数十人轻伤。 武尚志站在绿洲水潭边,看著士兵们畅饮清泉,饮餵战马,脸上却並无多少喜色。 这只是道开胃菜。 真正的硬仗,在楼兰。 他招来俘虏中一个看起来像小头目的人,通过安德海翻译审问。 那小头目起初还硬气,挨了几鞭子后,终於吐露: “…大王…兀罕大王的主力,三天前就过这里了…留我们在这里,说是有胤军追来,就拖住…” “大王说,楼兰城富,但墙不高,守军都是样子货,最多五天,一定能打破…打破楼兰,抢钱抢粮抢女人,然后…然后回师,收拾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胤狗…” 武尚志眼神冰冷:“兀罕现在到哪儿了?” “应该…应该快到楼兰了…说不定…已经打起来了…” 武尚志挥手让人把俘虏带下去。 他看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沙海。 “传令全军,饱饮足食,检查兵器马匹,一个时辰后,继续出发!目標——楼兰!” ...... 楼兰古城,矗立在丝绸之路的要衝,黄褐色的城墙在烈日下反射著乾燥的光泽。 这座曾经繁华的绿洲城邦,此刻却被战爭的阴云笼罩。 城外,黑压压的北狄骑兵如同蝗群,將楼兰围得水泄不通。 简易的攻城器械——不过是些绑著巨木的粗糙衝车和寥寥数架投石机——正在被缓缓推向城墙。 空气中瀰漫著马匹的腥臊、灰尘和隱隱的杀伐之气。 兀罕,骑在一匹格外雄健的黑马上,立於中军大纛之下。 他望著眼前不算高大却异常坚固的楼兰城墙,他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弧度。 “楼兰国王还不肯开城投降?”他声音沙哑,带著草原风霜磨礪出的粗糲。 身旁的千夫长躬身道:“大王,楼兰国王遣使说,愿献上財帛女子,只求大王退兵。但开城…不肯。” “愚蠢!”兀罕冷笑,“破了城,財帛女子不都是我的?传令各部,午后开始攻城!先让那些抓来的胤人奴隶和附庸部落的人上去填壕!” “告诉儿郎们,城破之后,三日不封刀!金银任取,女子任抢!” 嗜血的欢呼声在北狄军中响起,如同狼群嗥叫。 城墙上,楼兰国王紧紧抓著女墙边缘,面色惨白。 他身边是匆忙组织起来的守军,有楼兰本国士兵,也有临时徵发的青壮,装备良莠不齐,脸上写满了恐惧。 城外那数万虎狼之师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援军…胤朝的援军…还没消息吗?”楼兰国王颤抖著问身边的大臣。 大臣绝望地摇头:“王上,派往玉门关求援的使者…恐怕凶多吉少。就算胤朝肯发兵,万里之遥,如何来得及?” 楼兰国王望向东方,那是玉门关的方向,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正在被绝望吞噬。 然而,就在北狄军队开始驱赶奴隶和附庸兵向前,准备发动第一波攻击时—— 东方地平线上,骤然腾起了滚滚烟尘! 起初只是淡淡的一线,隨即迅速扩大、逼近,如同沙漠中骤然升起的风暴! “那是什么?”北狄军阵中响起惊疑的呼声。 兀罕眯起眼睛望去,只见烟尘前端,赫然是飘扬的胤字大旗! 一支纪律严明、甲冑鲜明的骑兵部队,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著战场侧翼狂飆突进! 人数看上去只有数千,但那股一往无前、撕裂天地的气势,却让久经战阵的兀罕心头一跳。 “胤军?怎么可能这么快!”兀罕又惊又怒。 他留在黑风谷和沿途的迟滯部队呢?难道都被突破了? 来的正是慕容春华!他率领慕容部和乌丸部为前锋的骑兵部队,一路强行军,终於在楼兰城最危急的时刻赶到! 他没有选择从后方稳妥接近,而是直接绕了一个大弧线,凭藉速度优势,直插北狄大军尚未完全展开、相对薄弱的攻城部队侧后翼! “目標——敌军左翼弓马队和輜重营!衝垮他们!”慕容春华的声音在奔驰中依然清晰冷冽。 他深知己方兵力劣势,必须一击打中要害,製造最大的混乱,为楼兰守军创造机会,也为自己爭取时间列阵。 “隨我破敌!” 二千铁骑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狠狠撞入了北狄军阵的左翼! 那里主要是负责掩护和拋射的轻骑兵以及部分辅兵、驮马,面对这突如其来、迅猛无比的衝锋,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抵抗。 剎那间,人仰马翻,血光迸溅! 胤军骑兵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互相配合,马刀挥舞,专砍马腿人头,所过之处一片混乱。 “不要乱!调右翼骑兵包抄!中军步卒向前,拦住他们!”兀罕厉声嘶吼,试图稳住阵脚。 他毕竟有四万大军,只要反应过来,足以將这支突袭的胤军吞没。 但慕容春华根本不给他调整的机会。 一击得手,穿透左翼后,胤军骑兵並不恋战,迅速脱离,在外围划出一个弧线,重新整队,弓弩手则趁机向混乱的北狄军阵拋洒箭雨。 与此同时,楼兰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援军!是大胤的援军到了!” “天兵天將啊!” 楼兰国王激动得热泪盈眶,几乎瘫倒,连声下令:“快!擂鼓!助威!所有能动的,都上城头!不能让胤朝友军孤军奋战!” 楼兰守军士气大振,虽然不敢出城,但弓弩石块不要钱似的向靠近城墙的北狄先头部队砸去,让北狄的攻城节奏为之一滯。 兀罕气得哇哇大叫,眼看精心组织的攻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搅乱,只得暂缓攻城,先集中力量对付这支胆大包天的胤军骑兵。 他命令各部收紧阵型,骑兵从两翼压上,试图围歼慕容春华部。 慕容春华且战且退,凭藉骑兵的机动性,不断骚扰、拉扯北狄军阵,始终不与对方主力硬碰硬。 就像一条滑溜的游鱼,在庞大的北狄军阵周围游弋,时不时咬上一口。 只要陌刀营、弓弩营、神机营赶来,再与重骑营配合,就能在野战中站稳脚跟,给兀罕的大军造成重创。 他在等待,等待武尚志率领的主力赶到。 第688章 出奇兵,抄后路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88章 出奇兵,抄后路 与此同时,蓝田关外,奉军大营,中军帐內。 气氛並不轻鬆,甚至有些压抑。 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帐中那股沉闷的焦躁。 主位上,坐著一位身躯雄壮如铁塔、满脸虬髯的悍將,正是大奉右武卫大將军、大奉皇帝李金刚的结义老兄弟、四大天王之首的牛德进。 他此刻脸色黑沉,一双牛眼瞪著面前的地图,粗大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著案几,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娘的!憋屈!真他娘的憋屈!” 牛德进终於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杯盏乱跳,“老子跟著皇上刀山火海闯过来,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四万大军!四万哪!就天天蹲在这山沟沟里,看萧彻云那缩头乌龟在城头晃悠?” 他嗓门洪亮,带著久居上位的暴躁和不容置疑。 下首左边,坐著河南节度使张韜。 他原是胤朝將领,后降奉,此刻面容沉稳,眉宇间却带著降將特有的谨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见牛德进发怒,他微微欠身,语气恭谨而委婉:“大將军息怒。萧彻云用兵谨慎,蓝田关又地势险要,强攻確实不易。” “陛下令我们在此,首要乃是牵制关中兵马,使其不能东顾或北援,只要萧彻云不敢动,便是大功一件。” “大功?屁的大功!”牛德进瞪向张韜,毫不客气,“老子要的是实实在在砍下的人头,夺下的城池!不是在这喝西北风!” “张韜,你以前是胤將,怎么,现在还想替老东家省点力气?” 这话说得极重,带著明显的敲打和怀疑。 张韜脸色微微一白,连忙起身拱手:“大將军明鑑!末將既已归顺大奉,自当竭尽全力,为陛下、为大將军效命!绝无二心!” “只是…只是虑及將士性命,强攻雄关,恐伤亡过巨,若久攻不下,挫动锐气,反而有负圣恩与大將军重託。” “哼!”牛德进冷哼一声,显然对张韜这套“稳妥”说辞不感冒,但也没再继续逼问。 张韜是地头蛇,熟悉河南情况,手下也有些兵马,暂时还用得著。 这时,坐在右边的一名年轻將领笑著开口了,他是高敏,官职虽只是將军,但面容白皙,眼神活络,自有一股不同於寻常武將的油滑气质。 他是当朝丞相冯亮的小舅子,这层关係让他在大奉军中也颇有些特殊底气。 “大將军稍安勿躁,张节度使所言,也是老成持重之见。” 高敏先捧了张韜一句,隨即话锋一转,“不过嘛,大將军的烦闷,末將也深有体会。” “咱们在此驻军,若寸功未立,確实难以向陛下交代。强攻不可取,但…或许可以智取?” “智取?怎么个智取法?”牛德进斜眼看向高敏。 他对这个靠著姐夫关係上位的年轻人谈不上多看重,但此刻正烦闷,听听也无妨。 高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压低声音道:“末將这几日仔细勘察地形,发现蓝田关南约三十里,有一处险峻山岭,名为『鹰愁涧』。” “据说有採药人和猎户踩出的小径,可勉强通行,直达关后。” “只是道路极其险僻,大军难行。但若选派数百悍勇敢死之士,轻装简从,趁夜攀越,潜入关后…” 他顿了顿,观察著牛德进的脸色,见其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才继续道: “…或焚烧其粮草囤积之所,或袭扰其后方村镇,製造混乱。” “萧彻云后方起火,必然慌乱分兵。届时,大將军再在关前大张旗鼓,摆出全力攻关的架势,萧彻云首尾难顾,蓝田关必露破绽!” “即便不能一举破关,也能大大动摇其军心,说不定就能逼他出关野战!届时,以大將军之勇武,破之易如反掌!” 牛德进听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本就崇尚进攻,厌恶消极对峙,高敏这个“出奇兵、抄后路”的想法,很对他的胃口。 至於风险…打仗哪有不冒险的? “鹰愁涧…当真有小路可通?”牛德进摸著下巴上的硬须。 “千真万確!末將已暗中寻访过当地熟知山情的老人。” 高敏拍著胸脯保证,其实他也就是听手下提过一嘴,並未实地详细勘察,但此刻为了促成此事,自然是往肯定里说。 张韜却听得眉头大皱,忍不住再次开口:“大將军,此计太过行险!” “鹰愁涧山势险恶,名不虚传。即便真有小路,也必是崎嶇难行,数百人行动,目標不小,极易被察觉。” “萧彻云用兵细致,关后山岭岂会全然无备?万一中伏,这数百精锐可就…” “张节度使!”牛德进不耐地打断他,语气强硬,“用兵之道,岂能一味求稳?当年皇上带著我们兄弟几个,哪一仗不是险中求胜?” “若无胆魄,何来今日大奉江山?高將军此计,虽有风险,却正是打破僵局的关键!我看可行!” 他直接定了调子,不再给张韜反驳的机会,看向高敏:“高敏,你小子既然提出这主意,可敢亲自带队?” 高敏心头一跳,他本意是想怂恿牛德进派人去,自己捞个献策之功,没想到牛德进直接点將。 但话已出口,牛德进又正盯著他,此时若退缩,不仅前功尽弃,恐怕还会被这粗莽的上司看轻。 想到事成后的功劳,以及姐夫在朝中的照应,他咬了咬牙,抱拳道:“末將愿往!必不辜负大將军信任!” “好!有种!”牛德进满意地点头,“本將拨给你五百精兵,要最悍勇、最擅长山地行走的!” “再给你双份赏钱!今夜就出发!成功之后,本將亲自为你向皇上请功!” “谢大將军!”高敏大声应诺,心中既兴奋又有些发虚。 张韜在一旁,看著兴奋的牛德进和跃跃欲试的高敏,张了张嘴,最终把所有劝阻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牛德进决心已下,自己这个降將出身、並无强硬靠山的节度使,再多言恐怕只会惹来厌恶和猜忌。 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萧彻云真的没有防备,希望这冒险之举能侥倖成功… 虽然,以他对萧彻云的了解,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很快,五百名从各营挑选出的“敢死之士”集结完毕,多是亡命徒或渴望军功的悍卒。 高敏换上便於行动的装束,做了一番简短的动员,许下重赏,便在夜色掩护下,悄然离开大营,朝著南面黑幽幽的群山摸去。 牛德进站在营寨哨塔上,望著那支小队消失的方向,咧开大嘴笑了笑:“萧彻云,老子给你来点新鲜的!看你这乌龟壳还缩不缩得住!” 张韜也站在一旁,夜风寒冷,他却觉得手心有些冒汗。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那鹰愁涧的险峻山影,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张等待著吞噬生命的巨口。 而他们並不知道,几乎就在高敏带队出发的同时,蓝田关內,萧彻云接到了来自关南一处隱秘哨卡的飞鸽传书。 他展开纸条,就著灯光看了,脸上露出一丝瞭然於胸的淡淡笑意。 “果然…牛德进这等莽夫,耐不住寂寞了。想走鹰愁涧?倒也不算太蠢。” 他走到沙盘前,“传令左营,按第三套预案,行动。记住,儘量抓活的,尤其是带队的將领。” 另外,关前各营,后半夜开始,偃旗息鼓,做出疲惫鬆懈之態。” “遵命!” 第689章 激將法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89章 激將法 蓝田关东南侧,鹰愁涧。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高敏和他那五百“敢死队”,在胤军预先精心布置的伏击圈里,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挣扎了片刻便全军覆没。 高敏本人被生擒,面如土色,再无半分出征前的意气风发。 萧彻云在关內都督府接到详细战报,只是微微頷首。 俘虏和高敏的口供很快被整理出来,证实了这支奇兵的意图,也印证了萧彻云的判断——牛德进耐不住性子,想用险招。 “牛大將军看来是閒得发慌了。”萧彻云对副將道,“既然如此,我们便给他找点事做,也替龙门关的林都督分担些压力。” 他略一沉吟,下令:“將俘虏高敏,剥去甲冑,只留单衣,捆在关前显眼处。” “再选十几个俘虏,同样处置,押到关前,然后,派人去奉军大营前喊话。” “就说我关內將士,感念牛大將军馈赠精锐士卒,特此璧还,並请牛大將军亲自来领人。” 副將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意在激怒牛德进,笑道: “將军此计甚妙!牛德进性情暴烈,受此大辱,必不肯干休!” “正是要他不干休。”萧彻云目光沉静,“他若怒而出战,我便有机会挫其锐气;他若忍下,必伤其军心士气。无论如何,主动权在我。” 很快,蓝田关关门洞开一小半,数十名胤军士兵押著被捆得结结实实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高敏和十几个奉军俘虏,来到关前一片空地上。 一名大嗓门的胤军都尉策马上前,对著奉军大营方向,运足中气,將萧彻云交代的话高声喊出,声音在关谷间迴荡,清晰传入奉军营中。 奉军大营,中军帐。 牛德进正在为高敏一去无音信而隱隱烦躁,忽然听到外面隱约传来的喊话声和士卒的骚动。 他皱眉走出大帐,登高远望,正好看到关前那羞辱性的一幕,也听到了那挑衅的喊话。 “萧——彻——云!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牛德进瞬间血冲顶门,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跳,如同一头髮狂的雄狮! 他牛德进自跟隨李金刚起兵以来,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即便是在相州败於兀朮。 偷袭不成损兵折將已是难堪,如被俘將领还被剥衣羞辱,简直就是贴脸开大。 “擂鼓!聚將!老子要亲手宰了萧彻云这狗贼!”牛德进咆哮著,几乎要立刻点兵冲关。 张韜闻讯急忙赶来,见状大惊,死死拦住:“大將军息怒!万万不可!此乃萧彻云激將之计!意在诱使我军愤而出战,彼倚仗关墙地利,我军必吃亏啊!” “滚开!”牛德进一把推开张韜,怒道,“老子忍这缩头乌龟很久了!如今他敢如此辱我,若不出战,三军將士如何看我?天下人如何看我老牛?” “今日不斩萧彻云,誓不回营!” 他根本听不进劝阻,执意要战。 张韜心中叫苦不迭,却无力阻止这位暴怒的上司。 很快,奉军营中战鼓雷鸣,营门大开。 牛德进亲自披掛上阵,点起本部五千精锐,在关前列开阵势。 他骑著一匹雄健的乌騅马,手持一桿碗口粗的鑌铁长槊,指著城头怒吼: “萧彻云!无胆鼠辈!只敢使些下作伎俩!可敢出关,与你牛爷爷堂堂正正一战?!” 关墙上,萧彻云平静地看著关下暴跳如雷的牛德进和他身后杀气腾腾的奉军,脸上无喜无怒。 他身边將领纷纷请战。 “都督,牛德进已被激怒,阵型略显急躁,末將愿出关迎战,挫其锋芒!” 萧彻云微微摇头:“牛德进勇猛,不可力敌。但他既已出营,便是机会。” 他点了麾下一名以稳重著称的校尉:“你率两千弓弩手、一千长枪兵出关,依关列阵,谨守门户。” “牛德进若冲阵,便以弓弩拒之,长枪固守,不许冒进。我要的,是耗他,磨他,让他这口气,憋死在关前!” “得令!” 蓝田关门再次打开,胤军列阵而出,却摆出完全防御的架势,任凭牛德进如何叫骂挑衅,只是坚守阵线,用弓弩还击。 牛德进怒火攻心,几次想强行冲阵,都被密集的箭雨和严整的长枪阵逼回,徒增伤亡。 他空有一身勇力,却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发泄,气得哇哇大叫,在关前来回驰骋怒骂,却始终无法让胤军主力与他决战。 张韜在营中望见,心中暗嘆:萧彻云用兵,果然稳如磐石,深得“以己之不可胜待敌之可胜”的精髓。 牛德进这暴躁的脾气,今日算是被萧彻云拿捏得死死的。 只是苦了这些將士,要在寒风中陪著主將发泄无用的怒火。 蓝田关前,一场激烈的骂战和零星的弓弩交锋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天色將晚,人困马乏,牛德进才不得不恨恨地收兵回营。 经此一遭,奉军士气受挫,牛德进本人更是憋了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 而萧彻云,不费多少代价,便达到了拖延、疲惫、激怒对手的目的,关墙依旧稳如泰山。 ...... 当蓝田关前骂声渐息之时,大胤皇帝胤昭驾崩的消息,先从西京最核心的圈子爆开,隨即以各种隱秘或公开的渠道,向著四方急速蔓延! 消息的核心冰冷而直接:皇帝胤昭,於昨夜在宫中“暴毙”! 正在龙门关鼓舞士气的胤稷,看到一路风尘僕僕的周弘,先是大吃一惊,隨即得知胤昭驾崩后,愣在原地。 “陛下於昨夜亥时三刻,突发急症,龙驭上宾!” “国不可一日无主,神器不可久虚”,殿下先帝嫡脉、社稷至亲,请殿下即刻返京,权摄国政,主持大计,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周弘在一旁急切说道。 胤稷听到权摄国政,身体因下意识的震惊而微微颤抖。 但很快,那颤抖便稳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灼热的力量感,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死了…胤昭…那个坐在皇位上,名分上是他伯父,实则是他父亲昔日夺嫡死敌。 更是赵暮云和自己头顶一道无形枷锁的傀儡皇帝…竟然就这么死了? 没有预想中的悲伤,甚至没有多少意外。 在赵暮云离开西京、王铁柱麾下臥底瞿庄等人暗中活动时,他或许已模糊预料到可能会有变故。 但当变故真的以如此赤裸、如此彻底的方式到来时,一股难以言喻混杂著巨大野心跳动和本能警觉的复杂情绪,还是瞬间击中了他。 皇位…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那把他父亲曾梦寐以求却失之交臂、最终付出性命代价的龙椅。 如今,竟然就这么突然地以一种近乎血腥的方式,向他敞开了大门?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起来,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中鼓盪。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內心深处那压抑已久的渴望在嘶吼。 但他强行按捺住了,深深吸了几口带著硝烟味的冰冷空气,脸上的震惊之色迅速褪去,恢復了一种符合身份的神情。 是沉痛中带著坚毅的神情! 第690章 火速回京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90章 火速回京 他抬起头,看向同样屏息侍立等待的周弘,以及护卫在一旁的周崢,深深吸了一口气。 隨即,声音平稳地问道:“陛下…龙驭上宾,实乃国殤。裴尚书、范尚书国事操劳,周尚书还亲自来报信。”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关切与决断:“周尚书,京中局势如何?可还安稳?师父…可已知晓此事?” 他必须问赵暮云。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裴伦和范南请他回去“权摄”,听起来美妙,但他比谁都清楚,没有赵暮云的点头和支持,这“权摄”二字轻如鸿毛。 赵暮云的態度,决定了一切。 周弘连忙躬身答道:“回殿下,两位大人已暂时稳住朝堂,宫中…也已肃清。” “消息正在按规程通传天下。至於大都督处…八百里加急已同时发出,想必此刻也已收到讯息。” 胤稷点了点头,心中稍定。 师父知道了就好。 以师父的果决和掌控力,此刻必然已在权衡利弊,计算得失。 他需要做的,就是立刻毫不犹豫地响应裴伦等人的请求,返回西京,站到那个位置上去。 同时,也要表现出对师父绝对的依赖和尊重。 “周崢,备马,点齐我的亲卫。”胤稷不再犹豫,沉声下令,“让林都督来我这里一趟,我当面与他交代,龙门关防务,全权託付於他,隨后即刻返京!” “是!”周弘凛然应命,眼中也闪过一丝激动。 他明白,殿下这一回去,身份就大不相同了。 胤稷最后看了一眼关外李虎连绵的营寨,眼神深处那簇名为野心的火焰,在“国殤”的掩饰下,熊熊燃烧起来。 转身离开的步伐,坚定而迅疾。 ...... 几乎在胤稷接到消息的同时,一只绑著特殊顏色尾羽的信鸽,从西京穿越风雪,落在了赵暮云位於朔州城临时行辕的窗台上。 亲卫李四取下密信,火速呈给刚刚与韩忠议完事的赵暮云。 赵暮云展开王铁柱用密语写就的简讯,快速译读。 信的內容比给胤稷的详细得多,直白得多:“…亥时三刻,曹淳风等逆阉狗急跳墙,於甘露殿悍然弒君,欲挟天子以乱京师。” “夜不收率內卫拼死护驾,格杀曹淳风及其党羽三十七人,然陛下…已遭毒手,龙体受损,回天乏术…” 看到“曹淳风弒君”这几个字时,赵暮云眉毛猛地一挑,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抽动了一下,几乎要当场笑出声来。 他赶紧端起旁边的水杯,借喝水的动作掩饰过去。 曹淳风弒君? 柱子啊柱子,你这藉口找得还真是简单粗暴,直指“阉党祸国”这个歷朝歷代都容易激起公愤的靶子。 不过…倒也合用。 一个贪婪愚蠢的太监,在阴谋败露时鋌而走险,杀害了懦弱无能的傀儡皇帝,多么“合理”又“经典”的剧情。 至於真相…谁在乎呢? 重要的是结果。 结果就是:那个占著名分总想搞点小动作的胤昭,彻底消失了。 而且是以一种被奸佞所害的悲情方式消失的,不仅无损於己方的忠臣形象,还顺手將宫中乃至朝中一些潜在的敌对势力,借著清理曹淳风党羽的名义,连根拔起。 完美! 赵暮云放下水杯,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平静,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如释重负和一切尽在掌握的满意。 胤昭这个“歷史遗留问题”,以这种出乎意料却又恰到好处的方式解决,简直省了他太多麻烦。 现在,挡在胤稷——也就是挡在他赵暮云通向权力最高处——面前的最后一道名义上的障碍,扫清了。 当然,麻烦也隨之而来。 皇帝暴毙,而且是横死,必然引起朝野震动,天下议论。 那些忠於胤室正统的文官、地方势力,甚至可能包括一些军中將领,都会有不同的想法。 李金刚、杨岩这些外部敌人,甚至北狄的韃子,也会抓住这一点大肆宣扬,攻訐他“弒主”、“篡逆”。 但赵暮云並不十分担心。 乱世之中,实力才是根本。 他有最强的军队,控制著最核心的地盘和资源,西京中枢也在他信重的裴伦、范南、赵文、黄常掌控之中。 舆论可以引导,异议可以压制,敌人…终究要靠刀兵说话。 现在最关键的一步,就是顺势將胤稷推上去。 名正言顺的“皇侄”,永昌帝(胤昭之父,也是胤稷祖父)嫡孙,血脉最近,又有“戡乱护国”之功,在国无长君的情况下即位,是最合適的法理选择。 只是…胤稷那小子,接到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激动?惶恐?还是…已然生出了別样的心思? 赵暮云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当初他还是银州都尉的时候,因为他和裴伦两人走私细盐而被朝中盯上,派来胤稷彻查。 然而赵暮云把他奇货可居,不仅將其折服,还將他收为徒弟,甚至娶了他妹妹,成为一家人。 他欣赏胤稷这二年多的成长和胆魄,但也从未放鬆过警惕。 权力的滋味,最能改变一个人。 不过,他有信心掌控局面。 胤稷想要坐上那个位置,离不开他。 至少在彻底扫平外敌、稳固內部之前,离不开。 “老韩!”赵暮云收起密信,看向肃立一旁的韩忠。 “赵头!”私下两人还是这么称呼,让人怀念当初在烽燧台的日子。 “西京突变,陛下…被奸阉所害,已然驾崩。” 赵暮云语气平静地拋出这个重磅消息,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公务。 韩忠浑身一震,抬头:“什么?这…这…”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谋害天子,这是天塌地陷的大事! “不必惊慌。”赵暮云抬手止住他的失態,“逆阉已伏诛,西京有裴伦、范南坐镇,暂无大乱。” “国不可一日无主。陛下无子,晋王身为皇侄,已应召返京,权摄国事。” 韩忠是聪明人,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和赵暮云的立场。 他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沉声道:“大都督…需要我做什么?” “河东防务,重中之重。田庆那边的失误,我也有责任,只能交给你来补救了!” 赵暮云盯著他,目光如炬,“云州、代州、潞州,一处也不能有失!我会督促后方,尽力保障你所需粮秣军械。而我——”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必须立刻回西京。那里,现在需要我去坐镇,去…料理后事,並辅佐新君。” 他刻意加重了“辅佐新君”四个字。 韩忠深深吸了口气,抱拳道:“末將谨遵大都督军令!必竭尽全力,守土安民,静待大都督佳音!” “好!”赵暮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河东交给你,我放心。” 他不再耽搁,立刻下令亲卫集结,准备轻骑简从,星夜兼程赶回西京。 他要去见证,更要去主导,这场因皇帝之死而引发的权力交接,將胤稷正式推上皇位。 並藉此机会,进一步巩固和强化自己的权威,为接下来应对四方烽火、乃至……更远的未来,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风雪之中,赵暮云策马南下的身影,果断而决绝。 第691章 快刀斩乱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91章 快刀斩乱麻 此时此刻! 西京城在入夜后实行了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兵卒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规律地响起。 但这种表面的平静掩盖不住暗流汹涌。 皇帝暴毙的消息虽未正式公告,但高层圈子里已无人不知。 西京城外的军队全部调了回来加强城防,皇宫周围的侍卫多了好几倍。 政事堂內灯火通明,裴伦与范南相对而坐,中间摊开著一份长长的名单。 两人的脸上都带著疲惫,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三十七人,昨夜已全部处决。” 裴伦的声音低沉,“但根据瞿司尉提供的线索,还有十二人与曹逆有过暗中往来,虽未直接参与昨日之事,但……” “寧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范南接话,手指在名单上点了点,“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 “这十二人,今夜一併拿下,下狱候审。罪名……就说涉嫌勾结逆阉,图谋不轨。” 裴伦点点头,提笔在名单旁批註。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这十二人中,有三位是五品以上的朝官,两位是军中將领,其余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政治清洗从来都是残酷的,皇帝刚死,必须用雷霆手段震慑所有可能存有异心之人。 “晋王殿下那边,应该已经接到消息了。”范南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空,“算时间,最快明日下午能抵京。” “大都督呢?”裴伦问。 “信鸽已至朔州,大都督想必也已动身。以他的作风,必是轻骑简从,星夜兼程,说不定还会比殿下还早一些抵京。” 两人沉默了片刻。 这是一个微妙的时刻——皇帝已死,新君將立,而掌握实权的赵暮云即將归来。 他们这些文臣,是效忠即將上位的新君胤稷,还是效忠重用他们且手握重兵的赵暮云。 “范兄!”裴伦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你说大都督……会甘心止步於『辅政』吗?” 范南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皇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裴兄,你我两人相识多年,当知这世上之事,並非非黑即白。” “大都督有梟雄之姿,亦有匡扶社稷之志。晋王殿下年轻,但这一年多来,在龙门关的表现你我也都看在眼里,绝非庸碌之辈。”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眼下外有强敌环伺,內有暗流涌动。大都督需要殿下的名分正统,殿下需要大都督的兵权实力。” “这二人,至少在扫平外患之前,是分不开的。至於將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裴伦已经明白。 將来如何,要看局势演变,更要看这二人的智慧与气量。 “当务之急,是確保殿下顺利返京,並儘快举行登基大典。”裴伦站起身,“礼部那边,周尚书已经交代祝侍郎准备仪程。” “等殿下和大都督一到,便可择吉日行礼。” “还有一事,”范南压低了声音,“太后那边……是不是该去请个安?” 他们指的是胤昭的嫡母、先帝的正宫皇后,如今已是太后的王氏。 皇帝暴毙,按礼制,太后有最高的话语权。 裴伦苦笑:“郡主午后已去过了。太后受了惊嚇,精神不济,已发话『一切但凭朝中忠良大臣与晋王做主』。她……很识时务。”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瞭然。 太后能安稳活到现在,自然懂得审时度势。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添乱就是最大的支持。 “报——”门外传来通传声。 “进来。” 一名吏员匆匆而入,呈上一份密报:“两位大人,龙门关林都督加急奏报,李虎似已得知京中变故,近日攻势异常猛烈,关前血战两个时辰方退。” “林都督请朝廷补充箭矢火油!” 裴伦与范南脸色同时一沉。 消息走漏得这么快! 李虎显然是知道了皇帝驾崩,想趁西京权力交接、人心不稳之际,一举突破龙门关! “立刻从京营调拨箭矢三万、火油千桶,明日一早发往龙门关!”裴伦果断下令,“回信林丰,让他再坚守数日,待京中局势稳定,必有援军!” 吏员领命而去。 裴伦长嘆一声:“真是多事之秋啊。北有云州告急,东有龙门关血战,南有剑南杨岩虎视眈眈,西域还在苦战……现在京中又出此大变。” 范南却露出一丝坚毅之色:“正因如此,才更要快刀斩乱麻,早日確立新君,稳定人心!” “裴兄,你我再核对一遍登基仪程与詔书,务必不能出任何紕漏!” 烛火摇曳,两位肱骨大臣的身影映在墙上,一夜未眠。 ...... 夜色中,一支约三百人的骑兵队伍正在官道上疾驰。 马蹄踏碎薄冰,溅起细碎的雪沫。 队伍前方,胤稷一身玄色劲装,外罩狐裘,面容在火把光晕中明暗不定。 离开龙门关已经六个时辰,他们中途只换马不换人,一路向西狂奔。 寒冷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胤稷感觉不到太多寒意,他全部的思绪都被即將到来的巨变占据。 皇位……那个位置,曾经那么遥远,如今却近在咫尺。 裴伦和范南的信中虽然说得隱晦,但他读懂了——他们希望他回去,不是仅仅“权摄国事”,而是要他正式登基,成为大胤新的天子。 心臟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遗言:“稷儿,为父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未能坐上那个位置……” 父亲与胤昭,当年的夺嫡之爭何等鉤心斗角,赵暮云和妹妹胤瑶都牵涉进来。 最终胤昭突然发动宫变,以太子身份上位! 胤曦只能遗憾告败,毕竟太子顺位继承的法理性无法推翻。 然而,永昌皇帝派太监陈洪带来的血詔却让胤曦又燃起了希望。 加上韃子入侵,胤昭丧权辱国,民心丧失,胤曦起兵晋州,师出有名。 可是,李金刚绝黄河之水,一战击败胤曦,进了京城。 胤曦带著残部逃到一个小山村,病重身亡,壮志未酬。 现在,命运仿佛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胤昭死了,皇位竟然要落到他这个“失败者”儿子的头上! 这是一种怎样复杂的情感? 有夙愿得偿的激动,有对父亲在天之灵的告慰,也有一种近乎宿命轮迴的恍惚感。 但激动之后,是冰冷的现实。 胤稷很清楚,自己能坐上那个位置,不是因为自己多么英明神武,而是因为背后站著赵暮云。 是赵暮云扫清了障碍,是赵暮云的兵马控制著京畿,是赵暮云的威望震慑著四方。 自己这个“皇帝”,在很长一段时间內,恐怕都只能是一个象徵,一个赵暮云需要的合法招牌。 想到这里,胤稷的兴奋稍稍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警觉。 他不能得意忘形,更不能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君临天下、为所欲为。 至少在赵暮云彻底扫平外患、並且……对他完全放心之前,他必须谨慎,必须表现出足够的恭顺与依赖。 “周弘。”胤稷忽然开口。 “殿下?”紧跟在侧的周弘策马靠近。 “你说……师父此刻,应该到哪儿了?” 周弘估算了一下:“大都督若从朔州轻骑出发,走的是河东官道,比我们远三四百里。即便他马快,恐怕……会比我们晚到西京。” 胤稷点点头:“那我们稍微慢一点,让师父先到!” 赵暮云一定会抢在他之前回京,掌控局面,然后“迎接”他这位即將登基的新君。 他不能到得太晚,太晚就显得对皇位不够急切,也不够尊重赵暮云的安排;但也不能太早,太早就有抢风头之嫌。 抵达西京需要一个合適的时间——既显示了他返京的急切,又给了赵暮云半天时间先行布置。 “是!”周弘领命,正要传令,忽然前方周崢快马回报。 “殿下!前方十里,有驛站!驛站留守称,半个时辰前,有一队约一百人的骑兵经过,打的是大都督亲卫旗號,向西疾驰而去!” 胤稷与周弘对视一眼。 赵暮云的人马,已经过去了。 而且刻意在驛站留下踪跡——这是在告诉他,自己已经先行一步,京中一切,自有安排。 “知道了。”胤稷表情平静,“继续前进,到前方驛站换马,稍作休整。” 队伍继续在夜色中奔驰。 第692章 流言止於智者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92章 流言止於智者 夜色如墨,朔风怒號。 河东到关內的官道上,一支百余人的骑兵队伍正冒雪疾驰。 马鼻喷出的白气在火把光中瞬间凝结,又迅速被风吹散。 赵暮云裹著厚重的玄色大氅,策马奔在队伍最前。 雪花扑打在他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但他目光始终凝视著前方黑暗中的道路,仿佛能穿透风雪,看见西京城內的风云变幻。 “大都督,前方有个废弃的山神庙,是否稍作休整?”亲卫李四策马跟上,大声问道。 他们已经连续赶路七个时辰,人马皆疲。 赵暮云抬头看了看天色——寅时三刻,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去山神庙休整一个时辰,餵马,吃乾粮。”他简短下令,“天亮前必须赶到蒲州驛,换马继续赶路。” “是!” 队伍转向一条岔路,不久便看到山坡上一座破败的庙宇。 庙墙残破,屋顶漏风,但好歹能挡些风雪。 眾人下马进庙,迅速分工——有人餵马,有人生火,有人警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暮云坐在篝火旁,接过李四递来的酒囊,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带来些许暖意。 “大都督,”李四压低声音,“西京那边的事情,真这么急吗?” 赵暮云看著跳动的火焰,淡淡道:“国一日不可无君,一旦陛下驾崩消息散播出去,无论敌人还是我们內部都会引来动盪。” “可是...”李四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担心那些文官闹事?还是担心胤稷会有別的心思?”赵暮云似笑非笑。 李四不敢接话。 赵暮云將酒囊递给李四,自己则从怀中取出那封密信,就著火光又看了一遍。 “曹淳风弒君...”他低声重复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这藉口选得不错。太监祸国,歷朝歷代都是现成的靶子。只要运作得当,不仅可以藉此清洗宫中异己,还能顺势將胤昭之死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至於真相...赵暮云从不认为真相有多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是藉此能达到什么目的。 他又一次响起想起两年前,在银州第一次见到胤稷的情景。 那时他还是个银州都尉,因为和裴伦走私细盐被朝中盯上,加上周家和白家拱火,於是盐铁司向永昌帝上奏,派来了这位晋王殿下查案。 当他看到胤稷眼中那股不甘人下的野心时,忽然改变了主意。 奇货可居。 这四个字在他脑中闪过。 於是他收胤稷为徒,教他认识阿拉伯数字,让他融入自己的队伍,甚至后来顺水推舟娶了他妹妹胤瑶,將双方利益彻底捆绑。 如今,这步棋终於到了收穫的时候。 “大都督,”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亲卫匆匆进来,“西面来了一队人马,约二十骑,打著西京的旗號。” 赵暮云眉头一挑:“带过来。” 不多时,一名风尘僕僕的夜不收司尉被带到篝火前。 他显然认出了赵暮云,扑通跪倒:“参见大都督!卑职奉指挥使之命,特来呈送加急文书!” 说著,他从贴身的油布包裹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赵暮云接过,拆开细看。 信是王铁柱如果鸡抓一般字跡,详细匯报了西京现状。 宫中已肃清,曹淳风及其党羽共四十九人伏诛;太后王氏表態支持晋王“权摄国事”;礼部已在准备登基仪程;龙门关林丰急需军械补给... 信的末尾,王铁柱提到:“晋王殿下已於三日前申时离龙门关返京,按行程推算,约明日下午可抵西京。” “裴尚书和范尚书已做好相应准备,周尚书去龙门关迎殿下,唯待大都督回京主持大局。” 赵暮云看完,將信纸投入火中。 火焰吞噬了纸张,化作几缕青烟。 “回你们指挥使!”赵暮云对司尉道,“本督明日午时前必到西京。让裴、范两位尚书按既定计划行事,不必等本督。” “是!”司尉领命,迟疑了一下,又道,“大都督,还有一事...京城这两日,有些流言...” “什么流言?” “说...说陛下之死,並非曹淳风一人所为,背后另有主谋...还有人说,大都督手握重兵,恐有...恐有不臣之心...”司尉声音越说越小。 庙內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所有亲卫都屏住了呼吸,偷眼看向赵暮云。 赵暮云却笑了,笑声在破庙中迴荡,带著几分冷意。 “流言?”他站起身,走到庙门口,望著外面纷飞的大雪,“李四,你记得两年前,我们在朔州时,朝中也有人说我赵暮云拥兵自重,必成祸患。” “记得。”李四沉声道,“后来大都督用一场朔州大捷,让那些人闭上了嘴。” “不错。”赵暮云转过身,火光將他半边脸映得通红,“这世道,刀剑比舌头管用。等本督回了西京,这些流言自会消散。” 他走到司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告诉王指挥使,流言止於智者,更止於强者。本督倒要看看,这西京城里,谁还敢乱嚼舌根。” 司尉浑身一颤:“卑职明白!” “去吧。” 司尉匆匆离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赵暮云重新坐回篝火旁,对李四道:“告诉侍卫营的兄弟们,半个时辰后出发。我要在天亮前赶到蒲州。” “大都督不休息了?”李四诧异。 “睡不著。”赵暮云闭目养神,“这西京城,怕是有不少人今夜无眠。本督得早点回去,给他们...吃颗定心丸。” 篝火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破庙斑驳的墙壁上晃动,如同蛰伏的巨兽。 此时此刻! 西域,楼兰城外。 慕容春华率领的两千轻骑,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北狄大军侧翼反覆穿插。 他们的战术极为狡猾——从不与北狄主力硬碰,专挑薄弱处下手。 一击得手,立刻远遁,待北狄骑兵追来,又以弓弩还击,且战且退。 兀罕被这种无赖打法气得暴跳如雷。 他本有四万大军,若在开阔地带堂堂正正决战,足以轻易碾碎这支胤军骑兵。 但此刻他要分兵围城,又要防备城內守军出击,兵力分散,反倒被慕容春华牵著鼻子走。 “大王!左翼輜重营又被冲了!损失了十多辆粮车!”一名千夫长策马奔来,脸上带著血污。 “废物!”兀罕一鞭子抽在那千夫长脸上,“五千人守不住一个輜重营?!” “那...那些胤军骑兵太狡猾,他们从沙丘后面突然杀出,我们...” “闭嘴!”兀罕怒吼,“传令右翼的拔都,让他率五千骑给我追!不惜代价,也要把这群苍蝇给拍死!” “是!” 命令传达下去,北狄军右翼分出一支骑兵,朝著慕容春华部追去。 慕容春华在马上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冷笑。 “传令,向东南方向撤退,把他们引离主战场。” “將军,东南方是流沙区...”副將提醒。 “我知道。”慕容春华眼中闪过精光,“就是要让他们追进去。” 两千胤军骑兵调转方向,朝著东南方一片起伏的沙丘群疾驰。 后方,五千北狄骑兵紧追不捨。 双方在沙海中展开追逐。 第693章 绕到他们后面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93章 绕到他们后面去! 慕容春华部显然对这片地形更为熟悉。 武尚志在出关前,就命嚮导安德海详细讲解了楼兰周边地理。 哪些地方有硬地可供驰骋,哪些地方暗藏流沙,胤军將领心中大致有数。 而北狄骑兵则不然。 他们从漠北草原来,对沙漠地形本就陌生,此刻追敌心切,不知不觉已深入险地。 “將军!前方就是『死亡旋涡』!”一名熟悉地形的斥候喊道。 慕容春华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沙的顏色明显变深,沙面呈现出诡异的波纹状。 “分两队,从两侧绕过去!”他果断下令。 胤军骑兵熟练地分成两股,贴著流沙区边缘划过。 后方追来的北狄骑兵却不知道危险,依然直线追击。 冲在最前的百余骑,刚踏入那片深色沙地,就感到马蹄一沉! “不好!是流沙!” “救命!” 惨叫声骤起。战马陷入流沙,越挣扎陷得越快。 骑兵们试图下马,却连人带甲沉入沙中,转眼间就被吞噬。 后面的北狄骑兵大惊,急忙勒马,队伍顿时混乱。 “就是现在!”慕容春华大喝,“回头,杀!” 刚刚绕开流沙区的胤军骑兵骤然调头,弓弩齐发! 箭雨落入混乱的北狄军中,顿时人仰马翻。 “撤!快撤!”北狄千长拔都脸色煞白,他终於明白中计了。 但此时撤退已晚。 胤军骑兵如狼群般扑上来,专杀落单者。北狄军心已乱,各自逃命,建制全无。 一场追杀持续了半个时辰。 五千北狄骑兵,折损近半,余者溃散。拔都本人肩中一箭,在亲卫拼死保护下才逃脱。 慕容春华没有深追——他的目的是牵制、消耗,不是歼灭。 “清点伤亡,收集箭矢,撤回甜水井方向与主力会合。”他下令。 此战,胤军仅损失百余骑,却斩获北狄首级一千七百余,可谓大胜。 当慕容春华率部返回甜水井时,武尚志的主力已在此休整完毕。 “將军!”慕容春华下马稟报,“末將已击溃北狄右翼五千骑,斩首七百余。我军伤亡百余。” 武尚志站在水潭边,正用一块布擦拭手中的绣春刀。 闻言抬头,眼中露出讚许:“干得好。兀罕现在如何?” “暴跳如雷。”慕容春华笑道,“但他不敢全力追我——楼兰城还在他屁股后面盯著呢。” 郭洛在一旁摊开地图:“將军,根据俘虏口供和斥候探查,兀罕主力约三万五千人,此刻正围困楼兰。楼兰城內有守军约八千,但战力不强。” “我们的兵力是一万五,其中骑兵八千,步兵七千。”柳毅补充道,“正面决战,兵力悬殊。但若能与楼兰守军里应外合...” 武尚志盯著地图,手指在楼兰城的位置点了点:“兀罕想速战速决,因为他的粮草支撑不了多久。我们偏不让他如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眾將:“传令:全军饱食,今夜子时出发,绕到楼兰城西面。” “西面?”林远疑惑,“那里是沙漠深处,没有水源...” “正是因为没有水源,兀罕才不会防备。” 武尚志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我们要从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致命一击。” “慕容春华,你的骑兵继续在正面骚扰,做出主力仍在东面的假象。” “我率神机营和弓弩营,趁夜色从西面沙漠绕行,三日之內,必须抵达楼兰城西三十里处乱石林。” “乱石林?”嚮导安德海脸色一变,“將军,那里地形复杂,到处是风蚀岩柱,极易迷路,而且...传说有鬼魅出没。” “鬼魅?”武尚志笑了,“我们这一路杀来,见的死人还少吗?鬼魅若敢拦路,一併砍了就是。” 他看向安德海:“安掌柜,你熟悉地形,这趟嚮导,非你不可。” 安德海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將军既敢去,老朽这条命,便捨命陪君子!” “好!”武尚志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而看向眾將,“此战关键,在於隱蔽和速度。所有人轻装简从,只带三日乾粮和必要武器。” “輜重营留在甜水井,由郭洛统领守卫。” 郭洛欲言又止——他更想上前线。但军令如山,只得抱拳:“末將领命!” “诸位,”武尚志声音凝重,“此去凶险,但若是成功,便能解楼兰之围,重创兀罕。届时,整个西域都將传颂大胤军威!” 眾將齐齐抱拳:“愿隨將军破敌!” 夜幕降临。 甜水井绿洲中,篝火渐次熄灭。 五千胤军精锐悄然集结,在嚮导安德海的带领下,如同沉默的巨蟒,潜入西面无边的黑暗沙漠。 慕容春华站在沙丘上,目送主力离去,转身对身后两千骑兵道:“接下来三天,我们要让兀罕觉得,我们这一万多人,还都在他眼皮底下晃悠。” “弟兄们,唱起来!闹起来!让韃子看看,什么叫疑兵之计!” 篝火重新燃起,甚至比之前更旺。 骑兵们围著火堆大声喧譁,战马嘶鸣,鼓角齐鸣,仿佛有数万大军在此驻扎。 东面三十里外,北狄大营。 兀罕登上望楼,看著远处天际被火光映红的夜空,眉头紧锁。 “胤军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喃喃自语。 身旁的谋士低声道:“大王,胤军可能是在虚张声势,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援军?”兀罕冷笑,“西京那边赵暮云的主力都在对付龙门关以东和河东方向的奉军,哪来的援军?这武尚志的一万多人,就是胤朝派来西域的全部兵力了。” “那他们为何...” “不管为何,”兀罕打断他,“明日一早,全力攻城!必须在胤军玩出什么花样之前,拿下楼兰!” “是!” ...... 夜色深沉。 西面的沙漠中,武尚志的大军正沉默行进。 风捲起沙粒,打在鎧甲上沙沙作响。 士兵们用布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星月微光中,如同行走在黄泉路上的阴兵。 安德海走在最前,不时抬头看星,又蹲下用手触摸沙地感受湿度。 “將军,方向没错。”他沙哑著嗓子,“照这个速度,后天一早能到乱石林。” 武尚志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绵延的队伍。 “大都督...”他心中默念,“西域之事,我一定会早点解决,早日回西京。” 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生死搏杀,即將开始。 第694章 扰乱军心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94章 扰乱军心 与此同时。 蓝田关前,气氛凝重如铁。 牛德进昨日受辱,今日天刚亮就点齐两万大军,在关前摆开阵势。 他这次不再叫骂,而是直接下令攻城。 战鼓擂响,號角长鸣。 奉军推著简陋的攻城器械,如潮水般涌向关墙。 衝车撞击城门,云梯架上城墙,士兵蚁附而上。 关墙上,萧彻云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 “弓弩手,放!” 一声令下,箭如雨下。 冲在最前的奉军士兵顿时倒下一片。 但后面的人踩著同伴尸体,继续衝锋。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 关墙下尸体堆积,鲜血染红了土地。 奉军数次攻上城墙,都被胤军以命相搏打退。 “將军,东段城墙出现缺口,守军伤亡惨重!”副將匆匆来报。 萧彻云看了一眼:“调预备队上去堵住。告诉將士们,只需再守一个时辰,奉军必退。” “为何?” “牛德进性子急,久攻不下必生焦躁。”萧彻云淡淡道,“等他焦躁时,就是我们反攻的时候。” 果然,到了未时,奉军攻势渐缓。 连攻四个时辰,士卒疲惫,士气低落。 牛德进在中军望楼上看得真切,气得连连跺脚。 “废物!都是废物!两万人打不下一个蓝田关!” 张韜在一旁劝道:“大將军,將士们已经尽力了。萧彻云守得滴水不漏,强攻代价太大。不如暂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个屁!”牛德进瞪眼,“老子今天非要破了这蓝田关不可!” 他正要下令全军压上,突然一匹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 “报——!大將军,京城急报!” 传令兵滚鞍下马,呈上一封密信。 信是冯亮亲笔,牛德进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什么?胤朝皇帝...死了?” 张韜闻言也是一惊,凑近细看。 “胤昭一死,西京必然大乱。”牛德进眼中闪过精光,“这是天赐良机!萧彻云军心必乱!” 张韜却皱眉:“大將军,此事蹊蹺。胤昭正值壮年,怎会突然暴毙?其中恐怕...” “管他蹊蹺不蹊蹺!”牛德进挥手,“皇帝死了是事实!传令全军,把这个消息喊出去!让关上的胤军听听,他们的皇帝没了!” 很快,奉军阵中响起整齐的呼喊: “胤昭已死!晋王篡位!尔等还在为谁卖命?” “放下兵器,开城投降,免你们一死!” 声浪一波波衝击关墙。 关墙上,胤军士兵面面相覷,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萧彻云眉头微皱。 他昨日已收到飞鸽传书,知道西京变故,但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居然已经传到了奉朝那边。 “將军,军心有些动摇...”副將低声道。 萧彻云走上城墙最高处,运足內力,声音传遍关墙: “將士们!陛下確已归天,但非是篡位,而是被奸阉曹淳风所害!晋王殿下乃先帝嫡孙,奉詔返京主持大局,何来篡位之说?” 他顿了顿,继续道:“反倒是奉军,趁我国丧之际大举进攻,是何居心?莫非想要趁火打劫,践踏我大胤山河?” “我等戍守边关,保家卫国,难道因为皇帝更替,就忘了职责所在?別忘了,你们身后是关中百姓,是父母妻儿!若让奉军破关,他们將面临何等惨状?” 一席话,让动摇的军心渐渐稳定。 士兵们想起家中亲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誓死守关!”有人高喊。 “誓死守关!”应和声四起。 萧彻云满意点头,转身对副將道:“牛德进想乱我军心,我们就將计就计。传令,做出军心涣散之状,诱他全力来攻。” “將军的意思是...” “佯装內乱,开一小门,放部分士兵『溃逃』,引奉军入瓮。” 萧彻云眼中闪过寒光,“关內街巷狭窄,不利於大军展开。只要奉军敢进来,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副將眼睛一亮:“末將领命!” 半个时辰后,关墙上突然发生“骚乱”。 数十名士兵似乎在爭吵什么,继而动起手来。 混乱中,一段城墙守备空虚,奉军趁机攻上。 与此同时,关內传来喊杀声,似乎发生了內訌。 不多时,东侧一个小门竟然打开了,上百名胤军士兵仓皇“逃出”。 牛德进在远处望见,大喜过望:“胤军內乱了!快!派兵从那小门杀进去!” 张韜急道:“大將军,小心有诈!” “诈什么诈?”牛德进指著那些“溃逃”的士兵,“你看他们狼狈模样,像是装的吗?机不可失,传令前军,全力进攻!” 奉军如潮水般涌向那小门。 先头部队顺利进入,没有遇到抵抗。消息传回,牛德进更加確信,下令中军也压上。 然而,当三千奉军进入关內后,异变突生! 那小门突然关闭! 关內街巷两侧屋顶,冒出无数弓弩手。 箭矢如雨,射向挤在狭窄街道上的奉军。 与此同时,前后巷口被重甲步兵堵死,长枪如林,步步推进。 “中计了!快退!”奉军將领惊呼。 但为时已晚。 街巷太窄,撤退不及,人马互相践踏。 胤军从四面八方杀出,如同宰杀牲口一般,將入关奉军分割围歼。 关外,牛德进听到关內传来的惨叫,脸色煞白。 “撤!快撤!”他终於意识到中计。 但萧彻云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蓝田关大门轰然洞开,胤军骑兵如洪流般杀出,直扑奉军中军! 牛德进仓促应战,且战且退。 这一退,便是十里。 直到天黑,胤军才收兵回关。 清点战损,奉军此战损失超过二千,其中一千是在关內被围歼的。 胤军伤亡不足八百。 张韜清点完伤亡,来到中军帐,见牛德进正闷头喝酒。 “大將军...”他欲言又止。 “老子知道你要说什么!”牛德进摔了酒碗,“老子轻敌了!萧彻云这狗贼,太狡猾!” 张韜沉默片刻,道:“大將军,如今形势,强攻已不可取。不如暂且退兵,回防武关,等待朝廷下一步指示。” “退兵?”牛德进瞪眼,“老子吃了这么大亏,就这么退了?” “不是真退。”张韜低声道,“是佯退。萧彻云今日大胜,必生骄意。我们退兵三十里扎营,做出惧战之態。他若出关来追...” 牛德进眼睛一亮:“他若敢出关,野战正是老子所长!” “正是。”张韜点头,“而且西京变故,萧彻云未必能久留蓝田关。他若得知赵暮云召他回京,必会分心。届时,才是我们真正的机会。” 牛德进摸著下巴,思忖良久,终於点头:“就依你之计。传令,明日一早,拔营退兵三十里!” 当夜,奉军大营忙碌起来,做出撤退准备。 关墙上,萧彻云望著奉军营中火光,对副將道:“牛德进要退了。” “將军,要不要追击?” “不。”萧彻云摇头,“牛德进虽莽,但张韜在侧,必有算计。我们若追击,恐中埋伏。”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西京消息已到,陛下驾崩,晋王即將即位。朝中必有变动,我等边將,当谨守本职,不可轻动。” 副將压低声音:“將军,听说...大都督已在回京路上。” 萧彻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赵暮云回京,胤稷即位。 这大胤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他萧彻云,在这变局中,又该何去何从? “传令全军,严守关隘,没有本督將令,任何人不得出关。”他最终下令,“同时,多派斥候,监视奉军动向。” “是!” 夜色中,蓝田关內外,两军各自筹划。 第695章 真正的掌权者,回来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95章 真正的掌权者,回来了! 腊月十八,辰时。 西京城外十里亭,文武百官肃立道旁。 虽是天寒地冻,但无人敢有怨言——今日,是晋王胤稷返京的日子。 裴伦、范南站在最前,身后是其他尚书、御史台三寺九卿要员。 眾人皆著素服,面带悲戚——皇帝驾崩,国丧期间,这是应有的仪態。 只是这悲戚之下,隱藏著多少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来了!”有人低呼。 远处官道上,出现一支骑兵队伍。 玄色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正是晋王仪仗。 胤稷骑在马上,看著越来越近的西京城墙,心中百感交集。 一个月前,他离京赴龙门关时,还是那个需要仰仗赵暮云庇护的“徒弟”。 如今归来,却已是即將登基的新君。 权力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轻易,反而让他心中不安。 “殿下,”周弘策马靠近,低声道,“前方十里亭,百官迎接。” 胤稷抬眼望去,果然见黑压压一片人影。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放缓马速。 队伍抵达十里亭,百官齐跪:“恭迎晋王殿下返京!” 声音整齐,恭敬非常。 胤稷下马,快步上前,先扶起裴伦和范南:“两位快快请起!诸位大人请起!” 他姿態放得很低,言语恳切:“陛下骤然驾崩,稷德薄能鲜,不堪大任,大胤以孝道为先,还是先將陛下后事办妥。” 人家请你当皇帝,你就当肯定不行,还得三请三辞,这是路上周弘告诉他的。 裴伦躬身道:“殿下乃先帝嫡孙,社稷至亲,此时挺身而出,实乃天下臣民之福。臣等自当竭诚辅佐,共度时艰。” 范南亦道:“京中诸事已安排妥当,只待殿下入宫主持大局。” 胤稷朝四周张望一眼:“师父...大都督何时能到?” 裴伦与范南对视一眼。 “大都督昨夜已至蒲州,按行程,今日午时可抵京。”裴伦答道。 原本要等赵暮云先到,哪知还是胤稷先一步回了西京。 不过,胤稷也不管这么多了,只要赵暮云回来就好。 “既如此,我们先进城。陛下灵柩何在?稷当先往祭拜。” “殿下仁孝。”裴伦侧身,“请。” 仪仗重新启程,百官隨行。 进入西京城,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 他们看著晋王车驾,议论纷纷。 “听说陛下是被太监害死的...” “晋王殿下这次回来,是要当皇帝了吧?” “有赵大都督在,咱们大胤乱不了...” 各种声音传入耳中,胤稷面色平静,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赵暮云的威望,在民间竟已如此之高。 这既是好事——有赵暮云支持,他的皇位才能稳固;也是隱忧——大胤只知有赵大都督,而不知有晋王,將来... 他摇摇头,將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车驾直入皇城,来到停放灵柩的奉先殿。 殿內白幡垂掛,香菸繚绕。 胤昭的灵柩停放在正中,周围跪著宫中妃嬪、宦官宫女,哭声一片。 胤稷在灵前跪下,行三跪九叩大礼。 “伯父...”他声音哽咽,“侄儿来迟了...” 这一哭,倒是真情实感——不是为胤昭,而是为自己坎坷的命运,为父亲未竟的遗愿,也为这突如其来的重担。 祭拜完毕,胤稷起身,对一旁侍立的大太监陈洪道:“陈公公,陛下...走时可安详?” 陈洪是给胤曦送永昌帝血詔的人,功劳和地位不言而喻。 不出意外,只要胤稷登基,他便是大內总管。 “殿下...陛下走得太突然...老奴...老奴有罪啊!” 胤稷扶住他:“陈公公何罪之有?奸人作乱,非公公之过。” 他顿了顿,又道:“宫中事务,暂由公公打理。待大都督回京,再行定夺。” 这话说得巧妙——既安抚了陈洪,又点明了最终决定权在赵暮云手中。 陈洪何等精明,立刻领会:“老奴遵命。必当尽心竭力,等候大都督示下。” 离开奉先殿,胤稷在裴伦、范南陪同下来到政事堂。 这里是他未来一段时间处理朝政的地方。 刚坐下,就有紧急军报传来。 “殿下,龙门关急报!李虎已经得知陛下驾崩,攻势更猛,林都督请求速发援军!” “殿下,云州急报!田庆將军伤重不治,韩忠將军已接防,但云州军心不稳,急需钱粮安抚!” “殿下,剑南道唐延海將军密报...” 一连消息接踵而来,让胤稷眉头紧锁。 这就是他要面对的烂摊子——外有强敌,內库空虚,人心浮动。 “一切等大都督回来再说!”胤稷道,“现在最重要的等师父回京,西京一切安稳,才能整合力量,应对四方。” 裴伦与范南对视,眼中都露出讚许。 这位未来的年轻新君,虽然经验不足,但处事果断,思路清晰,更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倚重赵暮云。 “殿下英明。”两人躬身。 处理完紧急政务,已近午时。 忽然,外面传来喧譁声。 一名侍卫匆匆进来:“殿下!大都督回京了!已到宫门外!” 胤稷霍然起身:“快!隨我出迎!” 宫门外,赵暮云率领百余亲卫,风尘僕僕而至。 他抬头看著巍峨的宫门,眼中闪过感慨。 三年前,他还是个边关小卒,如今,他却能决定谁坐在这皇宫之中。 “参见大都督!”守门將士齐跪。 赵暮云下马,正要进宫,就见胤稷带著百官匆匆迎来。 “师父!”胤稷抢前几步,就要行礼。 赵暮云一把扶住:“殿下不可!如今你已权摄国政,岂可再行师徒之礼?” 话虽如此,但这一扶,已表明態度——他还是认这个徒弟的。 胤稷心中大定,握住赵暮云的手:“师父一路辛苦!朝中诸事繁杂,稷正不知如何处置,幸得师父归来!” 这话说得恳切,姿態放得极低。 赵暮云拍了拍他的手:“殿下放心,有臣在,天塌不下来。” 他抬眼,扫过胤稷身后的百官。 目光所及,眾人皆低头。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大胤真正的掌权者,回来了。 第696章 劝进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96章 劝进 晋王府。 殿內炭火熊熊,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但气氛,却比殿外更加凝重。 赵暮云、胤稷、裴伦、范南、周弘五人围坐,面前的案几上摊开著地图和各地奏报。 “情况大致如此。”赵暮云听完各方匯报,“北有云州之危,东有龙门关血战,南有杨岩虎视,西有武尚志孤军深入。而朝廷,国库空虚,人心浮动。” 他抬眼看向胤稷:“殿下,你觉得,当务之急是什么?” 胤稷还没说话,周弘抢先道:“当务之急,是儘快举行登基大典,正名位,安人心。” “然后集中力量,先解龙门关之围——李虎若破关,则关中震动,西京危矣!” 赵暮云点头:“不错。但登基大典,不宜太简,也不宜太奢。太简则失威仪,太奢则耗国力。周尚书,礼部那边准备如何?” 周弘答道:“回大都督,礼部已擬好仪程,按亲王即位的规格,俭省了三分之一用度。时间定在腊月二十二,吉日良辰。” “三天后...”赵暮云算了算,“来得及。那就腊月二十二,举行大典。” 胤稷连连摇头摆手,一脸坚决道:“这万万不可...更何况陛下还未入陵。本王绝不可做出如此有失孝道之事。” “殿下,现在是大胤危急存亡之秋,事宜从权。”周弘急忙道。 裴伦和范南互相看了一眼,见赵暮云没有说话,张了张嘴,也没开口。 “殿下放心,我们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赵暮云自然知道胤稷肯定要推辞的,需要臣子劝进才行,“不过...” 就在胤稷还没反应过来,他猛然起身,单膝下跪:“陛下,万岁万万岁!” 裴伦和范南一见,也急忙起身抢著站在赵暮云身边,跪下高呼:“吾皇万岁!” 周弘心头一阵腹誹,没想到被赵暮云他们三个抢了先。 他也连滚带爬站在赵暮云三人身边,跟著大喊。 赵暮云和裴伦代表军方,周弘和范南代表文官,他们四人一起下拜,胤稷一开始手忙脚乱,隨即深吸一口气,上去將赵暮云等人扶起来: “唉,各位,这....这让本王如何是好?” “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陛下做好登基准备。”赵暮云诚恳说道。 “请陛下不要推辞了!”周弘裴伦范南三人连忙说道。 “你们这是要置本王於何地?”胤稷坚决摇头,“你们都退下吧!” 说完,胤稷转身背了过去,不再理会四人。 “臣等告退!” 赵暮云拱手示意三人退出晋王府。 “殿下成熟了!周尚书,你教得不错。” 出到殿外,赵暮云对著周弘淡淡说道。 “大都督,您...”周弘不知道赵暮云是夸他还是责怪他,一时间摸不著头脑。 “你是礼部尚书,这三天,你组织大家好好劝进陛下。” “那大都督您呢?” “军情紧张,大胤四面危急,我另有要事。”赵暮云摆摆手。 他回来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具体操作,肯定还是这些文臣来。 说完,丟下三个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殿外,雪又下了起来。 ...... 回到大都督府,还没歇息一会,守卫在外面的李四迎上来,低声道:“大都督,奉朝河北节度使熊大用的使者,在门外求见,说有密报呈上。” “熊大用?”赵暮云眯起眼睛。 此人原是胤朝將领,驻守赵州,后投降李金刚,被封为河北节度使,镇守冀州。 兀朮入侵,没有走他这条路,才让他保存了实力。 他派使者来,什么意思? “让他进来。”赵暮云点点头。 “是。” 不一会,一个身著商人服饰的中年人躬身而立,见赵暮云进来,连忙跪拜:“小人熊福,参见赵大都督!” “起来吧。”赵暮云坐下,“熊节度使派你来,所为何事?” 熊福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我家主公命小人將此信亲手交予大都督。” 赵暮云拆信细看。 信的內容让他眉头微挑。 熊大用在信中表示,他当年投降李金刚是迫不得已,实则心向大胤。 如今胤昭驾崩,晋王即將即位,他愿率河北军民重归大胤,只求赵暮云保他身家性命。 “你家主人,想要什么官职?”赵暮云放下信,淡淡问道。 熊福小心翼翼道:“主人不敢奢求,只愿继续镇守河北冀州,为大胤屏障,必感激涕零,誓死效忠。” 胃口不小。 节度使本就位高权重,一方大员。 但若是真能兵不血刃收回河北,这笔买卖划算。 “本督如何相信,熊节度使是真心归顺?”赵暮云问。 熊福早有准备,又取出一份文书:“此乃冀州军兵册、钱粮册副本,主人命小人一併呈上,以示诚意。此外...” 他压低声音:“主人还说,若大都督应允,他可提供李金刚在河北的兵力部署图,並...並在適当时候,倒戈一击。” 赵暮云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熊大用的提议,诱惑很大,但风险也大。 若是诈降,后果不堪设想。 “回去告诉你家主人,”他最终开口,“他的诚意,本督看到了。但口说无凭,让他先做一件事。” “请大都督示下。” “奉朝淮南节度使李豹现在驻守易州。让你家主公製造机会,让本督的人拿下他。”赵暮云盯著熊福,“若能办到,本督便信他是真心归顺。” 熊福脸色微变。 这可是要直接与李金刚为敌了。 一旦做了,熊大用就没有回头路。 “小人...小人必如实转告主人。” “去吧。”赵暮云挥手,“记住,此事若泄露半分,你家主公的项上人头,本督亲自去取。” 熊福浑身一颤:“小人明白!小人告退!” 待熊福离去,赵暮云將密信在烛火上点燃。 火光映照著他的脸,明暗不定。 乱世之中,忠诚与背叛,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熊大用今日可以背叛李金刚,明日也可以背叛他赵暮云。 但没关係。 只要有用,先用著。等天下平定,再慢慢收拾。 这就是乱世的生存法则。 “李四。”他唤道。 “在。” “派人盯紧熊福,还有所有入京的使者。”赵暮云道,“他们见了谁,说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是。” 赵暮云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纷飞的大雪。 第697章 登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97章 登基 腊月二十二。 雪停了,天上露出了太阳。 阳光明媚,天空如水洗过一般的蓝。 从承天门到太和殿,御道两侧站满了禁军士兵,甲冑鲜明,刀枪如林。 今日,是晋王胤稷登基的日子。 殿內,胤稷身著十二章纹袞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镜前由內侍整理衣冠。 镜中之人面容肃穆,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殿下...不,陛下,”太监陈洪小心更正称呼,“吉时將至,该起驾往太庙告祭了。” 胤稷深吸一口气,问道:“大都督何在?” “大都督已在太庙等候。文武百官俱已到齐。” 胤稷点头,转身走出殿门。 殿外,仪仗早已列队。 九龙曲柄黄罗伞盖、金瓜鉞斧、旌旗幡幢,在火把映照下熠熠生辉。这是帝王之尊的威仪,也是压在肩上的重担。 “起驾——”司礼太监高唱。 鑾驾缓缓而行,穿过一道道宫门。 每过一门,两侧侍卫皆跪拜高呼:“万岁!” 声音在宫墙间迴荡,传入胤稷耳中,让他心跳加速。 这不是梦。 他真的要从晋王,变成大胤的天子了。 太庙前,赵暮云一身紫袍金带,站在百官最前。 他身后,裴伦、范南、周弘等重臣依次肃立。 更远处,在京的文武百官,无不屏息以待。 鑾驾至,胤稷下轿。 赵暮云率先跪拜:“臣等恭迎陛下!” “恭迎陛下!”数千人齐声高呼,声震九霄。 胤稷伸手虚扶:“眾卿平身。” 他的目光与赵暮云相交一瞬。 师徒二人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期许,也有权力交接时天然的微妙张力。 太庙祭祀繁琐而庄重。 胤稷在礼官引导下,告祭天地祖宗,宣读即位詔书。 詔书中称“奉皇天后土之命,承列祖列宗之託”,並追諡胤昭为“哀宗”,定年號为“承平”,取“承续太平”之意。 祭祀完毕,移驾太和殿。 这里是登基大典的正殿。 九级汉白玉台阶上,龙椅高高在上,俯瞰群臣。 胤稷一步步走上台阶,每走一步,都感觉肩上更重一分。 当他终於坐上龙椅时,掌心已满是冷汗。 “跪——”司礼太监再唱。 殿內外,文武百官及禁军將士齐刷刷跪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中,胤稷抬眼望去。 他看到了赵暮云跪在丹陛之下,看到了裴伦、范南等文臣的恭敬,看到了武將们的肃穆。 “眾卿平身。” 胤稷开口,声音经过刻意控制,显得沉稳有力,“朕以渺渺之身,承继大统,实乃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然国难当头,不敢推辞,唯有与诸卿同心协力,共度时艰。”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日登基,朕有三詔。” “第一,大赦天下。除谋逆、弒君、叛国重罪外,其余罪犯,一律减等发落。” “第二,追封先父曦王为『景皇帝』,庙號『明宗』,入太庙配享。” “第三,封赏功臣。” 他看向赵暮云:“大都督赵暮云,忠勇无双,功勋卓著,加封为『上柱国大將军、宋国公、都督中外诸军事』,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一连串封號,都是人臣极誉。 赵暮云出列,跪拜:“臣,谢陛下隆恩。然臣德薄能鲜,恐不堪重负...” “太师不必过谦。”胤稷打断他,“此乃朕与天下臣民之心意。” 赵暮云不再推辞:“臣,领旨谢恩。” 接著,胤稷又封赏了裴伦、范南、周弘等一眾文武。 周弘加太子太师、裴伦加太子太傅,范南加太子太保,周崢晋“禁军统领”。 其余韩忠、林丰、张瓚、武尚志、萧彻云、田庆、石勇等一眾皆官升一级。 封赏完毕,眾人山呼万岁。 胤稷道:“眼下四方未平,朕虽登基,不敢有片刻懈怠。退朝后,政事堂、大都督府即刻议事,商討应对之策。” “臣等遵旨!”百官齐应。 登基大典至此结束。 退朝后,赵暮云与胤稷在养心殿单独议事。 “师父今日受封,可还满意?”胤稷问道,已改了称呼——私下里,他仍愿称赵暮云为师父。 赵暮云拱手:“陛下厚恩,臣感激涕零。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封赏过重,恐引人非议。”赵暮云直言,“陛下初登基,就当眾封赏至此,那其他人,心中难免不服。” 胤稷笑了笑:“朕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师父是朕最倚重之人。不服?那就拿出比师父更大的功劳来。” “更何况,师父是朕的妹夫,一家人!” 这话说得直白,也表明了他的態度——至少在现阶段,他需要赵暮云,也必须倚重赵暮云。 赵暮云心中瞭然,不再多说,隨即起身告退。 新皇已定,西京安稳,接下来,便是要应对来自周边的威胁了。 西域、云州、龙门关、剑南、河北、蓝田关,处处都要顾及。 ...... 龙门关外奉军大营,中军帐。 李虎盯著桌上摊开的地图,脸色很不好看。 他已经在这该死的龙门关外耗了快两个月,损兵折將,却寸功未立。 关上的林丰像块石头,又臭又硬,任凭他怎么攻打,就是巍然不动。 更让他烦躁的是,西京传来的消息——胤昭死了,胤稷登基,赵暮云以上柱国大將军身份辅政,大权在握。 “赵暮云这下彻底掌控朝局了。”李虎对帐中诸將道,“咱们若是再打不开龙门关,等他把內部整顿完毕,调集大军来援,就更没机会了!” 眾將沉默。 谁都知道这个道理,可龙门关天险,强攻太难。 “大將军,”一名参军小心翼翼道,“近日关中似乎有异动。咱们的探子回报,西京正在大规模调动粮草军械,像是要有什么大动作。” “还能有什么大动作?要么是增援龙门关,要么……”李虎忽然想到什么,“难得是云州那边也出事了?” 他眼睛亮了起来:“若是赵暮云河东主力也被韃子牵制,那龙门关的守军就不会再有增援?咱们的机会是不是就来了?” “大將军英明!”帐中將领纷纷附和。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通传:“报——!八百里加急!陛下密旨!” 李虎精神一振:“快呈上来!” 使者送上一封盖著皇帝玉璽的密函。 李虎拆开细看,越看脸色越是兴奋。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將密函传给眾將,“陛下有旨!令本帅全力攻打龙门关,务必在一个月內破关!” “同时,催促牛大將军必须攻克蓝田,夹击西京!” 眾將传阅密旨,个个振奋。 李金刚给牛德进下了死命令,那就意味著武关那边不再是偏师。 两路夹击下,再加上河东和云州的威胁,赵暮云再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啊! “传令全军!”李虎霍然起身,声如洪钟,“明日拂晓,发动总攻!这一次,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龙门关!” “遵命!” 奉军大营战鼓擂动,杀声震天。 第698章 穿越乱石林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98章 穿越乱石林 腊月二十三,楼兰以西三十里,乱石林。 武尚志的大军,经过三天两夜的艰难行军,终於抵达这片传说中的死亡之地。 所谓乱石林,是一片广袤的风蚀地貌。 千万年的风沙雕琢,將这里的岩石塑造成千奇百怪的形状——有的如城堡耸立,有的如妖魔张牙,有的如鬼魅哭泣。 夜间风吹过石隙,发出呜咽怪响,宛如地狱之音。 “將军,此地不宜久留。”嚮导安德海忧心忡忡,“乱石林地形复杂,极易迷路。而且...传说这里有不乾净的东西。” 武尚志站在一处高耸的岩柱上,举目四望。 夕阳將整片乱石林染成血色,奇形怪状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確实有几分阴森。 但他看到的,却是绝佳的伏击地形。 “安掌柜,你说兀罕会不会料到,我们从这里杀出?”武尚志问。 安德海想了想:“绝无可能。从甜水井到乱石林,要穿越三百里流沙海,没有嚮导带领,十万人进去能出来一半就算不错。” “兀罕绝不会想到,我们敢走这条路。” “那就好。”武尚志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传令全军,隱蔽休整。斥候队前出,侦查楼兰方向敌情。明日拂晓,我们给兀罕一个惊喜。” 命令传达下去,五千胤军將士在乱石林的岩隙间隱蔽起来。 他们用沙土掩盖鎧甲反光,用岩石遮挡营地,很快,整支大军就仿佛消失在茫茫石林中。 夜深了。 武尚志与將领们围坐在一处岩洞中,借著微弱火光研究地图。 “根据斥候回报,兀罕主力三万余人,仍在围攻楼兰。” 柳毅指著地图,“楼兰守军伤亡惨重,但仍在坚持。慕容將军的骑兵在东南方向骚扰,牵制了约五千北狄骑兵。” 林远补充:“关键是水源。楼兰城內虽有水井,但供给数万军民,支撑不了太久。兀罕围城十日,城內恐怕已到极限。” “所以我们明天必须出击。”武尚志沉声道,“而且必须一击致命,打垮兀罕主力並把他往西边赶。” “否则楼兰城破,兀罕得到补给,而我们这五千多人,就是孤军深入,进退两难。” 奚胜皱眉:“將军,就算我们从西面突然杀出,能打兀罕一个措手不及。但兵力悬殊——我们五千,他三万。正面硬拼,胜算不大。” “那就不要正面硬拼。”武尚志冷冷一笑,“明日拂晓,我军从乱石林杀出,直扑北狄大营。但不要衝营,而是绕过营寨,直取楼兰城南门。” “城南门?”慕容春华不解,“那是北狄围城最严的地方...” “正因为最严,才最想不到我们会从那里突破。” 武尚志道,“兀罕的注意力都在东面,防备慕容的骚扰,也防备我们从甜水井方向来的援军。” “西面是沙漠,他绝不会设防。我们从他最想不到的方向,直接杀到城南,打开一个缺口,接应楼兰守军出城。” 眾將恍然大悟。 “將军是要...里应外合?”林远眼睛一亮。 “不错。”武尚志点头,“楼兰守军虽然战力不强,但还有七八千人。困兽犹斗,若得生路,必能爆发出惊人战力。” “我们內外夹击,先击溃城南的北狄军,然后...” 他手指狠狠点在地图上:“然后不入城,直接转向,衝击兀罕的中军大营!” “此时兀罕必然调兵来救,林远,你的弓弩营就从东面杀出,截断他的援军!我们要的是给兀罕一个重伤!” 岩洞內一片寂静,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五千多人,要衝击四万敌军大营,还要分兵截击,还要接应友军... 但细细想来,又確实有可行性。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歷来是以少胜多的不二法门。 “干了!”奚胜一拍大腿,“陌刀营从来不是吃素的!” “对!跟韃子拼了!”林远和柳毅也附和。 武尚志看向柳毅:“柳將军,你的神机营,明日是关键。我要你们在衝锋时,用震天雷开路——不在乎杀伤多少,要的是声势,要嚇破韃子的胆!” 柳毅抱拳:“末將领命!神机营三百枚震天雷,必让韃子以为天兵降临!” “好!”武尚志站起身,“诸位,此战若胜,从此进入西域势如破竹!” “愿隨將军死战!”三人齐声。 ...... 同一时间,楼兰城內。 王宫大殿,灯火昏暗。 楼兰国王坐在宝座上,形容憔悴,眼窝深陷。 他手中端著一碗浑浊的泥水,这是城內最后的水源——井已经快干了。 “王上,城东又有一处房屋倒塌,压死了十七人...”大臣颤声匯报。 楼兰国王闭目,良久才问:“胤朝援军...还没有消息吗?” “东面...东面还有喊杀声,应该是胤军骑兵在骚扰北狄军。但主力...始终未见。” “他们不会来了。”一名武將绝望道,“甜水井离此不过百里,若有援军,早该到了。恐怕...恐怕胤军已经败退,或者...根本就没想救我们。” 殿內一片死寂。 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进来:“王上!南城守將抓到一个奸细!他说...他说是胤军派来的!” 楼兰国王猛地睁眼:“带上来!” 不多时,一个浑身是伤的汉子被拖进大殿。 他显然经歷了严刑拷打——楼兰守军已如惊弓之鸟,任何可疑之人都会遭到怀疑。 “说!你是谁派来的?!”楼兰武將厉声喝问。 来人艰难抬头,用生硬的楼兰语道:“我...我是安掌柜的隨从...明日拂晓...大胤军將从西面杀来...打开城南缺口...请...请贵军做好准备...里应外合...” “西面?”楼兰武將一愣,“西面是沙漠,怎么可能...” “乱石林...”汉子吐出三个字,就晕了过去。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 “乱石林...”楼兰国王喃喃重复,“他们竟然...穿越了乱石林?” “王上,不可轻信!”大臣急道,“这可能是北狄的诡计,诱我们出城,然后...” “然后怎样?”楼兰国王苦笑,“不出城,我们还能撑几天?水没了,粮尽了,士兵饿得拿不动刀了...最多三天,北狄就能破城。到时候,你我皆成刀下鬼,楼兰千年基业,毁於一旦。”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决绝:“传令南城守军,今夜饱食——把最后那点粮食都分下去。明日拂晓,若真有援军杀到,就打开城门,拼死一战!” “若没有呢?” “若没有...”楼兰国王看著窗外夜色,“那便让楼兰人的血,染红这片沙漠吧。” 命令传达下去。 城內最后的存粮被分发,士兵们默默吃著可能是最后一顿的饭。 妇女將孩子藏进地窖,老人磨亮了生锈的刀,就连国王本人,也穿上了尘封多年的鎧甲。 这一夜,楼兰无人入眠。 第699章 他们真的从西面来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699章 他们真的从西面来了 城北,北狄大营。 兀罕也没睡。 他正在大帐中听取战报。 “大王,东面的胤军骑兵今天又骚扰了三次,杀了我们两百多人,烧了三十辆粮车。”千夫长匯报,“这帮人太狡猾,打了就跑,追又追不上。” 兀罕脸色阴沉:“楼兰城內呢?” “城內已经断水,今天从城上扔下来的尸体,都是乾瘪的。最多两天,城必破。” “两天...”兀罕敲击著桌面,“胤军的主力,到底在哪儿?” “甜水井方向还有炊烟,应该还在那里。但奇怪的是,炊烟数量比前几日少了...” “少了?”兀罕皱眉,“难道他们分兵了?” “或许...是粮草不足,减灶示弱?”谋士猜测。 兀罕沉思良久,忽然站起身,走到帐外。 夜色中,楼兰城如同一头垂死的巨兽,趴在沙漠边缘。 而东面天际,隱约可见火光——那是胤军骑兵的营地。 西面,则是无边的黑暗。 “增派斥候,往西面探查,深入五十里。”兀罕下令,“胤军向来用兵诡诈,不可不防。” “西面是乱石林,斥候恐怕...” “恐怕什么?”兀罕瞪眼,“就算是地狱,也给本王探清楚了!” “是...是!” 然而,已经晚了。 当北狄斥候艰难穿越流沙,抵达乱石林边缘时,武尚志的大军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寅时三刻,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五千胤军將士悄然集结。 他们饮下最后一口水,检查了兵器鎧甲,將战马的蹄子用布包裹,以减小声响。 武尚志跨上战马,绣春刀在手。 他环视將士,沉声道:“兄弟们,此战凶险,九死一生。但我们是胤军精锐,是大都督亲手带出来的兵!” “我们的刀,饮过韃子的血,踏过草原的土,今日,要让西域铭记大胤军威!” “杀!杀!杀!”低沉的吼声在石林间迴荡。 “出发!” 大军如沉默的洪流,涌出乱石林,朝著东方微亮的天际,疾驰而去。 三十里路,对於轻装疾行的军队,不过一个时辰。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楼兰城西的沙丘上,突然出现了黑压压的人影! 城头,彻夜未眠的楼兰守军最先看到。 “那...那是什么?” “是援军!胤朝援军!” “从西面来的!他们真的从西面来了!” 欢呼声瞬间传遍城头。 城南,正准备发动新一轮攻城的北狄军,也看到了西面的烟尘。 “敌袭——!西面敌袭!” 警报声悽厉响起。 但已经太迟了。 武尚志一马当先,绣春刀高举:“大胤万胜!” “万胜!”一万两千將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铁骑如洪流,从沙丘上倾泻而下,直扑城南北狄军阵! 朝阳初升,將楼兰城外的沙漠染成一片金黄。 但这片金色的大地,即將被鲜血浸透。 武尚志的五千大军,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兵,从西面沙丘倾泻而下。 马蹄踏碎晨光,捲起漫天沙尘,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城南北狄军阵! “列阵!快列阵!”北狄將领嘶声怒吼。 但仓促之间,如何能组织起有效防御? 城南的北狄军约八千人,本是今日攻城的主力,此刻却成了胤军骑兵衝锋的靶子。 他们匆忙调转方向,盾牌手前出,长矛手在后,试图组成防御阵型。 然而,太晚了。 “震天雷——放!” 柳毅的神机营率先发难。 三百名投弹手从骑兵阵中衝出,將点燃的震天雷奋力掷向北狄军阵。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黑烟瀰漫,弹片四射。 战马受惊狂嘶,士兵抱头鼠窜,阵型大乱。 “陌刀营!隨我前进!”奚胜一马当先,陌刀如银龙出海,率先杀入敌阵。 他身后的一千陌刀营重甲步兵,如同移动的铁山,轰然撞入混乱的韃子军中。 陌刀挥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横飞。 重甲对轻箭几乎免疫,北狄弓箭手的拋射如同挠痒。 “弓弩营,压制两翼!” 林远指挥二千弓弩手跟进,密集的箭雨覆盖了试图包抄的北狄骑兵。 仅仅一刻钟,城南北狄军阵被冲得像筛子一样千疮百孔。 “开城门!出击!”楼兰城头,守將看到了机会,嘶声下令。 沉重的城门轰然洞开,憋屈了十余日的楼兰守军如潮水般涌出。 他们或许战力不强,但绝境中的反扑,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刀枪並举,喊杀震天,与胤军內外夹击。 北狄军腹背受敌,终於彻底溃败。 “逃啊!” “快跑!” 残存的北狄士兵丟盔弃甲,四散奔逃。 武尚志並未深追,而是迅速整队。 “传令!转向东北,目標——兀罕中军大营!”他抹去脸上血跡,陌刀指向北狄大营方向。 而此时,北狄大营已乱作一团。 “大王!大王!城南...城南军阵被击溃了!胤军主力从西面杀来了!”斥候连滚带爬衝进大帐。 兀罕霍然起身,脸色铁青:“西面?怎么可能!” “千真万確!至少上万兵马,还有那种会爆炸的武器...” 兀罕衝出大帐,登上高地。 只见城南方向烟尘蔽天,喊杀声越来越近。 而东面,郭洛和慕容春华的骑兵也开始集结,显然准备发动总攻。 “中计了...”兀罕咬牙切齿,“他们竟然真的穿越了乱石林!” “大王,现在怎么办?”亲卫將领急问。 兀罕眼神凶狠:“怎么办?迎战!老子还有三万主力,怕他这点人不成?传令,中军结阵,左右两翼骑兵准备包抄!今天,老子要亲手砍下胤军主將的人头!” 北狄军毕竟久经战阵,在最初的混乱后,迅速开始组织防御。 中军两万步卒结成圆阵,长矛如林,盾牌如墙。 左右两翼各五千骑兵开始迂迴,准备夹击胤军。 武尚志在马上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凝重。 硬碰硬,他这五千多人,確实不是对手。 但战爭,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 “给郭洛传讯,现在看他们的了!”他沉声道。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红色烟雾。 第700章 前路漫漫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00章 前路漫漫 东面二十里外,郭洛看到信號,眼中精光一闪:“弟兄们,该我们上场了!目標——北狄左翼骑兵,截断他们!” 一千胤军重骑兵和三千轻骑兵如离弦之箭,从沙丘后杀出,直扑正在迂迴的北狄左翼骑兵。 与此同时,武尚志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 他没有冲向兀罕的中军,而是率军突然转向,杀向北狄大营的后方。 那里是北狄军的輜重营地,粮草、马匹、器械堆积如山。 “他要干什么?”兀罕一愣。 很快,他就明白了。 “烧!全烧了!”武尚志厉声下令。 火箭如雨,射向粮车、草料堆。 火油罐被掷出,砸在帐篷上,火把扔进马厩... 大火冲天而起! “不——!”兀罕目眥欲裂。 粮草是军队的命脉,尤其是在这茫茫沙漠中。 失了粮草,四万大军吃什么?战马餵什么? “分兵!快分兵救火!”他嘶声吼道。 但已经晚了。 大火借著风势,迅速蔓延。 北狄士兵慌乱救火,阵型大乱。 更致命的是,战马受惊,在营中横衝直撞,践踏无数。 “就是现在!”武尚志看到北狄军阵出现混乱,绣春刀高举,“全军衝锋!目標——兀罕大纛!” 五千將士齐声怒吼,如决堤洪水,冲向已经混乱的北狄中军。 兀罕脸色惨白。 他知道,这一战,已经输了。 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战力,而是输在谋略,输在武尚志那出其不意的一把火。 “大王,撤吧!”休屠王急道,“留得青山在...” “闭嘴!”兀罕怒吼,拔出弯刀,“这一次南下在陇右没討到便宜,没想到在西域也是寸功未建,难道就这样回漠北?” “我不甘心,不甘心回去看到兀朮的嘲讽。” 他翻身上马,亲自率领骑兵,迎著胤军衝锋的方向杀去。 两股洪流,在燃烧的大营前轰然相撞! 两军混战在一起。 胤军虽然人少,但士气如虹,装备精良。 北狄军虽眾,但粮草被烧,军心已乱,且被大火分割,无法形成合力。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 沙漠被鲜血染红,尸体堆积如山。 慕容春华成功截断了北狄左翼骑兵,与郭洛的重骑营前后夹击,將其歼灭大半。 林远的弓弩营则不断用箭雨覆盖北狄军阵,造成持续杀伤。 最关键的一击,来自楼兰守军。 他们见北狄大势已去,竟然从城中杀出,加入了战团。 虽然战力不强,但数量可观,彻底扭转了兵力对比。 “大王!顶不住了!撤吧!”休屠王浑身是血,跪在兀罕马前。 兀罕环顾四周,只见自己的军队已溃不成军。 中军阵型被衝垮,左右两翼被歼灭,輜重全毁... 一口鲜血喷出。 “我们还能出哪儿?”他仰天长啸,“我不想回草原!” “大王,我们继续向西,西边还有其他小国能够给我们补给。”休屠王急忙道,“我们可以一直往西绕过萨彦岭再回漠北。” “唉,只能如此了!”兀罕一脸沮丧,在休屠王等將领护卫下,朝著楼兰西边而去。 郭洛欲追,被武尚志拦住:“且慢,我军伤亡不小,且人困马乏,暂不可再追!当务之急是收拢部队,救治伤员,巩固战果!” “鸣金收兵...打扫战场。” 鐺——鐺——鐺—— 收兵的锣声响彻战场。 倖存的北狄士兵如蒙大赦,四散逃入沙漠。 胤军和楼兰军也没有追击,而是开始清理战场。 此战,北狄四万大军,被斩杀超过一万,俘虏三千,余者溃散。 粮草輜重尽毁,元气大伤。 胤军伤亡约二千,其中阵亡一千余,重伤八百,轻伤一千多。 楼兰守军伤亡三千。 惨胜。 但无论如何,胜了。 夕阳西下时,武尚志登上楼兰城头。 城下,战场正在清理。 士兵们將同袍的尸体小心收敛,將敌人的尸体堆积焚烧。 医官忙碌地救治伤员,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和焦糊的味道。 楼兰国王亲自登城,向著武尚志深深一躬:“將军救命之恩,楼兰永世不忘!从今日起,楼兰愿永为大胤藩属,岁岁朝贡,绝不背叛!” 武尚志扶起他:“国王不必多礼。北狄虽败,但兀罕未死,西域未平。接下来,还需贵国鼎力相助。” “但凭將军吩咐!” 当夜,楼兰王宫设宴庆功。 但武尚志只匆匆喝了三杯酒,便离席回到军营。 伤兵营中,哀嚎声不绝於耳。 医官和辅兵忙碌穿梭,但药品短缺,很多重伤员只能眼睁睁等死。 “將军...”一名断了腿的年轻士兵看到他,挣扎著想坐起。 武尚志按住他:“別动,好好养伤。” “將军...我们贏了吗?”士兵眼中充满期待。 “贏了。”武尚志重重点头,“大胜。” 士兵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那...那就好...我爹娘...可以安心了...” 他闭上眼睛,再也没睁开。 武尚志站在营中,看著满营伤兵,心中沉甸甸的。 这一战,他贏了,但代价太大。 二千伤亡,对於一支一万五千人的军队来说,也是惨重。 多少河东和关內的男儿,战死在遥远的西域。 好在击败兀罕,给他重创,並让他朝著预定目的向西逃窜。 “將军,”郭洛悄然来到身后,“统计完毕。我军战马损失一千多匹,箭矢消耗五成,震天雷全部用尽...” 武尚志沉默良久,问:“楼兰方面呢?” “他们愿意提供粮草补给,但要求我们驻军保护。” “可以答应。”武尚志道,“另外,派人回玉门关报捷,同时请求增援和补给。西域的仗...还没打完。” “是。” 郭洛退下后,武尚志独自走出大营。 沙漠的夜,寒冷彻骨。 星空璀璨,银河如练。 他想起出征前,赵暮云对他说的话:“小五,西域之战,不仅是为解楼兰之围,更是要打通商路,震慑诸国,让大胤的龙旗插遍天山南北。” 如今楼兰解围,算是开了个好头。 但前路,依然漫长。 第701章 如何破局?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01章 如何破局? 西京,政事堂。 新帝登基的喜庆还未散去,四方的军情就如雪片般飞来。 胤稷端坐主位,赵暮云坐右排首座,裴伦、范南、周弘等重臣分列两侧,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如铁。 “陛下,大將军,昨夜收到八百里加急。” 兵部尚书裴伦率先开口,声音沉重,“龙门关急报,李虎发动总攻,一日之內发起十七次衝锋,关墙三处破损。” “林丰都督虽勉力守住,但伤亡已达三千之数,箭矢滚木消耗过半。” 他顿了顿,继续道:“林將军请求增援,否则照这样消耗下去,李虎极有可能攻下龙门关。” 胤稷眉头紧锁:“朕之前带了三千兵马去增援,西京现在能调动的兵力应该没有多少了吧!” 裴伦看向赵暮云。 赵暮云缓缓道:“西京禁军五千,需要拱卫京师,是不能动的。而现在能调动的机动兵力,只有韩忠的河东,但河东那边也不容乐观。” “河东也有战事了?”胤稷追问。 “嗯。”赵暮云缓缓道,“臣在河东的时候,指挥失误,支持田庆主动出击,结果部將李懋重伤,损失骑兵四百余。” “另外,在臣接到信息回西京的时候,云州外白草滩出现大量韃子骑兵。” “韩忠把河东能用的兵马带去云州支援田庆。因此河东不可能调出一兵一卒了。” “什么?”胤稷霍然起身,“云州也出现韃子骑兵,要是幽州和河北也有异动,那大胤岂不是处处都是战火?” 赵暮云面色平静:“如果龙门关僵持,李金刚肯定会有所行动的。他之所以还不敢动幽州和河北,估计还是怕韃子再来!” “那现在怎么办?”胤稷急道,“云州若失,北狄铁骑可直下河东,威胁关中腹地!” “还有。”裴伦补充道,“剑南杨岩那边,虽然庞清还在西京,但探子来报,杨岩近日频繁调动兵马,似有异动。其侄杨超的情况,他显然已经知晓,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杨岩虽然派人来讲和求依附,但他到底怎么想的,不得而知。 如果他一旦弄明白他拋弃杨超进入剑南是一场误会,会不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杨超。 自从杨超投了大胤,写了平剑南策,將三千剑南山地降兵归心之外,就主动请缨去夏州和延州那边担任地方官了。 一时间,政事堂內寂静无声。 龙门关告急,河东无兵可派,剑南曖昧不清,蓝田关外牛德进部虽然受挫,但没有退去... 刚登基就遇到如此头疼的事情,胤稷颓然坐下,喃喃道:“朕这才登基三日...” “陛下勿忧。”赵暮云声音沉稳如常,“局势虽危,危中確有战机!” 他站起身,走到悬掛的巨大地图前,手指点在西京位置。 “诸位请看,我军看似四面受敌,实则敌人亦各自为战,难以协同。” “韃子与李金刚刚打完一战,自然尿不到一块;李虎与牛德进两军一主一副,看似钳形进攻西京,但相隔千里,情报滯后,难以协同。” “至於杨岩,秋后蚱蜢而已,蹦躂不了多久,只需沈千和唐延海再加点强度,他自顾不暇,哪里能力出兵再犯?” “还有,”他冷笑一声,“河北那边,河北节度使熊大用暗中派人与我接触,似有投靠之意。因此,河东东面可以適当减少兵力,主要在东南潞州防李彪和李豹便可!” “西域那边,就让武尚志自由发挥吧!我想他一定不会让我失望,而且还能提前回来。” 听到赵暮云这么一分析,眾人豁然开朗。 “大將军的意思是...”范南若有所思。 “既然敌人不是铁板一块,那我们就逐个击破。”赵暮云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首要之敌,是龙门关的李虎。此关若破,奉军可长驱直入关中,西京危矣。” “奈何我们兵力不足啊。”裴伦道,“西京就五千兵马,就算全派往龙门关,也只够勉强支撑。” 赵暮云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谁说我们要把所有兵力都派往龙门关?” 眾人一愣。 “裴尚书,你即刻起草军令。”赵暮云下令,“徵发关中两万民夫,对外號称五万大军,三日后开赴龙门关!” “大將军亲自去?”胤稷惊讶,“那西京...” “陛下放心,臣只是虚张声势。”赵暮云压低声音,“这两万百姓,携带大量旌旗鼓號,沿途虚张声势,做出大军驰援的假象。” “那大將军您...”周弘疑惑。 “我会暗中转道,率领三千剑南军去蓝田关。”赵暮云手指点在地图上蓝田关的位置,“李虎总攻龙门,必然让李金刚催促牛德进猛攻蓝田,牵制我军兵力。” “所以大將军要打牛德进一个措手不及?”裴伦眼睛一亮。 “不错。”赵暮云点头,“龙门关天险,林丰还能坚守一段时日。但蓝田关不同,萧彻云手中兵力仅有一万,若牛德进全力攻城,恐怕难以久持。” “可蓝田关距离西京三百里,大將军就算击败牛德进,又怎么解龙门关之围?”范南不解。 赵暮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手指继续向南滑动,越过龙脊大山,落在武关道上。 “武关道...”裴伦倒吸一口凉气,“大將军,您该不会是想...” “正是。”赵暮云眼中锋芒毕露,“击败牛德进后,我会亲率一支轻骑沿武关道急速南下,直插荆襄与河南交界处。”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一点:“这里,邓州。距离奉朝京城洛阳,不到五百里。” 政事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震惊了。 千里奔袭,孤军深入敌境,直捣黄龙,威胁京城... “太冒险了!”周弘首先反对,“大將军,您是我大胤柱石,万一有失...” “正因我是大胤柱石,才必须行此险招。” 赵暮云打断他,“如今敌强我弱,若只按部就班地防守,只会被各个击破。唯有出奇制胜,才能扭转乾坤,化被动为主动!” 他看向胤稷:“陛下,此计虽险,但有三利。” “第一,牛德进绝想不到我军刚登基立足未稳,就敢主动出击,必无防备,可一战而胜。” “第二,邓州乃河南重镇,我军若占此地,李金刚必定惊慌,指不定调龙门关李虎回援。如此,龙门关之围自解。” “第三,”赵暮云眼中寒光闪烁,“本督要告诉天下人,大胤虽然处在危机之中,但仍有扭转乾坤的实力。那些观望的、摇摆的,该重新考虑站队了。” 第702章 剑南山地军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02章 剑南山地军 胤稷沉默良久。 他看向地图,又看向赵暮云坚定的面容,最终缓缓点头。 “师父既然已有决断,朕...准了。” “谢陛下。” 赵暮云躬身,隨即转向眾人,“此计绝密,除在场诸公外,不得泄露半分。对外只说我亲率大军驰援龙门关。” “裴尚书,你负责调配粮草军械,三日內务必准备妥当。” “范尚书,你继续与庞清周旋。” “周尚书,你坐镇西京,协助陛下处理朝政。” 一道道命令发出,政事堂內气氛凝重而有序。 待眾人领命离去,胤稷单独留下赵暮云。 “师父,此去...千万保重。” 年轻的皇帝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大胤可以没有朕,但不能没有师父。” 赵暮云心中一暖,拱手道:“陛下言重了。臣此去,必为陛下,为大胤,打开新局面。” 他顿了顿,低声道:“臣已安排妥当,若臣有不测,裴伦可掌军事,范南可理朝政,周弘虽守旧固执,但忠心可用。” “师父!”胤稷眼眶微红,“你不会有事,我都还没见到外甥呢!你要是有事,瑶儿也不会放过我的!” “陛下已是一国之君,当有决断之魄力。”赵暮云深深一礼,“臣,告退。” 走出政事堂,冬日寒风扑面。 赵暮云抬头望天,乌云密布,似有风雪欲来。 乱世如棋,他这一子落下,是绝地翻盘,还是满盘皆输? 答案,就在前方。 ...... 三日后,西京城外。 旌旗猎猎,军容整肃。 赵暮云一身金甲,胯下乌云踏雪马,在数万將士的注目下,从胤稷手中接过帅旗。 “大將军此去,定要旗开得胜!”胤稷亲手为赵暮云斟酒。 赵暮云接过酒碗,一饮而尽,隨即翻身上马。 “出发!” 五万大军——实则三千剑南军加两万临时徵发的青壮,浩浩荡荡向东开拔。 沿途百姓夹道相送,欢呼声震天。 “大將军亲征,龙门关有救了!” “大胤万胜!”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四方。 龙门关上,浑身浴血的林丰得知援军將至,精神大振,亲自擂鼓助威,守军士气高涨,竟打退了李虎又一次猛攻。 而奉军大营中,李虎接到探报,冷笑连连。 “赵暮云亲率五万大军来援?好大的阵仗!”他將情报扔在桌上,“传令下去,加强攻势,务必在援军到达前破关!” “大將军,赵暮云用兵如神,从来没有败仗,不可不防啊。”参军小心提醒。 “怕什么?”李虎不屑,“从西京到龙门关,大军行进至少需十日。这十日,足够本帅攻下此关了!” 他望向西京方向,眼中满是野心:“待破了龙门关,本帅倒要看看,那赵暮云如何以疲惫之师,挡我十万雄兵!” 与此同时,蓝田关外奉军大营。 牛德进也收到了情报。 “赵暮云亲自驰援龙门关?”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这杀神,什么时候这么按常理出牌了?” “大將军,此乃天赐良机啊!”副將兴奋道,“赵暮云带走西京主力,关中空虚。我们若能攻破蓝田关,可直取西京!” 张韜却没有那么乐观。 早在赵暮云从朔州崛起,他在河南就一直关注了。 此人从来没有打过败仗。 既然他敢倾尽全力去龙门关与李虎决战,那蓝田关这边肯定早已有所准备。 他们这四万大军,在仅有一万人萧彻云这里连连吃亏,高敏也成了俘虏。 要是贸然进攻蓝田,估计又要吃亏。 於是,张韜劝道:“大將军,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我们还是小心为好!” “赵暮云此人,最擅声东击西。他大张旗鼓去龙门关,说不定真正目標,是我们这里!” “哈哈哈,这怎么可能?”牛德进大笑,“我们身后就是武关,他討不到便宜。据我所知,西京也没多少兵马了!” “这一下子派五万人去龙门关,西京要被掏空了。” “大將军,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我们还是小心为好!”张韜见牛德进如此大大咧咧,苦口婆心劝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用不著你提醒!”牛德进摆摆手。 张韜內心一阵嘆息。 然而,一连三日,风平浪静。 蓝田关守军依旧龟缩不出,关外也没有任何异动。 哨探回报,西京方向確实有大军东去,旌旗绵延数里,绝非虚张声势。 张韜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难道赵暮云真的去了龙门关? “再探!”他下令,“尤其是蓝田关东北方向,加派三倍哨探!” ...... 第七日,夜。 距离蓝田关八十里的一处山谷中,一支三千人的部队正在悄然集结。 他们装备了大胤军队的制式武器装备:步人甲、横刀、复合弓、三棱刺以及连弩。 这些装备是大胤精锐才有的装备。 三千刚刚归顺的剑南军,在赵暮云前世的思想改造和当世的军事制度结合影响下,他们已经认同了大胤。 特別是像赵暮云这样百战百胜的將军,给他们的衝击是巨大的。 哪个士兵不想跟著一直打胜仗的將军。 而且这三千剑南军中,抽调了五百人跟著沈千唐延海去剑南搞地下活动,赵暮云又从河东调来老兵500名担任这支军队的骨干军官。 他们已经不是原来杨超麾下的剑南军了,已经焕然一新。 与他们一起出征的,还有一百斥候营。 赵暮云已脱下金甲,换上一身黑色劲装,正在听取身边的参军杨超匯报。 原来,赵暮云在做决定前,就让杨超从夏州赶来,隨他一起出征,担任参军。 杨超倍受感动,欣然前往。 而那庞清自然没法打听甚至接触杨超了。 “大將军,牛德进营寨戒备森严,但兵力分布已探明。”杨超恭敬道,“其主营在蓝田关东二十里,兵力三万。左右两营各一万,成掎角之势。” “武关道方向呢?” “奉军哨探增加了三倍,但都被我们的人引开了。”杨超神情复杂道,“唐將军的斥候营不愧是精锐中的精锐,设伏、诱敌、灭口,乾净利落。” 他就是在岐山被唐延海的斥候追上活捉的。 赵暮云点头:“萧彻云那边准备好了吗?” “萧將军已按计划,今夜子时,会率五千精兵出关袭扰奉军左营。” 杨超道,“待奉军注意力被吸引,我军便可直扑其中军大营。” 赵暮云抬头看天。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传令全军,人衔枚,马裹蹄,一个时辰后出发。” 他眼中寒光闪烁,“告诉將士们,此战不要俘虏,不要缴获,只要一样东西——” “牛德进的人头。” “是!” 第703章 山地行军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03章 山地行军 子夜时分,蓝田关上突然火把通明,战鼓擂响。 关门大开,萧彻云一马当先,率五千兵马如潮水般直扑奉军左营。 “敌袭!敌袭!” 奉军左营顿时大乱。 牛德进从中军大帐衝出,听到喊杀声从左侧传来,不惊反喜。 “果然来了!传令右营按兵不动,中军准备迎战!”他冷笑道,“萧彻云啊萧彻云,你终究还是衝著本帅来了!” 他认定这是萧彻云的疑兵之计,真正主力必从其他方向来袭。 然而,左营的战斗愈演愈烈,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报——!”探马飞驰而来,“左营告急,胤军攻势凶猛,张韜將军请求支援!” 牛德进眉头一皱:“攻势凶猛?到底派了多少人?” “看火把,至少...至少五千!” “五千?”牛德进心中一凛,“不好!中计了!” 他猛然醒悟——若左营真有五千敌军猛攻,那说明萧彻云的主力就在那里! 关內也就是一万兵马,加上这段时间的战损,能出动五千兵马,已经是倾巢出动了。 什么声东击西,根本就是调虎离山,实打实的强攻! “传令右营,分兵五千支援左营!中军戒备不...” 牛德进话未说完,营寨后方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杀——!” 黑色的洪流从夜幕中涌出,如同地狱来的幽灵,瞬间衝垮了后营柵栏。 赵暮云一马当先,横刀所向,奉军士卒如割麦般倒下。 “赵”字大旗在火光照耀下,格外刺眼。 “赵暮云...真的来这了?”牛德进目瞪口呆,没想到一语成讖。 他终於明白了。 左营的猛攻是真,但並非主力,只是诱饵。 赵暮云亲率的三千山地军精锐,早已翻山越岭绕到后方,在他注意力被吸引时,发动致命一击。 “撤!快撤!”牛德进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 胤军骑兵如狼入羊群,在奉军营寨中横衝直撞。 奉军本就分兵支援左营,中军空虚,哪经得起这般衝击? 不过半个时辰,三万奉军彻底崩溃。 牛德进在亲兵拼死护卫下,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回头望去,只见大营已是一片火海。 “赵暮云...赵暮云!” 他咬牙切齿,却知大势已去,只能率残部向东南溃逃。 天色微明时,战斗结束。 蓝田关守军出关打扫战场,与赵暮云部会师。 “末將萧彻云,拜见大將军!” 萧彻云单膝跪地,眼中满是崇敬,“大將军用兵如神,一战击溃牛德进三万大军,末將佩服!” 赵暮云扶起他:“此战你诱敌有功。伤亡如何?” “袭扰左营损失三百余人,歼敌约两千。”萧彻云道,“大將军这边...” “阵亡一百,伤一千二百,歼敌三千,俘虏一千。”赵暮云淡淡道,“牛德进逃了,可惜。” “已经是大胜了!”萧彻云兴奋道,“经此一役,奉军至少三个月不敢再犯蓝田关!” “三个月?”赵暮云摇头,“我可没时间等那么久。” 他翻身上马,看向身后虽经一夜血战,但士气高昂的三千將士。 “传令,全军休整两个时辰,饱餐战饭。午时出发,南下武关道。” 萧彻云一愣:“大將军,您这是要?.” “牛德进战败,我们乘胜追击。”赵暮云望向东南方,眼中锋芒毕露,“一鼓作气拿下武关,奔袭邓州,打李金刚一个措手不及。” 嘶! 萧彻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这位新上任大將军疯了吧! 作为大胤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带兵来前线支援倒是无可厚非。 但他居然要带军去长途偷袭,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大將军,这也太冒险了吧!”萧彻云担忧道,“邓州与蓝田之间还有武关道,而且牛德进一定死守武关。” “所以我要向你借兵。”赵暮云道,“蓝田关留三千守军足矣,你率五千精锐,隨我南下。” 萧彻云再劝:“大將军,要不您坐镇蓝田,让我去偷袭。” “兵贵神速,出其不意。”赵暮云沉声道,“李金刚绝想不到,我军刚在蓝田关大战,就敢千里奔袭他的腹地。等他反应过来,邓州已在我们手中。” 他拍了拍萧彻云的肩膀:“萧將军,此战若成,龙门关之围自解,云州也压力大减,剑南杨岩必不敢轻举妄动。大胤危局,可一举扭转。” 萧彻云看著赵暮云坚定的眼神,胸中豪气顿生。 “末將愿隨大將军,赴汤蹈火!” “好!”赵暮云大笑,“传令全军,抓紧休整。午时一到,立即出发!” “另外,把那个俘虏的张韜和高敏也一併带上,我们有大用!” 太阳升起,照耀著蓝田关外的战场。 遍地尸骸,残旗断戟,诉说著昨夜的血战。 而一支更为精锐的部队,正在悄然集结。 午时刚过,八千胤军悄然离开蓝田关战场。 赵暮云將部队分为三队:前锋三千轻骑由萧彻云率领,负责开路侦查;中军三千步骑混编由自己亲自指挥;后军两千交给杨超统领,押运粮草輜重。 为求速度,全军只携带十日乾粮,轻装简从。 武关道,自古便是连接关中与荆襄的咽喉要道。 秦岭连绵,道路崎嶇,冬日更是积雪难行。 “大將军,前方二十里便是武关。”斥候来报,“守军是从蓝田败退下来的牛德进的兵马!” 赵暮云沉思片刻:“速去传令萧彻云,佯装抢攻。我们绕道走山路,从侧翼迂迴。” “遵命!”斥候飞快而去。 命令传下,萧彻云接到军令,二话不说,率三千轻骑对武关装腔作势发动进攻。 牛德进见胤军追得这么快,气急败坏下令防守反击。 麾下的士兵经歷败仗,一路逃跑,见追兵杀到,心神未定,恍然不知所措。 在牛德进亲手砍了一名將领之后,这些士兵才回过神来,慌忙守城。 萧彻云在城下让士兵大声吶喊,用箭矢射击,造成强大攻势。 牛德进以为胤军要强行进攻,也急忙下令士兵全力回射。 双方射来射去,好不热闹! 隨即,杨超带著二千士兵赶来,加入战斗。 而此时,赵暮云带著三千山地军,在积雪没膝的险峻山路快速前行。 他们没骑马,身上儘量减少负重,只携带作战的必要武器。 这些来自剑南的士兵,从小就在剑南崇山峻岭中长大,眼前这山路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赵暮云虽然身处高位,但身体素质並没有落下,並且还走到队伍最前面当领队控速。 士兵看到身为大將军的赵暮云竟然也跟著他们一起步行,感动的同时士气大振。 “大將军,看见武关了!” 第704章 奔袭邓州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04章 奔袭邓州 德进在蓝田关战败后,沿著武关道逃跑,一刻也不停歇。 张韜被俘虏了他也不知道。 逃到武关,他便下令武关守將曹朗坚守,然后自己带著残部继续跑。 曹朗领命,正给手下士兵动员:“传令全军戒备,准备战斗!追兵来势汹汹,他们可能是要一鼓作气將我们这里攻克!” “將军多虑了吧。”副將笑道,“武关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胤军多少兵马来又能如何?” “你懂什么?”曹朗斥道,“听闻胤军的赵暮云用兵,最擅奇袭。蓝田关已破,他若沿武关道南下,可直插河南腹地...” 话未说完,关外突然传来喊杀声。 “敌袭!敌袭!” 曹朗急忙衝上关楼,只见关前人头涌动,无数胤军正在开弓搭箭,攻势凶猛。 “果然来了!”曹朗冷笑,“传令,滚木礌石准备,弓弩手就位!” 武关攻防战就此展开。 胤军的弓弩虽猛,但关墙高峻,奉军据险而守,一时难以攻破。 曹朗亲自指挥,打退胤军三次衝锋,心中稍定。 “看来赵暮云也不过如此...”他正想著,关內突然大乱。 “將军!不好了!胤军从后山杀进来了!” “什么?!”曹朗大惊失色,“后山是悬崖峭壁,怎么可能...” 但他回头望去,只见关內火光四起,喊杀声从后方传来。 一群如同从地狱爬出的胤军士卒,浑身冰碴积雪,却杀气腾腾,见人就砍。 正是赵暮云带领的三千剑南山地精锐! 他们攀越黑风岭,绕到武关后方,趁曹朗注意力被正面佯攻吸引时,突袭得手。 “顶住!给我顶住!”曹朗嘶声大喊。 但为时已晚。 关內守军本就不多,又分兵守御正面,后方空虚。 赵暮云带头杀敌,如狼入羊群,迅速控制了关內要地。 不到一刻钟,武关城门大开。 萧彻云和杨超率城外大部队入关,战斗很快结束。 萧彻云精神抖擞,押著逃跑被俘虏的曹朗来见。 “大將军,幸不辱命!武关已下,我军伤亡两百,歼敌两千,俘虏八百。” 赵暮云点头:“做得好。传令全军,在武关休整一个时辰后出发。” “大將军,”杨超低声道,“我看將士们攀山越岭,又经血战,疲惫不堪。可否多休整一些?” 赵暮云看向关內横七竖八躺倒的士卒,沉默片刻,还是摇头: “时间紧迫。李金刚很快就会收到武关失守的消息,我们必须在他调兵围堵之前,拿下邓州。” 他拍了拍萧彻云的肩膀:“告诉將士们,再坚持一下。拿下邓州,我让他们睡三天三夜。” “是!”萧彻云咬牙应道。 ...... 一个时辰后,胤军再次开拔。 这一次,他们不再隱藏行踪——武关已破,消息瞒不住了。 要的就是快,要在奉军反应过来之前,兵临邓州城下。 赵暮云將部队重新整编,拋弃所有笨重装备,全军轻骑突进。 五千人,一人双马,日夜兼程。 沿途州县奉军守军见胤军势大,又闻赵暮云亲征,多不敢出战,闭城自守。 这正合赵暮云之意——他现在要的是速度,不是攻城略地。 第三日黄昏,邓州城已遥遥在望。 “大將军,前方五十里就是邓州。”斥候来报,“守將是河南节度使张韜的部下蔡荣,麾下约三千人。城墙坚固,护城河宽阔,强攻不易。” “不过,牛德进的残部也逃进邓州,预计城中兵马至少一万以上。” 赵暮云勒马远眺。 邓州城果然不愧是荆襄与河南交界重镇,城高池深,易守难攻。 以五千长途奔袭的疲惫之师,攻一万守军的坚城... “传令全军,在城外三十里扎营。”赵暮云下令,“多立营帐,多竖旌旗,做出三万大军的架势。” “大將军要围城?”萧彻云问。 “不,我要攻城。”赵暮云眼中寒光一闪,“但不是现在。” 他转头看向一旁那一百斥候营的都尉陈楷:“张韜跟来了吗?” 陈楷回答道:“回大將军,他和高敏一直关押著,跟在大军后方。” “嗯,把他请来!” 隨即,张韜被两名斥候营的精英斥候押了上来。 只见他约五十许年纪,面白微须,左臂缠著绷带,面色苍白但神色镇定。 他虽被俘,却不跪不拜,只拱手道:“败军之將张韜,见过赵大將军。” 赵暮云打量他片刻:“张节度使可知我叫你来做什么吗?” “在下不知,还请大將军明示。” 赵暮云看著他,开门见山道:“张节度使可愿归顺大胤?” 张韜一愣,隨即摇头:“张某世受奉朝恩禄,岂能...” “恩禄?”赵暮云打断他,“李金刚乃是反贼,张节度使你本是胤朝旧臣,如今助紂为虐,就不怕青史骂名?” 张韜神色挣扎。 “如今大胤新皇登基,上顺天机,下应民心。旧皇昏庸,丟失社稷,你投奉朝也是为了一方百姓免受战火之祸。” “我听说当初你在河南也是抵抗了奉军数月,弹尽粮绝才不得已开门献城的?” 赵暮云淡淡道来。 张韜一听,眼睛一红,鼻子一算,浑身颤抖,差点没留下眼泪:“臣有罪,没守住河南,愧对先帝啊!” “现名节已失,还谈什么再归大胤?还请大將军赐我全尸,別为难我麾下的將士。” 一同被俘虏的,还有张韜麾下五千多河南籍士兵,全部关在蓝田关做劳役。 张韜说完,眼睛一闭。 “哈哈,谁说要杀你?”赵暮云微微一笑,“我军马上进攻邓州,邓州城守將可是你亲信,你只要戴罪立功,我保你重回大胤。” 赵暮云继续道:“更何况,牛德进兵败之际弃你於不顾,这等上司,值得你效死吗?” 这句话戳中了张韜痛处。 他沉默良久,终於长嘆一声:“大將军说的是。其实...张某早就不满牛德进囂张跋扈。蓝田关之败,本可避免,皆因他一意孤行。” 他抬头看向赵暮云:“若大將军不弃,张某愿戴罪立功。邓州守將蔡荣是我旧部,我可前去劝降,或能兵不血刃拿下邓州。” “不可!”萧彻云立即反对,“大將军,此人新降,其心难测。万一他是诈降,引我军入伏...” 赵暮云抬手制止萧彻云,盯著张韜看了许久,缓缓道:“我信张节度使。” 张韜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感动之色:“大將军...” “不过,”赵暮云话锋一转,“为稳妥起见,张节度使需带数百我军精锐,扮作你的败军一同前往。若真能诈开城门,便是大功一件。” “张某必不负大將军信任!” ...... 第705章 被动变主动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05章 被动变主动 邓州城头,守將蔡荣正在巡视。 “將军,城外出现一支败军,打著张节度使的旗號!”哨兵来报。 蔡荣急忙登上城楼,只见城下约三百余人,个个衣甲残破,面带疲惫。 为首一人正是张韜,左臂还缠著绷带。 “是节度使大人!”蔡荣惊喜,“快开城门!” “慢著!” 一个粗豪的声音传来。 只见牛德进在亲兵簇拥下登上城楼,他面色阴沉,盯著城下的张韜:“张大人,我怎么听说你已经被胤军俘虏了,怎会到此?” 还不是你把我丟下不顾死活才被抓呢! 张韜心头一阵腹誹,在城下高声道:“牛大將军!武关已失,赵暮云亲率大军来袭!末將拼死杀出,特来报信!” “武关失了?”城头守军一片譁然。 牛德进脸色骤变:“赵暮云来了多少人?” “至少三万!”张韜喊道,“大军距此不过三十里,请大將军速开城门,让我等入城协防!” 蔡荣急道:“大將军,快开城门吧!节度使大人伤势未愈,经不起折腾啊!” 牛德进却狐疑地看著城下的“败军”,忽然道:“张韜,你身后那些士卒,为何看著如此精壮?不像败军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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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点燃三支响箭,尖啸声破空而起。 十里外,赵暮云看到信號,横刀一挥:“全军进攻!” 五千胤军如离弦之箭,冲向邓州城。 此时城头,牛德进刚一刀砍退蔡荣,正要镇压乱军,忽听城外杀声震天。 他衝到垛口一看,只见黑压压的胤军正蜂拥而来,而城门处,张韜率军正在与守军廝杀。 “中计了!”牛德进脸色惨白。 副將急道:“大將军,快走吧!城门已失,守不住了!” 牛德进看著越来越近的胤军主力,又看看城中大乱的守军,一咬牙:“撤!从南门撤!” 他带著千余亲兵,仓皇逃出邓州。 而城中守军见主將逃走,更无战心,纷纷投降。 半个时辰后,赵暮云策马入城。 张韜浑身浴血,带著蔡荣来见赵暮云。 他单膝跪地:“末將幸不辱命,已拿下邓州!” 赵暮云扶起:“张將军立此大功,本督必奏明陛下,重加封赏!” “蔡將军忠勇护主,我便任命你为邓州校尉,仍旧统领本部兵马。” “谢大將军!”蔡荣当即跪地道谢。 “都起来吧!萧將军,杨参军,命令部队休整,收编俘虏,休憩城墙!” “张韜,你安抚百姓,並传讯河南各州县官员,我大胤天兵將至,让他们自己做好选择。” “陈楷,飞鸽传书西京,告诉陛下和裴尚书他们,我们已经实现了第一个战略目標!” “是!” 赵暮云下令之后,转身看向这座重镇,眼中光芒闪动。 邓州已下,距离洛阳只有五百里。 这场千里奔袭,终於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 此消息定如同惊雷,即將震动天下。 ...... 七日后,京城,奉朝皇宫。 “废物!都是废物!” 李金刚將手中急报狠狠摔在地上,暴怒如雷。 “牛德进兵败蓝田,损兵两万,高敏被俘虏!曹朗失守武关,不战而降!张韜部將蔡荣献出邓州,让赵暮云兵临城下!” 他指著跪了满殿的文武大臣,手指颤抖: “五百里!赵暮云距离京城只有五百里!你们告诉朕,现在该怎么办?” 殿內鸦雀无声,无人敢应。 作为兵部尚书,右武卫大將军的马宗亮硬著头皮出列:“陛下息怒。赵暮云虽占邓州,但孤军深入,粮草不济。只需调集大军围剿,必可全歼。” “调集大军?” 李金刚冷笑,“从哪里调?是龙门关的李虎?还是河北前线的部队?或者是狼狈而逃的牛德进?” “牛德进这廝,相州兵败我没怪他,还让他继续领兵,可他却让朕太失望了。” 当初跟著李金刚创业的四大天王,侯宗敏早死,杨岩被李金刚夺兵权杀妻儿抄家逼走剑南。 现在领兵的人,几乎全是李金刚的族人:幽州的李胜、魏州的李豹、相州的李彪,哪个不是掌握著十万大军。 就连被俘虏后当成谈判筹码被放回来的李虎,居然成了进攻龙门关的主帅。 这几个李家的人,没有一个会打仗的。 而会打仗的马宗亮,却没有没有兵权,在朝廷当个兵部尚书右武卫大將军,一切都在李金刚眼皮底下。 听到李金刚骂牛德进,马宗亮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 李金刚可不管马宗亮內心想什么,他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邓州位置:“赵暮云这一手,打乱了朕的全盘部署!” “龙门关久攻不下,河东一直对峙,现在邓州又失...”李金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旨,命李虎即刻撤军,回援洛阳!” “陛下!”冯亮急道,“龙门关久攻,眼看就要破了,此时撤军,前功尽弃啊!” “不撤怎么办?”李金刚瞪著他,“让赵暮云直捣京城吗?龙门关再重要,有京城重要吗?” 冯亮哑口无言。 “还有,”李金刚继续道,“传令各地督军,严防那些原是胤朝的降將,谁要跟胤朝或者赵暮云眉来眼去,先斩后奏。” “另外,从河北、淮南分別抽调一万大军,给朕向邓州一带集结。朕要將赵暮云堵在南阳一带。” “之前岭南那边不是派来一支兵马参战吗?命令他们归荆襄道节度使节制,参与围堵赵暮云。” “陛下,別的地方还好说,可从河北若抽兵,河东那边万一偷袭...”崔勉担忧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李金刚咬牙,“先解京城之危再说!” 一道道命令从洛阳发出,奉朝全国兵力开始大规模调动。 而这一切,正是赵暮云想要的结果。 第706章 这一切,是大將军用命拼来的!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06章 这一切,是大將军用命拼来的! 腊月二十九,西京,养心殿。 炭火烧得正旺,殿內温暖如春,但气氛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八百里加急的捷报已经摆在御案上两个时辰了。 胤稷反覆看著那几行字:“腊月二十六,大將军赵暮云克武关、下邓州,距洛阳五百里。李金刚震恐,急调李虎回援,並紧急从各地调兵。” “好!太好了!” 兵部尚书裴伦激动得声音发颤,“大將军真乃神將!千里奔袭,直捣黄龙,此战必將载入史册!” 户部尚书范南却眉头紧锁:“大將军用兵如神不假,但...如今邓州已成孤城。五千將士深入敌境五百里,若李金刚倾全力围剿...” “范尚书多虑了。”裴伦摆手,“大將军既能下邓州,必有后手。” “后手?”礼部尚书周弘幽幽开口,“裴尚书可別忘了,大將军出蓝田时只带了五千人。” “就算一人双马,轻装简从,粮草能支撑几日?箭矢耗尽了怎么办?伤兵如何处置?” 他转向胤稷,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命大將军速速撤回武关,据险而守。邓州虽得,但不可久持啊。” “撤回?”裴伦急了,“周尚书,你可知道拿下邓州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我大胤兵锋已抵李金刚咽喉!” “这意味著天下人都能看到,大胤即將收復河山中兴!此时撤回,军心士气何存?天下观望者何想?” “可若大將军有失...”周弘针锋相对,“我大胤擎天之柱折了,才是真正的大祸!” “够了。” 胤稷终於开口。 他声音不大,却让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年轻的皇帝站起身,走到悬掛的巨大地图前,目光落在邓州那个点上。 这个位置,他这些天已经看了无数遍。 “诸位爱卿说的都有道理。”胤稷缓缓道,“邓州是孤城,师父是孤军,粮草不济,援兵难至——这些,师父难道不知道吗?”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著与年龄不符的睿智:“师父知道,但他还是去了。为什么?” 殿中无人应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这是破局之招。”胤稷自问自答,“我大胤四面受敌,处处被动。若按部就班地守,守得住龙门关,守得住云州吗?守得住蓝田,守得住河东吗?”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师父这是以攻代守,把战火烧到李金刚家里去。他难受了,我们才好过。” 裴伦眼睛一亮:“陛下圣明!” “但是,”胤稷话锋一转,“周尚书说得也对,孤军不可久持。所以——” 他看向裴伦:“裴尚书,关中和陇右还能抽调多少兵马?” 裴伦略一思索:“禁军需留五千拱卫京师,关內驻军也不能全动。最多...还能抽调两千人。” “两千..”胤稷沉吟,“想办法从夏州和延州各地驻军抽调三千,命钟猛为主將,率这五千人,携带粮草军械,即刻出武关,驰援邓州。” 周弘急道:“陛下,这五千人去了,西京防务就薄弱了...” “西京有朕,有诸位爱卿,有三千禁军,足够。” 胤稷摆手,“另外,將工部新造的震天雷、猛火油,全部调拨给援军。还有那十门神机炮,一併带去。” 胤稷斩钉截铁:“师父在前线拼命,朕不能让他手无利器。” 他顿了顿,又道:“传旨龙门关,命林丰抓紧休整,修补城防,加固防线。李虎既撤,短期內不会再来。但要防备他去而復返。” “是!”裴伦领命。 “还有,”胤稷看向范南,“户部要全力保障粮草供应。告诉各地州县,今年春税可缓,但军粮必须足额。” “臣明白。” 一道道命令发出,年轻的皇帝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决断力。 待眾臣退去,胤稷独自站在殿中,望向东南方向。 “师父,朕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接下来的棋,看您的了。” ...... 同日,龙门关。 林丰接到李虎撤军的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 “真的撤了?”他衝上关楼,只见奉军营寨果然正在拆除,大军向南开拔。 “千真万確!”副將徐云龙激动道,“探子回报,大將军攻下邓州,兵锋直指奉朝京城!李金刚急调李虎回援!” 林丰愣了片刻,突然大笑:“好!千里奔袭,围魏救赵,大將军真乃神人啊!” 他立即下令:“传令全军,抓紧休整!受伤的弟兄们好好养伤,箭矢滚木立即补充,破损的城墙三天內必须修好!” “將军,咱们要不要出关追击?”贺云胜问。 林丰摇头:“大將军的军令是让我们坚守。李虎虽撤,但难保不是诱敌之计。咱们现在的任务,是抓紧时间恢復战力,加固防线。” 他望向南方,喃喃道:“大將军在邓州孤军奋战,咱们这里稳住了,他才能安心下棋。” 关內立即忙碌起来。 士卒们修补城墙,工匠赶製箭矢,医官救治伤员。 经歷月余血战的龙门关,终於有了喘息之机。 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喘息是大將军用命拼来的。 ...... 第707章 分而破之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07章 分而破之 腊月三十,邓州。 临时大將军行辕大堂,蜂窝煤的温暖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却驱不散眾將心头的凝重。 赵暮云坐在主位,听著各营匯报。 “我军现有兵力五千三百人,其中伤兵八百。”萧彻云稟报,“缴获粮草可支十日,箭矢滚木尚足,但猛火油、震天雷等火器匱乏。” “城中降军四千二百人,已打散编入各营。”杨超补充,“但军心不稳,需时间整训。” 赵暮云点头,看向地图:“李金刚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诸位以为,他会如何应对?” 一名都尉粗声道:“还能如何?定是调集各路大军,围剿邓州!” “不错。”赵暮云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邓州就像一根钉子,钉在李金刚咽喉。他必倾全力来拔。” 杨超担忧道:“大將军,邓州虽坚,但若四面受敌,恐难久守。我军兵力不足,粮草有限...” “所以不能守。”赵暮云打断他。 眾將一愣。 “不守?那...” “要以邓州为饵。”赵暮云眼中精光闪烁,“吸引李金刚调集各路主力来围剿,我们分而破之。” “分而破之?”萧彻云若有所思,“大將军的意思是...在邓州外围设伏,逐个击破来援之敌?” “正是。”赵暮云起身,走到地图前,“李金刚要调兵,无非几个方向:京城的守军、龙门关回援的李虎、河北及荆襄道兵马。” 他手指点在各处:“这些兵马从不同方向来,到达时间不一。我们就在他们来的路上设伏,吃掉一路,再吃一路。” 杨超倒吸一口凉气:“可我军只有五千余人...” “谁说只有五千?”赵暮云笑了,“我已经已在李金刚后院点火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他看向夜不收都尉陈楷:“河北那边,有消息了吗?” 陈楷上前:“回大將军,熊大用已收到密信。他表示愿举河北七州归顺,但要求朝廷正式册封,並派兵支援。” “告诉他,册封詔书已在路上。”赵暮云道,“至於援兵...传令河东韩忠,让儘快结束云州的战斗,配合熊大用,在河北发动攻势。”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相州:“重点是这里。相州是连接河北与中原的咽喉。若熊大用能拿下相州,或至少切断幽州与京城的联繫,李金刚的北路援兵就过不来了。” “可云州那边...”萧彻云提醒,“北狄还在寇边,韩忠节度使若分兵,云州防务...” “云州还有田庆。”赵暮云道,“田庆前段时间吃了亏,我打算再给他一个机会。何况云州已经被我们经营一年,即便韃子打到云州,我们还有朔州纵深。” 他环视眾將:“所以,我们的对手,就只剩下李金刚京城的禁军、李虎一部,以及荆襄道来的兵马。” 眾將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大將军早已布下多枚棋子。 河北熊大用、河东韩忠、云州田庆、龙门关林丰... 这些看似分散的力量,正在一张大棋盘上悄然联动。 “但即便如此,我军兵力仍处劣势。”杨超还是担忧,“尤其是荆襄道兵马,若从南面来,与北面来的奉军形成夹击...” “那就先打荆襄道。”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锐芒,“陈楷,打探清楚了吗?荆襄道来的是哪路兵马?” 陈楷取出一份情报:“探子回报,李金刚已命荆襄节度使刘嵩发兵一万五千北上。” “其中有一支约五千人的兵马颇为特殊,来自岭南,统兵將领是南越王赵睦的侄子赵光。” “南越兵?”赵暮云眉头一挑,“赵睦什么时候和李金刚勾搭上了?” “据说是前不久南越国派使者主动来拜见李金刚,达成合作,然后南越国就派兵了。” 赵暮云沉思片刻:“传令京城的夜不收,让冰冰姑娘想办法查清南越王与李金刚的谈了什么,越详细越好。” “是!” ...... 五日后,深夜。 一只信鸽悄然落入邓州城。 陈楷取下密信,匆匆呈给赵暮云。 信是范冰冰从洛阳传来的,只有短短几行字:“南越王赵睦,年六十余,割据岭南三十载。” “李金刚许以『岭南王』世袭爵位、盐铁专卖之权以及皇室下嫁一个郡主联姻,赵睦方派兵五千助战。” “但这五千南越军过了岭南进入荆襄之地就不前,还向当地索要粮草扰民,荆襄官员头疼不已。” “因而赵光与奉朝官员多有不和,军中怨言颇多。另,赵睦长子病重,恐命不久矣。” 赵暮云看完,笑了。 “大將军,有何喜事?”萧彻云问。 “你们看。”赵暮云將密信传阅,“南越王赵睦老了,儿子又病重。他派兵助李金刚,无非是想为子孙谋个前程。但李金刚的许诺,真能兑现吗?” 萧彻云恍然:“岭南距中原数千里,李金刚就算想管也管不到。所谓和亲,估计也是空头支票。” “正是。”赵暮云道,“而且赵光与奉军不和,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看向眾將:“诸位,你们说,这三路来敌,我们先打哪一路?” 一个都尉抢道:“当然是李虎!这廝在龙门关杀我弟兄无数,正好报仇!” 萧彻云却摇头:“李虎虽退,但仍有八万大军,且急於回援京城,必日夜兼程。我军兵力不足,硬碰硬不明智。” “那打京城来的禁军?”杨超道,“京城是李金刚根本,守军必是精锐,而且领军的极可能是马宗亮,也不好打。” “所以,”赵暮云缓缓道,“先打荆襄道,打那支南越兵。” 眾將疑惑。 “南越兵只有五千,且与奉军不和。”赵暮云分析,“我们突然出击,若能迅速击溃他们,有三个好处。” “第一,荆襄道兵马溃败,南路威胁解除。” “第二,南越兵败,赵睦必对李金刚失望,甚至可能撤兵。岭南一乱,李金刚又少一路援军。” “第三,”赵暮云眼中闪过寒光,“打南越兵,京城禁军未必会全力来救。他们巴不得看这支外来的『蛮兵』倒霉呢。” 眾將这才恍然大悟。 “大將军算无遗策!”杨超由衷嘆服。 赵暮云却摆手:“计策再好,也要执行得当。萧彻云!” “末將在!”萧彻云出列。 “你率三千轻骑,先行南下,在鲁山一带设伏。杨超率一千五百人,在伏牛山南口接应。张韜,你熟悉河南地理,为嚮导。” “是!” “记住,此战要快、要狠。击溃即可,不必全歼。但要放走一些败兵,让他们把恐惧带回去。” “明白!” “其余诸將!隨我守城,多竖旌旗,多布疑兵,做出大军仍在城中的假象。” “是!” 赵暮云走到院中,望向南方。 冬雪渐融,春天不远了。 第708章 功高盖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08章 功高盖主 西京城內,养心殿的爭论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 裴伦额角青筋跳动,再次拱手道:“陛下!大將军孤军深入已近十日,粮草將尽,援军必须即刻发兵!迟则生变啊!” 新提拔上来的吏部尚书顾城却摇头: “裴尚书急什么?大將军用兵向来神鬼莫测,他敢以五千人下邓州,必有万全之策。倒是我们若仓促发兵,被奉军半路截击,岂不...” “岂不什么?”周弘也幽幽插话,“范尚书是担心援军有失,还是担心大將军功劳太大?” 殿內气氛骤然一凝。 胤稷坐在御座上,手指轻叩扶手,目光扫过几位重臣。 裴伦和范男是铁桿的“赵党”,顾城是务实派,周弘...周弘的心思最是难测。这位礼部尚书表面上对谁都客气,但每句话都暗藏机锋。 “周尚书此言何意?”裴伦怒视周弘。 周弘不慌不忙:“裴尚书莫急。下官只是提醒,大將军如今已是上柱国大將军、宋国公、都督中外诸军事,再加丹书铁券,已是人臣极誉。” “此番若再立不世之功,朝廷该如何封赏?难道要封王吗?” “你!”裴伦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胤稷终於开口。 年轻皇帝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掛的地图前。 他的目光从西京移到邓州,又从邓州移到京城,最后落回西京。 “周尚书担心的,朕明白。”胤稷缓缓道,“功高震主,古来有之。但——”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如今大胤是什么时候?是生死存亡之际!李金刚在东,北狄在西在北,杨岩在南,四面皆敌!” “这种时候,你们还在这里计较什么功高震主?” 周弘连忙躬身:“臣不敢...” “你是礼部尚书,讲究规矩礼法,这没错。”胤稷摆手,“但规矩是太平年月讲的。如今是乱世,乱世用重典,用奇谋,用...不世之才。” 他看向裴伦:“裴尚书,援军筹备如何?” “五千兵马已集结完毕,粮草军械正在装车。”裴伦回稟,“工部新造的震天雷三百颗、猛火油五百桶,还有十门神机炮,都已准备就绪。” “钟猛將军呢?” “钟將军已在校场整军,只等陛下旨意。” 胤稷点头:“传旨,命钟猛为援军主將,即刻出发。告诉他,不要急著与大將军会合,先到武关驻守,確保退路。大將军若需援手,会派人联络。” “陛下圣明!”裴伦大喜。 范南却皱眉:“陛下,只派五千人...够吗?” “够了。”胤稷回到御座,“师父要的不是兵力,是粮草,是器械。有了震天雷和神机炮,他就能守住邓州。守住了邓州,李金刚就睡不著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至於功劳...若师父真能收復京城,封王又如何?这天下,本就是能者居之。” 最后这句话声音很轻,却如惊雷般在殿中炸响。 几位重臣齐齐变色。 周弘还想说什么,胤稷已经摆手:“退下吧。朕累了。” “臣等告退。” 三人退出养心殿,在殿外廊下互相看了一眼,各怀心思地离去。 殿內,胤稷独自站在地图前。 他当然知道周弘在担心什么。 赵暮云如今权倾朝野,若再立大功,確实封无可封。但... “朕不是汉高祖,师父也不是韩信。”胤稷喃喃自语。 这是赵暮云跟他说过的一些另外一个时空的歷史典故。 他召来贴身太监:“传密旨给钟猛,除了明面上的旨意,再加一条:密切关注大將军动向,若有异常...即刻密报。” “是。” 太监退下后,胤稷走到窗前,望向东南方向。 雪又开始下了。 ...... 当夜,子时。 邓州城南门悄然打开,一支支队伍在夜色掩护下出城。 萧彻云率三千轻骑先行,马蹄裹布,人衔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杨超的一千百步卒紧隨其后。 张韜熟悉地理,在前引路。 隨后,又一个都尉带著八百疑兵最后出发。 他们携带了大量旌旗、鼓角,还有几十辆装满柴草的大车——这些是用来製造烟尘的。 赵暮云站在城楼上,目送队伍远去。 “大將军,都安排好了。”陈楷来到身边。 “京城那边有消息吗?” “范副指挥使传来密信,李金刚已命李豹从河北撤军,回援京城。但熊大用那边...似乎有变故。” 赵暮云眉头一皱:“什么变故?” “熊大用要求朝廷先封他为河北王,才肯举兵。”陈楷低声道,“他说,没有王爵,难以服眾。” “胃口倒是不小。”赵暮云冷笑,“告诉韩忠,让他给熊大用传句话:王爵可以给,但要看他能拿下多少地盘。拿下幽州,朝廷就封他为河北王。” “若他拿不下呢?” “拿不下?”赵暮云眼中闪过寒光,“那他就没资格谈条件。乱世之中,实力才是硬道理。” 陈楷心中一凛:“属下明白。” “云州那边呢?” “田庆將军大发神威,在大青山要塞连续击退北狄三次进攻,斩首一千。韩节度使也已经排兵布阵,分兵两万东进,目前已到壶关。” “好。”赵暮云点头,“告诉韩忠,不要急著与李豹决战。拖住他,牵制他,让他不能全力回援京城。至於熊大用...再给他加把火。” “如何加火?” 赵暮云附耳低语几句,陈楷眼睛逐渐亮起。 “大將军真是妙计!属下现在就去办!” 陈楷匆匆离去。 城楼上只剩下赵暮云一人。 冬夜的寒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望向南方鲁山方向,又望向北方奉朝京城方向,最后望向西北方——那是西京,是新登基的年轻皇帝,是他一手带大的徒弟。 “陛下,我猜您也在下棋吧。”赵暮云喃喃自语,“那就看看,咱们师徒俩,谁能把这盘棋下得更好。” 雪越下越大了。 但赵暮云知道,雪融之时,就是决战之日。 而第一战,就在鲁山。 第709章 鲁山火烧岭南藤甲兵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09章 鲁山火烧岭南藤甲兵 腊月三十,丑时三刻。 鲁山隘口西侧的山林中,萧彻云趴在一块巨石后,身上覆盖著白雪,与山体融为一体。 身旁的三千將士同样隱蔽在密林深处,战马衔枚,士卒屏息。 “將军,来了。”斥候压低声音。 萧彻云探头望去,只见隘口南端的谷道入口处,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把。 火光在风雪中摇曳,如同鬼火。 借著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一支队伍正在艰难行进。 这支军队的装束与寻常奉军明显不同——他们大多穿著藤甲,头戴竹笠,兵器以短矛、弯刀为主,正是岭南南越兵的特色。 冬天很冷,他们似乎很不適应,身上穿得厚厚的,不停骂骂咧咧。 “果然是赵光的前锋。”萧彻云眼中闪过寒光,“传令下去,等他们全部进入隘口,听我號令行事。” “是。”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 山林中,三千双眼睛死死盯著谷道。 南越兵行进得颇为谨慎。 虽然风雪掩盖了足跡,但领军將领赵光显然不是蠢货,他在隘口前停了下来。 “停止前进!”赵光勒住战马,抬手示意。 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將领,面庞黝黑,眼神锐利。 他望向幽深的隘口,眉头紧锁。 “將军,怎么了?”副將问。 “这里地形险要,若有埋伏...”赵光沉吟,“派两队斥候,上山查探。” “將军,这风雪之夜,山路难行,斥候上去怕是...”副將面露难色。 赵光瞪了他一眼:“你想死在这里吗?” 副將不敢再言,连忙安排斥候上山。 萧彻云在山上看得清楚,心中暗叫不好。 若让斥候上山,埋伏必被发觉。 就在此时,隘口东侧突然响起一声狼嚎。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此起彼伏,仿佛有狼群聚集。 南越兵顿时紧张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岭南多山,他们深知野兽的危险。 赵光却鬆了口气:“不是老虎,没事,继续前进,快速通过隘口!” 南方人从没见过狼,甚至没有听过狼叫。 副將迟疑:“將军,万一...” “没有万一。”赵光打断他,“刘嵩的主力就在后面三十里处,我们必须在天亮前通过鲁山,为大军开路。快!” 他率先进了隘口。 隨即,五千南越兵陆续进入隘口。 队伍拉得很长,在狭窄的谷道中蜿蜒如蛇。 萧彻云默默计算著时间。 当最后一名南越兵踏入隘口时,他猛然起身,拔出腰间长刀: “杀!” “轰隆隆——” 事先准备好的巨石从两侧山坡滚落,瞬间堵死了隘口前后通路。 “有埋伏!” 南越兵大乱。 “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南越兵猝不及防,成片倒下。 但他们不愧是岭南精锐,短暂的混乱后,立即举起藤盾,结阵防御。 藤盾防箭效果极佳,箭矢钉在上面,难以穿透。 赵光在亲兵护卫下,高声指挥:“不要乱!向中间靠拢!藤盾在外,长矛在內!” 南越兵迅速集结,形成一个圆阵。 这圆阵颇有章法,藤盾层层叠叠,如同龟壳,箭矢难入。 萧彻云见状,冷笑一声:“上猛火油!” 数十个陶罐从山坡滚下,砸在南越兵的阵中。 陶罐碎裂,黑色的油脂四溅。 “这是...”赵光脸色一变,“火油!快散开!” 但已经晚了。 “放火箭!” 数百支火箭射下,落入猛火油中。 “轰!” 烈焰冲天而起。 藤甲、藤盾本就是易燃之物,沾上猛火油,瞬间变成一个个火人。 惨叫声响彻山谷。 南越兵的阵型彻底崩溃。 士卒们四散奔逃,互相践踏。 火人在雪地中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却將火势带到更多同伴身上。 “不要乱!不要乱!”赵光声嘶力竭,但无济於事。 萧彻云见时机已到,挥刀下令:“骑兵,衝锋!” 一千精骑从两侧山坡衝下,如同一把尖刀,插入混乱的南越兵阵中。 雪夜中,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南越兵本就慌乱,又遭骑兵衝击,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 许多人跪地投降,更多人向隘口两端逃窜,却发现退路已被巨石堵死。 赵光在亲兵拼死护卫下,杀到隘口北端,试图推开堵路的巨石。 但巨石沉重,岂是人力能移? “將军,走这边!”一名亲兵发现山坡上有一处缓坡,勉强可攀。 赵光咬牙:“上山!” 数十亲兵护著他向山上爬去。 萧彻云在远处看得清楚,冷笑一声:“想跑?萧大勇给我上!” “来了!” 东侧山坡上,一名彪悍的都尉率军杀出。 他原是萧彻云的亲兵统领,因作战勇猛,提拔为领军都尉。 只见他手持双斧,如猛虎下山,直扑赵光。 “保护將军!”南越亲兵拼死阻拦。 但萧大勇真是勇猛无比,双斧舞得虎虎生风,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不过片刻,十余名亲兵已倒在他的斧下。 赵光见状,知道今日难以善了,索性拔刀迎战。 两人战在一处。 赵光刀法精妙,走的是岭南灵巧一路。 萧大勇则大开大闔,以力破巧。战了二十余回合,赵光渐渐不支。 “砰!” 石勇一斧劈下,赵光举刀格挡,却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单刀脱手飞出。 另一斧已到面门。 赵光闭目待死。 但斧刃在离他额头三寸处停住了。 萧大勇咧嘴笑道:“將军有令,要活的。” 赵光睁开眼睛,只见四周战斗已近尾声。 南越兵或死或降,五千前锋,全军覆没。 他被押到萧彻云面前。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赵光昂首道。 萧彻云打量他片刻,忽然问:“赵將军,你可知道岭南现在的情况?” 赵光一愣:“什么情况?” “南越王世子,你的堂兄赵明,三日前病逝了。”萧彻云缓缓道,“你叔父赵睦年过七十,白髮人送黑髮人,如今病倒在床。” “什么?!”赵光大惊,“不可能!我出发前,堂兄还好好的...” “癆病突发,药石罔效。”萧彻云嘆道,“赵將军,你现在就算战死在这里,南越王位也轮不到你。赵睦还有两个侄子,都在番禺。” 赵光脸色变幻不定。 “我家大將军说了,”萧彻云继续道,“若你肯归顺,他可奏请朝廷,封你为岭南节度使,统管岭南军事。待南越王百年之后,这王位...未必不能考虑。” “你...你们怎知...”赵光声音发颤。 “天下事,瞒不过我们的眼睛。” 萧彻云淡淡道,“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是死在这里,成为南越王位爭夺中第一个出局的;二是归顺大胤,为自己,也为岭南谋个前程。” 赵光沉默良久。 山风呼啸,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远处,隘口內的火焰还在燃烧,映照著满地的尸体。 终於,他单膝跪地:“末將...愿降。” ...... 第710章 说服赵光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10章 说服赵光 天明时分,战斗彻底结束。 清点战果:毙敌二千二百余人,俘虏一千八百余人,缴获兵器甲仗无数。 赵光率残部投降。 而胤军方面,伤亡仅四百余人,可谓大胜。 萧彻云命人清理战场,將降兵打散编入各部。 赵光则被单独看管——这是赵暮云特意交代的。 “將军,刘嵩的主力离此不过二十里,很快就会得到消息。”萧大勇提醒。 “无妨。”萧彻云笑道,“杨参军的疑兵该起作用了。” 正说著,南方传来震天的战鼓声,还有隱约的喊杀声。 “来了。”萧彻云登上高处,向南望去。 只见鲁山以南十里处,烟尘滚滚,旌旗蔽日,似有数万大军正在交战。 但实际上,那是杨超用八百疑兵製造的假象——柴草焚烧製造烟尘,鼓角齐鸣模仿战斗,旌旗往来製造人影。 二十里外,刘嵩接到前锋全军覆没的消息,又见北方烟尘大起、杀声震天,以为胤军主力正在围歼赵光,嚇得魂飞魄散。 “快!撤军!撤回叶县!”刘嵩急令。 一万荆襄兵马,不战而退。 鲁山伏击战,就此落下帷幕。 萧彻云没有追击——赵暮云的军令很清楚:击溃南越兵即可,不必与刘嵩主力纠缠。 当日下午,萧彻云率军押著俘虏和缴获,返回邓州。 赵暮云亲自出城迎接。 “大將军,幸不辱命!”萧彻云下马稟报。 赵暮云扶起他,看向身后垂头丧气的赵光:“赵將军,想清楚了?” 赵光苦笑:“大將军神机妙算,末將心服口服。只是...岭南之事...” “你放心。”赵暮云道,“本督说到做到。不过在此之前,需要你写一封信。” “什么信?” “给你叔父南越王赵睦的信。” 赵暮云眼中闪过精光,“告诉他,李金刚败局已定,让他早做打算。若肯归顺大胤,朝廷可承认他岭南王的封號,世袭罔替。” 赵光迟疑:“叔父年迈固执,恐怕...” “他会听的。”赵暮云淡淡道,“因为他没得选。李金刚给不了他的,本督能给;李金刚保不住他的,本督能保。” 他拍了拍赵光的肩膀:“写吧!” ...... 邓州城,节度使府东厢房。 烛火在铜灯台上跳动,映照著赵光苍白的脸。 他坐在书案前,手中毛笔提起又放下,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片黑渍。 已经半个时辰了,一封信还没写完。 门外传来脚步声,赵暮云推门而入,手中端著一碗热汤。 “赵將军,天寒,喝碗薑汤暖暖身子。” 赵光慌忙起身:“大將军...” “坐。”赵暮云將汤碗放在案上,瞥了一眼空白的信纸,“写不下去?” 赵光苦笑:“末將...不知该如何下笔。” “是不知道怎么写,还是不知道写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赵暮云在他对面坐下。 赵光沉默。 “本督理解。”赵暮云缓缓道,“这封信一旦送出,你就没有退路了。南越回不去,李金刚那边也容不下你。除了跟著大胤一条路走到黑,別无选择。” “大將军既然明白,为何还要逼末將...”赵光声音发涩。 “不是逼你,是给你一条生路。”赵暮云直视他的眼睛,“赵將军,你今年三十有二了吧?在岭南军中多少年了?” “十六岁从军,已十六载。” “十六年,从什长做到將军,不容易。” 赵暮云点头,“但你想想,这十六年,你为谁而战?为南越王?可他给了你什么?一个偏將军,五千兵马,还是用来当炮灰的。” 赵光抿紧嘴唇。 “你再想想,你叔父赵睦,今年七十有三了吧?他还能活几年?等他走了,南越王位会给谁?给你?还是给他在番禺那两个儿子?” “末將不敢覬覦王位...”赵光低声道。 “是不敢,还是不能?”赵暮云一针见血,“赵睦那两个儿子,虽然才干平平,但毕竟是亲生骨肉。你一个侄子,拿什么爭?”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算赵睦念及亲情,让你辅政,但那两个堂弟会容你吗?自古王位之爭,最是血腥。到时候,你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赵光额头渗出冷汗。 “所以这封信,不只是在救南越,更是在救你自己。” 赵暮云声音转冷,“李金刚败局已定,本督不妨告诉你实情,如今天下大势,已然明朗。” “李金刚出生草莽,目光短浅。当上皇帝之后,任用冯亮李虎这些平庸之辈。而杨岩马宗亮等有能力之人得不到重用。” “韃子入侵,要不是我大胤放下恩怨,携手抗狄,奉朝早就没了!” “他能撑到今日,已是侥倖。如今我军兵临邓州,距京城五百里,他还能调谁来救?相州李豹?他敢动吗?一动,我这边就会断他后路。” 赵光听得心惊肉跳。 这些消息,有些他知道,有些他不知。 但赵暮云如此自信地说出来,显然已成竹在胸。 “大將军...大胤真有中兴之望?”他颤声问。 “不是有,是已经在中兴。”赵暮云转身,“当今陛下年轻有为,大胤兵强马壮,欣欣向荣——” 他走到赵光面前,一字一句道:“天下人心,仍在胤朝。李金刚虽然当了一年皇帝,但处处哀號。” “而我大胤,新帝登基便下詔减免赋税,大赦天下,民心所向,这才是根本。” “另外,我大胤之中,也有乌丸、慕容、羌戎、党项等异族共处,多你们一个南越,有何不可?” 赵光沉默良久,终於深吸一口气:“大將军,末將愿写这封信。但...能否答应末將一个请求?” “说。” “若叔父归顺,请朝廷不要削他王位,不要夺他兵权。岭南偏远,山高路险,非本地人难以治理。” 赵光郑重道,“叔父经营岭南三十年,虽称王自立,但保境安民,从未侵扰中原。请朝廷...给他一个善终。” 赵暮云看著赵光,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好,本督答应你。”他点头,“不仅不削他王位,还会正式册封他为『南越王』,世袭罔替。” “岭南军政,仍由他掌管,只需按时朝贡,遵奉正朔即可。” 待王朝一统之后,並非得军事上收復,用政治和经济手段未尝不可。 赵光大喜,跪地叩首:“谢大將军!” “起来吧。”赵暮云扶起他,“现在,可以写信了吗?” “末將这就写!” 赵光重新坐回书案前,这次不再犹豫,提笔挥毫。 信是用岭南土语夹杂官话写的,赵暮云在一旁看著,虽不能全懂,但大致意思明白。 信中,赵光先是稟报了鲁山战败、自己被俘的经过,但刻意淡化了战败的惨状,只说“遭胤军埋伏,力战不敌”。 接著,他详细描述了赵暮云对他的礼遇,以及大胤朝廷的招抚条件: 承认南越王封號、世袭罔替、岭南自治、盐铁专卖权不变。 自然,赵暮云对南越的资源,比如水稻、橡胶、木材等热带作物,肯定是要 不过赵暮云这里並没有提出来,提出来也是为时尚早,以后慢慢开发。 隨后,他分析了天下大势,指出李金刚败象已露,大胤復兴在即。 並提醒赵睦:“叔父年事已高,当为子孙计。李金刚许空诺而无力兑现,胤朝予实利而可保长久。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最后,他以侄子的身份动情写道: “侄儿不孝,兵败被俘,本应自刎以全名节。” “然大將军以礼相待,晓以大义,言天下將定,黎民思安。” “侄儿思之再三,若因一己之名节,而误岭南百万生灵之前程,罪莫大焉。故斗胆进言,望叔父三思。” 写完最后一个字,赵光放下笔,长出一口气。 第711章 精明的熊大用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11章 精明的熊大用 赵暮云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点头:“写得好。有情有理,有义有利。赵睦看了,必会心动。” 他將信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口。 “陈楷!” 夜不收都尉陈楷应声而入。 “你亲自跑一趟岭南。”赵暮云將信递给他,“务必亲手交到赵睦手中。告诉他,本督在邓州等他回信。十日之內,若无回音...” 他看了赵光一眼:“本督就当南越王选择与李金刚同生共死了。” 陈楷郑重接过信:“属下明白!” “还有,”赵暮云补充,“路过荆襄时,留意刘嵩的动向。此人首鼠两端,若见南越归顺,说不定也会动摇。” “是!” 陈楷领命而去。 赵光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忐忑:“大將军,若叔父不允...” “他会允的。”赵暮云淡淡道,“就算他不允,岭南也不是铁板一块。你那些堂弟、那些將领,总会有人动心。” 他拍了拍赵光的肩膀:“这几日你好好休息。等岭南事了,本督还有重任交给你。” “末將...还能有何用?”赵光苦笑。 “用处大著呢。”赵暮云眼中闪过精光,“不过现在不是说的时候,去吧。” 赵光行礼告退。 房中只剩下赵暮云一人。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从岭南移到荆襄,又从荆襄移到京城所在的河洛平原。 南越若降,荆襄必动。 荆襄若动,河洛孤立。 这盘棋,正一步步按他的设想推进。 但赵暮云心中清楚,最难的一步还没到来——李金刚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必会拼死反扑。 而邓州,就是这场决战的前沿。 “快了...”赵暮云喃喃自语,“再下几步棋,就能將军了。” 窗外,雪渐渐停了。 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 三日后,荆襄道,叶县城。 节度使府內,刘嵩来回踱步,面色阴沉。 堂下站著几名將领,个个垂首不语。 “五千南越兵,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刘嵩停下脚步,声音发颤,“赵光被俘,生死不明。而你们,居然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嚇得撤军三十里!” “节帅息怒。”一名老將硬著头皮道,“当时北方烟尘大起,杀声震天,探子又报赵將军全军覆没。” “末將等担心是胤军主力设伏,若贸然前进,恐遭不测啊。” “主力?”刘嵩冷笑,“赵暮云哪来的主力?听说他从西京出来时就五千人,就算一路收编降军,最多不过万余人。我们也有一万大军,怕什么?” 另一將领小声嘀咕:“可那是赵暮云啊...当年他守银州,一千人就挡住了折兰王上万铁骑...” “闭嘴!”刘嵩怒喝,“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本帅看你们是被赵暮云嚇破胆了!” 眾將不敢再言。 刘嵩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地图前,盯著邓州的位置,陷入沉思。 赵暮云此人,用兵如神,確实不好对付。 但李金刚的旨意又不能不从,到时候李金刚怪罪下来... “报——!” 一名斥候匆匆入內:“启稟节帅,岭南有密信到!” “岭南?”刘嵩一愣,“拿来!” 斥候呈上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刘嵩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是他在岭南的暗线所写,內容很简单:南越王赵睦接到赵光书信,正在召集心腹商议,似有归顺胤朝之意。 “混帐!”刘嵩將信狠狠摔在地上。 眾將面面相覷,不知信中所言何事。 “节帅,可是岭南那边...” “赵睦那个老狐狸,要反!”刘嵩咬牙切齿,“他若降了胤朝,荆襄南面就暴露了。到时候赵暮云从北面攻,南越从南面来,我们腹背受敌...” 他越想越心惊。 一名谋士上前低声道:“节帅,为今之计,当速报朝廷,请陛下定夺。同时...我们也该早做打算。” “打算?什么打算?”刘嵩瞪著他。 谋士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节帅,李金刚弒君篡位,本就得位不正。如今赵暮云兵临邓州,河北熊大用又生异心,天下大势...恐有变啊。” “你是说...”刘嵩眼神闪烁。 “节帅镇守荆襄二十年,深得民心。何必为了一个不得人心的偽朝,与胤朝死战?”谋士继续道,“不如...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刘嵩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传令全军,在叶县休整,没有本帅命令,不得擅动。” “是!” ...... 同一时间,河北,赵州城內。 节度使府內,熊大用也在看信。 信是韩忠从河东派人送来的,內容直截了当: 赵暮云已下邓州,距京城五百里。 李金刚急调各路兵马回援,相州李豹部也在调动之中,就连北边的幽州李胜,也是有调兵跡象。 “韩忠又来催问本官,何时举事。”熊大用將信递给心腹谋士郭槐。 郭槐看完,沉吟道:“主公,时机將到,但还差一点火候。” “怎么说?” “赵暮云虽下邓州,但毕竟孤军深入。李金刚若倾全力围剿,胜负犹未可知。”郭槐分析,“此时举事,若赵暮云败了,我等必成李金刚首要剿灭的目標。” 熊大用皱眉:“那要等到何时?” “等两件事。”郭槐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南越王赵睦表態。岭南若降,荆襄刘嵩必动摇,李金刚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第二呢?” “第二,等李豹离开幽州。”郭槐眼中闪过精光,“李豹是李金刚的侄儿,受宠程度仅次於李虎,中原精兵尽在他手。” “他若南下驰援京城,相州空虚,正是主公取相州的大好时机!” 熊大用眼睛一亮:“不错!相州是河北和中原的通道,两次韃子南下都走这里。拿下相州,河北七州尽在掌握!” “正是。”郭槐点头,“所以主公现在要做的,是继续与韩忠虚与委蛇,同时加紧备战。一旦时机成熟...” 他做了个握拳的手势。 熊大用哈哈大笑:“好!就依先生之计!” ...... 第712章 陛下,该用药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12章 陛下,该用药了! 京城,皇宫。 李金刚已经三天没上朝了。 御书房內,奏摺堆积如山,但他一份都没看。 此刻他正盯著地图,眼中布满血丝。 “陛下,该用药了。”太监小心翼翼地端上汤药。 李金刚看都没看,一挥手將药碗打翻在地:“喝什么药!赵暮云都打到邓州了,朕还喝得下药吗?” 太监嚇得跪倒在地。 “李豹到哪了?”李金刚嘶声问。 冯亮颤声回稟:“李將军已从幽州出发,但...但行军缓慢,每日只行三十里。” “为什么?”李金刚暴怒。 “据说...河北流民四起,道路难行。而且熊大用那边...似乎不太安分,李將军要分兵防备...” “熊大用!”李金刚咬牙切齿,“朕待他不薄,他竟敢...” “陛下,”崔勉硬著头皮道,“眼下当务之急,是解邓州之围。赵暮云虽只有数千人,但若长期占据邓州,天下观望者必生异心啊。” “朕不知道吗?”李金刚吼道,“可李虎刚退,刘嵩畏战,李豹迟缓...朕还能调谁?” 沉默片刻,崔勉低声道:“或许...可以请北狄左贤王兀朮出兵。” “兀朮?”李金刚一愣,“他不是正在派出兵马攻打云州吗?” “更何况,我们与赵暮云刚刚將他十万大军击败。” “此一时彼一时!”崔勉道,“当初我们与赵暮云联手是因为韃子快要打到我们京城来了!” “现如今,赵暮云也打到我们京城,为何不能与韃子合作?” 一直不做声的马宗亮不满道:“韃子是异族,跟他们合作,我们大奉会失去民心的。” “民心?我们现在是江山岌岌可危,哪里顾得了民心?只要大奉江山还在,回头给这些刁民免税一年,就会感恩戴德,重拾民心。”崔勉不以为然地说。 他所在的河东崔氏乃名门望族,在他们看来,民心不过是可以利用也能改变的。 李金刚眼中闪过狠色:“好!传旨,秘密派人接触左贤王兀朮,若此刻他能分兵南下,牵制赵暮云,朕许他燕北之地!” “陛下,燕北乃战略重地,岂可...”马宗亮 “顾不了那么多了!”李金刚打断马宗亮,“先解眼前之危再说!” “是...” 旨意连夜发出。 ...... 而此刻的邓州城中,赵暮云站在城楼上,望著北方夜空。 陈楷来到身边,低声道:“大將军,范指挥使十万火急密报,李金刚突然派出使者潜往北疆,估计是去联络韃子。” “终於想到这招了。”赵暮云冷笑,“传讯韩忠、並转告田庆,韃子若有异动,不必请示,全力阻击。” “是。”陈楷顿了顿,“还有一事...荆襄刘嵩按兵不动,似乎在观望。” “观望好。”赵暮云点头,“他观望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可若他最终选择助李金刚...” “他不会的。”赵暮云篤定道,“等赵睦归顺的消息传到,他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他望向东南方向:“算算时间,你的人该到岭南了。再过几日,就该有消息了。” 夜风吹起他的披风。 邓州城头,灯火通明。 城外十里,连绵的营寨中,五千援军已经抵达——钟猛率援军到了。 加上原有兵力,已经整编的降军,还有收编的南越军,邓州守军已达一万七千人。 虽然面对的可能將是十万甚至二十万奉军,但赵暮云心中已有定计。 这盘天下大棋,正一步步走向终局。 ...... 年节的喜庆还未散去,八百里加急的捷报再次震动全城。 “大捷!大捷!大將军在鲁山大破南越兵,歼敌二千,俘获两千!南越王侄赵光归顺!” 报捷的骑士纵马穿过朱雀大街,百姓纷纷涌上街头,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大將军威武!” “大胤万胜!” 养心殿內,胤稷手持捷报,指尖微微发颤。 他逐字逐句地读著,眼中光芒闪烁。 “鲁山一战,萧彻云、杨超二將率军设伏,全歼了这支南越军。赵光被俘后归顺,已写信劝降南越王赵睦...好,好!” 他抬起头,看向殿中群臣:“诸位爱卿,大將军又立奇功!” 裴伦激动得声音发颤:“陛下,此战意义非凡!南越若降,荆襄刘嵩必动摇,李金刚南路援军尽失!大將军真乃神人也!” 顾城却眉头微皱:“陛下,大將军用兵如神不假,但...如今邓州已成漩涡中心。李金刚必倾全力围剿,我军孤悬敌境,粮草补给...” “顾尚书多虑了。”周弘罕见地出言反驳,“大將军既然敢守邓州,必有破敌之策。况且钟猛將军的五千援军已到武关,粮草军械充足,何惧之有?” 胤稷看向周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位向来谨慎的礼部尚书,今日竟如此力挺赵暮云? “周尚书说得是。”胤稷压下心中疑惑,“传旨,再拨粮草五万石,箭矢二十万支,送往武关。並送上御酒、羊皮袄、蜂窝煤等御寒物资。” “范尚书,你代表朕去劳军。” “陛下圣明。”周弘和范南躬身。 退朝后,胤稷单独召见裴伦。 “裴尚书,周弘今日態度,你怎么看?” 裴伦一脸警惕,沉吟道:“周尚书是陛下先皇就属臣,您应该更了解他啊!” 胤稷淡淡一笑:“他知道他忠心,但他比较顽固,如果我直接找他问,他不一定说实话。” 裴伦久经官场之人,哪里轻易上当,他躬身道:“那就臣不知了。” 他是不肯说吧! 胤稷心中嘆了一口气,隨即看向邓州方向,顾左而言他:“师父他是什么样的人,朕一门清。朕只希望他平安就好。” “大將军战无不胜,吉人天相,陛下不用担心。”裴伦赶紧应道。 “裴尚书,你退下吧!” “臣告退。” 裴伦走后,胤稷叫来总管陈洪:“给朕更衣,朕要出宫。还有,叫上皇后!” “这么晚了,陛下是要去哪里啊?”陈洪担忧道。 “大將军府......” 第713章 先发致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13章 先发致人 夜色初笼。 宫灯次第亮起时,一辆看似寻常的乌篷马车,在数名便装侍卫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驶出侧宫门。 碾过青石板路上未化的残雪,融入了京城的万家灯火中。 马车內,胤稷握著皇后的手,轻嘆道:“大將军在前方浴血,他的家眷在京中,朕该多去看看。” “今日捷报虽喜,可邓州已成四面楚歌之势,朕心里……终是难安。” 皇后温婉点头,眼中亦是敬重:“陛下用心,大將军与夫人们必能体察。臣妾备了些宫中自製的安神香料、小儿衣物,虽不贵重,总是份心意。” 大將军府门前红灯高悬,年节气氛浓浓。 听闻皇帝皇后亲临,府中一阵轻微却有序的忙乱。 白若兰在侍女春湘搀扶下欲行大礼,被快步上前的胤稷虚扶住:“夫人有孕在身,快免了这些虚礼。瑶儿,雪夫人,都起来吧。” 眾人移步至温暖如春的花厅。 胤瑶——皇帝的妹妹,眉眼间依稀有与胤稷相似的轮廓,此刻虽面带微笑,眼底却藏著一丝挥不去的忧色。 桓那雪抱著咿呀学语的女儿,安静立在白若兰身侧。 胤稷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白若兰微隆的小腹上,语气温和: “年节里,府中可还热闹?缺什么短什么,儘管让內府去办。大將军为国征战,朕若连他的家小都照料不周,何以面对天下臣民?” 白若兰微微欠身,声音柔而稳:“谢陛下、娘娘关爱。府中一切皆好,年节用度丰厚,僕役尽心。只是……” 她眼波微垂,声音轻了些,“听闻南边战事激烈,妾身等唯愿夫君平安,便是最大的福分了。” 皇后接过话头,亲切地拉住白若兰和胤瑶的手: “大將军用兵如神,吉人天相。鲁山大捷的消息你们也知晓了?这便是吉兆。” “陛下今日又特旨加拨了粮草军械,武关援军已至,大將军绝非孤军奋战。” 她示意宫人將礼物呈上,“这些安胎补身的药材、御寒的细软,还有给小妹儿的精巧玩意儿,都是宫里备下的,务必收下。” 桓那雪抱著女儿轻声道谢,小女孩睁著乌溜溜的大眼,好奇地望著胤稷。 皇帝难得露出一丝柔和笑意,示意陈洪將一柄小巧的金镶玉长命锁送到孩子手中。 胤稷端起茶盏,语气转为家常: “记得两年前,还是在朔州,朕常缠著师父讲授兵策,那时他便说,为將者,胸中自有百万兵,亦有心繫一家灯。” “如今他在外,这家中的灯,朕与皇后替他看著。你们安心,便是安了他的心。” 胤瑶眼中泛起浅浅水光,强笑道:“皇兄说的是。夫君信中亦言,大胤军民同心,將士用命,他心中有数,请陛下与家中尽可宽心。” 话间谈及年节趣事、京中风俗,气氛渐渐活络。 皇后细心询问白若兰孕期反应,又与桓那雪交流育儿琐碎,花厅內暖意融融,暂时驱散了远方的战云。 临別时,胤稷立於阶前,对送出的三位女眷郑重道: “朕在此向你们,亦是通过你们向大將军承诺:朝廷是他最坚实的后盾。他在前方放手施为,家国朕与他共担。” 回宫马车中,胤稷闭目半晌,忽然低语: “看见瑶儿强忍担忧的模样,朕更觉肩头沉重。师父啊师父,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皇后轻轻握住他的手,无声安慰。 车外,更鼓声远远传来。 几乎在同一片星光下,邓州城头的赵暮云,正借著火把审视沙盘上密布的敌军標识。 鲁山大捷的兴奋早已沉淀为更深的思虑。 他手指划过代表李金刚各路兵马的箭头,低声对身旁的萧彻云和杨超道: “陛下厚恩,朝廷力援,你我更无退路。” “敌欲合围,我便偏要在这围剿的中心,撕开一道口子。让这邓州,成为他们的葬地。” ...... 正月初六,邓州。 议事堂,呛人的蜂窝煤烧得正旺。 柴米油盐酱醋茶,在古代,柴火是放在第一位的重要物资。 平时烧饭烧水都要用,冬天取暖更是要用。 而延州契吴山的煤矿,彻底让大胤解决了这一难题。 源源不断的蜂窝煤供应著军队前线以及河东、陇右、关內。 同时,也给大胤的財政带来丰厚的收入。 细盐、煤炭以及菸草,成为了大胤稳固的经济支柱,供养著十多万大军,以及重装骑兵、神机营、弓弩营、斥候营、陌刀营这样霸凌时代的兵种。 赵暮云坐在主位,两侧是萧彻云、萧大勇、张韜、杨超等將领,还有新到的援军主將钟猛。 “钟將军一路辛苦。”赵暮云看向钟猛,“西京情况如何?” 钟猛拱手:“回大將军,陛下安好,朝政平稳。陛下命末將转告大將军:邓州战事,全权由您处置。若需要援军,陛下准备从陇右调石勇入关內。” 眾將闻言,精神一振。 赵暮云却摇头:“那倒不必,陇右复杂,也需要兵马。你带来的五千人,加上我们原有兵力,足够了。” 他转向眾將:“诸位,鲁山一战,南越前锋尽灭,刘嵩退守叶县。但李金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必有恶战。诸位以为,下一步该如何?” 萧彻云首先道:“大將军,末將以为当乘胜追击,先取叶县,拿下刘嵩。荆襄若定,南路无忧。” 杨超却反对:“刘嵩有一万大军,据城而守,强攻不易。不如先打京城,李金刚调来的兵力还没形成防御,正是机会。” 张韜沉吟道:“末將以为,当先稳住河北。熊大用虽有意归顺,但迟迟未动,恐生变故。” 眾將议论纷纷,各执己见。 赵暮云静静听著,待眾人说完,才缓缓开口:“诸位说得都有道理,但都只看到一面。”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你们看,我们现在在邓州,就像一根钉子,钉在李金刚的咽喉。他要拔掉这根钉子,必须调兵。调谁的兵?” 手指点在地图上:“龙门关的李虎,河北的李豹、李彪两部,荆襄的刘嵩,或者更远的淮南,甚至还有...北狄韃子。” “北狄?”眾將一惊。 “不错。”赵暮云冷笑,“我们得到准確情报,李金刚已派使者出塞,许以燕北之地,请兀朮再度南下。算算时间,使者应该已经到云州了。” 萧彻云急道:“那云州岂不危矣?韩忠节度使分兵东进,田庆將军独力难支啊!” “所以我们要快。”赵暮云眼中寒光一闪,“在李金刚的援军全部赶到之前,再解决一路。” “哪一路?” “李豹。”赵暮云手指重重点在河北相州位置,“李豹的兵马是去年与韃子作战时候从京城派去的精锐。” “他若南下,必是心腹大患。但若我们能在他南下之前,先让他动弹不得...” 他看向张韜:“张將军,相州情况你最熟悉。若熊大用起事,李豹会如何应对?” 张韜略一思索:“李豹若后方生乱,必不敢贸然南下。他会先请示李金刚,並留下足够的兵马驻守相州后才敢动身。” “那就让他的內乱,平不了。”赵暮云淡淡道,“陈楷!” 夜不收都尉陈楷应声而入。 “河北那边,有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他在赵州按兵不动,並没有向相州移动的样子。”陈楷回道。 “哼,我早就该算到熊大用和那刘嵩一样,很会当墙头草,那边强就往那边倒!”赵暮云冷哼一声。 “大將军,那我们该如何是好?”眾人问道。 “秋后算帐!”赵暮云看向陈楷,“你传讯韩忠,让他想办法给熊大用施加压力。” “既然熊大用鼠尾两端,那我们先发制人!” 先发制人? 眾人纷纷皱起眉头。 难道大將军要准备北上了?这也太不现实了。 第714章 宛城设伏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14章 宛城设伏 就在眾人纷纷猜度之际,赵暮云忽然抬高声调:“钟猛!” “大將军请吩咐!”钟猛上前一步。 “你率这五千精兵,打著我的旗號,北上鲁阳,做出佯装袭击河洛的假象。” 赵暮云在地图上指出位置,“李金刚现在最怕的就是我们直取西京。你这一动,他必调兵防守,其他方向的压力就小了。” 钟猛眼睛一亮:“末將明白!” “萧彻云、杨超!” “末將在!” “你们率本部兵马,在邓州西北的宛城设伏。李虎若来,必经宛城,你们就在那里等他,先打掉他的先头部队。” “是!” “张韜。” “末將在!” “你负责守城。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同时警惕刘嵩的动向。” “遵命!” 眾將领命而去。 堂中只剩下赵暮云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雪又下了起来,天地间一片苍茫。 “熊大用...你要是再不动,我定让你好看!” ...... 正月十五,河北,赵州城。 熊大用站在城楼上,望著手中的密信,脸色变幻不定。 信是韩忠派人送来的,內容很简单,催促他必须在三日內对相州动手,否则之前大胤答应的一切条件作废。 “主公,赵暮云这是在逼我们表態啊!”谋士郭槐低声道。 熊大用咬牙:“他以为他是谁?一道命令,本帅就要替他卖命?” “主公息怒。”郭槐劝道,“其实...这也是个机会。” “机会?” “正是。”郭槐分析,“探子来报,李豹已率大部主力南下,相州空虚。此时起事,正是时候。而且赵暮云许的封赏...確实诱人。” 熊大用沉默。 他当然心动。 这些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 但他更清楚,一旦起事,就没有回头路了。 “李豹虽然南下,但相州还有一万守军,由副將高仝统领。”熊大用沉吟,“这明摆著就是防我们的吗!这是让人头疼。” “主公勿要烦恼。”郭槐道,“属下有一计...” 他附耳低语,熊大用眼睛逐渐亮起。 “好!就这么办!” 当日深夜,相州北面的鄴县城外。 一支约一千人的军队悄然抵达,打著“奉”字旗號。 为首將领是熊大用心腹爱將熊武。 “开门!奉李將军將令,增援鄴县!”熊武在城下高喊。 城头守將探头查看,见確实是奉军装束,又有令旗文书,不疑有诈,下令开门。 城门刚开,熊武突然拔刀:“杀!” 一千精兵一拥而入。 守军猝不及防,不过半个时辰,鄴县易主。 消息传到相州城,高仝大怒:“熊大用这逆贼!竟敢诈城!传令,集结兵马,本將要亲征鄴县!” 副將劝道:“將军,熊大用反叛,估计是早有预谋,我们应该立马稟报李將军,並驻城防御才是啊!” “驻守?”高仝瞪眼,“区区一个熊大用,也敢造反?本將带五千人去,足可灭之!” 他不听副將的劝告,当即点齐五千兵马,出城北上。 然而行至半路一处山谷,突然两边山坡伏兵现身。 “高仝!你中计了!”熊大用亲自率军杀出。 原来攻取鄴县只是诱饵,真正目的是引高仝出城。 而在高仝出城之后,另一支兵马已悄然逼近相州... ...... 十日后,消息传到邓州。 “报——!熊大用已取鄴县,设伏大败李豹部將高仝,斩首二千!现正围攻相州城!” 赵暮云接到战报,笑了。 “熊大用还是有些头脑,果然没让本督失望。传令,立马奏请朝廷,封熊大用为赵侯,赐丹书铁券。告诉他,若能拿下相州,公爵即刻兑现。” “是!” 他又看向地图。 河北已乱,李豹必不敢再南下。 现在,只剩下龙门关的李虎,荆襄的刘嵩,还有...韃子。 “陈楷,云州那边有消息吗?” “有。”陈楷神色凝重,“韃子已出兵三万绕过云州南下,图谋代州和蔚州,田庆將军想要出城阻击。” 赵暮云眼中寒光一闪:“再告诉田庆,不必硬拼,且战且退,可以將北狄兵引到...” 他手指在地图上一点:“这里,飞狐岭!” “大將军的意思是...”陈楷问道。 “三年前,我们在这里水淹了娄烦王和折兰王的大军。后来再这里设下无数陷阱暗道,专为对付北狄骑兵。”赵暮云淡淡道,“如今,该派上用场了。” “河北已动,云州有备,荆襄观望。现在,该收拾李虎了。” “想必李虎的前锋部队,已经抵达宛城了吧!” 赵暮云一脸淡然。 正月二十五,宛城。 这座扼守南北要衝的古城,今夜格外寂静。 寒风呼啸著穿过城墙的垛口,捲起细雪在空中打旋。 城楼上不见守军身影,城门紧闭,吊桥高悬,整座城如同死去一般。 但在城外五里处的山坳中,却藏著五千双锐利的眼睛。 萧彻云趴在枯草丛中,身上覆盖著积雪。 他嘴里咬著一根枯草,眼睛死死盯著南面的官道。 身旁的萧大勇则不耐烦地摩挲著双斧的斧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萧將军,你说李虎那廝真会走宛城?”萧大勇压低声音问道。 “大將军算无遗策,他说会,就一定会。”萧彻云吐出枯草,“从龙门关来邓州,走宛城是最近的路。李虎急著来围剿我们,必定选这条道。” 萧大勇咧嘴一笑:“那正好,咱们送他一份大礼。”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山谷。 那里堆放著一千颗震天雷和五百罐猛火油,还有数百辆装满乾柴、硫磺、火硝的大车。 这些是胤稷派钟猛从西京送来的火器家底。 “大將军真是捨得。”萧大勇感嘆,“这些宝贝,够把宛城炸平三回了。” “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萧彻云沉声道,“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再检查一遍引线、火把。李虎的前锋最迟明早到,咱们只有一次机会。”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 山谷中,五千士卒分成三队:一队负责投掷震天雷,二队负责泼洒猛火油,三队是弓弩手,专门射火箭。 每队都反覆演练过流程,確保万无一失。 萧彻云抬头看天。 乌云低垂,星月无光,正是夜袭的好天气。 “可惜了宛城。”他喃喃道。 这座古城有千年歷史,城墙坚固,民居连绵。 但为了全歼李虎前锋大军,赵暮云下令將城中百姓全部迁出,將宛城变成一座巨大的陷阱。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萧大勇倒看得开,“等拿下京城,咱们给宛城百姓盖新城!” 萧彻云苦笑摇头。 这莽夫说话虽然糙,理却不糙。 子时刚过,斥候悄然而至。 “將军,李虎前锋一万大军,已到二十里外,后续三万人马,相距五十里。” “来了。”萧彻云眼中寒光一闪,“按计划行事。记住,放过前锋,等中军进城再动手。” “是!” 五千士卒屏息凝神,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 第715章 火烧宛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15章 火烧宛城 同一时间,龙门关通往宛城的官道上。 李虎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如铁。 他身后是连绵数里的队伍,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但士卒们个个面带疲惫,步履蹣跚。 从龙门关撤军已经五天,日夜兼程赶路,人困马乏。 更让李虎窝火的是,沿途不断有小股胤军袭扰——射冷箭、挖陷阱、断桥樑,虽然伤亡不大,却严重拖慢了行军速度。 “大將军,前面就是宛城。”副將稟报,“斥候回报,宛城城门大开,城中空无一人,似有古怪。” 李虎勒住战马:“空城?” “是。城中百姓不知所踪,守军也不见踪影。” 李虎心中警铃大作。 赵暮云用兵诡譎,空城计... 难道他想诱我入城? 但转念一想,宛城是通往洛阳的要衝,若不拿下,大军粮道不保。 而且赵暮云在邓州只有一万多人,还要分兵防备刘嵩,哪来的兵力在宛城设伏? “前锋进城了吗?”李虎问。 “前锋卫將军已率一千人入城查探,暂无异常。” 李虎沉吟片刻:“传令中军,加速前进,今夜在宛城休整。让卫將军守住四门,加强警戒。” “是!” 命令传下,疲惫的奉军士卒精神一振——终於可以进城休息了。 李虎望著远处宛城的轮廓,心中仍有一丝不安。 但他別无选择,六万大军连续行军,若再不休整,不用敌人来打,自己就先垮了。 “赵暮云...你最好別在宛城。”李虎咬牙低语。 ...... 丑时三刻,奉军中军陆续抵达宛城。 城门大开,城头不见守军,城中一片死寂。 只有前锋的五千士兵在街上巡逻,火把的光亮在寒风中摇曳。 “將军,城中確实无人。”张將军来报,“粮仓是空的,水井也无毒,民居里家具都在,就是人不见了。” 李虎骑马入城,环视四周。 街道整齐,屋舍儼然,確实不像有埋伏的样子。 “或许百姓听说大军要来,提前逃了。”副將猜测。 李虎点头:“传令各营,按建制入城休整。一营守东门,二营守西门,三营守南门,四营守北门。其余人找民房休息,天明出发。” 五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宛城。 很快,大街小巷都挤满了疲惫的士卒。 他们砸开民房门锁,搜刮粮食,生火做饭,甚至有人直接躺在街上睡著了。 李虎在县衙安顿下来,仍然不放心: “多派哨探,城外五里內都要查探。尤其是南面,赵暮云可能在邓州方向设伏。” “將军放心,已经派出三队斥候了。” 李虎这才稍稍安心,脱下盔甲,准备小憩片刻。 他太累了。 从龙门关撤军以来,几乎没合过眼。 此刻一放鬆,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但就在他即將入睡时,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火油? 李虎猛然坐起:“什么味道?” 亲兵也闻到了:“好像是...猛火油?” 两人衝到院中,只见夜空中飘散著淡淡的黑色雾气,那股刺鼻的气味越来越浓。 “不好!”李虎脸色剧变,“中计了!传令全军,立即出城!” 但已经晚了。 “轰——!” 一声巨响从城南传来,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而起。 “敌袭!敌袭!” 奉军大乱。 士卒们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失措地涌上街道,互相践踏。 更可怕的是,那些爆炸並非来自城外,而是来自城內——屋檐下、水井边、街角处...到处都有震天雷被引爆。 “不要乱!向城门撤退!”李虎声嘶力竭地呼喊。 但四座城门早已被堵死。 萧彻云在奉军全部入城后,命人用巨石、铁柵封死了城门。 六万大军,成了瓮中之鱉。 “放火!” 城外山岗上,萧彻云一声令下。 数千支火箭射向城中。 火箭落入事先泼洒的猛火油中,瞬间引燃大火。 “轰隆隆——!” 火势如龙,顺著泼洒的火油迅速蔓延。 木质结构的民房、堆积的乾柴、甚至士卒身上的衣物,全都成了燃料。 宛城变成了火海。 惨叫声、爆炸声、房屋倒塌声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的奏鸣曲。 奉军士卒在火海中奔逃,却无处可逃。 有人试图翻越城墙,但城墙太高;有人试图挖地道,但时间不够。 李虎在亲兵护卫下退到县衙后院,这里火势稍弱。 但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將军,从后门走!”亲兵劈开后院小门。 门外是一条小巷,尚未完全被火势波及。 李虎率数十亲兵夺路而逃。 他们沿著小巷奔到城墙边,发现这里有一段城墙因年久失修,塌了一角,形成个斜坡。 “从这里出去!” 李虎率先爬上斜坡,翻出城外。 回头望去,只见宛城已完全被火焰吞噬,六万大军葬身火海。 “赵暮云...赵暮云!”李虎目眥欲裂,一口鲜血喷出。 “將军,快走吧!胤军马上会来搜捕!”亲兵架起他,向黑暗中逃去。 ...... 天明时分,大火渐熄。 萧彻云和杨超率军入城清理战场。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差点当场吐了出来。 焦黑的尸体堆积如山,有的还保持著奔跑的姿势。 空气中瀰漫著肉焦味和烟尘,令人作呕。 六万大军,逃出去的不足万人。 “清点战果。”萧彻云沉声道。 两个时辰后,战报出来:毙敌四万余人,俘获八千,缴获兵器甲仗无数。 李虎率数千残部南逃。 “可惜让李虎跑了。”萧大勇扼腕。 “无妨。”萧彻云摇头,“大將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击溃而不全歼。李虎败军逃回京城,只会动摇守军士气。” 他望向南方:“现在,该去邓州復命了。” 当日下午,捷报传到邓州。 赵暮云看完战报,脸上並无喜色,反而嘆息一声:“四万条性命...造孽啊。” 张韜在一旁劝道:“大將军,这是战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本督知道。”赵暮云將战报放下,“只是...这火烧得太大,宛城千年古城,毁於一旦。” 他沉默片刻,抬头道:“传令,从缴获中拨出十万两白银,用於重建宛城,安置百姓。再传令萧彻云、萧大勇,厚葬战死者,不论敌我。” “是。” 赵暮云眼中闪过精光:“李虎新败,京城震动。现在,是李金刚睡不著觉了吧!” 第716章 等四件事情!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16章 等四件事情! 宛城大捷的硝烟尚未散尽,邓州城中已是捷报频传。 赵暮云端坐正堂,案上摊开数封军报。 萧彻云、萧大勇、张韜、杨超、沈千等一眾將领分列两侧,人人面带振奋之色。 “大將军,李虎六万大军尽歿於宛城大火,李金刚三路围剿之策彻底瓦解!” 萧彻云声音洪亮,“如今我军兵锋已抵鲁阳,距京城不过四百里,是否该乘胜追击,直捣黄龙?” 眾將闻言,无不摩拳擦掌。 群情激昂,唯有赵暮云神色沉静如常。 他端起茶盏,轻呷一口,目光缓缓扫过眾將。 “钟猛將军到鲁阳几日了?”他忽然问。 杨超答道:“已三日。钟將军来信请示,是否继续向京城进军?” 赵暮云摇头:“传令钟猛,在鲁阳就地筑垒固守,不可冒进。京城城高池深,李金刚尚有数万御林军,强攻徒增伤亡。” 眾將面面相覷。 萧大勇急道:“大將军,此时不攻,更待何时?等李金刚缓过气来...” “他缓不过气了。” 赵暮云站起身,走到悬掛的巨幅地图前,“你们看,李金刚如今是什么处境?” 他手指点在地图各处:“龙门关李虎全军覆没,北路已断;相州李豹得知宛城败讯,龟缩在大河北岸不敢动弹;荆襄刘嵩见大势已去,正暗中与我方接触;至於幽州李胜...” 赵暮云冷笑一声:“熊大用夺取相州要道,已切断幽州与中原联繫。韩忠將军两万河东兵正北上幽州,李胜已成瓮中之鱉。” “可这正是进攻京城的大好时机啊!”萧彻云仍不解。 “时机未到。”赵暮云转身,目光深邃,“一战定乾坤,需要绝对的把握。我军现在有几不足。” 他竖起三根手指:“其一,兵力不足。我军虽连战连捷,但能用於攻洛者不足两万。而京城城中,御林军就有五万。” “其二,根基未稳。河北熊大用新附,其心难测;荆襄刘嵩首鼠两端,尚未归顺;南越赵睦虽有意,但岭南距此数千里,远水难解近渴。” “其三...”赵暮云顿了顿,“西域未定。” 堂中一片寂静。 眾將这才想起,大將军最精锐的一万五千人,还在武尚志带领下於万里之外的西域征战。 “武尚志將军已於楼兰击溃北狄右贤王兀罕,正驱赶残部往西域深入。”赵暮云缓缓道,“待西域彻底平定,一万五千百战精锐东归,才是真正的雷霆一击。” 他走到窗边,望向西方:“我在等四件事。” 眾將凝神静听。 “一,等西域战报。武尚志需彻底肃清西域北狄势力,稳固西域和陇右后方,方能率军东返。” “二,等荆襄与南越。刘嵩若降,则南路无忧;赵睦若附,则岭南定。届时我军可整编全部兵力,全力北上。” “三,等河北捷音。韩忠取幽州,熊大用固相州,大河以北尽归我手,则京城彻底孤立。” “四...”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还要等云州消息。田庆將军若能在蔚州飞狐岭打退韃子左贤王兀朮,北境可安,韩忠方能全力东进。” 他回身看著眾將:“这四件事,少一件,攻洛之战便多一分风险。诸位,打仗不是逞一时之勇,要看全局,算长远。”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眾將无不心服。 杨超躬身道:“大將军深谋远虑,末將等目光短浅了。” “无妨。”赵暮云摆手,“你们急於求战,也是为大胤,本督明白。但正因为为大胤,才要谋定而后动。” 他重新落座:“传令各军,加固城防,囤积粮草,整训士卒。” “同时,多派细作潜入京城,散播消息,动摇守军军心。” “我们要让李金刚知道,他已经大势已去,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遵命!” ...... 同日,京城,皇宫紫宸殿。 李金刚坐在龙椅上,手中捏著一份份急报,微微颤抖。 殿下跪著丞相冯亮、户部尚书崔勉、兵部尚书马宗亮等重臣,人人面色惨白。 “南越王赵睦...要归顺胤朝?”李金刚的声音在颤抖。 冯亮硬著头皮:“是...南越使者已到西京,赵睦上表称臣,愿奉胤朝正朔...” “砰!” 李金刚將手中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朕许他岭南王,许他盐铁专卖,他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陛下息怒...”崔勉颤声劝道。 “息怒?朕怎么息怒?”李金刚霍然站起,將一摞军报全部扫落在地,“你们看看!都看看!” 军报散落一地,触目惊心: “宛城大败,李虎將军六万大军全军覆没...” “熊大用反叛,夺相州要道,河北震动...” “荆襄刘嵩暗通胤军,有意归顺...” “幽州李胜將军被围,粮草断绝...” “北狄左贤王兀朮在蔚州飞狐岭遭遇埋伏,被斩首一千...” 一条条噩耗,如一把把尖刀,刺在李金刚心头。 他踉蹌后退,跌坐龙椅,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悽厉如夜梟: “好!好啊!都反了!都降了!朕的江山,朕的天下...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眼泪涌出。 这个通过造反夺得皇位的梟雄,此刻竟显得如此苍老无助。 “陛下保重龙体...”马宗亮叩首道。 李金刚止住笑声,眼中泛起疯狂的血色:“保重?朕还保重什么?赵暮云都快打到京城了!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殿中死寂。 无人敢应。 “说话啊!”李金刚抓起案上砚台,狠狠砸向冯亮。 冯亮不敢躲闪,额头顿时血流如注。 “陛下!”崔勉膝行上前,“为今之计,当固守京城,等待转机。” “等?朕等得起吗?”李金刚嘶吼,“城中粮草只够半月!半月之后,难道让朕的御林军吃土守城?” 他剧烈咳嗽起来,內侍连忙奉上参汤,被他一把推开。 马宗亮深吸一口气,抬头道:“陛下,臣有一策。” “讲!” “赵暮云在宛城大胜后,並未乘胜直取京城,而是在邓州按兵不动,此中必有缘故。” 马宗亮分析道,“依臣之见,他是在等待四方战果——等西域武尚志回师,等荆襄刘嵩归顺,等河北幽州易主,等云州北狄退兵。” 李金刚眼神一凝:“你是说...他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 “正是。”马宗亮点头,“赵暮云用兵向来谨慎,没有八成把握,不会冒险攻城。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 “集结所有可用之兵,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马宗亮眼中闪过狠色,“御林军五万,加上李虎从宛城败退的五万,共十万人。再命李彪和李豹两人放弃河北,渡河南下会师。” “若能合兵一处,尚有二十余万大军,未必不能与赵暮云一战!” 冯亮惊呼:“马尚书,此计太险!若出城野战失利,京城...” “守城就能守住吗?”马宗亮反问,“粮草只够半月,外援尽失,守下去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有生机!” 李金刚沉默良久,眼中疯狂之色渐退,取而代之的是困兽般的决绝。 “马卿所言...有理。”他缓缓站起,“朕自起兵以来,歷经百战,哪一次不是险中求胜?如今虽处绝境,但朕手中还有兵马,还有京城坚城,未必不能翻盘!” 他看向马宗亮:“马兄弟,朕命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督除皇城御林军外所有兵马。冯亮、崔勉,你二人辅佐马卿,筹措粮草军械。” 三人跪地:“臣遵旨!” “传旨李豹和李彪,命他们十日內必须渡河,南下京城,若抗命..提头来见!” “是!” 李金刚走到殿前,望向南方,咬牙切齿: “赵暮云,你想等四方平定再来取京城?朕偏不让你如愿!这一战,朕要与你决死!” ...... 第717章 李金刚,他等得起吗?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17章 李金刚,他等得起吗? 当夜,京城城中暗流汹涌。 马宗亮回府后,立即召集心腹部將密议。 烛火摇曳下,眾人面色凝重。 “大帅,真要出城主动与赵暮云决战?”亲信低声问,“我军新败,士气低落,恐怕...” 马宗亮摆手:“你们真以为本帅要决战?” 眾將一愣。 “那是说给陛下听的。”马宗亮冷笑,“赵暮云何等人物?宛城一把火烧了李虎六万大军,如今在邓州以逸待劳。我们主动出击,不是送死是什么?” “那大帅的意思是...” “拖。”马宗亮吐出这个字,“拖时间,拖到转机出现,或者...拖到有条后路。” 他展开地图:“你们看,赵暮云在等四方战果,我们也在等。等什么?等北狄左贤王兀朮捲土重来,等西突厥介入西域,等...江南那些观望的节度使下定决心。” “可城中粮草只够半月...” “所以不能真的等半个月。”马宗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十日內,李彪和李豹的军队能来京城受我节制,我们尚有一战之力。若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眾將都明白了言外之意。 京城三万溃兵和附近的兵马,虽然號称十万,马宗亮却知道,这是一群乌合之眾。 真正能战的兵马,是李彪和李豹的十万大军,已经幽州李胜的五万人。 可惜李胜过不来,希望在河北这两哥们身上。 同一时间,宰相府中,冯亮也在密会几位文臣。 “诸位,大势已去啊。”冯亮长嘆,“南越归顺,荆襄动摇,河北反叛,幽州被围...大奉难道...气数要尽了。” 礼部侍郎低声道:“冯相,下官听说马宗亮主张出城决战,这...” “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冯亮摇头,“赵暮云用兵如神,岂会没有防备?出城野战,正中他下怀。” “那我们...” 冯亮沉默良久,缓缓道:“咱们总不能见京城百姓再遭兵燹之苦。诸位...早做准备吧。” 话虽隱晦,但意思已明。 这一夜,京城城中许多府邸都亮著灯,许多人彻夜未眠。 而在城南一座灯火通明的高楼里,身穿华服淡妆的范冰冰叫来几名精干手下: “李金刚启用马宗亮为帅,准备决一死战。” “马宗亮並无决战之心,意在拖延...冯亮等文臣已生异志...” 这些情报被加密写成小字,绑在信鸽腿上。 信鸽趁著夜色飞出京城,往南而去。 ...... 三百里外,邓州城中。 赵暮云站在庭院里,仰头看著夜空。 一只信鸽悄然落下,陈楷取下密信,匆匆呈上。 看完密信,赵暮云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李金刚这个时候才让马宗亮掛帅...是不是有点晚了些?” 他看向陈楷:“告诉京城城中的弟兄,继续散布消息,尤其要重点说三件事。” “请大都督示下。” “一,说我河东军马上进攻幽州,李胜插翅难飞;二,说刘嵩不日將正式归顺;三...” 赵暮云眼中寒光一闪,“说本督已调西域武尚志大军东返,不日即到。” 陈楷眼睛一亮:“虚实结合,搅乱敌心!妙!” “还有,”赵暮云补充,“让弟兄们在城中散布童谣:『京城內,困蛟龙;四月尽,城门开』。” “这是...” “攻心为上。”赵暮云淡淡道,“李金刚疑心越重,马宗亮越难施展。等他们君臣相疑,將士离心,京城...不攻自破。” 他转身回房,走到地图前,手指轻点京城。 快了。 等西域定,等荆襄降,等河北平,等云州安。 四件事成,便是雷霆一击之时。 而李金刚...等得起吗? ...... 正月底,西域,疏勒河谷。 寒风卷著黄沙掠过河谷,旌旗在风沙中猎猎作响。 武尚志站在刚垒起的点將台上,看著台下整装待发的两万精锐。 经过两个月苦战,这些来自河东和关內的儿郎脸上多了风霜,眼中却燃著更炽热的火焰。 “將军,各部已准备完毕。”郭洛肃立稟报,“兀罕三万人已全部被驱入葱岭山口,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贺鲁派来使者,请求与將军会盟。” 武尚志望向西方绵延的雪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驱狼逐虎之计,成了。 一个月前,他率军在楼兰国北狄右贤王兀罕主力后,按照赵暮云的战略安排,將兀罕的兵马驱赶进西域,打乱西域各国原有秩序。 隨即,他在孔雀河谷抓获五千北狄韃子,並將他们收编。 这些降兵为了活命,打起同族来比胤军还狠。 他们熟悉草原地形,熟悉北狄战术,三万人被驱赶著如同狼群般冲向西突厥边境。 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贺鲁最初还想坐山观虎斗,直到看见漫山遍野的溃兵涌入领地,才慌了神。 北狄溃兵为了活命,见粮就抢,见帐就烧,短短半月,西突厥边境三部落遭殃。 这正是武尚志要的效果。 “告诉阿史那贺鲁的使者,”武尚志转身,“会盟可以,地点在疏勒城。他要亲自来,带上降表。” 郭洛一怔:“將军,阿史那贺鲁毕竟是一方可汗,要他亲自来降...” “他不敢不来。”武尚志冷笑,“北狄溃兵还在他境內肆虐,若我军此时撤走,西突厥至少要损失三成领地。更何况...” 他看向东方:“大都督在中原大局已定,西突厥若还想在葱岭以西立足,就该知道怎么选。” 三日后,疏勒城。 阿史那贺鲁带著百人卫队,如约而至。 这位西突厥可汗年约五十,鹰目鉤鼻,身著锦袍皮裘,但眉宇间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武將军。”阿史那贺鲁按草原礼节抚胸,“贵军神威,本王佩服。只是这北狄溃兵...” “可汗放心,溃兵之事,本將自会处置。”武尚志端坐主位,不卑不亢,“今日请可汗来,是要议一件事——西域今后的格局。” 阿史那贺鲁眼神闪烁:“將军请讲。” “很简单。”武尚志竖起一根手指,“葱岭以东,是大胤西域都护府辖地。葱岭以西,西突厥可自治,但需奉大胤为宗主,岁岁朝贡,岁岁遣子入朝为质。” “这...”阿史那贺鲁脸色一变。 武尚志不等他反驳,继续道:“作为回报,大胤会助西突厥肃清境內北狄溃兵,並在边境开设五处互市,茶叶、丝绸、铁器,要多少有多少。” 软硬兼施,恩威並济。 阿史那贺鲁沉默良久。 他当然不愿臣服,但形势比人强。 北狄溃兵已搅得边境天翻地覆,若胤军再推一把... 更重要的是,昔日草原霸主北狄,如今却被大胤追 “本王...愿奉大胤为宗主。”阿史那贺鲁终於低头。 武尚志露出笑容:“可汗明智。既如此,请可汗在此盟约上签字用印。” 一份早已擬好的盟约呈上。 阿史那贺鲁细看条款,虽有不甘,但条件尚可接受。 他咬牙籤字,盖上了西突厥可汗金印。 第718章 西域回,荆襄归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18章 西域回,荆襄归 当日,盟约达成。 武尚志当即下令,命郭洛率一千重骑进入西突厥境內,“协助”清剿北狄溃兵。 实则一为监视,二为展示武力。 三日后,西域大局初定,兀罕见大胤军追来,没敢作停留,带著人马绕过萨彦岭回到漠北。 武尚志站在疏勒城头,望著东方。 万里黄沙尽头,是魂牵梦绕的中原。 “將军,西域诸国使者已在城外等候,请求覲见。”亲兵来报。 “让他们进来。” 于闐王、疏勒王、龟兹王... 十余名西域国王鱼贯而入,纷纷跪拜。 “西域诸国,愿永奉大胤为宗主,世世不叛!” 武尚志一一扶起:“诸位请起。西域安定,全赖诸位同心。本將会奏明朝廷,必有封赏。” 待诸王退下,武尚志立即召来文书:“立即起草奏报,八百里加急送往西京,同时抄送大都督。”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写一封密信给大都督:西域已定,末將即率一万精锐东归。预计三月初可抵西京,请大都督示下。” 信使连夜出发。 武尚志望向东方天际,晨曦初露。 大都督,末將...该回来了。 ...... 二月初三,叶县城。 刘嵩在书房中来回踱步,案上摆著三封信。 第一封来自京城,是李金刚的严令:“即刻率军北上,与马宗亮会师,共击赵暮云。若敢不从,以叛国论处!” 第二封来自岭南,是南越王赵睦的亲笔:“愚兄已归顺胤朝,大將军许我岭南王,世袭罔替。刘兄坐拥荆襄,当早做打算。李金刚气数已尽,勿要自误。” 第三封...来自邓州。 刘嵩颤抖著手拿起这封信。信封上“赵暮云亲笔”五个字,重若千钧。 他拆开信,逐字细读。 信不长,但字字千钧: “刘节度使台鉴:嵩山汉水,自古雄藩。公镇荆襄二十载,保境安民,功在社稷。” “今偽帝李金刚窃取大胤江山,天怒人怨,败局已定。” “公若举荆襄归顺,朝廷必以厚酬,使公世镇荆襄,与国同休。” “若执迷不悟,大军不日即至,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何去何从,望公三思。” 刘嵩长嘆一声,跌坐椅中。 幕僚低声道:“节帅,该决断了。” “你说...赵暮云的话,可信吗?”刘嵩喃喃。 “可信。”幕僚肯定道,“南越王赵睦何等老辣?他都降了,说明胤朝確有诚意。” “况且赵暮云用兵如神,如今又得宛城大捷,若他真率军来攻,荆襄...”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刘嵩闭目良久,忽然问:“城中將士,现在什么想法?” 幕僚如实稟报:“將领们多已动摇。尤其是得知南越归顺、李虎全军覆没后,无人愿与胤军死战。” “百姓呢?” “百姓...”幕僚苦笑,“节帅,荆襄百姓数十年未遭战火,谁愿为李金刚卖命?城中已在流传童谣:『荆襄地,鱼米乡;归大胤,免灾殃』。” 刘嵩猛地睁眼:“这是有人故意散布!” “是。”庞清点头,“但民心如此,节帅又能如何?” 书房陷入沉默。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子时。 终於,刘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星空。 “庞先生。” “在。” “你亲自去一趟邓州。”刘嵩缓缓道,“告诉大將军,刘某...愿率荆襄八州归顺。但有三个条件。” “节帅请讲。” “一,朝廷任命我为节度使,世袭罔替;二,荆襄军政,仍由我掌管,朝廷只派监军;三...”刘嵩转身,眼中闪过精光,“我要亲眼看到李金刚覆灭。” 幕僚躬身:“属下必一字不漏转达。” 当夜,幕僚带著刘嵩的亲笔信,秘密出城,快马加鞭赶往邓州。 三日后,邓州节度使府。 赵暮云看完刘嵩的信,笑了:“刘嵩倒是会討价还价。不过...可以答应他。” 杨超迟疑:“大將军,世袭罔替,是否...”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赵暮云摆手,“刘嵩经营荆襄十年,根深蒂固。若强攻,至少要三个月,伤亡数万。如今一纸詔书就能收服,何乐不为?” 他看向刘嵩幕僚:“你回去告诉刘节帅,三个条件,本督都答应。但有一个要求——三日內,荆襄军需向北移动,做出进攻京城南面的態势。” “这是...” “给李金刚再加一把火。”赵暮云眼中寒光闪烁,“让他知道,连荆襄都反了。” 幕僚会意:“属下明白!” 幕僚离去后,赵暮云立即召来文书:“擬奏章,请陛下册封刘嵩为荆襄道节度使,世袭罔替。” “同时擬军令,命刘嵩率荆襄军北上南阳,威胁京城南翼。” “是!” ...... 两日后,消息传到洛阳。 李金刚正在用早膳,闻报后,手中玉碗砰然落地。 “刘嵩...真的反了?” 他脸色煞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竟咳出一口黑血。 “陛下!传御医!快传御医!”內侍惊慌失措。 李金刚推开內侍,嘶声问:“荆襄军...现在何处?” 冯亮颤声回稟:“已...已向北移动,前锋距南阳不足一百里...” “哈...哈哈哈...”李金刚惨笑,“好啊,都反了,都来逼朕...传马宗亮!传马宗亮!” 半个时辰后,紫宸殿。 马宗亮跪在殿中,不敢抬头。 李金刚坐在龙椅上,面色潮红,眼中布满血丝。 “马卿,你不是说,要与赵暮云决一死战吗?”李金刚声音阴冷,“如今南越反了,荆襄反了,河北反了...你告诉朕,怎么战?” 马宗亮冷汗涔涔:“陛下息怒,臣...臣正在调集兵马...” “调集兵马?”李金刚猛地站起,將案上奏摺全部扫落,“幽州李胜孤悬在外!洛阳城中,除了五万御林军,还能调谁?调百姓吗?” 他踉蹌走下丹陛,死死盯著马宗亮:“你告诉朕,赵暮云在等什么?他为什么还不来攻?” 马宗亮咬牙:“臣以为,赵暮云在等四件事...” “哪四件?” “一等西域回师;二等荆襄归顺——如今这条已实现了;三等河北幽州易主;四等云州彻底击退北狄。” 马宗亮艰难地说,“四件事成,他便会发动总攻。” 李金刚愣住,半晌,忽然狂笑:“原来...原来朕在等他准备周全,再来取朕性命?!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抓住马宗亮衣襟:“那你还等什么?!趁他四件事未成,给朕出击!出击!” “陛下,我军兵力不足,若出城野战...” “那就守!”李金刚鬆开手,眼神涣散,“守到...守到最后一兵一卒。” 他转身,踉蹌走向后殿,喃喃自语:“朕是真命天子...朕不会输...不会输...” 马宗亮跪在原地,看著李金刚离去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梟雄,精神已濒临崩溃。 而京城...还能守多久? ...... 第719章 八百......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19章 八百...... 二月初六,蔚州北境,飞狐岭。 朔风如刀,卷著雪粒抽打在脸上,生疼。 田庆站在岭口的烽燧台上,眯眼望著北方雪原。 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漫过山丘——北狄左贤王兀朮的三万铁骑,捲土重来。 “都督,探子回报,兀朮前锋五千已到十里外。”副將李懋低声稟报,声音有些发颤。 李懋上次在浅草滩负伤失利后,憋了一股子气。 田庆没有回头,只问:“各寨都准备好了?” “飞狐七寨,箭矢滚木充足,猛火油也按您的吩咐埋在了岭道两侧。只是...” 李懋迟疑,“咱们只有八千守军,真要正面硬扛三万骑兵?” “谁说要正面硬扛?”田庆终於转过身。 这位年轻的都督,脸上充满了自信。 他指著沙盘上蜿蜒的岭道:“飞狐岭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兀朮想从这儿过,得拿人命来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更何况,咱们不是在守,是在等。” “等什么?” 田庆看向东南方向:“等韩忠节度使进攻幽州,等大將军在中原得手。等兀朮耐不住寂寞,军心自乱。” 李懋恍然:“所以將军才主动放弃前沿三寨,诱敌深入...” “不是诱敌,是请君入瓮。” 田庆冷笑,“兀朮这老狐狸,跟我们打了两年的仗,已经算是了解了他了。” “你越是严防死守,他越谨慎。你稍露破绽,他反而觉得有诈,不敢轻进。” 他拍拍李懋的肩膀:“让弟兄们按计划撤到四寨。记住,撤得狼狈些,丟些旗帜锣锅,做足了溃败的样子。” “末將明白!” 一个时辰后,北狄前锋抵达飞狐岭口。 领军的是兀朮的长子乌伦,年方二十六,勇猛过人,但性情急躁。 他勒马岭前,望著山道上丟弃的胤军旗帜、散落的粮袋,眼中闪过疑色。 “王子,胤军溃逃,要不要追?”千夫长问。 乌伦冷笑:“胤军老奸巨猾,这么明显的诱敌之计,当我是三岁孩童?” 他挥手,“传令,全军原地扎营,等父王大军到了再说。” 三千骑兵就地扎营,竟真的不追了。 消息传回四寨,李懋急了:“將军,他们不上当!” 田庆却笑了:“不上当?那咱们就再加把火。” 当夜,子时。 飞狐岭四寨突然火把通明,战鼓擂响。 寨门大开,一队约千人的胤军衝杀出来,直扑北狄大营。 “敌袭!敌袭!” 北狄营中顿时大乱。 乌伦从睡梦中惊醒,匆忙披甲上马,却见胤军衝到营前百步处,突然掉头就跑,边跑边丟盔弃甲。 “追!”乌伦怒不可遏,“区区千人也敢袭营,给我追!一个不留!” 三千骑兵倾巢而出,追著胤军溃兵往岭內衝去。 山道越走越窄,两侧山崖陡峭。 乌伦追出三里,突然勒马:“停!” 他环视四周,心中警铃大作。 这地形太险了,若有埋伏... 就在这时,前方溃逃的胤军突然停下,转身列阵。 为首將领掀开兜鍪,赫然是田庆本人! “乌伦小儿,等你多时了!”田庆大笑。 话音未落,两侧山崖上火光骤起。 滚木礌石如雨落下,箭矢如蝗。 更可怕的是,山道上突然燃起一道火墙——那是事先埋下的猛火油被点燃了。 “中计了!撤退!快撤退!”乌伦嘶声大喊。 但为时已晚。 狭窄的山道上,三千骑兵挤作一团,自相践踏。 火势顺著泼洒的火油迅速蔓延,战马受惊,四处乱窜。 “放箭!”田庆一声令下。 箭雨覆盖了整段山道。 北狄骑兵成了活靶子,成片倒下。 乌伦在亲兵拼死护卫下,杀出一条血路,逃回岭口。 清点人数,三千前锋折损过半,战马损失殆尽。 “田庆,你干你娘勒!”乌伦目眥欲裂。 但他不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 二月初八,兀朮亲率主力抵达飞狐岭。 当看到儿子损兵折將的惨状时,这位北狄左贤王脸色阴沉如铁。 “父王,孩儿轻敌,请父汗责罚!”乌伦跪地请罪。 兀朮沉默良久,缓缓道:“起来吧。不是你的错,是对方太了解我们了。” 他走到岭前,望著蜿蜒的岭道:“一年前,本王率十万大军南下,眼看就要打到对方京城,没想到赵暮云和李金刚竟然联手,在幽州断我后路。” “如今,我们居然和李金刚联手对付赵暮云起来了!” 乌伦咬牙:“那这次...” “这次不同。”兀朮眼中闪过寒光,“李金刚答应给燕北之地,我们必须南下。而且...” 他压低声音,“探子回报,河东的韩忠正集结兵马攻打幽州,晋阳兵力空虚。只要我们突破飞狐岭,河东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他转身下令:“传令,全军休整一日。明日,强攻飞狐岭!” “父汗,田庆诡计多端,强攻恐怕...” “那就让他见识见识,草原勇士的真正实力。”兀朮冷笑,“我倒要看看,他八千守军,能挡住我三万铁骑多久!” 翌日,黎明。 战鼓擂响,號角长鸣。 北狄大军开始进攻。 这一次,兀朮改变了战术。 他没有全军压上,而是分成十队,每队三千人,轮番进攻。 一队受挫,立即后撤,换另一队上。 如此往復,不给守军喘息之机。 飞狐岭四寨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压力。 箭矢如雨,滚木礌石不断砸下,但北狄兵悍不畏死,举著牛皮盾牌,冒著箭雨往上冲。 双方在山道上反覆拉锯,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田庆站在寨墙上,看著潮水般涌来的敌军,眉头紧锁。 守军伤亡已经超过两千,箭矢消耗过半,照这个打法,最多再撑三天。 “將军,韩节度使有信到!”李懋匆匆赶来。 田庆拆信一看,眼中闪过喜色:“韩大哥已攻破幽州外围三县,不日將兵临幽州城下!” 他將信递给眾將:“告诉弟兄们,幽州將破,兀朮侧翼就受到威胁!再坚持三日,胜利就是我们的!” 消息传开,守军士气大振。 但田庆心中清楚,三日...太难了。 入夜,他召集眾將:“不能再这样守下去了。今夜,我要亲自率军袭营。” 眾將大惊:“將军不可!您是主帅,若有闪失...” “正因为我是主帅,才必须去。” 田庆沉声道,“兀朮以为我军只能死守,绝不会想到我会主动出击。今夜风雪正大,正是袭营的好时机。” 他看向李懋:“李將军,我给你两千人,守住四寨。” “都督要带多少人去袭营?” “八百!” 田庆淡淡道,“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八百精锐,足以搅他个天翻地覆。” 第720章 韩忠出河东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20章 韩忠出河东 子时,风雪大作。 田庆率八百死士,从后山小道悄然出寨。 他们反穿皮袄,白色朝外,在雪地中几乎隱形。 马蹄裹布,人衔枚,悄无声息地接近北狄大营。 北狄人確实没想到胤军敢袭营。 连日激战,他们也疲惫不堪,除了哨兵,大多已进入梦乡。 田庆在营外三里处停下,仔细观察。 北狄营寨依山而设,连绵数里,但布局鬆散——这是草原部落的习惯,各千户各自扎营,互不统属。 “分成四队,每队两百人。”田庆低声道,“一队袭中军,擒贼擒王;一队烧粮草;两队惊战马。” “记住,不可恋战,得手即退。三更时分,在飞狐口匯合。” “遵命!” 四队人马如鬼魅般散入风雪。 田庆亲率一队,直扑中军大帐。 他们绕过数座营帐,解决了两队哨兵,终於看到那顶最大的金顶大帐——那是兀朮的王帐。 帐外守卫森严,数十名亲兵持刀而立。 “將军,硬闯吗?”副手问。 田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陶罐:“用这个。” 陶罐里装的是猛火油。 田庆带了三罐,本是用来烧粮草的,现在有了更好的目標。 “分散投掷,投完就撤。” 十名死士悄然靠近,在距离大帐三十步处,同时掷出陶罐。 “砰!砰!砰!” 陶罐碎裂,黑色的油脂溅满帐顶。 几乎同时,火箭射到。 “轰!” 金顶大帐瞬间变成一团火球。 “敌袭!敌袭!” 北狄大营炸开了锅。 与此同时,其他几处也火光冲天——粮草营、马厩相继起火。 受惊的战马四处狂奔,衝垮了无数营帐。 混乱中,田庆率队撤离。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北狄人反应过来,早已消失在风雪中。 回到飞狐口时,四队人马匯合,清点人数,只损失了二十余人。 “將军妙计!”眾死士兴奋不已。 田庆却无喜色,他望著远处冲天的火光,喃喃道:“这只能拖住他们一两天。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猜得没错。 次日,兀朮暴怒。 王帐被烧,粮草损失三成,战马惊散数千匹。 更关键的是,军心受到了沉重打击。 “田庆...我要將你碎尸万段!”兀朮咬牙切齿。 但没等他发动报復性进攻,一个噩耗传来。 “报——!幽州急报!韩忠大军已破幽州城!李胜將军...自刎殉国了!” 兀朮如遭雷击。 幽州失守,意味著他的侧翼暴露。若韩忠再从幽州西进,与田庆左右夹击... “父王,怎么办?”乌伦脸色惨白。 兀朮沉默良久,缓缓道:“传令...撤军。” “撤军?可是李金刚答应给燕北...” “命都没了,要河套何用?”兀朮惨笑,“田庆贏了。告诉儿郎们,回家吧。” 二月十二,北狄大军仓惶北撤。 飞狐岭之战,以胤军全胜告终。 田庆站在烽燧台上,望著远去的烟尘,终於长长鬆了口气。 “都督,韩节度使的信。”李懋呈上信。 田庆拆开,只有一句话:“幽州已克,河东无忧。” 他望向东南方向,眼中泛起笑意。 大將军,河东无恙,下一步,就等你一声令下,河东数万將士,渡河南下京城! ....... 时间回到二月十五,幽州城外三十里,韩忠大营。 中军大帐內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河北早春的寒意。 韩忠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指在幽州城模型上轻轻敲击。 王賁、刘蟠、曹骏、童固等一眾河东战將站在沙盘两侧,战意昂扬。 这两年来,河东等將领一直处於防御阶段。 防守代州、潞州等要地,抵挡著来自河北与燕云两地奉军的不断进攻。 如今,攻守易形势,走出河东了! “李胜还有多少兵马?”他问。 童固回稟:“约三万。其中一万是幽州本地军,两万是之前杨岩带领打败韃子的京师精锐。不过...”他顿了顿,“粮草恐怕撑不过半月。” “半月...”韩忠沉吟,“熊大用那边呢?” “熊大用已完全控制相州要道,李豹的五万大军被死死拖在鄴城,寸步难进。” 童固眼中闪过佩服,“大將军这招棋真是妙,让熊大用这墙头草牵制李豹,咱们才能专心打幽州。” 韩忠却摇头:“熊大用此人,可用不可信。告诉监军,盯紧他。一旦幽州城破,他若有什么异动...” 他没有说完,但童固明白意思。 帐帘掀开,一名年轻將领快步走入,甲冑上还沾著雪泥: “大人,前锋已抵幽州北门十里处。李胜闭门不出,城头守备森严。” 这是韩忠的侄子韩方,年方二十六,勇猛善战,已积功至都尉。 韩忠点头:“做得好。传令全军,今日在城外二十里扎营。不必急於攻城,先把幽州围起来。” “大人,我军有五万之眾,何不一鼓作气...”韩方有些急切。 韩忠打断他:“打仗不是比谁人多。李胜是李金刚族弟,颇懂军事,善於防守。强攻,正中他下怀。” 他走到帐外,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幽州城墙:“当初大將军在延庆墩烽燧台的时候就说过一句话: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我们要让李胜知道,他已是孤城,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韩方若有所悟:“大人是要围而不攻,让他束手就擒?” “不止。”韩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还要让他知道,李豹救不了他,李金刚救不了他,韃子...更救不了他。” 他转身回帐:“传令,多造攻城器械,尤其是云梯、衝车,要大张旗鼓地造。” “绑上纸条射入城中,散布消息:就说熊大用已全取河北,李豹败退,李金刚在京城自身难保。” “是!” “还有,”韩忠叫住童固,“从夏州送来的那十门神机炮,运到了吗?” 童固眼睛一亮:“昨日刚到,正在后营组装。工部派来的匠人说,这是最新改进的型號,射程可达三百步,可发射五斤铁弹。” “好。”韩忠点头,“明日,拉两门到阵前,先让李胜开开眼。” ...... 同一时间,幽州城內。 节度使府正堂,李胜正在大发雷霆。 这位李金刚的族弟,虎背熊腰,面如黑铁,此刻却眼布血丝,鬚髮戟张。 “废物!都是废物!”他將一份战报狠狠摔在地上,“李豹五万大军,被熊大用一个叛贼拖在鄴城?他是吃乾饭的吗?” 堂下眾將垂首不语。参军刘裕硬著头皮道:“將军息怒,李將军也是无奈。熊大用占据相州要道,依山筑垒,强攻伤亡太大...” “那就不攻了?”李胜怒吼,“他李豹在鄴城按兵不动,难道要我幽州三万人独抗韩忠五万大军?”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颤抖:“你们看看!北面,田庆在飞狐岭挡住了兀朮;南面,熊大用断了后路;东面是大海;西面...韩忠已经兵临城下!” 堂中一片死寂。 良久,副將王盛低声道:“將军,为今之计,只有固守待援。幽州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守上三个月不成问题。” “三个月內,只要陛下在京城击退赵暮云,或者李豹將军突破鄴城...” “三个月?”李胜惨笑,“你们以为韩忠会给我们三个月?” 他走到窗前,望著城外连绵的胤军营寨: “韩忠此人,我有所了解。他用兵看似持重,实则狠辣。他可是赵暮云麾下第一將!” 话音未落,城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震天动地的轰鸣,连地面都在颤抖。 第721章 李胜殉国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21章 李胜殉国 “什么声音?”眾將变色。 亲兵匆匆来报:“將军!城外...城外胤军推出两门巨炮,一炮就轰塌了北门箭楼!” 李胜衝上城楼。 只见城外三里处,两门黑黝黝的巨炮矗立阵前,炮口还冒著青烟。 而北门箭楼已塌了一半,砖石散落一地。 “这是...什么鬼东西?”李胜目瞪口呆。 他从未见过如此威力的武器。 投石机他也见过,最大不过掷百斤石,射程百步。 可这巨炮,一炮三百步,威力... “將军,箭楼守军...全死了。”一名校尉颤声稟报。 李胜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韩忠的声音,通过特製的铁皮喇叭,响彻城头: “李胜將军!此乃大胤工部新造之神机炮,一炮可破城墙,十炮可毁城门!將军若识时务,开城归顺,本帅保你性命!” “若执迷不悟,明日十炮齐发,幽州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声音在寒风中迴荡,城头守军无不色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李胜咬紧牙关,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知道,这一炮,轰塌的不只是箭楼,还有守军的士气。 ...... 二月十八,幽州围城第三日。 韩忠没有急著发动总攻,而是將十门神机炮全部推到阵前,每日轮番轰击城墙。 他很有耐心,专挑城墙薄弱处打,今日轰塌一段女墙,明日轰塌一座敌楼。 每一炮都像重锤,砸在幽州守军心上。 更可怕的是心理战。 韩忠命人將劝降书用投石机射入城中,书中详细列出李金刚的败绩: 宛城李虎全军覆没、荆襄刘嵩归顺、南越赵睦臣服、李豹被困鄴城... “將军,今日又有三百士卒逃亡。”王盛稟报时,声音都在发颤。 李胜坐在堂中,一言不发。 他面前摊著一封刚射入城中的信,是韩忠亲笔: “你虽然是李金刚族弟,但我家大將军向来仁义,只要你肯献城投降,便既往不咎。” 李胜內心在挣扎。 他明白,如果此刻投降,还能得以保全。 若是被韩忠轰开城门投降,那就没有任何余地。 想想他隨李金刚从夏州一路杀来,两年时间就进京打下江山。 而他李胜,也成为幽州这个重镇的守护者。 韩忠的劝降诱惑很大,但他可是李金刚的族弟,即便投降了,难道真的就能免於一死吗?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大人!”就在这时,王盛低声道,“城中粮草...只够十日了。” 李胜猛然抬头:“不是还有半月吗?!” “昨夜粮仓失火,烧了一千石...”王盛声音越来越小。 李胜闭上眼。 他知道,这“失火”必有蹊蹺。 韩忠的细作,已经渗透到这种程度了吗? “报——!”亲兵匆匆入內,“北门守將陈琦...开城门投降了!” “什么?!”李胜霍然站起。 “陈琦率本部八百人,打开北门,投奔胤军去了。韩忠已派兵接管北门...” 李胜跌坐椅中,面如死灰。 他知道,大势已去。 军心已散,城门已失,粮草將尽... “將军,撤吧!”王盛跪地劝道,“从南门走,或许还能与李豹將军会合...” “撤?”李胜惨笑,“往哪撤?南面有熊大用,西面有韩忠,北面有田庆...天下之大,已无我李胜容身之处。” 他缓缓起身,走到堂前悬掛的尚方宝剑前。 这是杨岩被李金刚调回京城,李胜接替杨岩职务时李金刚亲手交给他的宝剑。 “你们都走吧。”李胜背对眾將,声音平静,“开城投降,韩忠不会为难你们。至於我...” 他拔出宝剑,剑光如水:“大奉皇族,只有战死的將军,没有投降的懦夫。” “將军!” 眾將跪了一地。 李胜却已大步走出堂外,翻身上马:“亲兵营,隨我来!” 五百亲兵紧隨其后,纵马冲向已失守的北门。 他们知道,这是赴死。 但无人退缩。 ...... 北门处,韩遂正率军巩固城防。 见李胜率亲兵衝来,他立即列阵迎敌。 “李胜!大势已去,何必送死?”韩遂高喊。 李胜不语,只挥剑衝锋。 三尺青锋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寒光,所过之处,胤军士卒纷纷倒地。 五百亲兵紧隨其后,如尖刀般插入胤军阵中。 他们都知道此战必死,反而爆发出惊人的战力,一时竟將数千胤军逼退数十步。 韩方大怒,挺枪迎战。 两人战在一处,枪剑相交,火星四溅。 战了二十余合,韩方渐感不支。 李胜毕竟是沙场老將,剑法狠辣,招招致命。 就在这时,一声炮响。 “轰!” 神机炮发射的不是铁弹,而是霰弹——数百颗铁珠如暴雨般覆盖战场。 李胜的战马中弹倒地,他滚落在地,刚要起身,韩方的长枪已抵住咽喉。 “李將军,得罪了。”韩方沉声道。 李胜看著周围——五百亲兵已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 他仰天长笑:“好!这才是我李胜的好儿郎!” 笑罢,他猛然抓住枪尖,往自己咽喉刺去。 韩遂大惊,想要收枪,却已来不及。 血溅三尺。 李胜倒地,目光望著南方——那是大奉朝京城以及他的族兄李金刚所在方向。 “皇兄......我守不住了...” 隨即,气绝身亡。 韩方上前,默然良久,解下披风,盖在李胜身上。 “厚葬李將军,以將军礼。” 他转身看向幽州城,这座北疆重镇,终於插上了胤字大旗。 消息传到中军大帐时,韩忠正在看地图。 “大人,幽州已克。”韩方单膝跪地,“李胜...自刎殉城了。” 韩忠沉默片刻,嘆息一声:“没想到李家居然还有如此忠烈之人。传令,以节度使之礼安葬!” 他走到帐外,望著南方。 幽州定,河北平。 现在,只剩最后一步了。 “传令熊大用,告诉他,幽州已破,他可以放开手脚了。该和李豹...该做个了断了。” “是!” 第722章 武尚志路遇石勇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22章 武尚志路遇石勇 二月底,河西走廊,甘州黑独山。 朔风如刀,卷著黄沙碎石抽打在脸上,皮肤很快就乾裂出血口子。 武尚志勒马山脊,眯眼望著东面绵延的祁连雪峰。 他身后,两万精锐排成长龙,在蜿蜒的山道上迤邐前行。 从疏勒城出发已二十余日,日夜兼程,人困马乏。 战马从西域带来的三匹换著骑,如今也都瘦得肋骨分明。 许多士卒脚上的皮靴已经磨穿,用破布裹著继续走。 “將军,前方十里就是黑水河,过了河就能到张掖。”郭洛嘴唇乾裂,声音沙哑,“探马来报,张掖城守將是郭孝悌,粮草已备好。” 武尚志点头,正要说话,西北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约百人的骑兵卷著烟尘疾驰而来,看装束是胤军,但个个狼狈不堪,衣甲残破,不少人身上带伤。 为首的將领,武尚志觉得眼熟。 待对方奔到近前,武尚志一眼就认出来:“小石头?” “石勇!”武尚志当即高呼策马迎上。 石勇见到武尚志,先是一愣,隨即大喜:“小五!是你!太好了!你终於回来了!” 他翻身下马,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武尚志连忙扶住:“小石头,你不是驻守甘州吗?火急火燎,这是要去哪里...” “奉令护送一批最新出產的猛火油去关中,大將军急用!”石勇喘著粗气,“哪知在乌鞘岭遇到党项人劫道,五百弟兄折了大半,猛火油也丟了...” 武尚志脸色一沉:“党项人?他们不是收了我们给的钱粮,答应不犯边吗?” “谁知道那群蛮子!”石勇咬牙,“突然就翻脸了,足有两千骑兵,把我们围在山谷里。要不是老子拼死杀出来...” 他说著掀起衣甲,肋下一道刀伤深可见骨,草草包扎的布条已被血浸透。 “军医!快!”武尚志急令。 待石勇被抬去救治,武尚志召来慕容春华:“派一队斥候去乌鞘岭方向探查,看党项人还在不在。其余人加快速度,今日必须赶到黑水河。” 他望向东方,眉头紧锁。 党项人突然劫道,这不是好兆头。 河西走廊是东归必经之路,若被截断... “將军,”郭洛低声道,“石將军押运的猛火油,是送往关中的军需。如今被劫,恐怕会影响大將军的部署。” 武尚志当然知道。 猛火油是大胤的独有武器,大將军特地下令石勇押运,必有大用。 “党项人...”他喃喃自语,“他们想要什么?” ...... 当夜,黑水河边。 篝火在寒风中摇曳,映照著武尚志沉思的面容。 石勇已经包扎妥当,喝了热汤,精神稍復。 “小五,大將军现在怎么样?”石勇急切地问。 “我听说他已经拿下了邓州。”武尚志道,“並准备进攻河洛。我这两万人赶回去,就是为最后的总攻。” 石勇眼睛一亮:“太好了!只要你们赶到,大將军如虎添翼!”他隨即又黯然,“可惜猛火油...” “猛火油的事另说。”武尚志盯著他,“小石头,你仔细想想,党项人劫道时,可曾说过什么?” 石勇努力回忆:“他们...好像喊了什么『茶叶』『盐巴』...对了,领头的是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自称什么『太子』...” “太子?”武尚志眉头一挑。 河西党项部落,首领称“大酋长”,何时有太子了? “那人可报姓名?” “名字很绕口,好像叫...没藏讹庞。” 武尚志心中一震。 没藏讹庞,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党项大酋长没藏元康之子,据说勇武过人,有梟雄之姿。 三年前曾率部劫掠凉州,被张瓚击退,后来朝廷招抚,许以钱粮,才答应不犯边。 如今他敢公然劫掠官军物资,难道... “將军!”斥候匆匆来报,“乌鞘岭方向发现党项骑兵,约两千人,正在往这边移动!” 眾將霍然起身。 石勇咬牙:“定是追著我来的!小五,你別耽误了大事,带大军先走,我率本部断后...” “不必。”武尚志摆手,“传令全军,列阵备战。” 他望向西方黑暗中隱约可见的火把长龙,眼中闪过冷光:“我倒要看看,这个没藏讹庞,到底想干什么。” 两万胤军迅速列阵。 虽然疲惫,但都是百战精锐,令行禁止,不过一刻钟,已经摆开防御阵型。 奚胜陌刀营居前,林远弓弩营和柳毅神机营居中,郭洛重骑营压阵,慕容春华、桓武、纳木措三部骑兵分居两翼。 这个阵型,哪怕是十万大军压来都毫无畏惧,更何况区区两千! 半个时辰后,党项骑兵到了。 他们没有立即进攻,而是在三里外停下。 火光中,可以看到这支骑兵確实与眾不同——不是寻常游牧部落的杂牌军,而是清一色的青壮,装备虽然简陋,但队形严整,杀气腾腾。 一员年轻將领单骑出阵,缓缓来到阵前百步处。 他头戴银盔,身披牛皮甲,手持一桿丈八长矛,面庞稜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 “我乃党项太子没藏讹庞!请胤军主將答话!” 声音洪亮,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武尚志示意左右戒备,独自策马上前,在五十步处勒马:“本將武尚志。没藏讹庞,你劫掠官军物资,可知是死罪?” 没藏讹庞打量武尚志片刻,忽然笑了:“原来是西域战神武將军,久仰。不过...” 他话锋一转,“將军说我劫掠,可曾想过,我为何要劫?” “为何?” “因为朝廷答应了三年茶叶、盐铁,去年只给了一半!” 没藏讹庞声音转冷,“我党项数万部眾,缺茶缺盐,老人孩子生病,孕妇难產...將军可知,草原上缺盐缺茶,是什么滋味?” 武尚志沉默。 他当然知道。 当年在朔州戍边时,见过太多北狄部落因为缺盐缺茶,部眾衰弱,牲畜倒毙。 “即便如此,也不该劫掠官军。”武尚志沉声道,“你可知道,这些猛火油是送往洛阳前线的军需?延误军机,罪加一等!” “我知道。”没藏讹庞居然点头,“正因为知道,我才来劫。”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武將军,我想用这些猛火油,换一条路。” “什么路?” “党项男儿的路。”没藏讹庞眼中燃起火焰,“我听说,羌戎部在大都督麾下,能分得草场,能换来茶叶盐铁,能堂堂正正做人。” “我党项男儿也是七尺汉子,不想再做北狄人的奴隶,更不想再抢掠为生!” 他举起长矛,指向东方:“我想带著这两千弟兄,跟隨將军去建功立业!立了战功,换我党项部眾一个堂堂正正的活法!” 话音在夜风中迴荡,两军阵前一片寂静。 第723章 收容党项部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23章 收容党项部 武尚志看著这个年轻人,看著他眼中那种不甘、渴望、决绝的光芒,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 那个在边关苦寒之地挣扎求存,渴望建功立业的少年。 “將军不可!”郭洛察觉到武尚志要动摇,於是在身后低声道,“党项人反覆无常,恐有诈!” 石勇也劝:“武將军,大將军正等著您回师,耽误不得啊!” 武尚志沉吟良久,忽然问:“没藏讹庞,你部中可有会说大胤话的?” “有!” “让他来见我。” 不多时,一个穿著羊皮袄的老者来到阵前,操著生硬的汉语:“小老儿李文昌,见过將军。” “李先生,我问你,”武尚志直视老者,“党项部眾,如今缺多少茶叶?缺多少盐?” 李文昌一愣,隨即道:“不敢瞒將军,去年冬天到现在,部中已断茶三月。盐也只剩不到百斤,要供两万部眾...实在难以为继。” “为何不向凉州官府求购?” “求了。”李文昌苦笑,“凉州张瓚將军说,朝廷拨付的钱粮未到,他也没办法。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武尚志沉默。 他相信老者的话。 张瓚他了解,是个正直的將领,不会故意剋扣。 朝廷现在全力应付中原战事,西北的钱粮调拨,恐怕真是顾不上了。 “將军,”没藏讹庞在远处高喊,“我知您急著东归。这样如何——您收下我这二千骑兵,我给您五千匹战马!都是祁连山下养的好马,一日能行三百里!” 五千匹战马! 武尚志心中一动。 大军东归,最缺的就是战马。 西域带来的马匹已经疲惫不堪,若能有五千生力马替换...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空口无凭,我怎么信你?” 没藏讹庞翻身下马,將长矛插在地上,解下佩刀,双手捧起: “我没藏讹庞对天起誓,若武將军收留,我部二千男儿必效死力!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草原男儿的血誓,重逾千斤。 武尚志终於点头:“好,我收下你们。但有三条。” “將军请讲!” “一,军中只有胤军,没有党项军。所有人打散编入各营,听我军令。” “二,战马我收下,但会按市价折算,战后补给钱粮。” “三,”武尚志盯著没藏讹庞,“你隨我入中原。若立战功,我必奏请大將军,给党项部眾应有的待遇。但若敢生异心...” 他拔剑一挥,身旁一块岩石应声而裂。 “犹如此石!” 没藏讹庞单膝跪地:“遵命!” 当夜,党项两千骑兵併入胤军。 武尚志果然將他们打散,分编入各营。 没藏讹庞本人留在中军,担任武尚志的亲兵队长——既是重用,也是监视。 而那五千匹战马,让全军振奋不已。 疲惫的老马换下,新马虽然野性未驯,但膘肥体壮,正是长途奔袭的好脚力。 石勇看著这一切,仍有些担忧:“武將军,此事...是否要稟报大將军?” “自然要报。”武尚志望著东方,“但现在来不及了。大將军在邓州等著我们,我们必须儘快赶到。” 他顿了顿:“况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收了他们,就要真心相待。” 石勇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 ...... 三日后,大军抵达张掖。 守將早已备好粮草,听说武尚志收编党项人,大惊失色:“將军!党项人反覆无常,您...” “我心中有数。”武尚志摆手,“中原战况如何?” 守將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取出一封密信:“大將军急令!请將军务必於三月初十前赶至洛阳外围!” 武尚志拆信一看,是赵暮云亲笔:“西域定,荆襄降,河北平,云州安。四事已成,唯待君归。三月望日,决战中原。盼速至。” 信很短,但字字千钧。 武尚志收起信,望向东方天际。 晨曦初露,照亮祁连雪峰。 “传令全军,在张掖休整一日。后日,全速东进!” 大將军,末將... 就快到了。 ...... 三月初一,河西走廊,瓜州城外。 残阳如血,映照著城墙上斑驳的血跡。 郭孝悌扶著垛口,看著城外黑压压的吐谷浑骑兵,喉头泛起苦涩。 五千守军,苦战三日,箭矢將尽,滚木礌石也已告罄。而城外的敌人,还有至少两万。 “將军,东门快守不住了!” 校尉满脸血污地奔来,“弟兄们死伤过半,箭楼塌了三个...” 郭孝悌咬牙:“拆民房!把房梁拆了当滚木,砖石拆了当礌石!” “將军,百姓已经拆了三十多间了...” “那就拆我的將军府!”郭孝悌怒吼,“告诉百姓,城破了,谁都活不了!今日拆房,战后我郭孝悌砸锅卖铁给他们盖新的!” 校尉含泪领命而去。 郭孝悌望向东方。 三天前送出的求援信,就算能送到张掖,援军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可瓜州...还能撑到明天吗? 就在这时,城西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不是吐谷浑骑兵那种杂乱的蹄声,而是整齐、沉重、如同闷雷般的声响——这是正规军骑兵集群衝锋的声音! 郭孝悌衝到西城楼,只见夕阳余暉中,一支黑色铁流正从地平线涌来。 旌旗猎猎,当先一桿大旗上,“武”字在风中怒展。 “是武將军!援军到了!”城头守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城外吐谷浑大军显然也发现了这支突如其来的援军。 他们分出约五千骑兵转向西面,试图拦截。 但武尚志的速度太快了。 两万精锐,一人双马,日夜兼程四百里,此刻虽然疲惫,但战意如虹。 武尚志一马当先,长枪高举:“轻骑兵突击!凿穿敌阵!” 没有阵列,没有迂迴,就是最简单的凿穿战术。 但由一万精锐骑兵执行,威力惊人。 吐谷浑骑兵的拦截如同纸糊般被撕开。 武尚志冲在最前,长枪所过,人仰马翻。 身后的骑兵紧隨其后,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插入黄油,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不过半刻钟,五千拦截骑兵崩溃。 武尚志毫不停留,直扑吐谷浑中军。 那里立著一顶金色大帐,帐前立著狼头大纛——那是吐谷浑王子伏允的王帐。 “擒贼擒王!”武尚志高喊。 没藏讹庞在侧翼听见,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这是他加入胤军后的第一战,正是建功之时。 第724章 言出必行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24章 言出必行 “党项男儿,隨我来!” 他率本部五百骑兵,从侧翼直插王帐。 吐谷浑人显然没料到援军来得这么快,更没料到攻势如此凶猛。 中军大乱,伏允在王帐中听到喊杀声越来越近,嚇得魂飞魄散,连盔甲都来不及穿,在亲兵护卫下仓皇北逃。 主帅一逃,全军崩溃。 两万吐谷浑大军如潮水般退去,丟下满地尸体、輜重。 战斗结束时,天已黑透。 武尚志勒马城下,看著缓缓打开的城门。 郭孝悌亲自出迎,单膝跪地:“武將军救命之恩,郭某没齿难忘!” 武尚志下马扶起:“郭將军坚守三日,才是真英雄。伤亡如何?” 郭孝悌眼圈一红:“守军五千,阵亡两千三,伤一千五...百姓死伤,尚未清点。” 武尚志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安置伤亡將士,抚恤加倍。百姓的损失,战后朝廷会补偿。” 入城后,武尚志立即召集眾將。 “吐谷浑为何突然犯边?”他问郭孝悌。 郭孝悌苦笑:“据说...是党项人挑唆的。” 眾將目光齐刷刷看向没藏讹庞。 没藏讹庞脸色一变:“不是我!我部早已归顺武將军!” “不是他。”郭孝悌摇头,“是党项另一个部落,酋长叫野利荣。他派人联络吐谷浑,说朝廷主力都在中原,河西空虚,正是南下劫掠的好时机。” 武尚志眼神一冷:“野利荣...现在何处?” “听说在乌鞘岭以西的草场。” 武尚志看向没藏讹庞:“你可知道此人?” 没藏讹庞咬牙:“知道。野利荣是我叔父,一直不服我父亲管束,常带本部劫掠商队。但我没想到,他竟敢勾结外族...” “带路。”武尚志起身,“明日一早,奔袭乌鞘岭。” “將军!”郭洛急道,“大將军急令,要我们三月初十前赶到洛阳...” “我知道。”武尚志打断他,“但河西不稳,大军东归,后路不寧。今日能救瓜州,明日若凉州、肃州有变呢?我们必须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 他看向没藏讹庞:“没藏讹庞,这是给你,也是给党项人的机会。若能平定內乱,说服各部归顺,我必奏请朝廷,给党项应有的待遇。若不能...”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没藏讹庞单膝跪地:“末將愿为先锋!三日內,必擒野利荣献於帐下!” “不必你擒。”武尚志摇头,“你只需带路,说服。说服不了,我再动手。” 当夜,武尚志给赵暮云写了封密信,说明河西情况,请求宽限五日。 信鸽连夜放出。 次日黎明,大军开拔,直扑乌鞘岭。 这一次,武尚志只带走一万轻骑。 另外一万人留在瓜州休整,由郭洛统领,三日后东进。 他要速战速决。 ...... 三月初三,凉州城。 节度使张瓚站在城楼上,望著城外稀疏的商队,眉头紧锁。 这位镇守凉州十五年的老將,如今鬢角已白,腰背微驼,但眼神依旧锐利。 “大人,这个月商税又少了两成。”主簿捧著帐册,愁眉苦脸,“西域商路时断时续,商队都不敢走了。再这样下去,军餉都发不出了...” 张瓚沉默。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河西不稳,商路自然不通。 吐谷浑、党项、回鶻各部时叛时降,商队动輒被劫,谁还敢走这条路? 可他能怎么办? 凉州守军只有一万,要守千里边境,捉襟见肘。 朝廷的粮餉,已经三个月没拨下来了。 中原战事吃紧,哪还顾得上西北? “大人!”亲兵匆匆来报,“武尚志將军到了!已在城外三十里!” 张瓚眼睛一亮:“快!开城门,本官亲自去迎!” 半个时辰后,节度使府。 武尚志与张瓚分宾主落座,没藏讹庞侍立一旁。 听完武尚志讲述瓜州之战和乌鞘岭之行,张瓚长嘆一声。 “武將军有所不知,凉州之困,非一日之寒。”张瓚苦笑,“粮餉拖欠,边军缺衣少食,不得不就地筹粮。可凉州本就贫瘠,能筹多少?” 他顿了顿:“至於党项各部...我承认,答应他们的茶叶盐铁,去年確实只给了一半。不是不给,是给不起。朝廷拨付的茶引、盐引,到现在还没到。” 没藏讹庞闻言,脸色复杂。 张瓚看向他:“没藏讹庞,令尊与我打过多年交道,我张瓚可曾失信於他?” 没藏讹庞沉默片刻,摇头:“不曾。张大人一向言出必行。” “那为何这次...”张瓚眼中闪过痛色,“因为我手里实在没有东西可给了。茶仓空了,盐仓只剩底子,铁器更是一把没有。我自己麾下將士,都在喝野菜汤,用木枪训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你们知道凉州將士多久没发餉了吗?半年!这半年来,將士们靠什么活?靠家里接济,靠给商队护卫挣外快,甚至...有人偷偷把兵器盔甲卖了换粮。” 堂中一片寂静。 武尚志这才明白,为何西北边军如此窘迫。 不是將领无能,不是士卒怕死,是真的山穷水尽。 “张將军,”他缓缓开口,“大將军已下邓州,围困京城,天下重归一统在即。待中原平定,朝廷必会重整西北。” “但愿如此。”张瓚苦笑,“只怕...等不到那时候了。” 他取出一封信:“吐谷浑王子伏允败退后,派人送来信,说要联合回鶻、党项各部,共取凉州。若真让他们联起手来,凉州...守不住。” 武尚志接过信,看完后眼中寒光一闪:“好大的胃口。张將军,凉州现有多少可战之兵?” “满打满算,八千。真正能野战的,不过五千。” “够了。”武尚志起身,“张將军,借我三千兵马,再借凉州军旗號一用。” “武將军要做什么?” “我要去乌鞘岭,会一会这位野利荣。”武尚志眼中闪过锐光,“顺便...给吐谷浑、回鶻各部送个信。” “什么信?” 武尚志一字一句道:“大胤王师已归,河西仍是胤朝疆土。敢犯边者——死。” 当夜,武尚志率一万三千骑兵出凉州,星夜兼程赶往乌鞘岭。 这一次,他带上了凉州的军旗,还有张瓚的亲笔信——信中以凉州节度使的名义,邀请野利荣及各部落酋长会盟,商討茶叶盐铁事宜。 “將军,野利荣会来吗?”没藏讹庞问。 “他会来的。”武尚志淡淡道,“因为信里写得很清楚:若不来,视为叛逆,格杀勿论。而若来...茶叶盐铁,管够。” 这是阳谋。 野利荣若不来,就是公然反叛,武尚师出有名。 若来...那就是砧板上的肉。 没藏讹庞看著武尚志沉静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这位將军,用兵狠辣,行事果决,但...似乎真的言出必行。 第725章 会盟,归京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25章 会盟,归京 三月初五,乌鞘岭。 野利荣果然来了。 不但他来了,还带来了十几个小部落的酋长,以及...吐谷浑和回鶻的使者。 会盟地点选在岭下一处草场。 野利荣带了一万骑兵,在草场东侧扎营。 各部落酋长也各带数千人,散在四周。 粗略估计,总兵力超过三万。 而武尚志这边,只有一万三千人,还要分兵警戒。 “將军,他们人不少。”慕容春华低声道。 “乌合之眾。”武尚志不以为意,“你带五千人,绕到北面山坡埋伏。看到红色响箭,就衝下来。没藏讹庞。” “末將在!” “你带本部骑兵,在西面列阵。若会谈破裂,你第一个冲。” “是!” 布置妥当,武尚志只带百名亲兵,策马来到草场中央。 那里已经搭起一座大帐。 野利荣坐在主位,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庞黝黑,鹰鉤鼻,眼神阴鷙。 两侧坐著各部落酋长,吐谷浑和回鶻使者坐在下首。 “武將军,久仰。”野利荣操著生硬的汉语,“请坐。” 武尚志坦然落座,目光扫过眾人:“人都齐了?那开始吧。” 野利荣没想到他如此直接,愣了愣才道: “武將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朝廷答应给党项的茶叶盐铁,拖欠已久。吐谷浑、回鶻各部,也久未得赏赐。今日会盟,就是要討个说法。” “说法很简单。”武尚志淡淡道,“中原战事將定,朝廷不日將重整西北。拖欠的,加倍补偿。但前提是——各守本分,不得犯边。” 吐谷浑使者冷笑:“空口白话,谁信?” “那你要如何?” “简单。”野利荣接过话头,“凉州开三个互市,茶盐铁敞开供应,价格按三年前算。另外...请朝廷正式册封我为党项副大都督,统领河西党项各部。” 这是要分没藏元康的权,还要控制商路。 武尚志笑了:“野利荣,你可知道没藏讹庞现在在我军中?” 野利荣脸色一变:“那又如何?他投靠朝廷,是党项的叛徒!” “叛徒?”武尚志缓缓起身,“没藏讹庞率部归顺,是为党项谋一条生路。而你——勾结外族,劫掠商旅,陷党项於不义。你说,谁是叛徒?”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野利荣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武尚志!你別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信不信我一声令下,你这百人都走不出去?!”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震天杀声。 野利荣衝出一看,只见北面山坡上,黑色铁流正滚滚而下。 西面,没藏讹庞的一千骑兵已列阵完毕。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南面、东面也出现了胤军旗帜——那是武尚志事先安排的疑兵。 但在野利荣看来,却是四面被围。 “你...你早有准备?!”野利荣脸色煞白。 武尚志走出大帐,环视各部落酋长:“诸位,本將今日来,不是打仗的,是给诸位送一条生路。” 他声音提高:“中原將定,大胤復兴在即。朝廷已令:凡愿归顺者,茶盐铁按需供应,互市重开,各部首领皆可封官。凡执迷不悟者...” 他看向野利荣:“格杀勿论。” 各部落酋长面面相覷。 他们本就被野利荣裹胁,如今见胤军势大,武尚志又许以重利,心思都活了。 一个老酋长颤巍巍起身:“武將军,朝廷...真会兑现?” “本將以项上人头担保。” 武尚志一字一句道,“而且,我可以告诉诸位一个消息——羌戎部在大胤旗下,如今有草场、有茶盐、有铁器,部眾安居乐业。党项男儿,难道不如羌戎?” 这句话击中了要害。草原部落,最重荣誉。羌戎能有的,党项为何不能有? “我部愿归顺!”老酋长率先跪地。 “我部也愿!” “还有我!” 转眼间,十几个酋长跪了一地。 只剩下野利荣和吐谷浑、回鶻使者还站著。 野利荣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完了。 “野利荣,”武尚志看向他,“你现在投降,本將可留你性命。若顽抗...” “我降!”野利荣突然跪地,以头抢地,“末將一时糊涂,请將军饶命!” 吐谷浑和回鶻使者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也连忙跪地求饶。 武尚志看著跪了一地的人,心中並无喜悦,只有沉重。 西北之乱,根源在穷,在困。 光靠刀兵,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都起来吧。”他扶起老酋长,“三日后,在凉州正式会盟。届时,茶盐铁会运到,朝廷的册封詔书也会到。” 他顿了顿:“但有一点——各部需遣子入朝为质,同时出兵助战。没藏讹庞。” “末將在!” “你率归顺各部,组建党项营,隨我东征。” 没藏讹庞大喜:“遵命!” 三日后,凉州会盟。 河西党项十三部、吐谷浑三部、回鶻五部,全部归顺。 武尚志从各部抽调五千骑兵,编入大军。 至此,河西异族骚乱暂定。 张瓚握著武尚志的手,老泪纵横:“多谢武將军,凉州...有救了。” 武尚志点头:“张將军,河西就交给你了。稳住局面,恢復商路,朝廷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他望向东方。 耽误了五日,必须加快速度了。 三月十八,西京城外三十里,凯旋亭。 这座新建的亭阁飞檐斗拱,朱漆未乾,是礼部奉旨为迎接西域大军特建的。 亭外官道两旁,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 男女老幼手持彩旗花束,富户商贾摆出酒肉瓜果,更有无数少女捧著香囊绣帕,面泛红霞地望向西方。 “来了!来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西方地平线上,先是一桿“武”字大旗迎风招展,紧接著是绵延数里的铁骑洪流。 虽然长途跋涉、风尘僕僕,但军容整肃,士气高昂。 尤其是队伍中那些身著皮袄、头戴毡帽的党项骑兵,虽然装束与中原军队不同,但个个挺胸抬头,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期待。 “武將军!武將军回来了!” “西域大捷!王师凯旋!”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许多老人老泪纵横。 他们已经听说了,西域已经平定,版图重归大胤。 武尚志勒马亭前,看著眼前盛况,心中感慨万千。 第726章 大军会师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26章 大军会师 他翻身下马,亭內早有官员等候。 “奉陛下旨意,恭迎武將军凯旋!”礼部侍郎周铭躬身施礼,“陛下已在宫中设宴,为將军及眾將士洗尘。” “有劳周侍郎。”武尚志抱拳,“只是军情紧急,末將需即刻面圣,稟报军情。” 周铭笑道:“陛下知將军心急,特意吩咐:宴会从简,议事先行。將军请——” 鑾驾早已备好,但武尚志坚持骑马入城。 他率亲兵百骑,在百姓的欢呼声中穿过朱雀大街。 街道两侧楼阁上,无数彩绸花瓣洒下,宛如花雨。 没藏讹庞跟在武尚志身后,看著这座从未见过的繁华都城,震撼不已。 他生长在草原,见过最大的城池不过是凉州,何曾见过这般景象? 楼高十丈,街宽百步,人流如织,商铺林立... 这才是天朝上国的气派! “將军,这...这就是西京?”他忍不住低声问。 武尚志点头:“嗯。等天下太平了,我带你好好逛逛。” ...... 皇宫,太和殿。 宴会確实从简。 没有歌舞,没有丝竹,只有简单的酒菜。 但出席的皆是重臣:裴伦、范南、周弘、顾城、黄常、赵文等六部尚书俱在,还有在京的诸王公侯。 胤稷高坐龙椅,看著殿下风尘僕僕的武尚志,眼中满是欣慰: “武將军万里东归,平定西域,收服河西,功在社稷。朕代天下百姓,敬將军一杯。” 武尚志单膝跪地:“陛下谬讚。此战之功,皆赖陛下洪福,大將军运筹,將士用命。末將不过尽本分而已。” “將军过谦了。”胤稷亲自下阶扶起,“来,给朕讲讲,西域战事如何?河西各部如何?” 武尚志便简明扼要地稟报了战况:从楼兰大破兀罕,到疏勒迫降西突厥,再到河西收服党项诸部。讲到乌鞘岭会盟时,特意介绍了没藏讹庞。 “党项王子没藏讹庞,率部归顺,並在河西之战中屡立战功。末將已將其编入党项营,此次隨军东来。” 胤稷看向殿下侍立的没藏讹庞,见他虽衣著简朴,但气度不凡,点头道:“没藏王子深明大义,朕心甚慰。待中原平定,必不吝封赏。” 没藏讹庞激动跪拜:“谢陛下天恩!末將必效死力!” 宴会持续了一个时辰。 结束后,胤稷单独召见武尚志於养心殿。 “武將军,师父在邓州,等得很急。”胤稷没有绕弯子,“围城三月,四方皆定,唯缺將军这支主力。” “朕已下旨,命將军所部休整三日,三日后即出武关,驰援邓州。” 武尚志躬身:“末將明白。其实...不必休整三日。將士们战意昂扬,明日即可出发。” 胤稷摇头:“不行。將士们万里跋涉,人困马乏,必须休整。粮草军械,朕已命兵部、户部加紧调配,三日內务必到位。” 他顿了顿,低声道:“而且...朕还要你见几个人。” “陛下请讲。” “韩忠將军派其侄韩方,已率河东精兵一万抵达潼关;田庆將军派副將李懋,率云州骑兵五千已到蓝田;还有荆襄刘嵩,派其子刘奇率军一万,已至武关待命。”胤稷眼中闪过精光,“这三路兵马,加上你的两万五千人,共计六万三千,都交给你统领,归大將军节制。” 武尚志一震:“陛下,这...末將何德何能...” “这是师父的意思。”胤稷打断他,“师父信中说:武尚志知兵善战,顾全大局,可当此任。朕也相信,你能协调好各部,如期赶到邓州。” 武尚志深吸一口气,跪地:“末將...必不负陛下与大大將军所託!” “起来吧。”胤稷扶起他,“还有一事。师父特意交代,要你带上所有神机炮、猛火油、震天雷。工部新造的五十门神机炮,朕已命人运往武关。这一战...要雷霆万钧,一击定乾坤。” “末將明白!” 当夜,武尚志宿於驛馆。 他召来没藏讹庞,传达了陛下的旨意。 “三日后出发?”没藏讹庞有些急切,“將军,大都督那边...” “陛下说得对,必须休整。”武尚志沉声道,“而且,我们要等的不仅是粮草军械,还有友军匯合。” 没藏讹庞眼睛发亮:“六万大军...敌军必破!” “所以这三日,你党项营要加紧整训。” 武尚志看著他,“特別是那些新归附的部落骑兵,要让他们明白军纪,熟悉號令。此战关乎天下归属,不容有失。” “末將遵命!” ...... 三月二十五,武关。 关城內外,旌旗蔽日,营寨连绵。 来自河东、云州、荆襄的三路大军已在此集结三日,就等武尚志到来。 关楼之上,三名年轻將领正在远眺。 中间的是韩方,左边是李懋,右边是刘奇,刘嵩之子,二十二岁,白面书生模样,但眼神锐利。 “武將军今日该到了吧?”刘琦问。 韩方点头:“陛下旨意是三月二十五前必须赶到。武將军向来守时,必是今日。” 李懋搓著手:“听说武將军在西域大破北狄,迫降西突厥,还收服了党项各部...真想见识见识这位西域战神。” 正说著,西方官道烟尘大起。 “来了!” 三人急忙下关迎接。 武尚志率军抵达时,看到的便是三路大军整装列阵的壮观场面。 六万余人马,將武关內外塞得满满当当,但营寨井然,军容严整,可见这三名年轻將领都非庸才。 “末將韩方(李懋、刘奇),拜见武將军!”三人单膝跪地。 武尚志下马扶起:“三位將军请起。韩忠將军、田庆將军、刘嵩节帅,都是国之栋樑,三位少年英雄,亦不负父辈威名。” 他环视三军,朗声道:“诸位將士!本將奉陛下旨意,大將军军令,统领诸军,驰援邓州。” “此去中原,便是决战!望诸君同心协力,共破偽都,立不世之功!” “同心协力!共破偽都!” 六万將士齐声高呼,声震山野。 第727章 我要一战定乾坤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27章 我要一战定乾坤 当夜,武尚志在关內节度使府召集军议。 “三位將军,各自稟报所部情况。” 韩方首先道:“末將所率河东兵一万,皆百战精锐。其中骑兵三千,步卒七千。携带神机炮十门,猛火油五百桶,粮草可供半月。” 李懋接著:“云州骑兵五千,一人双马,机动性强。但缺乏攻城器械,擅野战,不擅攻坚。” 刘奇最后:“荆襄军一万,步骑各半。携带攻城器械齐全:云梯百架,衝车二十辆,投石机三十具。但...久未经战阵,战力恐不如友军。” 武尚志点头,心中有数。 他指向地图:“我军明日出发,经武关道南下,预计五日可抵邓州。沿途皆是我军控制区,无需作战,全速行军即可。” 他看向三人:“韩將军,你的河东军为前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遵命!” “李將军,云州骑兵为两翼游骑,负责侦察警戒。” “得令!” “刘將军,荆襄军为中军主力,护卫粮草輜重。” “末將领命!” 布置完毕,武尚志又道:“本將麾下两万五千人,其中五千为党项骑兵。没藏李將军。” 没藏讹庞出列:“末將在!” “党项营为后军,同时负责收容掉队士卒,確保全军无失。” “是!” 军议持续到子时。 待眾將退去,武尚志独自站在关楼上,望向东南方向。 大將军,明日,我们就要会师了。 “將军,夜深了,该歇息了。”亲兵提醒。 武尚志摇头:“睡不著。你去把没藏讹庞叫来。” 不多时,没藏讹庞匆匆赶到:“將军有何吩咐?” “陪我走走。” 两人沿著关墙缓行。 夜空繁星点点,关內营火如昼。 “没藏讹庞,紧张吗?”武尚志忽然问。 没藏讹庞老实地点头:“有点。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我也紧张。”武尚志笑了,“六万大军,千里奔袭,直捣黄龙...这一战若胜,天下可定。若败...” 他没有说下去。 没藏讹庞沉默片刻,忽然道:“將军,末將有个问题。” “说。” “大將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武尚志望向东方,眼中闪过崇敬:“大將军啊...他是那种,你只要站在他身边,就觉得天下没有难事的人。” 他顿了顿:“两年前,大將军和我们还是朔州延庆墩烽燧堡的一名普通士兵,而现在,他已经是大將军,而我,也成为了一方统帅。” “这两年跟大將军一路走来,从来没有打过败仗。我们当初从十个人,变成了现在十万人!” “韃子多次入侵,李金刚席捲三秦,大胤风雨飘摇,是大將军带这我们从朔州一州之地,到现在的河东、关內、陇右、还有西域!” 没藏讹庞听得心潮澎湃。 “所以你不必紧张。”武尚志拍拍他的肩膀,“跟著大將军,闭著眼睛打胜仗就是了。” ...... 三月二十六,黎明。 六万大军开出武关,如黑色洪流涌入武关道。 这是连接关中与荆襄的咽喉要道,两侧龙脊山脉巍峨,道路蜿蜒,但大军行进井然有序。 而与此同时。 邓州夜色如墨,大將军临时行辕內烛火通明。 赵暮云独坐案前,面前摊开数封密报:云州田庆飞狐岭大捷、幽州韩忠破城、河西武尚志收服党项... 一条条捷报,本该让人振奋,但他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大將军,夜深了。”陈楷悄声入內,奉上一盏参茶。 赵暮云接过茶盏,却未饮:“西京那边,武尚志到了吗?” “昨日已到。陛下命武將军休整三日,即率军出武关来邓州。” 陈楷低声道,“隨行的还有河东韩方、云州李懋、荆襄刘奇三路兵马,共计六万三千人。” “六万...”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加上邓州现有的,便是九万大军。京城之中,李金刚还有多少能战之兵?” “御林军五万,加上临时徵发的青壮,以及李虎的溃兵,预计不超过十万。但...” 陈楷停顿一下,“范指挥使最新情报,马宗亮在动员淮南道、江东道、江南道各处兵马。” “另外李彪从山东道也向京城靠拢,也有五万大军。” “而李豹那五万精锐被牵制在鄴城,除非他放弃整个河北,退守大河一线。” 赵暮云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邓州城寂静无声,远处城楼上的火把如星点闪烁。 这座他亲自打下的城池,与钟猛占领的鲁阳,互为犄角,如今成了进军京城的前沿,也成了大胤和大奉爭夺中原的焦点。 “河北...”他喃喃道,“李彪和李豹两人的兵马是李金刚最后的依仗。他们要是完全听从马宗亮的指挥,对我们而言倒是十分头痛。” 他转身:“陈楷,你亲自潜入京城,与范指挥使会面。” 陈楷一怔:“大將军有何安排?” 赵暮云缓缓道:“如今攻守易形,主动在我,李金刚麾下少不了那些墙头草。你们先去拉拢策反一些官员。” “遵命!” 赵暮云眼中寒光一闪:“对於那些李金刚的铁桿和顽固分子,能暗杀就暗杀。” “我要在与李金刚决战之前,让京城陷入空前的恐慌。去吧!” 陈楷会意:“属下明白,属下告退。” 等陈楷走后,赵暮云让李四把萧彻云和杨超叫了进来,並告知武尚志带著六万大军即將到来。 “六万大军?”两人闻言震惊之后更是振奋。 这意味大胤和大奉在中原的决战即將展开。 “大將军,武將军到后,各部兵马如何安置?六万大军,邓州城恐难容纳。”萧彻云隨即问。 “不必入城。”赵暮云走回案前,展开地图,“让武尚志在城东二十里扎营。”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洛阳的位置:“李金刚现在最怕的是什么?不是我们攻城,而是我们围而不攻,拖得越久,军心越乱。” “所以大將军要...” “等。”赵暮云淡淡道,“等武尚志到,等京城內乱,这一战,我要的是一战定乾坤。” “武尚志到后,让他第一时间来见我。不必通报,直接入府。” “是。” 待两人离去,赵暮云重新坐回案前。 他摊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却迟迟没有落下。 三年! 从穿越到现在,在这一方世界,他已经三年有多!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仅凭著上一世的记忆和能力,终於在这里闯出了名堂,没有给穿越者抹黑! 从一个边军小卒,到什长、都尉、校尉、都督、大都督、大將军! 这条路虽然走得艰难,但终於走到了最后一步。 他想起了很多事:延庆墩烽燧堡的兄弟,韩忠、唐延海、武尚志、王铁柱、石勇、田庆、林丰、老李老张、马宝... 白若兰、桓那雪、胤瑶.... 静边军、朔州、武周城、黑驼山... 一桩桩,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还有那些死去的人:无论是敌人还是战友... “这一战之后,是结束,还是开始?”他低声自语,终於落笔。 信是写给胤稷的。 没有军情稟报,没有战略谋划,只是一封寻常的奏报,稟报邓州安好,將士用命,此战必胜,请陛下宽心。 写罢,他封好信,唤来李四:“六百里加急,你亲自送往西京陛下手上。” 李四领命而去。 赵暮云独自站在院中,仰头望天。 三月春夜,星空璀璨,银河如练。 这方世界的夜空,竟然如此让人迷醉...... 第728章 武尚志抵达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28章 武尚志抵达 三月二十八,午后。 邓州城东二十里,新扎的大营连绵数里,旌旗猎猎。 中军大帐內,武尚志刚安排完各部驻防,便有亲兵来报:“大將军传令,请將军即刻入城。” 武尚志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只带两名亲兵,疾驰向邓州。 一路上,他看到了邓州防务的严密:城外壕沟深挖三道,鹿砦拒马层层设防,箭楼哨塔星罗棋布。 更让他惊讶的是,城墙上架设的火炮——不是普通的神机炮,而是更大的型號,炮身黝黑髮亮,在阳光下泛著金属光泽。 “这是...”他勒马细看。 守城校尉认得他,连忙行礼:“武將军,这是工部最新研製的『雷霆炮』,射程可达五百步,一发可破城门。大將军命人从西京紧急运来的,昨日刚到。” 武尚志心中震动。 五百步射程,那是神机炮的两倍! 有了这等利器,京城城墙再坚固,也难抵挡。 入城后,他直奔大將军行辕。 侍卫见到是他,直接放行。 书房门开著,赵暮云正伏案看地图,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小五来了?坐。” 武尚志单膝跪地:“末將武尚志,参见大將军!” 赵暮云这才抬头,脸上露出笑容:“起来吧。一路辛苦。” 他绕过书案,亲自扶起武尚志,上下打量:“黑了,瘦了,但精神了。西域的风沙,没白吹。” 武尚志眼眶微热:“大將军..您也憔悴了许多。” “哈哈,等你等得心憔悴啊!”赵暮云开著玩笑,拍拍他的肩膀,“坐,跟我说说,西域之战,河西之事。” 两人对坐,亲兵奉上茶点后退下。 武尚志从楼兰大捷讲到疏勒会盟,从瓜州救援讲到乌鞘岭收服党项。 讲到没藏讹庞时,特意多说了几句。 “此子虽出身草原,但重信守诺,有梟雄之姿。若能善加引导,可为朝廷安定西北一员良將。” 赵暮云听得仔细,不时点头。 待武尚志讲完,他沉吟片刻:“没藏讹庞...你做得对。西北诸族,羈縻胜於征伐。只要朝廷能给他们活路,他们就不会反。” 他顿了顿:“此次带来的党项营,就留在你麾下。战后,我会奏请朝廷,正式设立『党项卫』,由没藏讹庞统领,驻守河西。” “大將军英明。” 赵暮云话锋一转:“京城这边,你有什么看法?” 武尚志精神一振:“末將以为,当速战速决。我军九万,敌军八万,兵力相当。但我军士气高昂,器械精良,又有雷霆炮这等利器,强攻可下。” “强攻...”赵暮云摇头,“你知道强攻,要死多少人吗?” “这...” “至少三万。”赵暮云沉声道,“京城高池深,李金刚又是困兽之斗。三万將士的性命,换一座城,你觉得值吗?” 武尚志沉默。 “所以我要等。”赵暮云起身,走到地图前,“等洛阳內乱,等军心崩溃,等李金刚眾叛亲离。我要的不仅是一座城,更是天下人心。” 他转身看著武尚志:“尚志,你记住:为將者,不仅要会打仗,更要懂人心。” “李金刚为什么能打败胤昭?因为他抓住了人心思变的时机。如今我们为什么能反攻?因为民心已经在我们这边。” “末將...明白了。” “明白就好。”赵暮云走回案前,取出一封信,“你看看这个。” 武尚志接过信,是陈楷从京城传回的密报。 信中详细记录了洛阳城內的现状:粮价飞涨,百姓恐慌,御林军中怨言四起,甚至有將领暗中串联,准备开城投降。 “城中有將领已经答应策应。”赵暮云道,“只要我们出现在京城,就会有人打开城门。因此,三日后,我们全军进发京城。” 武尚志眼睛一亮:“三日后,好!” “大將军,奚胜、柳毅、郭洛、慕容春华、林远他们也想见你!” “行,等会我便与你去营中,慰问他们。” “多谢大將军!” 隨即,赵暮云带上李四等数名亲兵,在武尚志的引导夏,来到军营。 奚胜、柳毅、郭洛、慕容春华、林远、桓武、纳木措、没藏讹庞以及韩方、李懋、刘奇一眾將领纷纷上前来拜见赵暮云。 看著这些新老將领,赵暮云一时间又想起了延庆墩那帮老兄弟。 相谈甚欢,夜色渐浓。 邓州城內外,九万大军开始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 ...... 而三百里外的大奉京城,紫宸殿。 殿內灯火昏暗,铜兽炉中龙涎香已烧尽,只剩灰烬。 李金刚瘫坐龙椅,龙袍皱巴巴披在身上,几日未梳洗的鬚髮黏连成綹,眼中布满血丝。 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报他一份没看——不用看也知道,都是噩耗。 “陛下,兵部尚书马宗亮求见。”內侍颤声稟报。 “快快让他进来!”李金刚声音嘶哑。 马宗亮匆匆入殿,甲冑未卸,风尘僕僕。 “臣马宗亮,参见陛下。” “马兄弟,都准备得怎么样了?兵马是否都能回援京城?” “幽州李胜战败自刎殉国,幽州城破。”马宗亮声音沉重,“韩忠已完全控制幽州,正分兵南下,看样子是要与熊大用进攻李豹部。” 李金刚手指猛地抓紧扶手,却没有暴怒,只是发出嗬嗬的怪笑声:“死了...都死了...李胜也死了...下一个该轮到朕了,是吧?” “陛下!”马宗亮抬头,“局势虽危,但未到绝境!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李金刚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问:“马兄弟,当初你跟朕在夏州一起造反,会想到有过今天这般绝境吗?” “陛下,两年前,我们在西京与杨定国、李成化一战,比现在还要危险,也不是过来了吗?” 马宗亮一脸坚定看著李金刚,“还有去年,我们与胤曦决战,也不是反败为胜?如今,我们还是二十多万兵马,还怕赵暮云不成?” “即便输了,那又如何,至少陛下您带著我们做了一把江山。” “哈哈哈!”听到马宗亮的话,李金刚浑身一震,眼中多了些神采,仿佛又回到了二年前叱吒风云的模样。 “马兄弟,你说得对,咱们怎么也算是造反成功了。何况,是输是贏,还没有定论!” “朕不该如此消沉!朕要振作起来,跟这个赵暮云好好扳扳手腕。” 马宗亮见李金刚恢復状態,也是激动得两眼通红。 这才是当初那个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大哥啊! “只要陛下相信臣,臣也会放手一搏,万死不辞!”马宗亮声音颤抖。 “好!朕立马下旨,让李彪和李豹两人必须听从你的指挥!还有京师的五万御林军,你也拿去吧!” “臣,绝不让陛下失望。” ...... 第729章 马宗亮掛帅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29章 马宗亮掛帅 amp;amp;quot;不过,马兄弟,你说说看,这一仗,你打算怎么打?amp;amp;quot; 君臣齐心,也找回当初老兄弟的感觉,李金刚恢復了梟雄神采,隨即问道。 “陛下,臣有三策,可扭转乾坤。” “讲。” “第一,李彪將军的五万山东精锐速来京城。李彪所部是陛下当初在夏州的老底,战力最强。” “第二,命李豹將军不惜一切代价突破鄴城阻截,渡河来援。李豹麾下有五万兵马,多为中原勇猛之士,战意最盛。” “第三...”马宗亮眼中闪过寒光,“臣打算將决战战场选在京城之外,並且主动出击,在野战中与赵暮云一决雌雄!” 李金刚缓缓坐直身子:“野战?赵暮云在鲁阳和邓州形成犄角固守,慢慢向京城蚕食,意图將京城变成一个孤岛。而且,他还有重装骑兵和陌刀营,还有震天雷这等武器。” “陛下,他的重装骑兵和陌刀营还在回来的路上,我们必须占领先机!” “李彪五万,李豹五万,京师御林军五万,加上周边州县可徵调兵马,共计二十万!” 马宗亮声音提高,“我们兵力占优!且我军背靠河洛,粮草充足;赵暮云补给线长。只要打一场胜仗,挫其锐气,天下观望者必不敢轻动!” 这番话如强心剂,让李金刚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他霍然起身:“好!朕准了!马宗亮听旨——” “臣在!” “朕封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督京师及周边所有兵马!李彪、李豹所有將领,皆听你调遣!朕赐你尚方宝剑,违令者,先斩后奏!”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託!” ...... 四月初一,草长鶯飞。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鄴城以南三十里,大河渡口。 李豹站在河岸高坡上,望著对岸连绵的胤军营寨,脸色阴沉如铁。 他身后五万將士肃立,但个个面带疲惫——被熊大用卡住要道月余,粮草將尽,士气低迷。 “將军,探马来报,熊大用主力正在向西北移动,似要回河东。”参军低声稟报,“渡口守军只剩不到五千...” 李豹眼中寒光一闪:“好机会!传令全军,立即渡河!” “將军,是否太急?万一有诈...” “有诈也要渡!”李豹咬牙,“陛下圣旨已到,命我等必须回援京城。再不走,就真成孤军了!” 他望向北方,眼中闪过痛色。 李胜战败自刎的消息三天前传到时,他当场吐血昏厥。 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韩忠...熊大用...我必杀汝等,为父报仇!” 但现实很残酷。 熊大用占据相州要道,依山筑垒,强攻伤亡太大。 僵持月余,非但没能突破,反而损兵折將。 直到昨日,谋士献上一计:“熊大用此人,最是惜命惜兵。將军可佯装全力进攻,做出拼死一搏的架势。他必不愿与將军死战,定会放开口子...” 李豹依计而行,果然奏效。 熊大用见李豹攻势凶猛,担心伤亡过大,果然將主力调往他处,只留少量兵马监视。 “渡河!”李豹长剑一挥。 五万將士如潮水般涌向渡口。 渡船不够,就用木筏,甚至有人抱著木头泅渡。 对岸胤军守將见奉军来势汹汹,稍作抵抗便后撤——熊大用早有交代:不必死守,放他们过去。 两个时辰后,李豹全军渡过黄河。 他勒马回望对岸,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这一渡,意味著彻底放弃了河北,也意味著与熊大用、韩忠结下死仇。 但顾不上了。 陛下圣旨措辞严厉:“若三日內不至洛阳,以叛国论处。” 父亲已殉国,他不能再让李家蒙羞。 “將军,京城方向有使者到!”亲兵来报。 来的是马宗亮的亲信校尉,呈上密信和兵符。 信中写道:“李將军深明大义,渡河来援,陛下欣慰。今授將军平北將军衔,所部兵马归本帅节制。望將军速至京城城西三十里处扎营,共商破敌之策。” 李豹接过兵符,沉默良久,终於单膝跪地:“末將李豹,谨遵大元帅號令!” 他知道,交出兵权意味著什么。 但此刻,唯有团结一心,才有一线生机。 同一时间,青州通往京城的官道上,李彪率五万精锐正在急行军。 他年约三十,面如重枣,虎背熊腰,也是李金刚族侄,也是一名猛將。 当初在进攻大胤的河东潞州以及在魏州抵抗韃子进攻时,屡屡衝锋在前。 他治军严明,麾下五万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奉朝的一大王牌。 “將军,前方就是京城了。”副將道。 李彪勒马远眺,京城的城郭已隱约可见。 他心中沉重——离开山东前来参战,若此战不胜,奉朝將再无退路。 但圣旨已下,他別无选择。 “传令,在城东二十里扎营。你隨我去见马大元帅。” “將军,马宗亮他...”副將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李彪打断他,“马宗亮虽有才干,但毕竟是外姓。但此刻国难当头,若还计较这些,就是自取灭亡。”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更何况,陛下赐他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我等若不遵號令,便是抗旨。” 当日下午,洛阳城西,中军大帐。 马宗亮看著眼前两员大將——李彪威猛,李豹悲愤,心中稍安。 有了这两支生力军,他手中可战之兵达到十五万,加上京师御林军,共计二十万,兵力已超过赵暮云。 “两位將军辛苦。” 马宗亮亲自奉茶,“如今局势,想必二位都清楚。赵暮云屯军於邓州,不日將进逼京城。我等是坐困孤城,还是主动出击,想听听二位高见。” 李彪率先道:“末將以为当主动出击。困守孤城,士气日衰,且粮草终有尽时。不如趁我军新锐,与赵暮云野战决胜。” 李豹咬牙:“末將愿为先锋!定要斩赵暮云首级,祭我父亲在天之灵!” 马宗亮点头:“二位所言,正合我意。但野战之地,需慎重选择。”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京城以南:“诸位请看,赵暮云从邓州来,必经鲁阳关。关北三十里,有处地名曰洢水川。” 沙盘上,洢水川地势清晰可见:东西宽约十里,南北长约十五里,中间洢水蜿蜒而过,两岸地势平坦开阔,正是大军决战的绝佳战场。 “此地有几个好处。”马宗亮分析道,“一,地势开阔,可容纳十万以上大军排兵布阵,便於我军发挥兵力优势;二,靠近京城,补给方便;三,洢水可为天然屏障,可依水列阵;四...” 他顿了顿:“赵暮云必不会放弃在此决战的机会。只要他肯来,我们就能以逸待劳,以多打少!” 李彪仔细查看地形,点头:“大帅所选,確是良地。但赵暮云用兵如神,会不会看出这是个陷阱?” “看出又如何?”马宗亮冷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徒劳。更何况...” 他眼中闪过精光:“我已在洢水川布下三重埋伏。只要赵暮云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第730章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30章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当夜,马宗亮召集眾將,详细部署。 “李彪將军。” “末將在!” “你率五万精锐为中军,列阵洢水北岸。记住,阵型要厚实,要像铜墙铁壁,挡住赵暮云的正面衝击。” “遵命!” “李豹將军。” “末將在!” “你率五万兵马为左翼,依託洢水西侧丘陵布阵。待中军接战后,从侧翼包抄。” “得令!” “张玉將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末將在!”御林军统领出列。 “你率五万御林军为右翼,在洢水东岸列阵。同样,待中军接战后,从右翼包抄。” “是!” “其余五万兵马,”马宗亮环视眾將,“由本帅亲自统领,分为三队:一队为预备队,隨时增援;二队埋伏在洢水南岸树林,待赵暮云全军渡河后,断其归路;三队...” 他指向沙盘上一处峡谷:“埋伏在此。赵暮云若败退,必经此谷。届时滚木礌石齐下,关门打狗!” 眾將听得心潮澎湃。 如此部署,確是天罗地网。 “诸位,”马宗亮声音转沉,“此战关乎奉朝存亡,关乎我等身家性命。胜,则奉朝可保,诸位皆是功臣;败...” 他没有说下去,但眾將都明白——败了,就是身死族灭。 “誓死效忠!决一死战!”眾將齐声高呼。 马宗亮望向南方,眼神深邃。 赵暮云,我在洢水川,等你来决一死战。 ......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议事堂內已灯火通明。 赵暮云负手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久久停留在洢水川的位置。 他身后,武尚志、萧彻云、郭洛、张韜、杨超等十多名將领肃立,气氛凝重。 “大將军,最新情报。” 陈楷快步入內,將一封密报呈上,“马宗亮整合李彪、李豹所部,奉朝总兵力已达二十万,正在洢水川布阵。看架势,是要与我军决战。” 赵暮云接过密报,只扫了一眼便递给武尚志:“都看看。” 眾將传阅,堂中响起一片吸气声。 李金刚终究还是彻底信任马宗亮,让他来统率兵马。 而马宗亮得到了兵马指挥权之后,立即主动出击。 他算到了赵暮云在等各路兵马的到齐,等京城自乱阵脚。 但马宗亮绝对没想到,武尚志这支兵马竟然能提前半个月抵达。 萧彻云眉头紧锁:“洢水川地势开阔,正適合大军团作战。马宗亮选此地,是想发挥兵力优势,一战定乾坤。” “他想得美!”没藏讹庞忍不住出声,“我党项营愿为先锋,定破他中军!” 武尚志瞪了他一眼,没藏讹庞这才意识到失態,连忙垂首。 赵暮云却笑了:“没藏將军锐气可嘉。不过...”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轻点洢水川,“马宗亮不是庸才。你们看,他选的这个地方,是我们进攻京城的必经之路。” “背后是京城,补给方便;左右有丘陵可依託,前有洢水作屏障。更重要的是——” 他手指从洢水川往南划:“若我军北进,必经鲁阳关。过关之后,洢水川是第一个適合大兵团展开的地方。马宗亮料定我军急於决战,必会在此与他交锋。” “那咱们偏不去!”奚胜粗声道,“绕道走,看他能如何!” “绕不了。”张韜摇头,“鲁阳关以北,只有三条路可通京城。东路过偃师,但需渡洛水,易被半渡而击;西路经函谷,但山道险峻,大军难行;中路走洢水川,虽直面敌军,但地势平坦,最利我军骑兵发挥。” 杨超补充:“而且我军粮草只够半月,必须速战。绕道耗时,等不起。” 眾將议论纷纷,却无定论。 赵暮云静静听著,待眾人说完,才缓缓开口:“马宗亮布的这是阳谋。他知道我军必须速战,所以选了个我军不得不去的地方。” “二十万大军,以逸待劳,確实难对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光:“但他算错了两件事。” “哪两件?”武尚志问。 “第一,他以为兵力多就能贏。” 赵暮云淡淡道,“二十万大军,听著嚇人。但其中有多少是临时徵发的青壮?有多少是连败之军?” “真正的精锐,不过李彪的五万山东军和李豹的五万精锐。其余十万,不过是凑数的乌合之眾。” 他看嚮慕容春华:“慕容將军,草原上交战,是十万羊群厉害,还是一万狼群厉害?” 慕容春华肯定说道:“自然是狼群!” “正是。”赵暮云点头,“我军有三万百战精锐。从朔州州打到西域,从河西打到邓州,哪一场不是硬仗?” “而奉军呢?李虎六万大军在宛城化为灰烬,李胜幽州兵败自刎,剩下的早就胆寒了。” 他继续道:“第二,马宗亮以为我还在等。” 眾將一愣。 “大將军的意思是...”武尚志若有所思。 “他以为我慢,我偏要快。”赵暮云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传令全军,明日开拔,但不是去洢水川。” “不去洢水川?那去哪?” “去这里。”赵暮云手指点在沙盘另一处——偃师。 “偃师?”萧彻云不解,“那里有洛水阻隔,渡河不易啊。” “正因不易,马宗亮才想不到。”赵暮云眼中精光闪烁,“他料定我会走中路洢水川,所以把重兵都布在那里。左右两翼,尤其是东路的偃师,防守必然空虚。” 他看向张韜:“张將军,你是河南人,洛水冬季水势如何?” 张韜略一思索:“三月春汛未至,洛水此时水浅,多处可涉渡。只是对岸若有守军...” “不会有重兵。”赵暮云篤定,“马宗亮二十万大军,听起来多,但要防守数十里战线,处处分兵则处处薄弱。” “他既要守洢水川主阵地,又要防西路函谷,东路的偃师能有多少兵力?最多一万。” 他环视眾將:“我军轻骑兵有两万,马匹充足,机动性强!若突然出现在偃师,以雷霆之势渡河,一日便可兵临京城城下。” “届时马宗亮在洢水川空等,而我军已到京城——你们说,他会怎么办?” 武尚志恍然大悟:“他必仓惶回援!十八万大军匆忙回撤,阵型必乱!我军可半路设伏...” “不。”赵暮云摇头,“不设伏,让他回。” 眾將又是一愣。 “马宗亮不是庸才,撤退时必会严密防备伏兵。” 赵暮云道,“我要的是他来回奔波,疲於奔命。二十万大军,从洢水川到京城八十里,急行军来回一趟,士卒还能剩多少战力?” 他顿了顿:“等他回到京城城下,发现我军又不见了——” “又不见了?”萧大勇瞪大眼睛。 “对。”赵暮云笑道,“偃师渡河后,我不攻京城,而是向西运动,绕到洢水川南面。” “这时马宗亮大军在京城,洢水川空虚,我军可从容占领此地,切断他与京城的联繫。” 萧彻云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第731章 调兵谴將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31章 调兵谴將 “正是。” 赵暮云点头,“马宗亮想以逸待劳,我偏要让他疲於奔命。想以多打少,我偏要分而破之。二十万大军,听著嚇人,但调动不灵便是累赘。” 他看向武尚志:“武將军,此战你为前军主將,率林远、柳毅两营以及剑南营先行。” “记住,到偃师后大张旗鼓,做出全军渡河的架势,但不必真渡——只要把声势造足,让马宗亮知道我军在偃师就行。” “末將领命!” “慕容春华、桓武。” “末將在!” “你二人各率三千骑兵,在偃师上下游二十里处游弋。若真有守军来阻,击溃即可,不必纠缠。” “是!” “张韜、杨超,郭洛、奚胜、韩方、李懋、刘奇!” “末將在!” “率三万步卒以及重骑营、陌刀营为中军,隨我行动。” “遵命!” “没藏讹庞、纳木措!” “末將在!”没藏讹庞和纳木措激动出列。 “你们的党项营和羌戎营,这次要担重任。”赵暮云看著他们,“你们各率本部骑兵,一人双马,不要輜重。” “任务只有一个——在京城与洢水川之间往来驰骋,多打旗號,多扬烟尘,做出数万大军运动的假象。” “要让马宗亮摸不清我军虚实,不知我军主力究竟在哪。” 没藏讹庞眼睛发亮:“末將明白!定让马宗亮晕头转向!” “另外,通知鲁阳的钟猛,他那五千兵马原地不动!” 眾將领命而去,堂中只剩赵暮云和武尚志。 武尚志迟疑道:“大將军,此计虽妙,但风险不小。万一马宗亮不上当,坚持守在洢水川...” “他会上当的。”赵暮云篤定,“因为他还以为你没赶到,我不敢主动进攻。而我要让他知道,我不动则已,动则雷霆。” 他走到窗前,望向北方:“马宗亮此人,跟我们打过很多次交道。有才,但多疑;善谋,但求稳。我越是反常,他越会多想。而想得越多,破绽就越多。” 武尚志沉默片刻,忽然道:“大將军,您刚才说...我们也要慢?” “嗯。” “可我军粮草只够半月...” “那就省著吃。”赵暮云淡淡道,“告诉將士们,此战之后,京城中粮仓任取。撑过这半月,便有享不尽的富贵。” 他转身,眼中闪著冷光:“马宗亮以为自己在洢水川布下了天罗地网,等著我去钻。他却不知,那张网太大,线太长,只要轻轻一扯...” “就会破。”武尚志接道。 赵暮云点头:“去吧。记住,这一战,不在刀兵,在人心。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武尚志郑重抱拳,转身离去。 赵暮云独自站在沙盘前,手指轻抚过洢水川的地形。 马宗亮,你准备好接招了吗? ...... 四月初五,偃师南岸。 武尚志站在洛水边,望著对岸隱约可见的城郭。 春日的洛水確实不深,最浅处仅及马腹,大军涉渡不难。 但问题在於对岸——偃师城头旌旗林立,守军显然已有防备。 “將军,探清楚了。”斥候来报,“偃师守將张南,兵力约八千。城墙已加固,护城河拓宽,强攻不易。” 武尚志点头,並不意外。 马宗亮若连偃师都不守,那也太小看他了。 “传令,全军扎营。多立营帐,多竖旌旗,按三万人的规模来扎。” “將军,咱们不是佯攻吗?”奚胜不解。 “正因是佯攻,才要做足样子。” 武尚志道,“马宗亮在京城,必派细作监视我军动向。营寨规模、炊烟数量、旗帜多寡,他都会算。我们要让他算出——大將军的主力確在偃师。” 当日下午,胤军开始大张旗鼓地准备渡河。 工匠伐木造筏,士卒演练涉渡,將领频频巡视河岸,一切都像真要强渡洛水。 偃师城头,守將张南看得心惊肉跳。 他原本只有三千守军,是昨日才紧急增援五千,凑足八千。 但面对河对岸號称三万的大军... “快!六百里加急,报马大元帅!胤军主力在偃师,欲渡洛水!”张南急令。 消息传到洢水川大营时,马宗亮正在与李彪、李豹推演沙盘。 “报——!偃师急报!胤军主力三万,已在洛水南岸扎营,正造筏备舟,欲渡河攻偃师!” 马宗亮手中令箭一顿,眉头紧锁:“主力在偃师?確定吗?” “张南將军亲眼所见,营寨连绵五里,炊烟数百处,绝非疑兵。” 李豹急道:“大帅,若胤军真从偃师渡河,一日便可到京城城下!我军主力都在洢水川,东路空虚啊!” 李彪却沉稳些:“大帅,会不会是赵暮云的疑兵之计?他明知我军主力在洢水川,却去攻偃师...” “正因我军主力在此,他才要避实击虚。” 马宗亮盯著沙盘,脑中飞快计算,“偃师守军八千,洛水可涉。赵暮云若真以三万精兵强渡,张南守不住。一旦偃师失守,京城东门洞开...” 他越想越心惊。 赵暮云用兵向来出人意料,这次难道真要捨近求远? “大帅,末將愿率本部三万兵马驰援偃师!”李豹请命,“定將赵暮云阻於洛水之南!” 马宗亮摇头:“不可。你若东调,洢水川左翼空虚。万一赵暮云这是声东击西...” 话音未落,又有探马急报:“报——!洢水川以南三十里,发现胤军骑兵!约六千人,打著党项和羌戎旗號,正在烧毁粮道上的驛站!” “党项、羌戎?”李彪一惊,“是赵暮云在凉州收服的异族骑兵?” “定是赵暮云派来骚扰粮道的。”李豹咬牙,“大帅,让末將去剿了这些蛮子!” 马宗亮却抬手制止,眼中闪过疑色:“等等...偃师出现主力,洢水川南出现异族骑兵...难道是赵暮云西域那支主力回来了?” “那支兵马可是赵暮云的绝对精锐,有一千重骑兵,还有使用火器以及远程弓弩,以及可以克制骑兵的陌刀。” 他面色凝重,在帐中踱步,忽然停住: “传令,多派探马,我要知道偃师究竟有多少敌军,洢水川南有多少骑兵,还有——他的邓州大营现在什么情况!” 两个时辰后,探马陆续回报。 “偃师对岸,营寨確有三万人规模,炊烟数百,旗帜如林。” “洢水川南异族骑兵约六千,一人双马,往来驰骋,烟尘蔽日,难以確认真实数量。” “邓州大营...似乎空了。营寨仍在,但炊烟稀少,旗帜也少了许多。” 马宗亮脸色变幻不定。 三个消息,三个方向,赵暮云的兵力似乎分散在各处... “他在分兵?”李彪疑惑,“即便他有九万大军,分驻三处,每处不过三万。这是兵家大忌啊。” “除非...”马宗亮猛然想到什么,“除非他根本没分兵!偃师是虚张声势,洢水川南是疑兵骚扰,真正的主力...” 他手指重重点在沙盘上:“还在邓州!他在等,等我们分兵救援偃师,等我们疲於奔命!” 李豹不解:“可邓州大营不是空了吗?” “空营计!”马宗亮冷笑,“赵暮云惯用此计。偃师的营寨,恐怕也是虚张声势,真正兵力不到一万。至於异族骑兵,六千人一人三马,来回奔驰,看起来像数万大军...” 他越想越自信:“赵暮云在赌,赌我会分兵救援偃师。一旦我分兵,洢水川兵力减弱,他主力再从邓州杀出,直取洢水川!好个声东击西!” 李彪点头:“大帅分析得有理。那我们现在...” “按兵不动。”马宗亮断然道,“传令张南,坚守偃师,不必出战。再令游骑加强巡逻,谨防赵暮云偷袭。至於那些西北蛮子...不必理会,他们烧几个驛站,影响不了大局。” 他重新坐回主位,眼中闪著自信的光芒:“赵暮云,你想让我分兵?我偏不分!二十万大军,就牢牢钉在洢水川,看你来不来!” ...... 第732章 兵锋直指洢水川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32章 兵锋直指洢水川 然而马宗亮不知道,就在他自以为识破赵暮云计谋时,洛水南岸的武尚志接到了飞鸽传书。 信是赵暮云亲笔,只有八个字:“鱼已上鉤,按计划行。” 武尚志看完信,嘴角泛起笑意。 他召来林远:“传令,今夜子时,全军开拔。” “將军,不是要佯攻偃师吗?” “佯攻结束了。”武尚志望向西方,“马宗亮现在一定以为我们在虚张声势。正好,我们悄悄西进,去洢水川。” “那这里的营寨...” “留一千人,多打旗號,每日照常生火做饭。”武尚志道,“要让马宗亮的探子以为,我们还在这里。” 当夜子时,两万九千胤军悄然拔营,向西疾行。 营寨中只留一千疑兵,照样竖起所有旗帜,照常升起炊烟。 而同一时间,洢水川以南的党项骑兵也接到命令。 没藏讹庞看完密令,对纳木措笑道:“兄弟,大戏开场了!从今日起,咱们分成十队,每队六百人,在洛阳到洢水川之间来回奔驰。” 纳木措回道:“嗯,多打旗號,多扬尘土,要让他马宗亮以为到处都是我军!” 六千骑兵分成十队,如十支利箭射向不同方向。 他们一人双马,换乘不休,日夜奔驰,所过之处烟尘滚滚,旗號林立,看起来真像数万大军在运动。 四月初七,洢水川大营。 马宗亮接连收到探报: “报!偃师对岸胤军仍在,营寨炊烟如常!” “报!京城西南出现胤军骑兵,约三千人!” “报!函谷附近发现敌军踪跡!” “报!洢水川以南又出现一队骑兵,打著慕容字旗號!” “......” 一条条探报,一个个方向,马宗亮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赵暮云的兵力,似乎真的分散在各处... “大帅,情况不对啊。”李彪脸色凝重,“若赵暮云主力真在邓州,他派这么多骑兵四处骚扰做什么?这不是浪费兵力吗?” 李豹也道:“而且偃师那边的敌军,若真是疑兵,也该撤了。可他们还在,日日操练渡河...”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马宗亮盯著沙盘,脑中乱成一团。赵暮云到底想干什么?分兵骚扰,虚张声势,空营疑兵...这些手段都用上了,可真正的主力在哪? 就在这时,又有紧急军情: “报——!探马在鲁阳关以南二十里,发现胤军主力!至少五万人,正在向洢水川推进!” “什么?!”马宗亮霍然起身,“鲁阳关以南?那不是...” 他衝到沙盘前,手指颤抖地找到位置——鲁阳关以南二十里,正是洢水川的南入口! 赵暮云的主力,竟然真的来了! 而且是从南面来,不是从东面偃师来! “可...可偃师那边...”李豹目瞪口呆。 “上当了!”马宗亮脸色煞白,“偃师是疑兵,异族骑兵是骚扰,真正的主力一直藏在邓州,现在突然杀向洢水川!”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从鲁阳关到洢水川三十里,急行军半日可到。” “赵暮云这是要趁我军注意力在东路,突然从南路杀出,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大帅,怎么办?”李彪急问。 马宗亮眼中闪过决绝:“既然他来了,那就战!传令全军,按原计划布阵!李彪,你率中军正面迎敌!李豹,你率左翼准备包抄!张玉,右翼就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还有,命埋伏在洢水南岸的三万预备队,待赵暮云全军进入川中后,立即断其归路!这一战,就在洢水川,决一死战!” 命令一道道传出,二十万奉军开始紧张布阵。 马宗亮登上瞭望台,望向南方。 春日的阳光下,洢水川开阔的平野一览无余,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正在缓缓升起。 赵暮云,你终於来了。 那就让我们在这洢水川,一决胜负吧! ...... 三月初八,洢水川南二十里,胤军大营。 夜幕低垂,营中却无往日的喧譁。 將士们默默擦拭兵器,检查甲冑,给战马餵上最后一顿精料。 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肃杀,连战马都感知到大战將至,不时焦躁地刨著蹄子。 中军大帐內,烛火將赵暮云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沙盘前已经一个时辰,目光在洢水川的地形上来回移动,仿佛要將每一处丘陵、每一道河湾都刻进心里。 “大將军,各部已准备就绪。”武尚志掀帐而入,甲冑鏗鏘,“按照您的部署:三万步卒为中军,由末將统领;两万骑兵分居左右翼,萧彻云、慕容春华各领一万;党项和羌戎六千轻骑为游骑,剩余兵马为预备队。” 赵暮云没有抬头:“马宗亮那边呢?” “探马回报,奉军二十万已全部进入洢水川。李彪五万禁军为中军,列阵洢水北岸;李豹三万为左翼,依託西侧丘陵;张玉三万御林军为右翼,驻东岸。还有七万兵马...”武尚志顿了顿,“去向不明,恐怕是埋伏。” “不是恐怕,是一定。”赵暮云终於直起身,眼中闪过锐光,“马宗亮不傻,他知道兵力优势要用到极致。那七万人,必是埋伏——一队在洢水南岸树林,待我军全军渡河后断归路;一队在附近峡谷,准备截杀败军。” 他走到帐边,掀开帘幕望向北方夜空:“他在赌,赌我会全军压上。一旦我军渡河过半,伏兵齐出,前后夹击...” 武尚志心中一凛:“那我们还...” “还按原计划。” 赵暮云转身,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笑意,“马宗亮以为他在钓鱼,却不知自己才是鱼饵。二十万大军铺开在洢水川,战线拉得这么长,指挥必然迟滯。我要的就是他全线展开,处处分兵。” 他回到沙盘前,手指重重点在洢水中央:“明日拂晓,你率中军三万,大张旗鼓渡河。记住,要慢,要乱,要做出仓促强渡的样子。” “诱敌?”武尚志会意。 “对,诱他伏兵尽出。”赵暮云眼中寒光闪烁,“待南岸伏兵现身,没藏讹庞和纳木措立即从侧翼突击,不求歼敌,只求搅乱。同时...” 他指向沙盘上洢水上游一处浅滩:“慕容春华率趁乱从此处涉渡,直扑李彪中军侧后。郭洛率一千重装骑兵,从下游渡河,目標张玉右翼。” “那李豹的左翼...” “交给林远和柳毅。”赵暮云淡淡道,“五十门雷霆炮全部部署在西侧高坡,炮口对准丘陵地带。李豹若敢出丘陵支援中军,就让他尝尝天雷的滋味。” 武尚志深吸一口气:“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中军三万佯攻,要直面李彪五万精锐,还要吸引南岸伏兵...” “所以佯攻要做得像真攻。”赵暮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尚志,此战成败,关键就在你这三万人能不能扛住第一波衝击。扛住了,马宗亮的部署就会被彻底打乱;扛不住...” 他没有说下去,但武尚志明白。 “末將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后退半步!”武尚志单膝跪地,声音鏗鏘。 赵暮云扶起他:“我不要你战死,我要你贏。记住,敌军衝锋时,前阵可稍退,诱敌深入。待敌阵型拉长,再以雷霆炮和远程弓弩覆盖其中段,断其首尾。” 他顿了顿:“还有,马宗亮必会以弓弩压制渡河部队。我让工部赶製了三千面藤牌大盾,已运抵前军。渡河时,举盾结阵,缓步推进。” “末將明白!” 第733章 决战洢水川(一)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33章 决战洢水川(一) 武尚志领命而去。 帐中又只剩赵暮云一人。 他走到案前,摊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下几行字,封入信囊:“陈楷。” 这位夜不收都尉悄无声息地出现。 他已经从京城回来,带回了很多重要的情报。 范冰冰暗中拉拢了不少奉朝官员和中低层將领。 “把这封信,送到京城城中,交给冰冰姑娘。”赵暮云將信递给他,“告诉他,大战一触即发,她和城中的夜不收伺机行事。” 陈楷心中一凛,双手接过信:“属下必亲手送到。” “还有,”赵暮云叫住他,“让我们在奉军中的暗子做好准备。大战一起,便在军中散布谣言:就说李金刚已弃城而逃,马宗亮是要用他们的性命为自己断后。” “是!” 陈楷离去后,赵暮云独自走出大帐。 春夜微寒,星河璀璨。 他仰头望天,忽然想起一句话:“天象昭昭,人心茫茫。为將者,既要看懂天上的星,更要看懂地上的人。” 明日,这洢水川上,要死多少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战必须贏。 为了战死的同袍,为了流离的百姓,为了这个疮痍的天下。 更是为了不枉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 “大將军,该歇息了。”亲兵统领李四轻声提醒。 赵暮云摇头:“睡不著。你去把没藏讹庞叫来。” 不多时,没藏讹庞匆匆赶到,甲冑未解,显然也在备战。 “没藏將军,紧张吗?”赵暮云问。 没藏讹庞老实点头:“有点。从未打过这么大的仗...” “草原上,打过最大的仗是多少人?” “最多...五千对八千。”没藏讹庞回忆,“那还是三年前,和野利荣爭草场。” “明天,是九万对二十万。”赵暮云淡淡道,“怕吗?” 没藏讹庞沉默片刻,忽然抬头:“怕。但更兴奋。武將军说,这一战若胜,党项男儿就能堂堂正正做人了。为了这个,死也值。” 赵暮云看著这个年轻人眼中燃烧的火焰,仿佛看到了三年前还是小兵的自己。 “记住你的任务。”他沉声道,“党项营的轻骑,不是去拼命的,是去搅局的。” “敌进我退,敌退我扰,敌驻我袭。要让马宗亮摸不清你们有多少人,摸不清你们在哪里。” “末將明白!就像草原上的狼群,不正面撕咬,专攻侧腹、断后路!” “对。”赵暮云点头,“还有,若见中军危急,不必请示,立即驰援。若见中军升起红色狼烟...那就是总攻信號,全军压上。” “末將记住了!” 没藏讹庞退下后,赵暮云又在营中巡视了一圈。 他走过沉默擦拭长枪的老兵身边,走过低声安慰战马的骑兵身旁,走过围坐篝火、默默啃乾粮的步卒队列... 每一张脸,他都想记住。 这些人里,有很多明天就回不来了。 但他不能心软。 为將者,心如铁石。 回到大帐时,已近子时。 赵暮云和衣躺下,闭上眼睛。 ...... 三百里外,京城皇宫。 李金刚也没睡。 他坐在空荡荡的紫宸殿里,面前摆著一壶酒,自斟自饮。 殿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陛下,该歇息了。”老太监颤声劝道。 “歇息?”李金刚惨笑,“明日此时,你说朕还能不能坐在这里?” 老太监嚇得慌忙跪伏在地,不敢言语。 “哈哈!怕球,俺老李三年前不过是一个驛卒,却也能坐上这皇位,值了!” 李金刚一饮而尽,酒液洒了一地。 同一时间,洢水川北岸,奉军大营。 马宗亮也没睡。 他站在瞭望台上,望著南岸隱约的营火,心中反覆推演明日的战局。 “大帅,各部已按计划进入位置。”参军稟报,“南岸树林埋伏三万,由赵奎统领;北面峡谷埋伏四万,由王磐统领。只等胤军渡河过半,便可前后夹击。” 马宗亮点头:“李彪那边呢?” “李將军已传令全军,弓弩手全部前置,滚木礌石准备充足。只等胤军渡河,便万箭齐发。” “好。”马宗亮眼中闪过狠色,“赵暮云,你不是善用火攻吗?明日这洢水,就是你的火葬场!” 他顿了顿:“还有,告诉各营將领,此战有进无退!凡后退一步者,斩!斩敌一级者,赏银十两;斩敌將领者,连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但马宗亮心中清楚,真正决定胜负的,不是赏银,不是军令,而是...谁能先抓住对方的破绽。 赵暮云,你明天会怎么攻? ...... 寅时三刻,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洢水两岸,十几万將士睁开了眼睛。 决战之日,到了。 寅时末,东方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洢水两岸已是旌旗如林。 南岸胤军大营,武尚志披掛整齐,翻身上马。 他身后,三万步卒列成十个方阵,每个方阵三千人,前三阵为刀盾兵,中三阵为长枪兵,后三阵为弓弩手,最后一阵则是工兵与辅兵。 阵型严谨,肃杀无声。 “弟兄们!”武尚志声音洪亮,“今日之战,关乎天下归属!我等身后,是大將军,是陛下,是万千百姓!” “身前,是二十万敌军——那又如何?云州的雪,西域的沙,我们都闯过来了!今日这洢水,照样要踏平!” “踏平洢水!踏平洢水!” 三万人齐声吶喊,声震原野。 北岸奉军瞭望台上,马宗亮眯眼望著对岸。 晨雾中,胤军阵型严整得令人心悸。 他侧耳细听,忽然皱眉:“不对...太安静了。” “大帅?”参军不解。 “赵暮云用兵,向来虚实结合。如此大张旗鼓地列阵,倒像是...”马宗亮话音未落,南岸突然战鼓擂响。 “咚咚咚——咚咚咚——” 鼓点急促如暴雨,胤军前三阵开始推进。 刀盾兵举著藤牌大盾,缓步走向河岸。 春日的洢水宽约三十丈,最深处不过齐腰,但水流湍急。 “弓弩手准备!”李彪在中军阵前高喝。 五万禁军前列,一万弓弩手张弓搭箭,箭鏃斜指天空。 滚木礌石堆在河岸,只等胤军渡河过半。 武尚志在阵后看得清楚,他举起令旗:“前阵,涉水!” 三千刀盾兵踏入洢水。 冰凉的河水浸透战靴,他们却步伐稳健,盾牌高举,在河面上形成一道移动的城墙。 “放箭!” 李彪令旗挥下,万箭齐发。 箭矢如蝗虫般飞越河面,大部分钉在藤牌上,发出“夺夺”闷响。 偶有箭矢从缝隙射入,便有士卒闷哼倒地,鲜血染红河水。 但阵型不乱,后排立即补上。 “第二阵,跟进!”武尚志再挥令旗。 又三千人踏入河中。 此时河面上已有六千人在涉渡,前后拉出半里长的队伍。 马宗亮在瞭望台上看著,心中疑云更重:“赵暮云...你真要强渡?可这速度太慢了...” 按常理,强渡河流当速战速决,以免半渡而击。 可胤军这速度,简直像是在散步。 “大帅,南岸伏兵请示,是否出击?”亲兵来报。 马宗亮沉吟:“再等等。等他们渡到河心...” 他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洢水西侧丘陵地带,突然响起震天动地的轰鸣。 第734章 决战洢水川(二)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34章 决战洢水川(二) “轰!轰轰轰!” 五十门雷霆炮同时开火。 炮口喷出数尺长的火焰,铁弹呼啸著划过天空,砸向李豹左翼所在的丘陵。 第一轮齐射,就有三颗铁弹命中丘陵上的防御工事。 碗口粗的原木柵栏被砸得粉碎,碎石泥土冲天而起。 更可怕的是其中夹杂的燃烧弹——陶罐碎裂,猛火油四溅,遇火即燃,瞬间將山坡变成火海。 “什么鬼东西?”李豹在丘陵上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未见过如此威力的武器。 投石机最多掷百斤石,射程百步。 可这雷霆炮,一炮三百步,铁弹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將军!左翼三营被炮火覆盖,死伤惨重!”参军满脸烟尘地衝来。 李豹咬牙:“传令,全军下山!在平原列阵,避开炮击!” “可是大帅有令,要我等依丘陵固守...” “守个屁!”李豹怒吼,“在山上等著被炮轰死吗?下山!与中军匯合!” 左翼三万兵马开始仓促下山。 但丘陵地形复杂,大军调动岂是易事? 队伍拉长,阵型散乱。 这正是赵暮云要的效果。 “报——!”瞭望台哨兵急报,“西侧丘陵敌军异动,正在向平原移动!” 马宗亮脸色一变:“李豹擅离阵地?胡闹!” 他立即意识到不妙——左翼若离开丘陵依託,就暴露在平原上,正好成为胤军骑兵的靶子! “传令李豹,立即退回丘陵!违令者斩!” 但命令传到时,已经晚了。 洢水上游浅滩处,慕容春华的骑兵早已等候多时。 见李豹部下山,他长枪高举:“弟兄们,杀!” “杀——!” 万骑奔腾,如黑色洪流涌过浅滩。 马蹄踏碎河水,溅起丈高水花。 不过一刻钟,骑兵已全部渡河,直扑李豹部侧翼。 “骑兵!胤军骑兵!”奉军左翼大乱。 李豹急令结阵,但刚从丘陵下来的部队哪来得及? 长枪兵在前,弓弩手在后,阵型还未成形,慕容春华的骑兵已到百步之內。 “放箭!快放箭!”李豹嘶吼。 零散的箭矢射出,但在高速衝锋的骑兵面前如同挠痒。 慕容春华一马当先,长枪连挑三名奉军士卒,直衝中军旗阵。 “保护將军!”亲兵拼死护卫。 但胤军骑兵如狼入羊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奉军左翼瞬间崩溃,士卒四散奔逃。 马宗亮在瞭望台上看得目眥欲裂:“左翼完了...赵暮云,你好算计!” 他强迫自己冷静,立即下令: “传令南岸伏兵,立即出击!目標——胤军渡河部队后队!给我把他们的退路断了!” “是!” 洢水南岸树林中,三万伏兵蜂拥而出。 统领赵奎是马宗亮的心腹,擅打硬仗。 他见胤军大半已渡河,河岸只剩后阵弓弩手和工兵,大喜: “天助我也!弟兄们,杀光这些弓兵,断了胤军归路!” 三万伏兵如潮水般涌向河岸。 武尚志在河中看得清楚,却丝毫不慌。 他举起红色令旗,在空中划了三圈。 这是信號。 几乎同时,洢水下游方向烟尘大起。 没藏讹庞率三千党项轻骑杀到,一人双马,来去如风。 “草原的雄鹰们!”没藏讹庞弯刀高举,“让这些中原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骑兵!” 三千党项骑兵分成六队,每队五百,並不结阵衝锋,而是如狼群般散开,从各个方向袭扰赵奎伏兵。 他们马术精湛,能在奔驰中开弓射箭,箭无虚发。 更可怕的是战术——一击即走,绝不停留,让奉军抓不住,追不上。 赵奎的三万伏兵瞬间陷入混乱。 他们本想突击胤军后阵,现在反被党项骑兵缠住,首尾难顾。 “不要乱!结圆阵!”赵奎嘶声指挥。 但党项骑兵根本不给他结阵的时间。 一队刚退,另一队又至,箭矢如雨,马刀如雪。 奉军伏兵死伤惨重,军心大乱。 马宗亮在瞭望台上看得浑身发冷。 他这才明白,自己完全落入了赵暮云的算计。 佯攻渡河是饵,诱他伏兵尽出。 雷霆炮轰左翼,逼李豹下山。 骑兵突击左翼,打乱左翼阵型。 党项轻骑袭扰伏兵,使其不能断胤军归路。 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 “大帅,现在怎么办?”参军声音发颤。 马宗亮死死盯著战场,忽然发现一个细节——胤军渡河部队虽然前进缓慢,但阵型始终未乱。 而且...他们还没到河心。 “他们在等什么?”马宗亮喃喃。 他在等胤军渡河过半,好半渡而击。 赵暮云在等什么? ...... 洢水南岸,胤军中军大帐。 赵暮云站在沙盘前,听著接连传回的战报: “武將军已渡河四成,遭遇奉军箭雨压制,伤亡约五百。” “慕容將军成功突击奉军左翼,李豹部溃散三成。” “没藏讹庞將军缠住奉军南岸伏兵,敌不能进。” “雷霆炮三轮齐射,奉军左翼丘陵工事尽毁。”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赵暮云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马宗亮手中还有王牌——李彪的五万禁军中军,张玉的五万御林军右翼,以及...那四万不知藏在哪里的伏兵。 “大將军,”亲兵入帐,“京城密信。” 赵暮云拆信一看,只有八个字:“城內已动,午时举事。” 他眼中闪过精光,將信在烛火上烧毁。 “传令萧彻云,下游骑兵可以动了。” “是!” 赵暮云走出大帐,翻身上马,在一队亲兵护卫下登上南岸高坡。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晨曦完全驱散了晨雾,洢水川的惨烈景象一览无余。 河面上,武尚志的三万步卒如黑色蚁群,在箭雨中艰难推进。 河水中漂浮著尸体、盾牌、断箭,河水已被染红。 西侧平原,慕容春华的骑兵正在追杀溃散的奉军左翼。 马蹄踏过之处,尸横遍野。 南岸,党项轻骑如鬼魅般袭扰奉军伏兵,奉军阵型已乱。 但北岸,李彪的五万禁军依然阵型严整,弓弩如林。 东岸,张玉的五万御林军也在严阵以待。 马宗亮,你还能忍多久? 赵暮云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笑意。 他举起望远镜——这是工部按他描述研製的单筒望远镜,虽然粗糙,但已足够看清敌阵细节。 望远镜中,奉军中军阵前,一员大將金甲红袍,正在指挥弓弩手轮番射击。 那是李彪。 而在李彪身后约一里处,有一处微微隆起的高地,上面立著帅旗。 马宗亮应该就在那里。 赵暮云放下望远镜,对身旁传令兵道:“告诉武尚志,可以加速了。让前阵散开,诱敌出击。” “是!” 第735章 决战洢水川(三)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35章 决战洢水川(三) 命令传到河面时,武尚志正举盾挡开一支流箭。 听到军令,他眼中闪过决然:“前阵听令!散开阵型,加速推进!” 最前方的三个刀盾兵方阵突然散开,不再保持严密阵型,而是以散兵线快速涉水。 这样一来,推进速度加快,但防御力大减。 北岸李彪见状,大喜:“胤军阵型乱了!弓弩手,集中射击!长枪兵准备,待敌近岸,立即衝锋!” “將军,大帅有令,坚守阵地...”副將提醒。 “战机稍纵即逝!”李彪瞪眼,“你没看到吗?胤军急於渡河,阵型已乱!此时不出击,更待何时?” 他拔出佩剑:“传令,前阵一万长枪兵,隨我衝锋!把胤军赶回河里去!” “杀——!” 一万禁军长枪兵衝出阵地,扑向河岸。 他们都是百战精锐,甲冑鲜明,长枪如林,衝锋起来气势惊人。 武尚志在河中看得清楚,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鱼,上鉤了。 他举起令旗:“前阵后撤!中阵弓弩手,仰射!” 正在渡河的刀盾兵突然转身后撤,让出河道。 而他们身后的弓弩手方阵,三千张强弓同时仰天发射。 箭矢越过撤退的前阵,落入衝锋的奉军队伍中。 “举盾!”李彪急令。 但衝锋中的队伍哪来得及? 箭雨落下,顿时倒下一片。 更要命的是,这时武尚志的后阵——那一直没动的工兵方阵,推出了二十架特製的弩车。 这不是普通的弩车,而是赵暮云亲自参与设计的“破阵弩”。 弩臂长一丈,需十人绞动,可发射三尺长的巨箭,箭鏃为精钢所铸,专破重甲。 “放!” 二十支巨箭呼啸而出,如同二十条毒龙,直扑奉军衝锋队伍。 “噗噗噗——” 巨箭所过之处,盾碎甲穿,人马俱裂。 一支箭甚至连续贯穿三人,余势不衰,钉入第四人胸膛。 奉军衝锋势头顿时一滯。 而这时,武尚志的前阵已经退回河中,重新结阵。 中阵长枪兵上前,枪尖如林,指向岸边。 李彪的一万衝锋部队,被挡在了河岸与胤军阵线之间,进退两难。 “不好...”李彪脸色大变。 他中计了! 胤军根本不是阵型乱了,而是故意散开诱他出击! “撤退!快撤退!”李彪急令。 但为时已晚。 洢水下游,石勇的一万骑兵终於动了。 他们从下游十里处一处隱秘浅滩渡河,此时已全部过河,正从东侧直扑张玉的右翼。 而更让马宗亮绝望的是,他布置在北面峡谷的四万伏兵,此刻正遭遇另一支胤军部队的袭击。 那是赵暮云从邓州大营悄悄调出的两万预备队,由张韜统领,连夜绕到峡谷北口,堵住了伏兵的退路。 “大帅!北面峡谷伏兵急报!遭遇胤军袭击,无法按计划出击!” “什么?!”马宗亮眼前一黑,差点从瞭望台上栽倒。 他苦心布下的天罗地网,竟被赵暮云一层层撕得粉碎! 左翼溃散,南岸伏兵被缠,北面伏兵被堵,中军陷入苦战... “赵暮云...”马宗亮咬牙切齿,“你究竟...藏了多少后手?” 这时,太阳已完全升起,阳光照亮了洢水川。 河水殷红如血,尸横遍野。 而大战,才刚刚开始。 日上三竿,洢水川战场已陷入胶著。 李彪的一万衝锋部队被胤军弓弩和破阵弩压制在河岸,进退维谷。 每次试图后撤,就会遭到更密集的箭雨;若想前进,面对的是如林的长枪阵和不断发射的巨弩。 不过半个时辰,这一万精锐已折损三成。 “將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副將满脸血污,“弟兄们撑不住了!” 李彪双目赤红。 他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 明明兵力占优,却被胤骏用各种闻所未闻的武器和战术压著打。 “传令,前阵变圆阵,举盾固守!中军再派五千弓弩手上前,压制对岸!”李彪咬牙,“我就不信,他赵暮云真能靠这些奇技淫巧贏下这场仗!” 命令传回中军,马宗亮在瞭望台上看得清楚。 他心中焦急,但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左翼已溃,南岸伏兵被缠,北面伏兵被堵... 但右翼张玉的五万御林军还完好无损,中军也还有四万预备队可用。 “赵暮云的主力都在河面上...”马宗亮盯著沙盘,忽然眼中闪过精光,“张玉!” “末將在!”御林军统领张玉上前。 “你率右翼三万兵马,从下游涉渡,包抄胤军渡河部队侧后!” 马宗亮手指重重点在沙盘上,“记住,不要强渡,找浅滩分散过河。过河后立即结阵,不求歼敌,只求牵制!只要拖住河面上的胤军,李彪就能脱困!” 张玉眼睛一亮:“大帅英明!末將领命!” 他匆匆下台,翻身上马,率三万御林军向东移动。 这一动向立刻被胤军瞭望哨发现。 “报——!奉军右翼异动,正向下游移动,似要渡河包抄!” 赵暮云在高坡上接到急报,却丝毫不慌。 他早料到马宗亮会动用右翼。 “传令萧彻云,按计划拦截。”赵暮云淡淡道,“再告诉纳木措,出动本部骑兵,袭扰张玉渡河部队,拖延其过河速度。” “是!” 命令传到下游时,萧彻云的一万兵马刚击溃了一股奉军溃兵。 接到军令,他咧嘴一笑:“终於轮到我们了!弟兄们,上马!” 一万大军如黑色洪流涌向东部河岸。 张玉的三万御林军此时已找到三处浅滩,正准备分兵渡河。 见胤军骑兵杀到,张玉並不慌乱:“前阵变阵!长枪在外,弓弩在內!骑兵敢冲,就让他们尝尝铁枪阵的滋味!” 御林军是奉朝最精锐的部队之一,训练有素,令行禁止。 不过半刻钟,三个五千人的方阵已然成型,长枪如林,斜指前方。 萧彻云在三百步外勒马,眯眼观察阵型。 这种严密的枪阵,骑兵硬冲就是送死。 “將军,怎么打?”副將问。 萧彻云摩挲著下巴的长髯,忽然想起战前赵暮云交代的话:“若遇枪阵,不可硬冲。以骑射袭扰,待其阵型鬆动,再寻机破之。” “传令,各营散开,骑射袭扰!记住,一击即走,不许停留!” 一万人分成二十队,每队五百人,如群狼般绕著奉军方阵游走。 他们在百步外张弓射箭,箭矢如蝗虫般飞向枪阵。 第736章 决战洢水川(四)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36章 决战洢水川(四) “举盾!”张玉急令。 盾牌举起,大部分箭矢被挡住。 但总有漏网之鱼,不时有士卒中箭倒地。 更要命的是心理压力。 骑兵来去如风,你追不上,打不著,只能被动挨打。 军心开始浮动。 “將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副將急道,“我军若不能儘快渡河,大帅那边...” 张玉咬牙:“传令,前阵缓步推进,弓弩手还击!后阵继续渡河!” 他想用前阵拖住骑兵,后阵趁机渡河。 但萧彻云岂会让他如愿? “第三营、第五营,袭扰渡河部队!其余各营,继续骚扰前阵!” 两支骑兵队如离弦之箭,直扑正在涉渡的奉军后阵。 渡河的士卒半身浸在水里,行动不便,顿时成了活靶子。 箭雨落下,惨叫声响成一片,河水更红了。 张玉看得目眥欲裂,却无可奈何。 骑兵机动力太强,他的步兵根本追不上。 就在这时,东面烟尘又起。 纳木措亲率三千羌戎轻骑杀到。 羌戎人的战术更刁钻。 他们並不接近,而是在二百步外拋射火箭。 火箭落入奉军阵中,虽然大部分被盾牌挡住,但总有几支引燃了旗帜、輜重。 “蛮子!这些该死的蛮子!”张玉气得浑身发抖。 他三万御林军,竟被一万两千骑兵死死拖住,寸步难进。 ...... 洢水主战场。 武尚志见下游战局胶著,知道时机已到。 他举起黑色令旗——这是总攻信號。 “全军听令!”武尚志声音如雷,“前阵变锥形阵,破敌枪阵!中阵弓弩手,全力压制!后阵工兵,推衝车上岸!” 命令层层传递。 正在渡河的胤军突然变阵。 最前方的刀盾兵不再散开,而是收缩成三个锥形阵,盾牌相连,如三把尖刀刺向河岸。 “他们要衝锋了!”李彪脸色一变,“长枪兵,顶住!” 岸边的奉军长枪兵咬牙挺枪,枪尖寒光闪烁。 双方距离只剩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杀——!”震天的吶喊声中,胤军刀盾兵猛然加速,盾牌狠狠撞在奉军枪阵上。 “砰砰砰——”撞击声如闷雷。长枪刺入盾牌,有的穿透,有的折断。 刀盾兵不顾伤亡,用身体撞开缺口,战刀从盾牌缝隙中劈出。 鲜血飞溅,断肢横飞。 河岸瞬间变成绞肉机。 与此同时,胤军中阵的弓弩手开始倾泻箭雨。 他们不再仰射,而是平射,箭矢越过己方头顶,直扑奉军后排。 奉军弓弩手想要还击,却被压製得抬不起头。 更致命的是,郭洛的重装骑兵也开始渡河了。 他们在岸边集结整队,做好衝锋的准备。 看到人马具状的重骑兵,李彪的士兵,眼中露出了恐惧。 隨著重骑兵的加速,如同移动坦克一般,带著横扫一切的气势,一往无前碾压。 “顶住!都给我顶住!” 李彪亲自衝到阵前,连斩三名后退的士卒,“后退者斩!” 但兵败如山倒。 前排的士卒在刀盾、箭雨、重装骑兵的三重打击下,已濒临崩溃。 “將军!右翼张玉將军被拖住,无法来援!左翼李豹將军...不知所踪!”副將带著哭腔。 李彪望向中军方向,希望大帅能派预备队支援。 但他看到的,是马宗亮凝重的脸色。 “大帅...”李彪心中涌起不祥预感。 ...... 瞭望台上,马宗亮死死攥著栏杆,两眼通红。 战局正在迅速恶化。 左翼溃散,右翼被拖,中军苦战... 他苦心布置的二十万大军,竟被赵暮云九万人打得七零八落。 “大帅,中军快撑不住了!”亲兵急报,“是否动用预备队?” 马宗亮沉默。 他手中还有四万预备队,这是最后的底牌。 若现在动用,万一赵暮云还有后手... “报——!”又一探马飞驰而来,“京城急报!城內生变,叛军控制南门,正与守军对峙!” “什么?!”马宗亮如遭雷击。 “大帅,怎么办?”眾將慌了。 马宗亮强迫自己冷静。 他望向南岸高坡,那里隱约可见赵暮云的身影。 原来如此...城中的反叛,雷霆炮,破阵弩,重装骑兵,异族轻骑... 这一切都是赵暮云算计好的。 他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击溃奉军,而是全歼! “传令...”马宗亮声音嘶哑,“预备队分兵一万,回援京城!务必夺回城门,擒杀叛贼!” “那战场...” “战场...”马宗亮眼中闪过决绝,“本帅亲自率剩余两万预备队,突击胤军中军,战局犹可挽回!” 他拔出尚方宝剑:“诸將听令!此战有进无退!凡斩赵暮云者,封万户侯!赏金万两!” 重赏之下,士气稍振。 马宗亮翻身上马,亲率两万预备队杀向河岸。 这是奉朝最后的精锐,甲冑鲜明,刀枪鋥亮。 ...... 南岸高坡。 赵暮云通过望远镜看到马宗亮亲自出击,嘴角泛起笑意。 “终於沉不住气了。”他放下望远镜,“传令萧彻云,可以收网了。” “是!” 亲兵点燃三支红色响箭。 响箭尖啸著升空,炸开三朵红色烟花。 这是总攻信號。 西侧平原,正在追杀溃兵的慕容春华看到信號,立即勒马:“传令!各营向我靠拢!目標——马宗亮预备队侧翼!” 骑兵迅速集结,如一把尖刀刺向战场中央。 下游,萧彻云看到信號,也改变了战术:“弟兄们,不跟他们玩了!锥形阵,破敌中军!” 一万骑兵不再袭扰,而是集结成巨大的锥形阵,狠狠撞向张玉的御林军方阵。 洢水河面,武尚志看到信號,精神大振:“大將军下令总攻了!弟兄们,杀出去!” 三万胤军步卒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吶喊,全线压上。 奚胜的陌刀营也调来增强中军的攻击力。 而这时,马宗亮的两万预备队刚刚衝到河岸,就遭遇了郭洛的重骑兵正面突击。 “重骑兵!胤军重骑兵杀过来了!” 马宗亮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胤军的重骑兵这么快就杀穿了前排纵深。 “变阵!圆阵防御!”马宗亮急令。 但骑兵速度太快,命令还未传遍全军,郭洛的一千重装骑兵已杀到阵前。 “破阵!”郭洛马槊高举。 骑兵如潮水般撞入奉军阵中。 不纠缠,不恋战,只求贯穿敌阵,打乱阵型。 不过一刻钟,马宗亮的两万预备队被生生撕成两半。 而这时,武尚志的三万步卒也全线压上,与奉军中军绞杀在一起。 战场彻底乱了。 到处是廝杀,到处是鲜血。 旌旗倒下,战马哀鸣,士卒的吶喊、惨叫、怒骂混成一片。 马宗亮在亲兵护卫下左衝右突,试图重整阵型。 但他绝望地发现,二十万大军已彻底失控。 左翼溃兵衝击中军,右翼被骑兵拖住,中军在胤军步卒和重骑兵的夹击下节节败退... “大势已去...”马宗亮仰天长嘆。 他望向南岸高坡,赵暮云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如此遥远,又如此清晰。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装备,而是输在... 那个人算无遗策的头脑。 “大帅,走吧!”亲兵拉著他的马韁,“留得青山在...” 马宗亮惨笑:“走?往哪走?京城將失,天下之大,已无我容身之处。” 他拔出尚方宝剑,剑指前方:“诸君,隨我...最后一战!” 两万预备队残部爆发出最后的勇气,扑向胤军。 午时三刻,太阳升到中天。 洢水川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第737章 决战洢水川(五)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37章 决战洢水川(五) 申时初刻,洢水川的廝杀声渐弱。 不是战斗结束,而是能站著的人已经不多了。 二十万奉军,溃散一万,战死两万,被俘五千,剩余的兵马退守洢水北岸最后一道防线。 而胤军方面,九万人也付出了一万伤亡的代价。 初战胜负已分。 武尚志站在河岸,战袍已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拄著长枪,看著眼前景象:河道里尸体堆积,河水几乎断流;两岸原野上,倒伏的旌旗、散落的兵器、无主的战马,构成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將军,各营正在清点战果。”副將声音嘶哑。 “大將军在哪?” “正在巡视战场,说要亲自祭奠战死將士。” ...... 战场中央,赵暮云缓步而行。 他身后跟著一队亲兵,但眾人都沉默著,只有靴子踩在血泥里的扑哧声。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偶尔还能听到伤兵的呻吟、战马的哀鸣。 赵暮云在一面倒地的奉军大旗下停步。 旗下压著一名年轻的奉军士卒,看面容不过十七八岁,胸口中箭,已经气绝。 手中还紧紧握著一桿断枪。 赵暮云蹲下身,轻轻闔上那双不甘的眼睛。 “大將军,这里危险...”亲兵低声提醒。 赵暮云站起身:“死的都是大胤子民,何来危险?” 他继续前行,遇到伤兵就命人救治,不论敌我。 遇到垂死的战马,就补上一刀,让它们少些痛苦。 走到一处高坡时,他看到了萧彻云。 他正坐在地上,让军医包扎肩头的伤口。 见到赵暮云,他挣扎著要起身。 “坐著。”赵暮云按住他,“伤得重吗?” “皮外伤,不碍事。”萧彻云咧嘴微笑,但牵动伤口,疼得齜牙,“大將军,这一仗咱们贏了!” “嗯,暂时贏了。”赵暮云望向北方,一脸凝重,“但还没结束!” 他看到了奚胜。 这员猛將浑身是血,正拖著一条伤腿,指挥士卒收拢俘虏。 看到赵暮云,他远远地行了个军礼,脸上是疲惫但灿烂的笑容。 没藏讹庞也来了。 党项营损失不大,只伤亡八百余人,但战马折损过半。 他脸上被刀锋划了道口子,皮肉翻卷,却浑不在意。 “大將军,末將缴获了奉军帅旗!”没藏讹庞兴奋地呈上一面残破的大旗。 赵暮云接过,展开。 旗上绣著“马”字,正是马宗亮的帅旗。 旗面被箭矢射穿数处,染满鲜血。 “收好,战后送往西京,献於陛下。”赵暮云將旗交还。 这时,武尚志策马赶来:“大將军,奉军退守北岸下一道防线,还有十六万人。是否渡河作战?” 赵暮云沉吟片刻,摇头:“传令,全军在洢水南岸扎营休整。今日不打了。” “可是大將军,兵法云穷寇莫追,但...” “但马宗亮和李彪还在,对吧?”赵暮云打断他,“正因他们在,才不能追。” 他望著北岸隱约可见的奉军营寨:“困兽犹斗,何况是十六万人?我军苦战一日,人困马乏,不宜再战。” 顿了顿,他又道:“而且...初战失利,李金刚肯定更加著急。” “只是城中策应的人,恐怕要被抓了。” “清点俘虏,我们要与他们交换。” ...... 奉军大营。 马宗亮站在营门前,看著败退回来的士卒们互相搀扶、满身血污的模样,双手在袖中攥成了拳。 “大將军,各营损失已初步清点完毕。”李彪沉著脸走来,盔甲上沾满血泥,“前锋三万兵马折损近半,骑兵营损失三千,中军右翼……” “够了。”马宗亮打断他,“进帐说话。” 中军大帐內气氛凝重。 七八名將领垂首而立,无人敢直视马宗亮阴沉的脸色。 帐外不时传来伤兵的呻吟声,每一声都像鞭子抽在眾人心上。 马宗亮解下佩刀,重重放在帅案上。 “说吧,今日之败,败在何处?” 眾將面面相覷,无人敢先开口。 “说话!”马宗亮一拳砸在案上,“现在知道装哑巴了,开战前你们不是个个豪气冲天,说赵暮云不过尔尔吗?” 李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大帅,非我军將士不用命,实在是胤军准备充分,以逸待劳……” “废话!”马宗亮冷笑,“洢水南岸地势开阔,本是大军决战之地,为何成了我们的葬身之所?” 李彪长嘆一声,终於开口:“轻敌。” 帐中一片寂静。 “我们轻敌了。”李彪继续说,“以为赵暮云长途奔袭,必是人困马乏;以为九万对二十万,只需一轮衝锋便能击溃。” “可那赵暮云不但早有准备,布阵更是精妙——看似薄弱的中央,实则以陌刀长枪为墙;两翼骑兵看似游弋,实则伺机包抄。” 马宗亮闭上眼睛,今日战场景象在脑海中回放。 赵暮云的中央阵列如同磐石,任凭奉军骑兵如何衝击,始终巍然不动。 当奉军攻势渐疲,两翼胤军骑兵忽然合围,重装骑兵中间衝杀,异族骑兵更是从侧后方杀出,瞬间搅乱了奉军阵型。 “我军阵型拉得太长。”马宗亮缓缓睁眼,“各部脱节,给了胤军逐个击破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掛的地图前:“明日再战,需改变战法。” 眾將纷纷抬头。 “李彪,”马宗亮转身,“你以为当如何?” 李彪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洢水:“今日我军在河南岸决战,实则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赵暮云善守,阵地布置滴水不漏。明日,当引他来攻。” “说详细。” “我军主力退守北岸二道防线,凭藉地形扎营固守。另遣一支精兵,於上游浅滩处潜伏。待胤军渡河来攻时,主力正面接战,伏兵侧翼杀出,半渡而击之!” 马宗亮盯著地图,沉吟良久。 李豹犹豫道:“若是赵暮云不渡河呢?” “他一定会渡河。”李彪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之前他若固守邓州,那是我们急。现在他主动来攻,便是他比我们急!” 帐中將领纷纷点头。 马宗亮忽然问:“今日战场,谁注意到赵暮云本人所在?” 眾將一愣。 第738章 决战洢水川(六)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38章 决战洢水川(六) “末將看见了。”陈奎开口,“胤军中军大旗下,那身著银甲、始终未退一步者,应该就是赵暮云。” “他亲自坐镇中军……”马宗亮喃喃道,“难怪胤军士气如此之盛。” 他走回帅案,重新握住佩刀: “传令三军:今夜全军戒备,加派三倍哨探,谨防胤军夜袭。重伤者后送十里外营地,轻伤者就地医治。各营清点兵器箭矢,缺者补足。” “是!” “另,”马宗亮补充,“宰杀三百头羊,让將士们吃顿热饭。告诉士卒们,今日只是初战小挫,我军主力尚存十六万,数倍於敌。明日再战,必雪前耻!” 眾將领命而去。 帐中只剩下马宗亮和李彪二人。 马宗亮长嘆一声,脸上方才的强硬神色褪去,露出疲惫:“李彪,今日之败,我当负全责。” “大帅……” “我確实轻敌了。”马宗亮苦笑,“我们人数居多,且阵型稳固,本以为优势在我!” 李彪沉默片刻,道:“大帅无需自责,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我们虽然一败,但也歼敌一万。” “並且赵暮云的陌刀营和重装骑兵已经压了上来。” “是啊。”马宗亮望向帐外渐暗的天色,“但是,他的神机营今日却没有动用,甚至一个震天雷都没有放,看来他也留了一手。” 两人一时无言。 良久,李彪道:“大帅,不管怎么样,明日只要我们布局得当,未必不能扳回一局。” “重点提防他的火器。当初与韃子作战的时候,他就用火器以少胜多。” “为了贏,他应该不会吝嗇用在我们身上。” “他的火器有限,打完从西京补给过来千里迢迢,我们咬牙也要挺住。” “大帅所言极是...” ...... 与此同时,南岸胤军营中,赵暮云也在部署。 他召集眾將,指著地图上洢水上游一处:“马宗亮今日新败,必料我乘胜追击。若我是他,当在此处设伏。” 武尚志眼睛一亮:“大將军是说,奉军明日会诱我们渡河?” “不是明日,是后日。”赵暮云道,“马宗亮需要时间重整士气。但他拖不起——李金刚更拖不起。所以最多休整一日。” 萧彻云肩头裹著绷带,仍坚持与会:“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赵暮云微微一笑:“將计就计。” 他手指划过地图:“明日,我们做出渡河强攻的姿態,但只以小股部队试探。主力暗中向上游移动,寻找新的渡河点。同时,放出风声,说我们俘虏了奉军重要人物,要求交换俘虏。” 奚胜不解:“大將军,我们俘虏的多是普通士卒,哪有什么重要人物?” “马宗亮也许知道,但李金刚不知道。”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会猜,会疑,会担心是不是他的哪个侄儿又被我们抓获。这一夜,他睡不安稳。” 眾將恍然,纷纷露出笑容。 赵暮云收敛笑容,正色道:“不过此计只能扰乱敌军,真正决胜,还是要靠战场上的真刀真枪。今夜各营好生休息,明日按计划行事。” 眾將领命退去。 黎明时分,洢水南岸的胤军大营响起了低沉的號角。 武尚志登上营中瞭望塔,透过晨雾望向北岸。 奉军的营寨在薄雾中若隱若现,但隱约可见旗帜移动,人影绰绰——奉军正在重整兵马,布置防线。 “將军,探马回报。”斥候快步登上塔楼,“奉军在北岸三里处筑起三道防线:第一道是壕沟鹿砦,第二道是土垒箭楼,第三道是车阵枪林。看架势是要死守。” 武尚志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中。 马宗亮毕竟不是庸才,虽遭大败,但仍能迅速总结经验,然后调整策略,组织起有效防御。 “大將军有何指示?”他问。 亲兵呈上一张条子,是武尚志回营时赵暮云交给他的。 武尚志拆开,只有八个字:“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他明白赵暮云的意思——不急於求成,不冒险强攻,用最稳妥的方式,一点点啃下奉军的防线。 “传令各营,”武尚志沉声道,“辰时造饭,巳时列阵。今日不急进攻,先试探敌阵虚实。” 命令传下,大营开始忙碌起来。 炊烟裊裊升起,士卒们默默啃著乾粮,擦拭兵器,检查甲冑。 经歷过昨日的血战,每个人都显得沉稳了许多,眼中少了初战时的兴奋,多了老兵特有的凝重。 辰时三刻,南岸响起战鼓。 胤军开始列阵。 与昨日不同,今日的阵型更加厚重——前军三个五千人方阵呈品字形排列,每个方阵都是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中,弓弩手在后。 他们是来自河东的韩方、云州的李懋以及荆襄的刘奇各率五千兵马投入战场。 方阵之间留有通道,方便骑兵机动。 中军是武尚志亲自统领的一万精锐,其中包含一千陌刀营,三千弓弩营、一千重骑兵。 神机营今日也列阵参战。 左右两翼各有六千骑兵,慕容春华和纳木措在左。 没藏讹庞和桓武在右边。 但今日骑兵的任务不是衝锋,而是护卫侧翼,防备奉军可能的迂迴。 最后是萧大勇的一万人。 他们被部署在阵后,作为后备兵力,隨时准备填补缺口或追击溃敌。 整个阵型如同一个巨大的铁砧,厚重、稳固、无懈可击。 赵暮云、萧彻云、张韜、杨超等人在大营。 今日的战斗交给武尚志指挥。 北岸,奉军瞭望台上。 马宗亮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但神情依旧冷静。 他仔细观察著胤军的布阵,心中快速计算。 “赵暮云今日要稳扎稳打...”他喃喃道,“看来昨日的大胜,让他更加谨慎了。” “大帅,我军防线虽然稳固,但兵力不足,战线过长。”李彪忧心忡忡,“若胤军全线压上,恐怕...” “他不会全线压上。”马宗亮摇头,“赵暮云用兵,向来追求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全线进攻伤亡太大,不是他的风格。” 他指向胤军阵型:“你看,前军三个方阵,每个五千人,呈品字形。” “这是典型的试探阵型——左右两翼方阵负责牵制,中央方阵主攻。他要先试出我军防线的薄弱点,再集中兵力突破。” “那我们...” “將计就计。”马宗亮眼中闪过寒光,“传令李彪,让他率禁军精锐埋伏在中央防线后。待胤军中央方阵进攻时,放他们过第一道壕沟,待其半渡第二道土垒时,伏兵齐出,围而歼之!” “可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万一胤军两翼...” “所以两翼必须顶住。”马宗亮看向左右,“左翼交给张玉,他虽然受伤,但御林军尚有战力。右翼...本帅亲自坐镇。” 他顿了顿:“告诉將士们,今日之战,关乎大奉存亡,关乎家人生死。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是!” 命令传下,奉军也开始调整部署。 ...... 第739章 决战洢水川(七)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39章 决战洢水川(七) 巳时正,战鼓再响。 胤军前军开始推进。 三个五千方阵踏著整齐的步伐,缓缓走向洢水。 昨日血战的痕跡还在——河水仍泛著暗红,岸边堆积著来不及清理的尸体。 士卒们踏过同袍的遗骸,面无表情,但握紧兵器的手指节发白。 “止步!” 中间的李懋一声令下,三个方阵在河北岸百步外停下。 这里已是奉军复合弓弓弩射程边缘。 武尚志在中军看得清楚。 他举起令旗:“左翼方阵,试探攻击!” 左翼方阵开始前进。 刀盾兵高举盾牌,缓步逼近奉军第一道防线——那是宽两丈、深一丈的壕沟,沟后是密密麻麻的鹿砦。 “弓弩手,仰射!”韩方高喝。 三千弓弩手张弓搭箭,箭矢越过刀盾兵头顶,落入奉军阵地。 奉军阵中立即还以顏色。 箭楼上的弓弩手居高临下,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举盾!” 盾牌高举,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夺夺”声。 偶有箭矢从缝隙射入,便有士卒闷哼倒地,但阵型不乱,后排立即补上。 双方箭矢往来,如同两群蝗虫在空中交错。 胤军方阵推进到壕沟前三十步时,奉军阵中突然推出数十架床弩。 这不是普通的床弩,而是特製的“拒马弩”——发射的不是箭矢,而是三尺长的铁矛,矛头有倒鉤,专破盾阵。 “放!” 数十支铁矛呼啸而出,带著悽厉的破空声。 “盾阵!加固!”韩方嘶吼。 刀盾兵將藤牌重重顿在地上,后排士卒用肩膀顶住。 但铁矛的威力太大了——第一波齐射,就有七八面盾牌被贯穿,盾后的士卒被铁矛钉在地上,惨叫声撕心裂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二队补上!弓弩手,压制床弩!” 胤军弓弩手调整角度,集中射击奉军床弩阵地。 箭雨覆盖下,奉军床弩手死伤惨重,但很快有后备补上。 双方在壕沟前三十步的距离上展开惨烈对射。 每一刻都有人倒下,鲜血浸透泥土,尸体堆积成矮墙。 武尚志在中军看得皱眉。 今天奉军的抵抗比预想的还要顽强。 “右翼方阵,助攻!”他再挥令旗。 右翼方阵开始推进,从侧翼压迫奉军防线。 压力骤增。 奉军防线开始出现鬆动跡象。 左翼的箭楼被胤军火箭点燃,浓烟滚滚;中央的壕沟有一段被尸体填平,胤军刀盾兵试图从那里突破。 “就是现在!”马宗亮在瞭望台上眼中精光一闪,“传令李彪,中央防线,稍退三十步!” 命令传到中央防线,守將虽然不解,但军令如山。 奉军开始后撤,看似是被胤军攻势逼退,实则是主动让出空间。 胤军中央方阵指挥见状大喜:“敌军退了!弟兄们,衝过去!” 方阵加速推进,刀盾兵跳过壕沟,砍倒鹿砦,长枪兵紧隨其后。 不过一刻钟,中央方阵已突破第一道防线,逼近第二道土垒。 但就在他们开始攀爬土垒时,异变突生。 土垒后突然竖起无数旗帜,李彪亲率五千禁军精锐杀出。 这些禁军身披重甲,手持长刀大斧,正是昨日在河岸血战的百战老兵。 “中计了!”李懋脸色大变,“结圆阵!快结圆阵!” 但已经晚了。 奉军从三面杀来,將胤军中央方阵拦腰切断。 更可怕的是,左右两翼的奉军也开始反击,试图將胤军两个方阵分割包围。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武尚志在中军看得清楚,却不慌乱。 他早料到马宗亮会有埋伏。 “传令,左翼方阵向中央靠拢,接应友军。右翼方阵固守阵地,不得擅动。”他冷静下令,“再告诉慕容春华,他们可以动了。” 命令传到阵后,慕容春华接到军令,他翻身上马,横刀高举:“草原的雄鹰们!隨我来!” 六千慕容部和乌丸部轻骑如离弦之箭,从胤军阵后驰出。 他们没有直接衝击奉军阵地,而是分成十队,每队六百余人,绕向奉军侧后。 这正是轻骑兵的战术——不正面硬冲,专攻软肋。 慕容春华的第一目標是奉军的弓弩阵地。 这些弓弩手正在全力射击,侧后突然出现骑兵,顿时大乱。 “骑兵!胤军骑兵从后面来了!” 奉军弓弩手仓促转身,但轻骑兵速度太快,眨眼已到百步之內。 “放箭!快放箭!” 零散的箭矢射出,但在高速奔驰的骑兵面前毫无威胁。 慕容春华在八十步外突然转向,並不衝锋,而是张弓拋射。 他们是马背上的民族,骑射是看家本领。 虽然马背上开弓不如步弓威力大,但胜在快速灵活。 一轮箭雨落下,奉军弓弩手倒下一片。 更可怕的是,他们根本不恋战。 一轮箭雨后立即转向,绕到另一处阵地继续袭扰。 奉军防线后方顿时鸡飞狗跳。 各处阵地都报告遭到骑兵袭扰,但谁也说不清到底有多少骑兵。 这些骑兵一人双马,来回奔驰,烟尘蔽日,看起来像是有上万骑兵。 马宗亮在瞭望台上接到急报,眉头紧锁:“赵暮云竟然还藏著这么多骑兵...” 他以为胤军的骑兵都在两翼,没想到阵后还有预备队。 “大帅,后方阵地告急,是否调兵回援?”李豹急问。 马宗亮沉吟片刻,摇头:“不能调。这是赵暮云的调虎离山之计。他就是要让我们分兵回援,削弱正面防线。” 他看向战场中央——那里,李彪的五千禁军正与胤军中央方阵血战。 虽然暂时占据上风,但胤军左翼方阵正在靠拢,一旦会合,局面就会逆转。 “传令李彪,一刻钟內必须击溃当面之敌!然后立即回援中央防线,防备胤军总攻!” “是!” 命令传到时,李彪正杀得兴起。 他手持长刀,连斩三名胤军军官,浑身浴血。 “將军,大帅有令,速战速决!” 李彪咬牙,看著眼前仍在顽抗的胤军,心中焦躁。 这些胤军虽然被包围,但阵型不乱,死战不退。 想要一刻钟內击溃... “传令,重甲营上前!破阵!” 奉军阵中衝出五百重甲步兵。 这些人全身覆铁甲,手持巨斧重锤,是攻坚的利器。 他们如铁塔般撞入胤军阵中,巨斧挥舞,所过之处盾碎人亡。 胤军中央方阵终於支撑不住,阵型开始崩溃。 “撤!向友军靠拢!”李懋嘶声下令。 残存的数千胤军开始向左侧突围,试图与靠拢的左翼方阵会合。 李彪岂会让他们如愿? “追!一个不留!” 奉军趁势掩杀。 但就在他们追击时,胤军左翼方阵突然变阵——前军刀盾兵向两侧散开,露出后方整整一千弩手。 这不是普通弩手,而是装备了“神臂弩”和“破甲锥”等等最强弓弩的林远弓弩营。 “放!” 一千支弩箭齐射,破空声尖厉刺耳。 追击的奉军猝不及防,成片倒下。 冲在最前的五百重甲步兵更成了活靶子——铁甲在神臂弩面前居然如同纸糊,弩箭贯穿胸甲,从后背透出。 “有埋伏!撤退!”李彪急令。 但已经晚了。 第二波弩箭又至,然后是第三波... 三轮齐射,奉军追击部队死伤过半。 李彪肩头中了一箭,箭头贯穿铁甲,深可见骨。 “將军,快走!”亲兵拼死护卫。 李彪咬牙拔箭,鲜血喷涌。 他看了一眼战场——胤军左翼方阵已与中央残部会合,重新结阵。 而奉军这边,五千精锐折损近半,已无力再战。 “撤...撤回防线...”他嘶声下令。 奉军开始后撤。 胤军也不追击,而是缓缓退回出发阵地。 第一次交锋,双方各有胜负。 胤军中央方阵损失约四千人,奉军损失约三千。 但奉军暴露了重甲步兵和床弩等底牌,而胤军的神臂弩也让马宗亮心惊。 午时,双方暂时休战。 第740章 决战洢水川(八)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40章 决战洢水川(八) 战场上暂时安静下来,只有伤兵的呻吟和乌鸦的啼叫。 武尚志回到大营,向赵暮云稟报战况。 “大將军,奉军抵抗顽强,且有埋伏。今日若想突破防线,恐怕...” 赵暮云摆手:“不著急。今日只是试探,明日才是总攻。”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奉军防线的一个点上: “这里,是奉军左右两翼的结合部。今日交战,此处防御最为薄弱。” “明日,集中所有神机营的雷霆炮,轰击此点。炮击半个时辰后,步兵营正面突破,骑兵两翼包抄。” “可奉军必有防备...” “所以今夜,要让他们睡不著觉。” 赵暮云眼中闪过寒光,“让慕容春华他们今夜分批袭扰,每隔一个时辰骚扰一次。箭要射,鼓要敲,火要放——但不必强攻,只要让他们不得安寧。” “疲兵之计?”武尚志眼睛一亮。 “对。”赵暮云点头,“马宗亮今日虽挡住了进攻,但兵力捉襟见肘。若一夜不得安睡,明日士卒疲惫,將领焦躁...就是我们破阵之时。” 他顿了顿:“还有,让工兵连夜赶製攻城器械——云梯、衝车、箭楼,越多越好。明日,我要让马宗亮看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泰山压顶。” 武尚志精神大振:“末將领命!” 当日下午,胤军大营开始忙碌。 工匠伐木叮噹,士卒操练吶喊,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而北岸奉军营中,马宗亮接到探报,心中沉重。 赵暮云这是要打消耗战了。 比拼国力,比拼耐力,比拼指挥艺术... 他望向南岸,那里烟尘滚滚,显然是在大规模准备。 “传令各营,今夜加倍警戒。多设哨卡,多备火把,谨防夜袭。”马宗亮沉声道,“再告诉將士们,熬过今夜,明日...就是决战。” 但他心中清楚,奉军已是强弩之末。 兵力不足,士气低落,装备落后... 而赵暮云那边,却还有源源不断的后手。 这一夜,註定漫长。 马宗亮一夜未眠。 他面前的沙盘上,代表胤军的白色小旗在南岸已摆出纵深阵型,而代表奉军的红色小旗则密密麻麻堆积在北岸。 “大帅,各营已准备就绪。” 李彪入帐,眼中血丝密布,“按昨夜部署:前军三万重步兵寅初用饭,现已列阵河滩;中军五万步兵分左右翼;骑兵两万待命於后;剩余六万人守大营、护粮道。” 马宗亮直起身,甲冑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昨夜探马回报,胤军阵前出现新兵种?” “是。”李彪面色凝重,“南岸哨探拼死送回消息,胤军中军前方有持长柄大刀的步兵,刀长约八尺,刀身宽阔。观其阵列,约有三千之眾。” “陌刀营。”马宗亮吐出三个字,手指敲击案面,“我在兵书上看过记载:昔年胤武帝横扫漠北时,曾有一支重甲陌刀队,专克骑兵衝锋。” “但此兵种训练极难,耗费巨大,我以为早已失传……赵暮云竟重建了它。” 帐中诸將面面相覷。 抱拳:“大將军,即便如此,不过三千陌刀手。我军今日改变战法,以重盾步兵为先导,稳扎稳打,步步为营,陌刀虽利,也难破我龟甲阵。” 马宗亮不置可否,又问:“胤军左右两翼有何异动?” “左翼高坡后有烟尘,似有伏兵;右翼树林鸟雀惊飞,可能藏有骑兵。” 李彪答道,“但最奇怪的是,胤军中军大营后方,有三十余辆覆布大车,不知装载何物。昨夜哨探试图靠近,皆被神射手逼退。” “覆布大车……”马宗亮皱眉,“赵暮云善用奇兵,不可不防。传令前军:渡河后若见异常,立即结圆阵固守,不得冒进。” “是!” 卯时初,天光微亮。 马宗亮登上北岸新筑的十丈望楼。 透过晨雾,他能看见洢水对岸胤军营寨的轮廓——营墙高耸,箭塔林立,营门紧闭,旌旗在晨风中缓缓飘扬。 而在营寨前方,胤军已列阵完毕。 最前方是三千陌刀营。 那些陌刀手个个身披玄色重甲,头戴铁兜鍪,面覆狰狞鬼面。 他们双手持握的陌刀竖立时,刀尖高过人头,晨光在刀口凝成一条冷线。 三千柄陌刀组成一片钢铁森林,肃杀之气隔著洢水都能感受到。 陌刀营之后,是常规步兵方阵。枪兵在前,刀盾手在后,弓弩手分列两翼。阵型严谨,兵种搭配合理。 左右两翼各有五千骑兵,但马宗亮注意到,左翼骑兵之后的高坡上,隱约有金属反光。 “那是何物?”他指向高坡。 身边亲兵举起千里镜看了半晌:“稟大將军,似是一些……铜铁铸的管子,架在木车上。” “管子?”马宗亮心头一跳,“多大?” “长约六七尺,粗如水桶,管口朝天。” 马宗亮夺过千里镜亲自观望。 晨雾渐散,他终於看清——那確实是三十余尊金属管状物,每尊都架在双轮车上,车后有士卒忙碌,將黑色粉末装入管中,又填入圆形铁弹。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 “火炮……”他喃喃道,“赵暮云竟將火炮用於野战?” “火炮?”李彪不解,“末將只知西京城头有投石机、床弩,从未听闻火炮能用於野战。且如此沉重的铁器,如何搬运至此?” 马宗亮放下千里镜,脸色铁青:“你忘了赵暮云是怎么打败韃子的骑兵的?他改良军械,筹建神机营……我原以为只是投石机之流,没想到……” 他猛地转身:“传令前军!暂缓渡河!” 但已经晚了。 辰时正刻,战鼓擂响。 奉军中军升起进攻令旗,三万前军开始渡河。 重盾步兵排成紧密方阵,將大盾举过头顶,缓步涉入洢水。 河水不深,只及腰际,但河底淤泥让前进变得艰难。 ...... 洢水南岸,胤军中军。 赵暮云立於指挥高台,银甲在晨光下泛著冷辉。 他手持千里镜,静静观察奉军渡河。 武尚志在台下抱拳:“大將军,奉军前军已渡至中流。” “神机营准备如何?” “三十门火炮已装填完毕,实心弹二十门,霰弹十门。炮手经三月急训,可在百息內完成两次齐射。” 赵暮云点头:“待奉军前军全部上岸,后军开始渡河时,先以实心弹轰击河中部队,断其退路。再以霰弹覆盖上岸之敌。” “陌刀营呢?” “奚胜已得令:待奉军前军结阵完毕,主动进攻。陌刀营不守只攻,以推斩之势破其龟甲。” 武尚志犹豫:“大將军,陌刀营虽勇,但三千对三万……” “你看奉军阵型。”赵暮云指向对岸,“马宗亮为防我骑兵突击,將重盾步兵排得过於紧密。这种阵型对常规枪矛有效,但对陌刀……” 他顿了顿,“陌刀之利,不在劈砍,而在推斩。三千陌刀齐推,如墙而进,便是铜墙铁壁也能切开。” 第741章 决战洢水川(九)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41章 决战洢水川(九) 说话间,奉军前军已陆续登上南岸。 李彪亲临前阵指挥。他见胤军按兵不动,心中稍安,急令: “前军结圆阵!盾牌向外,长枪探出!弓弩手居內,准备拋射!” 三万奉军迅速变阵。 最外围是三重盾墙,盾牌相连,缝隙中探出长枪,如同一只钢铁刺蝟。 阵內弓弩手张弓搭箭,仰角四十五度,只待令下便万箭齐发。 这是一种经典的防御阵型,专克骑兵衝锋,对步兵也有极强抵抗力。 北岸望楼上,马宗亮稍稍鬆了口气。 只要前军站稳脚跟,中军便可安全渡河,届时十六万大军压上,便是用人命填,也能填平胤军防线。 但他心中那抹不安始终未散。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胤军左翼高坡,那些覆布的大车已被揭开,露出三十尊黝黑的炮管。 炮口,正对准河面。 ...... 辰时三刻。 奉军中军开始渡河。五万步兵分三路涉水,河水被搅得浑浊。 就在此时,胤军阵中忽然响起三声號炮。 “轰——轰——轰——” 声音沉闷如雷,传遍战场。 奉军士卒纷纷抬头,不知声音从何而来。 下一秒,他们看见了此生难忘的景象。 胤军左翼高坡上,二十门火炮同时喷出火光。 炮口浓烟翻滚,二十枚实心铁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低平的弧线,直扑洢水河道! “那是什么?”有奉军士卒惊叫。 话音未落,第一枚铁弹砸入河中。 “砰!” 水花炸起三丈高! 铁弹入水后继续前进,在河底犁出一道深沟,所过之处,正在渡河的奉军士卒被直接撞碎! 残肢断臂混著內臟飞上半空,河水瞬间染红。 但这只是开始。 二十枚铁弹先后落入河道,每一枚都带走十数条性命。 有的铁弹撞到河底巨石后弹起,继续向前飞行,又將岸边的奉军方阵砸穿! 一枚铁弹正中最密集的渡河队伍。 它先是撞碎一名士卒的盾牌和胸膛,接著贯穿第二人的腹部,將第三人拦腰砸断,最后击中第四人的头颅。 那颗头颅像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溅了周围人满脸。 “妖法!这是妖法!”奉军中响起恐惧的尖叫。 渡河队伍大乱。 士卒们惊恐地想要后退,但后面的人还在前进,前后衝撞,许多人摔倒在河里,被同伴踩踏溺毙。 李彪在南岸看得目眥欲裂。 他大吼:“不要慌!结阵!结阵!” 但人的恐惧不是命令能够压制的。 尤其是当第二波打击到来时。 高坡上,十门装填霰弹的火炮开火了。 这一次的声响更加密集,如同天雷滚地。 炮口喷出的不是铁弹,而是数百枚铁珠、碎石、碎铁! 这些霰弹形成一片死亡风暴,覆盖了河面及南岸滩头百步范围! “噗噗噗噗——” 那是弹丸入肉的声音。 正在渡河的奉军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扫过,成片倒下。 盾牌在霰弹面前如同纸糊,铁珠轻易穿透木盾,钻入人体。 滩头上的奉军圆阵也遭到重创,最外围的盾墙被打得千疮百孔,盾后士卒惨叫著倒地。 一轮霰弹齐射,奉军前军伤亡超过两千! “这……这如何抵挡……”副將赵奎声音发颤。 李彪咬牙:“弓弩手!瞄准高坡,拋射!” 奉军圆阵內,数千弓弩手勉强镇定,朝著高坡方向仰射。 箭矢如乌云般升空,落向火炮阵地。 但距离太远了。 箭矢落在坡前五十步,连火炮的边都碰不到。 而火炮的第三轮齐射,已经准备就绪。 就在奉军前军被火炮打得阵型鬆动时,胤军阵中战鼓骤变。 从沉稳的“咚——咚——”变成急促的“咚咚咚咚咚!” 陌刀营动了。 三千陌刀手齐步向前。 他们步伐沉重整齐,每迈一步,大地都在震颤。 重甲摩擦发出“咔咔”声,鬼面下的眼睛冰冷无情。 奚胜走在最前。他手中陌刀长八尺三寸,重四十二斤,刀刃经过百炼,泛著暗青色的寒光。 “陌刀营——”奚胜暴喝。 “进!”三千人同声回应,声震四野。 距离奉军圆阵百步时,奉军弓弩手开始直射。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钉在陌刀手的重甲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但除了少数箭矢从面甲缝隙射入,大多数都被弹开。 这些陌刀手的重甲,是赵暮云亲自设计的板甲与锁子甲复合结构,要害处板甲厚达三分,寻常箭矢根本无法穿透。 八十步。 六十步。 四十步。 奉军圆阵內的长枪手紧张地握紧枪桿,枪尖从盾牌缝隙中探出,颤抖著指向越来越近的钢铁巨人。 二十步! 奚胜突然加速,陌刀由竖转横,双手握柄,刀尖斜指前方。 “第一排——斩!” “吼!” 最前排三百陌刀手同时发力。 他们不是劈砍,而是以一种独特的技巧將全身力量灌注刀身,然后向前推斩! “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盾牌碎裂的声音。 陌刀刀刃切入包铁木盾,如同热刀切黄油。 盾后的奉军士卒连人带盾被斩开! 刀刃继续前进,切断胸骨、脊骨,从后背透出! 第一排盾墙,破! 鲜血如瀑布般喷溅,染红了陌刀手的重甲。 但他们动作毫不停滯,第一排斩击后立即后撤半步,第二排补上。 “第二排——斩!” 又是一轮推斩。 第二排盾墙碎裂,长枪折断,奉军士卒如割麦般倒下。 李彪红了眼。 他亲眼看到,一名陌刀手一刀斩断三桿长枪,刀势未尽,又將后面两名士卒拦腰斩断! 那些陌刀手的力量大得惊人,一刀之威,竟能將人斩成两段! “不能让他们继续推进!”李彪嘶吼,“亲兵队!隨我上!” 他率三百亲兵从圆阵缺口杀出,直扑奚胜。 奚胜冷笑,陌刀一摆,迎了上去。 李彪长枪如龙,直刺奚胜面门。这一枪快如闪电,枪尖颤动,封死所有闪避角度。 但奚胜根本不闪。 他陌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精准地磕在枪尖三寸处——那是长枪力道最薄弱的位置。 “当!”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李彪虎口崩裂,长枪险些脱手。他心中骇然——这一刀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奚胜不容他喘息,陌刀迴转,一记横扫千军。 刀风呼啸,竟带起肉眼可见的气流! 李彪急退,但刀锋已至。 他勉强横枪格挡,枪桿与陌刀相撞的瞬间,他听到了木材碎裂的声音。 “咔嚓!” 精铁枪桿,竟被一刀斩断! 刀势稍减,但仍划过李彪胸甲。 板甲上出现一道深痕,內里锁子甲破裂,鲜血渗出。 “將军!”亲兵拼死上前,用身体挡住奚胜后续攻击。 三名亲兵被陌刀斩碎,但为李彪爭取到喘息之机。 李彪踉蹌后退,被亲兵拖回阵中。 他低头看著胸前的伤口,又看向手中断枪,终於明白——这种兵器,这种战法,根本不是常规军队能够对抗的。 而此时,陌刀营已突破三重盾墙,杀入奉军圆阵內部。 接下来的场面,只能用屠杀来形容。 在开阔地带,陌刀手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而立,陌刀挥舞成死亡旋风。 奉军士卒无论持盾持枪,只要进入刀锋范围,非死即残。有人试图从侧面偷袭,但陌刀手虽披重甲,转身却异常灵活——那是经年累月负重训练的结果。 圆阵从內部开始崩溃。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奉军士卒看著同袍被斩成碎块,看著那些鬼面重甲在血雨中稳步推进,终於有人崩溃了。 “跑啊!这是妖魔!打不过的!” 第一个逃兵出现,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兵败如山倒。 第742章 决战洢水川(十)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42章 决战洢水川(十) 北岸望楼上,马宗亮眼睁睁看著前军崩溃。 他握著栏杆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抠进木头里。 “骑兵!”他嘶声下令,“两翼骑兵渡河接应!不能让前军全灭!” 奉军左右两翼各一万骑兵开始渡河。 战马涉水速度较慢,而就在他们渡至中流时,胤军火炮再次发射。 这一次,炮口全部对准了河道。 实心弹、霰弹交替射击。 实心弹將骑兵队伍砸出一个个血洞,霰弹则像死神镰刀般横扫马背上的骑士。 战马惊嘶,骑士落水,河道里人仰马翻。 更致命的是,胤军右翼树林中,忽然杀出一千重骑兵! 这些骑兵人马俱甲,手持长槊,正是郭洛统领的汗血重装骑兵团。 他们从侧翼直插奉军渡河部队,將本就混乱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而南岸滩头,奉军前军的崩溃已成定局。 李彪被亲兵架著,拼死杀出一条血路,逃到河边。 他回头望去,三万前军已伤亡过半,剩下的也彻底丧失了战意,像无头苍蝇般在滩头乱窜,被陌刀营和隨后跟进的胤军步兵分割围歼。 河面上,试图接应的骑兵在火炮和重装骑兵的双重打击下,也损失惨重。 “將军,快渡河!”亲兵將李彪推上一匹无主战马。 李彪伏在马背上,涉水北逃。 河水已被染成暗红色,浮尸堵塞河道,马匹艰难跋涉。 不时有炮弹落入周围,炸起血浪。 当他终於踏上北岸时,身边只剩十七名亲兵。 回头南望,洢水南岸已成人间地狱。 奉军尸体堆积如山,胤军正在清扫战场,补刀未死的伤兵。 那三千陌刀手站在尸山血海中,陌刀拄地,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而左翼高坡上,三十门火炮静静矗立,炮口还冒著缕缕青烟。 午时,战斗结束。 洢水南岸,奉军遗尸两万三千具,被俘四千。 胤军伤亡仅两千,其中陌刀营损失不到百人——大多是轻伤。 武尚志巡视战场,来到火炮阵地。 神机营统领柳毅正在指挥士卒清理炮膛、清点弹药。 “柳將军,今日火炮之威,震撼三军。”武尚志讚嘆。 柳毅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全是大將军之功。若非他力排眾议,投入巨资研製火炮,又改良火药配方、铸造工艺,何来今日之胜?” 他指向一门火炮:“此炮重一千八百斤,可发射十二斤铁弹,射程八百步。装填霰弹时,百步之內,人马俱碎。奉军那种密集阵型,正是最好的靶子。” 武尚志点头,又问:“弹药可还充足?” “实心弹每门配五十发,今日用去大半;霰弹每门配三十发,还剩二十。若明日再战,须从后方紧急调运。” “放心,奉军明日不敢再战了。” 的確,北岸奉军大营一片死寂。 中军帐內,马宗亮看著浑身是伤的李彪,久久无言。 帐中將领个个垂首,气氛凝重如铁。 “我军……伤亡几何?” 马宗亮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军需官颤抖著匯报:“前军三万,归来者不足八千,其中带伤者过半。左右翼骑兵各一万,折损各三千。中军渡河部队被炮火所阻,伤亡约两千。总计……今日战损两万五千余人。” 加上昨日的四万,二十万大军已去三分之一。 而胤军伤亡,估计不到两万。 “赵暮云……”马宗亮闭上眼睛,“好一个赵暮云。” 他睁开眼时,眼中已布满血丝:“立即修书,八百里加急送呈陛下。稟明战况,直言胤军有雷霆火器,野战无敌。请求……请求暂缓进攻,固守待援。” “大將军,若是元帅怪罪……”李豹欲言又止。 “怪罪?”马宗亮惨笑,“若是强攻,二十万大军全灭於此,那才是滔天大罪。传令全军:深沟高垒,加筑营墙。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渡河!” “是!” ...... 同日。 韩忠站在黄河渡口,看著对岸隱约的奉军旗帜,嘴角勾起冷笑。 他身后,三万大军已集结完毕——一万幽州军、一万河北军、一万河东精锐。 旌旗遮天,枪戟如林。 “节度使,真的要渡河吗?”幕僚低声问,“李金刚在京畿数万禁军,我们未必能胜。” “谁说要真打了?”韩忠抚须,“传令前军:在渡口扎营,多立旌旗,每日派小股部队佯装渡河!” 幕僚恍然:“此为疑兵之计。” “真真假假!”韩忠眼中闪过精光,“李金刚现在三面受敌:南门有大將军,北有我,龙门关那边林丰还会出兵。” “他若分兵来防我,则西京攻防兵力不足;若不分兵,就要日夜提防我突然渡河。我们不用真打,只需在此,便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他转身回营,走出几步又停住:“对了,让熊大用部明日开始,每日夜里在渡口堆积柴草,点燃后敲锣打鼓,做出夜渡的假象。我要让对岸守军,夜夜不得安眠。” 同一日,陕州以西五十里,落雁谷。 林丰的一万大军在此休整。 徐云龙从前方侦察归来:“都督,陕州守將是奉军老將郭宠,守军一万,城防坚固。我们这一万人,绝难攻下。” “本就没想攻下。”林丰摊开地图,“你看,陕州是西京西大门,往东一百二十里便是函谷关,过了函关谷就是一马平川,直抵京畿。” “之前李金刚攻龙门关,粮草军械多从陕州转运。”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位置:“我们分兵四路,每路两千五百人,轮流攻城。郭宠若出城追,我们就避战;他若回城,我们就继续攻城。如此不出十日,陕州必乱。” “妙啊!”徐云龙眼睛一亮,“陕州受到我们都骚扰,必然向京城求助。” “不止如此。”林丰冷笑,“郭宠若知我军只有万人,定会轻视。我们佯装败退,引他远离城池,再设伏击之。若能歼其一部,陕州守军便不敢再轻易出城。” 他站起身,望向东方:“大將军在洢水血战,在此多牵制一兵一卒,胜利就多一分希望。” “传令全军:休整至酉时,然后对陕州继续进攻!” “得令!” 第743章 渡河,渡河!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43章 渡河,渡河! 当日晚,京城皇宫。 李金刚同时收到三封急报。 第一封来自洢水川,马宗亮亲笔所书,详述今日惨败,直言胤军火炮之威“非人力可抗”。 二十万大军已折损四万余,请求暂缓进攻,並急调工匠研製对抗火器之策。 第二封来自黄河渡口,守將急报韩忠率三万大军抵北岸,每日佯装渡河,虽未真攻,但军势浩大,北岸防线压力骤增。 第三封来自陕州,郭宠报称龙门关胤军万余骑兵东出,不断衝击城池,並收集船只准备顺流而下,形势危急。 三封急报摆在御案上,烛火跳跃,映著李金刚阴沉的脸。 丞相冯亮、礼部尚书崔勉等重臣侍立两侧,大气不敢出。 良久,李金刚缓缓开口:“眾卿以为,当如何应对?” 冯亮硬著头皮上前:“陛下,马大將军虽遭小挫,但主力尚存十五万,仍二倍於赵暮云。” “当严令其继续进攻,务必击溃胤军主力。至於韩忠,他们渡河需要船只,一时间还过不来,只要加强南岸渡口防守即可。陕州之敌不过万余,命郭宠出城剿灭即可。”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挫?”李金刚抓起马宗亮的急报,掷於地上,“一日战损两万五千,这叫小挫?火炮一发,伤亡数十,这叫小挫?” 崔勉沉吟道:“陛下,火炮虽利,但必沉重难移。今日用於野战,应是赵暮云將全部家当都搬出来了。可命马帅深沟高垒,避其锋芒。待其弹药耗尽,再行进攻。” “那要等到何时?”李金刚怒道,“如今赵暮云在南,韩忠在北,龙门关胤军在东……三面受敌,你们告诉朕,该如何破局?” 殿中一片死寂。 这时,一名小太监战战兢兢入內:“陛、陛下,函谷关急报。” “念!” “函谷关守將报:今日酉时,关西三十里发现胤军游骑,约千余人。疑为龙门关东出之敌前锋,已派兵追击。” 李金刚瞳孔一缩。 函谷关,那是京畿最后一道屏障。 函谷关若失,敌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抵京城! “郭宠是干什么吃的?”他暴怒,“敌军在他眼皮底下东进,他竟毫无察觉?” 冯亮急道:“陛下息怒!胤军必是轻骑疾进,绕过了陕州。当务之急是加强函谷关守备,再命郭宠率军与函谷关守军夹击此敌。” 李金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面受敌……真正的三面受敌。 赵暮云在洢水拖住了他二十万主力;韩忠在大河北岸牵制了京畿北防;现在龙门关胤军又东出威胁陕州和函谷关。 “传旨。”李金刚终於开口,声音冰冷,“命马宗亮深沟高垒,暂避胤军锋芒,但需日夜骚扰,不得让赵暮云安寧。” “命郭宠率东进,剿灭龙门关胤军,调京畿一万禁军增援函谷关。” “陛下,京畿禁军只剩两万,再调一万,京城防务……”崔勉担忧。 “京城有一万禁军,足矣。”李金刚挥手,“就这样吧!” 眾臣领旨退下。 空荡的大殿中,李金刚独自坐在御座上,看著摇曳的烛火。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还是关內道边军一小校时,曾听上司说过一句话: “战场之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强大,而是你根本不知道敌人还有什么手段。” 赵暮云的火炮,河北的威胁,龙门关胤军的东出…… 这些,在他的预料之外。 “赵暮云……”他喃喃念著这个名字,眼中杀意凛然,“待朕擒住你,必让你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 殿外,夜风呼啸,如万鬼哭嚎。 伊水川第二日战火已熄,但天下的烽烟,才刚刚开始升腾。 而夜幕之下,西京城头,大胤皇帝胤稷,在皇妹胤瑶的陪同下,眺望东方。 那里,是赵暮云鏖战的方向。 “皇兄,夫君他能贏吗?”胤瑶轻声问。 胤毫不迟疑道:“师父向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此战,必胜!” “可是奉军势大……” “势大?”赵胤冷笑,“李金刚看似势大,实则外强中乾。他起兵造反两年,根基不稳。” “而我大胤,有师父,有天下百姓之心……这一战,我们不会输。” 他转身,看著妹妹:“瑶儿,师父在洢水血战,是为天下人而战;我们在西京守望,也是为天下人而守。只要民心在,大胤就不会亡。” 胤瑶似乎並没有听进去这些大道理,她摸摸已经隆起的肚子,默默道: 匡胤,你父亲一定能得胜平安归来。 兄妹两人望向远方黑暗中隱约的火光。 那是洢水战场的营火,也是这个漫长黑夜中,不灭的希望之光。 ...... 第三日,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人间地狱。 洢水两岸,战云密布如铁幕低垂。 北岸奉军大营,十五万大军已集结完毕。 两日血战,五万余將士的尸骨还躺在南岸滩头,被晨雾笼罩,被血水浸泡。 马宗亮披掛全甲,登上中军高台。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军阵,从每一张或恐惧、或麻木、或决绝的脸上掠过。 “將士们!”他的声音因嘶吼而破裂,却用內力催发,传遍三军,“今日,是我们最后一战!” 台下死寂,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知道你们怕了。怕那些会喷火的铁管子,怕那些斩人如切菜的陌刀手,怕那个站在南岸的白衣杀神。” 马宗亮声音陡然提高,“但你们可知道,后退是什么下场?!” 他指向北方:“若我们败了,让敌人衝破防线,那身后就是京城。” 马宗亮拔出佩剑,剑指苍穹:“今日,我们没有退路!要么胜,要么死!要么杀出一条血路,要么葬身这洢水河畔!” “但是——”他话锋一转,“赵暮云的火炮再厉害,弹药终有耗尽时!陌刀手再勇猛,人力终有穷尽时!我们十五万大军,就算用十条命换他一条命,也能將他们拼光!” “传我將令:全军压上!不分前中后军,不分步骑弓弩!十五万人,全部渡河!今日不要阵型,不要战术,只要一样东西——赵暮云的人头!” “斩赵暮云者,封万户侯,赏金十万两!斩武尚志者,封千户侯,赏金五万两!斩胤军將领者,皆重赏!” “若我战死,李彪接替指挥!李彪战死,李豹接替!校尉战死,都尉接替!都尉战死,百夫长接替!直至最后一人,最后一兵!” 马宗亮剑锋下指,划破掌心,鲜血滴落高台: “我马宗亮在此立誓:今日不破胤军,便葬身此河!全军——渡河!” “渡河!渡河!渡河!” 十五万人齐声嘶吼,声浪震天动地。 恐惧被绝境催生的疯狂取代,绝望转化为同归於尽的狠厉。 第744章 决战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44章 决战 巳时初刻,奉军开始了史上最疯狂的一次渡河。 没有阵型,没有章法。 十五万人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洢水北岸数十里长的河段同时涉水! 步兵、骑兵混在一起,將领、士卒挤作一团。 河水被搅得沸腾,浮尸被踩成肉泥。 这是一场豪赌。 赌赵暮云的火炮来不及覆盖如此宽阔的河面,赌胤军的陌刀营杀不光这么多人,赌赵暮云的七万人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终將被淹没。 南岸胤军中军指挥台。 赵暮云看著对岸倾巢而出的奉军,面色平静如水。 “大將军,奉军这是要拼命了。”武尚志握紧剑柄。 “意料之中。”赵暮云放下千里镜,“马宗亮很聪明,这是唯一可以战胜我们的方法。” 他转身,看向身后诸將。 武尚志,萧彻云、郭洛、慕容春华、桓武、纳木措、没藏讹庞、奚胜、林远、柳毅、钟猛、张韜、杨超、韩方、李懋、刘奇…… 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此刻都望著他。 “诸位。”赵暮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奉军十五万,我军七万。敌眾我寡,形势险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將:“但今日之战,將决定天下归属。胜,则奉朝崩解,大胤復兴;败,则西京沦陷,神州陆沉。” “我已无更多妙计,无更多奇兵。今日之战,唯『硬撼』二字。” 赵暮云拔出佩剑,剑身映著朝阳,寒光凛冽:“陌刀营!” “末將在!”奚胜跨步出列。 “你部仍居中军前方。我要你们如铁钉入木,死死钉在阵地最前沿。奉军来多少,杀多少。刀不断,人不退。” “遵命!” “神机营!” “末將在!”柳毅抱拳。 “你部三十门火炮,分三段射击。第一段实心弹,专打密集人群;第二段霰弹,覆盖百步范围;第三段猛火油旦,焚其阵型。” “今日不必节省,將所有的弹药全部打出去,我要洢水川化为火海!” “得令!” “弓弩营!” 弓弩营统领林远出列:“末將听令!” “五千弓弩手分三排轮射,箭矢已补充至每人六十支。我要箭雨不停,从辰时射到申时。” “诺!” 赵暮云目光转向重骑兵將领:“郭洛。” “末將在!”重甲骑统领郭洛声如洪钟。 “你部一千重装骑兵,为全军锋矢。待奉军攻势最盛、阵型最乱时,从中央突入,直捣黄龙。” “我不要你杀多少人,只要你在奉军阵中撕开一道口子,让他们的指挥彻底失灵。” “末將必不负所托!” “武尚志。” “末將在!”武尚志急忙上前。 “慕容春华、桓武、纳木措、没藏讹庞四部一万轻骑兵,由你统领。待郭洛撕开口子,你率军从两翼包抄,將奉军分割、切割、碾碎。” 武尚志抬头,眼中燃起战火:“末將领命!” 赵暮云最后看向全军,声震四野: “诸位,今日之战,不为封侯拜相,不为功名利禄。” “只为身后千里河山,只为西京城中翘首以盼的父老乡亲,只为这天下苍生,能免於战火,能得太平安寧!” “我赵暮云,今日与诸位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同生共死!同生共死!” 七万將士的怒吼,竟压过了对岸十五万人的喧囂。 ...... 奉军的第一波人潮,撞上了胤军的钢铁防线。 最先迎接他们的,是神机营的雷霆怒火。 “第一轮,实心弹,放!” 柳毅令旗挥下。 十门火炮同时轰鸣。 十枚十二斤重的铁弹呼啸而出,砸入渡河人群最密集处。 “轰!轰!轰!” 血雾爆开,残肢横飞。 一枚铁弹在人群中犁出三十丈的血路,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留下一地碎肉。 有人被拦腰砸断,上半身还在爬行;有人头颅粉碎,无头尸体仍向前冲了数步才倒下。 但奉军太多了。 十枚铁弹造成的伤亡,在十五万人的洪流中,不过是投入湖面的石子。 第二波,第三波…… 实心弹不断落下,河道中已漂浮起厚厚一层尸体。 河水被染成暗红色,粘稠如血粥,涉水的奉军士卒每走一步都要拨开浮尸。 当先头部队终於踏上南岸土地时,神机营的第二段射击开始了。 “霰弹准备——放!” 二十门火炮喷出死亡风暴。 铁珠、碎石、碎铁组成的霰弹幕,覆盖了滩头百步范围。 “噗噗噗噗噗——” 那是弹丸穿透肉体的闷响。 最前排的奉军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扫过,成片倒下。 盾牌在霰弹面前毫无作用,甲冑如同纸糊。 有人被七八颗铁珠同时命中,整个胸膛炸开;有人面部中弹,五官变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一轮霰弹齐射,滩头上倒下了近两千人。 但后面的奉军踩著同袍的尸体,继续衝锋。 他们眼中已没有恐惧,只有疯狂——后退也是死,不如向前杀出一条生路。 终於,他们撞上了陌刀营。 “陌刀营——斩!” 奚胜暴喝,一千陌刀同时挥出。 第一排奉军如同麦秆般倒下。陌刀斩过,人体如豆腐般被切开。 鲜血喷溅,將陌刀手的重甲染成暗红。 但奉军太多了。 杀了一排,又来一排;杀了一群,又涌来一群。 他们用尸体堆叠,用血肉开路。 有人抱住陌刀手的腿,用牙咬;有人从地面滚入阵中,用短刀捅向甲冑缝隙。 陌刀营开始出现伤亡。 一名陌刀手连斩十七人后,被五名奉军士卒扑倒,他们用石头砸,用刀捅,终於撬开面甲,將匕首刺入眼睛。 另一名陌刀手刀柄断裂,被乱刀分尸。 但陌刀营依然如磐石般屹立。他们三人一组,互为犄角。 一人倒下,立即有人补位。 陌刀挥舞成死亡旋风,每一刀都要带走数条性命。 滩头已成了真正的血肉磨坊。 尸体堆积如山,血水匯成溪流,渗入泥土,將大地浸成暗红色。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令人作呕。 战至午时,奉军已伤亡四万余,但仍有近十万人挤在南岸滩头。 而胤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陌刀营折损八百,弓弩手伤亡二千,前线步兵伤亡近万。 马宗亮亲临前线。 他率三千亲兵卫队,终於杀开一条血路,突破了陌刀营的第一道防线。 “赵暮云在那里!” 他看到了中军指挥台上的银甲身影,眼中迸出疯狂的光芒,“全军听令!不顾一切,衝垮中军!斩杀赵暮云者,封王!” “杀赵暮云!封王!” “封王!” 重赏之下,奉军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数万人朝著胤军中军涌去,如洪流决堤。 第745章 胜负已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45章 胜负已分 赵暮云站在指挥台上,面色依然平静。 他看著越来越近的奉军潮水,缓缓举起右手。 “神机营。”他轻声道,“猛火油弹,覆盖中军前方三百步。” “可是大將军,那里还有我们的陌刀营……”萧彻云急道。 “执行军令。”赵暮云声音冰冷。 柳毅咬牙,令旗挥下:“猛火油弹准备——放!” 十门火炮装填了特製的猛火油弹。 陶罐內装火药、硫磺、黑火油、铁蒺藜,以浸油麻布封口,点燃引信后发射。 十枚猛火油弹划出弧线,落向中军前方。 “轰!轰!轰!” 陶罐炸开,燃烧的油脂四溅,覆盖了方圆百步。 硫磺燃烧產生毒烟,铁蒺藜四处飞射。 无论是奉军还是胤军,只要在范围內的,皆被火焰吞噬。 惨叫声响彻云霄。 火人在战场上翻滚,將火焰传给旁人。 毒烟瀰漫,吸入者剧烈咳嗽,口鼻出血。 这是一记无差別打击。 三百名陌刀营將士、两千余奉军士卒,在这一轮炮火中化为焦炭。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奉军对中军的衝锋,被这道火墙硬生生截断。 马宗亮在亲兵护卫下退后,看著眼前的人间炼狱,目眥欲裂:“赵暮云!你连自己人都杀!你这个魔鬼!” 赵暮云在指挥台上,脸色铁青。 战爭本就是你死我活,今日若让敌人衝破中军,那就全军覆没。 用三百人换七万人,这个帐,虽然惨烈残酷,但却划算。 而就在这时,胤军阵中忽然响起沉重的马蹄声。 郭洛的一千重甲骑兵,出动了。 这些骑士人马俱甲,连马匹都披著铁叶甲。 他们手持丈八长槊,排成紧密的楔形阵,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重装营!衝锋!” 郭洛一马当先,长槊平指。 一千重骑开始加速。 沉重的马蹄踏在大地上,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他们所过之处,大地震颤。 奉军试图阻挡。 枪兵竖起长枪,盾兵架起大盾。 但在重甲骑兵的衝击下,这一切都如纸糊般脆弱。 “轰!” 铁骑洪流撞入奉军阵中。 长槊刺穿盾牌,贯穿人体,有时甚至一槊串起两三人。 战马撞飞挡路者,铁蹄將倒地者踩成肉泥。 重甲骑兵的优势在於衝击力——一旦衝起来,便势不可当。 郭洛冲在最前。 他一槊挑飞三名奉军士卒,马槊迴转,又扫倒一片。 亲兵紧隨其后,如同铁犁耕地,在奉军阵中犁出一道血肉通道。 奉军的士气,开始崩溃。 当奉军注意力被中央的重骑突破吸引时,武尚志动了。 “慕容春华部,左翼包抄!” “桓武部、纳木措部,隨我从中路切入!” “没藏讹庞部,右翼包抄!” 一万异族骑兵,分三路杀出。 这些骑兵与重甲骑兵不同,他们轻甲快马,擅骑射,擅迂迴。 慕容春华的鲜卑部骑兵在左翼如旋风般掠过,马刀挥舞,弓弦连响,奉军侧翼如割麦般倒下。 桓武的乌丸骑兵和纳木措的羌戎骑兵从中路切入,沿著郭洛撕开的口子向纵深突进。 他们不恋战,只衝锋,將奉军阵型切割得支离破碎。 没藏讹庞的党项骑兵在右翼包抄,截断奉军退路。 奉军彻底乱了。 前有陌刀屠戮,中有火炮轰击,后有铁骑冲阵,侧翼有轻骑包抄。 十五万大军,被分割成数十块,各自为战。 李彪率亲兵拼死抵抗,试图重新组织阵型。 他连斩七名胤军骑兵,浑身浴血。 “不要乱!向我靠拢!向我靠拢!” 但混乱已无法遏制。 士卒们只想著逃命,將领的命令无人听从。 李彪一枪刺穿一名慕容部骑兵,正要抽枪,后背忽然一凉。 他低头,看到一截带血的刀尖从胸前透出。 身后,慕容春华缓缓抽回弯刀,冷冷道:“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李彪张口想说什么,鲜血却从口中涌出。 他踉蹌两步,看著周围廝杀的战场,看著溃散的奉军,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终於……可以休息了。 他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另一边,李豹率三千骑兵试图救援中军,却迎面撞上了神机营的最后一轮齐射。 三十门火炮,全部装填霰弹。 “放!” 柳毅嘶声下令。 死亡风暴覆盖了李豹所部。 三千骑兵,在百步范围內,被霰弹扫成了筛子。 战马哀鸣倒地,骑士如落叶般飘落。 李豹被十余枚铁珠同时命中,整个人炸成一团血雾,连全尸都未留下。 奉军校尉以上军官,在这一轮打击中,阵亡超过一半。 未时三刻,奉军彻底崩溃。 残存的十多万人,如同受惊的兽群,不顾一切地向洢水逃去。 他们丟下兵器,脱掉甲冑,只求跑得快一点。 河面上,浮尸堆积如山,后来者踩著尸体渡河,又將更多尸体踩入河底。 北岸奉军大营,留守的两万士卒见大势已去,竟自行焚烧粮草,四散溃逃。 马宗亮被亲兵裹挟著退到河边时,身边只剩三十余人。 他回头望去。 洢水南岸,已是人间地狱。 十五万大军,如今还能站著的,不足五万。 尸山血海,残旗断戈,硝烟瀰漫,哀鸿遍野。 而胤军正在清扫战场。 那些陌刀手、那些骑兵、那些长枪兵,如同地狱来的修罗,正在收割最后的生命。 “完了……全完了……” 马宗亮喃喃道。 二十万大军,三日血战,全军覆没。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大奉……完了。 “大將军,快渡河!我们护您回京!”亲兵急道。 马宗亮惨笑:“回京?我还有何面目回京见陛下?二十万大军葬送我手,我有何脸面苟活於世?” 他拔出佩剑,剑锋横在颈前。 亲兵大惊:“大將军不可!” 但已经晚了。 马宗亮手腕用力,剑刃割向咽喉。 就在此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 “当!” 箭矢精准地击中剑身,力道之大,竟將佩剑击飞! 马宗亮愕然抬头,只见一骑飞驰而来。 马上一员年轻將领,手持长弓,正是武尚志。 “马大帅,我家大將军有令:要活的。” 武尚志话音未落,已飞身下马,如鹰隼般扑向马宗亮。 马宗亮虽是一流武將,但此刻心灰意冷,竟未反抗,被武尚志轻易击倒在地。 “绑了,送交大將军。”武尚志淡淡道。 亲兵想要反抗,却被隨后赶来的轻骑兵团团围住。 见主將被擒,他们终於放弃抵抗,丟下兵器投降。 申时正刻,战斗彻底结束。 洢水之战,奉军二十万大军,溃散五万,战死八万,被俘五万。 胤军九万大军,伤亡三万八千。 其中陌刀营全部折损,神机营和弓弩营各伤亡三分之一。 轻骑兵损失三千,重骑营损失一半。 其余剑南山地营,河东军,云州军,西京援军,荆襄军损失不等。 这一仗,对於大胤来说,也是倾尽全力的惨烈一战。 但最终胜利,属於大胤! 第746章 倒计时的剑南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46章 倒计时的剑南 剑南道,锦官城,节度使府。 春雨连绵了三日,將锦官城的青石板路洗得发亮。 节度使府后院的演武场上,杨岩正在练剑。 他已经四十七岁,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手中的剑不是名器,只是一柄普通军剑,剑身有数处修补的痕跡。 每一招每一式都朴实无华,却带著沙场血战中磨礪出的杀气。 “嗤——” 剑锋刺破雨帘,雨水在剑尖凝聚成珠,隨著剑势甩出一道弧线。 这一式“破阵”,他练了三十年。 二十岁在银州从军时,顶头上司李金刚教他的第一招就是破阵。 李金刚说:“二郎,剑法万千,唯破阵最实用。战场之上,不需要花哨,只需要杀人。” 那时他们是生死兄弟。 李金刚是大哥,杨岩是二哥,马宗亮是三弟,牛德胜是老四,侯宗敏是老五。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五人歃血为盟,誓要在这乱世中杀出一片天地。 后来他们真的杀出了一片天地。 李金刚造反,从夏州一路杀到西京,再杀到京城,当上了皇帝。 他杨岩本该是第二號人物,却因西京失守和幽州功高盖主,被夺了兵权,与李金刚反目成仇。 “大帅!急报!” 幕僚张简几乎是踉蹌著衝进演武场,蓑衣上的雨水在青石板上溅开水花。 他手中紧握著一卷绢信,脸色无比慌张。 杨岩收剑,剑尖垂地,雨水顺著剑身流淌。 他抬眼看向张简,目光平静:“慌什么。是西京破了,还是赵暮云败了?” “都、都不是……” 张简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激动,“是洢水……赵暮云在洢水川,三日血战,全歼马宗亮二十万大军!” “马宗亮被擒,李彪、李豹战死,奉军……奉军主力尽丧!” 雨声忽然变得清晰。 一滴雨水顺著杨岩的眉骨滑下,流过眼角,像是泪。 但他没有流泪,他的眼睛乾涩如荒漠。 他伸出手,张简急忙將绢信递上。 杨岩展开,一字一句地读。 他的手指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听到惊天消息的人。 绢信是他在河南的旧部冒死送出的,详细记录了洢水之战的经过。 陌刀营的钢铁防线,神机营的雷霆火炮,重装骑兵的重骑衝锋,异族骑兵的两翼包抄……每一段描述都惊心动魄。 “九万破二十万……”杨岩喃喃重复,將绢信缓缓捲起,嘆息一声,“赵暮云,他又贏了!” 张简急切道:“大帅,此乃天赐良机!李金刚主力尽丧,林枫兵逼京城,天下大势已定!” “我们剑南三万精锐,若此时北上,或取汉中,或入荆襄,必能……” “必能什么?”杨岩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剑锋,“必能分一杯羹?必能在新朝里谋个更好的位置?” 张简语塞。 杨岩转身走向廊下,將剑插入兵器架。 他脱下被雨水浸透的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 胸前背后,纵横交错的伤疤如同地图,记录著他的戎马生涯。 最醒目的那道伤疤在左胸,离心臟只有一寸。 那是幽州之战留下的,韃靼左贤王兀朮的亲卫队长用弯刀劈开的。 后来呢? 李金刚不顾兄弟情谊,不仅夺兵权,连嫁给杨岩的亲妹妹都杀。 那一刻,他明白了什么叫“鸟尽弓藏”。 “大帅……”张简跟到廊下,还想劝说。 杨岩抬手制止:“张先生,我知你好意。但你可知道,因为我的犹豫,我们已经错过了最佳机会!” 什么? 庞清还在西京,一直没有找到杨超都下落。 而赵暮云派来的暗杀特种队伍和夜不收,已经將剑南闹得人心惶惶,官员和將领不敢出门。 但杨岩毫无办法。 那些人就像黑夜里都幽灵,根本抓不到。 一开始杨岩以为还能等赵暮云和李金刚大战胜负难定待价而沽,但赵暮云突然千里大转移,並出武关,夺取邓州,一下子占据了主动。 当杨岩得知赵暮云占据了邓州,並臣服荆襄的刘嵩和岭南王赵睦之后,便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谈判都机会。 剑南这一隅之地,人口不过五十万,兵不过三万,想要割据也错过了良机。 赵暮云的人已经將这里渗透得像筛子。 等他整顿中原,只要派一两路兵马,便能兵不血刃拿下剑南了。 此时此刻,杨岩完全认清了自己的境地。 现在,剑南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传令三军:即日起,剑南全境封关闭道。北出汉中的米仓道、金牛道,东下荆襄的峡江道,全部设卡封锁。没有我的手令,一兵一卒不得出入。” “大帅,这是要……” “自保。”杨岩淡淡道。 雨越下越大。 杨岩说完,將断剑收回暗格,转身走向书房。 他的背影在雨幕中显得孤寂,却挺得笔直。 锦官城外,剑门关的守军接到了封关的命令。 厚重的关门缓缓闭合,將北方的烽烟隔绝在外。 润物细无声,花重锦官城。 百姓不知道中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在是春耕时节,赶紧播种。 这就够了。 乱世之中,能活著,能吃饱,能有点盼头,就是最大的幸福。 杨岩站在书房的窗前,看著城中升起的炊烟。 “李金刚,你我的恩怨,到此为止。”他轻声说,“从今往后,我杨岩只为剑南而活。” 窗外,雨声潺潺,像是天地在为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乱局,落下的一行清泪。 ...... 西京,皇城,弘光殿。 晨曦穿透云层,將宫殿的金瓦染成暖色。 大胤皇帝胤稷坐在龙椅上,身姿端正,双手平放膝上。 他穿著明黄色朝服,头戴十二旒冕冠,旒珠遮住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文官以户部尚书范南为首,武官以兵部尚书裴伦为首。 殿中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赵暮云一系的人,內心激动无比。 而原晋王一系以及新晋的新贵们,却是表情凝重。 半个时辰前,八百里加急的捷报送到了——大將军赵暮云在洢水全歼二十万奉军,生擒马宗亮,奉朝主力尽丧!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是大胤收復山河中兴的曙光。 九万破二十万,古之名將不能及也! 但为什么,皇帝不说话? 为什么很多人没有出声庆贺? 因为很多人明白: 这场大捷之后,这大胤的江山,还姓胤吗? 是姓龙椅上这个胤,还是姓战场上那个赵? 第747章 如何封赏?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47章 如何封赏? “陛下。” 终於,礼部尚书周弘打破了沉默。 这位晋王府的老臣出列,手持玉笏,声音沉稳: “洢水大捷,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大將军立此不世之功,当如何封赏,还请陛下圣裁。” 话说得恭敬,但话里的意思,谁都懂。 胤稷缓缓抬头。 旒珠晃动,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这双眼睛还年轻,没有歷经沧桑的浑浊,却有著超越年龄的沉静。 “周尚书以为,该如何封赏?”他反问,声音平静无波。 周弘躬身:“老臣以为,大將军之功,堪比开国。可按古制,赐九锡,剑履上殿,赞拜不名。並加封摄政王,总领天下军政。” 话音落下,殿中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九锡是什么? 是天子赐给诸侯的最高礼器,通常只有篡位前的权臣才受此殊荣。 剑履上殿、赞拜不名,那是皇帝对最信任的重臣的礼遇。 而摄政王,更是凌驾於百官之上,代行皇权! 这是要將皇权拱手相让啊! 但在裴伦、范南、黄常、赵文等赵暮云一系亲信听来,却是诧异无比。 作为晋王府一系的铁桿,周弘不仅不反对,反而要给赵暮云加封,这是捧杀,將赵暮云放在火上烤。 儘管赵暮云还是皇帝的妹夫,但在皇权面前,这些已经微不足道了。 “陛下不可!”户部尚书范南大步出列,“大將军虽有大功,然君臣有別!若赐九锡,封摄政,天下人將如何看陛下?史书將如何写陛下?” 周弘却冷冷道:“那范尚书以为,该如何?大將军如今手握天下兵马,功劳显赫。若赏赐太轻,寒了功臣之心,又当如何?” “可……” “够了。” 胤稷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殿中瞬间安静。 他站起身,旒珠晃动间,露出整张清秀的脸。 “范尚书忠心可嘉,周尚书思虑周全。”胤稷缓缓走下御阶,来到殿中,“你们说的,朕都明白。你们担心的,朕也清楚。” 他停在大殿中央,环视群臣:“但你们忘了一件事——大將军是朕的妹婿,是朕的老师,大胤能有今天的局面,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 “两年前,先帝驾崩前时,就托大將军辅佐朕和大胤江山。” “长公主的孩子,是皇祖父给娶的名字,叫匡胤。” “这两年来,大將军南征北战,收復失地,他没有辜负先帝的託付,也没有辜负朕的信任。” “你们说大將军会功高震主,朕问你们——若大將军真有异心,二年前先帝驾崩时,他手握重兵,为何不自立?” “朕刚登基不久,根基未稳,他为何不反?非要等到今天,他血战沙场,九死一生,立下不世之功后,再来反?” 大殿一片寂静。 “你们啊,”胤稷摇头,“总是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师父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他转身,声音提高:“传朕旨意——” “晋大將军赵暮云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督诸军事。赐九锡,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加封摄政王,总领天下军政。” “待平定李逆,朕当效周成王待周公之礼,亲迎於郊,执弟子礼。” 旨意一出,满朝皆惊。 但皇帝都这么说,也这么做了,作为臣子,还能有什么话说? 更何况,赵暮云无论声望和权势已经达到顶峰。 大胤现在没了皇帝和这些大臣或许不会有什么动静,但没了赵暮云,大胤顷刻坍塌。 “马上起草圣旨,给大將军和前线士兵嘉奖!” “希望他们一鼓作气收復旧都。” “退朝!” 退朝后,胤稷回到后宫。 他没有去御书房,而是去了御花园的湖边。 秋日的湖面平静如镜,倒映著蓝天白云。 “皇兄。”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胤稷回头,看见妹妹胤瑶站在廊下。 她今年二十岁,穿著淡青色宫装,长发鬆松挽起,不施粉黛。 她是赵暮云的妻子,嫁给赵暮云时,才十七岁。 “瑶儿。”胤稷微笑,“你怎么来了?” 胤瑶走到他身边,望著湖面:“听说皇兄在朝上,把什么都给了夫君。” “你都知道了?” “满宫都传遍了。”胤瑶转头看他,眼中满是担忧,“皇兄,你不必如此的。暮云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朕知道。”胤稷轻声说,“正因知道,才更要如此。” 他捡起一块石子,投入湖中。 涟漪一圈圈盪开,打碎了倒影。 “瑶儿,你可知道,朕坐在龙椅上,每日是什么感觉?”不等妹妹回答,他自顾自说下去,“是恐惧。” “恐惧自己德不配位,恐惧自己治国无方,恐惧这江山在朕手中败掉。每日批阅奏章,看到哪里闹饥荒,哪里起叛乱,哪里官吏贪腐,朕就夜不能寐。” “可师父不一样。他天生就是为这片江山而生的。他懂军事,知民生,善用人,能纳諫。这三年来,大胤能撑到现在,能等到今天的大捷,全靠他。” 胤稷苦笑:“有时候朕想把这皇位给师父,自己乐得逍遥太平。” “皇兄……”胤瑶握住他的手,眼中含泪。 “別哭。”胤稷为她拭泪,“朕不是要放弃,朕是在做正確的事。” “若师父真能结束乱世,让大胤强盛,朕退位让贤,又何妨?史书上也许会写朕懦弱,但千年之后,后人会明白——在江山与私慾之间,朕选了江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坚毅:“但若师父辜负了朕的信任,成了第二个李金刚……朕也不会坐以待毙。” 胤瑶一怔。 胤稷看向远方:“瑶儿,如果有一天……朕是说如果,朕和师父真的站在了对立面,你会帮谁?” 胤瑶的眼泪终於落下。 她摇头,说不出话。 一边是丈夫,一边是兄长。 一边是爱情,一边是亲情。 这世上最残酷的选择,莫过於此。 “好了,不逼你。”胤稷拍拍她的手,“也许那一天永远不会来。师父是英雄,英雄的心胸,应该比朕想像的更宽广。”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这时,一根残树掉入御花园的湖水中,阵阵涟漪。 两人看著被涟漪弄碎的倒影出神。 过来好一会,涟漪渐渐平息,倒影重归完整。 大家心里都知道,镜子已经开始碎了。 碎在权力与信任的夹缝中,碎在人性最幽微的深处。 第748章 兵锋推进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48章 兵锋推进 大河北岸,河阳渡口大营。 大河在这里拐了一道弯,水面宽阔,浊浪滔滔。 北岸,三万大军沿河扎营,连绵二十里,旌旗如林,刀枪映日。 中军大帐前,韩忠站在一处高坡上,远眺对岸。 秋风猎猎,吹动他玄色战袍的下摆。 “韩帅,风大,进帐吧。”熊大用走过来,递上一件披风。 韩忠接过披风,却没有披上。 他望著对岸隱约可见的奉军哨卡,忽然问:“熊节帅,你现在应该安心了吧?” 熊大用一愣,隨即脸一红:“末將惭愧,没想到伊水川一战,大將军如此神威,我真是瞎了我的狗眼。等见到大將军,我一定负荆请罪。” “还请韩帅为我在大將军面前说些好话。” 见熊大用拿出態度,並认识到自己错误,韩忠微微一笑:“你弃暗投明,並在鄴城牵制李豹一月之久,为大將军的邓州备战,功不可没。” “大將军赏罚分明,你不必担心。” 熊大用猛然抬头。 韩忠指向对岸:“明日渡河,你率一万河北军为前锋,直取汴州。” “韩帅……”熊大用声音发颤,“末將……末將何德何能……” “这是大將军的战前密令。”韩忠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大將军说,熊大用忠心可鑑,当予重任。” 熊大用跪地,双手接过密信。 展开一看,果然是赵暮云的亲笔,字跡刚劲: “熊节度使有大才,当独当一面。取汴州,安河南,则河北军心可定,天下归心。” 泪水模糊了熊大用的眼睛。 他担心自己之前明哲保身,还坐地要价,而且听从幕僚郭槐的建议,未尽全力放李豹离开,会引来赵暮云的怪罪。 没想到赵暮云却说他忠心可鑑。 “末將……末將必取汴州!”熊大用重重磕头,“若不克,末將提头来见!” 韩忠扶起他:“我要你取汴州,更要你活著。记住,大將军要的不是一座死城,而是一个完整的河南。” “能劝降则劝降,能智取则智取。汴州守將张弼,是你旧识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熊大用点头:“是,末將与他是同乡。” “那就好。”韩忠眼中闪过精光,“你渡河后,先不要攻城。派人送信给张弼,告诉他洢水大捷的消息,告诉他李金刚大势已去。” “再告诉他——若开城归顺,我许他原职留任,保他全家平安。若负隅顽抗……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末將明白!” 韩忠望向南边,那里是洢水的方向:“大將军现在应该已经收拾完战场,正在北上。我们必须在大將军抵达京城前,截断李金刚的退路。此战若成,天下可定。” 熊大用重重点头。 当夜,韩忠召集眾將,部署渡河。 “诸位,大將军在洢水全歼二十万奉军,天下震动。” 韩忠站在军帐中央,声音鏗鏘,“但我们不能躺在功劳簿上睡觉。大將军在前线血战,我们在后方,也要打出我们的威风!” 他展开地图:“明日拂晓,全军渡河。分三路——熊大用率河北军一万为左路,取汴州;我率河东军一万为中军,直扑郑州;右路由刘蟠王賁率一万,取孟津。” “记住,我们的任务不是攻城略地,而是切断李金刚的退路。李金刚若败,必走山东。我们要抢在他前面,把这条路堵死!” 眾將齐声:“遵命!” 部署完毕,韩忠独自走出大帐。 秋夜的大河边,风很大,带著水汽和寒意。 韩忠走到河边。 滚滚河水东去。 河风吹过,带来远方隱约的號角声。 那是巡营的號角,也是战爭的前奏。 韩忠转身回营。 他的步伐坚定,背影在火把映照下,如山岳般沉稳。 而在大河南岸,奉军哨卡中,守將张弼正接到紧急军情。 “將军!北岸发现大批胤军,正在准备渡河器械!看旗號,是韩忠的河东军和熊大用的河北军!” 张弼脸色一变。 熊大用……他的同乡,几个月前在赵州暗中投靠大胤,如今已是胤军大將。 而韩忠,更是赵暮云麾下第一大將。 “传令全军:加强戒备,死守渡口!”张弼咬牙,“再派快马,急报京城——韩忠要渡河了!” 但他心中清楚,这军报送出去,也来不及了。 洢水二十万大军全灭的消息已经传来,军心动摇。 对面是上万精锐,他这里只有三千守军,如何抵挡? 张弼走到城头,望向北岸连绵的营火。 火光映红半边天,如同燎原之火,要將大奉短命的王朝,烧成灰烬。 他想起了熊大用之前写给他的信:“张兄,李金刚非明主,猜忌功臣,屠戮旧部。大胤陛下仁德,胸怀天下。兄若迷途知返,犹未晚也。” 当时他把信烧了,还骂熊大用是叛徒。 可现在呢? “將军,”副將低声问,“若胤军真渡河,我们……守得住吗?” 张弼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北岸,望著那无边无际的营火,心中一片冰凉。 这一夜,大河两岸,无数人无眠。 ...... 洢水大捷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大河两岸激起千层浪。 短短数日,天下格局剧变,各方势力纷纷做出选择。 而龙门关外,陕州前线。 林丰接到捷报时,正在部署夜袭。 他看完军报,仰天大笑三声,隨即下令:“传令徐云龙:不必再绕了,明日拂晓,全军强攻陕州西城门!” 副將大惊:“都督,郭宠还有两万守军,城防坚固,我们只有八千人……” “八千够了!”林丰意气风发,“大將军击败奉朝二十万大军,威震天下。郭宠此刻必是惊弓之鸟,军心涣散。我们八千精锐趁势强攻,必能破城!” 他抽出佩剑,剑指陕州:“告诉將士们:大將军在前线立下不世之功,我们龙门关的兄弟,也不能落后!破陕州,擒郭宠,扫清东进道路!” 当夜,八千龙门关精锐秣马厉兵,得知主帅大捷,士气高涨如虹。 次日拂晓,战鼓擂响。 林丰亲率三千死士,扛著云梯,推著衝车,直扑陕州西城门。 城头箭如雨下,滚石檑木纷纷砸落,但龙门关將士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战至午时,西城门告急。 郭宠在城楼督战,眼见胤军攻势如潮,而己方士卒面露惧色,心中长嘆。 他接到洢水战报时,就知道陕州守不住了。 但他不能降——他是李金刚的老部下,家眷都在京城。 若投降,全家必死。 可若不降……城破之后,又能好到哪里去? “將军!西城门快守不住了!”副將浑身是血奔来。 郭宠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传令……开城投降。” “將军?” “不必说了。”郭宠惨笑,“李金刚大势已去,我们没必要为他陪葬。开城吧,告诉林丰,我郭宠愿降,只求他……善待城中將士百姓。” 当日下午,陕州城开。 第749章 各方的心思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49章 各方的心思 林丰率军入城,秋毫无犯。他见到郭宠时,郭宠已自缚跪在府衙前。 “郭將军请起。”林丰亲自为他鬆绑,“將军深明大义,免去一场血战,保全数万生灵,此乃大功。我必奏明大將军,为將军请赏。” 郭宠苦笑:“败军之將,何敢言功。只求林將军一件事——我麾下將士,多是关中子弟,家有老小。若他们不愿从军,请放他们归家。” “这是自然。”林丰正色,“大將军早有军令:凡投降將士,去留自愿。愿留者整编入伍,愿去者发路费归乡。” 消息传出,陕州守军大半愿降。 林丰整编降军,得兵一万五千,加上原有八千,兵力增至两万三千。 四月二十二,林丰留五千人守陕州,自率一万八千精锐东进,直扑函谷关。 四月二十三,荆襄军前。 刘奇接到父亲刘嵩的密信时,正在整军准备渡河追击奉军溃兵。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大將军大捷,天下將定。吾儿当奋勇爭先,勿坠荆襄威名。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刘奇將信贴身收好,拔出佩剑:“全军听令!渡河追击!凡斩敌首级者,赏银十两!擒敌將领者,赏银百两,记功一次!” 一万荆襄水军如蛟龙入水,乘船渡河。 这些荆襄子弟水性极佳,擅操舟楫,在河面上来去如风。 他们追上奉军溃兵,不是正面衝杀,而是以弩箭远射,以快船包抄,战术灵活多变。 三日之间,刘奇部斩敌三千,俘敌五千,缴获军械粮草无数。 四月二十六,刘奇追至澠池,遭遇奉军一支殿后部队,约八千人。 他毫不畏惧,分兵三路夹击,大破敌军,生擒敌將。 战后,刘奇在军帐中接见俘虏將领。 那將领姓李,是李金刚族侄,被俘后犹自叫骂不休。 “要杀便杀!李家人没有孬种!” 刘奇不怒反笑:“好骨气。但我问你——李金刚称帝这三年,百姓过得如何?赋税加了三次,徭役翻了五倍,各地饿殍遍野,易子而食。这就是你们李家的天下?” 王姓將领语塞。 “大將军常说: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 刘奇正色,“李金刚为了一己私慾,掀起战乱,害死多少无辜?如今大將军兴仁义之师,要还天下太平。你是要继续为虎作倀,还是弃暗投明,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 李姓將领沉默良久,终於跪地:“末將……愿降。” 刘奇扶起他:“好!从今日起,你就是我荆襄军副將。我们一起,为大將军,为天下,打出一个太平盛世!” 四月二十五,岭南军营。 赵光接到叔父赵睦的密信时,正在深山中追踪一股奉军溃兵。 信上除了祝贺大將军大捷,还带来一个消息: 岭南王已正式上表归顺大胤,自请削去王號,改封岭南节度使。 同时,派次子赵嶂率五千援军北上,不日將抵前线。 赵光大喜,当即召集全军:“儿郎们!大將军在洢水大捷,我岭南也正式归顺大胤了!从今日起,我们不再是孤军,我们是大將军麾下的岭南军!” 三千岭南將士欢呼震天。 这些岭南兵身材矮小但矫健,擅山地作战,擅用毒箭、吹箭,战术诡异难防。 赵光利用这一优势,专挑山林险地设伏,截杀奉军溃兵。 四月二十七,赵峒在伏牛山设伏,大破一支五千人的奉军残部,俘敌两千,缴获大批金银珠宝。 他將珠宝全数封存,派人送交中军。 “告诉大將军:岭南军不要赏赐,只要大將军记得——岭南男儿,也是大胤的好儿郎!” ...... 四月二十五,漠北,左贤王庭。 兀朮派出的使者,在四月二十五抵达云州。 云州守將田庆接见使者时,脸色阴沉。 三个月前,就是这左贤王率十万大军攻打云州,在飞狐岭被他设伏击退。 那一战,云州军伤亡巨大,李懋还负伤差点阵亡。 “左贤王有何话说?”田庆冷冷道。 使者恭敬献上礼单:“大王愿与大胤永结盟好,愿上表称臣,永为北藩。这是贡品清单:良马千匹,牛羊万头,貂皮五千张。还有……去年从云州掳去的大胤匠人三十七名,书生二十一名,全部送回。” 田庆接过礼单,扫了一眼:“条件呢?” “只求开关互市,许我部族一条生路。”使者跪地,“从今往后,左贤王部绝不再南下一步。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田庆沉默。 他明白兀朮的算计——赵暮云一统天下已成定局,此时归顺,还能討个封號,得些好处。 若等赵暮云平定中原,腾出手来北伐,左贤王部恐怕就要步右贤王后尘,被赶到西域去了。 “此事我做不了主。”田庆缓缓道,“但礼单我收下,人我也收下。我会奏明大將军,请大將军定夺。在大將军旨意到来前,你们的人,不许靠近长城百里之內。” “是是是!”使者连连磕头。 送走使者,田庆走到城头,望著北方茫茫草原。 副將问:“將军,真要接受他们归顺?” “为什么不?”田庆冷笑,“大將军要的是天下太平,不是无休止的战爭。兀朮既然服软,我们也不必赶尽杀绝。等大將军定鼎中原,我们再慢慢收拾这些胡人。” 他顿了顿:“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传令各关隘:加强戒备,没有我的手令,不许放一个胡人入关。” ...... 四月二十六,荆襄,襄阳府。 节度使刘嵩在府中宴请幕僚。 酒过三巡,刘嵩举杯:“诸位,大將军洢水大捷,天下將定。我荆襄归顺大將军,实乃明智之举。来,为大將军贺,为大胤贺!” 眾人举杯同饮。 席间,有幕僚低声问:“大人,如今大將军势大,陛下又下旨封摄政王,总领军政。將来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刘嵩放下酒杯,看了那人一眼:“这话,以后不要再问。” 他环视眾人:“我告诉你们——这天下,是大胤的天下,是胤家的天下。陛下是君,大將军是臣,此乃纲常,不可乱。至於其他……不是我们该操心的。” “可若是大將军真有那个心思……” “那就更不该我们操心!”刘嵩厉声道,“我们荆襄要做的,就是忠於大胤,忠於陛下,忠於大將军。其他的,听天由命。” 他缓和语气:“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担心站错队,担心將来被清算。但我告诉你们——大將军不是李金刚,不会鸟尽弓藏。” “只要我等尽忠职守,安抚地方,发展民生,无论將来谁坐那个位置,都不会亏待我们。” 眾人纷纷点头。 刘嵩望向北方,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 他確实不担心赵暮云会亏待他——赵暮云的胸襟,他看得清楚。 但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皇帝与大將军之间,那道微妙的裂痕。 裂痕现在看不见,但总有一天会显现。 到那时,他们这些臣子,该如何自处? “罢了,不想了。”刘嵩摇头,举杯再饮,“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心存忠义,行事正道,上天总会给一条活路。” 第750章 李金刚:朕不做逃兵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50章 李金刚:朕不做逃兵 四月二十八,岭南,番禺城。 岭南王赵睦在王府设宴,庆祝洢水大捷。 宴席极尽奢华,山珍海味,歌舞昇平。 赵睦坐在主位,满面红光。 “诸位,”他举杯,“本王归顺大將军,实乃此生最明智之举。如今大將军大捷,天下將定,我岭南也將重回中原王朝怀抱!来,满饮此杯,为大將军贺!” 眾人欢呼畅饮。 席间,赵睦的弟弟赵岷低声问:“王兄,我们岭南偏居一隅百年,如今重回中原,固然是好事。但……大將军真会善待我们吗?毕竟我们割据一方...” 赵睦微笑:“岭南之地,对大將军来说,压根看不上!更何况,北边的韃子才是他下一步的目標。” 赵岷恍然:“王兄远见!” 赵睦饮尽杯中酒,眼中闪过精光。 他当然不会把全部实情告诉弟弟。 他归顺赵暮云,不只是看好赵暮云能贏,更是看准了赵暮云与皇帝之间那道裂痕。 裂痕现在不明显,但迟早会显现。 到那时,他也可以是大將军用来制衡皇帝的棋子。 棋子有棋子的价值,也有棋子的生存之道。 “传令下去,”赵睦对心腹吩咐,“加大贡赋,多送珍宝。另外,在岭南各州县为大將军建生祠,让百姓日日焚香祷告,祈愿大將军长命百岁,早日一统天下。” “是!” 宴席继续,歌舞不休。 ...... 此时此刻。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京城喘不过气。 皇宫深处瀰漫著一股诡异的寂静——没有往日的朝议喧譁,没有宦官急促的脚步声,连殿角铜铃在风中的颤响都显得小心翼翼。 紫宸殿內,李金刚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他已经这样坐了三个时辰。 从接到洢水战报的那一刻起,他就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唯一证明他还活著的,是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愤怒,有不甘,有绝望,但更多的是——疯狂。 殿中站著十几位文武大臣,人人垂首,大气不敢出。 空气凝滯得如同城头即將崩塌前的死寂。 “都哑巴了?”李金刚终於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说话啊。告诉朕,该怎么办?” 无人应答。 “冯相。”李金刚点名。 宰相冯亮浑身一颤,出列跪地:“老臣在。” “你说。” 冯亮额头渗出冷汗:“陛下……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是移驾暂避。” “赵暮云全歼马尚书二十万大军,此刻三路大军齐发,直扑洛阳。城中仅剩一万守军,且人心惶惶……若待敌军合围,恐……” “逃?”李金刚冷笑,“往哪逃?山东?” “正是。”户部尚书崔勉急忙接话,“山东节度使张茂乃陛下旧部,手握三万精兵……” “然后呢?”李金刚打断他,缓缓站起身,“丟下这京城,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到山东,等著赵暮云慢慢收拾?” 他踱下玉阶,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每一步都像踩在眾臣心上。 “你们是不是觉得,朕完了?”李金刚停步,环视眾人,“是不是已经在想,等赵暮云破了城,是跪是降?” “臣等不敢!”眾臣齐跪。 “不敢?”李金刚嗤笑,“有什么不敢的?这几日,城中偷偷送走家眷的,暗中变卖田產的,当朕不知道?只是碍於朕还没死,不敢明目张胆罢了!” 他猛地推开殿门。 外面,风吹过宫闕重重,也吹动了远处城楼上孤零零的旗帜。 这座城,他才住了两年。 “可是朕不甘心。”李金刚喃喃,“我怎么会就败在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手里?就败在那什么……火炮,陌刀?” 他转身,眼中火焰炽烈:“朕还没输!京城高池深,存粮可支半年!朕还有一万禁军,还有满城青壮可征!据城死守,未必不能等到各路勤王之师!” “陛下,”一个从夏州一直跟隨的老臣子张邯终於开口,声音发苦,“赵暮云的火炮之威,马元帅的战报里写得明白……” “城墙再厚,恐也难挡轰击。且如今消息传开,周边州县皆观望不前,勤王兵马……怕是难指望啊!” “那就想办法守!”李金刚怒吼,“传令工部:三日之內,给朕想出加固城防、对抗火炮的办法!想不出,全部下狱!” 张邯苦笑:“陛下,工部那些匠人,连火炮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如何……” “那就去找!”李金刚眼中闪过狠厉,“旧人、旧图纸给朕翻出来!悬赏万金,有能献策破炮者,封侯!” 眾臣面面相覷。 且不说三日之內能否找到破敌之法,就算真有,又来得及么? “陛下,”冯亮硬著头皮再次叩首,“赵暮云的先锋骑兵,五日內必抵城下。届时围城之势一成,就算想走也……” “不如趁今夜,由老臣组织死士护驾,轻车简从,连夜东出……” “朕不当逃兵!”李金刚拔剑,剑锋在青石地上划出刺耳的锐响,“谁再言逃,立斩!” 殿中一片死寂。 只有李金刚沉重的喘息声。 他走回龙椅,却並不坐下,只是死死握著剑柄。 许久,他忽然笑了,笑声阴冷瘮人。 “既然你们怕,朕就让全城的人都怕。”他缓缓道,“传旨:即日起,洛阳闭城,许进不许出。” “凡有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者,斩立决。凡適龄男丁,一律编入守城队,违令者,斩!” “陛下,如此高压,恐生內乱啊!”张邯老泪纵横。 “乱?”李金刚眼神疯狂,“那就杀!杀到没人敢乱为止!另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將关押在天牢的胤家余孽、前朝旧臣,全部押上城头。” “赵暮云若敢攻城,朕就一个时辰杀一个!” 眾臣骇然失色。 这是要赌上最后的人性,做最毒的胁迫。 他要用人质逼赵暮云减缓攻势,或者至少,在天下人心中埋下一根刺。 若赵暮云不顾胤家皇族死活强攻,便是无情无义;若因此延误战机,便是妇人之仁。 无论怎样,李金刚都要在绝境中,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都听明白了?”李金刚厉喝,剑尖扫过眾臣低垂的头顶,“要么隨朕死守,要么现在就去死。选。” 无人敢动。 “滚去准备!” 眾臣踉蹌退出,殿门重重关上。 紫宸殿內,只剩李金刚一人。 他走到殿侧巨大的铜镜前,看著镜中那个身著龙袍、鬢角已白的身影。 五十八岁,眼角皱纹深刻如刀刻。 三年前,他也曾意气风发,以为能终结乱世,开创太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龙椅成了囚笼,权柄化作枷锁? 是从猜忌第一个功臣杨岩开始? 是从用屠刀平息第一句异议开始?还 是从坐在这个位置上,再也听不到真话的那一天开始? 镜中人对他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那就一起毁灭吧。 既然这江山不再姓李,那谁也別想乾乾净净地得到它。 窗外,一声闷雷滚过天际。 今日,小满! 第751章 人心思变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51章 人心思变 “陛下。”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李金刚回头,看见皇后王氏站在宫门口。 她四十岁,穿著朴素的宫装,未施粉黛。 她是李金刚的髮妻,陪他从一个边军小校走到今天。 这二十年,她为他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夭折在战乱中,只剩一个幼子,今年才八岁。 “你怎么来了?”李金刚语气缓和了些。 王氏走进大殿,看著他手中的剑,轻嘆:“妾身听说……陛下要大开杀戒?” “是又如何?” “陛下,”王氏跪地,“妾身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百姓无辜,那些宗亲旧臣也多是老弱妇孺。陛下若行此不义之事,后世史书將如何写陛下?我们的儿子,將来又该如何面对天下人?” 李金刚沉默。 王氏继续道:“妾身知道,陛下不甘心。可是陛下,这三年来,我们杀的人还不够多吗?” “决堤大河,淹没胤曦大军十万;攻下西京,屠戮宗室千人;还有杨岩的妻儿,你的亲妹……陛下,收手吧。现在收手,也许还能保全性命,还能……” “保全性命?”李金刚惨笑,“皇后,你以为赵暮云会放过朕?放过你?放过我们的儿子?他是胤家的狗腿子,他会放过朕?” 王氏泪流满面:“那陛下更要为儿子著想啊!他才八岁,他什么都不知道……” “正因他才八岁,朕才更不能降!”李金刚咬牙,“降了,他必死无疑。战,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扶起王氏,看著她苍老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柔情: “皇后,你带著儿子,今夜就走吧。朕已安排好了,有一队亲卫会护送你从秘道出营,往东南去。到了江南,隱姓埋名,也许能活下去。” 王氏摇头:“妾身不走。妾身嫁给你二十二年,生同衾,死同穴。” “你必须走!”李金刚厉声道,“为了儿子,你必须走!” 王氏还要再说,李金刚已对外喊道:“来人!送皇后回宫,严加看护!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她出来!” 两名亲兵入內,恭敬但强硬地请王氏离开。 王氏看著李金刚,泪眼朦朧:“陛下……保重。” 帐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李金刚跌坐回椅中,双手捂脸。 良久,有冰凉的液体从指缝渗出。 是泪吗? 他已经二十年没有流过泪了。 “报——!” 传令兵衝进大帐:“陛下!斥候急报!赵暮云前锋骑兵五千,已至寿安!明日午时前后,必抵城下!” 来得这么快! 李金刚擦乾脸,恢復帝王的威严:“再探!另外,传令下去:今夜子时,將城中所有关押的俘虏全押到城头,绑上木桩!” “朕要赵暮云明日抵达时,第一眼就看到!” “是!” 夜幕降临。 一队队士卒押著数百名俘虏,来到京城南城头。 这些俘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衣衫襤褸,面带恐惧。 他们是胤朝旧臣,有之前的六部不肯投降的官员,还有汉王和秦王等一大批胤朝的皇室成员。 没有韃子掠走去漠北,却被李金刚抓了起来。 “好好享受今晚的风!” “你们明天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赵暮云了!” 押送的这些俘虏的统领恶狠狠说道。 他是李金刚的死忠,对眼前这些大胤的蛀虫是恨之入骨。 明天只要李金刚一声令下,他会毫不犹豫亲自动手砍下这些人的脑袋。 赵暮云? 难道是大胤的大军打回来了? 这些俘虏被关在暗不见天日的牢里,哪里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等待他们的到底是什么,只有明天才能知晓。 ...... 夜幕笼罩下,暗流涌动。 户部尚书崔勉府內密室。 烛火在密不透风的石室中跳跃,將五张神色各异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铜壶滴漏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一滴,又一滴,像是催命的鼓点。 “子时动手,时间太紧了。” 御林军副统领王珂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摩挲著刀柄上的缠绳,“南门守卫中,至少有三名都尉是张邯的死忠。要控制南门,必须先把这些人调开或解决。” 崔勉眼中闪过厉色:“那就解决。王统领,你手下有多少可靠的人?” “直属亲兵三百,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兄弟。”王珂顿了顿,“但要对付张邯的三千嫡系,还远远不够。” 城防司指挥使赵诚接话:“城防司有两千差役,虽然战力不如御林军,但控制街道、维持秩序绰绰有余。” “关键是皇宫——宫墙高厚,四门紧闭,若张邯固守不出,我们根本进不去。” 冯亮看向一直沉默的禁军东门校尉刘威:“刘校尉,东门如何?” 刘威年约三十,面庞黝黑,是典型的行伍汉子。 他沉声道:“东门守军八百,其中五百是我的旧部。但另外三百是张邯三个月前安插进来的,为首的校尉叫陈武,是张邯的外甥。” “陈武……”崔勉眯起眼睛,“此人好酒,尤好『醉仙楼』的二十年女儿红。今夜戍时,你请他喝酒,酒里下药。” “下药?”刘威一愣,“崔尚书,这……” “非常之时,用非常手段。”崔勉语气决绝,“难道你要等到子时,带著五百人去打八百人?” 刘威咬牙:“好!戍时我请他到营房喝酒。但药从何来?” 崔勉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轻轻放在桌上。 瓷瓶是青花釉,瓶身细长,在烛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这是『神仙倒』,无色无味。三杯下肚,能让人昏睡六个时辰,醒来后只道是醉酒。” 崔勉缓缓道,“记住,必须亲眼看著他喝下,至少要三杯。” 刘威接过瓷瓶,手心沁出冷汗。 他在战场上杀过不少人,但用这种手段对付同袍,还是第一次。 冯亮轻嘆:“事到如今,已无退路。诸位,成则荣华富贵,败则九族诛灭。望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五人再次將手叠在一起。这一次,每只手都在微微颤抖。 密议持续到酉时初。具体分工如下: 戍时:刘威宴请陈武,药倒东门三百张邯嫡系。 亥时:王珂以“换防”为名,將南门三名张邯死忠校尉调离岗位。 子时正刻:刘威开东门,王珂开南门,放赵王大军入城。 同时,赵诚率城防司控制主要街道,防止混乱。 冯亮、崔勉各率三百家丁死士,直扑皇宫,与宫內接应里应外合,擒拿李金刚。 “宫內接应是谁?”赵诚问。 崔勉与冯亮对视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张邯。” “什么!” 王珂霍然站起,“张邯?他在城头擒了李金刚,难道不是要……” “他不是要抢功,他是要保命。”冯亮道,“我已与他密谈。张邯说,李金刚已疯,跟著他只有死路一条。” “但他身为御林军统领,若公然叛变,部下未必全听。所以他今日当眾擒王,既向赵王示好,又给自己留了余地——可以说是『陛下急症』。” 王珂恍然:“所以他会配合我们?” “他会打开宫门,但不会亲自出面。” 崔勉道,“他说,御林军中仍有部分死忠,若他公开倒戈,恐生內乱。所以需要我们的人进宫,他会在暗中协助。” 计划看似周密。 但五人没有注意到,密室顶部的通风口处,一片瓦被悄悄移开一条缝。 一只眼睛在黑暗中闪过,隨即消失。 第752章 暗子浮动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52章 暗子浮动 同一时刻,皇宫,御林军值守房。 张邯坐在案前,手中把玩著一枚虎符。 这是御林军的调兵符,一半在他这里,另一半在李金刚手中。 有了这枚虎符,可以调动宫中三千御林军。 门被轻轻推开,一名侍卫闪身而入,单膝跪地:“统领,崔府有动静。” “说。” “冯亮、崔勉、王珂、刘威、赵诚五人密议,计划今夜子时举事。”侍卫將听到的內容详细稟报。 张邯听完,沉默良久。 他今年四十九岁,原本是夏州一个铁匠,跟在李金刚从一个小小的亲兵队长,做到御林军统领。 李金刚待他不薄,赐他宅邸、田產。 可如今,他要背叛这个待他如兄弟的主公。 “统领,”侍卫低声道,“冯亮他们说,您会配合他们开宫门。我们……” 张邯抬手制止:“我知道了。你继续监视,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是。” 侍卫退下后,张邯走到窗前。 窗外暮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 这座他守卫了两年的皇宫,今夜可能就要易主了。 “陛下,对不住了。”张邯对著虚空轻声道,“臣不能跟著您一起死。臣还有一家老小,还有三千御林军兄弟。臣得给他们找条活路。” 他走回案前,提笔写信。 信是写给赵暮云的,內容很简单: “大將军:今夜子时,东、南二门將开。宫门之事,臣已安排。唯请大將军入城后,约束士卒,勿伤百姓,勿戮降臣。张邯顿首。” 写完后,他用火漆封好,唤来最信任的亲兵队长:“把这封信,射到城外胤军大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统领,您真要……” “去吧。”张邯挥挥手,疲惫地闭上眼睛。 亲兵队长咬牙,揣好信转身离去。 张邯独自坐在黑暗中,听著更鼓一声声敲响。 戌时二刻,东门守军营房。 营房內生著炭火,暖意融融。 一张方桌上摆著四样小菜:滷牛肉、烧鸡、油炸花生米、凉拌黄瓜。 正中是一坛泥封的酒,坛身上贴著红纸,上书“醉仙楼·二十年女儿红”。 刘威和陈武对坐。 陈武二十五六岁,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是张邯妹妹的独子,也是张邯在军中最信任的晚辈。 “陈兄弟,今日辛苦了。” 刘威拍开泥封,酒香顿时瀰漫开来,“这坛酒我存了两年,一直捨不得喝。今日与兄弟共饮,不醉不归!” 陈武咧嘴笑道:“刘哥客气了。不过今夜是我值守,喝多了怕误事……” “誒,这才戌时,离子时换班还有两个时辰呢。”刘威已斟满两碗酒,“少喝几碗,误不了事。来,干了!” 酒碗相碰,两人一饮而尽。 女儿红入喉醇厚,后劲绵长。 陈武咂咂嘴:“好酒!不愧是醉仙楼的镇店之宝!” “那是自然。”刘威又斟酒,“陈兄弟,听说你下月要成亲了?恭喜恭喜!” 提到婚事,陈武脸上露出笑容:“是啊,娶的是王侍郎家的千金。舅舅说,等成了亲,就提拔我做东门统领。” “那以后我可要叫你陈统领了!”刘威举碗,“再干!” 第二碗下肚。 刘威一边劝酒,一边观察陈武的脸色。 见对方毫无防备,心中稍安,但更多的是愧疚。 陈武这人,虽然靠著舅舅的关係升得快,但性子直爽,没什么心机。 这三个月共事,对自己这个“老前辈”也算尊重。 如今要用这种手段对付他…… “刘哥,你怎么不喝?”陈武见刘威端著酒碗发愣,问道。 “喝,喝。”刘威回过神,將第三碗酒一饮而尽。 这碗酒里,他已经悄悄下了“神仙倒”。 陈武不疑有他,也干了第三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武话渐渐多了起来。 “刘哥,你说这仗……还能打吗?”他压低声音,“我听宫里当值的兄弟说,陛下今日在宫中昏倒,到现在还没醒。城外十六万大军围著,咱们这八千人,能守多久?” 刘威心中一动,试探道:“陈兄弟的意思是……” “我能有什么意思?”陈武苦笑,“我就是个当兵的,上面让守就守,让打就打。可是刘哥,我下月就要成亲了……我不想死在这儿。” 他凑近些,酒气扑面:“不瞒你说,今日舅舅找我谈话,说……说若形势不对,让我见机行事。我还不太明白,什么叫『见机行事』?” 刘威心中一凛。 张邯果然已经暗中布置了。 “陈兄弟,”他斟酌词句,“你舅舅是明白人。这城,守不住的。赵王有雷霆火炮,九万能破二十万,咱们这八千人算什么?与其顽抗到底,不如……给自己找条活路。” 陈武眼睛一亮:“刘哥,你说得对!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刘威压低声音,“等时机。到时候,跟著你舅舅走,准没错。” “好!我听刘哥的!”陈武又端起酒碗,却发现眼前有些模糊,“誒,这酒……劲儿真大……” 话没说完,他身子一歪,趴倒在桌上。 刘威推了推他:“陈兄弟?陈兄弟?” 陈武鼾声已起。 刘威长舒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口,对亲兵低声道:“陈校尉喝醉了,扶他去休息。” “另外,通知兄弟们:今夜子时,有大事。让大家都精神点,听我號令。” “是!” 亲兵扶走陈武后,刘威独自站在营房外。 凉刮在脸上,愜意却不舒服。 他望向皇宫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但在他眼中,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隨时可能吞噬一切。 “对不住了,陈兄弟。”他喃喃道,“乱世之中,各为其主。但愿明日此时,你我能活著再见。” 更鼓声传来:戌时五刻。 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亥时初刻,南门敌楼。 王珂按剑立於城头,寒风將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城下是漆黑的夜色,城上是摇曳的火把。 每隔十步就有一名士卒站岗,看似戒备森严,但王珂知道,这些士卒心中早已动摇。 “王统领。”一名校尉走来,躬身行礼,“您找我?” 王珂转身,看著眼前三人。 这是南门的三名校尉,都是张邯一手提拔的,对张邯忠心耿耿。 “三位辛苦了。”王珂儘量让语气平和,“刚接到宫里命令,今夜要加强宫中守卫,需要调一批人手。南门这边,你们各带本部一百人,亥时三刻到玄武门报到。” 三名校尉面面相覷。 其中一人迟疑道:“王统领,南门防务重要,若调走三百人……” “这是张统领的命令。”王珂亮出一枚令箭,令箭上刻著御林军的虎纹,“怎么,你们要违令?” 看到令箭,三人不敢再质疑,齐声道:“末將领命!” “去吧,现在就去集合队伍。”王珂挥手,“记住,亥时三刻,玄武门前。迟了,军法处置。” “是!” 三人匆匆下城。 王珂看著他们的背影,心中冷笑。 这枚令箭是他偽造的,但夜色中谁也看不清真偽。 等这三百人到了玄武门,自然会有“误会”——宫里会说根本没这调令,而那时已经子时,城门已开,大局已定。 “统领,都安排好了。”亲兵队长走来低声道,“咱们的三百兄弟已经就位,子时一到,立刻控制城门机关。赵诚大人的城防司兄弟也会来接应。” 王珂点头:“告诉兄弟们,今夜之事,关乎生死。成了,人人有赏。败了……没有败的可能。” 他说得坚决,但手心全是汗。 第753章 陷阱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53章 陷阱 与此同时,崔府和冯府中,家丁死士正在集结。 崔勉站在院中,看著眼前三百名精壮汉子。 这些都是他暗中蓄养的死士,有的是江湖亡命,有的是军中逃兵,个个身手不凡。 “诸位,”崔勉声音不高,但清晰入耳,“今夜子时,隨我进宫!” “事成之后,每人赏银千两,良田百亩!若有不幸战死者,抚恤家人,保其后半生衣食无忧!” 死士们眼中燃起火焰。 乱世之中,命不值钱。 千两白银,百亩良田,够他们逍遥一辈子了。 “愿为大人效死!” 同样的一幕也在冯府上演。 冯亮虽不如崔勉蓄养那么多死士,但也有一百五十名忠心家丁,加上临时招募的江湖客,凑足三百人。 两人约定:子时在朱雀大街匯合,合兵六百,直扑皇宫。 而此刻的皇宫,气氛更加诡异。 张邯在御林军值守房,接到了各处眼线的密报: “稟统领,陈武被刘威药倒,东门八百守军已尽在刘威掌握。” “王珂假传军令,调走南门三百嫡系,现南门已换防。” “冯亮、崔勉正在集结家丁死士,约六百人。” “赵诚的城防司两千人已暗中控制十二条主要街道。”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张邯心中却越来越不安。 太顺利了,顺利得反常。 李金刚虽然昏迷不醒,但他当时梟雄,难道就没有其他后手? “陛下那边如何?”他问。 亲兵回道:“陛下酉时醒来,大发脾气,摔了药碗,说要见您。但我们按您的吩咐,只说您去巡城了,明日再来请安。” “陛下还说了什么?” “陛下说……说您若背叛他,不得好死。还说……”亲兵犹豫。 “说!” “还说他在宫中埋了炸药,若城破,就点燃药线,与皇宫同归於尽。” 张邯浑身一震。 炸药? 李金刚什么时候埋的炸药?埋在何处?药线在哪里? “去查!立刻去查!”张邯厉声道,“把知道宫中建造的太监、工匠全部抓来审问!一定要找到炸药的位置!” “是!” 亲兵匆匆离去。 张邯跌坐椅中,冷汗浸透內衫。 李金刚这个疯子!他真的要毁了一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又一名亲兵衝进来:“统领!不好了!冯大人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冯相的管家在集结死士时,被冯府一个丫鬟偷听到。那丫鬟是……是冯相小妾的贴身侍女,她小妾是陛下赏赐的,其实是陛下的眼线!那丫鬟已从后门溜出,往皇宫报信去了!” 张邯霍然站起:“追上了吗?” “已经派人去追,但天黑路滑,恐怕……” “立刻关闭宫门!所有御林军进入战备状態!” 张邯拔剑,“另外,派人通知冯相、崔大人——计划有变,让他们提前行动!亥时三刻就动手!” “是!” 亲兵飞奔而去。 张邯快步走出值守房,望向深沉的夜空。 更鼓声恰好响起:亥时二刻。 距离原定的子时,还有半个时辰。但现在已经等不了了。 他必须立刻做出选择:是继续按计划开宫门,迎接赵暮云大军;还是固守皇宫,等待未知的结局? “传令:打开东华门、西华门,但不要开正门。让冯相、崔大人的人从侧门入宫。” 张邯咬牙,“另外,集结一千御林军,隨我去『保护』陛下!” 他要赌一把。 赌在李金刚引爆炸药之前,擒住他。 赌在赵暮云大军入城之前,控制住皇宫。 赌贏了,他是功臣。 赌输了,他就是殉葬品。 皇宫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像是乱世中飘摇的江山。 ...... 亥时三刻,朱雀大街。 冯亮和崔勉带著六百死士,匆匆赶往皇宫。 他们原本计划子时行动,但张邯突然派人传信,说密谋可能败露,必须提前。 “快!再快些!”崔勉催促。 他骑在马上,身后是三百铁甲死士。 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冯亮坐在轿中,脸色苍白。 他没想到,自己府中竟然有李金刚的眼线。 那个小妾,是他半年前纳的,说是某个官员的义女,长得娇媚可人。 没想到…… “大人,前面就是朱雀门了!”家丁在轿外稟报。 冯亮掀开轿帘,只见皇宫的朱雀门紧闭,城楼上火把通明,隱约可见御林军的身影。 “崔兄,张邯真的会开宫门吗?”他心中忐忑。 崔勉勒马,看向宫门。 就在这时,宫门忽然发出沉重的“嘎吱”声,缓缓打开一条缝。 一个御林军校尉探出身,招手:“快!快进来!” 崔勉大喜:“走!” 六百人如潮水般涌入宫门。 但刚进去一半,变故突生! 宫门两侧的敌楼上,忽然竖起数十支火把,將宫门前照得亮如白昼。 城楼上,张邯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中。 “冯亮!崔勉!你们好大的胆子!” 张邯的声音如雷霆般响起,“竟敢带私兵擅闯皇宫,意图谋反!御林军听令:拿下叛贼!” “张邯!你……”崔勉脸色剧变,拔剑怒吼,“你出卖我们?!” “不是出卖,是清理门户。” 张邯冷笑,“陛下待你们不薄,你们却暗中勾结赵暮云,图谋不轨。今夜,本统领就要替陛下剷除奸佞!” 冯亮瘫软在轿中,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张邯根本不是要配合他们,而是要拿他们当投名状,向李金刚表忠心! “兄弟们!杀出去!”崔勉知道已无退路,只能拼死一搏。 但宫门已经关闭。 六百死士被困在宫门与第一道宫墙之间的瓮城中,四周城墙上,御林军弓箭手已经张弓搭箭。 “放箭!”张邯挥手。 箭如雨下。 死士们虽然勇悍,但在狭窄的瓮城中根本无处可躲。 惨叫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不断有人中箭倒下,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崔勉挥舞长剑,格开数支箭矢,大吼:“张邯!你这个反覆小人!大將军不会放过你的!” “那也要赵暮云进得来再说。”张邯面无表情,“放滚石!” 城墙上,巨大的滚石被推下,砸入人群。 每块滚石都有数百斤重,砸下时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冯亮从轿中滚出,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一支箭射中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鲜血直流。 “冯相!”崔勉想衝过去救他,但被亲兵死死拉住。 “大人!快走!往侧门退!”亲兵吼道。 “侧门?哪里有侧门?” “东面!东面有个小门!” 崔勉咬牙,率残部往东衝杀。 一番血战,终於衝到东侧一个小门。 门是虚掩的,他不及细想,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巷道,通往深宫。 “大人,这……”亲兵迟疑。 “管不了那么多了!走!”崔勉当先冲入巷道。 约两百残兵跟著涌入。 巷道幽深,两侧是高墙,只有头顶一线天空。 他们狂奔了约百步,前方出现一道铁门。 铁门紧闭。 崔勉用力推门,纹丝不动。 他心中咯噔一下,回头望去,来路已经被御林军堵住。 中计了! 这是张邯设下的陷阱! 故意开宫门引他们入瓮城,再故意留个“生路”,把他们逼进这条死巷! “张邯!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崔勉仰天怒吼。 巷道两端,御林军弓弩手已经就位。 张邯的声音从高墙外传来:“崔尚书,放下兵器投降,本统领可饶你一命。” “呸!要杀便杀!” “那就成全你。”张邯冷冷道,“放箭。” 这一次,是真正的绝杀。 巷道狭窄,无处可躲。 箭矢从两端射来,如同死神的镰刀。 惨叫声在巷道中迴荡,久久不散。 崔勉身中七箭,靠墙缓缓坐下。 他望著头顶那一线星空,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二十年前,他还是个穷书生,在京城赶考。 那时天下还没乱,京城繁花似锦。 他在酒楼上喝酒,看著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想著有朝一日金榜题名,也要在这京城安家立业。 后来他真的考中了,做了官。 再后来天下乱了,他投靠了李金刚,一路做到户部尚书。 这三年,他贪了多少钱,害了多少人,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报应啊……”他喃喃道,鲜血从口中涌出,“都是报应……” 眼前渐渐模糊。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夜空中一颗孤独的星。 第754章 双雄会面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54章 双雄会面 同一时刻,东门外。 刘威听到了宫中的喊杀声,脸色一变:“出事了!” 他不再犹豫,拔剑高呼:“兄弟们!开城门!迎大將军!” 东门守军早已准备就绪,闻令而动。 巨大的城门绞盘被转动,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城外,赵暮云的大军早已列阵以待。 看到城门打开,韩忠大喜:“大將军!城门开了!” 赵暮云却眉头紧皱。 他听到了宫中的廝杀声,也看到了宫中冲天的火光。 情况不对。 安插於京城之內的夜不收副指挥使范冰冰以及夜不收司尉沈千,这段时候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来。 京城之中的变化,赵暮云还停留在此前夜不收在伊水川大战时策反一批大奉官员造反,结果全军覆没。 “传令:重装骑兵营为前锋,陌刀营居中,弓弩营压阵。入城后直扑皇宫,但不得滥杀,不得惊扰百姓!” 赵暮云下令,“另外,派斥候探查南门情况。” “得令!” 一千重骑当先入城,马蹄声如雷鸣。 隨后是两万步卒,如洪流般涌入西京城。 几乎同时,南门也打开了。 王珂见东门已开,知道大事已成,也下令开城。 林丰率龙门关军从南门入城。 韩忠率河北河东军从北门入城。 十多万大军,分三路涌入西京城。 但赵暮云心中不安更甚。 他想起张邯那封信:“宫门之事,臣已安排。” 可现在的宫中,分明在血战! “韩忠,你率军控制各门,安抚百姓。林丰,你隨我直扑皇宫!” 赵暮云一夹马腹,率亲兵营冲向皇宫方向。 街道上,赵诚的城防司差役正在维持秩序,引导大军。 看到赵暮云旗號,赵诚连忙上前: “大將军!宫中在廝杀!冯相、崔尚书带人冲宫,张邯正在围剿!” “张邯不是说要开宫门吗?”林丰怒问。 “他……他变卦了!”赵诚急道,“他用冯相、崔尚书的人头,向李金刚表忠心!” “现在宫中情况不明,但御林军应该还在李金刚控制之下!” 赵暮云眼中寒光一闪:“好个张邯,首鼠两端。传令:强攻皇宫!神机营,把火炮推来!” “大將军,宫中可能有炸药!” 赵诚想起什么,连忙道,“我审问过一个老太监,他说李金刚三个月前秘密在宫中埋了大量火药,药线就在太极殿!” 赵暮云心中一凛。 炸药! 若李金刚真要点燃药线,整个皇宫,都可能被炸上天! “武尚志!你率钟猛、韩方,立刻包围皇宫,但先不要强攻!” “慕容春华、桓武,你们带骑兵,在皇宫四周警戒,不许任何人进出!” 赵暮云快速下令,“林丰,你带一队精锐,隨我从密道入宫!” “密道?” “每座皇宫都有密道,这是常识。”赵暮云沉声道,“去找!抓宫中的太监来问!一定要找到密道入口!” “是!” 大军迅速行动。 武尚志率步兵將皇宫团团围住,杀气腾腾的將士列阵宫前,森严如铁壁。 慕容春华、桓武各率五千骑兵,在宫墙外来回巡视。 而赵暮云和林丰,则在赵诚的带领下,找到了一名在宫中服务四十年的老太监。 老太监瑟瑟发抖:“王爷饶命……密道……密道入口在冷宫的枯井里……出口……出口在太极殿的龙椅下……” “带路!” 一行人直奔冷宫。 ...... 丑时初刻,太极殿。 李金刚坐在龙椅上,身披龙袍,头戴冕冠,神色平静得可怕。 殿中只点著两盏长明灯,光线昏暗。 张邯按剑立於殿中,身后是两百御林军精锐。 “张邯,你做得很好。”李金刚缓缓开口,“用冯亮、崔勉的人头,证明了你的忠心。但你以为,朕会信你吗?” 张邯躬身:“臣不敢求陛下信任,只求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李金刚笑了,笑声在空荡的大殿中迴荡,“你之前要抓朕,现在又杀了冯亮、崔勉。张邯啊张邯,你到底忠於谁?忠於朕?忠於赵暮云?还是忠於你自己?” 张邯沉默。 “罢了,不重要了。”李金刚摆摆手,“现在赵暮云的大军应该已经入城了吧?你说,他会怎么攻皇宫?用火炮轰?还是用人命填?” “陛下,”张邯沉声道,“宫中埋有炸药之事,可是真的?” 李金刚眼中闪过疯狂的光:“真的,当然是真的。整整一万斤火药,埋在宫殿地基下。药线就在这龙椅下,只要朕拉动机关……” 他拍了拍龙椅扶手,“轰!整个皇宫,方圆三里,都会化为废墟。” 殿中御林军人人色变。 张邯咬牙:“陛下,何必如此?就算……就算战败,也可保全性命……” “保全性命?像狗一样被关在笼子里,苟延残喘?”李金刚摇头,“朕寧可死,也要死得像一个皇帝!”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环视眾人:“你们呢?是陪朕一起死,还是现在出去投降?朕不怪你们。乱世之中,活命最重要。” 御林军们面面相覷,有人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殿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陛下既然知道活命重要,为何不给自己留条活路?” 声音来自龙椅方向! 眾人骇然望去,只见龙椅后的屏风被推开,一个暗门打开,赵暮云和林丰从暗门中走出! “你是...赵暮云!”李金刚瞳孔骤缩,“你……你怎么进来的?!” “皇宫密道,又不是只有陛下知道。”赵暮云按剑而立,银甲在昏暗灯光下泛著冷光,“陛下,结束了。” 张邯拔剑,挡在李金刚身前:“保护陛下!” 但他身后的御林军,却没有一个动。 所有人都看著赵暮云,看著这个传说中的战神。 他那么年轻,却已经全歼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直入皇宫。 “张统领,”赵暮云看著他,“你的信我收到了。你今日在城头擒下陛下,又诛杀冯亮、崔勉两个叛臣,功劳不小。” “现在放下兵器,我保你性命,保你官职。” 张邯握剑的手在颤抖。 他看看赵暮云,又看看李金刚。 一边是如日中天的新主,一边是穷途末路的旧君。 “张邯,”李金刚忽然笑了,“放下剑吧。他说得对,结束了。” “陛下……” “朕输了。”李金刚很平静,“输得心服口服。九万破二十万,五日奔袭四百里,直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赵暮云,你比我强。” 他走向赵暮云:“朕只有一个要求——放过宫中的人,放过御林军的將士。他们都是听命行事,罪在朕一人。” 赵暮云点头:“可以。” “好。”李金刚笑了,笑得很释然,“那朕就……” 他突然暴起!从龙袍袖中抽出一把黄金匕首,直刺赵暮云! “大將军小心!”林丰疾呼。 第755章 这一切,要结束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55章 这一切,要结束了 但赵暮云更快。 他侧身避开匕首,左手扣住李金刚手腕,右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李金刚倒飞出去,撞在龙椅上,喷出一口鲜血。 赵暮云上前,看著倒在地上的李金刚,轻嘆:“你何必如此呢?” 李金刚艰难地撑起身子,看著赵暮云,眼中没有恨,只有复杂的情绪: “朕……朕是皇帝……皇帝……不能死在別人手里……” 他忽然伸手,用力扳动龙椅扶手上的机关! “不好!炸药!”林丰大惊。 但想像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龙椅下传来“咔嚓”一声,一个暗格弹开,里面空空如也。 李金刚愣住了。 赵暮云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扔在地上:“你是在找这个吗?火药的引信,我已经让人拆了。” “你……你怎么知道……” “那个老太监说的。”赵暮云淡淡道,“他说三个月前,你逼著工匠埋火药,但那些工匠偷偷留了备份图纸。我入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按图拆除药引。” 李金刚彻底瘫软在地,眼中最后的光彩也熄灭了。 完了,全完了。 他连最后的疯狂,都成了笑话。 赵暮云看著他,忽然有些怜悯。 这个人,也是一代梟雄,揭竿而起於乱世,也曾想平定天下,造福苍生。 可问鼎中原,一统天下,赵暮云也想做。 两人的矛盾註定不可调和。 “来人。”赵暮云转身,“將他押下去,好生看管。待稟明陛下后,再行处置。” 御林军上前,扶起李金刚。 这一次,李金刚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押著,踉蹌走出大殿。 走到殿门时,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看著那座他坐了两年的龙椅。 看著这座他奋斗三年最终却失去的江山。 “赵暮云……”他喃喃道,“好好待这天下……別……別变成我这样……” 赵暮云肃然:“必不负所托。” 李金刚笑了,笑得泪流满面。 然后转身,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 张邯跪地:“罪臣张邯,叩见大將军。” 赵暮云扶起他:“张统领深明大义,拨乱反正,有功无罪。起来吧。” “谢大將军!” 赵暮云走到龙椅前,却没有坐。他抚摸著冰冷的龙椅扶手,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三年了。 从李金刚造反夺了大胤將士,到今日收復西京,整整三年。 这三年,失去了无数將士,也失去了太多无辜的生命。 但现在,终於要结束了。 “林丰,”他转身,“传令各军:控制全城,安抚百姓。明日一早,我要在西京百姓面前,宣布战乱结束。” “是!” 赵暮云走出太极殿。 殿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漫长的黑夜,终於要过去了。 雪不知何时停了,东方天际,一抹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这座饱经沧桑的古城。 京城,回来了。 大胤,回来了。 太平的日子,也要回来了。 赵暮云站在殿前高台上,望著远方渐亮的天空,轻声说: “先帝,您看到了吗?天下,就要太平了。” 晨风拂过,带著初冬的寒意,也带著新生的希望。 初八,辰时初刻,京城。 雨后初晴,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这座饱经沧桑的古都上。 街道上的积雪正在融化,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著晨曦。 一夜之间,城头旗帜已换。 李金刚的“奉”字旗被尽数撤下,重新升起了大胤的金龙旗。 城门大开,胤军士卒在街道上巡逻,但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 许多人家悄悄打开门缝,看到那些年轻的面孔虽然疲惫,却无凶戾之气,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皇宫前的广场上,连夜搭起了一座高台。 台高三丈,铺著红毡,正中摆放著一把紫檀木椅。 这是临时布置的受降台。 高台周围,三万胤军列阵肃立。 陌刀营在前,重装骑兵在侧,弓弩营在后。 军容严整,鸦雀无声。 更远处,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一片,怕有十数万人。 他们或恐惧、或好奇、或期盼,都想亲眼看看这场持续了多年的乱局,究竟如何收场。 辰时二刻,马蹄声自东而来。 赵暮云率眾將骑马入城。 他今日未著银甲,只穿一身素白常服,外罩玄色披风。 长发束冠,面容清癯,目光平静如深潭。 身后,韩忠、林丰、武尚志、萧彻云、郭洛、慕容春华、桓武、纳木措、没藏讹庞、林远、柳毅、奚胜、韩方、李懋等將领依次跟隨,人面带风,精神矍鑠。 队伍行至宫门前,赵暮云勒马。 他抬头望向巍峨的宫墙,望向这座三年未见的皇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大將军,”韩忠轻声道,“该登台了。” 赵暮云点头,翻身下马。 他没有走宫门,而是径直走向广场高台。 脚步沉稳,不急不缓。 所过之处,百姓纷纷让路,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的、敬畏的、感激的、怀疑的。 登上高台,赵暮云转身,面对十万军民。 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白衣在晨光中泛著淡淡金辉。 有那么一瞬间,所有人都恍惚觉得,这不是凡间將军,而是天上降下的神祇。 “各位父老乡亲,”赵暮云开口,声音不大,却以內力送出,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三年了。自李金刚造反夺得京城,祸乱天下,至今已整整三年。”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 “这三年来,天下烽烟四起,百姓流离失所。”赵暮云目光扫过台下,“我知道,你们中有人失去了亲人,有人失去了家园,有人在这乱世中受尽了苦。” 人群中,有低低的啜泣声响起。 “但今日,”赵暮云声音提高,“这一切,结束了!”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座城池:“李金刚已被擒,奉朝已灭!从今日起,京城重归大胤,天下重归太平!” “太平了……真的太平了……”有老者喃喃,老泪纵横。 “大將军!大將军!”不知谁先喊起来,隨即,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响彻云霄:“大將军!大將军!” 声浪如潮,震得宫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赵暮云抬手,呼喊声渐渐平息。 第756章 天子守国门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56章 天子守国门 “某在此承诺三件事。”他朗声道,“其一,凡奉朝旧臣,除首恶外,余者只要诚心归顺,一律既往不咎。其二,京城百姓免赋三年,以休养生息。其三,即日起开仓放粮,賑济饥民,修缮房屋,安置流民。” 每说一句,人群中的欢呼就高一分。 当说到“免赋三年”时,许多百姓跪地磕头,泣不成声。 三年战乱,赋税沉重,多少人卖儿鬻女,就为交上那苛捐杂税。 如今免赋三年,这是实实在在的活路啊! “另外,”赵暮云继续道,“昨夜宫中变乱,冯亮、崔勉已伏诛。但他们部下將士、府中僕役,只要未参与密谋,一律赦免。我说到做到。” 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警告——有功者赏,有罪者罚,但绝不滥杀。 这时,宫门缓缓打开。 一队御林军押著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人身著囚衣,披头散髮,脚戴镣銬,正是李金刚。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怒骂,有人扔石子,有人只是默默看著。 这个三年前带兵入京,夺走大胤江山,自立为帝的梟雄,如今已成阶下囚。 李金刚被押到高台下。 他抬头看著台上的赵暮云,眼神复杂。 没有恨,没有怒,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释然。 “李金刚,”赵暮云看著他,“你可知罪?” 李金刚笑了,笑得很苍凉:“成王败寇,何罪之有?若今日胜的是我,站在台上的是我,你赵暮云就是逆贼。” “你错了。”赵暮云摇头,“胜负不是评判对错的標准。你错不在败,而在初心已失。” “你为了获胜,不惜与韃子勾结,猜忌功臣,屠戮百姓,横徵暴敛,民不聊生。这样的帝王,就算贏了,也是错的。” 李金刚沉默。 “押下去。”赵暮云挥手,“待稟明陛下后,由朝廷议处。” 御林军將李金刚押走。 这个曾经叱吒风云的一代梟雄,就这样消失在宫门之后,消失在歷史的长河中。 赵暮云转身,面对台下十万军民,最后说道: “从今日起,忘掉战爭,忘掉仇恨。” “我们要做的,是重建家园,是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安居乐业,都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大胤万岁!大將军千岁!”欢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阳光洒满广场,把京城的万千宫殿楼宇染得金碧辉煌。 ...... 未时二刻,京城大將军临时行在。 院中古柏苍劲,阳光透过窗欞洒进议事堂。 赵暮云、韩忠、林丰、武尚志、萧彻云五人围坐,案几上摊开一幅巨大的大胤疆域图,墨跡犹新。 “西京那边虽已颁布封赏,”赵暮云手指轻叩桌面,声音沉稳,“但正式战报尚未呈送。当务之急,是八百里加急將京城收復、李金刚被擒的详情报於陛下,请陛下定夺善后之策。” 韩忠点头:“正该如此。另外,降臣如何处置,京城官员如何安排,都需陛下圣裁。” “我已让隨军文书擬好奏报,”林丰也递上一卷文书,恭敬交给赵暮云。 赵暮云扫了一眼微微点头,然后说道:“林丰你所擬之事正如我所想。” 林丰脸上露出笑容。 “但有一事,我想听听诸位的看法。”赵暮云却道。 眾人赶紧竖起耳朵听。 赵暮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两个位置上:“京城与西京。国都当在何处?” 堂內安静了一瞬。 林丰先开口:“末將以为,当以西京为都。李金刚盘踞京城三年,宫室虽存,然民气已伤,且关中歷经战乱,民生凋敝,不如西京稳固富庶。” 武尚志沉吟道:“林將军所言有理。何况我们已在西京经营两年,朝廷架构完备,若再迁都,劳民伤財。” 萧彻云也点头:“西京地处腹地,四塞稳固,確为建都上选。” 赵暮云静静听著,目光却一直落在地图北端。 “诸位的考量都有道理。”他缓缓转身,“但我想的是百年之后,千年之后。” “大將军的意思是……”韩忠若有所思。 赵暮云手指重重按在幽州位置上:“我意將大胤的都城迁於此。” “幽州?”林丰一怔,“那里靠近边塞,北狄虎视眈眈,岂是建都之地?” “正因为靠近边塞,才要建都於此。” 赵暮云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诸君试想,若都城在腹地,边关告急,军报传递需时日,朝议决策需时日,调兵遣將又需时日。等大军抵达,北狄铁骑早已深入数百里。” “三年来,韃子两次南下,让中原备受战火。”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但若天子坐镇幽州,守的便是国门!” “边关有任何风吹草动,陛下第一时间知晓;敌军若敢来犯,天子与將士同在一线!此所谓——” 赵暮云一字一顿:“天子守国门!” 四字鏗鏘,如金石坠地。 堂內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韩忠眼中渐渐亮起光芒:“好一个『天子守国门』!大將军此议,气魄非常!” “可陛下与朝臣会同意么?”萧彻云仍有顾虑,“西京安逸,幽州苦寒,且直面兵锋……” “所以需要理由充分。” 赵暮云走回案前,提笔蘸墨,“邸报加上建议迁都幽州之事,陈诉七利。” “其一,震慑北狄,使其不敢轻动;其二,激励边军,天子同袍,士气百倍;其三,控扼燕云,屏障中原;其四,连通辽东、河西,便於调度;其五,漕运可通,物资不乏;其六,旧城可扩,宫室可建;其七——” 他笔锋一顿,墨跡在纸上洇开:“重振大胤尚武之风,使后世子孙不忘边患!” “此议若成,”武尚志深吸一口气,“大胤气象,將截然不同。” “那便如此定了。”赵暮云挥笔疾书,“战报与迁都之议同发,请陛下圣裁。” 他將写好的书信交给门外亲兵李四:“八百里加急,直送西京!” 亲兵领命而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赵暮云重新看向地图,手指划过山东、淮南,最后停在大江边的金陵。 “京城虽定,天下未平。”他沉声道,“林丰。” “末將在!” “著你率三万兵马,清扫山东奉朝残余,而后沿运河南下,直取淮北。” “萧彻云。” “末將在!” “著你率三万精骑,清扫淮南,而后渡江,与林丰会师於金陵。” 赵暮云手指重重按在金陵城上,“东南膏腴之地,必须彻底纳入大胤版图。两军会师后,稳扎稳打,安抚士民,不得滥杀。” “遵命!”二人齐声应诺。 “韩忠。”赵暮云看向这位最信赖的副手,“你率幽州、河东、河北兵马北返,加固边塞防御。尤其是幽州,要增筑城墙,广积粮草。” 韩忠肃然:“大將军放心,有我在,北狄一兵一卒也过不了长城。” 赵暮云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还有一事。回幽州后,与田庆加紧练兵,特別是骑兵。马匹、军械,我会让西京优先调配。” 韩忠心领神会——大將军这是要准备对北狄动手了。 他重重点头:“末將明白!” 议事持续到申时。 各军部署、粮草调配、官员任用,千头万绪一一理清。 阳光逐渐西斜,將堂內人影拉得老长。 第757章 兵不血刃取剑南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57章 兵不血刃取剑南 就在赵暮云与诸將商议天下大势的同时,千里之外的剑南道,却是另一番景象。 蜀道艰难,群山如屏。 杨岩拥兵五万,据险而守。 大胤使者三度入蜀劝降,皆被杨岩驱赶。 然而剑南內部,早已暗流汹涌。 五月十二,成都,夜。 庞清从西京秘密返回剑南已有半月。 这位杨岩的亲信,在代表杨岩出使西京谈判的同时,寻访杨超下落。 然而杨超没找到,谈判也谈崩。 当听到赵暮云在伊水川与马宗亮大战获胜后,他果断拋弃杨岩,投诚大胤。 在夜不收指挥使王铁柱的特殊测试和介入下,確定庞清真心投靠。 为了兵不血刃拿下剑南,王铁柱在上报裴伦、范南等人以及呈报皇帝后,同意將庞清再秘密派回剑南,联络旧部,配合唐延海和沈千分化杨岩势力。 庞清回到剑南,杨岩没有怀疑他已经变节,还和之前一样,大小要事与他商议。 庞清稳住杨岩之后,便开始了任务。 今夜,在城西的宅邸今夜格外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子时三刻,庞清正在书房查看各州县官员的密信,忽然烛火一晃。 他心头一凛,几乎同时向侧翻滚。 “篤!篤!篤!” 三支弩箭钉在他刚才坐的椅背上,箭尾犹颤。 “有刺客!” 庞清大喊,从桌下抽出长剑。 房门被踹开,五名黑衣蒙面人持刀涌入,刀光雪亮。 庞清一介书生,只挡了三招,手臂便被划开一道口子。 眼看就要丧命刀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窗外忽然传来破空声! 两名黑衣人应声倒地,后心各插一支短矢。 “唐大人!”庞清惊喜。 一道瘦削身影如猿猴般从窗口翻入,手中连弩连发,又是两名刺客倒地。 最后一名刺客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门外闪入的另一人一刀穿胸。 “沈指挥使!”庞清看清来人,长舒一口气。 唐延海收起连弩,揭开地上刺客的面巾,面色凝重: “杨岩的人。庞大人,你暴露了。” 沈千擦拭刀上血跡,冷声道:“这已是七天来第三次刺杀。杨岩狗急跳墙了。” 庞清捂著伤口,苦笑道:“我在各州县联络了十七位官员,其中九位答应起事。杨岩不是傻子,自然有所察觉。” “还不够。”唐延海走到地图前,“剑南十三州,杨岩死忠仍占七州。硬攻代价太大。” 沈千点头:“大將军有令,剑南之事,以兵不血刃暗取为上。唐哥,你那边的布置如何?” 唐延海眼中闪过寒光:“杨岩麾下四名手握兵权的亲信,我们斥候营已刺杀两人。” “剩下的两人,一个贪財,我已备好重礼;一个……他儿子在我手里。” “何时动手?”庞清急问。 唐延海与沈千对视一眼。 “三天后,杨岩五十寿辰,將在节度使府大宴文武。”沈千低声道,“那日守卫最严,也最鬆懈——没人想到有人敢在那天动手。” “斩首?”庞清倒吸一口凉气。 “擒贼先擒王。”唐延海声音平静,“杨岩一死,树倒猢猻散。到时庞大人你联络的官员一呼应,剑南可定。” 庞清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我这边会做好准备,只待信號。” “信號就是府中火起。”沈千道,“火起之时,便是动手之刻。” 三人又细商半个时辰,唐延海与沈千才悄然离去,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庞清推开窗,望向漆黑的夜空。 成都的冬夜湿冷刺骨,但他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烧。 ...... 三天。 还有三天。 南北並进 十五,京城大將军行在。 赵暮云收到了第一份来自西京的批覆——关於封赏诸將的部分,胤稷皇帝全部准奏,並追加了许多恩典。 但迁都之议,朝中爭论激烈,皇帝暂未决断,要求赵暮云详陈利弊,並实地勘察幽州情形。 “意料之中。”赵暮云放下奏报,对韩忠道,“迁都乃国之大事,陛下谨慎是应该的。你回幽州后,仔细勘察地势,绘成图册,我派人送去西京。” “是。”韩忠应道,“末將三日后便启程北返。” “林丰和萧彻云的部队呢?”赵暮云问。 “已按计划开拔。”武尚志稟报,“林將军五日前率军东进,昨日战报,已克济南;萧將军轻骑南下,已至淮河。” 赵暮云满意点头:“好。告诉萧彻云,渡江之后,切记『缓进稳打』四字。江南民心思定,不宜用强。” “遵命。” “还有一事,”赵暮云沉吟道,“剑南的唐延海那边也该行动了吧。你让西京准备一批熟悉剑南政务的官员,隨时南下接任。” 武尚志一一记下。 议事完毕,眾將散去。 赵暮云独自留在堂中,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 大胤的版图正在一块块拼合,但最艰难的部分——北狄,还在长城之外虎视眈眈。 他想起李金刚临別时的话:“好好待这天下……別变成我这样。” “我不会。”赵暮云轻声自语,“但该打的仗,一场也不会少。” 窗外,又下起了小雨。 五月十八日,成都。 节度使府张灯结彩,贺寿的官员络绎不绝。 杨岩高坐主位,接受亲信的拜贺,志得意满。 他当然知道庞清在暗中活动,也知道军中有人动摇。 但没关係——过了今日,他將清洗所有可疑之人,让剑南铁板一块。 宴会至深夜,酒过三巡。 杨岩有些醉了,正要宣布散席,忽然闻到一股焦味。 “怎么回事?”他皱眉。 话音未落,西侧陡然火光冲天! “走水了!走水了!”惊呼声四起。 宾客大乱,杨岩在亲卫簇拥下起身:“不要乱!来人,快去灭火——”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柄长剑从他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杨岩艰难回头,看到的是他最信任的副將——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冰冷如霜。 “你……”杨岩张口,鲜血涌出。 “大將军有令,逆贼杨岩,格杀勿论。” 副將抽剑,杨岩轰然倒地。 几乎同时,王府各处都响起喊杀声。 唐延海、沈千率领精锐从暗处杀出,与早已策反的守军里应外合,迅速控制局面。 庞清带著联络好的官员冲入王府,当眾宣读杨岩罪状与大胤招抚詔书。 “杨岩已死!降者不杀!”吶喊声响彻成都夜空。 到天明时,成都易帜。 三日后,剑南十三州全部归顺。 消息传到京城时,赵暮云正在校场检阅新军。 他听完战报,只说了一句:“告诉唐延海、沈千、庞清,有功当赏。让他们安抚好剑南百姓,春耕在即,不可误了农时。” 转身,他望向北方。 京城已定,山东、淮南正在收復,剑南归顺。 现在,只剩最后一件事了。 赵暮云握紧腰间的剑柄。 长城之外,草原之上,那些年来屡犯边境、杀戮百姓的北狄人,该算总帐了。 春风即將吹过大地,但今年的春风里,將带著铁与血的味道。 天下初定,而真正的战爭,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758章 迁都之爭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58章 迁都之爭 六月初八,西京,章含殿。 夏风穿堂而过,捲动殿內垂掛的帷幔。 大殿里燥热难当,几个身体胖的老臣不停擦汗。 早朝已进行了一个时辰,议题只有一个: 赵暮云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报中,那石破天惊的提议——迁都幽州。 礼部尚书周弘鬚髮皆张,手持笏板,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陛下!迁都之事,关乎国本,岂能儿戏?幽州乃边塞苦寒之地,北狄虎视在侧,烽燧相望!將国都置於险地,万一有失,我们刚夺回来的基业、江山社稷,將置於何地?” 他是晋王时代的老臣,资歷深厚,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引得不少同样从龙西迁的官员频频点头。 “周尚书此言差矣。”兵部尚书裴伦出列,声音沉稳有力,“幽州虽近边塞,然山川形胜,北倚燕山,南控中原,东临渤海,西连晋阳,实乃龙兴之地,咽喉要衝。” “昔年太祖皇帝便有『幽燕重镇,国之藩屏』之语。如今北狄未灭,正需天子坐镇,激励將士,震慑宵小!” “激励將士?裴尚书莫不是忘了漠南之变!” 吏部尚书顾城站了出来,他是三朝元老,如今虽只掛虚职,但威望犹存。 “前朝武宗皇帝就是听了这等『天子守国门』的慷慨之言,亲征韃子,结果呢?” “五十万大军覆没,皇帝被俘,社稷险些不保!血淋淋的教训犹在眼前!” “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蹈险地?当坐镇中枢,运筹帷幄才是正理!” “顾老大人,”户部尚书范南缓步出列,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时移世易,岂可一概而论?” “当年武宗皇帝是轻信宦官,轻敌冒进,而非坐镇坚城。” “如今我大胤有大將军这等擎天玉柱,有百战精锐,幽州城高池深,岂是当年可比?” “且大將军奏陈七利,条条在理。国都北迁,则漕运须重整,河工须大兴,沿途州府百业可兴;边军得天子亲临,士气必炽;北狄见我决心,侵扰之心必沮。” “此乃化边患为机遇,强干弱枝,巩固北疆的长久之策。” “长久?”周弘冷笑,“范尚书说得轻巧!迁都耗费何止千万?营造宫室,迁移百官宗庙,疏浚运河,哪一项不是劳民伤財?” “天下初定,民生凋敝,正该与民休息,岂能再兴如此浩大工程?你这是要动摇国本!” “幽州本有前朝旧宫基址,扩建即可,非凭空起造。”工部尚书黄常朗声道。 他本是裴伦的幕僚,攀上赵暮云之后,一路飆升。 特別是他主持和推广的菸草种植一项,所带来的財政收入,不仅成为重装骑兵的经济后盾,更是神机营那些火器的经济支持。 凭藉此功劳,如今也成为了六部尚书之一。 “漕运疏通,本就是利国利民之事,沿途百姓反可得佣工之利,以工代賑,正是安抚流民良策。” “至於耗费,户部可详加筹划,分期进行。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策。” “若一味求稳,龟缩西京,坐视北狄壮大,边患永无寧日,那才是真正的动摇国本!” 两派大臣针锋相对,引经据典,爭得面红耳赤。 章含殿內如同煮沸的水,嘈杂鼎沸,更加闷热。 胤稷高坐龙椅之上,年轻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只有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目光垂落,仿佛在仔细倾听,又仿佛神游天外。 自京城捷报传来,他心中的大石落地,但赵暮云这份关於迁都的奏章,却又在他心中投下更大的波澜。 他想起三年前,李金刚破京,父皇自縊,伯父胤曦仓皇西逃。 想起这三年在西京,虽名为天子,实则军政大权皆赖赵暮云支撑,那份隱而不发的压力。 想起赵暮云奏章中那句力透纸背的“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敲在他心口。 是做一位安稳守成、偏安西陲的太平天子,还是做一位直面强敌、重振国威的中兴之主? 爭论声渐渐低落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帝身上。 胤稷缓缓抬眸,扫视殿內眾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大殿中迴荡: “诸卿所言,皆有道理。周尚书、顾尚书忧心国本,体恤民力,是老成谋国之言。” “裴尚书、范尚书、黄尚书锐意进取,志在北疆,是奋发有为之策。” 他顿了顿,手指停止敲击,稳稳按在扶手上。 “然,朕常思,太皇太祖披荆斩棘,开疆拓土,定都於北,是何等气魄?” “至中叶以后,北狄崛起,北疆渐弛,边患日深,终至前岁之祸,京城沦陷,先帝蒙难。”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那是压抑的情绪:“此耻此痛,朕一日不敢或忘!” 群臣屏息。 “大將军奏章所言,『天子守国门』,非是逞匹夫之勇,而是宣示我大胤不避艰险、誓守疆土的决心!” “是將国之安危,繫於朕一身,亦將北疆百万军民之心,繫於朝廷一身!” 胤稷站起身,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透过窗欞的光线下流动: “迁都幽州,確需耗费,確有风险。然,与国运相比,与北疆永固相比,这些耗费与风险,朕认为,值得一担!”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工部尚书周弘:“周卿。” 周弘心头一凛,躬身:“臣在。” “迁都幽州,势在必行。然卿所虑,亦是实情。” “朕命你,即刻会同户部、兵部、工部有司,详细勘察幽州地形、旧宫基址、漕运线路,做出详尽规划。” “力求节省,务求实效。既要筑起一座固若金汤的新都,亦不可过度损耗民力。你可能做到?” 周弘怔住,皇帝这是將反对派的领袖,直接变成了执行者。 他若再做推諉,便是抗旨。 心思电转间,他深深吸了口气,伏地道:“臣……领旨。必当尽心竭力,为陛下筹划妥当。” “好。” 胤稷目光转向裴伦、范南、黄常等人,“裴卿、范卿、黄卿,你们鼎力支持此议,便需全力协助周卿。” “迁都大事,千头万绪,需朝野同心。若有掣肘,或敷衍塞责者,”他声音转冷,“朕绝不轻饶。” “臣等遵旨!”裴伦等人精神一振,齐声应诺。 “擬旨。” 胤稷重新坐下,对侍立一旁的秉笔太监陈洪道,“准大將军赵暮云所奏,迁都幽州之议。著令有司即刻开始筹备。另,旨发幽州韩忠、田庆,令其配合朝廷勘察人员,並加强边备,以防北狄异动。” “陛下圣明!” 山呼声中,迁都之事,就此定论。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风暴的开始。 旧都新址的利益纠葛,工程钱粮的分配,南北官员的调动,每一项都將掀起新的波澜。 退朝后,胤稷独自站在殿前高台,望著北方灰濛濛的天空。 一时间,他感到胸中有一股热气在升腾。 “父皇!皇爷爷!”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对那位已故的永昌帝和父亲胤曦,更是对自己说,“这国门,朕来守。这江山,朕要它真正的中兴。” 第759章 剑南善后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59章 剑南善后 六月廿五,西京东门外。 烈日炎炎。 一队风尘僕僕的骑兵护著几辆囚车,出现在官道尽头。 为首一人,身形精悍,目光锐利如鹰,正是夜不收统领沈千。 他们押解著剑南首脑——已是一具冰冷尸体的杨岩,以及数十名杨岩麾下的顽抗骨干,歷时近月,终於抵达西京。 城门守將早已得到通报,验明关防后,立刻放行,並派人飞马入宫稟报。 一个时辰后,章含殿偏殿。 炭火温暖,茶香裊裊。 胤稷特意在此召见沈千,以示对前线將士的慰劳。 沈千甲冑未除,单膝跪地,声音因长途跋涉而略带沙哑: “末將沈千,奉大將军令,押解逆贼杨岩及其党羽至京,並呈报剑南军情,请陛下圣鉴。” “沈指挥使辛苦,平身,看座。”胤稷温言道,內侍立刻搬来锦凳。 沈千谢恩坐下,接过內侍递来的热茶一饮而尽,隨即开始详细匯报: “……唐延海大人与末將里应外合,於杨贼寿宴之夜发动,一举擒杀此獠。” “成都既定,庞清大人持陛下招抚詔书及大將军钧令,联络各州反正官员,旬日之內,剑南十三州传檄而定。” “目前,暂由唐延海大人坐镇成都,统摄军政,庞清大人协理民政,安抚地方。” “好!唐延海、沈千、庞清,有大功於国!” 胤稷拊掌赞道,隨即关切问,“剑南民生如何?军心可稳?” 沈千面色微肃:“陛下,剑南自成一统,杨岩横徵暴敛以养军,民生颇为困苦。” “加之蜀道艰难,消息闭塞,百姓对朝廷新政知之甚少,颇有疑虑。” “军中,杨岩旧部虽大多归顺,但盘根错节,需得力大臣坐镇,方能徐徐梳理,彻底归化。” “唐大人等精於军政,然治理一方,尤其是剑南这般情况复杂之地,恐非所长。” “故唐大人特命末將稟明陛下及朝廷,亟需派遣威望素著、熟悉政务之大员,赴剑南主持大局。” 胤稷点头,沈千所言正是他心中所虑。 剑南已平,但如何將这块土地真正融入大胤,化为稳固的后方而非潜在的隱患,是关键。 “诸卿有何建议?” 他看向今日被特意召来议事的范南、裴伦、黄常,以及新任吏部尚书杜文谦。 杜文谦原晋王府属官,能力出眾,在迁都之爭中未明確站队,被胤稷提拔。 杜文谦率先开口:“陛下,剑南新附,节度使人选至关重要。需德才兼备,既能为朝廷镇抚一方,又需……与大將军相善,以免军政掣肘。” 他措辞谨慎,但意思明白——剑南是赵暮云派人打下来的,派去的人必须能和赵暮云系统和谐相处。 裴伦捋须沉吟:“此人需有威望,能服剑南官民;需通政务,善理財赋;需知兵事,能稳军心。朝中符合此条件者,寥寥无几。” 范南眼中光芒一闪,忽然道:“臣举一人,或可当此重任。” “范卿举荐何人?” “赵文!”范南缓缓道。 殿內微微一静。 赵文,赵暮云的叔父,曾任州府长官,政绩斐然。 裴伦立刻明白了范南的用意:“赵文名政声俱佳,且为人持重,確为合適人选。” “更重要的是,他为大將军叔父,由他坐镇剑南,大將军麾下將士必然心服,剑南军政可无缝衔接,利於稳定。” 黄常补充:“赵公近年来在地方,便以善抚流民、兴修水利著称,正適合整治剑南战后民生。” “且他辈分高,资歷老,足以震慑剑南那些心存观望的旧吏。” 胤稷心念电转。 派赵文去,好处显而易见:能迅速稳定剑南,赵暮云方面绝无异议,且赵文有能力治理好那块地方。 潜在的风险呢?赵氏势力是否会因此过於膨胀? 但转念一想,赵暮云若真有异心,又岂是一个剑南能左右的? 如今朝廷仰仗赵暮云之处极多,与其猜忌,不如示以信任,况且赵文此人,风评確乃正人君子。 胤稷做了决定:“下旨,擢升赵文为剑南道节度使,加检校礼部尚书衔,赐紫金鱼袋,令其即刻赴任。” “另,加唐延海为剑南道兵马副使、庞清为剑南道观察处置使,辅佐赵文。沈千!” 沈千起身:“末將在。” “你此番功劳卓著,擢升为羽林卫中郎將,暂留西京休整,朕另有任用。” “末將谢陛下隆恩!”沈千再次跪倒,心中却是有些复杂。 鹰扬卫是天子亲军,中郎將已是高阶武职,这份信任与荣宠,非同一般。 但他是夜不收指挥使王铁柱麾下的亲信。 而夜不收却是赵暮云和王铁柱一手建立的。 皇帝要拉拢他,意欲何为? “剑南之事,便如此定下。”胤稷舒了口气,又想起一事,“沈將军,大將军在京城,一切可好?何时班师?” 沈千忙道:“大將军一切安好,正在全力安抚京城,处置善后。” “至於班师……末將离京时,大將军尚未明確归期,但想必待京城稍定,便会奏请陛下还朝。” 胤稷点头,望向殿外纷飞的雪花,心中升起期待。 师父,这破碎的山河,正在我们手中,一块一块拼凑回来。 等你回京,还有更多大事,需你我师徒同心。 ...... 京城,大將军行在后院。 夜空清澈,星光点点。 庭院中的小径,是一条青石板路。 一株梨花傍著假山,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范冰冰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褪去了夜不收指挥使的凌厉,在清冷月色下,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婉。 她手指尖冰凉,不知是因为夜晚的天气,还是因为心绪。 她站在廊下,望著书房窗纸上透出的、那个熟悉的剪影,已经有一会儿了。 西京临別的那个夜晚之后,赵暮云待她一如既往的尊重与信任,交代公务,听取匯报,却再未提及那夜之事,也未曾有进一步的亲密。 这让她心中犹如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那份深埋两年的情愫破土而出后,反而更加无处安放。 书房內,赵暮云批阅完最后一份关於京城粮仓清查的文书,揉了揉眉心。 连日忙碌,难得片刻清静。 他起身,推开窗,清新的空气涌入,带著花的幽香,也看到了廊下那个徘徊的身影。 “范指挥使,”他出声,“有事进来说吧,外面凉。” 范冰冰微微一颤,深吸一口气,走入书房。 第760章 收了冰冰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60章 收了冰冰 扑面而来的,是混合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冷冽气息。 “大將军。”她垂首行礼。 “不必多礼。”赵暮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可是夜不收在江南有新的消息?” 他以为是公务。 范冰冰却没有坐,也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头,直视著赵暮云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此刻带著些许疲惫,却依然清明睿智。 就是这双眼睛,这些年来在她无数次濒临绝境时,成为支撑她的信念之光。 “大將军,”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孤注一掷的勇气,“卑职今夜前来,非为公务。” 赵暮云微微一怔,看著她。 “卑职……有些话,藏在心里多年,今日若再不说,恐再无合適时机,亦恐……抱憾终身。” 范冰冰的指尖紧紧扣,指节泛白。 “你说。”赵暮云的声音温和了些。 “自当年夏州刺杀侯宗敏突围,大將军亲自將卑职从追军中救出,委以重任,至今已近三载。” 范冰冰的眼眶微微发红。 “这三年来,卑职苟活於世,所有的意义,便是完成大將军交託的任务,便是看著大將军一步步重整河山,匡扶社稷。” “京城潜伏两年,每一次传递情报,每一次死里逃生,支撑卑职的,除了忠诚,便是……” “便是想著,有朝一日,能看到大將军收復京城,能看到这天下,重回大將军所期望的太平。” 她顿了顿,泪水终究滑落,却倔强地不肯移开目光: “卑职自知过去不堪,不过一介见不得光的暗探,本不该有此妄想。” “但……但情之所钟,不能自已。那夜……那夜之后,卑职更知此心已沉沦,再难收回。” “今日斗胆剖白,並非奢求什么,只是……只是想告诉大將军,范冰冰此生,愿为大將军手中利剑,鞍前马后,生死相隨。” “纵使……纵使永远只能站在阴影里,看著您的光芒,亦是无悔。” 话语如珠玉落地,在寂静的书房中清晰可闻。 说完这番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范冰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等待著最终的裁决。 或是接纳,或是疏远,或是……彻底的拒绝。 赵暮云沉默著。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子,记忆中还是夏州城外那个浑身血污、眼神却狼一般凶狠倔强的少女。 数年时光,將她磨礪成帝国最隱秘也最锋利的刀刃之一,也让她將最柔软的情感,深埋心底,直至今日破土而出。 他並非铁石心肠。 多年征战,生死边缘,岂会毫无感触? 只是肩头担著山河重担,脚下踩著尸山血海,让他早已將个人情感压抑到极致。 范冰冰的心意,他其实有所察觉,那夜留她,也並非全无情动。 只是后续千头万绪,无暇他顾。 此刻,听她这番毫无保留的倾诉,赵暮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坚硬的外壳下,涌起一丝复杂的暖流,有怜惜,有感慨,也有…… 一丝久违的、属於常人的悸动。 也许是离开家眷太久,赵暮云起身,走到范冰冰面前。 范冰冰感受到他的靠近,身体僵直,心跳如鼓。 没有言语,赵暮云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盈满泪光的眼睛看著自己。 他的指尖有些粗糙,是常年握剑拉弓留下的茧,触碰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慄。 “冰冰,”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再是官职,“我知道你的心意,若兰也跟我说过。这几年,辛苦你了。” 简单几句话,让范冰冰的泪水再次决堤。 “我赵暮云此生,早已许给这江山社稷,许给天下黎民。”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前路漫漫,依然凶险莫测,或许终我一生,都难有寻常人的安寧日子。” “这样的路,崎嶇坎坷,刀光剑影,你……真的愿意一直跟著走吗?” 范冰冰用力点头,哽咽道:“愿意!只要能跟著大將军,刀山火海,幽冥黄泉,冰冰都愿意去!” 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赵暮云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消散了。 他俯身,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那便跟著吧。”他在她耳边低语,“从今往后,你不再只是夜不收指挥使范冰冰。你也是我赵暮云的女人。” 范冰冰浑身一震,巨大的喜悦和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她。 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袖,仿佛抓住了一生的依靠。 这一夜,书房內的灯,亮到了很晚。 不同於之前的公务商议,而是低语呢喃,是两颗灵魂,在乱世之中,终於找到彼此依偎的港湾。 窗外,微风依旧,但那株梨花,却在月下悄然绽放了更多花苞,幽香愈浓。 ...... 数日后,京城大將军行在,白虎堂。 此处原是马宗亮的议事厅,如今成了赵暮云处理军务要政的核心所在。 为了避嫌,赵暮云坚决不去李金刚的大殿办公。 堂內宽敞肃穆,巨大的北疆及中原地图悬掛正中,两侧兵器架上陈列著刀剑斧鉞,虽未出鞘,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赵暮云端坐主位,下方左右分列著此番平定京城的主要將领和幕僚: 武尚志、郭洛、慕容春华、桓武、纳木措、没藏讹庞、林远、柳毅、奚胜、韩方、李懋、刘奇、张韜等。 范冰冰换回了夜不收的黑色劲装,安静地立在赵暮云身后侧方的阴影里,神情已恢復平素的冷静,只是偶尔望向主位的目光,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诸位,”赵暮云开门见山,声音在空旷的堂內迴响,“京城已定,然天下未靖。山东、淮南、荆襄等地虽传檄而定,但根基未稳;剑南初附,需能臣镇抚;北狄虎视,东南……” 他微微一顿,想到了派往江南的萧彻云军报中提及的倭寇隱忧,暂时按下未提,“百废待兴,任重道远。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议定后续方略,安定大局。” 他目光扫过眾人:“首先,是中原腹地的人事安排。西京陛下已有旨意到来。” 所有人精神一振,凝神细听。 “张韜。”赵暮云看向这个原大胤的河南节度使。 张韜出列:“下官在。” “陛下正式命你为河南道节度使,总领河南军政,安抚流民,恢復农耕,拱卫中原。此乃重任,你可能担当?” 张韜深吸一口气,撩袍跪地,肃然道:“承蒙陛下、大將军信重,韜虽不才,必竭尽全力,安定河南,不负所托!” “好。武尚志。” “末將在!”武尚志大步出列。 “陛下旨意,任命你为河南、淮南、山东、荆襄四道兵马总督,统辖上述地区所有驻军,整训兵马,巩固防务,弹压地方不轨。” “同时,你也为萧彻云与林丰两军后方支持。” “杨超、钟猛为副,协助你处理军务,特別是江淮水防及沿海戒备。” 武尚志、杨超、钟猛三人齐声应诺:“遵命!” 这个安排可谓委以重任,將大胤中部、南部的主要军事力量交给了他。 鑑於他率主力部队在西域的表现,儼然成为了继韩忠、林丰、田庆之后的又一位大將。 武尚志深知责任重大,神色凝重。 第761章 班师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61章 班师 “其余各军,”赵暮云目光落在韩方、李懋、刘奇、郭洛、慕容春华、桓武、纳木措、没藏讹庞、林远、柳毅、奚胜等將领身上,“隨我征战日久,劳苦功高。陛下恩旨,擢升各有差等。” “现命尔等,率本部將士,押解李金刚、马宗亮等一干奉朝首要逆犯及数百名附逆官员,返回西京,献俘闕下,接受封赏,也可与久別的家人团聚。” 此言一出,堂中气氛微变。 能回西京接受封赏、与家人团聚,自然是美事。 但一些敏锐的將领,如郭洛和慕容春华等人,却从这安排中听出了別样的意味——大將军似乎不打算立刻带所有主力回西京? 果然,赵暮云接著道:“本帅需在京城再盘桓一段时日,处理完紧要善后,並赴淮南等地巡视后,再行返京。西京陛下处,我已上表说明。”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深沉:“天下虽粗定,然內忧外患犹存。北狄、东南、乃至西南,未必没有变数。” “诸位回京受赏,乃是应得之荣。但亦不可鬆懈,需时刻谨记军人本分,整军备武,朝廷將来必有倚重之处。” 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告诫。 眾將齐声应道:“末將等谨记大將军教诲!” 人事安排既定,又商议了粮草调配、降卒安置、地方官员选派等具体事宜,直至日头偏西方才散去。 眾人离开后,白虎堂內只剩下赵暮云和范冰冰,以及未立即离去的武尚志、慕容春华和韩方三人。 赵暮云看向韩方,低声道:“你回幽州后,与韩忠田庆加紧整训,特別是骑兵。” “北狄虽然暂时屈服,但肯定另有图谋。粮草、军械,我会设法优先供给幽州。” “另外,迁都幽州之议,陛下已准,工部不久便会派人勘察,你们要做好接应与协防,务必確保安全。” 韩方眼神一凛:“迁都幽州?陛下圣断!末將明白,必保幽州万无一失!” 他心中热血微涌,天子守国门,这是何等气魄! 幽州,將成为帝国新的心臟,这既是无上荣耀,也是如山重责。 “武尚志,”赵暮云又道,“京城防务暂交给你,尤其是宫禁和库府,绝不能出乱子。对新归附的御林军、城防军,要恩威並施,儘快消化。” “末將领命!” 最后,他看嚮慕容春华,沉吟片刻:“春华,我留你再京城,除了整军,要格外注意江对面,还有……海上。” “多派哨探,搜集情报,特別是关於闽地陈友海,以及可能出现的……倭寇动向。一有异常,即刻报我。” “倭寇?”慕容春华眉头一皱,“末將记下了。” 待韩方三人也告退后,堂內彻底安静下来。 范冰冰轻步上前,为赵暮云换上一杯热茶:“大將军,如此安排,西京陛下那边……” “陛下年轻,但有雄心,更能纳諫。” 赵暮云接过茶盏,指尖摩挲著温热的瓷壁,“迁都之议能准,便是明证。我將大部將领派回献俘受赏,一是安將士思归之心,二是向陛下和朝堂表明,我赵暮云及麾下,所求乃天下安定,而非拥兵自重。至於我暂留中原……” 他望向堂外渐暗的天色,“有些隱患,需亲眼看看,亲手处置。” 范冰冰不再多问,只坚定道:“冰冰隨行。” 赵暮云转头看她,冷硬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自然。” ...... l六月三十,盛夏。 大將军行在內,也简单备了宴席,为几位即將出任地方的镇守践行。 宴席不算丰盛,但气氛融洽。 征战三年,眾人心中感慨万千。 席间,赵暮云宣布了最终决定:七月初六,大军启程,返回西京。 消息很快传遍各营。 儘管早有预料,但正式命令下达,依旧让思乡心切的將士们欢欣鼓舞。 军营中开始瀰漫起一种归家的急切与喜悦。 然而,七月初三,一封来自西京、由皇帝胤稷亲笔所书的密旨,由宫廷內侍快马送至赵暮云手中。 密室之中,烛火摇曳。 赵暮云展开密旨,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 前半部分是对他收復京城、提出迁都良策的褒奖与欣慰,言辞恳切,兄友之情流於笔端。但后半部分,笔锋一转: “……然,国事繁杂,军政尤重。自大將军离京征討李逆,已歷四月有余。” “朕虽勉力维持,然六部诸务,非大將军坐镇不可,终觉滯涩。” “北狄动向,东南隱忧,西南初定,千头万绪,皆需师父回京主持大局。” “朕知师父欲巡阅中原,安定地方,此诚老成谋国之道。然中枢乃天下根本,不可久虚。” “恳请师父以社稷为重,早日班师回朝,行摄政王之权,总揽军政,使朕得专心理政,则天下幸甚,祖宗幸甚……” 字里行间,透著年轻皇帝的依赖、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身处高位却难以完全掌控局面的焦虑。 胤稷需要他回去,不仅仅是需要一位统帅,更需要一位能镇住朝堂、协调各方、决策军国大事的“摄政王”。 赵暮云放下密旨,沉默良久。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涌入,吹动他额前几缕髮丝。 远处军营隱隱传来將士操练的號子声,那是归乡前的最后一次整训。 他理解胤稷的压力。 西京朝廷,晋王旧臣、新进官僚、各方势力交织,皇帝又年轻,许多事情確实需要他去坐镇。 而且,离开西京四个多月,他也该回去了。 將士思归,他自己……又何尝不掛念西京的一切? 那里有他熟悉的王府,有追隨他多年的老部属,有他倾注心血重建的军政体系,以及妻儿。 更重要的是,如今天下,表面粗定,实则暗流汹涌。 迁都、剿抚残余、防备北狄、应对东南可能出现的倭患…… 这些大事,確实需要在朝廷层面统筹规划,而非他一人在外奔波所能完全解决。 是时候回去了。 他唤来亲兵:“传令各营,原定下月初六起程不变。另,告知张韜、武尚志、杨超、钟猛,明日来见我,我有要事交代。” “是!” 第762章 倭寇的踪跡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62章 倭寇的踪跡 翌日,白虎堂。 张韜、武尚志、杨超、钟猛四人肃立听命。 赵暮云將西京密旨的精神简要传达,然后道: “陛下催我回京。中原及东南防务,便全权託付给你们四人。张韜主政,武尚志主军,杨超、钟猛辅之。有几件事,务必谨记。” “请大將军示下!”四人躬身。 “其一,安抚地方为第一要务。轻徭薄赋,招抚流亡,恢復生產。无民则无国,民生不稳,一切皆空。” “其二,整训军队,但不可扰民。对降卒,择其精壮补充行伍,余者妥善遣散安置。各州县驻军,务必严守纪律。” “其三,”他看向钟猛,“水军操练不可懈怠。长江防线,淮河、运河航道安全,至关重要。你要多费心,儘快形成战力。” “其四,密切注意江南动向。尤其是闽地陈友海,还有……海上。” 赵暮云神色严肃,“萧彻云在淮南,你们要与他保持联络,相互策应。若有大的变故,可相机行事,但需及时报往西京与我。” “末將明白!必不负大將军重託!” 四人齐声应道,深感责任重大。 交代完毕,赵暮云又单独召见了即將押解俘虏返京的杨超、李懋等人,再三叮嘱路上小心,看管好重犯,抵京后如何应对朝廷封赏等事宜。 正月初五,最后一批事务处理完毕。 赵暮云的行装也已简单收拾好。 他站在行在庭院中,望著这座刚刚收復、尚未完全恢復生机的都城。 “明日,便要离开了。”范冰冰来到他身边,轻声道。 “嗯。”赵暮云頷首,“只是暂时离开。待新都建成,陛下北迁,我们还会回来。那时的京城,应是一番新气象了。” “一定会的。”范冰冰语气坚定。 夜幕降临,赵暮云最后巡视了一遍军营。 看著將士们整理行装、擦拭兵器时脸上洋溢的期待,他的心情也微微激盪。 数月征战,终得凯旋。 儘管前路仍有挑战,但至少此刻,可以带著胜利与荣耀,回去见一见故乡的亲人,见一见那位信任倚重他的年轻皇帝。 七月初六,辰时,京城东门大开。 旌旗猎猎,甲冑鲜明。 七万大军列队出城,队伍绵延十数里,如同一条钢铁巨龙,缓缓游动在尚未完全消融的积雪官道上。 赵暮云一身银甲,外罩玄色披风,骑在通体乌黑的战马之上,立於城门外的送別亭前。 张韜、武尚志、杨超、钟猛等留守官员將领,以及不少闻讯赶来的京城士绅百姓,聚集在道路两侧相送。 “大將军保重!” “恭送大將军凯旋!” “祝大將军一路顺风!” 呼声此起彼伏。 赵暮云在马上抱拳,向送行人群,也向这座城池致意。 目光扫过巍峨的城墙,掠过远处宫殿的飞檐,最终收回,策马转身,匯入行军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亲卫营精锐开道,其后是押解著李金刚、马宗亮等重犯的特製囚车队伍,由杨超、李懋率军严密看守。 再往后,是郭洛、慕容春华、桓武、纳木措、没藏讹庞、林远、柳毅、奚胜等將领率领的各营主力。 队伍中间,还有装载著从京城府库中清点出的部分重要典籍、图册、仪仗的輜重车辆。 范冰冰换了普通亲卫装束,骑马跟在赵暮云侧后方。 大军行进,纪律严明,除了整齐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滚动声,並无太多喧譁。 但那股得胜还朝的昂扬之气,依旧瀰漫在整支队伍上空。 离京数十里后,官道两旁逐渐变得荒凉。 战爭留下的痕跡隨处可见:废弃的村落,荒芜的田地,偶尔能看到零星返回的流民在残垣断壁间艰难寻觅。 每见此景,赵暮云便会下令分发一些隨身携带的乾粮,並让隨军书记官记下位置,以便日后賑济。 行军第一日,平安无事,在预定驛馆扎营。 第二日,过大河浮桥时,遭遇小股不明身份的匪徒试图袭击輜重队,被巡逻骑兵迅速驱散,擒杀数人。 经审讯,不过是些趁乱打劫的溃兵游勇,並非有组织行动。 赵暮云下令將俘虏交给沿途州县处置,大军继续前进。 旅途是枯燥的,但对於离家四年多的將士们来说,每一步都意味著离家乡更近,离亲人更近。 队伍中的气氛,在严格的军纪之下,仍能感受到一种越来越浓的期盼。 赵暮云骑在马上,大部分时间沉默著,观察著沿途风物,思考著局势。 范冰冰偶尔会策马靠近,低声匯报夜不收沿途搜集到的一些零散信息,或是递上水囊。 第三日傍晚,队伍抵达陕州以东的偃师县驻扎。 此地曾是奉军与胤军拉锯的战场,破坏严重,县城狭小,大军只得在城外空旷处扎下连绵营寨。 中军大帐內,赵暮云正与郭洛、杨超、李懋等將领查看地图,確定后续路线。 忽然,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亲卫的喝问声。 “紧急军报!淮南萧彻云將军急报!求见大將军!” 帐內眾人神色一凛。 赵暮云立刻道:“让他进来!” 一名风尘僕僕、甲冑染尘的传令兵几乎是踉蹌著衝进大帐,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插著三根红色翎毛的信筒。 这是代表最紧急军情的標誌! “报——大將军!淮南紧急军情!萧將军命我日夜兼程,务必呈交大將军亲启!” 亲卫接过信筒,检查火漆完好,呈给赵暮云。 赵暮云迅速拆开,抽出信笺,目光扫过,脸色骤然变得凝重,眉头紧紧锁起,握住信纸的手指微微用力。 帐中温度仿佛瞬间下降,眾將屏息凝神,看著主帅骤然阴沉的面容。 大帐內鸦雀无声,只有蜡烛偶尔爆出的噼啪声,以及赵暮云手中信纸被捏紧的细微声响。 昏黄的灯光下,他稜角分明的脸上一片冰寒,眼底深处却似有雷霆暗涌。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目光,將信笺递给离他最近的杨超,声音沉缓,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力:“你们都看看吧。” 杨超接过,李懋、郭洛等將领也立刻围拢过来。 信是萧彻云亲笔所书,字跡略显潦草,显然是在紧急情况下写成: “末將萧彻云百拜大將军麾下:正月初二,盘踞闽地之偽『闽王』陈友海,悍然撕毁前番交涉,倾巢而出,其水陆兵马约五万余,分三路北犯。” “其西路出仙霞岭,攻衢州;中路沿闽江、建溪北上,陷建寧,逼南剑州;东路为陈逆亲率,联合大小海船二百余艘,载兵两万,並裹胁凶残倭寇数千,自福州海口入海北上。” 看到“倭寇”二字,眾將呼吸都是一窒。 第763章 东南危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63章 东南危机 “正月初五,贼寇船队突袭浙东松江府海口,守军不备,海口要隘金沙卫失守。” “倭寇登陆后,凶性大发,屠戮卫所官兵百姓千余人,焚毁船只、仓廩,隨即与陈逆本部匯合,猛攻松江府城。” “松江知府率军民死守,然贼寇悍勇,兼有火炮,初七午时,外城陷落……” 信纸在杨超手中微微颤抖,几位將领脸色铁青。 屠城?火炮? “末將接警后,即派两千轻骑驰援,然江南水网密布,河渠纵横,骑兵难以展开,於松江府城外三十里遭贼伏击,折损三百余人,被迫退回。” “初八探报,松江府城……城破。贼寇洗城,据逃出百姓泣诉,死伤无算,妇女財货被掠一空,府库焚烧,其惨状……难以尽书。” “陈逆与倭寇掳掠青壮、工匠、女子逾万,分载海船,扬帆欲走。” “其陆路兵马亦在南剑州与我军对峙,牵制我军主力,使其东路得以从容劫掠。” “末將麾下多北地骑兵,实难在江南水乡与贼寇爭锋,且贼有海船之利,来去如风。” “急切间难以制敌,恐其肆虐沿海,为祸愈烈。除已飞报朝廷兵部外,特此急报大將军,伏乞钧裁!” “东南危矣!百姓苦矣!彻云无能,愧对大將军重託!顿首再拜!” 信末的日期是七月初九,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天。 这意味著,在这五天里,贼寇可能已经又攻掠了其他地方。 信在將领们手中传阅一圈,最后回到赵暮云案头。 帐內的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刚刚还沉浸在凯旋归乡喜悦中的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彻底击碎。 “倭寇……屠城……”李懋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家乡在河北,虽未亲歷,但也听说过前朝沿海倭患的惨烈,“这些畜生!” “陈友海狗贼!安敢如此!”郭洛怒目圆睁,“勾结外寇,屠戮本族,罪该万死!” “萧將军的骑兵在江南確实难以施展。”杨超比较冷静,但脸色同样难看,“而且贼寇有海船,打不过就跑,我们追不上,守又守不过来……这才是最麻烦的。” 赵暮云一直沉默著,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沉重。 他的目光落在帐壁上悬掛的地图上,仿佛穿透了牛皮,看到了东南沿海那片正被血与火肆虐的土地,看到了在倭刀和叛军铁蹄下哭號的无辜百姓。 刚刚击败李金刚,光復大胤河山…… 只是万里长征走完第一步。 北方的韃子还没平定,东南沿海的倭患,就已经以如此酷烈的方式,捲土重来。 他想起史书中记载的前朝倭乱,焚掠市镇,掳掠人口,沿海数千里同时告警,朝廷疲於奔命,百姓十室九空。 难道那样的惨剧,要在大胤中兴之初,重演吗? 不! 绝不允许! 一股冰冷的怒焰,在他胸腔中升腾而起,与强烈的责任感交织在一起。 “大將军,” 范冰冰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身侧,低声道,“夜不收在东南亦有眼线,但此前重点在闽地陆上,对海上倭寇突然大规模介入,確属疏忽。属下失职。” 赵暮云摆了摆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笼罩著案上的急报。 “杨超,李懋。” “末將在!”二人出列。 “押解俘虏队伍,按原计划继续前行,加强戒备,不得有误。抵达西京后,將此急报副本,面呈陛下及兵部。” “是!” “郭洛,慕容春华,桓武。” “末將在!” “你们各营,加速行军,但保持队列,不得混乱。隨时听候调遣。” “遵命!” “传令全军,”赵暮云的声音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取消明日休整,提早一个时辰拔营,全速赶路!我们要儘快回到西京!” “是!”眾將领命,匆匆出帐安排。 大帐內只剩下赵暮云和范冰冰。 赵暮云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东南沿海的位置,然后一路向上,划过大江,划过淮南,划过中原,最终停在代表西京的长安符號上。 “刚刚安定下来的江山啊……” 他低声嘆息,隨即眼神锐利如刀,“那就再打一场!打到海晏河清,打到四海宾服!冰冰,” “属下在。” “动用所有能用的渠道,我要在回到西京之前,儘可能了解陈友海和这股倭寇的详细情况:首领是谁,船只数量,武器装备,劫掠规律,老巢位置……一切!” “是!属下立刻去办!” 范冰冰领命,迅速退下。 赵暮云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不动。 帐外,寒风呼啸,远处军营传来加紧准备行军的號令声。 一场新的、或许比平定李金刚更为复杂的战爭,已经迫在眉睫。 而他,必须为这个刚刚看到一丝曙光的中原大地,再次披上战袍。 大军在赵暮云严令下,行军速度明显加快。 原本计划每日六十里的行程,被提升到七十里甚至八十里。 队伍沉默地疾行在冬日的官道上,除了必要的休息和进食,几乎不停。 將士们虽然不解为何突然加速,但军令如山,无人敢有怨言,只是私下里流传著“东南出大事”的模糊传言。 中军马车內,赵暮云闭目靠坐在厢壁软垫上,看似养神,脑中却在飞速运转,梳理著纷乱如麻的局势。 东南倭患,並非突然出现。 前朝中期以来,便时有零星寇边,多为一些失势武士、浪人、海商勾结沿海匪类所为,规模不大,通常劫掠一番即走。 大胤立国后,北方压力巨大,对海防有所疏忽,但大体还算平静。 李金刚之乱,朝廷力量內耗,海防废弛,给了陈友海这类割据势力以及外寇可乘之机。 但这次不同。 根据萧彻云急报和范冰冰刚刚送来的零星情报,此次倭寇规模空前,与陈友海叛军配合紧密,行动颇有章法,甚至拥有火炮。 这绝非寻常的海盗流寇,背后很可能有某种势力在组织、支持。 是倭国某些不甘寂寞的大名? 还是与陈友海早有勾结的沿海豪商巨贾? 或者……两者皆有? 赵暮云眉头紧锁。 海上之敌,不同於陆上。 他们依託舟船,机动性极强,沿海漫长,处处可以登陆,防不胜防。 大胤目前的水师力量,主要集中在长江和运河,真正的海船舰队几乎为零。 要剿灭这样的敌人,必须建立强大的水师,但这需要时间,需要巨额的投入,需要懂得海战的人才。 而目前,最紧迫的是阻止倭寇和陈友海继续肆虐,解救被掳百姓,收復失地。 萧彻云在淮南,以骑兵为主,確实难以应对。 武尚志、钟猛在整顿中原兵马和长江水防,也需要时间。 朝廷直属的机动兵力,大部分在自己这次带回西京的队伍里。 那么,派谁去? 派多少? 怎么打? 直接抽调这支得胜之师南下? 將士们思归心切,久战疲惫,士气虽高,但锐气已不如初出西京时。 且北地士卒不习水战,不熟悉江南地理气候,仓促投入陌生战场,风险极大。 从西京重新调派军队? 时间上来得及吗?朝廷库存的军械粮草,支撑一场新的、可能旷日持久的战爭,是否充足? 还有北狄。 如今安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韩忠北返加强防务是对的,但若朝廷主力深陷东南,北狄趁机大举南侵怎么办? 迁都幽州的计划,会不会因此受阻甚至引发更大的危机? 千头万绪,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將他笼罩其中。 每一个决策,都可能牵一髮而动全身。 第764章 应对之策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64章 应对之策 他想起离京前与张韜、武尚志等人的交代,想起皇帝胤稷密旨中隱含的依赖与期盼,想起这四年来战死沙场的无数將士,想起京城收復时百姓眼中那重燃的希望之光…… “大风大浪经歷了,区区倭寇,不能乱。”赵暮云在心中告诫自己,“越是局面复杂,越要沉住气。” 他睁开眼,取过纸笔,就著马车內小几上摇曳的灯火,开始书写。 首先,是给皇帝胤稷的密奏。 详细分析东南局势的严重性、倭寇的特点、剿抚的难点,並提出初步建议: 1.立即以大將军府的名义,令武尚志、钟猛加强长江下游及沿海要地戒备,萧彻云部固守淮南,阻止贼寇北上。 2.从西京禁军、关中驻军中紧急抽调部分精锐,由一员老成持重、熟悉南方战事的將领统率,火速东进增援。 3.即刻著手筹备重建水师,徵集船匠,调拨木料,招募熟悉水性的兵勇。 4.严令沿海各州县加强警戒,实行保甲联防,坚壁清野,避免给倭寇可乘之机。 5.通过琉球或朝鲜尝试了解倭国情况,施加压力。 其次,是给武尚志、钟猛的指令。 重申防御要点,要求他们与萧彻云密切配合,並开始著手调查沿海可用的港口、船只、水手情况,为组建水师做准备。 第三,是给韩忠的密信。提醒他北狄动向,要求幽州方面提高警惕,並儘可能摸清今冬北狄异常安静的原因。 写完之后,他仔细封好,唤来李四等亲兵,分別以不同渠道快马送出。 做完这些,他稍稍舒了口气,但心中的沉重並未减轻。 这些是应对之策,但真正的破局之法,还需回到西京,掌握全局信息后,与皇帝、重臣们详细商议才能確定。 马车顛簸,窗外景物飞速后退。 赵暮云撩开车帘,望向远处苍茫的田野和山峦。 这片土地承受了太多的苦难,如今刚刚有机会喘息,却又面临新的刀兵。 “中兴……谈何容易。”他喃喃自语。 但眼神中的犹豫和疲惫只是一闪而过,隨即被更为坚定的光芒取代。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再难,也要走下去。陆上的韃子,海上的倭寇,还有那些不服统治的藩镇……便一个一个,全部扫平!” “大胤的江山,必须稳固。大胤的百姓,必须安居。” 他放下车帘,重新闭上眼,开始构思回到西京后,首先要推动的几件大事。 脑海中,帝国的版图缓缓展开,北方是即將成为新都的幽州和虎视眈眈的草原,东南是烽火连天的海岸线,西南是刚刚平定的剑南,中原是亟待恢復的腹心之地…… 一幅庞大而复杂的棋局,等待著他这位执棋者,落下接下来的关键之子。 七月十八,西京。 章含殿內的气氛,比討论迁都时更加凝重,甚至透著一股恐慌。 东南紧急军情抵京已两日,先有兵部接萧彻云急报,后有赵暮云途中发来的详细密奏,倭寇屠城掳掠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满朝文武心神不寧。 “丧心病狂!丧心病狂!” 礼部侍郎气得浑身发抖,“勾结倭奴,屠戮同胞,焚掠州县,此獠不除,天理难容!” “松江府乃东南財赋重地,竟遭此浩劫!府库被焚,百姓被掳,这……这损失如何弥补?” 户部侍郎脸色发白,仿佛已经看到了国库再次吃紧的窘境。 “当务之急是派兵!速派大军剿灭!”有武將出列喊道,“请陛下立刻下旨,调关中精锐,踏平闽地,剿灭倭寇!” “调兵?说得轻巧!”立刻有文臣反驳,“关中精锐刚刚经歷大战,亟待休整。且远征东南,钱粮何出?漕运未畅,粮草如何转运?” “南方水网纵横,北方將士如何適应?倭寇有海船,来去无踪,大军劳师远征,若贼寇避而不战,飘忽海上,如何应对?岂不是空耗国力!”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倭寇肆虐沿海不成?今日是松江,明日可能就是嘉兴、杭州!难道要等到贼寇打到金陵城下?” “自然要剿!但需谋划周全!仓促出兵,乃取败之道!” 朝堂上再次吵成一团。 主战派与持重派爭论不休,夹杂著军费开支的忧虑,乱鬨鬨如同市集。 胤稷高坐龙椅,面色沉静,但握著扶手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登基以来,经歷了不少风波,但如此严峻的外患,还是第一次直接面对。 倭寇的残暴,东南的危局,都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慌,更不能乱。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裴伦、范南等人面色凝重,低声商议;周弘等老臣满脸忧色;一些年轻官员则显得义愤填膺却又束手无策。 “肃静!”司礼太监陈洪尖声喝道。 殿內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皇帝。 胤稷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倭寇肆虐,屠我子民,掠我財货,此乃国讎,亦乃朕之耻辱!剿,是一定要剿的。但如何剿,需有万全之策。” 他看向兵部尚书裴伦:“裴卿,大將军密奏中所陈五条方略,兵部议得如何?” 裴伦出列,手持笏板:“回陛下,臣等已详细议过。大將军所虑周详,臣等大体赞同。” “已擬旨:一,令河南淮南山东荆襄兵马总督武尚志、副將钟猛,即刻加强大江防线及沿海要地戒备,並著手勘察港口,筹备水师事宜;” “二,令淮南镇守使萧彻云,固守现有防线,伺机反击,务必阻止贼寇北上;” “三,从神策军、金吾卫及京畿驻军中,抽调三万精锐,火速东进,受武尚志节度,会同剿贼;” “四,命工部、户部、兵部有司,即刻筹措木料、钱粮,招募工匠水手,於江寧(金陵)、杭州、明州(寧波)三处设立船厂,赶造战舰,重建水师;” “五,敕令沿海州县严加戒备,实行保甲,烽燧传警。” 这份安排,基本採纳了赵暮云的建议,並具体化了人选和措施。 胤稷点头:“可。即刻下发。另,传旨剑南、荆湖、江西诸道,严密注意辖区动向,谨防陈逆或倭寇流窜,或有宵小趁乱而起。” “陛下圣明!” 裴伦领旨。 第765章 水师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65章 水师 这时,范南出列:“陛下,大军东调,钱粮耗费巨大。且迁都幽州之事已启动,亦需钱粮支撑。国库虽因京城收復略有补充,然两面开支,恐难持久。” “臣建议,即刻加征东南遭兵燹州县之外其他地区之『平倭捐』,並號召官绅捐输,以应军需。同时,漕运疏通需加快,江淮粮赋应儘快北运。” 加税?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语。 天下初定,再加税赋,百姓承受得了吗? 胤稷眉头微蹙,这也是他忧虑之处。 但范南所言亦是实情,打仗就是打钱粮。 “加征之事,需谨慎。” 胤稷沉吟道,“可先以『借款』名义,向各地富商官绅筹措,言明战后以盐引、烟引、煤引、茶引或其他方式抵偿。” “普通百姓,今年夏税可酌量减免,以安民心。漕运之事,工部加紧督办。” “是。”范南应下,这算是折中之法。 “陛下,”新任吏部尚书杜文谦奏道,“东南战事一起,地方官员责任重大。” “请陛下下旨,严飭东南各道州县官员,守土有责,凡弃城而逃或御敌不力者,立斩不赦!有功者,破格超擢!” “並可选派干练御史,赴前线巡按,以肃纪纲。” “准奏。”胤稷对此深以为然,“吏部、御史台儘快擬定章程。” 一番布置下来,朝堂上的慌乱情绪稍微平定。 有了明確的方略和安排,眾臣心中似乎有了底。 “陛下,”裴伦再次开口,“大將军回京在即,东南军务,是否等大將军回京后再做最终决断?大將军深谋远虑,或更有良策。” 胤稷目光望向殿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正在疾驰归来的大军。 “大將军已在归途,不日便將抵京。东南军务,既定方略先执行。待皇兄大將军回京,再行细议,查漏补缺。” 他顿了一下,语气坚定,“在此之前,诸卿需各司其职,全力以赴。此战,关乎东南安寧,更关乎大胤国威!朕,与诸卿共勉之!” “臣等遵旨!誓灭倭寇,卫我疆土!”群臣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退朝后,一道道諭旨、命令从西京发出,如同无形的波纹,迅速向帝国的四方扩散。 这个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庞大帝国,再次因为东南沿海倭寇的烽烟,全力开动起战爭机器。 而所有人都在期盼著,那位刚刚收復京城、战无不胜的大將军,儘快归来,主持这更为复杂难测的新战局。 正月廿五,西京城外二十里,长亭。 寒风依旧凛冽,但天空放晴,久违的阳光洒在覆盖著残雪的原野上。 旌旗如林,仪仗鲜明,以皇帝胤稷为首,满朝文武、宗室勛贵,出城二十里,亲迎凯旋之师。 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那支熟悉的、威严的军队。 黑色的旗帜上,“赵”字与“胤”字金龙旗並立,在风中猎猎作响。 队伍整齐肃穆,带著远行归来的风尘,更带著百战余生的凛冽杀气。 胤稷站在御輦前,望著越来越近的军队,望著队伍最前方那个银甲玄袍的熟悉身影,心中激动难以抑制。 四个月了,师父终於平安归来,还带来了收復京城,活捉李金刚的旷世奇功! 赵暮云在距离御驾百步处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臣赵暮云,奉旨討逆,今克復京城,擒获元凶,率师还朝,復命陛下!吾皇万岁!” 他身后的將领、乃至全军將士,齐刷刷下马、跪地,山呼万岁,声浪滚滚,震撼原野。 “大將军快快请起!”胤稷疾步上前,亲手扶起赵暮云,紧紧握住他的手臂,眼中隱有泪光。 “大將军辛苦了!此番收復神京,安定社稷,功在千秋!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 “此乃陛下洪福,將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赵暮云恭敬道,目光快速扫过胤稷,见他气色尚可,但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与忧色,心知定是为东南之事劳神。 隆重的迎接仪式后,大军入城,百姓夹道欢迎,欢呼震天。 献俘、告庙、封赏等一应典礼,自有礼部按章程操办。 赵暮云作为主角,自然少不了种种繁文縟节。 直到第二日下午,赵暮云才得以在武德殿侧殿,与皇帝胤稷进行真正意义上的私下奏对。 殿內只有师徒二人,以及远远侍立的心腹內侍。 胤稷详细询问了收復京城的细节、李金刚等俘虏情况、中原现状,赵暮云一一作答。 话题很快转到了东南倭患上。 “大將军在途中奏陈方略,朕已命枢密院施行。” “三万京军东进,此刻应已过龙门关。武尚志、萧彻云那边也已加强戒备。” 胤稷眉头深锁,“然倭寇飘忽海上,陈友海据闽地险要,剿灭恐非易事。朝中於是否继续用兵、如何用兵,仍有爭议。” “师父甫归,本应让你好生休整,然事態紧急,朕不得不……” “陛下言重了。”赵暮云沉声道,“为国分忧,乃臣本分。东南之事,臣一路思虑,已有一些想法。” “师父请讲!”胤稷精神一振。 赵暮云走到殿中悬掛的巨幅地图前:“陛下,臣以为,此次东南之乱,关键在於『海』。倭寇恃舟船之利,来去如风,使我陆师疲於奔命。” “陈友海依仗闽地山险与倭寇支援,方敢猖獗。故,平东南之策,首在制海。” 他手指点向长江口、杭州湾、闽江口:“欲制海,必建水师。京军东进,可稳陆地防线,阻敌北上,並会同武尚志、萧彻云,清剿窜入內陆之敌。” “然要根除倭患,擒杀陈友海,必须有一支能战、敢战、胜战之强大水师,夺回海权,封锁海岸,捣毁贼巢!” “朕已命在江寧、杭州、明州设厂造船。”胤稷道。 “不行,这样还不够。”赵暮云摇了摇头,“造船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训练水师也得花不少时间。可倭寇都已经闹到家门口了,耽误不起。臣觉得,得双管齐下才行。” “第一,马上把沿海所有能用的船都调过来,不管是官府的还是民间的,大的像福船、广船,小的渔船、哨船都行,把它们集中起来编练一番,配上能打仗的將士和火器,组一支应急水师。得找个不墨守成规、真会打仗的將军来带领这支队伍,不用跟倭寇在大洋上硬拼,只要能守住重要的港口,在近海巡逻就行。碰到小股倭寇就直接消灭,碰到大股的就发警报、骚扰他们,不让他们隨心所欲地上岸抢东西。” “第二,得加快那三个大船厂的建设进度,別捨不得花钱,把天下会造船的能工巧匠都招过来。可以照著俘虏的、缴获的倭寇船来造,甚至想办法通过商人弄点西洋战舰的图纸,赶紧造一批大型主力战舰。同时,在沿海、沿江招那些熟悉水性、胆子大又能打的老百姓当水兵,给高额赏金,再严格训练他们。” “第三,”赵暮云眼神锐利起来,“对付他们要一边打一边招抚。陈友海的手下不一定都一条心,倭寇里也不全是不怕死的亡命徒。咱们可以派精明能干的密探,或者能说会道的人,偷偷混进他们营里,挑拨离间、分化他们。给他们重赏,跟他们说清楚利害关係,要是能让他们內部乱起来,或者策反一部分人,那咱们做事就能省一半力气。” “第四,这是长远的打算。等咱们的水师初步建成,陆地上的防线也稳固了,就可以计划水陆一起进攻,把闽地的倭寇彻底清乾净。借著这个机会,重新建一套完善的海防体系,在沿海的关键地方修炮台、设卫所,常年驻扎水师,让咱们万里海疆都固若金汤!” “......” 第766章 平倭要策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66章 平倭要策 胤稷听得心潮澎湃,赵暮云的思路清晰,既有应急之策,又有长远谋划。 “师父所言极是!只是,这应急水师,统率之人……” 赵暮云早有腹案:“臣举荐一人,或可一试。” “谁?” “沈千。” “沈千?”胤稷一愣,“他確是干才,擒杀剑南杨岩有功。但他乃是夜不收统领,擅长潜伏刺探,这水战……” “沈千心思縝密,胆大果决,且善於应变。” 赵暮云道,“他或许不懂海战,但可为其配备熟悉水战之副手。” “关键在於,此人忠诚可靠,敢於任事,不拘泥成法。应急水师,本就需要这样灵活机变之人统领。何况,夜不收在东南,也需要强力协调。” 胤稷沉吟片刻,想到沈千此番押解杨岩归来的干练表现,点了点头: “便依大將军。擢升沈千为靖海校尉,总领应急水师组建及沿海侦缉事。副手人选,可有建议?” “韩忠之子韩方擅长水战,可为顾问兼联络,具体操练,可从原长江水师、沿海渔民中选拔能干之士协助。” “好!”胤稷拍板,“便如此定下。此外,林丰、武尚志、萧彻云各部之协调,以及后续总体方略,还需大將军总揽全局。” “朕意,请大將军以赵王身份,兼领枢密使,总督平倭及一切军务,朝中上下,乃至前线將士,皆听调遣!望师父勿再推辞!” 这是將帝国军事的最高指挥权,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赵暮云。 赵暮云看著胤稷信任而期盼的眼神,撩袍跪地: “陛下信重,臣万死不辞!必竭尽所能,平定东南,肃清海疆,以报陛下,以安黎民!” “有师父在,朕心安矣。” 胤稷再次扶起他,师徒二人相视,皆看到对方眼中那份为这多难江山奋力一搏的决心。 接下来数日,赵暮云以赵王、枢密使之尊,开府理事。 一道道更细致、更具针对性的命令从枢密院发出: 命三万京军加速南下,与武尚志部会师后,稳扎稳打,先清剿已登陆之敌,巩固防线; 命萧彻云部加强淮南防务,警惕贼寇沿运河或淮河北上; 命沈千、韩方即刻赴江寧,总督应急水师组建,並统筹东南夜不收,全力搜集情报; 命工部、户部全力保障船厂建设及军需供应; 命沿海州县实行更严格的保甲连坐与烽燧制度; 宣布悬赏:斩获倭寇首级、擒杀陈友海部下、举报奸细者,皆有重赏;若能策反敌军、献城来降者,更是不吝封爵之赏…… 整个帝国的战爭机器,在赵暮云的统筹下,以更高的效率运转起来。 西京刚刚欢庆收復京城的喜悦,迅速被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备战气氛所取代。 赵暮云知道,平定东南,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这將是比平定李金刚更为复杂、更具挑战性的战爭。 站在枢密院高大的阁楼上,他眺望东南方向。 窗外,西京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太平的轮廓。 而这太平,需要更多的人,奔赴远方,用血与火去捍卫。 “北狄,东南……中兴之路,果然步步荆棘。” 他低声自语,手按剑柄,目光穿越千山万水,仿佛已看到波涛汹涌的大海,和海上那些张著狰狞獠牙的敌船。 七月廿八,西京,赵王府。 朱门高耸,甲士肃立。 门匾上“赵王府”三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昭示著此处主人如今权倾朝野的地位。 自三日前皇帝胤稷下旨,命赵暮云以亲王身份兼领枢密使,总督天下军务,这座王府便取代了枢密院,成为帝国实际的军事指挥中枢。 寅时三刻,天色尚暗,王府门前已是车马云集。 身著各色官袍的文武大员们鱼贯而入,个个面色凝重,步履匆匆。 今日是赵王回京后第一次正式召集重臣,商议东南平倭及迁都大计,无人敢有丝毫怠慢。 白虎堂內,灯火通明。 巨大的沙盘横陈中央,精细地呈现出东南沿海及闽地山川地形,甚至用蓝色绸布模擬了海域,插著不同顏色的小旗,標註著已知的敌我態势。 赵暮云一身紫色蟒袍,玉带束腰,端坐主位。 虽换下了戎装,但久居上位、统率千军养成的威严气势丝毫不减。 左侧为首坐著新任枢密副使裴伦(兼任兵部尚书)、兵部侍郎童固、户部尚书范南、工部尚书、吏部尚书杜文谦等文臣; 右侧则是以夜不收指挥使王铁柱和即將赴任的靖海校尉沈千,从河东赶来的韩方、李懋,以及跟隨赵暮云班师回京的各营將领。 范冰冰身著五品武官服色,立於赵暮云身后侧方的屏风旁,负责记录会议要旨。 赵暮云特奏请擢升其为枢密院都承旨,掌机密文书並协理情报。 “诸位,”赵暮云声音沉稳,开门见山,“东南军情紧急,沈校尉即刻南下组建水师。” “今日议事,需敲定平倭方略、钱粮军械调配,以及迁都幽州与东南战事的协调之法。诸位畅所欲言即可。” 裴伦率先起身,指向沙盘:“王爷,最新探报,陈友海与倭寇洗劫松江府后,船队盘踞嵊泗、舟山一带休整补淡水,仍骚扰寧波、台州沿海。” “其陆路两军,西路仍在衢州与我军对峙,中路已破南剑州,兵锋直逼福州以北。” “贼势虽缓,但掳掠颇丰、实力未减,且背靠海岛进退自如,实为心腹大患。” 童固接话道:“京军南征有三虑:其一,京军多北人,不习南方水网湿热,易生疫病,折损战力;” “其二,倭寇飘忽,难寻主力决战,若顿兵坚城或追入山林,易遭围困;” “其三,钱粮转运遥远,漕运不畅,恐难持久。” 赵暮云点头:“童老將军所言极是。南征之师,首重『稳』字,不求急功近利。” 他看向沈千:“沈校尉,你担子最重。应急水师需速建、灵活、敢战,不拘船型出身,招募熟水性、敢出海、善操舟用銃者,厚赏严纪。” “你的任务不是大洋决战,而是护卫港口、近海巡弋,切断贼寇小股渗透,探查主力动向,袭扰其补给线。” “另外,整合东南夜不收与探马,查清陈友海行踪、倭寇头目及下一步动向!” 沈千肃然抱拳,眼中精光闪烁:“末將领命!必不负王爷重託!” “这样还不够。”赵暮云摇头,“造船、练水师都需时间,倭寇迫在眉睫,当双管齐下。” “其一,即刻徵调沿海官民船只,集中编练配將士火器,组应急水师,由知兵善战者统率,护卫港口、近海巡弋,歼小股、警大股,阻其登陆。” “其二,加快三大船厂建设,重金招募工匠,参照贼船及西洋战舰图样赶造主力舰;同时在沿海沿江招募熟水性、勇悍之民为水兵,厚赏严训。” “其三,”赵暮云目光锐利,“剿抚並用。陈友海部与倭寇並非铁板一块,可派细作或能言者潜入,分化瓦解,许以重利、晓以利害,乱其內部或策反,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其四,长远计之。待水师初成、陆防稳固,便水陆並进扫平闽地,藉机重建海防体系,在沿海要地筑炮台、设卫所、驻水师,固我海疆。” 第767章 国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67章 国债 “可是,钱粮方面,”范南面露难色,“王爷,东征军、应急水师、三大船厂、迁都工程、北疆防务……各处伸手,户部库银如流水般出去。” “加征『平倭捐』反响不一,富商巨贾多持观望,普通百姓实已不堪重负。” “漕运虽加紧疏通,但运力有限。臣恐……恐难长久支撑多线开支。” 这是一个现实而严峻的问题。 打仗就是打钱粮,没有充足的补给,再精妙的战略也是空谈。 工部尚书黄常道:“迁都幽州,勘察人员已出发,然初步估算,即便利用旧宫基址扩建,筑城、修路、疏通漕渠,所费亦以千万计。” “工期紧迫,若与东南战事同时进行,工匠、役夫、木石物料,皆恐不敷分配。” 堂內陷入短暂沉默。 一边是迫在眉睫的东南战事,关乎帝国財赋重地和万千百姓性命;一边是关乎国本的长远大计——迁都幽州,巩固北疆。 孰轻孰重? 如何平衡? 赵暮云手指轻叩椅背,沉思片刻,缓缓道:“东南战事,关乎朝廷威信与东南半壁安危,必须优先保障。迁都之事,势在必行,但可稍作调整。” 他看向周弘:“周尚书,迁都工程,分步进行。第一期,集中力量扩建幽州宫室核心区、加固城墙、修缮官署,確保陛下及中枢机构可如期北迁即可。”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至於外城、漕渠等辅助工程,可延后至东南战事平息、財力稍裕后再行续建。” “工匠役夫,优先保障船厂和东南军需物资运输,幽州方面,可多用本地及北方民夫,並调部分退役老兵参与,以工代賑,亦可巩固边防。” 黄常沉吟:“如此……工期或要延长,且北地严寒,冬季难以施工……” “那就做好规划,充分利用夏秋冬三季。”赵暮云决断道,“非常时期,需有非常之法。陛下那里,本王自会陈情。” 他又看向范南:“范尚书,钱粮之事,开源节流並举。开源方面,第一,以王府及枢密院名义,发行『平倭国债』,面向全国官绅商贾,许以略高於市息的回报,分期偿还,以盐茶烟煤专卖权或未来船厂部分收益为抵押。” “第二,严查东南沿海与倭寇、陈友海有走私贸易往来的奸商,抄没其家產,充作军资。” “第三,命江寧、杭州织造衙门加大丝绸、瓷器等外销物產生產,通过安全渠道换取银钱或军需物资。” “节流方面,宫中用度、百官俸禄,皆削减三成,直至东南平定。本王与陛下率先垂范。” 发行国债? 抄没通敌奸商家產? 削减俸禄? 眾人闻言,神色各异。 这些措施可谓大刀阔斧,尤其是发行国债和削减俸禄,必將触动不少人的利益。 裴伦担忧道:“王爷,国债之事,前朝未有先例,恐商贾疑虑,认购不踊。削减百官俸禄,恐引朝野非议……”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赵暮云语气坚定,“东南若失,江山动盪,覆巢之下无完卵?此中利害,昭告天下,明理者自会知晓。至於非议,”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本王一力承担。但有不从者,或暗中阻挠者,无论官职大小,以通敌论处!” 话语中的凛冽杀意,让堂內温度骤降。 眾人心中一凛,深知这位摄政王言出必践,手段铁血。 “臣等遵命!”范南、周弘等人连忙应下。 “吏部,”赵暮云看向杜文谦,“即刻擬定章程,选派干练官员,隨军东行,负责收復地区之安抚、重建及后勤统筹。” “有功者立赏,瀆职者立斩!” “另,传檄东南各州县,凡士绅百姓,有力出力,有粮出粮,协助官军抗倭者,事毕后论功行赏,或减免赋税,或授予官职虚衔。” “务要凝聚民心,共抗外侮!” “是!” “兵部、工部,全力保障军械,特別是火銃、火炮、火药、箭矢。” “三大船厂,要人给人,要料给料,务必在秋汛前,造出第一批可用的战船!” “遵命!”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从人事、財政、军事、工程等各方面,构建起应对东南危局的完整框架。 眾人分工领命,各自忙碌起来。 会议持续了近三个时辰,直至午时方散。 赵暮云留下裴伦、范南、黄常、沈千、范冰冰等核心几人,又就一些机密事宜做了深入交代。 眾人退去后,赵暮云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范冰冰悄声上前,换上一盏新茶:“王爷,已过午时,先用些点心吧。” 赵暮云摆摆手:“待会儿。冰冰,夜不收在闽地及沿海,可有关於倭寇首领的更確切消息?” 范冰冰低声道:“已有眉目。此番与陈友海勾结的倭寇,主要来自倭国九州岛的几个大名势力,其中以『岛津家』的浪人武士最为凶悍,其头目自称『鬼石曼子』,驍勇善战,残忍好杀。” “他们与陈友海似有长期勾结,陈逆提供补给、销赃渠道,倭寇则提供武力支持,劫掠所得按比例分成。” “另外,似乎还有零星佛郎机浪人参与,提供了部分火器。” “岛津家……佛郎机人……” 赵暮云眼神冰冷,“看来,这已不是简单的海盗劫掠,而是有组织的入侵。沈千此去,压力不小。你要全力协助他,提供一切必要情报支持。” “属下明白。” 范冰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色,“王爷,您也要保重身体。回京这几日,您几乎未曾好好休息。” 赵暮云看著她眼中的关切,冷硬的神色稍缓: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等东南局势稍稳,迁都之事步入正轨,或许能鬆口气。” 他望向窗外,西京的天空湛蓝,但他知道,遥远的东南沿海,正阴云密布,血火交织。 新的征途,已然启航。 而就在西京紧锣密鼓部署平倭大计的同时,数千里之外的东南沿海,血与火的残酷画卷正徐徐展开。 第768章 海上遭遇战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68章 海上遭遇战 浙东,明州府外海,崎头洋。 海面雾气氤氳,能见度不高。 十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组成的船队,正以鬆散的队形缓缓巡弋。 这些船只五花八门,有体量稍大的福船、广船,也有小巧灵活的艚船、哨船,甚至还有几艘加大型的渔船。 船体上新刷的桐油味尚未散尽,桅杆上悬掛著崭新的胤字龙旗和“靖海”旗號。 甲板上站著神色紧张却又带著几分兴奋的汉子们,他们穿著不甚统一的號褂,手中武器也杂七杂八,有官制腰刀、长矛,有民间常用的鱼叉、梭鏢,还有少量火銃。 这便是沈千受命组建的“应急水师”先锋船队。 他抵达金陵后,以雷霆手段,凭藉赵王手令和巨额赏格,在短短十余日內,徵调、僱佣、购买了大小船只五十余艘,招募了包括原长江水师老兵、沿海渔民、疍户、甚至一些受倭寇之害家破人亡的復仇者在內,共计两千余人。 经过简单编组和操练,便迫不及待地派出这支先锋队出海侦察、歷练。 指挥这支船队的,是一位名叫何魁的原大胤水师都尉,经验丰富,为人胆大心细。 他站在为首的一艘福船船头,眯著眼观察著海面。 雾气潮湿,带著咸腥的气息。 “何头儿,这雾气太大了,要不要先靠岸?” 身旁一名年轻水手有些不安。 “再往前探探,过了前面那个岛礁,若还无发现,便折返。”何魁沉声道。 他知道沈千校尉压力很大,急需一场小胜或至少可靠的情报来提振士气,稳住后方那些质疑的官员。 船队小心地穿过一片岛礁区。 突然,前方雾气中隱约传来摇櫓声和模糊的呼喝声,说的似乎不是汉话! “敌袭!警戒!”何魁汗毛倒竖,厉声大喝,“吹號!各船备战!” 悽厉的海螺號声瞬间划破雾海的寂静。 胤军水手们慌忙各就各位,火銃手点燃火绳,弓弩手搭箭上弦,持刀枪者挤到船舷边,紧张地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雾气翻滚,几艘船影猛地从侧前方钻出! 那是三艘体型狭长、船头尖锐的“关船”(日式战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船速很快,船头站著数十名衣衫杂乱、剃著月代头、手持倭刀或长枪的倭寇,面目狰狞,嗷嗷怪叫。 更让人心惊的是,其中一艘关船的船楼上,赫然架著一门小型火炮! “是倭寇!小心炮火!”何魁嘶声喊道。 没想到倭寇居然也有来火器,何魁面色无比凝重。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在雾中一闪,炮弹呼啸而来,擦著何魁座船的桅杆飞过,落入后方海面,激起巨大水柱。 虽然不是直接命中,但巨大的声响和气势,让许多初次经歷海战的胤军水手面色发白,阵型出现混乱。 “不要乱!稳住!弓弩、火銃,对准敌船,放!”何魁竭力稳住心神,挥刀下令。 稀稀落落的箭矢和銃弹射向倭船,但由於紧张和船身摇晃,命中寥寥,只在倭寇船板上钉了几支箭,或溅起几点木屑。 倭寇们见状,更加囂张,三艘关船如离弦之箭,直扑胤军船队侧翼,显然是想利用其灵活和速度,进行穿插分割。 “转向!別让他们缠上!”何魁急令。 福船、广船转向笨重,而那几艘小船更是慌乱。 眼看一艘艚船就要被倭寇关船追上,船上的渔民出身的水手嚇得几乎弃船跳海。 就在这时,另一艘体型较大的广船从斜刺里衝出,不顾危险,直直撞向那艘关船! 船头站著一名疤脸大汉,正是沈千从死囚牢中特赦出来的亡命之徒,名叫王鯊,精通水性,悍不畏死。 “砰!”两船剧烈碰撞,木屑纷飞。 王鯊手持一把厚重的渔叉,狂吼著第一个跳上关船甲板,身后跟著十几个同样凶悍的汉子。 近距离接舷战瞬间爆发!倭刀与渔叉、腰刀碰撞,惨叫与怒喝交织。 何魁见状,热血上涌:“靠上去!接舷!跟他们拼了!” 在他的指挥下,附近几艘胤军船只也鼓起勇气,围拢上来,试图围攻那三艘倭船。 海面上顿时陷入混战。 雾气、硝烟、血腥味混杂在一起。 倭寇凶悍,个人武艺精熟,但胤军人数占优,且王鯊等亡命之徒的剽悍丝毫不逊色。 那门火炮在接舷混战中失去了作用。 战斗持续了约一刻钟,倭寇见占不到便宜,且胤军援船不断靠近,其中一艘关船率先脱离接触,向外海遁去。 另外两艘也急忙摆脱纠缠,紧隨其后,很快消失在浓雾之中。 海面上留下了一艘被王鯊夺下破损的关船、几十具漂浮的尸体,以及浓重的血腥。 何魁清点损失,己方伤亡四十余人,沉没小船两艘,多船受损。 倭寇遗尸二十余具,俘获破损关船一艘,生擒重伤倭寇三人。 是一场惨烈的、未分明显胜负的小规模遭遇战。 但对於初建的应急水师而言,这第一次与倭寇正面交锋,顶住了压力,未溃败,甚至还略有俘获,已是难得的鼓舞。 消息传回金陵,沈千长舒一口气,立刻下令重赏何魁、王鯊等人,並將俘获的关船和倭寇俘虏紧急送往后方,同时將战况详细写成奏报,火速发往西京。 特別是倭寇居然有火炮的情报。 他知道,这场小胜虽不足道,但至少证明了应急水师有存在的价值,有战斗的勇气,也能为朝中那些质疑者提供一点底气。 然而,沈千和西京的赵暮云都清楚,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陈友海和倭寇的主力未动,这场迷雾中的遭遇战,或许只是风暴来临前的一次小小试探。 ...... 几乎在崎头洋遭遇战发生的同时。 闽地,福州府,闽王府。 密室中,烛光昏暗。 陈友海年约四旬,麵皮白净,三缕长须,穿著仿製的王袍,却掩不住眼神中的阴鷙与贪婪。 他面前坐著两人,一人身材矮壮,满脸横肉,剃著月代头,正是倭寇头目“鬼石曼子”麾下的重要头目平八郎; 另一人则是个汉人打扮、神色精明的中年文士,乃是陈友海的谋主钱庸。 “平八郎头领,”陈友海把玩著一只玉杯,慢悠悠道,“前几日松江之获,你我两家皆大欢喜。听闻岛津大人对这次的『礼单』很是满意?” 平八郎操著生硬的汉话,嘎嘎笑道:“岛津大人,很满意!金银,丝绸,还有工匠,女人,很好!陈王爷,守信!” 钱庸捻须微笑:“互利互惠而已。只是,胤朝朝廷似乎反应不慢,西京已派大军东来,听说还在组建水师。王爷不可不防。” 陈友海嗤笑:“胤朝?哼,赵暮云刚打完李金刚,兵疲马乏,国库空虚。西京那帮老爷,吵吵嚷嚷,能成什么事?” “至於水师,仓促拼凑的渔船,也配叫水师?我闽地水师虽不及当年,但加上平八郎头领的船队,在这海之上,谁能抗衡?” 平八郎眼中闪过凶光:“胤军,陆上厉害,海上,不行!我们的船,快,炮,猛!他们来多少,杀多少!不过,” 他话锋一转,“岛津大人问,下次,打哪里?明州?还是直接打杭州?抢更多!” 钱庸忙道:“头领莫急。朝廷大军將至,我陆上西路、中路需巩固防线,抵御胤军陆师。” “此时不宜再贸然攻击大城,以免陷入两面夹击。依在下之见,当发挥我方海船优势,继续袭扰沿海州县,特別是漕运节点、盐场、市舶司所在,断其財源,掠其人口,使胤军疲於奔命。” “待其陆师久顿兵于坚城之下,士气低落,补给困难之时,再寻机与平八郎头领合力,予其致命一击!” 陈友海点头:“钱先生所言甚是。平八郎头领,接下来还要多多倚仗贵方海上雄风。至於劫掠所得,依旧按老规矩分,如何?” 平八郎满意地点头:“好!就这么办!我的儿郎们,早就手痒了!听说明州、台州,很富!” 密室中,阴谋与贪婪继续发酵。 第769章 大朝上强势的王爷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69章 大朝上强势的王爷 西京,章含殿大朝。 巍峨的殿宇內,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气氛却与往昔大朝迥异。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躁动,仿佛平静湖面下的暗流涌动。 龙椅上,年轻的皇帝胤稷正襟危坐,面色沉静,但微微紧抿的唇角透露出他內心的紧绷。 御阶之旁,增设了一座略低半阶的紫檀木座椅,赵暮云端坐其上,蟒袍玉带,神色淡漠,目光缓缓扫视著下方群臣。 今日大朝,首要议题便是颁布擬定的《平倭备边及迁都筹款疏》。 核心便是三日前白虎堂议定的发行国债、削减俸禄、抄没通敌奸商、增收专项捐输等一整套开源节流措施。 圣旨由司礼太监尖声宣读,字字句句,如同重锤敲击在许多朝臣的心头。 尤其是“百官俸禄,暂行削减三成,待东南平定、库帑稍充后恢復”以及“发行『昭信平倭宝钞』,著户部、內承运库会同办理,劝諭官绅士商认购”等条款宣读完毕,殿中立刻响起一片难以抑制的骚动和低语。 “肃静!”殿中御史高喝。 然而,不满的情绪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待圣旨宣读完毕,余音尚在殿梁縈绕,便有一名身著緋袍、年约五旬的官员疾步出列。 正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吴清源,以清流直言著称,亦是反对迁都的官员之一。 “陛下!赵王殿下!”吴清源声音洪亮,带著激愤,“臣有本奏!《筹款疏》所列条款,实有诸多不妥之处!” 胤稷眉头微蹙:“吴卿有何异议?” “其一,削减百官俸禄,前所未有!”吴清源朗声道,“百官为朝廷效力,俸禄乃其养家餬口、维持体面之根本。东南有警,自当同仇敌愾,然岂能以剋扣臣工俸禄为筹款之策?” “此非但寒了天下官吏之心,亦有损朝廷体统!传扬出去,恐令百姓嗤笑,外邦轻视!” “其二,发行所谓『宝钞』,名为借贷,实同加赋!” 他继续道,矛头隱隱指向赵暮云,“前朝宝钞滥发,致使物价腾踊,民不聊生,殷鑑不远!” “今虽名为『国债』,许以盐茶之利抵押,然商贾多疑,能否踊跃认购,尚未可知。若强行摊派,则与搜刮何异?” “东南战事耗费无算,若长期发行,利滚利,债台高筑,將来如何偿还?岂不是饮鴆止渴,遗祸子孙!” “其三,抄没通敌奸商,虽合情理,然如何界定『通敌』?证据何在?若执行者藉此罗织罪名,侵夺民產,岂非製造冤狱,扰乱商道?” “东南海贸本已因战事凋零,若再严刑峻法,人人自危,商旅断绝,则財赋从何而来?” 吴清源言辞犀利,句句切中要害,也確实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官员,尤其是中下层官员以及江南出身、与海商有千丝万缕联繫官员的担忧。 殿中不少人微微頷首,面露赞同之色。 胤稷看向赵暮云。 赵暮云面色不变,甚至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然后才放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吴清源。 “吴副宪所言,不无道理。” 赵暮云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削减俸禄,確非佳策。然国难当头,国库空虚,东南將士在前线浴血拼杀,粮餉不继则军心动摇,防线崩溃则倭寇长驱直入,届时玉石俱焚,何来俸禄可领?何来体面可讲?”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缓缓踱步:“至於『宝钞』,並非前朝滥发之纸钞。此乃以朝廷信用、未来盐茶菸草煤炭之利为担保,向官绅士商临时借款之凭证,有息,有期,有押。” “认购自愿,绝无摊派。商贾逐利,若朝廷信用稳固,盐茶之利丰厚,为何不购?” “此乃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共赴国难之举。若人人只知索取,不愿付出,国將不国,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他停在吴清源面前不远处,目光如炬:“吴大人提及前朝宝钞之弊,可知前朝为何而败?” “非因纸钞,而因吏治腐败,军备废弛,外敌入侵时无可用之兵,无充餉之银!” “今我大胤,內有叛贼勾结倭寇,外有北狄虎视眈眈,若此时仍斤斤计较於个人俸禄得失,拘泥於陈规旧例,不敢行非常之策,则东南必失,北疆必危!” “届时,你我皆为亡国之臣,还有何面目在此討论俸禄体统?” 话语鏗鏘,掷地有声,带著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压得吴清源脸色发白,一时语塞。 赵暮云不再看他,转身面对百官,声音提高:“本王知道,此举会让许多人一时困顿,会让一些人利益受损。” “但本王更知道,东南沿海,每日都有百姓被倭寇屠戮,有女子被掳掠,有城池在燃烧!” “那里的守军,在缺粮少械的情况下,用血肉之躯抵挡著敌人的刀锋火炮!与他们相比,我们在西京,削减些许俸禄,认购一些国债,又算得了什么?” 他目光扫过那些面露不忿或犹疑的官员:“若有谁,觉得削减俸禄便活不下去,觉得认购国债便是与民爭利,觉得国难当头仍可安享富贵……” “那么,请脱下这身官袍,交出印信,朝廷绝不强留。” “但若还穿著这身官服,站在这个朝堂上,便需牢记『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殿內一片死寂。 赵暮云的话,如同寒风颳过,让许多人打了个冷战。 他们这才真切感受到,这位以军功崛起的王爷,行事风格与以往那些文官出身的宰辅截然不同,他更直接,更强势,甚至……更不容置疑。 “至於抄没通敌奸商,”赵暮云语气转冷,“凡有確凿证据,证明其资敌、通敌、为倭寇销赃或提供情报者,一律严惩不贷,家產充公!” “非常时期,用重典!吏部、刑部、都察院、锦衣卫需协同办理,既要雷厉风行,剷除蠹虫,亦要证据確凿,不枉不纵。” “若有藉此诬告构陷、公报私仇者,反坐之!” 他走回御阶旁,並未立刻坐下,而是对胤稷躬身一礼: “陛下,臣言尽於此。《筹款疏》所列,乃当前不得不为之策。若朝中诸公尚有更高明、更可行之策,能解东南燃眉之急,能固北疆万年之基,臣愿闻其详,即刻改弦更张。若没有...” 他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全场:“那便请遵照执行。枢密院、户部即日起开始办理。” “一个月內,本王要看到第一批认购款项入库,看到东南前线军餉得到补充,看到三大船厂木材石料齐备!” “若有阳奉阴违、拖延推諉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以貽误军机论处!” “退朝!” 胤稷適时地宣布,结束了这场充满火药味的大朝。 第770章 等待时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70章 等待时机 百官心思各异地退出章殿。 吴清源脸色铁青,被同僚搀扶著离去。 支持赵暮云的裴伦、范南等人则暗暗鬆了口气,同时也感到肩头压力巨大。 回到王府,赵暮云才露出一丝疲惫。 范冰冰奉上参茶,低声道:“王爷今日在朝上,是否过於……强硬?吴清源等人,在清流中颇有声望。” 赵暮云揉了揉太阳穴:“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东南危如累卵,北狄蠢蠢欲动,朝廷內部若再爭论不休,扯皮推諉,只会貽误战机。” “快刀斩乱麻,虽有阵痛,但必须如此。声望?” 他冷笑一声,“若国都没了,要声望何用?冰冰,你让夜不收盯紧一些,看看朝中还有哪些人,私下串联,或与东南有可疑联络。” “是。” 范冰冰应下,隨即又道,“另外,刚收到沈千校尉密报,应急水师前日在崎头洋与倭寇小股船队遭遇,略有小胜,俘获关船一艘,倭寇数名。详情在此。” 她递上一份密封的军报。 赵暮云精神一振,迅速拆开阅览,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好!沈千动作不慢。小胜也是胜,可提振士气。將此事,连同俘获的倭寇、船只,好生宣扬!” “让西京和东南的百姓都知道,朝廷的水师,能打胜仗!另外,以枢密院名义,嘉奖沈千、何魁、王鯊等有功人员,赏赐从优!” “遵命。” “还有,”赵暮云沉吟道,“让沈千抓紧审讯俘虏,务必弄清这股倭寇的详细来歷、兵力、装备、巢穴,以及……他们与陈友海的具体勾结方式。我们需要更多情报。” “属下立刻去办。”范冰冰转身欲走。 “等等,”赵暮云叫住她,语气缓和了些,“你自己也注意休息。情报事务繁杂,莫要过於劳累。” 范冰冰心中一暖,回头嫣然一笑:“谢王爷关心,属下晓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初八,金陵。 大江之畔,龙盘虎踞之地。 经过李金刚之乱和近期倭寇威胁,城中气氛紧张而忙碌。 原江南节度使府邸,如今被临时改为“靖海都督行辕”,门口“肃静”“迴避”牌匾旁,新立了“靖海校尉沈”、“枢密院东南巡察”的旗牌,守卫森严。 行辕二堂內,炭火驱散了江南早春的湿寒。 沈千一身劲装,未著官袍,正与几人密议。除了先前立功的何魁、王鯊,还有两人: 一位是原金陵水师的老將陈璘,年过六旬,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被沈千方请出山,担任应急水师总教习; 另一位则是个面色蜡黄、看似病弱的文士,名叫邵方,乃是夜不收在东南地区的重要负责人之一,精於策划,熟悉沿海情况。 堂中同样摆放著一个沙盘,比西京那个更加精细,標註著大江口至闽南沿海的详细岛屿、水道、暗礁。 “陈老將军!”沈千指著沙盘上崎头洋的位置,“前日小挫倭寇,虽提振士气,但也暴露我水师诸多问题。” “船只杂乱,操练不足,配合生疏,火器匱乏,尤其缺乏能与倭寇关船抗衡的快速战船。” “若非王鯊兄弟勇悍接舷,何都尉指挥得当,恐难轻易脱身。” “倭寇退走,非力不能敌,恐是见我军船多,不欲缠斗,或是另有图谋。” 陈璘抚须,声音沙哑却沉稳:“沈校尉所言极是。应急水师,应急而已,难当大任。” “倭寇关船虽小,但船体狭长,帆櫓並用,转向灵活,尤其擅长利用复杂水道和岛屿迂迴袭击。” “其船上武士,悍不畏死,单兵战力强。我军大船笨重,小船不稳,水卒多新募,未经严格海战操练,战法单一。” “此次是侥倖,下次若遇倭寇大队,或遇其利用火炮远攻,则危矣。” 邵方咳嗽两声,缓缓道:“据各处眼线回报,陈友海与倭寇洗劫松江后,主力並未离开。” “倭寇船队似在舟山、韭山、渔山等外岛有临时锚地,补充淡水,修理船只。” “陈逆陆路两军,西路仍在衢州与我军对峙,似在等待什么;中路占南剑州后,也未继续北进,似在巩固防线。” “其谋主钱庸,近来频繁与沿海一些豪商暗中接触。而倭寇头目平八郎,则不断催促陈友海提供更多沿海情报,寻找下一个劫掠目標。” 沈千眼中寒光一闪:“他们在寻找弱点,等待时机。也想看看朝廷的反应。” “我们前日的小胜,或许会让他们稍微收敛,但更可能刺激他们寻找机会报復,或转向防御更薄弱的地方。” “校尉大人,咱们不能总被动挨打啊!” 王鯊忍不住嚷道,他脸上还带著廝杀留下的血痂,“倭寇能抢咱们,咱们就不能去掏他们的老窝?” “那些海岛,他们能去,咱们也能去!找著他们的锚地,一把火烧了他们的船!” 何魁相对谨慎:“王兄弟勇武可嘉,但外海岛屿眾多,水道复杂,我们船只续航、补给都困难,贸然深入,风险太大。且我军不熟悉海况,极易迷失或中伏。” 沈千点头:“何把总考虑的是。主动出击是必须的,但不能盲目。” 他看向邵方,“夜不收能否设法,摸清倭寇主要锚地的具体位置、兵力布置、补给线路?” 邵方沉吟道:“难,但並非不可能。倭寇警惕性高,生人难以靠近其核心岛屿。” “不过,他们需要淡水、食物、甚至修理船只的材料,必然要与陆上某些隱秘渠道联繫。可以从这些渠道反向追查。” “另外,被俘的那几个倭寇,或可撬开其口。” “俘虏审讯正在进行,但那几个傢伙嘴硬得很,只说是九州浪人,受头领平八郎指派,其余一概不知。”沈千皱眉,“用刑也不怕,似是亡命徒。” 陈璘忽然道:“或许……可以从船入手。缴获的那艘关船,老夫仔细看过,其造船之法与我中土颇有不同,一些构件磨损痕跡,也能看出其惯行海域。” “老夫年轻时,曾隨商船到过琉球,甚至远远望见过倭国南岛。或许可以找些老船匠、老水手,从船只细节推断其可能的来源和活动范围。” “好!此事就拜託陈老將军!” 沈千精神一振,“同时,我们不能干等。应急水师需要儘快形成战斗力。陈老將军,操练之事,全权委託於您。” “不求精通所有战法,但求號令统一,进退有据,敢战能战。” “船只方面,我已行文杭州、明州船厂,催促他们优先建造几艘小型但坚固的『快船』,配备轻型火炮,作为侦察和突击之用。” “另外,徵集沿海所有善於潜泳、操舟的勇士,组建一支『水鬼营』,由王鯊兄弟统领,专司水下破坏、夜间袭扰、登岛侦察!” 王鯊大喜:“这个好!水里岸上,俺都不怵!” 沈千继续部署:“何都尉,你率领现有较大船只,编为『巡防营』,在陈老將军指导下,沿江口至杭州湾一线,定期巡弋,护卫航道,警戒海面,遇有小股倭寇,坚决打击!” “同时,在各主要港口设立烽燧、瞭望塔,与岸上驻军联防。” “遵命!”何魁抱拳。 “邵方,”沈千最后看向病弱文士,“情报乃我军耳目性命。请调动所有力量,紧盯陈友海陆上动向,探查倭寇海上联络线,並留意沿海是否有內应奸细。所需银钱物资,儘管开口。” 邵方微微躬身:“必当尽力。” 眾人领命而去,各自忙碌。 第771章 新的情报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71章 新的情报 就在沈千於金陵密议的同时,千里之外的西京,赵王府也收到了另一份至关重要的密报——来自北疆,韩忠处。 赵暮云展开密信,韩忠熟悉的笔跡跃然纸上。 信中除了匯报幽州防务加强、迁都勘察人员已妥善安置並开始工作外,最重要的信息是: 北狄王庭最近异常安静的原因,似乎有了眉目。 夜不收冒险深入草原的探子传回模糊消息,北狄诸部似乎在为一场盛大的“那达慕”大会做准备,但时间、地点不明。 更令人警惕的是,有零星跡象表明,北狄可能与西边的某个势力有所接触。 “北狄,西域……”赵暮云皱起眉头。 东南战火未熄,北方和西北的阴影又开始浮现。 这个帝国,仿佛坐在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上,四面八方都闪烁著危险的火星。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给韩忠回信,叮嘱其继续加强戒备,並设法確认北狄与西域接触的具体情况。 同时,他也意识到,必须加快东南平倭的进程。 只有儘快解决东南之患,才能腾出手来,应对北方乃至更广阔边疆的挑战。 多事之秋,砥柱中流。 赵暮云搁下笔,望向窗外西京的夜空。 星辰寥落,长夜未尽。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成为那盏最亮的灯,照亮这艘巨轮前行的方向,直至天明。 九月上旬,东南沿海的局势在表面的僵持下,暗流越发汹涌。 沈千在金陵的整顿初显成效。 应急水师在陈璘的严厉操练下,號令逐渐统一,配合略有章法。 王鯊的“水鬼营”吸纳了不少沿海悍勇之徒和精通水性的疍户,开始进行夜间潜渡、水下凿船、登岸突袭等专项训练。 何魁的巡防营以缴获的倭寇关船为样板,结合福船特点,改装了几艘速度较快的哨船,加强了长江口至杭州湾的日常巡弋。 虽未再与倭寇大队遭遇,但零星的小型骚扰和侦察活动明显减少,沿海商民惶惶的人心稍安。 然而,真正的较量,在更隱秘的战线展开。 ...... 台州府外海,一处名为“蛇蟠”的荒僻小岛。 岛上怪石嶙峋,林木稀疏,仅有几处简陋的窝棚和一处隱蔽的小湾。 这里,是倭寇与陆上走私贩子约定的一个秘密交易点之一。 月黑风高,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两艘小舢板悄悄靠岸,船上跳下七八个黑影,动作敏捷地卸下几个沉重的箱子,与早已等候在岸边的几名同样黑衣蒙面的人快速交接。 箱子里是倭寇急需的硫磺、硝石、铁料,以及一些药材。 对方支付的,则是劫掠来的金银首饰和部分海外奇货。 交易即將完成,双方都鬆了口气。 倭寇头目用生硬的大胤话说道:“下次,还要更多硝石!平八郎头领,大大有赏!” 走私贩子的头领嘿嘿笑著点头:“好说好说,只要价钱……”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支弩箭从黑暗的礁石后、树林中暴射而出,精准地命中几名倭寇和走私贩子的要害,几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扑倒在地。 几乎同时,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扑出,刀光在月色下一闪而逝,剩余几人瞬间被制服,刀刃架颈,口塞破布。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黑影中为首一人,身形精悍,扯下面罩,正是夜不收在东南的干將之一,罗七。 他冷漠地扫了一眼被按倒在地、满眼惊恐的俘虏,低声道:“带走,分开讯问。货物清点封存。清理痕跡。” “是!”手下低声应诺,迅速行动。 这並非孤例。 与此同时,在明州、绍州、温州等沿海州府的暗处,类似的情景在不同程度上演。 或是在深夜的私港,或是在偏僻的渔村,或是在通往內陆的山道。 一些与倭寇、陈友海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走私团伙、地方豪强、甚至个別胥吏,遭到了精准而冷酷的打击。 夜不收这把暗处的利刃,在沈千的统筹和范冰冰的远程指令下,开始发挥威力。 他们利用前期沈千“应急水师”小胜后缴获的物资、俘虏口供,以及自身长期潜伏搜集的情报网络,精心策划了这次多点同步的“清道”行动。 目的明確。 切断或至少严重干扰倭寇与陆上的物资补给线;清除潜在的內应和眼线;获取更多关於倭寇巢穴、兵力部署、以及与陈友海勾结细节的情报。 行动迅捷、隱秘、致命。 等地方官府察觉某些“恶霸”或“海商”突然失踪,或某些隱秘窝点被捣毁时,现场往往只留下些许打斗痕跡和无法追查的线索。 一时间,东南沿海与倭寇、陈友海有染的势力风声鹤唳,人人自危,许多秘密交易被迫中止或转入更深的地下。 消息通过各种渠道,陆续匯总到金陵靖海都督行辕,也以加密方式呈报西京赵王府。 金陵,行辕密室。 邵方看著罗七送来的最新审讯记录和缴获的物品清单,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果然,蛇有蛇道,鼠有鼠路。这些傢伙为了钱財,当真是什么都敢卖。” “从口供看,倭寇在韭山列岛、渔山列岛確有常设锚地,但並非固定一处,时常变换。” “补给主要依赖几股长期合作的走私贩子,其中一股的头目,我们昨晚已经『请』来了。” “平八郎直属的倭寇约有一千五百到两千人,分属几个小队,劫掠时合兵,休整时分散。他们与陈友海约定,下次大规模行动,將在三月中下旬,目標是……杭州湾北岸的盐场和海寧卫。” 沈千眼神一凝:“杭州湾盐场?还有海寧卫?那里是漕粮北运的重要节点,亦是海防重镇!他们胃口不小!具体时间、路线?” “俘虏层级不够,只知大概。更详细的,恐怕只有平八郎的核心头目,或者陈友海那边的高层才知晓。” 邵方道,“不过,我们打掉了他们几条重要补给线,短时间內,倭寇的硫磺、硝石、铁料供应会紧张,或许会迫使他们提前行动,或改变计划。” 沈千起身踱步:“不能让他们如愿袭击盐场和海寧卫。那里一旦有失,漕运受阻,朝廷震动,东南防线也將出现缺口。” “必须將情报儘快告知武尚志总督,让他们加强杭州湾北岸防务。同时,我们也要有所作为。” 他看向邵方:“能否利用我们掌握的情报和內线,给倭寇和陈友海传递一些……『有趣』的消息?” 邵方眼中精光一闪:“大人的意思是……反间?或诱敌?” “二者皆可。” 沈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不是想知道我们的虚实,寻找弱点吗?那我们就给他们製造一些『弱点』。” “比如,透露应急水师主力將北上协防大江口,金陵、明州一带水师空虚;或者,暗示杭州湾某处盐场防守鬆懈,有內应可为开门……” “当然,这些『消息』要半真半假,通过合適的渠道,让敌人將信將疑,却又忍不住想咬鉤。” “妙计!”邵方拊掌,“虚虚实实,调动敌人,使其按我方意图行动,或至少產生混乱。” “此事需周密策划,选择合適的『信使』和传递方式。属下这就去安排。” “有劳!务必小心,切勿打草惊蛇。”沈千叮嘱。 第772章 火器,该升级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72章 火器,该升级了 西京,赵王府。 赵暮云面前摊开数份来自东南的密报,指尖反覆摩挲著其中一行字——“贼船架有小型火炮,疑为仿製佛郎机或倭銃”。 火炮。 这两个字眼,像两根冰冷的针,刺入赵暮云的眼眸,也刺入他的心底。 他对火炮並不陌生。 大胤军中亦装备有大小火炮,如虎蹲炮、大將军炮等,在攻城拔寨中曾发挥重要作用。 但那些火炮多为前装滑膛炮,沉重、笨拙、射速慢、精度差,且容易炸膛,多用於固定阵地轰击。 而据萧彻云和沈千的军报描述,倭寇船上的火炮似乎更为轻便,架设在快速灵活的关船上,能够伴隨舰队机动发射,这无疑极大地增强了倭寇的海上突击能力。 “佛郎机……” 赵暮云低声自语。 他听说过这种来自极西之地的火炮,据闻其炮管较长,射程和精度优於中土旧式火炮,且有子銃预装,射速较快。 倭寇如何得来? 是通过走私贸易,还是那些零星出现的佛郎机浪人直接提供? 若是后者,问题更为严重,这意味著可能有掌握更先进火器技术的西方势力,开始將触角伸向混乱的东南沿海。 战爭的形式,正在悄然改变。 光靠將士的勇武、刀剑的锋锐、骑兵的衝杀,已不足以应对所有挑战。 火器,这种代表著毁灭与变革的力量,正逐渐走上舞台中央。 倭寇拥有了,大胤若不能迎头赶上,甚至超越,未来的海战、乃至陆战,將陷入被动。 “必须升级大胤的火器。” 赵暮云霍然起身,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那是一种面对新挑战时的兴奋与决断。“尤其是火炮!” “来人!” 亲卫应声而入。 “备马,去王恭厂!”赵暮云沉声道。 王恭厂,乃是西京最大的官营火器製造作坊,兼管火药配製、军械研发。 “王爷,此刻已近酉时……”亲卫李四提醒。 “无妨,现在就去。”赵暮云不容置疑。 他转身对闻讯而来的范冰冰道:“你也隨行,带上关於倭寇火炮的所有描述记录。” “是。” 半个时辰后,赵暮云一行便装简从,抵达位於西京城西的王恭厂。 高大的围墙內,传来叮叮噹噹的铁器敲击声和隱约的烟燻火燎之气。 得知赵王亲临,厂內提督、匠作头目等慌忙迎出,跪了一地。 “不必多礼,带本王看看火炮作坊。”赵暮云挥手制止了他们繁琐的礼节,直入主题。 在提督太监王德化和几位大匠师的陪同下,赵暮云深入作坊区。 只见巨大的工棚內,炉火熊熊,匠人们赤著上身,挥汗如雨,正在锻打铁料、浇铸铜胚。 空气中瀰漫著煤炭、金属和汗水混合的复杂气味。 一旁的空地上,摆放著几门新铸成的火炮,从数百斤的虎蹲炮到上千斤的大將军炮皆有,炮身黝黑,闪著冷光。 赵暮云仔细察看著这些火炮,询问铸造工艺、用料、射程、精度、炸膛率等问题。 匠师们小心翼翼地回答,他听得很认真,不时拿起工具,敲敲炮管,查看內壁。 “王爷,这些都是按祖传法式所铸,泥范铸造,反覆锻打,虽耗时费力,但炮身坚固。” 一位名叫胡铁手的老匠师,鬚髮皆白,双手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是王恭厂资歷最老、手艺最好的炮匠之一。 见赵暮云问得细致,便大著胆子介绍,“只是……这滑膛炮,銃子打出后,易翻滚,准头確实差些。且装填慢,打了三五发后,炮管灼热,便需冷却,否则极易炸裂。” “可知佛郎机炮?”赵暮云问道。 胡铁手与其他匠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略知一二。早年曾有佛郎机商船带来过一两门小炮,工部也曾设法仿製,但其炮管需用精铁卷炼,工艺复杂,且那子銃的闭气之法一直未能完全掌握,仿製品要么射程不足,要么容易漏气伤及操炮手,加之造价高昂,后来便……搁置了。”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遗憾。 赵暮云默然。 他知道,这不是匠师们不努力,而是整个技术体系、思维方式乃至资源投入的问题。 他走到一门新铸的铜炮前,手指抚过光滑的炮膛內壁,忽然问道: “胡师傅,若是在这炮管內壁,刻上螺旋的凹槽,让銃子出去时旋转,是否能让其飞得更直、更远、更准?” “螺旋凹槽?” 胡铁手一愣,周围的匠师们也面面相覷,这个想法他们从未听说过。 胡铁手思索片刻,眼中渐渐露出惊异和思索的光芒: “王爷的意思是……像钻木取火那般,让銃子旋转著出去?这……理论上是能更稳,可这凹槽如何刻?” “铜铁坚硬,在內壁刻出均匀螺旋,还要保证光滑,这工艺……” “工艺可以钻研。” 赵暮云斩钉截铁,“不仅是刻槽。炮管用材、铸造方法、火药配比、弹丸形状,都需要改进!” “本王要的不是慢慢琢磨,而是要集中最好的工匠,最快的速度,拿出更好的火炮!要能装在战船上,要打得比倭寇的炮更远、更准、更快!” 他看著眼前这些面露难色却又隱含兴奋的匠师们,朗声道:“今日起,王恭厂设立『神机坊』,专司新型火器研发。” “胡铁手,本王任命你为神机坊首任大匠作,全权负责。” “需要什么人、什么材料、多少银钱,直接报给王提督,由赵王府特批!王府长史会专门对接。” 胡铁手激动得浑身颤抖,扑通跪下:“王爷信重,老朽……老朽必竭尽所能,肝脑涂地!” “起来。”赵暮云扶起他,“胡师傅,还有诸位匠师,你们的手艺,关乎前线將士生死,关乎国家安危。” “若能造出更利之火炮,平定倭寇,巩固海防,尔等之功,不亚於斩將夺旗!” “本王在此承诺,凡有重大革新、贡献卓著者,赏千金,赐官职,荫子孙!”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匠师们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赏金、官职,这是他们以往不敢想像的荣耀。 赵暮云又详细交代了一些想法,比如尝试用铁芯铜体法铸造更轻便坚韧的炮管,研究颗粒化火药以提高燃烧效率,设计锥形弹头等等。 他並非专业匠人,但他是穿越者,知道技术发展的可能方向,这就够了。 具体的实现,交给这些能工巧匠。 离开王恭厂时,已是月上中天。 赵暮云心情稍缓,他知道这非一日之功,但只要开了头,投入资源,假以时日,必有收穫。 “王爷,”侍卫跟在他身侧,轻声道,“火器改良需时,眼下东南战事……” “本王明白。”赵暮云望著星空,“所以沈千那边,更要施加压力。火器是未来,但眼下,还得靠现有的刀剑舟船,靠將士的勇气和谋略去顶住。” “叮嘱沈千,加快应急水师整合训练,寻机作战,务必在新型火器成型前,遏制住倭寇势头!” “是。” 回到王府,还未及更衣,亲卫来报: “王爷,唐延海大人回京述职,已在府外候见。” 赵暮云眼中一亮: “快请!不,本王亲自去迎!” 第773章 唐延海回来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73章 唐延海回来了 王府门前,灯火通明。 一个风尘僕僕却腰杆挺直的身影立在阶下,正是唐延海。 他比离京时更显精悍,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昔,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沧桑。 在他身后,还跟著几名同样精干的斥候营骨干。 看到赵暮云亲自迎出,唐延海疾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略带沙哑却鏗鏘有力: “末將唐延海,奉命潜伏剑南,今大局初定,特回京述职,参见王爷!” “老唐!快快请起!” 赵暮云一把將他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辛苦了!剑南之事,你与沈千、庞清做得漂亮!” “陛下已擢升你为忠武將军,赐爵云骑尉,你可知道了?” “末將已知,谢陛下隆恩,谢王爷提携!” 唐延海起身,看著眼前位极人臣却风采依旧的赵暮云,心中感慨万千。 从延庆墩烽燧台那个小小的边军小卒,到如今权倾天下的赵王,这条路,赵暮云走得惊心动魄,而自己,竟也有幸一路追隨至此。 “走,进去说话!你们几个也进来,一路辛苦,王府备了酒菜,为你们接风!” 赵暮云心情大好,拉著唐延海便往里走。 宴设在小花厅,不算奢华,但酒肉丰盛。 赵暮云特意吩咐,不必拘礼。 唐延海带来的几个斥候营统领是赵暮云一手训练出来的。 见王爷如此隨和,才渐渐放鬆下来。 赵暮云仔细询问了剑南平定后的情况,唐延海一一作答,说到惊险处,眾人皆屏息凝神。 酒过三巡,赵暮云忽然放下酒杯,笑道: “老唐回来得正好。本王今日去了王恭厂,正想著火器革新之事,你这斥候营统领,眼光毒辣,心思机巧,或许也能提些想法。” “不过,那些事先放放。你既回来了,我再叫一个人一起聚聚。” 唐延海心中一动:“王爷是说……” 赵暮云对亲卫李四道:“去,把柱子找来。就说唐延海回来了,让他带上好酒,老地方见!” 亲卫领命而去。 唐延海眼中泛起暖意和期待。 如今延庆墩烽燧台的老兄弟们,就赵暮云、王铁柱和他们三个还在京城,其他的领军在外,有的人在他乡。 约莫两刻钟后,王府后园一处僻静的凉亭內。 此处临近一小片竹林,环境清幽,是赵暮云平日偶尔独处思考之地。 今夜,凉亭石桌上摆开了几样简单的菜餚,三坛烈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铁柱是李四推著他进来的。 他手里抱著两坛泥封的老酒,看到亭中负手而立、含笑看著他的赵暮云和唐延海,眼圈瞬间就红了。 “赵头!老唐!”王铁柱声音洪亮,带著哽咽,自己转动轮椅的轮子上前。 唐延海急忙过来推他。 “柱子,此处没有王爷,没有將军,只有延庆墩的三个老兵。” 赵暮云笑道,过来接过他手中的酒罈,“来,坐!今夜,咱们只敘旧,不论公事!” 三人围石桌坐下,拍开泥封,浓烈的酒香顿时瀰漫开来。 没有精致的酒盏,只有三个粗瓷大碗。 赵暮云亲自斟满,举起碗:“第一碗,敬延庆墩,敬那些在外边的弟兄!” “敬弟兄!”唐延海和王铁柱肃然举碗,三人重重一碰,仰头饮尽。 烈酒入喉,如火线直下,勾起了无数尘封的记忆。 边关的朔风,孤独的烽燧,韃子游骑的影子,同袍温暖又粗糙的笑脸,还有那些血染黄沙、永远留在了墩台下的年轻生命…… “第二碗,敬咱们自己!我们一路走来,还能坐在这里喝酒,是造化!”赵暮云再次斟满。 “干!”三人又是一饮而尽。 王铁柱抹了把嘴角,哈哈笑道:“俺那时候可真没想到,赵头儿你能当这么大的官,老唐你能成斥候头子,俺也能在京城当个指挥使!做梦一样!” 唐延海也笑了,少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真切:“是啊,记得铁柱你第一次见韃子,嚇得刀都握不稳,还是王爷……还是头儿带著你出去杀了三个韃子!” 赵暮云莞尔:“你还记得?那时候你可是咱们墩台眼神最好的,就是有点愣。” 他指了指王铁柱,“还有你,一顿能吃八个饃,力气大得能扛起半扇城门,就是脑子转得慢,教了十几遍才记住烽火信號。” 王铁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直笑。 说笑著,第三碗酒下肚。 气氛越发融洽,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艰苦却纯粹的年月。 他们聊著墩台上的趣事,聊著各自这些年的经歷,聊著其他兄弟的情况…… 酒至半酣,王铁柱忽然嘆了口气:“头儿,老唐,说真的,有时候俺站在这西京城墙上,看著底下太平景象,总觉得像在做梦。” 凉亭內沉默了片刻。 晚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赵暮云缓缓道:“柱子,老唐,我们走到今天,不仅仅是造化。我们有责任,把这份太平守住,把这江山打理好。” “眼下,东南有倭寇,北边韃子也不安分……路还长,仗还得打。” 唐延海重重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头儿,我此次回京,除了述职,也是想请战。” “剑南已平,斥候营的兄弟们都憋著劲,想去东南会会那些倭寇!我们擅长潜伏、侦察、袭扰,在东南水网山林之地,或许能派上用场。” 王铁柱也瞪大眼睛:“对对!老唐他们可是咱们军中精英中的精英!” 看著部下眼中燃烧的战意,赵暮云心中暖流涌动,却又摇了摇头: “老唐,你的心意,本王知道。不过,剑南虽平,余波未静,我叔父初到,需要得力人手协助稳定,你的斥候营骨干,还需留一部分在剑南一段时间。” “至於你本人……”他沉吟了一下,“本王確有重用。西京新建『神机坊』,研製新式火器,但火器再好,也需要最优秀的士兵去使用,去发挥其威力。” “本王有意组建一个新部门,专司操纵、测试、改进新式火銃火炮,並探索与之匹配的新战法。” “老唐,你心思縝密,胆大心细,又精通侦察袭扰,正是管理此营的合適人选。你可愿意?” 唐延海一愣,隨即明白这是赵暮云对他的极大信任和栽培。 但是... 他却坚定的摇了摇头:“头儿,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只喜欢打打杀杀,你说的这个新部门,我怕呆不住!” 第774章 我要去打倭寇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74章 我要去打倭寇 凉亭內的气氛,在赵暮云提出让唐延海统带新设的部门后,原本轻鬆怀旧的基调,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 唐延海放下酒碗,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头儿,探索火器新战法,確是紧要之事。我定当尽心竭力。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赵暮云,“我在回京路上,听闻东南倭寇肆虐,甚至拥有火炮,气焰囂张。” “沈千那小子在江寧独力支撑,虽有应急水师,然毕竟新创,根基未稳。头儿,倭寇虽海上厉害,但陆上巢穴、沿海据点,难道就无懈可击?” 赵暮云看著他:“老唐,那你有何想法?” 唐延海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他在剑南指挥斥候营时的锐利光芒: “头儿,倭寇也好,陈友海也罢,其囂张所恃,无非舟船之利、火炮之威,以及沿海地形复杂、我水师力量不足。” “但是他们终究是人,要上岸补给,要联络內应,要在岛屿设营。这些地方,並非铜墙铁壁。我以为,可以参照剑南擒杀杨岩之法!” “你是说……斩首?”赵暮云眉头微挑。 “正是!”唐延海语气坚定,“斥候营的兄弟,最擅长潜伏渗透、侦察暗杀、製造混乱。” “倭寇头目平八郎、叛贼陈友海及其谋主钱庸,若能寻得机会,派遣精锐小队潜入其巢穴或行踪所在,实施精准斩首,则群贼无首,必然大乱!” “届时,沈千的水师正面施压,陈老將军陆师稳步推进,或可收奇效!” “即便不能立刻斩杀首恶,若能袭扰其重要据点,焚毁其物资仓库,破坏其火炮工坊,亦可大大削弱其战力,打击其士气!” 王铁柱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老唐这法子好!直捣黄龙!痛快!” 然而,赵暮云却缓缓摇了摇头:“老唐,你的想法不错,勇气可嘉。但东南沿海与剑南蜀地,情况大不相同。” 他耐心解释道:“剑南多山,城池相对固定,杨岩盘踞成都,目標明確,且有庞清等內应配合,你们方能一举功成。” “而东南沿海,倭寇依船流动,巢穴多在海外荒岛,飘忽不定,且倭寇凶残警惕,语言不通,风俗迥异,斥候营的兄弟,虽是我军精英,但未必熟悉海上环境和水性,更难以混入倭寇內部。” “陈友海盘踞闽地,倒是陆上目標,然其经营多年,老巢必然戒备森严,且闽地多山靠海,地形复杂,陌生面孔极难潜伏靠近。风险太大,成功率太低。” 他看著唐延海,语气转为缓和:“老唐,你们在剑南辛苦了近一年,屡立奇功,如今大局初定,正该好生休整。” “斥候营的兄弟们,也该放个大假,与家人团聚,享享太平。火器升级之事,关乎长远,同样重要,且更適合你们发挥所长。” “东南之事,自有沈千、萧彻云、武尚志他们去应对。” “头儿!” 唐延海霍然站起,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兄弟们不怕辛苦!更不怕风险!我们在剑南,钻山林,潜深谷,什么样的险没闯过?” “倭寇再凶,能有山中的瘴气毒虫凶?语言不通,可以学!水性不好,可以练!” “但若因难而退,坐视倭寇屠戮我沿海百姓,我等军人的血性何在?斥候营的威名何存?” 他胸膛起伏,直视赵暮云:“头儿,斥候营是您一手带出来的,是整个大胤军精英中的精英!” “剑南之功,兄弟们没给您丟脸!如今东南有难,正是用我等之时,岂能因为些许困难就缩在后面享清福?” “那才是真的丟了头儿的脸,丟了我们斥候营自己的脸!” 王铁柱也在一旁帮著唐延海说话: “头儿!老唐说得对啊!您看看,韩忠镇守幽州,田庆镇守云州,小石头镇守西域,林丰坐镇山东,各个独当一面。” “而小五更是能总督四道兵马……就连沈千那小子,都去东南当上靖海校尉了!” “他们都是跟著您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如今都成了封疆大吏,为国建功!” “俺王铁柱要不是这双腿不爭气,俺也恨不得再去战场上为头儿开疆拓土!” “老唐他本事大,心气高,如今还只是个將军,您就给他个机会,让他也立个大功,不比韩忠他们差!” 王铁柱的话朴实,却戳中了唐延海內心更深的一层。 唐延海脸色微微涨红,却没有否认,只是目光更加倔强地看著赵暮云。 赵暮云沉默了片刻,看著眼前这两位生死与共的老兄弟。 他何尝不知唐延海的能力和傲气? 又何尝不知王铁柱话语中的遗憾与期盼? “老唐,”赵暮云声音低沉,“你和柱子是我的好兄弟,你的能力,我从未怀疑。” “此番回京,我本就打算稟明陛下,擢升你为都督同知,或外放为一镇节度使,独当一面。” “新部门的统领,只是过渡,亦是歷练新领域。你的前程,我自有安排,绝不会亏待。” “头儿!” 唐延海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前所未有的激动,甚至有一丝受伤,“末將的军功,要自己一刀一枪去挣!要像韩忠、林丰他们那样,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而不是靠头儿您的安排,靠留在西京摆弄新火器来升官晋爵!” “那样得来的都督、节度使,末將……受之有愧!也绝不要!”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深深一躬:“头儿!请给末將一个机会!让末將带著斥候营的兄弟去东南!” “哪怕只是协助沈千校尉侦察敌情,袭扰敌后!末將定会证明,斥候营的刀,不仅能平定蜀地,也能斩断倭寇的爪牙!绝不会让头儿失望!” 凉亭內一片寂静。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隱约的更鼓声。 赵暮云看著唐延海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和近乎执拗的骄傲,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三年前,在延庆墩那个风沙漫天的日子,正是唐延海和王铁柱,最先响应他近乎疯狂的出堡增援黑驼山的决定,义无反顾地跟著他衝出烽燧台和未知的危险。 那时的信任与热血,至今滚烫。 第775章 出征东南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75章 出征东南 而如今,王铁柱身有残疾,被他留在西京,执掌夜不收,虽位高权重,却终日与阴谋暗影为伴。 更因夜不收只对他一人负责的绝对忠诚,引来了皇帝身边不少老臣的猜忌和攻訐。 顾城、周弘、杜文谦等人,表面不说,背后没少攛掇,想方设法要削弱夜不收,甚至提议另立只听命於皇帝的“內厂”之类机构来制衡。 这些,赵暮云岂能不知? 王铁柱看似憨直,但身处漩涡,又岂会毫无察觉? 他刚才那番关於其他將领都已建功立业的话,何尝不是一种压抑的宣泄? 至於唐延海的斥候营,虽然主要职能是对外特种作战,但那些文臣们,又何尝不提心弔胆? 担心这支精锐中的精锐,也会成为赵暮云手中另一把不可控的利刃,用来对付朝堂上的“异己”。 唐延海想必也听到了些风声,所以才如此急切地想要离开西京这个是非之地,去往能纯粹凭军功说话的战场一线。 拒绝吗?以安全为由,以大局为重,將他留在相对安稳的西京? 那或许能护他一时周全,却可能寒了这位骄傲將领的心,更可能让朝中那些猜忌者认为他赵暮云对旧部掌控过甚,连放出去独当一面都不敢。 同意吗?东南局势复杂,倭寇凶残,斩首行动风险极高。 唐延海和斥候营的兄弟都是百战精锐,损失任何一个,都是大胤难以承受之痛。 思虑再三,赵暮云缓缓起身,走到唐延海面前,扶起他依旧保持躬身的姿势。 “老唐,”赵暮云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同意了。” 唐延海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但是,”赵暮云语气转为严厉,“你必须答应我三件事!” “王爷请讲!末將万死不辞!” “第一,此去东南,你与斥候营,需完全听从靖海校尉沈千的节制调遣,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可逞个人英雄!” “沈千熟悉当地情况,统筹全局,你必须配合!” 这... 沈千之前只是夜不收的副指挥使,唐延海资歷比他老太多。 如今却让他听沈千的节制,唐延海能不能接受。 “末將领命!” 然而,唐延海毫不犹豫答应了。 “第二,行动之前,必须周密计划,充分侦察,准备万全!我准你调用夜不收在东南的所有情报资源,柱子会全力安排並配合你。没有八成以上把握,绝不可贸然行动!我要的是胜利,不是无谓的牺牲!” “末將明白!必谋定而后动!” “第三,”赵暮云深深看著他,“无论如何,给我活著回来!斥候营的兄弟,也要儘可能全带回来!” “你们的价值,远不止一次斩首行动。大胤的未来,还需要你们!” 唐延海喉头滚动,重重抱拳:“谢王爷!末將……定不辱命!也定会……带著兄弟们,活著回来见您!” “好!”赵暮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对王铁柱道,“柱子,新火器的事,你先担起来,协助胡铁手大匠作,儘快熟悉。免得別人忌惮你!” 王铁柱憨厚地咧嘴笑了:“头儿放心!俺一定把摊子看好!” 赵暮云重新坐下,斟满三碗酒:“这碗酒,为老唐和斥候营的兄弟们壮行!愿你们旗开得胜,扬威东南!也愿我们兄弟,总有把酒言欢之日!” “干!” 三只酒碗再次碰撞,酒液激盪。 夜色更深,凉亭內的灯火,將三个歷经生死、命运交织的老兵身影,长长地投在地上。 新的征途与离別,已在前方等待。 唐延海的请战获得准许后,行动异常迅速。他没有丝毫耽搁,次日一早便拿著赵王的手令,前往仍在西京休整的斥候营驻地。 斥候营的驻地相对独立,位於西京外城一处僻静的校场旁。 当唐延海踏入营门时,正在晨练或保养器械的二百名精悍士卒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统领回来了!” “唐头儿!” 这些士卒大多面目黝黑,眼神锐利,动作干练,身上带著长期野外潜伏和执行秘密任务所特有的沉静与警觉气息。 他们是整个大胤军队中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的精英,精通格杀、追踪、偽装、爆破、攀援等多种技艺,每个人都是多面手。 在剑南,他们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尖刀,刺入杨岩势力的心臟,为最终平定立下汗马功劳。 唐延海看著一张张熟悉而充满信任的脸庞,心中激盪。 他抬手压下欢呼,站在校场点將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兄弟们!”唐延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剑南的功劳,朝廷记著,王爷记著,百姓也记著!咱们没给斥候营丟脸!” 台下响起一阵自豪的低吼。 “但是!” 唐延海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凛冽的杀气,“现在,有新的敌人,在东南沿海,屠戮我们的父老乡亲,焚烧我们的城池,掳掠我们的姐妹!” “他们叫倭寇!还有逆贼陈友海,引狼入室,为虎作倀!” 校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士卒们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王爷给了我们新的任务!”唐延海朗声道,“奔赴东南,协助靖海水师,侦察敌情,袭扰敌后,必要之时——斩首锄奸!” “吼!” 震天的吼声再次爆发,带著嗜血的兴奋和昂扬的战意。对於这些最精锐的战士而言,最艰苦的任务才是最高的荣誉。 “愿意去的,站出来!家中独子、有特殊困难的,可以留下!王爷说了,刚打完剑南,该休整!不强求!”唐延海喝道。 然而,台下两百人,无一人后退,齐刷刷向前一步,目光坚定如铁。 唐延海眼眶微热,重重一抱拳:“好!都是我唐延海的好兄弟!给你们一天时间,处理私事,告別家人。” “明日此时,全军开拔,奔赴金陵!记住,我们是斥候营,是王爷手中最锋利的刀!” “这次去东南,不仅要砍下倭寇和叛贼的脑袋,更要打出我们斥候营的威风!” “让天下人都知道,陆上水下,山林海岛,没有我们到不了的地方,没有我们杀不了的敌人!” “杀!杀!杀!” 怒吼声直衝云霄。 第776章 有人想废了「夜不收」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76章 有人想废了「夜不收」 就在斥候营紧锣密鼓准备出征的同时,西京朝堂之上,关於东南战事和摄政王权力的暗流,並未停息。 武德殿常朝。 议题从东南军需筹措,渐渐转向了军事指挥体系。 吏部尚书杜文谦出列,手持笏板,语气看似公允: “陛下,王爷。东南战事已开,京军东征,武尚志总督四道兵马,萧彻云坐镇淮南,沈千校尉组建水师,又有唐延海將军率斥候营精锐即將南下助战。” “各路大军云集,號令协调至关重要。臣以为,当明確统帅权限,避免令出多门,貽误战机。” 赵暮云淡淡道:“杜尚书所虑甚是。枢密院已有明令,东南战事,陆上以萧彻云为主,武尚志后勤;海上及沿岸特种作战,以沈千为靖海校尉总责,唐延海部归其调遣。重大方略,皆需报枢密院核准。” “王爷安排周详。”杜文谦躬身,话锋却是一转,“然,武总督身兼数道,沈校尉、唐將军皆年轻新进,且分属不同系统……能否如臂使指,尚需观察。” “更兼情报传递,至关重要。如今东南情报,多赖『夜不收』及沈校尉自建网络。” “夜不收精干固然可嘉,然其隶属枢密院直辖,只听命於王爷一人,与外朝兵部、前线將帅,或有沟通不畅之处。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且专设一司,权柄过重,监察不及,长久以往,恐非国家之福。前朝厂卫之祸,殷鑑不远。” “臣冒死进言,可否考虑,於兵部之下,另设『职方清吏司』,专司军情匯集、分析、传递,统合各方探报,如此既便於前线將帅及时获知全面情报,亦可使权责分明,避免专权之弊。”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文臣,尤其是与顾城、周弘等老臣关係密切者,皆微微頷首。 设立“职方司”分夜不收之权,甚至逐步取而代之,这正是他们暗中商议的策略之一。 矛头看似指向夜不收,实则是在试探和限制赵暮云通过绝对掌控情报系统而带来的超然权力。 龙椅上的胤稷,目光微动,看向赵暮云。 赵暮云面色平静,心中却已明了。 杜文谦此人,能力是有的,但也颇善於揣摩上意和平衡朝局。 他提出此议,背后未必没有皇帝的默许或观望。 年轻皇帝在依赖自己的同时,对权力过於集中產生本能的不安,这是帝王心术,无可厚非。 “杜尚书此言,似有道理。” 赵暮云缓缓开口,“情报贵在神速、机密、准確。夜不收成立多年,建制特殊,行事隱秘,乃是为应对非常之敌、执行特殊任务所设。” “其功过,本王与陛下自有明断。至於沟通不畅之说……” 他目光转向兵部尚书裴伦,“裴尚书,枢密院与兵部、与前线军报传递,近日可有迟滯?” 裴伦立刻出列:“回王爷,自东南事起,枢密院每日定时与兵部会同处理军情,发往前线之命令、情报,皆经由驛传系统快马加急,並辅以信鸽、烽燧等多重手段,並无迟滯。夜不收所获特殊情报,凡涉及军事部署者,皆第一时间抄送兵部及前线相关將帅。” 赵暮云点点头,又看向杜文谦:“杜尚书可曾接到前线將帅因情报不畅而貽误军机的奏报?” 杜文谦一时语塞:“这……倒是不曾。只是未雨绸繆……” “既无实据,便不必妄加揣测,徒乱人意。” 赵暮云语气转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法。夜不收之设,乃国之利器,用之正则利国,岂可因噎废食?至於权责监察,自有御史台、按察司及本王亲自过问。若果有专权枉法之事,定严惩不贷!” 他略一停顿,环视群臣:“东南战事方炽,北疆亦需警惕。当此之时,正需朝野同心,共克时艰。若有精力,当多思如何筹措粮餉、改良军械、安抚民心,而非在机构权责上做无谓爭论。杜尚书『职方司』之议,暂且搁置。待东南平定,海疆靖寧,再议不迟。” 一番话,既肯定了夜不收的必要性,又堵住了分权的提议,更將话题引回实务,表明了不容在此事上纠缠的態度。 杜文谦见状,知道暂时难以推动,只得躬身:“王爷教训的是,臣虑事不周。” 退回班列。 胤稷適时开口:“赵王所言甚是。眼下当以东南战事为第一要务。夜不收有功於国,眾卿皆知。相关事宜,朕与赵王自有考量。若无他事,退朝吧。” 退朝后,赵暮云回到赵王府,脸色微沉。 范冰冰迎上来,低声道:“王爷,朝上的事……” “意料之中。”赵暮云坐下,“杜文谦不过是投石问路。背后是顾城、周弘那些老臣,可能……也有陛下的一些心思。夜不收和斥候营,树大招风了。” “那唐延海南下……”范冰冰有些担忧。 “正因如此,延海出去立些实实在在的军功,反而更好。” 赵暮云道,“只有功劳足够大,大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那些閒言碎语自然就没了分量。” “冰冰,你传信给沈千和邵方,老唐南下后,情报共享务必畅通,行动上也要给予充分支持和配合。” “另外,神机坊那边,让铁柱盯紧些,火器革新,是我们未来应对各种挑战的另一张牌。” “是,王爷。” 次日,唐延海率领二百余名斥候营最精锐的士卒,轻装简从,悄然离开西京,踏上了奔赴东南的征途。 他们没有盛大的欢送仪式,如同他们执行的大多数任务一样,沉默而迅捷地融入了南下的官道。 隨后几日,江寧靖海都督行辕內,沈千很快收到了西京发来的密令以及唐延海部即將抵达的通知。 他站在海图前,手指划过舟山群岛至闽江口的漫长海岸线,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 “唐將军的斥候营……来得正好。” 他低声自语,“倭寇,陈友海……你们的噩梦,快要开始了。” 第777章 离別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77章 离別 幽州,韩忠站在加固后的城墙之上,望著北方苍茫群山,一动不动。 他手中也有一封密信,是赵暮云亲笔所写,提醒他北狄异动,需加倍小心,並提及朝中关於夜不收的爭议。 “王爷在京中,也不容易啊。” 韩忠嘆了口气,將密信凑近火把点燃,看著灰烬隨风飘散,“咱们这些在外带兵的,就更得把仗打好,把地盘守稳,不能给王爷添乱。” 他转身,对副將王賁沉声道:“传令下去,各堡各隘,加强巡逻哨探!发现任何北狄游骑异常靠近,立即示警!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擅自出塞!” “得令!” 同时,云州的田庆,也收到了赵暮云的亲笔信,同样是叮嘱他加固大青山的防线,严防北狄韃子又南下。 风,从草原吹来,带著料峭春寒;风,从海上来,带著咸腥与隱隱的血腥气。 帝国南北两线,陆上与海上,一场关乎国运的较量,已然全面展开。 而西京城中,权力的棋局,也在无声处落子,步步惊心。 西京,王恭厂,“神机坊”新建的工棚內。 炉火映照著赵暮云凝重的脸庞。 他手中拿著一份沈千从江寧加急送来的最新战情详报,其中对倭寇船载火炮的描绘比之前更加具体: “炮身长约五尺,铁铸,架於关船艏楼,有可旋转炮架,发射弹丸约三斤,射程可达二百步以上,虽准头一般,但齐射时对木质船体及人员威胁极大……曾见其发射一种链弹,专毁船帆桅杆……” “二百步以上,可旋转炮架,链弹……” 赵暮云低声重复著这几个词,目光投向眼前正在浇铸的一门新式虎蹲炮。 传统的泥范铸造法,炮壁厚重,移动困难,射程和精度都难以与沈千描述的倭寇火炮相比。 “王爷,” 胡铁手在一旁恭敬道,“按您上次吩咐,我们已开始尝试『铁芯铜体』法,以精铁为內胎,外用青铜包裹浇铸,如此炮管可更轻更韧。” “火药颗粒化也在试验,確实爆燃更充分。只是这炮管內壁刻螺旋线……” 他面露难色,“老朽与眾匠人试了几种法子,在硬木上刻螺旋尚可,但在冷却坚硬的铜铁炮管內壁,要做到均匀光滑,深浅一致,极难。” “就算勉强刻出,发射时高温高压,极易从刻痕处炸裂。” 赵暮云点了点头,他明白技术突破非一日之功。 他走到一旁的工作檯边,拿起一块用於试验的厚铁板,上面有各种工具留下的划痕。 他沉吟片刻,问道:“胡师傅,若不从內壁刻,能否在铸造时,便在型芯外壁做出螺旋凸起?浇铸冷却后,炮管內壁自然形成凹槽?” 胡铁手眼睛一亮:“王爷是说……反其道而行之?在型芯上做文章?” 他拿起一个用於製作炮管內芯的陶土型芯样品端详。 “这……或许可行!陶土柔软,易於雕刻塑形。只是,型芯需在高温铁水中保持形状不塌不裂,且螺旋凸起的精度、均匀度要求极高,烧制型芯的工艺也需改进……” “那就集中人手,专门攻克这个难题!” 赵暮云断然道,“需要什么特殊材料、工具,儘管提。另外,炮架也要改进,要能灵活旋转,高低俯仰调节,方便在船上或城头使用。” “还有弹丸,除了实心弹,链弹、霰弹、甚至开花弹,都可以尝试。火药配方、弹体结构,都要研究。” 他环视周围聚集的匠师和刚刚调入神机营协助的王铁柱等人: “诸位,本王知道,这些想法前所未有,困难重重。但倭寇的火炮已经架在我们的家门口!我们不能总想著敌人有什么,我们仿製什么!” “我们要造出比他们更好、更利、更巧的火炮!这不仅仅是为了打贏眼前的仗,更是为了大胤千秋万代的海防、边防!” 他语气加重,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今日起,神机坊分为铸炮、火药、弹械、炮架四个小组,由胡师傅总揽。” “本王会奏请陛下,特拨內帑银十万两,专用於神机坊研发赏格!凡有重大突破、实用成果者,赏白银千两起,赐官身,子弟可入国子监!” “若能造出超越倭寇之新炮,本王亲自为其向陛下请封爵位!” 重赏与厚望,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匠师和军士眼中的火焰。 千两白银、官身、甚至爵位! 这是他们祖祖辈辈都不敢想像的荣耀! “我等必竭尽全力,不负王爷厚望!”以胡铁手为首,眾人轰然应诺,个个摩拳擦掌。 赵暮云又仔细交代了一些细节,並让王铁柱带人详细记录各项试验数据和过程,这才离开神机坊。 他知道,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需要时间、资源和持续的投入。 刚回到王府,亲卫便来报:“王爷,唐延海將军已在府中等候多时。” 赵暮云微微一怔,不是说好明日才出发? 快步来到偏厅,只见唐延海一身风尘僕僕的劲装,正坐著喝茶,旁边还放著简单的行囊。 “老唐?不是明日才走?”赵暮云问道。 唐延海起身行礼:“王爷,兄弟们归心似箭……呃,是求战心切,都已准备妥当。” “末將想,早一日出发,早一日抵达,便能早一日熟悉东南情况。故而特来向王爷辞行。” 赵暮云看著他眼中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斗志,心中瞭然,也涌起一阵感慨。 他屏退左右,只留范冰冰在旁伺候茶水。 “坐。”赵暮云示意唐延海坐下,亲自给他斟了杯茶,“此行南下,万事小心。沈千那边,我已去信,他会全力配合你。” “夜不收在东南的负责人邵方,你也认识,此人多谋,但身体不佳,你可多仰仗,也要照顾好。” “末將明白。”唐延海点头。 赵暮云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老唐,昨日朝上,有人提议在兵部新设『职方司』,意图分夜不收之权,甚至取而代之。” 唐延海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紧,眼中寒光一闪: “是哪些腐儒?打仗的时候不见他们出力,爭权夺利倒是起劲!夜不收和咱们斥候营,哪个兄弟不是刀头舔血换来的情报和功劳?” “是顾城、周弘那些老臣,还有杜文谦。”赵暮云语气平静,“他们的担忧,也並非全无道理。权柄集中,易招猜忌。陛下虽未表態,但心中或有疑虑。” 唐延海猛地抬头:“王爷!陛下他……” 赵暮云抬手止住他的话:“陛下年轻,身处其位,多思多虑乃常情。我等为臣者,既要尽忠竭力,也需体察上意,避免授人以柄。” 他看著唐延海,“所以,你此番南下,不仅是为国杀敌,更是要用实实在在的军功,堵住那些悠悠之口!” “让所有人都看到,夜不收、斥候营,是国之干城,绝非私器!” 唐延海胸膛起伏,重重点头:“末將懂了!定以倭寇与叛贼之血,铸我斥候营不世之功!让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忠臣,什么是真正的利器!” “你有此心,我便放心了。” 赵暮云神色稍缓,忽而笑道,“你急著走,怕是还没去跟铁柱道別吧?他如今在神机坊忙得脚不沾地,却也念叨著你。” “今晚我让人去叫铁柱过来,咱们三个,再喝一顿!算是为你饯行,也算……咱们兄弟好久没私下聚聚了。” 唐延海眼中掠过暖意,但隨即摇头:“王爷,军情紧急,末將……” “再急也不差这一晚!”赵暮云不容分说,“你明日天不亮出发便是。况且,有些关於东南倭寇巢穴、陈友海內部的最新情报细节,邵方刚通过特殊渠道送来一些,你我正好与铁柱一同参详。” “他虽不直接去东南,但未来装备,或许能从你们的实战需求中得到启发。” 听赵暮云提到最新情报和装备,唐延海这才点头: “那……末將遵命。” 第778章 饯行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78章 饯行 当晚,赵王府后园那处僻静凉亭再次亮起灯火。 石桌上不再是简单的酒菜,而是摆上了热腾腾的羊肉锅子,几样精致小菜,还有三坛陈年烈酒。 王铁柱看到唐延海,转动轮椅迎了上去。 唐延海衝上去就是一个熊抱,哈哈笑道:“柱子!” 王铁柱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无奈地笑著拍他后背:“轻点!在延庆墩,除了头儿,就你最能打!” 赵暮云含笑看著两人打闹,仿佛又回到了延庆墩那些简单却热血的岁月。 三人围拢过来,炭火映著锅子咕嘟冒泡,酒香四溢。 起初,话题还围绕著东南局势、倭寇特点、神机坊新火器研发等正事。 唐延海仔细听取了赵暮云转述邵方的最新情报,包括倭寇可能盘踞的几个外岛疑似锚地、陈友海麾下部分將领的矛盾等。 王铁柱也兴奋地讲了神机坊遇到的难题和初步想法。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浓烈。 王铁柱忽然抱著酒罈,眼圈有些发红,看著唐延海:“老唐,说真的,俺真羡慕你!还能带著兄弟们去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干!你看看韩忠、林丰、武尚志他们,如今哪个不是一方诸侯,威风八面?沈千那小子,也独当一面了!俺……俺要不是这双腿不爭气……” 他重重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声音有些哽咽,“俺也恨不得跟著你去!哪怕给兄弟们扛炮弹、背炸药包都行!俺王铁柱不怕死,就怕窝在西京,看著兄弟们建功立业,自己却……却像个废人!” 唐延海心中酸楚,揽住王铁柱的肩膀:“柱子!胡说什么!你现在执掌夜不收,监控天下,为王爷、为朝廷稳住西京,揪出那些暗地里的臭虫,这功劳,比在战场上明刀明枪拼杀,一点也不小!” “甚至更重要!没有你在后面稳住,我们在前线怎么能放心拼杀?王爷又怎么能安心对付朝堂上那些明枪暗箭?” 赵暮云也正色道:“柱子,你的位置,至关重要。夜不收是本王的眼睛和耳朵,也是悬在那些心怀叵测者头上的利剑。” “你掌管此部,责任之重,不亚於十万大军。切莫妄自菲薄!” 王铁柱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重重嗯了一声,举起酒碗:“俺知道了!头儿,老唐,你们放心!西京有俺在,乱不了!你们在前线,放心杀敌!来,干!” “干!” 又是一碗烈酒下肚。 唐延海放下碗,看著赵暮云,借著酒意,忽然道: “王爷,铁柱刚才提到韩忠他们……如今都已是封疆大吏,节度一方。末將此去东南,定会奋力拼杀,挣下实实在在的军功!绝不让王爷为难,也绝不靠王爷额外关照提拔!末將要像他们一样,凭战功,堂堂正正地站到那个位置上!” 赵暮云看著他眼中燃烧的倔强和骄傲,心中瞭然。 他知道唐延海心气高,不愿被人看作全靠自己提携。 此番执意南下,除了报国心切,恐怕也有证明自己、不愿落后於昔日同袍的心思。 “老唐,”赵暮云缓缓道,“你的能力,我从未怀疑,待东南战事稍定,便稟明陛下,升你为都督,或外放荆湖、岭南等地任节度使,独当一面。你的前程,无须担心。” 谁知,唐延海一听这话,非但没有欣喜,反而脸色一变,猛地站起,因为激动,身体都有些微微发抖: “王爷!末將要的不是您安排好的前程!末將要的是自己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军功!是像韩忠他们那样,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地位!您这样提前安排,让末將觉得自己像个……像个靠著旧日情分討赏的废物!这比杀了末將还难受!” 他声音激越,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王爷!请给末將一个公平的机会!让末將去东南!若末將不能立下足以封侯拜將的大功,末將情愿一辈子当个斥候营统领,绝无怨言!但若是靠您安排……末將,受之有愧!也绝不接受!” 凉亭內一片寂静。 王铁柱张著嘴,看看激动的唐延海,又看看沉默的赵暮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赵暮云看著唐延海因激动而泛红的脸膛,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尊严和近乎执拗的骄傲,心中百感交集。 他理解这份骄傲,这正是在延庆墩那种残酷环境中淬炼出来的、军人最珍贵的品质。 但他也知道,朝局复杂,人心险恶,並非所有功劳都能得到公正的对待,並非所有才华都有施展的舞台。 自己作为领头人,想为这位一路追隨、功勋卓著的老兄弟铺一条更稳妥的路,有错吗? 然而,唐延海的激烈反应让他明白,对於这样一位骄傲的將领而言,“安排”或许是一种侮辱。 他想起朝中那些对夜不收、对斥候营的猜忌目光,想起杜文谦在朝堂上看似公允实则分权的提议。 唐延海如此急切地想要去战场,想要立下显赫军功,是否也因为察觉到了这股暗流,不想让自己和斥候营成为別人攻訐王爷的藉口? 想要用无可辩驳的战功,为王爷,也为自己,贏得绝对的主动和安全? 思虑良久,赵暮云终於缓缓站起身,走到唐延海面前,按住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老唐,”赵暮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的心思,本王懂了。是本王考虑不周,低估了你的傲骨和决心。” 他注视著唐延海的眼睛:“好!本王答应你!不安排,不关照!你去东南,一切凭本事,凭战功说话!你能立多大的功,本王就为你向陛下请多高的赏!绝无虚言!” 唐延海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后退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音鏗鏘如铁: “谢王爷!末將定不负王爷信任!必以倭寇与叛贼之首级,铸我唐延海与斥候营不朽之功勋!为我王前驱,扫清寰宇!” “起来!”赵暮云用力將他扶起,拿起酒罈,將三个空碗再次斟满,自己率先举起,“这碗酒,不再为你送行,而是为你壮行!愿我兄弟,旗开得胜,凯旋之日,你我三人,再醉方休!” “愿旗开得胜,凯旋再醉!” 唐延海与王铁柱轰然应和,三只酒碗带著决绝与豪情,重重碰撞在一起。 这一夜,凉亭內的灯火直到东方既白才熄灭。 第779章 唐延海抵达金陵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79章 唐延海抵达金陵 三月上旬,金陵。 长江的湿暖水汽已然瀰漫,与北地的乾燥寒冷截然不同。 唐延海率二百余斥候营精锐,歷时十余日,一路兼程,终於抵达这座龙盘虎踞的东南重镇。 没有惊动地方官府,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进入靖海都督行辕。 沈千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在籤押房等候。 唐延海作为赵暮云最早的下属以及兄弟,沈千这些后来者自然是对他敬重有加。 当得知这位爷居然被赵暮云派来受他节制和调遣时,沈千哪里敢当真。 “唐將军,一路辛苦。” 沈千抱拳,他比唐延海略矮,但身形精悍,眼神锐利,久经潜伏与情报工作的生涯,让他身上多了一种內敛的锋芒。 “沈校尉,久仰。”唐延海回礼,开门见山,“王爷有令,唐某及斥候营上下,自即日起,听从沈校尉调遣。东南情况,还请沈校尉示下。” “岂敢岂敢,还请唐將军多多指教!”沈千慌忙回答。 “嗯?”唐延海脸一板,“沈校尉,王爷命令我来听你,你调遣便是,勿要多言。” 沈千见唐延海如此认真,也不客套,引唐延海至內室巨大的海图沙盘前。 沙盘比西京那个更加详尽,不仅標註了州县、水道、岛屿,还用不同顏色的小旗插在各处。 它们代表已知的敌军兵力、活动区域、疑似巢穴,以及己方的布防、巡逻路线。 “唐將军请看,”沈千手指点向大江口外、杭州湾以南的一片星罗棋布的岛屿。 “据可靠情报及前期交手所得,倭寇主力船队,目前主要盘踞在这一片外岛。” “尤以舟山群岛中的岱山、衢山,以及更南的韭山列岛、渔山列岛可能性最大。” “他们以此地为跳板,休整补给,伺机北上劫掠松江、明州,或南下骚扰台州、温州。其陆上补给线,经王爷严令和邵方策划的几次『清道』行动,已受到相当打击,但尚未完全断绝。” 他又指向闽地:“陈友海叛军,西路仍在衢州与我们的先头部队对峙;中路稳占南剑州,並分兵巩固福州以北防线。” “其老巢福州及沿海几个重要港口,如泉州、漳州,水陆防御严密。” “陈逆本人行踪诡秘,多在福州王府,但不时会前往闽江口的水寨巡视。” 唐延海目光如鹰隼,仔细扫过沙盘上的每一个细节,脑海中快速分析: “倭寇依岛而存,陈逆据城而守。二者勾结,海陆呼应。我水师新创,难以外海决战;陆师远征,攻坚亦需时日。” “沈校尉,应急水师现状如何?可能实施对倭寇巢穴的侦察或有限打击?” 沈千坦诚道:“不瞒唐將军,应急水师经陈璘老將军整训,號令与基础操舟已有改善,王鯊的『水鬼营』亦初具规模。” “然船只仍以改装福船、广船及徵用民船为主,虽加装了一些拍杆、弩炮和小型火銃,但缺乏能与倭寇关船正面对抗的快速炮舰。” “海上航行、气象判断、岛礁识別等方面,经验仍显不足。” “前次崎头洋遭遇战,虽小胜,却也暴露诸多问题。” “目前,何魁的巡防营主要在长江口至杭州湾近岸巡弋,护卫航道,尚无力深入外海群岛作战。” 他顿了顿,看向唐延海:“王爷命將军前来,想必是寄望於斥候营的陆上渗透与特种作战之长。沈某以为,当前有两个方向或可尝试。” “请讲。” “其一,针对倭寇海岛巢穴。倭寇虽飘忽,但其盘踞之岛,必有淡水水源、避风港湾、简易营寨,甚至可能设有维修船只的工棚、存放劫掠物资的仓库。” “若能精干小队潜入,查明具体位置、兵力部署、防御弱点,甚至伺机破坏其淡水、船只、火药等关键设施,则其行动能力必受重挫。” “即便无法全歼,也能迫使其频繁转移,疲於奔命,为我水师贏得成长时间。” “其二,针对陈友海陆上势力。其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尤其是新附之地与老巢之间,降將与原部之间,或有矛盾。” “若能设法渗透,或利用夜不收已有內线,製造混乱,散布谣言,甚至策反部分中层將领,则可从內部削弱其实力,为我大军日后进剿创造条件。” “若能获取其確切布防图、兵力调动计划,则价值更大。” 唐延海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沙盘边缘:“潜入外岛,侦察破坏;渗透闽地,製造內乱。” “沈校尉所言,正合我斥候营所长。然,二者皆需详尽情报支持,尤其外岛地形、水文、敌情,必须儘可能摸清,否则无异送死。邵方那边……” 沈千点头:“邵方已接到王爷钧令,会全力配合。他手中应有一些关於外岛和闽地內部的线索,但未必精確到可支持直接行动。我们需要更主动的侦察。唐將军的兄弟,擅长此道。” “好。”唐延海决断道,“请沈校尉安排,让我的人儘快熟悉本地情况,特別是沿海渔民、疍户中可靠者,了解外岛水文、潮汐、气象。” “同时,请邵方將已掌握的、关於倭寇可能盘踞岛屿及陈友海內部的所有情报,无论巨细,尽数提供。” “我需先派最精干的小组,进行前期抵近侦察,確认目標,评估风险,再定具体行动方案。” “正该如此。”沈千露出讚许之色,“船只、嚮导、接应、后勤,皆由行辕负责。唐將军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两人又就联络方式、情报传递、应急支援等细节商议了许久,直到深夜。 唐延海带来的斥候营精锐,则被安排在行辕旁的独立营区,暂作休整,同时开始適应性训练。 熟悉水性、了解海船、学习简单的吴语和倭寇可能的行为特徵。 ...... 与此同时。 三月十五,西京,含元殿大朝。 东南前线萧彻云、沈千的例行军报刚刚奏毕,总体而言仍是僵持局面。 萧彻云部已与武尚志派出的接应部队会师於苏州,正在稳步向南推进,清理小股流寇,安抚地方,但尚未与陈友海主力接战; 沈千匯报了应急水师的整训进展和加强沿江沿海巡防的情况,提及唐延海部已抵达金陵,正协同侦察敌情。 一切似乎按部就班。 然而,就在司礼太监准备宣布进行下一议题时,都察院左都御史顾宪突然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洪亮: “陛下,臣有本奏!弹劾靖海校尉沈千,御下不严,纵兵扰民,有负圣恩,亦损朝廷剿倭大计!”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第780章 职方清吏司之爭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80章 职方清吏司之爭 沈千是赵暮云一手提拔的亲信,负责组建应急水师,正是东南战事的关键人物之一,此刻突然被弹劾,非同小可。 龙椅上的胤稷眉头微皱:“顾御史,所劾何事?可有实据?” 顾宪朗声道:“臣接到浙东士民联名诉状,控诉靖海水师下属『水鬼营』,在明州、台州沿海徵调船只、招募水手时,强征硬索,殴打抗拒之乡民,甚至有强掳渔民充军之事!” “更有人指控,其部卒借巡防之名,勒索商船,中饱私囊!” “东南百姓本受倭寇荼毒,翘首以盼王师,今王师未至,先遭『自己人』盘剥欺凌,岂不令人心寒?” “长此以往,恐驱民资敌,於剿倭大局有百害而无一利!” “沈千身为靖海校尉,总督水师,难辞其咎!请陛下明察,严惩不贷,以正军纪,以安民心!” 这番指控可谓严厉,直指军纪根本和人心向背。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议论之声。 不少文臣,尤其是江南籍或与江南士绅有联繫的官员,面露忧色或愤慨。 赵暮云端坐紫檀椅上面无表情,心中却是冷笑。 所谓“士民联名诉状”,来源可疑。 沈千行事或许急切,手段可能稍显强硬,但在王爷严令和大战当前之下,以沈千之精明,绝不会纵容部下公然扰民、勒索商旅到激起民怨联名上告的地步。 这更像是一次有预谋的政治攻击,矛头表面指向沈千,实则是在试探自己,並打击东南新创的军事力量。 兵部尚书裴伦出列辩驳:“顾御史,军情紧急,徵调船只人手,偶有手段过激或沟通不畅之处,或难完全避免。” “然沈千校尉赴任以来,夙夜在公,整军经武,崎头洋小挫倭寇,振奋人心,其功不可没。” “仅凭一面之词,便弹劾前线大將,恐欠稳妥。且诉状何人发起?证据何在?是否经有司核实?” 顾宪昂首道:“诉状乃浙东多名致仕乡宦、士子联名,通过驛站递送入京,直达通政司,程序合法。” “其中所述时间、地点、人物皆有提及,岂是空穴来风?” “正因沈千职责重大,才更需谨言慎行,爱惜民力!岂能以『军情紧急』为由,行跋扈扰民之实?” “若前线將领皆如此,则朝廷仁义之师,与倭寇何异?” 他语气激昂,占住了“民心”“军纪”的道德制高点。 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也开始点头。 这时,吏部尚书杜文谦再次出列,这一次,他语气更加“公允”: “陛下,顾御史所奏,关乎军纪民心,不可不察。然裴尚书所言亦有道理,不可因未经核实之词,轻易处置前方大將,动摇军心。臣有一折中之议。” 胤稷道:“杜卿请讲。” “沈千校尉远在金陵,即便有所过失,朝廷亦难即刻查证。然军纪之事,关乎全局,確需重视。” “臣前次所议,於兵部之下设『职方清吏司』,专司军情传递、核查及军风军纪监督。” “若有此司,则地方军民申诉,可有专门渠道上达天听,朝廷亦可及时派人核查调解,避免误解扩大,亦能有效监督前线將领,防微杜渐。” “此非仅针对沈千校尉一人,乃是为完善朝廷对各方大军的监察联络体系,確保王师所至,秋毫无犯,民心归附。” 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设立“职方司”分权的老路上! 而且这次,借著弹劾沈千引发的对军纪的担忧,將理由包装得更加冠冕堂皇。 不是为了分权,而是为了“监督军纪”、“沟通军民”、“避免扰民”! 赵暮云心中明镜似的。 这很可能是一套组合拳:先由清流御史拋出“扰民”弹劾,製造舆论压力和道德质疑;再由杜文谦这样的“实务派”重提“职方司”之议,將分权的意图隱藏在“完善制度”、“监督军纪”的正当性之下。 若自己强行压下弹劾,或断然拒绝设司,则可能落得“护短跋扈”、“阻塞言路”、“无视民心”的口实。 若退让同意设司,则夜不收及自己对前线军队的直接情报控制权將被削弱。 好一招以退为进,阳谋逼宫。 胤稷的目光再次投向赵暮云,带著询问之意。 这位年轻皇帝,显然也在权衡。 赵暮云缓缓起身。 他没有直接回应顾宪的弹劾,也没有驳斥杜文谦的提议,而是面向胤稷,声音沉稳: “陛下,顾御史所奏之事,无论虚实,皆警示我等,王师纪律,关乎人心向背,绝不可轻忽。” “沈千在东南,是否有失当之处,需查实。然查实需人,需时,更需公允。” 他话锋一转:“然,杜尚书提议设立『职方司』,其初衷或好,但臣仍以为不妥。非为专权,实因情势特殊。” 他扫视群臣,朗声道:“东南战事,非仅陆上对阵,更有海上角逐、岛屿爭夺、情报暗战。” “倭寇凶狡,陈逆阴险,其渗透、反间、破坏无所不用其极。” “夜不收之所以直属枢密,行事隱秘,正是为了应对此等非常之敌,確保核心军机不被泄露,行动不被干扰。” “若於兵部另设一司,层级增多,人员庞杂,保密性如何保证?效率如何保证?战时情报,分秒必爭,岂容层层转递,反覆核批?” “至於军纪监督,”赵暮云看向顾宪,“御史台、按察司本就负有监察之责,地方官员亦可直奏。若有实据,何须另设新司?直接派御史或按察使前往核查便是!” “若因一两封未经核实的诉状,便要变革朝廷军事监察体系,岂非因噎废食,徒增冗杂?” 他最后对胤稷道:“陛下,臣建议,即刻派遣一名持重干练之御史,前往金陵及浙东沿海,实地查访顾御史所奏之事。” “若沈千或其部下果有扰民劣跡,查实后按军法严惩,绝不姑息!” “同时,晓諭东南各州县,朝廷开设专门通道,受理军民对官军不法之举的投诉,由当地按察司与御史台派员共同审理,直接报於陛下与枢密院。” “如此,既可严肃军纪,安抚民心,又不至打乱现有高效之情报指挥体系,影响平倭大局。” “待东南平定,海疆靖寧,再行通盘考量军事监察体系之完善,亦不为迟。”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既回应了弹劾,给出了解决办法,又坚决捍卫了现有情报指挥体系的必要性和效率,將设立“职方司”的提议再次搁置,且理由更加充分——战时特殊,效率与保密第一。 胤稷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赵王所言甚是。便依其所奏,著都察院即刻选派得力御史一名,前往东南,核查沈千部军纪事宜,沿途亦可受理军民申诉,直接报朕。至於『职方司』之议,暂且搁置,待东南战事平息后再议。” “陛下圣明!”赵暮云躬身。 顾宪似乎还想再言,被身旁同僚轻轻拉住。 杜文谦也默默退回班列,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第781章 夜探鬼牙礁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81章 夜探鬼牙礁 退朝后,赵暮云回到王府,脸色沉静,进了书房。 白若兰和胤瑶不敢靠近,桓那雪急忙让范冰冰去问。 “王爷,顾宪弹劾沈千,怕是有人指使。”范冰冰低声道,“需不需要让夜不收查查那些『联名诉状』的来源?” “查,当然要查。”赵暮云冷冷道,“不仅要查诉状来源,还要查查顾宪、杜文谦最近都和什么人接触,特別是江南来的士绅、商人。” “他们想搅浑东南的水,乱我的阵脚,没那么容易。告诉沈千,朝廷要派御史核查,让他配合,但也让他心中有数,该硬的骨头还得硬,非常时期,不能因噎废食。” “另外,让沈千和唐延海加快动作,我需要东南前线儘快有拿得出手的战果!只有实实在在的胜利,才能堵住这些人的嘴!” “是!”范冰冰领命,又道,“王爷,还有一事。神机坊胡铁手大匠作让人来报,关於在型芯上雕刻螺旋凸起的法子,似乎有了些眉目,想请您有空时去看看。” 赵暮云精神微振:“哦?有进展了?好,明日便去。告诉柱子,盯紧些,有任何突破,立即报我。” 三月十八,夜,杭州湾外海,灰鱉洋。 月隱星稀,海面笼罩在浓重的黑暗与薄雾之中,只有波涛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 一艘仅比舢板略大的“鹰船”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划过漆黑的水面。 这种船船身狭长,两头尖翘,以桨櫓为动力,行动迅捷且安静,是沿海渔民和疍户常用的船只,此刻却被用於最危险的军事侦察。 船上共有八人。 船头蹲著一名五十余岁、皮肤黝黑如铁的老渔民周老鮫。 他是沈千通过邵方的关係,从明州沿海寻来的可靠嚮导,世代在这一片海域捕鱼为生,对附近岛屿、水道、暗礁了如指掌。 船尾,唐延海亲自操著一支长櫓,控制著方向和速度。 他换上了一身粗陋的渔夫短褐,脸上也涂抹了菸灰,但一双眼睛在夜色中依旧锐利如鹰。 船中间,是五名同样乔装改扮的斥候营精锐,个个屏息凝神,手按著藏在船舱板下的横刀和弩箭。 他们此行的目標,是位於灰鱉洋东南方向约三十里的一处小岛群。 根据邵方情报和渔民零星传闻,那里最近几个月常有不明船只出入,雾气瀰漫时能听到隱约的敲打声和异国语言,疑似倭寇的一处前沿据点或补给中转站。 “唐……唐老大,”周老鮫压低了声音,用生硬的官话夹杂著吴语说道,“前面就是『鬼牙礁』了,水流乱,暗礁多,得小心。” “过了这片,再往东南划小半个时辰,就能看到那几个小岛了,当地渔民叫它们『狼爪屿』,因为形状像狼爪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平时没人去,岛上没淡水,只有些矮树和石头。” 唐延海点点头,示意眾人更加小心。 鹰船如同一条滑溜的海鰻,灵巧地穿行在嶙峋的礁石之间。 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 突然,周老鮫猛地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所有人都伏低了身子。 前方雾气中,隱约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晕,伴隨著断断续续的、腔调古怪的歌声和喧譁声。 有船! 而且不止一艘! 唐延海轻轻拨动船桨,鹰船缓缓靠向一块巨大的礁石阴影。 他示意两名斥候隨他下水,其余人留守接应。 三人如同水鬼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海水,仅靠口衔芦管呼吸,向著光亮处潜游过去。 靠近了才发现,那是一片相对平缓的海湾,湾內停泊著三艘关船和一艘稍大的“安宅船”。 关船上掛著残破的旗帜,依稀可辨是某种家族纹印。 船上人影晃动,大约有二三十名倭寇,正围著篝火烤肉喝酒,大声喧譁,空气中瀰漫著烤鱼的焦香和劣酒的刺鼻气味。 岸上简易的木製栈桥旁,堆著一些木桶和箱子,几个倭寇正在从安宅船上往下搬运东西。 唐延海三人潜在水下,借著船体的阴影和夜色的掩护,仔细观察。 他们发现,倭寇的警惕性並不高,或许是因为地处外海,自以为隱蔽,只有两处较高的礁石上各有一个抱著倭刀打盹的哨兵。 海湾內侧,依著山崖,似乎有一些人工开凿或搭建的简陋棚屋,里面也有灯火和人声。 “不是主要巢穴,像是个临时补给点或前哨。”唐延海心中判断。 他记下了船只数量、型號、大致人数、哨位、以及棚屋的位置。 然后,他注意到那艘安宅船吃水较深,似乎装载了不少货物。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脑海。他打了个手势,三人悄悄向那艘安宅船游去。 船体靠近水线的位置,有几个用於划桨的桨孔,此刻用木塞塞著。 唐延海示意一名斥候取出隨身携带的小巧工具——这是神机坊根据赵暮云的想法,让人打造的多用途“水鬼钳”,前端带鉤带刃,可旋转。 那名斥候熟练地將工具卡在一个木塞上,缓缓旋转,小心翼翼地將其拔出一个小缝隙,海水立刻渗入,但速度不快。 如法炮製,他们在安宅船另一侧也弄鬆了两个木塞。 做完这些,三人悄然退回,与接应的同伴匯合,无声无息地驾著鹰船,顺著洋流和夜风的掩护,迅速远离了这片危险的海域。 回程的路上,一名年轻斥候忍不住低声道:“头,刚才为何不直接摸上去,宰几个倭寇?或者放把火?” 唐延海摇摇头,低语道:“我们任务是侦察,不是强攻。敌眾我寡,地形不熟,贸然动手,打草惊蛇是小,暴露了我们有能力深入外海侦察是大。” “弄鬆他们的船,只是个小手段,若船漏水,他们必然慌乱,要么紧急维修,要么转移,无论哪种,都会留下更多痕跡和破绽,也会影响他们的补给效率。” “记住,我们斥候营的眼睛和脑子,有时候比刀更管用。” 斥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当鹰船安全返回寧波府外一处隱秘渔村时,天色已近黎明。 唐延海立刻將侦察到的情况详细写成密报,並绘製了简易的“狼爪屿”地形和倭寇布置草图。 通过夜不收的渠道,一份发往金陵沈千处,一份加密后发往西京赵王府。 第782章 不速之客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82章 不速之客 几乎与此同时,金陵靖海都督行辕迎来了来自西京的不速之客——都察院御史李文远,手持圣旨,奉命前来核查沈千部军纪事宜。 沈千客气地將李文远迎入行辕,安排住下,礼仪周全,无可挑剔。 然而,当李文远提出要即刻调阅军籍名册、徵调船只物资帐目,並要前往水师营地及沿海州县“隨机”走访时,沈千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为难。 “李御史奉旨而来,沈某自当全力配合。”沈千语气诚恳,“只是……如今倭寇肆虐,海防吃紧,各营將士日夜操练巡防,军籍名册、物资帐目涉及防务机密,按枢密院战时条例,非相关主帅及朝廷特使,不得隨意查阅。” “李御史虽有圣旨核查军纪,然这查看核心军籍帐目……” 李文远脸色一沉:“沈校尉此言何意?莫非想阻挠本官核查?圣旨明言,著本官核查尔部军纪扰民之事,若无凭据,如何核查?” 沈千不卑不亢:“御史误会。沈某绝无阻挠之意。只是规矩所在,不敢擅专。” “不如这样,李御史可先行前往明州、台州等沿海州县,走访士绅百姓,听取民情。” “凡有指控我部將士扰民、勒索之具体时间、地点、人员,请务必记录详实。” “同时,沈某会將御史到来及核查之意,行文通报各营及沿海州县驻军,令他们配合御史问询。” “待御史收集到具体线索,指明要核查某营某队、某次徵调行动,沈某再按程序,在確保不泄露军事机密的前提下,调取相关局部记录供御史核对。” “如此,既全了御史核查之责,亦不违战时军机条例,两全其美,李御史以为如何?” 这一番话,绵里藏针。 既给了李文远下去调查的台阶,又將其核查范围限制在了“具体指控”和“局部记录”上,避免了他藉机全面查阅军队核心机密。 尤其是夜不收和斥候营的相关活动。 同时,行文通报各营,也是警告和统一口径。 李文远盯著沈千看了片刻,心知这位年轻的靖海校尉並非易与之辈,其背后更有赵王撑腰,硬来恐怕不行。 他哼了一声:“但愿沈校尉麾下,真能如你所言,军纪严明。本官明日便启程前往明州!” “沈某预祝御史此行顺利。行辕会派一队护卫,確保御史安全。”沈千拱手,目送李文远拂袖而去,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核查?儘管去查。 东南沿海如今风声鹤唳,百姓对倭寇恨之入骨,对能打倭寇的官军,即便有些许怨言,在朝廷御史面前,会说什么? 而那些真正与倭寇有勾连、或对朝廷政策不满的豪绅,他们的指控,又有几分可信? 沈千转身回到籤押房,邵方正坐在那里咳嗽,蜡黄的脸上带著一丝倦色,但眼神清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邵司尉,这位李御史,怕是要辛苦您手下的人『照应』一二了。”沈千道。 邵方微微頷首:“校尉放心,明州、台州那边,自有『嚮导』为李御史引路,该听的能听到,不该听的,他一句也听不到。只是……” 他顿了顿,“朝廷此时派御史来,恐不止为核查军纪。唐將军那边动作需加快,王爷需要一场像样的胜利,来稳住西京的局势。” 沈千目光投向海图,落在“狼爪屿”的標记上:“唐將军已发回首次侦察详情。虽非主要巢穴,但亦可做文章。” “邵司尉,依你看,接下来如何行事,既能打击倭寇,又能……让这位李御史看到些『该看』的东西?” 邵方枯瘦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划过,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倭寇前哨……或许,可以让它变成一块『试刀石』,既磨礪我新练之军,亦向朝廷展示我靖海水师,並非只能巡防,亦可主动出击,斩获倭寇。” 两人在籤押房內低声商议起来,一个新的、兼具军事和政治意义的行动计划,逐渐成形。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始於唐延海那个夜晚在冰冷海水中的谨慎一瞥。 三月廿二,明州府,镇海卫码头。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薄雾未散。 码头旁泊著大大小小二十余艘船只,其中既有何魁巡防营的改装福船、广船,也有几艘新近从明州船厂调拨来的小型“海沧船”。 船体比福船狭长,帆櫓並用,速度较快,船头船尾各架著一门轻型佛郎机炮,算是应急水师中目前最有“火力”的船只了。 岸上,数百名水师士卒和刚调拨来的部分卫所兵正在列队。 沈千一身戎装,按刀而立,面色沉肃。 他身旁站著唐延海、何魁,以及那位都察院御史李文远。 李文远脸色不太好看,他抵达明州数日,走访了些许地方,听到的多是对倭寇的痛恨和对官军加强巡防的期盼,即便有些关於徵调船只人手的抱怨,也多是针对某些胥吏或地方保甲,並未直接指向沈千直属的“水鬼营”或巡防营。 这让他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诸位將士!” 沈千的声音在晨雾中传开,“据可靠线报,倭寇在灰鱉洋外『狼爪屿』设有一处前哨据点,劫掠我沿海商渔,窥探我岸防虚实!” “今日,我靖海水师,便要拔了这颗钉子!让倭寇知道,我大胤的海疆,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士卒们闻言,精神一振,眼中露出战意。 这段时间的憋屈训练和被动巡防,早就让他们憋著一股火。 沈千继续道:“此次行动,以何魁的巡防营为主力,王鯊的『水鬼营』配合潜入破坏,唐將军的斥候营负责外围警戒、阻击可能援敌,並引导我军攻击!” 他侧身对李文远道,“李御史,您奉旨核查军纪,今日我军出击倭寇,为民除害,正可见我军將士是否真如某些谣言所说,『跋扈扰民』!” “请御史在此观战,亦可隨军船督战,以正视听!” 李文远骑虎难下,他本想挑毛病,没想到沈千直接拉他上战场观战。 不去,显得胆怯且不近情理;去了,万一真打胜了,自己之前的弹劾就更像无的放矢。 他只得勉强点头:“本官……自当观战,以察实情。” “出发!” 第783章 亲眼见证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83章 亲眼见证 一声令下,船队缓缓驶离码头,向著灰鱉洋方向进发。 唐延海带著他的斥候营精锐,分乘几艘速度最快的鹰船和海沧船,率先消失在雾靄之中。 他们的任务是清除外围可能的倭寇哨船,並在主力抵达前,確认狼爪屿敌情是否有变。 航行约两个时辰后,前方探路的鹰船发回信號:狼爪屿在望,未见异常,与之前侦察一致。 沈千坐镇一艘较大的福船,下令:“按计划,包围狼爪屿海湾入口!海沧船抢占上风位,炮口对准湾內敌船!” “何魁,率福船、广船迫近,弓弩火銃准备!王鯊,带你的人,从侧翼礁石区潜水上岸,目標——岸上棚屋和栈桥物资!” 命令层层传达。船队迅速展开。 海沧船凭藉速度,灵巧地切到海湾东侧一处高耸礁石后方,炮口从礁石缝隙中伸出,遥遥对准了湾內那三艘关船和一艘安宅船。 何魁率领的几艘福船、广船则从正面缓缓逼近,船上的士卒张弓搭箭,火銃手也点燃了火绳。 海湾內的倭寇似乎刚刚从宿醉或懒散中惊醒,发现海面上突然出现的胤军船队,顿时一片大乱。 呜哩哇啦的怪叫声响成一片,倭寇们慌忙寻找兵器,有的往船上跑,有的往岸上棚屋躲。 “开炮!”沈千果断下令。 “轰!轰!”几门架设在海沧船和较大福船上的佛郎机炮率先发出怒吼,实心弹丸呼啸著砸向湾內。 一枚炮弹击中了一艘关船的船舷,木屑纷飞,船身剧烈摇晃;另一枚打在栈桥附近的海水里,激起冲天水柱。 炮声就是命令! 何魁的船队加速前冲,进入弓箭和火銃射程后,顿时箭如飞蝗,銃声爆豆般响起。 虽然准头欠佳,但密集的打击覆盖了整个海湾入口,压得倭寇抬不起头。 混乱中,那艘安宅船突然船体倾斜,进水速度明显加快——正是唐延海之前暗中做的手脚开始显现效果。 船上的倭寇更加惊慌,有人跳船,有人试图堵漏。 与此同时,王鯊率领的数十名“水鬼”,早已从侧翼礁石区悄然潜水靠近。 他们口衔利刃,如同海中饿鯊,突然从倭寇意想不到的水域冒出,迅猛扑向岸边的棚屋和正在从安宅船卸货的倭寇。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短兵相接,惨烈异常。 水鬼营的汉子们悍勇无比,加上偷袭的优势,瞬间砍翻了十余名倭寇。 “八嘎!顶住!上船!突围!” 一个头目模样的倭寇声嘶力竭地吼叫著,指挥残余的倭寇试图驾乘那两艘未受重创的关船,强行衝出海湾。 然而,海湾入口已被何魁的船队封住,箭矢銃弹如雨。 一艘关船刚刚鼓起风帆衝出来,就被几艘福船围住,拍杆砸下,鉤拒齐上,接舷战瞬间爆发。 另一艘关船见状,转向想从另一侧礁石缝隙钻出,却正好撞上海沧船的炮口。 “放!”海沧船上的炮手早已装填好链弹。 轰然巨响中,链弹旋转著飞出,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过那艘关船的桅杆和帆索! 咔嚓!主桅断裂,船帆破碎,关船顿时失去了大部分动力,在原地打转。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倭寇前哨约四十余人,被当场格杀三十余,生擒五人,余者趁乱跳水,生死不明。 那艘进水的安宅船缓缓沉没,一艘关船被俘,另一艘严重受损。 岸上棚屋被焚毁,缴获粮食、火药、铁料若干,还有少量金银和劫掠来的杂物。 靖海水师方面,仅伤亡十余人,多为接舷战时的轻伤,可谓一场乾净利落的小胜。 当沈千的坐船缓缓驶入硝烟尚未散尽的海湾时,岸上水鬼营的汉子们正在清理战场,將倭寇尸体堆叠,俘虏捆缚。 王鯊光著膀子,身上带著血污,却咧著嘴大笑,向沈千匯报战果。 一直待在沈千坐船后舱“观战”的李文远,脸色苍白地走出来。 他虽未亲临刀箭,但隆隆炮声、喊杀惨叫、血腥场面,足以让这位久居京城的文官心神剧震。 他看著眼前狼藉却属於胜利者的战场,看著那些虽然疲惫却洋溢著兴奋和自豪的將士面孔,再回想自己之前听到的那些含糊其辞的“扰民”指控,一时哑口无言。 沈千走到他面前,拱手道:“李御史,此战情形,您亲眼所见。我靖海水师將士,是否如某些人所言,只知扰民,不知杀敌?” 李文远喉头滚动,半晌才涩声道:“沈校尉用兵如神,將士用命,確……確为一场胜仗。本官……自当据实向陛下回奏。” “有劳御史。”沈千淡淡一笑,转身下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缴获!押解俘虏和战利品,返航!” 船队带著胜利的喜悦和些许硝烟气息,开始返航。 此战虽小,意义却大。 它证明了新建的应急水师具备一定的主动进攻能力,打击了倭寇的囂张气焰,缴获的物资和俘虏更是宝贵的情报来源。 而更重要的是,它发生在朝廷御史的目睹之下,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那些弹劾者脸上。 消息很快通过驛站和夜不收的渠道飞传。 当捷报抵达西京时,正值又一次常朝。 三月廿五,西京,含元殿。 当兵部侍郎朗声宣读金陵发来的“狼爪屿剿倭捷报”时,殿內气氛变得颇为微妙。 捷报详细描述了战斗经过、斩获成果,並特別註明“都察院御史李文远隨军目睹,可证其实”。 不少官员面露喜色,毕竟是对外敌的胜利,有助於提振民心士气。 但以顾宪为代表的部分清流,以及杜文谦等神色复杂的官员,却高兴不起来。 这场胜利来得太是时候,恰好在他们弹劾沈千“扰民”之后,这无异於用实际行动驳斥了他们的指控。 胤稷听罢,龙顏大悦: “好!沈千、何魁、王鯊、唐延海等,皆有功將士!著兵部敘功议赏!李文远御史不避艰险,隨军核实,亦有劳绩。” “陛下圣明!” 第784章 新的风暴在酝酿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84章 新的风暴在酝酿 赵暮云適时出列,“狼爪屿之捷,虽是小胜,然意义非凡。” “其一,表明我新建水师可战,能主动出击,打击倭寇气焰;其二,缴获敌资,俘获敌酋,可获取重要情报;其三,验证了水陆协同、奇正相合之新战法可行。此皆前线將士用命、后方竭力保障之功。” “但是,东南大局未改,倭寇主力未损,陈友海叛军仍在顽抗。臣请陛下,继续全力支持东南战事,勿因小胜而鬆懈,亦勿因流言而掣肘。” 他这番话,既肯定了胜利,又提醒了艰难依旧,更暗指了朝中“流言”对前线的干扰。 顾宪脸色有些难看,出列道:“陛下,王爷。捷报固然可喜,然一役之胜,不足以掩全局之弊。” “李文远御史虽隨军观战,然其核查军纪之本职,是否已有结论?沿海州县徵调扰民之事,是否確属空穴来风?” “臣以为,功过当分明,赏罚需公正。岂可因一战之功,便置可能之军纪问题於不顾?” 他还是不死心,试图將“战功”与“军纪”切割,维持对沈千的压力。 赵暮云还未说话,新任通政司右参议杨恆出列道: “顾御史此言差矣。下官亦接到浙东同年书信,言及狼爪屿之战后,明州、台州沿海百姓士气大振,对沈校尉及官军多有称颂。” “昔日偶有怨言,多因倭寇凶残、地方保甲执行不力所致,沈校尉整肃之后,已大为改观。” “李御史亲临战阵,目睹官军奋勇杀敌,保境安民,其所见所闻,难道不比你我在西京听来的些许流言更为真切?” “此时若再纠缠於未经实据的『扰民』指控,非但有失公允,更恐寒了前线將士之心,於剿倭大局何益?” 杨恆在士林中颇有清望,他的话代表了一部分务实派官员的看法。 杜文谦见状,知道再纠缠“扰民”已落了下风,便再次迂迴进言: “陛下,杨大人所言亦有理。然臣非为纠缠过往,实为长远计。” “东南战事绵延,各军云集,號令协调、情报传递、后勤保障,头绪万千。” “狼爪屿之捷,证明了沈校尉等將领之能,却也凸显了现有军情指挥体系或有改进之处。” “若有一专司协调、核查、传递之中枢机构,或能使如沈校尉这般良將,更能得心应手,也使朝廷更能及时掌握全局,赏功罚过,皆有所据。” “此非分权,实为助战。” 他又把“职方司”那套说辞搬了出来,只是这次包装成了“助战”和“完善体系”。 赵暮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杜尚书为国筹谋,其心可嘉。但本王前次已言,战时军情,贵在神速机密。” “现有枢密院—夜不收—前线將领体系,歷经考验,运转有效。狼爪屿之捷,从决策到实施,不过数日,正是此体系高效之明证。” “增设机构,叠床架屋,反易生滯涩。至於协调、核查,现有兵部、户部、工部、都察院各司其职,若有需协调处,本王自会主持枢密院会议解决。” “待东南平定,朝廷自会通盘审视军事制度,届时杜尚书之议,或可再议。” 他再次以“战时特殊”和“现有体系有效”为由,將提议驳回,並给出了“战后再说”的台阶。 胤稷看了看爭辩的双方,又看了看神色平静却態度坚决的赵暮云,心中权衡。 他知道赵暮云在军事上的权威和能力,也明白目前东南確实需要高效统一的指挥。 而杜文谦等人的担忧,从朝廷制衡的角度看,也並非全无道理。 “好了。”胤稷开口,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东南战事,关乎国运,不容有失。现有军事指挥及情报体系,乃赵王与枢密院精心构建,狼爪屿之捷已证其效。” “当此用人之际,当以信任为重,以战果为先。杜卿『职方司』之议,暂且搁置。” “各衙门需全力配合东南战事,不得推諉掣肘。沈千等有功將士,著兵部从优议赏,以示朝廷激励之意。” “退朝!” 皇帝一锤定音,支持了赵暮云,但也留下了“暂且搁置”的尾巴,未將话说死。 退朝后,赵暮云回到王府,范冰冰迎上来,低声道:“王爷,刚收到邵方密报。审讯狼爪屿俘获的倭寇小头目,有了新收穫。” “哦?讲。” “那倭寇交代,他们隶属平八郎麾下一支小队,负责在狼爪屿建立前哨,监视明州、台州方向官军动向,並接应从闽地过来的部分物资。” “他们与陆上联络,主要通过几股活跃在台州外海的走私贩子,其中一股头目叫『浪里鰲』黄七,与台州府某些胥吏甚至有往来。” “此外,他还透露,平八郎近期似乎得到了一批新的火器,可能来自……佛郎机人。” “他正准备用於下一次大规模行动,目標疑似仍是杭州湾区域,但具体时间地点,他级別低,不知晓。” 赵暮云眼神一凝:“佛郎机人……新火器……杭州湾……看来,倭寇的胃口和倚仗都不小。” “这个消息很重要,立刻密告沈千和唐延海,让他们重点查这个『浪里鰲』黄七和佛郎机火器的线索。” “另外,神机坊那边,催一催胡铁手,我们自己的新炮,必须加快!” “是。” 范冰冰应下,又道,“还有,王爷,顾宪下朝后,与几名御史在酒楼聚会,杜文谦虽未直接参与,但其门人有人在场。” 赵暮云冷哼一声:“跳樑小丑,不足为虑。但他们背后代表的江南某些士绅势力,以及与海商千丝万缕的联繫,需留意。” “告诉邵方和沈千,在东南动作要快,但要稳,尤其是涉及地方豪强和胥吏的,证据务必扎实。” “我们要打的,不仅是倭寇和叛军,还有那些隱藏在暗处、资敌牟利的蛀虫!” “明白了。”范冰冰顿了顿,轻声道,“王爷,您也要注意休息。这几日,您又清减了。” 赵暮云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无妨。等东南平定,迁都之事步入正轨,或许能鬆口气。眼下……还不到放鬆的时候。” 他走到窗前,望向东南方向。 狼爪屿的捷报,只是撕开了黑暗的一道口子。 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海平线以下酝酿。 第785章 银子不够用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85章 银子不够用 四月初,东南沿海的军事行动进入了一个相对胶著而又暗藏杀机的阶段。 狼爪屿小胜后,沈千、唐延海等人在邵方情报支持下,加强了对沿海走私网络和疑似內线的打击与监控。 同时继续派精干小队前出侦察,寻找倭寇主力巢穴和佛郎机新火器的线索。 武尚志的陆师稳步向南压迫,与陈友海叛军在衢州、南剑州一带形成对峙。 萧彻云坐镇金陵,统筹江淮后勤,並为可能的水陆並进做准备。 西京,赵王府书房。 赵暮云正批阅著来自各方的军报文书,林丰从山东发来的捷报让他眉头稍展。 山东道的李金刚残余势力已被基本肃清,地方趋於安定。 “林丰做得好。”赵暮云提笔批覆,“上表陛下,即擢升林丰为山东道节度使,加兵部右侍郎衔。其部有功將士,由兵部敘功。” 他略一沉吟,继续写道,“另,命林丰於登州选址,筹建『靖海水师第二营』。” “仿金陵模式,但侧重建造更大海船,招募熟悉北方海域水手,务求形成跨海作战能力。” “所需钱粮、工匠,报枢密院及户工二部协调。” 刚把奏疏交给李四送出去,放下笔,有人来报:“王爷,户部尚书范南范大人求见,说有急事。” “快请!”赵暮云眉头一皱,这还是头一次。 转眼范南匆匆而入,脸色比往日更加凝重,甚至带著几分焦虑。 他不及寒暄,直接躬身道:“王爷,下官此来,是为朝廷財政…实在是难以为继了!” 赵暮云示意他坐下:“恩师不必客气,请慢慢说。” “东南倭寇战事,幽州迁都工程,各项开支虽大,但最近不是抄没了一些通敌奸商之家產吗?” “另外菸草、煤炭、茶叶、细盐四大专营项目,也不是有大量进帐?怎会如此窘迫?” 范南苦笑摇头:“王爷,抄没之家產,折银亦不过数十万两,且多有不动產,难以即刻变现。” “四大专营,山东、淮南新復之地尚在恢復,產出有限;剑南和江南路途遥远,北地煤炭运输损耗大。” “眼下最大的问题,不是没有进项,而是市面上流通的银子,不够了!” “银子不够?”赵暮云眉头紧锁,“何出此言?” “王爷有所不知。”范南压低声音,“自先帝在位之时,朝廷岁入大半依赖江南漕粮折银及盐茶之利。” “然这三年战乱频繁,漕运不畅,盐场遭劫,收入已是大减。” “更关键的是,我大胤境內最主要的楚雄银矿,自去岁起,矿脉日竭,出银量大减,至今已近枯竭。” “新矿勘探开採非一日之功。市面白银流通本已因战乱而紧缩,如今源头又断,导致银贵物贱,朝廷徵收赋税折银,百姓负担无形加重,而朝廷支出发餉、採购物资,所需银两却捉襟见肘!” “长此以往,恐生民变,更遑论支撑东南战事与迁都大业!” 银矿枯竭! 赵暮云心中一震。 他深知在金属货幣时代,货幣供应量对经济的致命影响。 没有足够的白银作为通货和储备,国家財政信用、市场交易、军餉发放都会出大问题。 难怪范南如此焦急。 “楚雄银矿竟枯竭了……” 赵暮云沉吟,脑海中飞快思索著上一世的记忆碎片。 大胤的银矿……本土之外……对了! 东瀛! 石见银山!还有佐渡金山! 那可是十六至十七世纪世界最大的银矿之一! 產量惊人! 一个更大胆更惊人的计划轮廓,瞬间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迅速將东南倭患、財政危机、乃至未来国运,串联了起来。 赵暮云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著范南:“范尚书,银子的问题,本王知道了。此事关乎国本,绝不能等閒视之。” 范南急切道:“王爷可有良策?是否加征?或发行宝钞缓解?然加征恐激民变,宝钞若滥发,恐重蹈前朝覆辙啊!” 赵暮云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混合著冷冽与野心的光芒: “加征?发钞?那是饮鴆止渴。本王要的,是找到一处新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银矿!” 范南一怔:“新银矿?王爷是说…勘探新矿?可这需要时间…” “谁说非要在大胤境內找?”赵暮云打断他,声音低沉而坚定,“范尚书,你信不信,本王能在半年之內,给你找到一处足以让大胤百年富足的银矿?” 半年?足以百年富足? 范南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爷……此言当真?天下焉有如此富矿?在何处?” 赵暮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悬掛的巨大地图前,手指缓缓划过茫茫大海,最终停在那个狭长的岛国轮廓上——东瀛。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那个位置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范南顺著他的手指看去,先是一愣,隨即倒吸一口凉气: “东…东瀛?王爷是说…倭国?那里有银矿?” “不仅有,而且其储量,远超我大胤旧银矿十倍、百倍!” 赵暮云语气篤定,仿佛在陈述一个確定的事实,“倭寇为何近年来频频劫掠?除了其国內战乱,浪人四起,恐怕也与其发现巨大银矿,急需財富和物资支撑有关!” “他们用劫掠来的財富和技术,反过来支持其国內纷爭和继续对外掠夺!” 这个逻辑一推出,范南只觉得头皮发麻,但细想之下,又觉得极有可能! 倭寇这一年来的猖獗,確实有些异常。 “可是王爷,”范南仍有疑虑,“即便倭国有银矿,那也是在他国境內。我们如何取得?难道…” 他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赵暮云转过身,眼中寒光如冰刃:“范尚书,你以为,我们与倭寇,与东瀛,仅仅只是將他们赶出东南沿海吗?” “不,从现在起,这场战爭的性质变了。它关乎的,不仅仅是我大胤东南海疆的安寧,更是我大胤未来的国运財源,是子孙万代的根基!” 他走回案前,声音斩钉截铁: “半年之內,本王不仅要平定沿海倭患,更要为朝廷,为陛下,拿下那座银山!” “届时,所有財政难题,都將迎刃而解!迁都、强军、兴修水利、安抚流民…一切都有了根基!” 嘶! 范南的眼睛一下子亮堂起来。 第786章 赵暮云很急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86章 赵暮云很急 范南被赵暮云话语中磅礴的野心和决心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国內都还没搞好,就想夺取他国银矿? 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战略! 但看著赵暮云不容置疑的神情,回想他自崛起以来这三年创造的一个又一个奇蹟,范南心中竟也慢慢燃起一股炽热的火焰。 若真能成…大胤中兴,指日可待,他们这些大臣,青史留名。 “下官…明白了!”范南深深一躬,“户部必竭尽全力,在王爷找到新矿源之前,想尽一切办法,维持朝廷运转,支持东南战事!” “好!有劳范尚书。今日之言,出我口,入你耳,暂不可外传。” “下官谨记!” 送走心潮澎湃又惴惴不安的范南,赵暮云独自站在书房中,良久未动。 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但他的內心却如同点燃了一座火山。 东瀛,石见银山……原来解决財政危机的钥匙,远在海外。 而夺取这把钥匙,需要的不再仅仅是防御性的水师和陆师,而是一支真正能跨海远征、攻城略地的强大舰队和军队! 需要更犀利的火器,更坚固的战船,更周密的谋划! 想到这里,他再也按捺不住,不顾天色已晚,立刻吩咐: “备马!去王恭厂神机坊!” ...... 王恭厂神机坊內,灯火通明。 虽是夜晚,但工匠们仍在胡铁手的带领下,围著几座炉子和一堆模具忙碌著。 神机营统领柳毅也在其中,正跟一个年轻匠人爭论著什么,唾沫星子横飞。 赵暮云的突然到来,让眾人一阵忙乱。 胡铁手连忙迎上:“王爷,您怎么这么晚来了?可是有紧急军务?” 赵暮云摆摆手,直接走到工作区中央,那里摆放著几根新铸造出来的炮管样品,还有一堆奇形怪状的陶土型芯。 “胡师傅,螺纹炮管的进展如何?还有,新式炮架、弹丸的测试可有结果?” 胡铁手指著其中一根黝黑的炮管道:“王爷请看,这根就是用您说的『型芯雕刻法』新铸的。” “老朽带著徒弟们,试了十几种陶土配方和烧制火候,总算做出几个能勉强保持螺旋凸且起经得住铁水冲刷而不塌的型芯。” “烧铸出来的炮管,內壁確实有螺旋凹槽!只是这凹槽深浅和均匀度还有待提高,而且铸成后打磨內壁极难,稍有不慎就毁了。” 赵暮云接过那根还带著余温的炮管,凑近灯光仔细查看內壁。 果然,隱约能看到螺旋的纹路,虽然粗糙,但方向清晰。 歷史的发展,也是材料学的进步。 只有不断新的材料研製出,推动了各类新式设备和装备的革新。 目前这个条件下能生產出来螺纹炮管,將大大提升火炮的射程和精准度。 他心中一阵激动,这是关键的一步! “好!胡师傅,你们辛苦了!能铸出来,就是天大的突破!” 赵暮云赞道,“深浅均匀可以慢慢改进,打磨也可以想想其他法子,比如用软轴带动磨石伸进去?” “或者用腐蚀法?这些你们可以多尝试。现在,这种带螺旋的炮管,试射过吗?效果如何?” 胡铁手脸上露出既兴奋又无奈的表情:“试射了三次。前两次,装药量按普通滑膛炮来,结果…炸膛了。螺旋凹槽处確实薄弱。” “第三次,减少了装药,总算打出去了,飞得是比滑膛炮直些,但射程没增加多少,可能跟装药少有关。” “另外,炮弹出膛时旋转得不稳,估计跟凹槽不规则有关。” 炸膛…射程未增…赵暮云知道这是技术突破过程中的必然。 但他等不了太久。 “柳將军!”他看向柳毅,“神机营的兄弟们,对新式神机炮的操练如何?” 柳毅挠挠头:“王爷,新造的第三代神机炮,比上一代是好用点,射程远,精准度更高,兄弟们正在熟悉。” 赵暮云沉思片刻,对胡铁手道:“胡师傅,现有条件下,能否先集中力量,改进现有神机炮?” “比如,加长炮管,优化闭气,提高射程和精度?” “同时,继续攻关螺旋炮管,但可以尝试小口径的,比如用来打霰弹或者专门破坏船帆的链弹?” “大威力、高射程的火炮,我们一步一步来。” 他又对柳毅说:“神机营不仅要练操作,更要参与测试,记录每一种火器、每一种弹药的优缺点,提出改进意见。” “你们是將来要用这些傢伙上阵杀敌的人,最有发言权!” “是!王爷!”柳毅大声应道。 “还有,”赵暮云目光灼灼,“胡师傅,除了火炮火銃,能否设计一种可以在船上或城头快速发射大量箭矢或铁砂的武器?” “类似…多管联发的巨弩或者喷筒?用来对付靠近的敌船或登城敌军?” 胡铁手和眾匠师闻言,都陷入思索。 王爷的想法总是天马行空,但又似乎暗合某种战斗需求。 “好了,我只是提出自己的想法,你可以自由发挥,不要受我的影响。” 赵暮云看到这些工匠一个个陷入沉思,顿时心头一阵后悔。 自己不该急於求成,將自己的认知和理解强加和影响工匠们。 两世为人,他的认知已经超出了这些工匠不知多少维度。 就好像一个大学生去解小学生的数学题。 “王爷的构想,我等望尘莫及,哪里还有其他想法,能实现王爷的想法,已经是惊世骇俗了。”胡铁手急忙道。 “去去去!” 赵暮云无奈摆摆手,赶紧离开这里。 ...... 此时此刻。 漠北,单于庭。 草长鶯飞,羊群如白云一般在嫩绿色的草原上飘动,处处都能截图一张windowsxp开机屏幕。 本来充满这生命和朝气的时节,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和不安之中。 最大的金顶穹庐外,守卫的武士面色凝重,进出的萨满和贵族行色匆匆。 穹庐內,药味瀰漫。 曾经雄霸草原、令大胤北疆军民闻之色变的老单于兀突骨,如今躺在厚厚的狼皮褥子上。 他眼窝深陷,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如游丝。 长子兀朮在幽州、云州两次大败,次子兀罕进攻陇右道失败,仓皇逃走西域,绕道千里才回到漠北。 加上李金刚政权覆灭,大胤重新崛起,幽州、云州、西域牢牢掌握在大胤手中。 这一连串的打击和挫败,让这位骄傲一生的草原梟雄打击巨大,本就年迈的身体终於垮了下来,一病不起,药石罔效。 榻前,跪著他的两个儿子:左贤王兀朮,右贤王兀罕。 兀朮面色阴沉,眼神中带著不甘与焦虑;兀罕则低眉顺目,但偶尔抬起的眼中,闪烁著难以捉摸的光芒。 两人身后,分別站著支持他们的部落首领和贵族。 兀朮身后主要是漠南和东部草原的一些首领,燕云道败退回来的部分將领。 兀罕身后则站著从萨彦岭远道赶回的兀良哈、休屠王、娄烦王等西部和北部实力派。 老单于艰难地抬起枯瘦的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发出一声含糊的嘆息,手臂颓然落下,彻底没了声息。 “父汗!” 兀朮扑上前,发出悲呼。 兀罕也伏地痛哭。 帐內顿时一片號啕。 但在这悲伤的表象下,暗流已然汹涌。 第787章 单于之爭和银钥行动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87章 单于之爭和银钥行动 隆重的草原葬礼后,关於新单于之位的爭夺,立刻从暗处摆到了明面。 没有老单于的压制,兀朮和兀罕之间那层脆弱的兄弟情谊,瞬间破裂。 王庭大帐內,各部首领齐聚,火药味十足。 兀朮一身戎装,率先发难:“两年前,我率大军破了南国都城,父汗就已经当眾宣布我为草原的继承人!” “我兀朮虽有小挫,然破都城的功劳仍在,当继单于位,重振旗鼓,为父汗报仇,雪幽云之耻!” 兀罕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他身材不如兀朮魁梧,但更加精悍,眼神锐利如草原上的鹰: “兄长,幽州、云州两战,葬送我草原多少好儿郎?威信尽失,如何服眾?” “父汗之仇自然要报,但不能再像你这般莽撞!” “我在萨彦岭为部落开拓草场,结交远邦,未尝有损。” “如今有兀良哈、休屠、娄烦等部勇士,兵强马壮,正该由我带领草原,走向强盛!” “你兵强马壮?不过是些边远小部,也敢覬覦单于大位?”兀朮怒道。 “边远小部?”休屠王一听第一个不干,他声如洪钟,“我休屠部控弦两万,战马如云!总比某些人,把父汗留下的精兵葬送在南人的城墙下要强!” “你说什么?”兀朮的支持者哪里受得这般嘲讽,立刻按刀而起。 “怎么?想动手?”兀良哈和娄烦王也毫不示弱,帐內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支持兀朮和兀罕的部落首领们纷纷站队,爭吵、对骂,甚至推搡。 王庭大帐乱成一团。 一些中立或较小的部落首领则悄悄后退,面露忧色。 草原上,强者为尊,但內訌永远是衰落的前兆。 爭吵最终没有结果。 兀朮和兀罕各自带著支持者,愤然离开大帐。 当晚,兀朮的营地与兀罕的营地便加强了戒备,互相提防。 谣言开始在草原上蔓延:兀朮要调集忠於他的部落兵马,清洗兀罕的支持者。 兀罕则联络西域往西的强大势力,准备先发制人。 仅仅数日后,衝突便在王庭外围的一片草场上爆发。 兀朮的一支巡逻队与兀罕部下的一支採购马匹的队伍发生口角,隨即演变成械斗,双方各有死伤。 此事如同火星溅入油锅。 兀朮指责兀罕部下挑衅,意图不轨;兀罕反诉兀朮纵兵行凶,破坏草原规矩。 调解无效之下,双方集结兵马,在王庭附近对峙。 一场决定草原未来主宰权的內战,已不可避免。 曾经令大胤北疆夜不能寐的北狄铁骑,如今刀锋向內,即將开始血腥的自相残杀。 消息通过边境贸易的商人、逃亡的牧民,以及韩忠和田庆派出的探马,渐渐传回幽州和云州,又由八百里加急,飞报西京。 自那夜与范南深谈並紧急视察神机坊后,赵暮云心中那个夺取东瀛银山的计划便如同野草般疯长,再也无法按捺。 他深知,这绝非易事,甚至堪称疯狂。 跨海远征,攻打一个国土,即便那个国家如今正处於战国乱世,也绝非沿海剿倭可比。 这需要庞大的舰队、精锐的海军、充足的补给、周密的计划,以及… 一个足够正当且能凝聚人心的理由。 他首先需要更准確的情报,关於东瀛的现状和银矿的具体位置。 岛上各方势力、军备情况,尤其是水军力量。 夜不收的触角虽广,但主要集中在大胤境內及周边,对远隔重洋的东瀛,所知有限。 ...... 四月初五夜,赵王府议事厅。 除了夜不收指挥使王铁柱,副指挥范冰冰,还有一个刚刚从北疆情报网轮换回西京述职的夜不收高级头目陆九渊。 此人年约四旬,面容普通,属於丟入人海便找不到的那种。 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冷静,曾多次深入漠北、西域执行任务,胆大心细,经验丰富。 “九渊,两位指挥使经常提起你,说你的能力不下沈千。” “多谢王爷夸奖!”陆九渊连忙起身鞠躬行礼,“王爷叫我来,一定有重要任务安排,请王爷示下!” “快坐!本王有件极重要、极隱秘、也极危险的任务,需要最得力的人去做。” 赵暮云看了王铁柱和范冰冰一眼后,隨即开门见山,眼神锐利如刀。 陆九渊神色不变,躬身道:“王爷吩咐,刀山火海,属下万死不辞。” “不是大胤境內,也不是北疆西域。” 赵暮云走到墙边,掀开帷幕,露出那幅巨大的、包含了部分东瀛轮廓的海图,“是这里——东瀛。” 陆九渊目光微凝,看向那个隔海相望的岛国。 “本王需要知道,”赵暮云手指点在东瀛本州岛西部,“这里,到底是不是有巨大的银矿,具体在何处?由谁控制?產量如何?守卫力量怎样?” “还有,东瀛如今国內局势如何?最强的势力是谁?水军力量如何?主要港口在哪儿?” “有没有可能……找到愿意与我们合作,或者臣服的势力?” 一连串的问题,直指核心。 陆九渊立刻明白,王爷这不是简单的搜集情报,而是在为某种重大的军事行动做准备,目標直指东瀛本土! 饶是他见惯风浪,心中也掀起惊涛骇浪。 但他面上毫无波澜,只是更仔细地观察地图,思索片刻后道: “王爷,东瀛与我大胤隔海,语言不通,风俗迥异,且其国自前朝起便实行海禁,与我朝官方往来几近断绝,民间商贸亦受严格限制,多为走私。” “夜不收在该地根基几乎为零,若要深入其腹地,探查银矿这等核心机密,难如登天。” “本王知道难。” 赵暮云沉声道,“所以才找你。常规渠道不行,就用非常之法。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陆九渊沉吟道:“俘虏中確有少数並非纯粹浪人,而是某些大名麾下失意的低级武士或商人,为了钱財鋌而走险。” “走私贩子中,也有常年往来甚至与倭国某些地方势力有联繫的。” “属下可从此两方面著手,筛选可用之人,加以威逼利诱,组建一支精干的潜入小队。” “只是……这需要时间,且风险极高,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时间可以给,但不能太久。三个月,本王要看到初步的、可靠的情报。” 赵暮云断然道,“资源隨你调用,王指挥使会全力配合你。” “银钱、宝物、甚至承诺,只要能让那些人开口、卖命,都可以谈。” “记住,本王要的不是模糊的消息,是儘可能准確的地图、兵力部署、势力分布、以及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属下明白!”陆九渊感受到任务的艰巨和王爷的决心,肃然领命。 “此事列为绝密,就代號『银钥』吧。” 赵暮云叮嘱,“除你我、柱子、范指挥使,以及你挑选的绝对可靠的核心人员,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包括朝廷其他任何部门。” “所有进展,直接报於范指挥使。” “是!” 第788章 当权臣,也很辛苦的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88章 当权臣,也很辛苦的 “王爷!” 范冰冰轻声道,“陆司尉能力出眾,或能打开局面。只是,即便我们得到东瀛银矿的情报,但跨海远征,所需舰船、兵力、粮餉,以朝廷目前状况,恐怕……” “所以,饭要一口一口吃。” 赵暮云转身,眼中已恢復冷静,“眼下最紧要的,仍是东南。” “只有先打疼了沿海的倭寇和陈友海,稳定了后方,才谈得上远征。” “林丰在登州建水师二队,神机坊革新火器,都是在为將来做准备。” “至於钱粮……告诉范南,再撑三个月!三个月后,本王给他希望!” 他顿了顿,又道:“北狄內乱的消息,確认了吗?” 范冰冰点头:“韩忠和田庆两位將军以及夜不收多路確认,兀朮与兀罕已在漠北王庭附近爆发数次衝突。” “双方各自召集部落兵马,大战一触即发。草原人心惶惶,不少小部落开始向狼居胥山以北或河中方向迁徙避祸。” “狼居胥山?” 赵暮云眼神之中充满了嚮往。 在他那个平行时空的古代,封狼居胥是一个武將的至高荣誉。 要是他带著韩忠、唐延海、王铁柱、武尚志、石勇、田庆这些老兄弟登上狼居胥封山,何等荣耀? 想到这里,赵暮云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好!北狄內訌,至少可为我爭取一年以上的时间。” “告诉韩忠和田庆,加强戒备,但不必主动挑衅。” “可適当放出风声,表示我朝愿与任何一方保持边境和平,甚至……可以提供菸草、细盐、蜂窝煤等物资。让他们打得更热闹些。” “菸草大量供应,让那些套马杆的汉子威武雄壮,哈哈!” 一想到北狄那些汉子一个个变成菸鬼,赵暮云就想笑。 “是。” 范冰冰快速一一记下,又道,“王爷,还有一事,工部尚书和几位侍郎联名上奏,言迁都幽州一期工程耗费巨大,且与东南战事爭抢工匠物料,请求放缓进度或削减规模。” “陛下已將奏章转来王府。” 赵暮云揉了揉眉心。 迁都之事同样不能耽搁,这是巩固北疆、实现“天子守国门”战略的关键。 但钱粮物资紧张也是现实。 “回復周弘,一期工程核心宫室、城墙、官署必须按计划推进,这是底线。” “其他辅助工程,可酌情延缓。目前优先保障东南战事和神机坊,但迁都核心项目所需,也必须確保。” “让他重新核算,列出最重要的清单,银子本王来想办法。” 他想了想,“另外,以本王名义,號召西京及京城各地富商,认购『迁都债券』,许以幽州新城未来的商铺、地皮优先购买权或免税优惠。” “或许能筹到不少钱。” “这怕是那些商人未必敢轻易动心。”范冰冰有些疑虑。 “总要试试。告诉周弘,若实在困难,可考虑招募流民以工代賑,既能加快工程,也能安置人口。具体让他去筹划。” 赵暮云挥挥手,“你去安排吧,本王要静一静。” 范冰冰退下后,书房內只剩下赵暮云一人。 烛火摇曳,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显得孤独而坚定。 东南、北疆、財政、技术、东瀛……千头万绪,如同乱麻。 现在看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当一个合格的权臣,每天真的很辛苦啊! 孟德为何头痛,相必跟我一样的烦恼吧? 他姥姥的,还是以前只想著打仗好。 赵暮云不由得暴了一句粗口。 夜深了,书房的灯光,依旧亮著,如同这乱世中一盏不肯熄灭的明灯,照亮著前路,也燃烧著一位穿越者改变歷史的雄心与孤独。 ...... 与此同时。 金陵靖海都督行辕內,气氛紧张而有序。 沈千、唐延海、邵方,以及匆匆从淮南庐州赶来协调后勤的萧彻云齐聚一堂,围在那幅日益详尽的沙盘前。 “根据『浪里鰲』黄七手下撬开的嘴巴,还有我们抓到的几个倭寇舌头核对,” 邵方指著沙盘上韭山列岛和渔山列岛之间的海域,“平八郎的主力船队,很可能藏匿在这一片岛屿之间。” “这里岛礁密布,水道复杂,风向多变,大型船队进入不易,但小型关船进出如鱼得水。” “他们应该在此设立了不止一处临时锚地和物资囤积点。” 唐延海目光锐利:“能確定大致范围吗?有没有可能派精锐小队潜入,摸清具体位置,甚至……” 他做了个斩首的手势。 沈千摇头:“范围还是太大,且水文不明。斥候营的兄弟虽勇,但海上环境特殊,不比陆地山林。” “贸然深入,风险太高。况且,邵司尉刚刚得到另一个情报。”他看向邵方。 邵方咳嗽两声,蜡黄的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从明州市舶司一个被我们控制的通译那里得知,最近有自称佛郎机商船的船只,在舟山以南的外海,与倭寇有过接触,卸下了一些货物。” “看箱子形状和重量,极有可能是……火炮或者火药。” “佛郎机人果然直接插手了!”萧彻云一拳捶在桌上,“难怪倭寇这么囂张!沈將军,我们必须切断这条线!” 沈千沉吟道:“佛郎机船坚炮利,我们现在硬碰硬不是对手。但他们在海上也需要补给,也需要销赃。” “邵司尉,能否查清与他们接触的倭寇是哪一部分?走私渠道是什么?如果能打掉这个中间环节,或许能延缓倭寇获得新式火器的速度。” “已经在查。”邵方点头,“黄七这条线断了,他们肯定会找新的代理人。我们的人正在盯紧几个可疑的港口和走私家族。” 唐延海忽然道:“沈校尉,王爷让我们加快动作,西京那边压力不小,我们不能总等著情报完全明朗。” “倭寇主力暂时难寻,但陈友海在陆上却是固定的靶子。” “他虽然在闽地经营多年,看似铁板一块,但根据我们前期侦察和邵司尉的情报,其內部並非没有矛盾。” “尤其是沿海州县和地方豪强,对陈友海横徵暴敛、勾结倭寇早有不满。” “或许我们可以在这方面做文章,先动一动陈友海的根基,逼倭寇出来救,或者至少扰乱其后方。” 沈千眼睛一亮:“唐將军的意思是?” “我们在剑南的老方法,暗杀,绑架,斩首,恐嚇,嘿嘿嘿!” 唐延海笑得很狰狞,脸上蚯蚓般疤痕看起来十分恐怖。 出发前,他和赵暮云、王铁柱的践行宴上,赵暮云就告诉他,不要把倭寇当人看。 那些倭寇,叫鬼子! 对付跟鬼子勾搭的陈友海,当然也要上残暴的手段。 第789章 老成谋国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89章 老成谋国 沈千心领神会。 他之前和唐延海就在剑南地下搞得天翻地覆。 杨岩苦不堪言,最后还被唐延海抓了。 如果之前唐延海去倭寇巢穴刺探危险重重,那去陈友海的地盘却是轻车熟路。 “唐將军,您打算怎么做?”沈千问。 唐延海手指点在沙盘的泉州和福州之间: “陈友海为了抵御陈璘的水师,將主力北调,南边老巢相对空虚。” “若能派一支精干小队,潜入闽地,联络那些不满陈逆的势力,散布谣言,袭扰粮道,暗杀他几个亲信,让陈友海疑神疑鬼,內部不稳,前线军心必受影响。” “届时,我们再正面施压,或可收奇效。就算不能立刻破敌,也能牵制其大量精力,为我水师在海上行动创造机会。” 萧彻云赞道:“唐將军考虑周全!陆上骚乱一起,陈友海必然分兵弹压,甚至可能从沿海调兵回防,海上压力便能减轻。” “我在庐州的物资和兵马,也可相机策应。” 沈千思考片刻,下了决心:“好!就按唐將军所言。” “唐將军,你亲自挑选斥候营最精干的三十人,由邵司尉安排可靠嚮导和內线,秘密潜入闽地,执行此项任务。” “记住,你们的主要目標是製造混乱和恐慌,不是强攻硬打。” “保存实力,一击即走,飘忽不定,让陈友海抓不住尾巴!” “末將领命!”唐延海抱拳,眼中战意燃烧。 “何都尉,王都尉!” 沈千继续部署,“水师不能閒著。加强近岸巡防,做出积极备战的姿態,吸引倭寇注意力。” “同时,派出少量快船,在外海边缘游弋,监视佛郎机船只和倭寇主力可能的动向。” “一旦发现机会,比如小股倭寇落单,或者运输船队,坚决吃掉!” “是!” 何魁、王鯊高声应诺。 “萧將军,”沈千对萧彻云道,“金陵的后勤和沿江防务,就拜託您了。” “陈將军那边,我会將我们的计划和获得的情报及时通报,请他伺机而动。” “放心。”萧彻云点头。 ...... 四月中旬,大胤常朝。 兵部奏报北狄內乱详情,证实了兀朮与兀罕已爆发多次衝突,死伤数千,草原各部选边站队,战火有扩大趋势。 消息一出,朝堂譁然。 许多官员面露喜色,认为这是天赐良机,北疆威胁大减。 都察院顾宪再次出列,声音激昂: “陛下!北狄內乱,实乃天佑大胤!此正是我朝解决边患、开疆拓土之良机!” “臣奏请,趁其內斗,命幽州韩忠、云州田庆等边將,集结精锐,出塞北伐,渔翁得利,一举击溃北狄主力,则北疆可定数十年!” 此议一出,立刻得到不少武將和激进文臣的附和。 北伐! 开疆拓土! 这是何等诱人的功业! 然而,赵暮云却缓缓摇头:“顾御史此言,看似有理,实则冒险。” 他站起身,面对群臣:“北狄內乱,於我確是良机。可该如何利用此机,需慎之又慎。” “兀朮、兀罕皆草原梟雄,其麾下仍有数万能战之兵。” “我朝若此时大举出塞,无论助谁,都必然促使另一方与我死战,甚至可能迫使暂时分裂的北狄重新团结,一致对外。” “此乃驱狼並虎,非智者所为。” 三年来,赵暮云跟韃子交手无数次。 铁木尔、折兰王、娄烦王、兀良哈、兀朮、兀罕...... 论对韃子的了解,举国就他第一人吧! “我朝经过李金刚大乱,国库空虚,百废待兴。” “如今又东南未平,当此之时,宜静不宜动。” “北疆之策,当以固守为主,静观其变。只需令韩忠、田庆等加固城防,严守关隘,同时可放出风声,表示愿与交战双方保持边市,售卖粮茶铁器等非战略物资,既可获利补充军需,亦可加剧其內部消耗。” “待其两败俱伤,元气大伤之时,再论其他,方为上策。” “王爷莫非是畏战?” 顾宪忍不住讥讽道,“如此天赐良机,若不进取,岂非坐失江山?” 赵暮云冷冷看了他一眼:“顾御史可知,打仗打的是钱粮,是国力?” “东南战事每日耗费巨万,迁都工程亦需银钱。” “此时再启北方大战,两线作战,朝廷財政可能支撑?” “若因北伐而导致东南崩坏,或迁都半途而废,孰轻孰重?” “为国谋划,当统观全局,岂能逞一时血气之勇?” 户部尚书范南立刻出列支持:“王爷所言极是!户部如今左支右絀,实在无力支撑两场大战!” “当务之急是平定东南,稳固財政!北狄內乱,正好为我爭取时间!” 工部尚书也道:“迁都幽州乃巩固北疆根本之策,工程已启动,若因北伐而中断,前功尽弃!” 支持赵暮云的裴伦、黄常等人也纷纷发言,认为此时不宜主动北击。 胤稷高坐龙椅,听著双方爭论。 他年轻的心中,未尝没有开疆拓土的渴望,但也明白赵暮云和范南等人所言才是老成谋国之策。 国库空虚是实情,东南未平是隱患。 “赵王与范卿、周卿所虑周全。”胤稷最终开口,“北狄內乱,於我有利,然当以稳为主。” “传旨韩忠、田庆,严密监视北狄动向,加固边防,不得擅自出塞挑衅。” “可依赵王所议,酌情开放边市,以收渔利。朝廷重心,仍在东南。待东南平定,府库充盈,再议北疆之事不迟。” 皇帝表態,支持了赵暮云的稳健策略。 顾宪等人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退朝后,赵暮云刚回到王府,亲卫便送来一封来自登州的密信,是林丰亲笔所书。 信中匯报大胤第二支水师登州水师的筹建进展情况。 此前第一支水师已经命名为金陵水师。 他已徵调大小船只五十余艘,招募水手匠役三千余人,开始整修港口、建造船坞。 另外他还提到了一个意外发现: “末將於巡查沿海时,遇数艘自高丽南返之商船,言及东瀛近日似有异动。” “其国西部沿海,有名为岛津、大友等强大诸侯,正激烈交战,战火波及海面,甚至有武士和浪人驾船西逃,侵扰高丽沿海。” “商船主曾远远望见,倭国西海岸某处,夜间常有冲天火光,疑似大规模冶炼之所…” 东瀛內战加剧,西部沿海有疑似大规模冶炼点! 赵暮云心中一震,这印证了他关於石见银山的记忆,也说明东瀛內部混乱,正是可乘之机! 他立刻提笔给林丰回信,让他设法通过高丽商人,儘可能收集关於东瀛內战、西部海岸情况、以及那冲天火光地点的更详细情报。 並注意接触那些西逃的浪人武士,筛选可能有用者。 同时,加快登州水师建设,目標要明確——未来需具备远洋跨海作战能力! 写完信,他长长舒了口气。 陆九渊的“银钥计划”已经启动,而林丰在登州又意外获得线索。 如今双管齐下,或许真能打开局面。 第790章 一切似乎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90章 一切似乎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范冰冰快步进来,脸色有些奇怪: “王爷,宫里有消息……陛下今日下朝后,单独召见了杜尚书,谈了约半个时辰,內容不详。” 赵暮云淡然道:“陛下会见吏部尚书,也是正常啊!” 范冰冰道:“但杜尚书出来后,却去了顾宪顾御史府上。” 赵暮云目光微凝。 皇帝私下召见杜文谦,杜文谦又立刻去见顾宪…… 年轻的皇帝,终究是在学习如何平衡朝局,甚至……可能开始有了自己的心思。 这无关对错,只是帝王心术。 “知道了。”赵暮云淡淡道,“让夜不收留意,但不必过於紧张。” “陛下是君,我们是臣。做好我们该做的事,比揣测上意更重要。东南战事和『银钥计划』的进展,才是根本。” “是。”范冰冰应下,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色。 王爷肩上的担子,实在太重了。 朝堂、战场、財政、技术、远谋…… 几乎以一己之力,在推动著这个庞大帝国走向未知而艰难的未来。 夜色渐深,赵暮云去了胤瑶的房间,不一会传出美妙的合奏曲。 而皇宫深处,年轻的皇帝胤稷,却正对著烛火,沉思著今日与杜文谦的对话。 “师父,我们师徒两人似乎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难道,非这样不可吗?” ...... “银钥计划”在赵暮云的全力支持下迅速启动。 作为执行者,陆九渊一到明州,就从沿海倭寇俘虏和走私贩子中,筛选出三名通晓倭语熟悉东瀛情况的合作者。 一个是因欠下巨债而鋌而走险的九州小商人梅川內酷。 一个是被主家拋弃、心怀怨愤的原肥前藩低级武士冈阪日川; 还有一个则是常年往来海上且在倭国有些门路的闽南走私头子陈金水。 威逼利诱之下,三人答应协助。 陆九渊亲自带著两名最精干且略通倭语的夜不收骨干,与这三人组成了一支六人小队,对外偽装成前往倭国贸易的商船。 他们携带了少量丝绸、瓷器和药材作为掩护,更多的则是隱藏的绘图工具、记录本、以及用於贿赂和自卫的武器金银。 四月底,这支小队乘著一艘不起眼的双桅帆船,悄然从明州一处隱秘港口出发,借著季风和洋流,驶向茫茫东海。 他们肩负著为帝国未来寻找“银钥”的重任,前途未卜。 几乎与此同时,金陵方面也收到了西京转来的山东道的林丰关於东瀛內战加剧的情报。 沈千、唐延海、邵方等人虽然不知王爷更深层的“夺银”战略,但也敏锐地意识到,倭寇后方可能不稳,这或许是个机会。 唐延海挑选的三十名斥候营精锐,在两名熟悉闽地山林的夜不收嚮导带领下,已分批秘密潜入闽北山区。 他们的任务是联络对陈友海不满的地方豪强、散布谣言、袭扰小股运输队,製造恐慌。 何魁的巡防营和王鯊的水鬼营则继续保持高压巡防態势,並派出数艘偽装成渔船的侦察船,在舟山至韭山列岛的外围游弋,试图捕捉倭寇主力或佛郎机补给船的踪跡。 然而,海上的敌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变得更加狡猾和隱蔽。 接连数日,侦察船除了发现一些被遗弃的临时营地痕跡和零星漂浮的船板碎片,並未找到有价值的目標。 沈千判断,平八郎很可能收缩了活动范围,或者改变了补给方式。 神机坊內,进展与挫折並存。 胡铁手带著徒弟们没日没夜地试验,终於又铸造出三根带有螺旋凹槽的炮管,其中一根的凹槽均匀度明显提高。 柳毅兴奋地拉著几个神机营的弟兄,准备进行新一轮试射。 这一次,胡铁手调整了火药配方,採用了颗粒化程度更高的火药,並精心打磨了配套的锥形弹头。 试射地点选在了远离城区的荒山靶场。 “装填完毕!”炮手大声报告。 “放!” 轰! 炮口喷出烈焰,炮身猛地后坐。 远处作为靶標的厚木板被击得粉碎,烟尘瀰漫。 “测量距离!”柳毅吼道。 片刻后,测量兵气喘吁吁跑回: “稟报將军,射程……二百八十步!比之前最好的佛郎机炮远了近五十步!弹著点也更加集中!” 成功了! 虽然只是初步成功,射程和精度提升有限,且新炮管寿命还有待考验,但这无疑是里程碑式的突破! 证明了螺旋炮管的方向是正確的! 胡铁手激动得老泪纵横,柳毅和神机营的弟兄们欢呼雀跃。 消息立刻被快马报给赵暮云。 赵暮云闻讯,多日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真正的笑容。 他当即下令重赏神机坊上下,尤其厚赏胡铁手,並指示:“继续改进,优化工艺,提高產量!” “同时,以此为基础,设计更大口径、更长身管的舰炮!” “柳毅,神机营要儘快熟悉这种新炮的操作和保养!” ...... 与此同时,漠北草原上。 兀朮与兀罕的內战並未如一些人预想的那样迅速分出胜负。 兀朮虽然损失了部分精锐,但在漠南和东部草原仍有不少死忠部落支持。 加上他本人驍勇,初期的几次衝突,双方互有胜负,陷入僵持。 但转折发生在四月末。 兀罕与西域更西的势力早有勾连。 在僵局之下,兀罕派出的使者带著重礼,成功说动了这些势力介入。 一支约五千人包括轻骑兵、骆驼兵的混合部队突然出现在战场侧翼,配合兀罕的主力,对兀朮的一处重要营地进行了一次漂亮的突袭。 兀朮猝不及防,损失惨重,被迫后撤上百里。 草原上的风向顿时转变,许多原本观望的中小部落开始倒向兀罕。 兀朮的威望遭到沉重打击,內部也出现了分裂的声音。 消息传回幽州,韩忠感到十分惊讶。 兀朮比起兀罕应该更具野心和战略眼光。 然而却在爭斗中落入下风。 这样也好,让兀罕这个草包占了上风,成为单于的继承者,总比兀朮好太多。 於是,韩忠当即发函给田庆,约定坐山观虎斗,加强监视便可,但要特別留意兀罕的外援。 不过,韩忠不相信兀朮会这样轻易失败。 他有预感,兀朮也有后著。 果不其然,还没过十多日,就有密探匆匆来报: “韩帅,韃子左贤王兀朮他...” 第791章 草原的风,转得真快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91章 草原的风,转得真快 “兀朮怎么了?”韩忠眼皮一跳。 他另可看到兀罕获胜,也不愿意兀朮反转。 如果大胤不是赵暮云横空出世,说不定早就被兀朮亡国灭种了。 “兀朮是故意的,他给兀罕设下了一个陷阱,兀罕中了计,损失惨重。” “啊~!”韩忠猛地站起来,“把你们所知道的,一一说来!” “是!” 原来,四月末,兀朮与兀罕最近的一次爭斗中,落入下风,一直退到大漠东部的曳落河。 而兀朮败退的消息也如风般传遍草原,更多部落的倒戈。 那些原本观望的中小部落,眼见兀朮撤走,纷纷遣使前往向兀罕表忠。 然而,这些部落首领不知道的是,兀朮的败退,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诱饵。 曳落河,位於漠北草原中部,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大河。 自古便是漠北东西重要分界线,也是必爭之地。 兀朮將主力后撤至此,並非溃败,而是布阵。 “父汗在世时常说,草原上的狼捕猎,从不会与强壮的公牛正面衝撞。” 兀朮站在曳落河旁边,望著西边地平线上扬起的烟尘。 那是兀罕追兵的先头部队。 他身边站著两人:一个是满脸刀疤的老將完顏海,追隨老单于三十年,是兀朮最信赖的统帅; 另一个是身材瘦小、眼珠乱转的谋士范文镜,来自幽州,精通兵法诡道。 “大王子,兀罕的追兵分三路而来。” 范文镜指著沙盘,“东路是兀罕本部精锐三万骑,中路是西域盟军两万,西路是新归附的部落联军约四万。他们以为我军溃败,追得急,队形已乱。” 兀朮冷笑:“那个蠢货,得了点便宜就忘了草原的规矩——追敌莫入险地。” “按计划,完顏海,你带三万守曳落河上游,做出死守的架势。范文镜,你联繫女直部落的人,何时能到?” “最迟明日黄昏。”范文镜眼中闪著狡黠的光,“五万骑兵,已渡过乌伦木河,离我们这里不到一百里。” “另外,按大王子吩咐,我已派人散播谣言,说曳落河部因分赃不均,与大王子闹翻,正率部往北归。” “好!”兀朮一拳捶在沙盘上,“让兀罕以为我內外交困,他就会更急。等他三路兵马全数进入河谷……” 他做了个合围的手势。 完顏海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嘴:“老奴就喜欢看敌人从得意到绝望的样子。” 四月廿九,清晨。 兀罕亲自率领本部精锐,抵达曳落河西。 他骑在一匹白色骏马上,身披金色战袍,意气风发。 连续追击百里,所见皆是兀朮军遗弃的营帐、倒毙的战马,这让他確信兄长已山穷水尽。 “二王子,探马来报,兀朮残部约两万,扼守前方要道,似要做最后一搏。”麾下大將兀良哈稟报。 兀罕不屑一顾:“困兽之斗罢了。传令,三路齐进,今日太阳落山前,我要在兀朮的中军帐里饮酒!” 战鼓擂响,三路兵马如潮水般涌入曳落河河谷。 完顏海按照计划,率军在上游节节抵抗,既不让敌人轻易突破,又不死守到底。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兀罕军付出数千人伤亡,终於“突破”防线。 “追!別让兀朮跑了!”兀罕挥刀前指。 大军深入河谷,两侧山岭渐高。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號角声——不是兀罕军的號角,而是低沉悠长的战號。 “报——二王子!后方出现大队骑兵,正在衝击我军后队!好像是曳落河部!” 兀罕脸色一变:“曳落河部?他们不是和兀朮闹翻了吗?” 话音未落,左右两侧山岭上,突然竖起无数旌旗。 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滚木礌石轰然砸落。 中伏了! “撤退!快撤退!”兀罕嘶声大喊。 但为时已晚。 兀朮的主力从隱藏的山谷中杀出,截断退路。 而原本“溃败”的完顏海部,也返身杀回。 加上赶来的女直五万生力军,兀罕的三路兵马被分割包围在狭窄的河谷中。 这是一场屠杀。 战斗持续到日落。 兀罕的中路和西路兵马损失惨重,西域盟军战死无数,数万兵马望风而逃。 兀罕本人率东路残部拼死突围,身边亲卫折损大半,才狼狈逃出曳落河。 是夜,曳落河河谷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兀朮站在山岗上,望著打扫战场的部下,脸上没有喜色,只有疲惫。 “斩首多少?”他问。 “初步清点,六千余级,俘虏八千。”完顏海稟报,“缴获战马万余匹,兵器甲冑无数。我军伤亡……约三千。” “三千换六千,值得。”兀朮吐出一口浊气,“但这不是结束。兀罕逃了,他还会回来。” 范文镜上前:“大王子,此战之后,草原各部必重新归心。但有一事需警惕——大胤边军。” 兀朮眼神一凛:“韩忠、田庆?” “正是。据探子报,幽州、云州近日边市异常活跃,大量粮食、布匹、铁器流入草原,且……” 范文镜压低声音,“是同时卖给双方。” 兀朮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一个赵暮云,好一个平衡之术。他想让我们兄弟一直打下去,耗乾草原的元气。” “那我们要不要……” “要,当然要。”兀朮眼中闪过寒光,“但现在不是时候。传令各部,休整十日,然后……兵发狼居胥山。” 他望向北方:“在冬天来临之前,必须结束这场內战。否则,草原的狼,就要饿死在雪原上了。” ...... “兀朮反击成功,曳落河一战,歼敌六千,俘八千。兀罕败退,西域盟军损失惨重......” 韩忠听完之后,嘆气道:“草原风向……转得真快啊!” 一旁的部將吃惊:“兀朮竟然还有如此手段?可他在王爷面前却是粗劣得很啊!” “他一直都有,只是之前遇到王爷罢了。”韩忠转身走向军府,“传令,让夜不收的司尉张鹰来见我。” 半个时辰后,夜不收司尉张鹰匆匆赶到。 “张司尉,漠北局势有变。兀朮大胜,兀罕败退。按此態势,最多两个月,兀朮就能兵临狼居胥山下。若让他一统草原……” 张鹰神色肃然:“韩帅的意思?” 韩忠坚定道:“对待北狄人,我们坚决执行王爷的策略,要的是平衡,不是一方独大。” “你们夜不收派出三队人,一队去接触兀罕残部,暗示我们可以提供一批箭鏃和伤药,但要他们用战马交换。” “一队去接触那些刚倒向兀朮的中小部落,散播消息,说兀朮秋后算帐,要清算曾经支持兀罕的部落。” “第三队……去曳落河。” “曳落河?”张鹰疑惑。 “对,王爷曾跟我说起,曳落河部是一群见钱眼开的人,或许可以拉拢。” 韩忠目光深邃,“敌人內部的裂痕,就是我们的机会。” 张鹰领命而去。 第792章 对北狄人的微操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92章 对北狄人的微操 张鹰离开后,韩忠陷入沉思。 王爷给他的任务很明確:让北狄內乱持续,为大胤爭取时间。 但这平衡之术,如走钢丝,稍有不慎,就可能让一方趁机坐大。 兀朮此人,雄才大略,用兵狡诈,若让他藉此结束內乱,统一草原,必成大胤的强敌。 兀罕虽庸,但正因其庸,才更好控制。 可如今兀朮势大,该如何制衡? 韩忠的目光落在狼居胥山上。 那是草原圣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兀罕退守此地,若粮草充足,坚守数月不成问题。 “粮草……” 韩忠喃喃自语。 一个计划在心中渐渐成形。 五月初十,幽州边市。 一队来自河东道的商队缓缓入城,车上满载粮食、布匹和茶叶。 商队首领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姓陈,是幽州军暗中控制的商人之一。 “陈掌柜,这次货不少啊。”市舶司小吏例行检查。 “都是寻常货物,孝敬各位军爷的。”陈掌柜笑著递上一包碎银。 货物顺利入市,但其中三车粮食,在入夜后被悄悄转运到城北一处仓库。 当夜,张鹰来到仓库。 “张大人,按您的吩咐,这三车粮食都掺了『料』。”陈掌柜低声道。 张鹰打开一袋米,抓出一把细看。 米粒中混杂著些许灰白色的粉末,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陈掌柜好奇。 “一种草药磨的粉,马吃了会拉肚子,人吃了……会浑身无力三五日。” 张鹰淡淡道,“剂量不大,死不了人,但打仗是別想了。” 陈掌柜倒吸一口凉气。 “这批货,明日出关,卖给兀罕的人。”张鹰合上米袋,“记住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正常做生意。” “小人明白,明白。” 次日,这三车“特製”粮食,连同其他货物,被兀罕派来的使者採购一空,运往狼居胥山。 与此同时,另一批真正的优质粮草,正悄悄运往与兀朮交好的曳落河部——价格比市价低三成。 韩忠的算计很简单:让兀罕的守军“吃坏肚子”,削弱其战斗力;让支持兀朮的部落得到实惠,巩固其联盟。 但这一切必须在暗中进行,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五月十五,韩忠收到田庆从云州发来的密函。 “韩兄:云州斥候探得,兀朮在曳落河大胜后,並未急於追击,而是分兵扫荡周边部落,迫其归附。” “其麾下兵力已增至五万余,战马充足。然其军中似有疫病流行,每日皆有病卒被隔离。此或为天助。” “弟已按兄策,暗中售箭鏃於兀罕,购良马於中立部落。” “另,西域消息,支援兀罕之势力,乃撒马尔罕以西之白羊部,其与河中部落世仇,此或可做文章。盼兄指示。” 韩忠提笔回信:“田弟:疫病之事,可稍加助力。令军中医官配製防治疫病之药,高价售予兀朮军中有联繫的部落。” “一则获利,二则示好,三则…可借送药之人,探查其军虚实。” “西域之事,甚妙。可散播谣言,说河中部落欲联合兀朮,秋后西征白羊部故地。令其自相疑惧。” “平衡之道,在於微操。” “兄忠手书。” 信使携函出城时,夕阳西下,將幽州城墙染成一片金黄。 ...... 五月十八,西京赵王府。 赵暮云听了兵部尚书裴伦关於漠北局势的匯报。 “韩节度使的平衡之术颇为精妙。”裴伦总结道,“但风险也大,一旦被兀朮或兀罕察觉我们在暗中操控,恐引火烧身。” 赵暮云微笑起身。 “韩忠做得对。”他缓缓道,“但光有平衡还不够,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 “王爷的意思是?” “北狄內战,消耗的是草原的元气。但若內战持续太久,草原凋敝,冬季来临,必有大量部落南迁求活,届时边境压力反而更大。” 赵暮云转身,“所以,我们要的不仅是让他们打,还要让他们在合適的时间,以合適的方式结束。” 裴伦若有所思:“王爷是想……操控战局走向?” “不错。”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兀朮雄才,兀罕庸碌。长远看,兀朮统一草原对大胤威胁更大。” “但若让兀罕胜出,其背后之西域势力必深入漠北,届时西疆將永无寧日。” 他顿了顿:“所以,最理想的结果是——兀朮惨胜,统一草原,但元气大伤,內部矛盾重重,至少五年內无力南侵。” “而这五年,就是大胤整顿內政、开拓海疆、积蓄国力的关键窗口。” 裴伦倒吸一口凉气:“这……难度太大了。” “所以需要精心设计。” 赵暮云走到案前,摊开一张空白信笺,“我写信给韩忠,让他在兀朮和兀罕之间把握平衡。” “我们与韃子的战斗,不仅在正面战场。” 他提笔疾书,字跡如刀。 “另外,让田庆在云州也適当放出游骑骚扰,一来製造压力,二来训练骑兵。” “如此,兀朮必加快攻势,不惜代价也要儘快结束內战。” 裴伦皱起眉头:“王爷,如此干涉漠北战局,所需人力物力巨大,且风险极高。朝中若有人知晓……” “所以必须绝对保密。”赵暮云放下笔,“此事只有你、我、韩忠、田庆四人知晓,执行者只知局部,不知全局。” “是。” “还有,”赵暮云想起什么,“陛下近日都在忙些什么啊?” 裴伦神色一肃:“昨日,陛下召见了工部侍郎周明远,详细询问了神机坊新式火器的造价、產量。” “周侍郎按王爷吩咐,呈上了『简化版』线膛炮图纸。陛下颇为满意,赏了周侍郎。” “杜文谦和顾宪呢?” “他们近日联络频繁,暗中串联了一批御史、给事中,似在准备联名上奏,弹劾户部在迁都债券中盘剥商民。” 赵暮云冷笑:“又是老一套。不必理会,做好我们的事即可。” “可是王爷,陛下明显在扶植自己的势力,若任由杜文谦等人坐大……” “让他们坐大。”赵暮云淡淡道,“朝堂需要制衡,陛下需要练手。只要不触碰底线——军权、財权、人事权其他领域,可以让步。” 他看著裴伦担忧的表情,语气缓和了些: “裴大人,我们都是老朋友了,你要明白,我们不是在爭权,而是在做事。” “只要事情做成了,史书自有公论。陛下若真是明君,自会明白;若不是……” 他没有说下去。 但裴伦听懂了未尽之言。 烛火摇曳,密室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子时。 “王爷,夜已深,那我告退了。”裴伦轻声道。 赵暮云摆摆手:“我送你!不要拒绝!” “王爷,请!” 第793章 人心惶惶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93章 人心惶惶 与此同时,东南沿海。 闽北,建寧府与延平府交界的莽莽群山。 唐延海趴在一处山崖上,脸上涂著黑绿相间的泥彩,身上披著藤蔓偽装的斗篷。 他身后,三十名斥候营精锐如石像般静伏,只有眼睛在黑暗中闪著幽光。 山下谷道中,一支队伍正蜿蜒前行。 约两百人押送著三十多辆粮车,火把连成一串晃动的光带。 “將军,是陈友海麾下黑虎营的人。” 身旁的夜不收嚮导低声道,“带队的是黑虎营副统领刘疤子,此人是陈友海心腹,残忍嗜杀。” 唐延海眯起眼睛,脸上那道蚯蚓状的疤痕在月光下更显狰狞: “刘疤子……听说三年前在泉州,就是他屠了抗倭义民林家庄七十三口。” 他的手缓缓摸向腰间的三棱军刺。 “都给老子记清了!”他阴沉著脸,声音压得极低,“第一队射火把,製造混乱;第二队用弩点杀押运军官;第三队隨我衝下去烧粮车。” “动作要快,一盏茶时间,无论战果如何,立刻按预定路线撤离。” “得令!” 三十人分成三队,如夜豹般悄无声息地潜下山崖。 唐延海亲自带领第三队十人,绕到车队尾部。 他盯著那些粮车,心中冷笑。 王爷说得对,对付这些勾结倭寇的败类,不必讲什么仁义道德。 “放!” 一声低喝,山崖上突然射出十余支火箭,精准地射中车队中段的火把和粮车上的篷布。 火光骤起! “敌袭!”车队顿时大乱。 几乎同时,第二轮的弩箭破空而至,五名骑马的军官应声落马。 “隨我杀!” 唐延海如猛虎出闸,率先冲入混乱的车队。 三棱军刺在火光中划出致命寒光,一名刚举起刀的敌兵喉咙被刺穿,鲜血顺著血槽喷涌而出。 十名斥候营精锐紧隨其后,两人一组,配合默契。 他们不恋战,专挑押运士兵斩杀,同时將火油罐砸向粮车。 “不要乱!他们人少,结阵防守!” 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在车队前段大吼,正是刘疤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延海眼中杀机暴涨,拔出绣春刀,直扑而去。 刘疤子也是悍匪出身,见来人势猛,挥刀迎上。 两刀相交,刘疤子的长刀断成两截。 “你们是胤军?”刘疤子大惊失色,咬牙问道。 唐延海不答,左手军刺如毒蛇般连刺。 三招过后,刘疤子左肩被刺穿,惨叫后退。 “將军,时间到了!”一名斥候急喊。 唐延海看了一眼已燃起大火的粮车,又看向受伤的刘疤子,忽然咧嘴一笑: “留你条狗命,给陈友海带句话——勾结倭寇者,全家死光光。” 说罢,他吹响一声尖利的口哨。 三十人瞬间脱离战斗,消失在黑暗山林中,只留下满地尸体、燃烧的粮车,以及惊魂未定的残兵。 两个时辰后,建寧府以北三十里的另一处山林。 唐延海小队在此集结清点,无人阵亡,仅三人轻伤。 “將军,此战烧毁粮车二十二辆,斩杀敌兵三十七人,伤者不计。”队正稟报。 唐延海擦著军刺上的血:“不够。刘疤子没死,陈友海的疑心还不够重。” 他招来夜不收嚮导:“建寧府內,可有与陈友海有隙的豪强或官员?” “有!” 嚮导眼睛一亮,“建寧知府周显仁的独子,去年因指责陈友海纵兵抢掠,被黑虎营的人打断了腿。周显仁表面上不敢言,心中恨极。” “好。” 唐延海从怀中取出一枚腰牌。 这是从刚才战斗中一名黑虎营什长尸体上搜来的。 “找机会,把这腰牌掉在周知府后花园。再散播消息,说黑虎营有人不满陈友海苛待部下,暗中与官府联络。” 嚮导恍然大悟:“將军妙计!陈友海生性多疑,必会清洗黑虎营!” “不止。”唐延海眼中寒光闪烁,“你们再去办件事。” “找几个机灵弟兄,扮作商旅,在闽地各城散播消息,就说朝廷已派出精锐潜入,专杀勾结倭寇的將领。” “名单上多写几个陈友海麾下实权人物的名字。” “虚实结合,让他自己人先乱起来。” 眾斥候相视而笑。 这一套组合拳,他们当年在剑南对付杨岩时就用过。 疑心生暗鬼,內訌最伤元气。 五天后,建寧府的消息传到陈友海所在的泉州大营。 “大帅!建寧粮队被袭,粮草尽毁!刘副统领重伤!”传令兵跪地颤报。 陈友海四十余岁,面白微须,看似文士,眼中却透著梟雄的阴鷙。 他放下手中的《孙子兵法》,淡淡道:“官军乾的?” “看手法……像是精锐斥候,但不是本地的兵。” “不是本地兵?”陈友海眉头微皱,“那就是从外面来的了。难道是金陵或者明州那边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粮道被断,前线三万大军吃什么?传令,从泉州仓调粮,走海路运往寧德。” “报——” 又一传令兵疾奔而入,“大帅!建寧周知府送来密信,说……说在黑虎营一名军官身上,搜到了与胤军联络的信物!” 陈友海猛地转身:“什么信物?” “是……是一枚黑虎营什长腰牌,还有一封未送出的密信,信中提及大帅军中布防……” 营帐內气温骤降。 陈友海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手段。这是要让我自断臂膀啊。” 他踱了几步:“刘疤子跟了我十二年,不会反。但这消息一传开,军中必生猜疑。” “大帅,要不要查……” “查?怎么查?”陈友海冷笑,“查了,就是中了离间计;不查,军心不稳。” “传令:黑虎营全体军官,明日来中军帐议事。另外,让血狼营悄悄包围黑虎营驻地。” 他眼中寒光一闪:“寧错杀,不放过。” 当夜,黑虎营三名都尉、七名副都尉以通敌之名扣押。 虽无確证,但陈友海需要杀人立威。 消息传出,陈友海军中人心惶惶。 而这一切,正是唐延海想要的效果。 第794章 制衡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94章 制衡 五月十五,东海,韭山列岛以东三十里。 何魁站在“镇海”號福船的艏楼上,举著单筒望远镜扫视海面。 他是靖海都督府巡防营统领,麾下十二艘战船负责这片海域的巡逻警戒。 “將军,东南方向发现船帆!”瞭望哨高喊。 何魁调转镜筒,果然看到三个黑点出现在海天交界处。 “掛商船旗,靠过去看看。” “镇海”號升起一面闽南商帮的旗帜,转向迎去。 其余三艘战船则分散包抄。 两刻钟后,双方距离拉近到两里。 何魁看得分明——那是三艘倭制关船,船体狭长,速度快,但载重小。 每艘船上约三十余人,船头插著黑色旗帜,绘有狰狞鬼面。 “是倭寇的掠私船。”何魁放下望远镜,“准备接战!发信號,让『破浪』、『斩涛』两舰左右夹击,『定波』舰断后!” 旗语翻飞,四艘大胤战船迅速展开战斗队形。 倭寇船也发现了不对劲,试图转向逃跑,但为时已晚。 “开炮!” “镇海”號侧舷六门佛郎机炮齐射,炮弹呼啸著砸向最近的倭船。 一枚炮弹击中船尾,木屑纷飞,倭船速度骤减。 另外两艘大胤战船已包抄到位,弩箭如雨射去。 海战爆发。 何魁持刀立於甲板,冷静指挥。 他跟隨沈千多年,深諳海战要诀——大船打小船,要发挥火力和体量优势,避免接舷近战。 但这次,倭寇的反击出乎意料地猛烈。 三艘关船上突然响起密集的銃声,弹丸打在“镇海”號船舷上,凿出一个个孔洞。 “是火銃!比我们的快!”有士兵惊呼。 何魁眯眼看去,只见倭寇手中的火銃没有火绳,击发时只冒火星,射速明显快於大胤军的火绳枪。 “佛郎机人的燧发枪……”何魁心头一沉,“果然提供新式火器了。” “將军,要不要接舷?”副將问道。 “不!保持距离,用炮轰!”何魁咬牙,“他们船小,扛不住几炮!” 炮声再起。 这场海战持续半个时辰。 最终,一艘倭船被击沉,一艘被俘,另一艘借著风向侥倖逃脱。 但大胤军也付出代价——“镇海”號中弹十余处,五人阵亡,九人受伤。 俘获的那艘关船上,发现了两具佛郎机人的尸体。 “搜!把所有文书、地图、货物全搬过来!”何魁登上被俘关船。 船舱里堆著丝绸、瓷器、茶叶,显然是在沿海劫掠所得。 但在底舱一个暗格中,士兵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三封用拉丁文和倭文写的信函,以及一张海图。 何魁看不懂拉丁文,但他认得海图上的標註。 那是舟山至琉球群岛的航线图,上面用红笔標出了几个岛屿,旁边注有倭文:补给点(补给点)。 “快,送交沈都督!”何魁心跳加速。 他知道,这张图可能揭开倭寇在东海深处的秘密网络。 当夜,这份情报连同两具佛郎机人尸体,被快船送往金陵。 ...... 五月十八,西京,皇宫御书房。 胤稷屏退左右,只留司礼监大太监陈洪在旁伺候。 年轻的皇帝穿著常服,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把玩著一枚玉镇纸。 烛火映著他年轻却已显沉稳的脸庞。 “陈洪,杜尚书到了吗?” “已在偏殿候著。” “宣。” 杜文谦缓步而入,行礼如仪。 他今年五十二岁,三缕长须,面容清癯,是朝中有名的理学名臣,也是皇帝胤稷的经筵讲师之一。 “老师请坐。”胤稷示意赐座。 杜文谦谢恩落座,眼观鼻鼻观心。 “今日请老师来,是想请教一事。”胤稷放下镇纸,“老师以为,赵王主政以来,功过如何?” 杜文谦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赵王平定李金刚之乱,收復幽云,整顿边军,功在社稷。” “然推行新政,手段酷烈,迁都之议,耗费巨大,东南战事,久拖不决,朝中非议者眾。” “公允之论。”胤稷点头,“那老师以为,赵王对朝廷,是忠是奸?” 这个问题太尖锐。 杜文谦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权臣之忠奸,不在其言,而在其行,更在陛下能否制衡。” “赵王如今权倾朝野,军权、財权、人事权集於一身,此非国家之福。然其確有能力,亦无篡逆实证。” “故老臣以为,当以『制』代『除』,以『衡』代『废』。” “如何制衡?” “可分其权。”杜文谦道,“军权方面,可提拔韩忠、田庆、武尚志、萧彻云、王賁等將领,封爵赐节,令其直接听命於陛下。” “財权方面,迁都工程可另设总监,由户部与工部共管,限制赵王府调拨钱粮之权。” “人事方面,今年秋闈在即,陛下可亲自点选一批年轻进士,充实台諫、六科,制衡赵王在朝中的势力。” 胤稷听得认真:“老师所言甚是。但赵王在军中威望极高,边將多为其旧部,轻易动之,恐生变故。” “故需徐徐图之。”杜文谦压低声音,“老臣近日与都察院顾宪等清流官员多有接触,彼等皆忠君体国之士,愿为陛下耳目喉舌。” 胤稷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老师费心了。” 君臣又谈了两刻钟,杜文谦方才告退。 他走出宫门时,天色已暗。 一辆青布马车等在远处,车帘掀起一角,露出顾宪的半张脸。 杜文谦上了马车,车厢內只有他们二人。 “如何?”顾宪急切问道。 “陛下已有制衡之意,但顾忌赵王军权。” 杜文谦捋须道,“我等需从朝议入手,先攻其迁都债券、东南战事拖延等事,动摇其威信。” 顾宪冷笑:“赵暮云以为手握兵权便可横行朝堂,却不知这天下终究是士大夫与天子共治。他一个武夫,懂什么治国?” “慎言。” 杜文谦提醒,“赵王绝非寻常武夫。他在剑南推行新政,整顿吏治,手段虽狠,却颇有成效。此番东南平倭,看似拖延,实则在练兵、造船、革新火器,所图甚大。” “那又如何?” 顾宪不以为然,“耗费国帑,穷兵黷武,非明君之道。陛下年轻,正是需要我等辅佐引导之时。” 马车在夜色中驶向顾府。 他们不知道的是,街角阴影中,一个卖炊饼的小贩默默记下了马车行踪。 半个时辰后,这份情报出现在夜不收副指挥使范冰冰案头。 “杜文谦戌时三刻出宫,与顾宪同车回顾府,密谈两刻钟方散。”范冰冰念给赵暮云听。 赵暮云正在看神机坊送来的线膛炮试射报告,头也不抬:“知道了。” “王爷,陛下开始联络朝臣,这是要……” “这是帝王之术,正常。” 赵暮云放下报告,揉了揉眉心,“陛下二十五岁了,不是孩子了。他要亲政,要掌权,天经地义。” 范冰冰忧心忡忡:“可若陛下听信谗言,掣肘王爷大计……” “那就看谁的大计,更符合大胤的利益了。” 赵暮云站起身,走到窗前,“我推行的每一条政令,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强盛。陛下若真为明君,自会分辨。” 他转身看著范冰冰:“但我们也需做好准备。夜不收要加强情报收集,尤其是杜文谦、顾宪这些人,与哪些地方官员、將领有联络,都要查清楚。” “明白。” “另外,”赵暮云顿了顿,“找个机会,把我那份《海权论》的手稿,『无意间』让陛下看到。” 范冰冰一愣:“王爷,那是您……” “陛下需要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海的那边有什么。” 赵暮云目光深远,“一个只盯著朝堂斗爭的皇帝,成不了大事。我要让他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窗外,月色如水。 第795章 狼居胥山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95章 狼居胥山 九州岛西海岸,石见国境內,深山。 陆九渊靠在一棵巨杉后,右臂的伤口用撕下的衣襟草草包扎,渗出的血已染红布条。 他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冷静如冰。 他们登陆已十三天。 这十三天里,小队昼伏夜出,沿著海岸线向北摸索,终於在三日前確认了那个“神火之地”的位置。 一处巨大的露天矿场,位於群山环抱的河谷中,昼夜不息地燃烧著数十座冶炼炉,火光映红半边天。 矿场守卫森严,大內家的旗號隨处可见。 但陆九渊还是设法绘製了详细的地形图,標註了守卫兵力、冶炼区、矿石运输路线等关键信息。 代价是惨重的。 在接近矿场侦查时,他们被巡逻的倭寇发现。 一场遭遇战,夜不收骨干张猛为断后牺牲,梅川內酷腿上中箭,冈阪日川肩头被砍了一刀。 六人小队,减员一人,两人负伤。 更糟糕的是,搜捕网已经撒开。 大內家显然意识到有外人潜入,派出数百足轻封山搜捕。 “陆头儿,倭寇搜过来了!”负责警戒的陈金水匍匐回来,声音急促,“东南、西南都有火光,最多半个时辰就到这儿。” 陆九渊咬牙站起:“不能硬拼。梅川,你还能走吗?” 梅川內酷脸色惨白,却咬牙点头:“能!” “好。按第二方案,往北走,去海岸。” .陆九渊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筒,里面是绘好的地图和情报,“冈阪,这个你贴身藏好。如果我们走散了,你一定要想办法回到海边,等接应船。” “陆桑,那你……” “我引开他们。”陆九渊说得平静,“陈金水,你熟悉山路,带他们从西侧那条猎道下山。我往东,製造动静。” “不行!”另一名夜不收李闯急道,“陆司尉,要引也是我去!” “这是命令。”陆九渊眼神凌厉,“情报必须送回去。记住,如果三天后等不到接应船,就想办法找渔船渡海去高丽,再从高丽回国。” 他拍了拍冈阪日川的肩膀:“靠你了。” 说罢,陆九渊拔出短刀,割下一片衣襟,蘸著臂上的血,在树干上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东,又故意在地上留下杂乱的脚印。 “走!” 陈金水红著眼,搀起梅川內酷,带著李闯和冈阪日川,消失在黑暗山林中。 陆九渊看著他们远去,深吸一口气,朝著相反方向奔去。 他故意弄出响动,踢翻石头,折断树枝。 不久,身后传来倭语的呼喝声和火把的光亮。 “来得好。”陆九渊冷笑,加快速度。 他在山林中穿梭,如鱼得水。 夜不收的训练让他精通野外生存和隱蔽,若非带著伤员,他本可轻鬆摆脱追兵。 但现在,他需要的是拖延时间。 一个时辰后,陆九渊被逼到一处悬崖边。 下方是汹涌的海浪,拍打著礁石。 身后,三十余名倭寇足轻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戴斗笠的武士,手中太刀寒光闪闪。 “投降,不杀。”武士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陆九渊笑了。 他缓缓举起横刀,不是对著敌人,而是对著自己的咽喉。 武士脸色一变:“拦住他!” 但已迟了。 陆九渊纵身一跃,从悬崖跳入下方大海。 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伤口剧痛,但他憋著气,顺著洋流向北潜游。 这一带海岸他侦查过,知道下游两里处有个隱蔽的海蚀洞。 追兵在崖上呼喊,火把乱照,但夜色深沉,海浪汹涌,哪里还有人影。 半刻钟后,陆九渊精疲力尽地爬进那个海蚀洞。 洞不深,但足以藏身。 他撕下衣襟重新包扎伤口,靠在岩壁上喘息。 活下来了。 但更大的问题是:他如何离开这座岛? 陈金水他们能否安全抵达海岸? 接应船会来吗? 陆九渊望著洞外漆黑的海面,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而他没有想到的是,此时此刻,一支来自大胤的船队,正乘风破浪,全速驶向九州岛西海岸。 船头上,林丰手握罗盘,一遍遍核对坐標。 “將军,按这个速度,明日黄昏可抵达目標海域。”副將稟报。 林丰点头:“传令,所有人检查武器,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可能要……强行登陆。” 海风呼啸,船帆鼓胀。 ....... 五月的最后一天,幽州军府。 韩忠正在审阅各营上报的军械损耗清单时,那名十日前派去漠北的密探终於回来了——而且是被人用担架抬回来的。 “韩帅……”密探脸上布满风霜裂口,左臂用木板固定,身上皮甲多处破损,渗著暗红的血渍。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被韩忠按住。 “躺著说。”韩忠沉声道,“怎么回事?” “小人……咳咳……按將军吩咐,潜入兀朮大营附近刺探。” 密探喘息著,眼中却闪著异样的光,“五月廿三,兀朮大军开拔,號称八万,实则五万余,兵分三路向北推进。小人混入隨军杂役队伍,发现一件怪事……” 他咳了几声,继续道:“中军大帐每日有医官进出,药味浓重。小人买通一个送药的杂役,得知兀朮本人……根本没在军中!” 韩忠眼神一凛:“说下去。” “那杂役说,中军帐里躺的是个替身,真兀朮早在五日前就带著三千精骑,绕道西行,不知所踪。” 密探从怀中摸出一块染血的羊皮,“这是小人从医官帐中偷出的药方残片,上面有西域文字。小人不懂,但偷听医官谈话,提到『热病』、『传染』、『隔离』等词。” 韩忠接过羊皮,上面確实有几行弯曲的文字。 他不懂西域文,但能看出笔跡潦草,显然是匆匆写就。 “还有吗?” “有。”密探咬牙,“小人想再探,却被巡逻队发现,左臂中箭,侥倖逃出。逃到曳落河北三十里一处山谷时,看见……看见大队骑兵经过的痕跡,足有万骑以上,方向是西北,不是北。” 西北?韩忠快步走到地图前。 曳落河西北,绕过狼居胥山西麓,可直插……兀罕的后方! “好个兀朮!”韩忠一拳捶在地图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五万大军正面佯攻,自己亲率精锐绕后突袭。若让他得手,兀罕必败无疑。” “將军,那我们要不要……”亲兵统领韩武急问。 韩忠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来不及了。信使到狼居胥山至少要五日,兀朮的骑兵三日必到。况且……” 他盯著地图上蜿蜒的路线:“就算我们通知兀罕,他也未必守得住。” “此人庸碌,曳落河大败后已丧胆,就算知道兀朮绕后,第一反应恐怕是逃跑,而不是固守。” “那难道眼睁睁看兀朮统一草原?” “不。”韩忠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要帮兀朮——但要让他贏得更惨烈。” 他转向密探:“你立了大功,下去好好养伤。韩武,赏银百两,请最好的大夫。” 待密探被抬下,韩忠立即召来张鹰。 “张司尉,两件事。”韩忠语速极快,“第一,立即派快马往狼居胥山方向,找到我们安插在兀罕军中的眼线。” “告诉他:兀朮主力三日后抵达,但另有一支奇兵已绕到山后,最迟五日內发起突袭。让他务必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兀罕的心腹將领。” 张鹰不解:“將军,这不是帮兀罕吗?” “是帮他,也是害他。” 韩忠冷笑,“兀罕得知消息,必会分兵防守后山。但以他的能耐,分兵只会削弱正面防线,给兀朮主力可乘之机。而绕后的兀朮发现守军有备,强攻之下损失必大。” “第二,”他继续道,“让我们在兀朮军中的內线,散播一个消息:说幽州军侦得兀罕与西域白羊部密约,待击退兀朮后,將割让狼居胥山以西草场给白羊部,作为出兵报酬。” 张鹰眼睛一亮:“此计甚毒!兀朮麾下不少部落的牧场就在狼居胥山西边,若得知兀罕要割地给外族,必拼死而战!” “正是。”韩忠点头,“去吧,动作要快。” 张鹰领命而去。 韩忠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轻敲著狼居胥山的位置。 这场漠北决战,结局已可预见。 他要做的,是让胜者流血更多,让败者败得更彻底。 只有这样,草原才会陷入更长久的虚弱。 窗外传来战马嘶鸣。 韩忠抬头望去,校场上,火枪营的士兵正在练习马上装填。 新式火銃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时代的车轮在向前。 第796章 这血债,本王记下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96章 这血债,本王记下了 六月初三,狼居胥山南麓。 兀朮的“主力”大军在此扎营,绵延十余里,旌旗蔽日。 中军大帐前,那个替身穿著兀朮的金甲,在眾將簇拥下巡视营地——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 但真正的兀朮,此刻正在百里外的西麓山谷中。 三千精骑,一人三马,轻装疾行。 这些是兀朮麾下最精锐的“铁鷂子”,全员披重甲,擅使长矛强弓,曾隨他攻破大胤都城。 “还有多远?”兀朮卸下头盔,露出满是汗水的脸。 嚮导是个当地老猎人,颤声答道:“翻过前面那道山樑,就能看见圣山祭坛的后背。有条猎道,可容两马並行,直通山顶。但……但那是褻瀆圣山啊大王子!” 兀朮冷笑:“长生天若真有眼,就该知道谁才是草原真正的主人。带路!” 三千铁骑如黑色铁流,悄无声息地潜入山道。 按照计划,两天后,正面大军將发起总攻。届时他这支奇兵从山顶杀下,前后夹击,兀罕必溃。 但兀朮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狼居胥山顶,兀罕正对著地图大发雷霆。 “消息確凿吗?”他瞪著跪在帐中的那名心腹將领。 “千真万確!是我们在幽州的內线拼死传回的。兀朮亲率精骑绕后,最迟五日內必到!” 兀罕脸色煞白,在帐中踱步:“难怪正面敌军日日挑衅却不强攻……原来是在等后路包抄。传令!调……调三千人守后山要道!” “大王子,正面防线本就吃紧,再分兵三千,恐……” “蠢货!”兀罕吼道,“后路被断,全军覆没!照做!” 军令下达,守军开始调动。 但正如韩忠所料,兀罕的指挥杂乱无章,各部配合生疏,防线出现了更多漏洞。 与此同时,正面大营中,一个消息悄悄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兀罕要把狼居胥山以西的草场,全割给西域人!” “什么?我部落的牧场就在西边!” “千真万確!我表哥在兀罕亲卫营,亲眼看见西域使者在帐中密谈……” 谣言如野火燎原。 那些牧场在西边的部落战士,眼睛渐渐红了。 六月初五,清晨。 兀朮的正面大军发起总攻。 五万人分三路,如潮水般涌向狼居胥山南坡。 而此刻的兀朮,已率三千铁鷂子登上西麓山脊。 从这里望去,圣山祭坛就在下方三里处,守军正在匆忙布防。 “大王子,守军约三千,已占住险要。”斥候回报。 兀朮眯眼观察:“传令,全军下马,步行突击。一鼓作气,衝垮他们!” “呜——呜——呜——” 进攻號角响起。 三千重甲步兵如钢铁洪流,从山顶倾泻而下。 守军虽然占据地利,但仓促应战,更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得措手不及。 战斗惨烈。 铁鷂子不愧是兀朮麾下精锐,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守军凭藉地形死守,箭矢滚木如雨落下。 一个时辰后,后山防线被突破。 兀朮身先士卒,长刀染血,率先杀入圣山祭坛范围。 但他也付出了代价——三百铁鷂子永远倒在了山坡上。 而此刻的正面战场,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当“兀朮奇兵已破后山”的消息传到前线时,兀罕军心大乱。 更致命的是,那些担忧牧场被割让的部落战士,开始出现溃逃。 兵败如山倒。 六月初五黄昏,狼居胥山战役结束。 兀罕在亲卫拼死保护下,率残部向北逃窜,不知所踪。 其麾下大军,战死万余,被俘近两万,余者溃散。 兀朮贏了。 但贏得惨烈。 正面战场损失八千,后山奇兵折损近半,三千铁鷂子只剩一千五百人。 更重要的是,战斗中爆发的疫病在军中蔓延,每日都有士兵病倒。 “大王子,清点完毕。”完顏海脸上带伤,沉声稟报,“我军可战之兵,还剩三万二千余。但粮草只够十日,伤兵营已人满为患。” 兀朮站在圣山祭坛上,望著脚下尸横遍野的战场,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 他贏了草原,但草原已千疮百孔。 “传令各部,在狼居胥山休整五日,然后……”他顿了顿,“回师王庭。” “不追击兀罕?” “追不上了。”兀朮摇头,“而且……我们也没有力气再追了。” 他望向南方,眼神复杂。 这场內战,消耗了草原太多元气。 没有三五年休养生息,根本无力南顾。 而这三五年,足够大胤做很多事了。 “韩忠……”兀朮喃喃自语,“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 六月初八,西京赵王府。 赵暮云正在书房审阅各地奏报时,范冰冰几乎是衝进来的。 “王爷!登州急报!林丰將军的接应船队……回来了!” 赵暮云猛地抬头:“陆九渊呢?” 范冰冰脸色一黯:“只回来两人……李闯和冈阪日川。陆司尉、陈金水、梅川內酷,都没能回来。” 书房內一片死寂。 赵暮云缓缓放下笔,沉默良久:“让他们进来。” 李闯和冈阪日川被带进书房时,衣衫襤褸,形容枯槁。李闯左眼蒙著布,渗著血渍;冈阪日川拄著拐杖,右腿包扎著,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王爷……”李闯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属下无能,没能把陆司尉带回来……” “起来说话。”赵暮云声音平静,但握著茶杯的手背青筋隱现,“把经过说清楚。” 李闯含泪敘述了九州岛的经歷: 如何確认石见银矿位置,如何被发现,陆九渊如何引开追兵,他们四人如何逃到海岸,如何在荒滩上苦等三天三夜,终於等来林丰的接应船…… “我们上船后,又在附近海域搜寻了两日,找到了一些……衣物碎片。” 李闯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颤抖著打开。 里面是几片染血的布条,还有一枚夜不收的腰牌——陆九渊的腰牌。 “陈金水和梅川內酷,在最后一次突围时中箭落海,生死不明。” 冈阪日川用生硬的大胤语补充,“陆桑他……跳崖入海,属下等虽未找到尸体,但那一带暗礁密布,海浪汹涌,生还希望……渺茫。” 书房內再次陷入沉默。 赵暮云盯著那枚腰牌,许久,缓缓道:“陆九渊的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 李闯急忙从怀中取出另一个油布包,“这是陆司尉绘製的矿场地图、兵力部署、冶炼流程,还有……石见银矿的精確位置!” 油布包展开,里面是十余张图纸,绘得极其精细。 矿场地形、守卫岗哨、运输路线、冶炼区域,甚至还有大內家与周边大名的势力关係图。 赵暮云一张张看完,眼中终於有了光彩。 “值了。”他轻声说,“陆九渊的任务,完成得漂亮。这笔血债,本王记下了。” 他看向两人:“你们也立了大功。先去疗伤,好生休养。李闯,你升任夜不收司尉;冈阪日川,赏银千两,赐宅邸一座。若愿留在大胤,可入夜不收为顾问;若想回东瀛,本王资助你重建家名。” “属下愿誓死效忠王爷!” 第797章 时间十分紧迫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97章 时间十分紧迫 待他们退下,赵暮云立即召集王铁柱、范冰冰以及在西京的所有夜不收的头目。 “王爷,陆司尉的牺牲……”王铁柱眼眶发红。 陆九渊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赵暮云展开那些图纸,“你们看,石见银矿的规模,远超我们想像。大內家守军不过千余,周边大名虎视眈眈。这是天赐良机。” 他手指点在一张海图上: “林丰在报告中提到,接应船队返航时,曾在九州岛以西海域遭遇倭寇船队,发生小规模衝突。” “这说明,倭寇的海上力量並未因內战而削弱。” “王爷的意思是?” “必须加快进度。” 赵暮云斩钉截铁,“神机坊的新式舰炮,必须在一个月內完成第一批三十门的铸造。” “登州水师第二营,要在两个月內形成战斗力。至於远征东瀛的具体计划……” 他看向范冰冰:“以本王名义,密令萧彻云、沈千、林丰、邵方、唐延海等人,六月底前务必肃清东南沿海倭寇主力,並进军闽北。” “七月,我要在金陵召开海防会议,制定『银钥行动』详细方案。” “是!” “另外,”赵暮云想起什么,“漠北那边,韃子有最新消息吗?” 范冰冰点头:“韩帅刚刚密报,狼居胥山战役结束,兀朮惨胜,元气大伤。” “兀罕败逃,生死不明。草原各部表面上归附兀朮,但暗流涌动。韩帅请示,下一步如何应对。” 赵暮云沉思片刻:“告诉韩忠,可以適度开放边市,售粮售布,帮助草原度过这个冬天。但要控制数量——让兀朮能稳住局面,但不能让他快速恢復。” “另外,让他派人与兀朮接触,暗示大胤愿与草原新主保持和平。甚至可以……赠送一批治疗疫病的药材。” 王铁柱不解:“王爷,这不是资敌吗?” “是资敌,也是控敌。” 赵暮云意味深长,“一个虚弱的、需要依赖大胤物资的草原单于,比一个强大而敌对的草原单于,要好控制得多。” “我们要让兀朮明白——他能坐稳单于之位,离不开大胤的默许和支持。” 王铁柱恍然大悟。 “还有一事。”范冰冰道,“陛下昨日又召见了工部侍郎周明远,详细询问了神机坊的经费使用。” “周侍郎按王爷吩咐,將『简化版』线膛炮的试製情况稟报,陛下颇为满意,赏赐了参与工匠。” 赵暮云嘴角微扬:“陛下对火器感兴趣,是好事。告诉周明远,可以邀请陛下適当时候视察神机坊。” “是。” “朝堂上呢?” “杜文谦和顾宪等人,已联络了十七名御史、给事中,准备联名上奏弹劾迁都债券之事。据线报,他们计划在六月中旬发难。” 赵暮云冷笑:“那就让他们弹劾。你让范南做好准备,届时在朝堂上公开债券认购明细、用途帐目,让天下人看看,究竟是谁在为国筹谋,谁在空谈误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西京的街市熙熙攘攘,百姓安居乐业。 这一切的和平,背后是无数將士的血汗,是精密的算计,是走钢丝般的平衡。 “王爷,您太累了。”范冰冰轻声道,“这半月来,您每日只睡两个时辰。” “累?”赵暮云回头,眼中闪著光,“比起陆九渊他们,我这算什么累。他们用命换来的情报,我们必须用好。” 他望向东方,仿佛能看见那片遥远的海岛。 “东瀛的银山,漠北的平衡,东南的海疆,朝堂的暗流……千头万绪,但条条都通向一个目標——” “大胤的强盛。” 范冰冰和王铁柱肃然起敬。 烛火摇曳,將赵暮云的影子投射在墙上,高大而孤独。 但这一次,影子不再摇晃。 因为持烛的人,已经找到了方向。 ...... 六月廿五,金陵靖海都督府。 沈千站在巨大的东海沙盘前,手中拿著一份刚从韭山列岛传来的战报,眉头紧锁。 沙盘上插满了代表敌我態势的小旗,蓝色是大胤水师,黑色是倭寇,红色是佛郎机船队。 而最近几日,红色的旗子越来越多。 “都督,王鯊求见。”亲兵在门外稟报。 “让他进来。” 王鯊大步走入,一身水靠还在滴水,显然是刚从海上回来。 他是水鬼营统领,擅长水下侦查、突袭,被倭寇称为“黑鯊”。 “都督,查清楚了。” 王鯊顾不上擦脸上的海水,“韭山列岛以东三十里,发现佛郎机大船三艘,都是双层甲板的重炮舰。” “他们停在外海,用小船与倭寇联络。属下带人夜里摸过去,在船舷掛了水听筒,听到他们谈话片段——” 他压低声音:“佛郎机人答应卖给平八郎十二门『长炮』,射程超过四百步,还有五百支新式火銃。” “条件是倭寇占领舟山后,要割让定海岛给佛郎机人做商站。” 沈千一拳砸在沙盘边沿:“狼子野心!” “还有更糟的。”王鯊继续道,“倭寇在韭山列岛的主岛上,正在修建炮台。用的石料是从岛上开採的,水泥……疑似佛郎机人提供的。” “如果让他们建成,韭山列岛就真成铁桶了。” 沈千在沙盘前踱步。 韭山列岛位於舟山群岛以东,是倭寇在东海最大的巢穴。 之前几次清剿都因地形复杂、倭寇狡诈而未能成功。 如今再加上佛郎机人的火炮…… “唐延海將军那边有消息吗?”沈千问。 “有。”王鯊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唐將军派人送来,说陈友海军中內乱加剧,已有三股势力暗中向我们示好。” “但他建议,暂时不要招降,让他们继续內斗,等时机成熟再一网打尽。” 沈千展开密信,唐延海的字跡潦草却有力: “沈都督:陈逆军中粮草已短缺,士气低落。我建议,七月初发动总攻,海陆並进。” “陆上由我率斥候营配合大军,直捣泉州;海上请你主力攻韭山,逼倭寇决战。” “若等佛郎机火炮到位,战事將更艰难。” “七月初……”沈千看著墙上的日历,今天是六月廿五,离七月初只有五天。 时间太紧了。 但唐延海说得对,不能再等。 佛郎机人的介入,让局势正在迅速恶化。 “传令!”沈千转身,眼中闪过决断,“所有营以上將领,一个时辰后中军帐议事!” “得令!” 第798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98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一个时辰后,都督府中军帐。 沈千坐在主位,左右分別是副都督何魁、水师统领马麟、水鬼营统领王鯊,以及刚从西京赶来的兵部侍郎蒋晋——他是赵暮云派来督战的。 帐內气氛凝重。 “诸位,局势大家都清楚了。” 沈千开门见山,“倭寇得到佛郎机支持,正在加固韭山防御。如果我们等到秋后再战,面对的將是拥有重型舰炮的敌人。” “所以本督决定,七月初一,发动总攻。” 何魁首先发言:“都督,七月初一是不是太急?各营战船还在检修,弹药补给也需要时间。” “没时间了。”沈千指著沙盘,“据夜不收情报,佛郎机的火炮最迟七月中旬运抵。我们必须在此之前,拿下韭山!” 马麟道:“韭山列岛地形复杂,暗礁密布,大船难进。之前几次清剿,都是吃亏在这一点。” “所以这次我们换个打法。” 沈千手指点著沙盘上的几个岛屿,“不再强攻主岛,而是先拔除外围据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用小船载水鬼营夜间突袭,夺取炮台,然后大船跟进,步步为营。” 他看向王鯊:“水鬼营能做到吗?” 王鯊咧嘴一笑:“只要潮水合適,属下保证让倭寇的炮台变成哑巴。” “好。”沈千又看向蒋晋,“黄大人,西京方面这次能给我们提供什么支持?” 蒋晋年约五十,面容清瘦,是裴伦在担任河东节度使的左右手。 他捋须道:“王爷有令,神机坊新铸的三十门线膛炮,已全部启运,最迟六月底可运抵金陵。” “另外,王爷从延州调拨了三千斤火药,五千枚新式炮弹。” 眾將眼睛一亮。 线膛炮的威力,他们早有耳闻。 射程远、精度高,正是海战利器。 “还有,”蒋晋补充,“王爷让下官转告各位將军:此战关乎国运,只许胜,不许败。” “胜了,王爷亲自为诸位请功;败了……提头来见。” 帐內肃然。 沈千缓缓站起:“诸位都听到了。此战没有退路。何魁,你率主力舰队正面佯攻;马麟,你带快船队迂迴侧翼;王鯊,水鬼营的任务最重,也最危险,务必成功。” “末將领命!” “另外,”沈千看向代表唐延海的那面小旗,“传令唐將军,七月初一同时发动陆上攻势。转告他,萧彻云將军將派军一万支援。我要陈友海首尾不能相顾!” “遵命!” ...... 六月廿八,闽北山区。 唐延海蹲在一处山洞里,就著油灯看地图。 他脸上涂著黑绿油彩,身上皮甲多处破损,但眼神锐利如鹰。 “將军,人都到齐了。”亲兵低声稟报。 山洞深处,陆续走进来十几个人。 有的穿著破烂的甲衣,有的穿著山民短打,还有两个一身绸缎,显然是地方豪强。 这些都是唐延海这一个月来联络的“盟友”——对陈友海不满的官军残部、被压迫的山民寨主、还有被陈友海勒索过的商贾。 “诸位,时机到了。” 唐延海开门见山,“七月初一,靖海都督府將发动总攻,海陆並进。” “陆上方面,我们的任务是配合从金陵来的大军製造最大混乱,让陈友海无法抽调兵力支援海上。”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汉子皱眉:“唐將军,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不到五百,陈友海在泉州就有上万兵马,怎么打?” “不是硬打。”唐延海指著地图,“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烧粮仓;第二,断交通;第三,散谣言。” 他详细解释:“陈友海的粮草主要囤积在三个地方——泉州城、福州港、还有武夷山下的转运站。” “我们分三队,同时动手,不求全烧,只要製造混乱即可。” “交通方面,闽地多山,官道就那么几条。派人破坏桥樑,设置路障,拖延他的调兵速度。” “至於谣言——” 唐延海冷笑,“就说朝廷二十万大军已入闽,陈友海麾下某某將领已暗中投降,某某部落准备反正。真真假假,让他疑神疑鬼。” 一个穿著绸缎的中年商人犹豫道:“唐將军,事成之后……朝廷真能兑现承诺?减免三年赋税,授予官职?” “我以项上人头担保。”唐延海盯著他,“不仅兑现,而且有功者,王爷亲自接见封赏。” 商人们交换眼神,终於点头。 “好!” 唐延海站起身,“七月初一子时,同时动手。记住,动作要快,得手即走,不要恋战。” 眾人散去后,唐延海的亲兵低声问:“將军,这些人可靠吗?” “不可靠。”唐延海淡淡道,“但我们需要他们製造混乱,吸引陈友海的注意力。真正的杀招,不在这里。” 他走出山洞,望著南方。 那里是泉州方向,陈友海的老巢。 一个月前,他派出一支十二人的精锐小队,化装成商队,已经潜入泉州城。 他们的任务不是放火,不是破坏,而是——刺杀。 擒贼先擒王。 如果陈友海在七月初一突然暴毙,他的数万大军群龙无首,崩溃只在旦夕之间。 但这计划太险,唐延海没有告诉任何人。 夜风吹过山林,带著潮湿的泥土气息。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悽厉而诡异。 暴风雨前的寧静,总是格外压抑。 ....... 与此同时,西京赵王府。 赵暮云在书房接见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司礼太监曹谨。 这位皇帝身边新提拔的宦官,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离开皇宫,更少与朝臣私下往来。 今日却乔装打扮,从王府后门悄悄进入。 “曹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赵暮云拱手。 曹谨二十多岁,面白无须,声音尖细却不刺耳:“王爷折煞奴才了。实在是陛下有密旨,不得不谨慎。” “陛下有何旨意?” 曹谨从袖中取出一封没有封口的密信:“陛下口諭:此信只许赵王一人看,看完即焚。” 赵暮云接过信,展开。 是胤稷的亲笔,字跡略显稚嫩,但笔锋已见力度: “师父钧鉴:近日朝议纷扰,朕知你为国操劳,受屈良多。” “然杜文谦、顾宪等屡进谗言,言师父权倾朝野,恐生不臣之心。” “朕虽不信,然眾口鑠金,积毁销骨。” “为堵眾口,朕欲做三事:一,迁都总监改由工部、户部共管;二,东南战事委兵部统筹;三,神机坊划归工部直辖。” “此非疑师父,实为权宜之计。待东南平定,漠北安寧,朕当还政於师父。” “望师父体谅朕之苦心。徒儿胤稷手书。” 信不长,但信息量极大。 赵暮云看完,沉默良久,將信放在烛火上点燃。 火焰吞噬了纸张,化作灰烬。 第799章 陛下想要钓鱼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799章 陛下想要钓鱼 “陛下还说什么?” 看著信纸的火光渐渐熄灭,变成一堆灰烬,赵暮云淡淡问道。 曹谨低声道:“陛下让奴才转告王爷:杜文谦等人联络了三位藩王,似有异动。” “陛下虽年轻,却非无知。削王爷权柄是假,麻痹那些人是真。请王爷……配合演戏。” 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笑了。 原来这个徒弟不是要夺权,而是要钓鱼。 “请公公转告陛下,”赵暮云郑重道,“臣遵旨。迁都、东南、神机坊,皆可放手。但有一事,望陛下允准——” “王爷请讲。” “七月初,东南將有大战。此战若胜,倭寇可平;此战若败,海疆危矣。请陛下在此战结束前,暂缓调整人事,以免动摇军心。” 曹谨点头:“老奴一定带到。” 送走曹谨后,范冰冰从屏风后走出,脸色凝重:“王爷,陛下这是要……” “引蛇出洞。”赵暮云走到窗前,“杜文谦他们以为陛下年轻好操控,想借陛下之手削我权柄。陛下將计就计,假装顺从,看他们会做到哪一步。” “可万一假戏真做……” “不会。”赵暮云摇头,“陛下信中提到三位藩王——如果我所料不差,应该是楚王、蜀王、吴王。” “这三位都是先帝嫡子,封地不遭受兵灾难,颇为富庶。杜文谦联络他们,所图不小。” 范冰冰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 “清君侧?”赵暮云冷笑,“或者更直接——废立。” 他转身,眼中寒光闪烁:“也好。毒瘤总得挤出来。陛下既然想玩这把火,我就陪他玩。但前提是——东南战事不能受影响。” “王爷的意思是?” “让夜不收加强对三位藩王的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 “另外,通知韩忠和田庆,北疆要绝对稳定,不能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是。” 赵暮云走到那幅东海地图前,目光看向韭山列岛的位置。 三天后,那里將爆发一场决定性的海战。 而这场海战的结果,將影响整个帝国的命运。 “沈千,老唐……”他轻声自语,“別让我失望。” 窗外,乌云压城。 暴风雨要来了。 ...... 六月三十,黄昏。 金陵水师码头,灯火通明。 三十艘战船依次排开,最大的“靖海”號是沈千的旗舰,长二十丈,宽五丈,三层甲板,装备火炮三十六门。 最小的“飞鱼”號快船,也有八门火炮。 水手们在甲板上忙碌,搬运弹药、检查缆绳、调试火炮。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桐油的味道。 沈千站在“靖海”號艏楼,看著这一切。 “都督,所有战船已准备就绪。”何魁登上艏楼,“弹药充足,士气高昂。” “水鬼营呢?” “王鯊已率三百精锐,乘十艘小船先行出发。按计划,他们將在子时抵达韭山外围,潜伏待命。” 沈千点头:“传令各船,亥时起锚,趁夜色出海。明日拂晓,我要看到韭山的日出。” “得令!” 何魁转身去传令。 沈千独自站在船头,望著东方漆黑的海面。 这一战,他將赌上一切。 如果胜了,东南海疆可定,王爷的东征计划就能启动。 如果败了……不,不能败。 “父亲,”沈千轻声自语,“您当年战死在澎湖,儿子今日为您报仇。” 他的父亲原是永昌帝在位时候的水师將领,二十年前就是在澎湖海战中,被倭寇围攻,力战而亡。 那年沈千才十五岁。 从那时起,剿灭倭寇就成了他毕生的执念。 夜色渐深,战船陆续起锚。 没有號角,没有战鼓,只有船桨划水的哗哗声,和风帆张开的猎猎声。 三十艘战船如幽灵般驶出港口,融入黑暗的大海。 而在同一时刻,闽北山区。 唐延海检查著手中的弩箭。 这是特製的三棱箭头,淬了毒,见血封喉。 他身后,十二名斥候营精锐肃立,黑衣蒙面,只露眼睛。 “记住,”唐延海声音低沉,“目標只有一个——陈友海。得手之后,从南门撤退,城外有人接应。万一失手……自行了断,不能落入敌手。” “诺!” 十二人齐声应道,声音不大,却透著决绝。 “出发。” 黑影融入夜色,向泉州方向潜行。 而在泉州城內,陈友海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在府中设宴,款待几位从海上来的客人——平八郎派来的使者。 “陈將军,平八郎大人让我转告您,”一个会说大胤语的倭寇使者举杯,“七月初三,我们將发动总攻,一举击溃胤军在明州的水师。届时,还请將军在陆上配合,牵制胤军。” 陈友海哈哈大笑:“好说好说!只要平八郎大人拿下舟山,吴地任由我们驰骋!” 他喝得满脸通红,完全没注意到,房樑上有一双眼睛正冷冷注视著他。 夜,越来越深。 距离七月初一,只剩一个时辰。 东海之上,韭山列岛的轮廓已隱约可见。 王鯊的水鬼营潜伏在礁石后,等待著进攻的信號。 金陵水师的战船在海上展开队形,炮窗打开,炮口伸出。 闽北山区,数百支义军正在向预定位置移动。 泉州城外,唐延海的小队已抵达城墙下。 西京赵王府,赵暮云彻夜未眠,站在地图前。 皇宫御书房,胤稷披衣而起,望著东南方向。 这一刻,无数人的命运交织在一起。 而歷史的指针,正指向那个决定性的时刻。 子时到了。 海面上,突然升起三支红色火箭,划破夜空。 总攻开始。 第800章 韭山海战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00章 韭山海战 七月初一,寅时三刻,东海。 第一缕晨光刺破海平面时,韭山列岛的主岛鬼头屿轮廓逐渐清晰。 这是一座形似骷髏头的岛屿,南北两处凸出的礁石如同犄角,中间的湾口便是倭寇盘踞的主港。 王鯊和三百水鬼营精锐,已在礁石区潜伏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们半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只露出涂满黑泥的面孔,手中握著分水刺、短弩、还有特製的火药包。 “头儿,信號。” 一个水鬼低声说。 海面上,三艘大胤快船借著晨雾掩护,悄然驶近鬼头屿南侧。 船头突然燃起三堆篝火——这是总攻开始的信號。 “动手!”王鯊一挥手。 三百黑影如鬼魅般从礁石后窜出,分三路扑向岛上的炮台。 韭山列岛共有六处炮台,控制著所有进出水道,是倭寇防御体系的核心。 王鯊亲自率领一百人,目標是最重要的南炮台。 他们沿著陡峭的岩壁攀爬,手脚並用,悄无声息。 倭寇的哨兵正在打盹,根本没想到敌人会从这个方向上来。 第一个哨兵被捂住嘴,分水刺从后心刺入。 第二个哨兵刚睁开眼,喉咙就被割开。 王鯊的队伍如死神般推进,转眼就摸到了炮台下方。 炮台上,五门佛郎机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对著海面。 十几个倭寇正在擦拭炮身,浑然不觉死亡已经降临。 “杀!” 王鯊第一个跃上炮台,手中短弩连发,三名倭寇应声倒地。 水鬼们一拥而上,短兵相接,血光飞溅。 战斗只持续了一盏茶时间。 当南炮台升起大胤旗帜时,其他五处炮台也陆续传来得手的信號。 “发信號!”王鯊喘息著下令。 三支绿色火箭升空。 海面上,沈千站在【靖海】號艏楼,看到信號,眼中寒光一闪。 “传令!全军进击!直取主港!” 三十艘战船升起满帆,如离弦之箭扑向鬼头屿湾口。 失去了炮台掩护,倭寇的港口完全暴露在炮火之下。 “放!” 【靖海】號侧舷十八门火炮齐射,炮弹呼啸著砸向港內的倭寇船队。 爆炸声、木屑破碎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倭寇猝不及防。 他们原本计划等佛郎机的重炮运到后再与官军决战,没想到沈千敢提前发动总攻。 “八格牙路,亚麻跌!”一个倭寇头目在船上嘶吼。 但来不及了。 大胤水师已抢占了上风位,炮火如雨倾泻。 港內三十多艘倭寇船,有半数在第一轮炮击中就燃起大火。 “接舷战!准备接舷战!” 何魁在另一艘战船上大喊。 大胤战船靠向倭寇船只,跳板放下,官兵们挥舞刀枪跃上敌船。 海面变成了修罗场,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沈千没有参与接舷战。 他举著望远镜,死死盯著港內最大的一艘船——那是平八郎的旗舰【鬼丸號】。 “传令炮手,集中火力,打沉鬼丸!” 三艘大胤战船调转炮口,对准【鬼丸號】。 炮弹连续命中,这艘三层甲板的大船开始倾斜。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鬼头屿北侧,突然出现三艘巨舰——双层甲板,船身漆黑,帆上绘著十字架纹章。 佛郎机舰队! “都督!佛郎机人!”瞭望哨惊叫。 沈千心头一沉。 情报有误,佛郎机人不是七月中旬才到,他们已经来了! 三艘佛郎机战舰迅速展开战斗队形,侧舷炮窗打开,露出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 那些炮口径明显比大胤火炮大得多。 “传令!各船散开!避免被集中炮击!”沈千急令。 但已经晚了。 佛郎机舰队的第一轮齐射,如雷霆般炸响。 “轰!轰!轰!” 巨大的炮弹呼啸而来,一枚直接命中【靖海】號前甲板,木屑纷飞,三名炮手当场毙命。 另一枚击中侧舷,炸开一个大洞,海水汹涌灌入。 “稳住!反击!”沈千抓住栏杆,嘶声大吼。 大胤水师仓促调转炮口,但射程差距立刻显现。 佛郎机火炮的射程至少比大胤火炮远五十步。 在敌方能打到我方时,我方炮弹还够不著对方。 这就是技术代差。 “都督!靖海號进水严重!必须后撤!”大副浑身是血跑来。 沈千看著海面,大胤战船已有多艘受损,而倭寇船只趁势反扑。 战局在瞬间逆转。 “不能撤!” 沈千咬牙,“一撤就全完了!传令,所有战船向前衝锋,贴上去打接舷战!用我们的长处打他们的短处!” 这是唯一的办法。 佛郎机船大炮利,但近身格斗未必占优。 大胤水师擅长的正是接舷近战。 號角声响起,大胤战船明知不敌,却依然鼓起余勇,向著佛郎机舰队衝去。 海战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 同一时刻,泉州城。 唐延海的十二人小队已潜入城中,分散在陈友海府邸周围。 他们像幽灵一样潜伏在屋顶、小巷、树丛,等待著时机。 陈友海府內,宴会还在继续。 他已经喝得酩酊大醉,正搂著一个歌姬上下其手。 歌姬被摸到又惊又怕,发出啊啊啊的娇声。 “將军…將军…” 一个亲兵跌跌撞撞跑进来,“海上有火光!韭山方向打起来了!” 陈友海醉眼朦朧:“打…打起来好!平八郎贏了,这东南就是老子的天下!” “可是將军,城外…城外好像也有动静…” “什么动静?”陈友海不耐烦。 话音未落,府外突然传来喊杀声。 “报——將军!北门、西门同时出现乱军,正在攻打城门!” 陈友海酒醒了一半:“多少人?” “不清楚,但声势很大,至少数千人!” 这是唐延海的疑兵之计。 那几百名义军和山民,在城外虚张声势,製造大军压境的假象。 陈友海脸色一变:“传令!关闭四门!亲卫营上城墙防守!其他人…其他人跟我来!” 他一把推开面如土色的歌姬,抓起佩刀,踉蹌著往外走。 府內顿时乱作一团。 屋顶上,唐延海眯起眼睛。 机会来了。 陈友海在一群亲兵簇拥下走出府门,正要上马。 就在这时,三支弩箭从不同方向射来! “保护將军!” 亲兵反应极快,两人用身体挡住陈友海,中箭倒地。 但第三支箭还是擦过陈友海肩膀,带出一溜血花。 “有刺客!” 唐延海暗骂一声,从屋顶一跃而下,手中军刺直取陈友海咽喉。 他的十二名手下也从各处杀出,与亲兵战成一团。 街巷狭窄,混战爆发。 陈友海虽醉,但毕竟是悍匪出身,武功不弱。 他挥刀架开唐延海的三棱刺,两人缠斗在一起。 “你们是谁的人?”陈友海边打边吼。 唐延海不答,三棱刺如毒蛇吐信,招招致命。 但他的对手太多,亲兵源源不断涌来,十二名手下已倒下三人。 “撤!”唐延海当机立断。 但撤退路线已被封死。 四面八方都是陈友海的兵。 “围住他们!要活的!”陈友海狞笑。 第801章 惨胜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01章 惨胜 就在这危急时刻,泉州城南突然传来震天巨响——城门被炸开了! 一队骑兵如旋风般冲入城中,为首一人正是萧彻云派来支援的校尉——郑沧! “陈友海!你的末日到了!”郑沧大喝。 陈友海脸色煞白。 他这才明白,城外的“乱军”是诱饵,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郑沧的一万主力,不知何时已悄悄运动到泉州附近。 “撤!往港口撤!” 陈友海顾不上唐延海了,转身就跑。 唐延海鬆了口气,但隨即发现,他们也被大胤军围住了。 “放下武器!”郑沧的副將喝道。 “退下,休得无礼!”郑沧急忙喝退手下,跑来向唐延海行礼。 “萧將军麾下校尉郑沧,见过唐將军!” 来的时候,萧彻云就交代过他,这位斥候营的统领虽然屈尊来沈千麾下受节制,但他可是赵暮云最早的兄弟。 冒犯了他,简直就是抚老虎的鬍鬚,茅厕里打灯笼——找死(屎)! “哈哈,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就交代在这里了!”唐延海大大咧咧挥挥手,不以为意。 “唐將军,您立了大功。陈友海这一跑,军心必溃。末將已布下天罗地网,他逃不掉。” 唐延海抬头看了看天色,黎明將至。 “郑校尉,你知不知海上情况如何?” 郑沧脸色一黯:“末將收到消息,韭山海战……恐怕不妙。佛郎机舰队提前到了。” 唐延海心头一沉。 ...... 此时此刻。 韭山海面,战局已岌岌可危。 大胤水师凭藉悍勇,硬是贴上了佛郎机战舰,接舷战打得惨烈无比。 但佛郎机船身高大,大胤官兵需要攀爬才能登船,伤亡极大。 【靖海】號已是千疮百孔,前桅折断,船身多处起火。 沈千亲自操刀,带领亲卫登上一艘佛郎机战舰,甲板上尸横遍地。 “都督!不能再打了!”一个满脸是血的都尉拉住他,“弟兄们死伤过半,再打就全完了!” 沈千双眼血红:“那也得打!今天不拿下韭山,兄弟们白死了!” 就在这时,海平面东侧,突然出现了新的帆影。 不是一艘,不是十艘,而是一支舰队——至少二十艘战船,正全速驶来。 “是援军!”瞭望哨惊喜大叫。 沈千愣住。 东南水师的主力全在这里了,哪来的援军? 帆影渐近,船头飘扬的旗帜上,赫然是一个“林”字。 登州水师! 林丰站在旗舰【镇远】號上,举起望远镜,看到海面上的惨状,倒吸一口凉气。 “全速前进!炮火准备!目標——佛郎机舰队!” 二十艘登州战船加入战团,其中三艘【靖海】级炮舰格外醒目。 它们侧舷炮窗打开,露出新式线膛炮的炮口。 “放!” 林丰一声令下,三十门线膛炮齐射。 炮弹划出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命中佛郎机战舰的吃水线。 佛郎机船的厚重橡木板,在线膛炮的锥形弹头面前,竟然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 “那是什么炮?” 佛郎机旗舰上,指挥官佩德罗少校惊呆了。 他从未见过这种射程和精度。 佛郎机最先进的火炮,在四百步距离上命中率也不到三成。 而这些大胤火炮,在五百步外就能精確打击要害。 “调整炮口!瞄准那些新船!”佩德罗急令。 但已经来不及了。 【靖海】炮舰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这次用的是链弹——两个铁球中间连著铁链,专打桅杆帆索。 “咔嚓!咔嚓!” 佛郎机战舰的主桅纷纷折断,风帆坠落,船速骤降。 海战的天平再次逆转。 沈千精神大振:“弟兄们!援军到了!杀啊!” 大胤水师士气如虹,而倭寇和佛郎机人则开始慌乱。 平八郎见势不妙,下令撤退,但港口水道已被王鯊的水鬼营用沉船堵死。 进退无路。 战斗持续到午时。 当最后一艘佛郎机战舰升起白旗时,韭山海战终於结束。 海面漂浮著无数船只残骸和尸体,海水被染成暗红色。 大胤水师损失惨重——三十艘战船沉没九艘,重伤十一艘,阵亡將士超过两千人。 但战果同样辉煌: 击沉倭寇船二十一艘,俘获八艘; 击沉佛郎机战舰一艘,俘获两艘; 歼敌三千余,俘虏一千五百人,包括佛郎机指挥官佩德罗少校。 最重要的是,韭山列岛收復了。 沈千站在“靖海”號残破的甲板上,看著士兵们清理战场,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悲伤。 这一仗,贏得太惨。 林丰乘小艇过来,登上【靖海】號:“沈都督,我们来迟了。” 沈千急忙行礼:“要不是林帅您亲自帅登州水师来援,我们金陵水师估计损失更加惨烈啊!” 林丰沉声道: “王爷得知佛郎机人可能提前抵达,便命我率登州水师火速星夜南下。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 “不迟。”沈千看著海面,“您救了我们金陵水师,也让此战获得了胜利。”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了羡慕:“林帅您的新式火炮……威力惊人。” “这是陆九渊用命换来的时间。” 林丰声音沉重,“神机坊日夜赶工,才铸成这三十门。王爷说,要用它们打开东征之路。” 沈千兴奋道:“东征?是要打到倭寇的本土吗?倭人经此一败,元气大伤,正是时候。” “嗯,我从王爷的信中,听得出来,他是必打不可!” “似乎对倭寇的仇恨,比韃子还要深。” “也许这些倭人干出更加伤天害理的事情吧!比不过,打的话,我金陵水师必为先驱!” “......” ...... 七月初三,西京。 赵暮云在王府中同时接到两份战报。 一份来自东南:韭山海战惨胜,收復韭山列岛,击溃倭寇主力,俘获佛郎机战舰两艘。 但大胤水师损失惨重,需要至少半年时间恢復。 一份来自闽地:泉州收復,陈友海在逃往海港途中被郑沧部擒获,其麾下三万兵马或降或散,闽地平定。 “贏了,但贏得惨烈。” 赵暮云放下战报,对裴伦说。 “王爷,至少东南海疆可以安寧一段时间了。”裴伦道,“接下来……” “接下来,两件事。”赵暮云站起身,“第一,厚恤阵亡將士,尤其是韭山海战的烈士,抚恤金加倍。第二,准备东征。” 他走到东瀛地图前:“韭山海战证明了新式火炮的威力,也证明了我们有能力进行远洋作战。现在是时候了。” “可是王爷,水师损失惨重,需要休整……” “所以不是现在。”赵暮云手指点著地图,“今年秋冬,整顿水师,补充舰船,训练人员。明年开春,发兵东征。” 他转身:“传令,七月中旬在金陵召开海防会议,沈千、林丰、邵方、唐延海,还有工部、户部、兵部相关官员,全部参加。” “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制定东征详细方案。” “是!” “另外,”赵暮云想起什么,“老盘裴,陛下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裴伦脸色一凛:“杜文谦等人见东南大捷,暂时偃旗息鼓。” “但他们与楚王、蜀王、吴王的联络並未中断,反而更加频繁。” “楚王以巡视封地为名,已离开武昌,动向不明。” 赵暮云眼睛微眯:“看来他们还没死心,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 “荆襄道节度使刘嵩应该安分守己吧?” “嗯,他儿子刘奇在西京,应该不会有他想,何况河南道的张韜兵马驻扎在汉水中游,隨时可以顺流而下。” “很好。”赵暮云点点头,起身走到窗户边。 “王爷,还有一事。”裴伦轻声道,“陆九渊的遗体……找到了。” 赵暮云身体一震:“在哪?” “九州岛西海岸的渔民,打捞到一具尸体,身上的衣物和腰牌確认是陆司尉。” “登州水师已派人接回,准备安葬於登州。” 沉默。 良久,赵暮云缓缓道: “以军礼厚葬,追封指挥使,荫一子为官。” “另外……在夜不收衙门立忠烈祠,陆九渊的名字,要刻在第一排。” “是。” 第802章 此战,必须打!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02章 此战,必须打! 七月十五,金陵靖海都督府。 议事厅內气氛凝重,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唐延海、林丰、沈千、郑沧、邵方、何魁、王鯊等將领在左; 户部尚书范南、工部侍郎周明远、兵部侍郎蒋晋等中枢官员在右。 主位空著,留给即將到来的赵暮云。 沈千左臂吊著绷带——韭山海战中他被流弹击中,幸好未伤及筋骨。 此刻他面容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 “沈將军,此战伤亡统计出来了吗?”蒋晋见大家都很安静,於是发问打破沉默。 沈千示意副將何魁回答。 何魁展开一卷文书,声音低沉: “韭山海战,我军参战三十艘战船,官兵四千六百人。战损如下:沉没战船九艘,重伤十一艘需大修;阵亡两千一百三十七人,重伤八百四十五人,轻伤不计。” “目前可立即作战的船只,只剩十艘。” 厅內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范南皱眉:“这代价太大了。朝廷拨给东南的军费,今年已用去七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战果同样重大。”沈千沉声道,“歼敌三千二百,俘敌一千五百,击沉倭寇船二十一艘,俘获八艘;击沉佛郎机战舰一艘,俘获两艘。” “最重要的是,韭山列岛收復,东南海寇主力已溃。据情报,倭寇头子平八郎仅率残部三百余人逃往琉球方向。” 他顿了顿:“而且,我们俘获了佛郎机指挥官佩德罗少校,还有两名炮手。” “从他们口中,我们得到了佛郎机舰炮的详细参数,以及……他们在南洋的据点分布图。” 这句话让眾人精神一振。 “图纸呢?”林丰急问。 沈千示意邵方。 邵方取出一卷羊皮图纸摊开,上面用拉丁文和图画標註著各种数据: 炮身长度、口径、装药量、射程、铸造工艺…… “神机坊的胡师傅已经看过,” 邵方补充道,“他说这些数据很宝贵,结合我们自己的线膛炮技术,可以在半年內造出射程超过五百步的重炮。” 周明远眼睛一亮:“造价如何?” “比佛郎机炮便宜三成,因为我们的铁料更好,工艺更优。” 房间內,气氛热烈起来。 武將们更是一脸振奋,积极討论。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赵王驾到!” 所有人马上停止討论,起身。 赵暮云一身玄色常服,在李四的护卫下步入议事厅。 他环视眾人,目光在沈千吊著的左臂上停留片刻。 “大家都坐下。”赵暮云先在主位坐下后,眾人才纷纷落座。 “战报本王都看了。將士用命,功在社稷。” “阵亡將士的抚恤,按双倍发放,家属免税五年。重伤者,朝廷养其终身。” 他看向范南:“范尚书,钱粮可有困难?” 范南起身:“王爷,今年盐税、茶税、菸草税比预期多收三成,加上迁都债券认购顺利,抚恤金不成问题。” “只是……若要大规模造舰铸炮,户部还需筹措。” “钱的问题,本王来解决。” 赵暮云转向周明远,“周侍郎,神机坊全力铸造新式舰炮,需要多少时间?” 周明远沉吟:“若材料充足,工匠三班轮作,每月可铸重炮十门、线膛炮十五门。” “但铁料、铜料、硝石、硫磺都需大量採购。” “採购之事,户部配合。”赵暮云又看向林丰,“登州水师,何时能形成战力?” 林丰立马起身站得笔直: “回王爷,现有战船二十四艘,水手三千人。” “若配齐火炮,再训练三月,可进行远洋作战。” “但……要跨海远征东瀛,至少需要五十艘战船,八千水军。” 赵暮云手指轻敲桌面:“五十艘战船,八千水军。沈千,金陵水师能抽调多少?” 沈千苦笑:“王爷,韭山一战,东南水师元气大伤。即便修復所有受损战船,也需要至少半年时间。” “而且沿海防务不能空虚,能抽调远征的……最多十五艘,两千人。” “那就是三十五艘的缺口。” 赵暮云沉思片刻,“登州、金陵、明州三地船厂,全力建造新船。” “周侍郎,给你四个月时间,造出二十艘【镇远】级炮舰,可能办到?” 周明远额角冒汗:“王爷,这……船料、工匠、场地……” “本王给你调拨一百万两专款。” 赵暮云打断他,“荆襄、两淮、江南的工匠,隨你调用。” “四个月,二十艘战船,必须完成。” “下官……遵命。”周明远咬牙应下。 赵暮云环视眾人:“诸位,今日会议的主题,是制定『银钥行动』详细方案。邵司尉,你先说。” 邵方起身,展开一幅巨大的东瀛地图——这是陆九渊用生命换回的成果。 “王爷,诸位大人,”邵方声音清晰,“根据陆司尉的情报,东瀛目前正处於战国时代,各大名混战。” “我们的目標石见银矿,位於本州岛西海岸,目前由大內家控制。守军约八百,另有浪人三百。” 他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从大胤到石见,有三条航线:北路经对马岛、壹岐岛到九州,再沿西海岸北上;中路直航五岛列岛,再转向东;南路经琉球,绕行四国岛。综合考虑风向、洋流、敌情,建议走中路。” “登陆点呢?”林丰问。 “这里。”邵方指著一处海湾,“陆司尉標註的『隱月湾』,水深足够,地形隱蔽,距离银矿仅三十里。但此处有一处倭寇哨站,需先行拔除。” 沈千皱眉:“登陆后的陆战怎么办?我们不可能带太多陆军跨海。” “这就是关键。” 赵暮云开口,“我们不是去占领东瀛,而是去夺取银矿。所以,陆军不需要多,但要精。唐延海。” “末將在!”唐延海起身。 “你的斥候营,扩编为渡海先登营,人数一千,全部装备新式火銃、三棱军刺、轻甲。” “三个月內,完成登陆作战训练。” “遵命!”唐延海的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斥候营的人数现在才是300,而韩忠、林丰、田庆、武尚志都指挥上万甚至十万大军了。 如今赵暮云开口扩军到一千,他唐延海自然开心。 赵暮云继续部署:“林丰任东征舰队都督兼陆战总指挥,沈千任副都督。” “登州水师为第一舰队,金陵水师为第二舰队。四个月后,舰队必须在登州集结完毕。” 他顿了顿:“但在此之前,还有三件事必须完成:第一,肃清东海残倭,保证航线安全;第二,与高丽、琉球联络,拉拢他们;第三……” 他看向邵方:“派一支精干小队,提前潜入石见地区,绘製更详细的地图,並设法联繫对银矿有野心的东瀛大名。我们要的不仅是银矿,还要在东瀛內部扶持代理人。” 邵方点头:“王爷,夜不收已筛选出五人,通晓倭语,熟悉东瀛情况。只等命令。” “好。”赵暮云站起身,“诸位,跨海远征,前所未有。” “此战若胜,大胤將掌握天下银源,从此国富兵强;若败……本王將负全责。” “但此战,必须打!” 他目光如炬:“为了那些牺牲的將士,为了陆九渊,也为了大胤的千秋基业——此战,必胜!” “必胜!” 眾將齐声,声震屋瓦。 第803章 太小看朕的师父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03章 太小看朕的师父了 七月十八,西京皇宫御书房。 胤稷正与杜文谦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已到中盘。 “陛下棋艺进步神速。”杜文谦落下一子,“这一手镇头,颇有先帝遗风。” 胤稷笑笑,拈起一枚白子:“都是老师教得好。不过老师今日心不在焉,可是有什么心事?” 杜文谦手一抖,棋子险些掉落。 他定了定神:“老臣……確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师但说无妨。” “陛下可知,赵王在金陵召开海防会议,商议跨海远征东瀛之事?” 杜文谦压低声音,“此乃穷兵黷武,耗费国帑无数。” “东南战事未了,將士疲惫,国库空虚,岂能再启战端?” 胤稷不动声色:“老师的意思是?” “老臣已联络十七位朝臣,准备联名上奏,劝諫陛下制止此议。” 杜文谦声音更低了,“而且…楚王、蜀王、吴王三位藩王,也对此事深感忧虑,愿为陛下分忧。” 来了。 胤稷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犹豫之色:“三位王叔也……可是赵王执意要打,朕也不好强拦。” “陛下!” 杜文谦急切道,“赵王权势日盛,如今又要掌握远洋水师,若让他再立下开疆拓土之功,將来……將来恐成尾大不掉之势啊!” “三位藩王皆是太祖血脉,正是陛下可以拉拢並制衡赵王的最佳人选。” “那老师的意思是?” “请陛下密詔三位藩王,令其各招募精兵一万,以入京述职为名,驻於西京外围。” “届时陛下当廷下旨,命赵王交出兵权,回归藩邸。若赵王不从……” 杜文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三位藩王可清君侧,正朝纲!” 胤稷沉默良久,缓缓落下一子:“此事……风险太大。赵王在军中威望极高,將领多是其旧部。” “万一事败,朕何以自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陛下放心。”杜文谦胸有成竹,“老臣已暗中联络了韩忠、田庆二位边將,许以厚禄高爵。他们虽为赵王旧部,但终究是大胤臣子,岂能违抗陛下旨意?” “哦?”胤稷挑眉,“韩忠和田庆……居然答应了?” “尚未明確答覆,但態度鬆动。”杜文谦道,“只要陛下决心已定,老臣再去游说,必能成功。” 胤稷盯著棋盘,忽然笑了:“老师这盘棋,下得真大。不过……” 他落下关键一子:“老师可曾想过,这一切可能都在赵王算计之中?” 杜文谦一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曹谨的声音:“陛下,赵王求见。” 杜文谦脸色一变。 胤稷却神色如常:“宣。” 赵暮云一身紫色蟒袍,大步走入。 看到杜文谦,他微微頷首:“杜尚书也在。” “王爷。”杜文谦勉强行礼。 赵暮云不看他,径直对胤稷道:“陛下,臣有要事稟报。” “请讲。” “近日,夜不收探得,楚王、蜀王、吴王三位藩王暗中调集兵马,似有异动。” 赵暮云声音平静,“楚王离开武昌,已至襄阳;蜀王集结私兵一万於成都;吴王也离开太湖,动向不明。” 杜文谦冷汗涔涔。 胤稷故作惊讶:“竟有此事?三位王叔想做什么?” “臣不知。”赵暮云看了杜文谦一眼,“但臣已下令刘嵩、张韜、赵文加强戒备,同时命武尚志和萧彻云两部进入战备状態。若有人敢图谋不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臣必率王师,平之。” 御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杜文谦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这才明白,自己的一切谋划,早已在对方掌握之中。 胤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赵王在,朕心安矣。此事就交由你全权处置。” “至於三位王叔……或许只是例行操练,王叔不必过虑。” “陛下圣明。”赵暮云躬身,“若无他事,臣告退。” 他转身离去,自始至终,没再看杜文谦一眼。 待赵暮云走远,杜文谦扑通跪倒:“陛下!老臣……老臣……” “老师起来吧。”胤稷扶起他,脸上笑容依旧,“老师忠心可嘉,只是……太小看朕的师父了。” 他走到窗边,望著赵暮云远去的背影:“师傅要的是大胤强盛,朕要的是江山稳固。我们的目標,並不衝突。” “可是陛下,赵王权倾朝野……” “那又如何?”胤稷回头,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只要他能让大胤强盛,朕就给他这个权力。但若有一天,他忘了为臣的本分……” 他没有说下去。 但杜文谦懂了。 年轻的皇帝,並非任人摆布的傀儡。 他在学习,在成长,在等待时机。 ...... 七月二十,幽州城。 韩忠接到了两封信。 第一封来自西京赵暮云,只有八个字:“静观其变,稳守北门。” 第二封来自云州田庆,內容详细得多: “韩兄:据探,兀朮在狼居胥山祭天后,已正式继位单于。” “然其內部不稳,原兀罕旧部时有叛乱。” “更关键者,草原今年大旱,草场枯萎,牲畜倒毙无数。” “兀朮已派使者至云州,请求大规模购粮。如何应对,请兄示下。” 韩忠放下信,走到城墙上。 北方的草原,今年確实异常乾旱。 目力所及,草色枯黄,远山如赭。 这样的年景,对游牧民族来说是致命的。 “將军,兀朮的使者到了,在驛馆等候。”亲兵稟报。 韩忠沉吟片刻:“告诉他,明日午时,军府相见。” “是。” 当夜,韩忠召来夜不收司尉张鹰。 “张司尉,草原旱情,夜不收可有详细情报?” 张鹰取出一卷文书:“將军,情况很糟。狼居胥山以北,七成草场枯死;以南稍好,但也只有往年三成收成。” “各部牲畜已开始大量死亡,尤其是羊群。兀朮虽然缴获了兀罕的存粮,但最多支撑到九月。” “部落间可有爭斗?” “有。五天前,东部两个小部落为爭一处水草稍好的河谷,爆发小规模战斗,死伤近百人。” “兀朮虽然已经派兵弹压,但类似事件越来越多。” 韩忠笑了。 天灾人祸,这是最好的牵制。 “明日与兀朮使者谈判,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吩咐张鹰,“粮食可以卖,但要高价,而且必须用战马、皮毛、铁料交换。” “另外……暗示他们,云州那边的价格,可能更低一些。” 张鹰会意:“属下明白,这是要让他们內部產生矛盾。” “不错。” 韩忠望向北方,“一个统一而虚弱的草原,好过一个分裂而混乱的草原。” “但虚弱的程度,要我们来控制。” 第804章 鱼儿上鉤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04章 鱼儿上鉤了 次日午时,幽州府衙大堂。 兀朮派来的使者是个精悍的中年汉子,名叫巴特尔,是兀朮的心腹。 他大胤语流利,显然是常年与大胤打交道,对大胤的了解与范文镜不遑多让。 “韩將军,我奉大单于之命,前来商议购粮事宜。” 巴特尔开门见山,“草原遭灾,牧民困苦。大单于愿以良马千匹、皮毛三万张,换取粮食五万石。” 韩忠摇头:“巴特尔將军,今年大胤各地也歉收,幽州存粮有限。最多能卖给你们两万石。” “两万石不够!”巴特尔急道,“至少要四万石,否则冬天要饿死多少人!” “那就用更多东西换。”韩忠淡淡道,“除了马匹皮毛,还要铁料十万斤,牛羊各五千头。” 巴特尔脸色难看:“铁料是战略物资,牛羊是牧民命根子……” “那就没办法了。”韩忠摊手,“本將军也要对幽州军民负责。” 谈判陷入僵局。 这时,张鹰忽然进来,在韩忠耳边低语几句。 声音不大,但恰好能让巴特尔听到:“將军,云州田將军派人来问,如果草原需要粮食,他那边可以筹措三万石,价格比我们低两成……” 巴特尔耳朵竖起。 韩忠瞪了张鹰一眼:“胡说什么!下去!” 但巴特尔已经听进去了。 他眼珠一转,忽然笑道:“韩將军,此事关係重大,容我回去稟报单于,再做决定。” “请便。” 巴特尔匆匆离去。 韩忠与张鹰相视一笑。 鱼儿上鉤了。 如果兀朮知道云州能提供更便宜的粮食,他会怎么想? 会怀疑幽州故意抬价,还是会认为田庆在挖墙脚? 无论哪种,都会在草原高层製造裂痕。 而这,正是韩忠想要的。 三天后,消息传来:兀朮果然派了另一支使团前往云州。 同时,幽州夜不收探得,草原各部对兀朮的不满正在积聚。 尤其是那些被迫交出铁料和牛羊的部落,怨言颇多。 “將军,要不要再加一把火?”张鹰问。 “不,火候刚好。” 韩忠道,“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现在这样正好——让兀朮忙於內部维稳,无暇南顾。” 他望向南方,那里是西京方向。 头儿在东海布局,陛下在朝堂博弈,而他要做的,就是守住这道北门,让所有人没有后顾之忧。 ...... 七月二十五,西京神机坊地下试验场。 柳毅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王爷,成了!真的成了!” 赵暮云站在十步开外,看著远处那个用三层木板、中间夹著泥土和铁皮的靶子。 靶子正中,一个拳头大的窟窿正在冒烟——那是刚刚被新式炮弹击穿留下的。 “装填时间?”赵暮云问。 “熟练炮手,一分半钟一发。” 胡铁手脸上满是油污,眼睛却亮得嚇人,“这是用了新式药包,颗粒化火药,还有……开花弹!” 他示意学徒搬来一个木箱,打开。 里面整齐码放著十几个铁球,球体表面有规律的凹陷纹路。 “这是开花弹!” 胡铁手拿起一个,“里面装填了五十枚小铁珠和火药,炮弹落地后延时引信引爆,铁珠四射,专杀伤人员。打船上水手、岸上步兵,效果极佳。” 赵暮云接过一枚,入手沉重。 弹体上的纹路让炮弹在空中旋转,稳定弹道,提高精度——这是线膛炮的配套弹药。 “成本如何?” “比实心弹贵三倍,但一枚开花弹的杀伤效果,抵得上十枚实心弹。” 胡铁手道,“而且王爷您看这个——” 他又取出一个更细长的炮弹,头部尖锐如锥:“这是穿甲弹,铅芯外包铁壳,专门打船板。” “卑职试过,五百步外能击穿五寸厚的橡木板,佛郎机人的船也扛不住几发。” 赵暮云心中振奋。 军备技术优势,是远征最可靠的保障。 “產能呢?” 柳毅接口:“目前每月能铸线膛炮十五门,开花弹五百枚,穿甲弹三百枚。” “但如果工部能调拨更多工匠和原料,產能还能提升五成。” “原料……”赵暮云沉吟,“裴大人,记下来:从北疆採购的铁矿,优先供应神机坊;江南的硝石、硫磺,也优先调拨。钱不够,从本王的王府库房里支。” “王爷,这……”裴伦犹豫。 “照做。”赵暮云斩钉截铁,“东征成败,一半看水师,一半看火器。火器强一分,將士就少死一千人。” 他转向胡铁手:“胡师傅,你还要解决一个问题——海上顛簸,火炮如何保持稳定瞄准?” 胡铁手皱眉:“这確实难。船身摇晃,炮口上下左右乱摆,再好的炮也打不准。” “本王有个想法。” 赵暮云取过纸笔,快速画了一个简易草图,“你看,给炮架加上这个——活动枢轴和弹簧缓衝装置。炮身可以在一定范围內自由摆动,抵消船只晃动。” “再配合这个——简易的瞄准標尺,炮手可以预测船只起伏的规律,在波峰或波谷时击发。” 胡铁手凑近细看,眼睛越来越亮:“妙!妙啊!王爷,您真是……真是天纵奇才!” “儘快做出样品测试。” 赵暮云拍拍他肩膀,“胡师傅,东征將士的性命,就拜託你了。” “卑职……万死不辞!”胡铁手激动得鬍子都在抖。 离开神机坊时已是黄昏。 赵暮云刚上马车,范冰冰就递来一封信:“王爷,金陵来的密报,八百里加急。” 赵暮云拆开,是沈千的笔跡: “王爷钧鉴:七月廿三,倭寇残部与佛郎机人在琉球海域匯合,约二十艘船。” “据夜不收情报,平八郎正在琉球首里城活动,似欲说动琉球王切断我朝航线。” “另,佛郎机人从南洋调来三艘战舰,目前已增至五艘。” “卑职判断,敌欲在我东征前,控制琉球,封锁东海。请王爷速做决断。” 信末附了一张草图,標註著倭寇和佛郎机联合舰队的活动范围。 赵暮云脸色沉了下来。 琉球群岛位於大胤与东瀛之间,是去夺取石见银矿的海上必经之路。 若被敌控制,东征舰队將与登州失去支持线。 “去皇宫。”他下令。 马车调转方向。 第805章 琉球小国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05章 琉球小国 皇宫御书房,烛火通明。 胤稷看著沈千的密报,眉头紧锁:“师父,琉球歷来奉我朝为宗主,岁岁来朝,怎会与倭寇勾结?” “陛下,琉球小国,夹在大胤、东瀛、佛郎机之间,如同风中残烛。” 赵暮云道,“我朝多年未派水师巡防琉球,倭寇却时常侵扰。琉球王若为自保,倒向倭寇也不奇怪。” “那该如何应对?” “派使节,带水师。” 赵暮云声音冷峻,“让琉球王明白——依附大胤,可得庇护;勾结倭寇,必遭覆灭。” 胤稷沉吟:“可是如今东南水师新损,哪有余力远航琉球?” “登州水师可以。” 赵暮云道,“林丰的二十艘战船已初步形成战力,足以震慑琉球。” “而且……这也是东征舰队的一次实战演练。” 他走到地图前:“陛下请看,从登州到琉球,航程两千里,中途需在舟山补给。” “若能打通这条航线,將来东征时,琉球便可作为中转基地。” 胤稷眼睛一亮:“师父思虑周全。只是……朝中恐有非议。杜文谦等人必会说师父穷兵黷武,擅自调兵。” “所以需要陛下的旨意。”赵暮云躬身,“请陛下下密旨,命林丰以巡防海疆、肃清残倭为名,率舰队南下琉球。” “对外可宣称是例行巡航,实际任务有三:一,威慑琉球,迫其表態;二,清剿盘踞琉球的倭寇残部;三,测绘航线,建立补给点。” 胤稷站起身,在书房內踱步。 烛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二十五岁的天子,正在做一个可能影响海疆格局的决定。 良久,他停步:“准奏。但师父,此事必须秘密进行,舰队规模不宜过大,以免打草惊蛇。” “臣明白。”赵暮云顿了顿,“陛下,还有一事……关於楚、蜀、吴三王。” 胤稷神色一凛:“师父请讲。” “夜不收最新情报,楚王已秘密离开襄阳,去向不明;蜀王的一万私兵,正在向剑门关移动;吴王的兵马离开太湖后,消失在大江口外。” 赵暮云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种种跡象表明,他们可能在近期发难。” “这么快?”胤稷脸色微变,“朕以为……还要等些时日。” “或许是杜文谦察觉到了什么,又或许是三位藩王自己等不及了。” 赵暮云看著年轻的皇帝,“陛下,钓鱼可以,但若鱼太大,可能会把钓竿拖下水。” 胤稷深吸一口气:“师父有何建议?” “做好准备。”赵暮云道,“臣已密令郭洛、慕容春华、林远、奚胜等部,西京加强戒备;武尚志也从淮南抽调三千精锐。” “这几支军队抵西京外围,听候陛下调遣。” 胤稷惊讶:“师父早就……” “陛下想钓鱼,臣自然要准备渔网。” 赵暮云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只是这网,要撒得恰到好处。太早,鱼跑了;太晚,鱼咬鉤了。” “那师父觉得,何时收网?” “等他们亮出刀的时候。”赵暮云眼中寒光一闪,“届时,臣会亲自为陛下,肃清朝纲。” 胤稷沉默片刻,忽然问:“师父,若朕……若朕將来亲政,师父会如何?” 这个问题很突然,也很尖锐。 赵暮云看了皇帝一眼,缓缓道:“陛下,臣所求者,非权非位,而是大胤强盛。” “待海疆平定,草原安寧,国库充盈,臣自当卸甲归田,做个富家翁足矣。” “朕不信。”胤稷摇头,“师父这样的雄才,岂甘寂寞?” “那陛下觉得,臣该如何?” 胤稷走到赵暮云面前,少年天子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超越年龄的深沉: “朕要师父做周公,做诸葛孔明,做……朕的股肱之臣,共治天下。” 赵暮云微微一怔,隨即躬身:“臣,谨遵陛下旨意。” 这一刻,君臣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离开皇宫时,已是子夜。 赵暮云坐在马车里,望著窗外西京的夜景。 街市依旧繁华,百姓安居乐业,浑然不知暗流已经涌动。 “王爷,回府吗?”李四问。 “不,”赵暮云道,“你去夜不收衙门。让王铁柱、范冰冰都等著,我有要事布置。” “是。” ...... 夜不收西京总部,地下密室。 王铁柱、范冰冰,还有刚从东南回来的邵方,都已等候多时。 见赵暮云进来,三人起身行礼。 “都坐。”赵暮云摆摆手,看向邵方,“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邵方脸上带著疲惫,“王爷,琉球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夜不收在琉球的眼线回报,平八郎带去的不仅是倭寇残部,还有三个佛郎机商人。” “他们向琉球王许诺:只要琉球切断与大胤的朝贡关係,转而与佛郎机贸易,佛郎机將提供火炮保护琉球免受倭寇侵扰。” “琉球王答应了?” “尚未。”邵方道,“但琉球朝中分成两派:以国相尚宏为首的主战派,主张依附大胤,清剿倭寇。” “以大王子尚真为首的主和派,认为大胤远水救不了近火,不如与佛郎机合作。” “目前两派势均力敌。” 赵暮云沉思片刻:“这两人谁更亲近大胤?” 邵方想了想:“是尚宏,他说只要大胤能证明有保护琉球的能力,他就能说服琉球王。” “那就证明给他看。”赵暮云看向王铁柱,“柱子,交给你一个任务。” “王爷吩咐。” “挑选五十名夜不收精锐,分成五队,三日內潜入琉球。” 赵暮云手指敲击桌面,“任务有三:一,保护尚宏及其家人安全;二,搜集平八郎和佛郎机人在琉球的活动情报;三,必要时……清除亲佛郎机的官员。” 王铁柱神色一肃:“王爷,在琉球王都杀人,会不会引发外交……” “小国有什么外交?”赵暮云打断他,“不过要做得乾净,看起来像是倭寇內訌,或者佛郎机人灭口。” “属下明白。” “邵方!” 赵暮云转向他,“你负责接应林丰的舰队。舰队抵达琉球外海后,你需要登岛与尚宏联络,敲定配合细节。” “是。” “冰冰,”赵暮云最后看向范冰冰,“朝堂这边,你盯紧杜文谦和三位藩王。我要知道他们每一封信、每一次会面、每一个动作。” 范冰冰点头:“王爷放心。不过……陛下那边,需要匯报吗?” “陛下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但不必事事匯报。” 赵暮云意味深长,“有些事,臣子做了,君王可以装作不知道。” “这才是君臣相处之道。” 第806章 审讯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06章 审讯 布置完毕,已是凌晨。 赵暮云走出夜不收衙门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开始,而风暴,也越来越近。 “王爷,回府休息吧。”李四低声劝道。 赵暮云看向李四,突然问道:“李四,想不想出去领军呢?” 李四毫不犹豫,一脸坚定:“不想,只想在王爷身边。” 三年前,赵暮云因哥哥赵朴被白家少爷白胜骑马撞成重伤,赵暮云去武周城找上门。 当时还是白家鏢师的李四拦住赵暮云的去路。 然而赵暮云一句一个月才300文,有必要这么拼命的话,让李四幡然醒悟,悄悄放水。 后来李四意外得知白胜要对白若兰的父亲陷害,急忙跑来给赵暮云通风报信。 虽然白若兰的父亲最终还是死了,但赵暮云把李四收下当了亲卫。 三年来,一直紧紧跟在赵暮云身边。 看到李四这样坚决,赵暮云笑了笑。 他让白若兰做媒,撮合贴身丫鬟春湘与李四,这样李四更加忠心耿耿。 隨即,赵暮云摇摇头:“好,那我们去城西军营,看看渡海先登营的训练。” 李四立马交代其他几个侍卫准备马车。 很快,马车驶向城西。 路上,赵暮云闭目养神,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上一世,向来以大夏为宗主国的琉球,在二战后被小日子强行变成自家领土。 这一次,赵暮云怎么也不能让它重蹈覆辙。 至於岛上的那些小矮子,想要千秋万代,只有一个动作:灭种! 想到这,赵暮云的脸上没有狠色,反而兴奋起来。 马踏樱花! 这是上一世多少战友想到做不到的啊! 另外,三位藩王必须解决,否则后方不稳。 北疆要维持平衡,不能让兀朮缓过气来。 东征的准备要加速,明年开春必须出兵。 千头万绪,条条都要抓好。 这是,马车忽然停下。 “王爷,军营到了。” 赵暮云睁开眼,掀开车帘。 晨光中,校场上已是一片喊杀声。 一千名渡海先登营的士兵正在训练登陆作战——他们衝上模擬的滩头,用新式火銃射击,然后换上横刀近战。 唐延海站在高台上,见到赵暮云,快步跑来。 “头儿,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赵暮云望著那些生龙活虎的士兵,“老唐,练得如何?” “三个月,保证练成一支虎狼之师。” 唐延海信心十足,“不过头儿,有个问题——渡海作战,晕船的士兵怎么办?” “现在训练都是在陆上,真到了海上,怕是要减员三成。” 赵暮云皱眉。 这確实是个实际问题。 这个时代没有晕船药,只能靠適应。 “从明天起,抽调一半人上船训练。”他下令,“找几条商船,在近海来回航行,让他们適应风浪。晕船的,加强训练;实在不行的,淘汰。” “是!” “还有,”赵暮云想起什么,“登陆后的山地作战,也要加强训练。东瀛多山,石见银矿就在山区。” 唐延海咧嘴一笑:“头儿放心,我就是在山里长大的。山地作战,正是弟兄们的强项。” 赵暮云拍拍他肩膀:“好好练。明年开春,你们就是大胤跨海远征的矛头。” “拿下银矿,你的功劳足以当个大都督,位列韩忠、林丰、武尚志之上!” “什么?”唐延海一听,眼睛发亮,“能在他们几个小子之上,老子干!哈哈!” 离开军营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赵暮云回头看了一眼校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兵,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这些人,很多人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但他们依然在拼命训练,为了一个或许自己都不完全理解的目標。 “王爷,回府吗?”李四又问,“小姐和郡主还有雪夫人她们见你一夜未归,恐怕...” “回。”赵暮云放下车帘,“让厨房准备早膳,吃完……本王还要见几个人。” 马车驶回王府。 而在千里之外,琉球首里城,佛郎机商馆內。 平八郎正与三个佛郎机人密谈。 “佩德罗少校被俘,是我们巨大的损失。” 一个红头髮的佛郎机人用生硬的倭语说,“但这也证明,大胤的海军正在强大。我们必须在他们变强前,切断他们的航线。” 平八郎咬牙切齿:“只要琉球王点头,我的人可以封锁所有通往东瀛的海道。到时候,赵暮云的舰队要么绕行千里,要么……硬闯我们的防线。” “琉球王还在犹豫。”另一个佛郎机人道,“所以,我们需要一点……压力。” “什么压力?” 红髮佛郎机人笑了,笑容阴冷:“比如说,大胤使节在琉球意外身亡。又或者,琉球王最疼爱的小王子,突然得了重病,只有我们带来的圣药能治。” 平八郎眼中闪过寒光:“我明白了。” 海上的风,带著咸腥的气息,也带著阴谋的味道。 ...... 金陵靖海都督府地牢。 沈千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是被俘的佛郎机指挥官佩德罗少校。 这个四十多岁的军官虽然沦为阶下囚,但仍保持著军人的尊严感,坐姿笔直,眼神里带著警惕与倨傲。 “佩德罗,”沈千缓慢开口,“你被俘已经二十七天了。我们给了你应有的待遇,也让你给家人写了信。现在,该你回报了。” 翻译將话转成佛郎机文。 佩德罗沉默片刻,用生硬的大胤语回答:“我……军官。不背叛……祖国。” 沈千笑了:“我们不要求你背叛祖国。我们只想知道——佛郎机在远东有多少据点?多少战舰?未来有什么计划?” 他示意邵方。 邵方取出一卷海图摊开,上面標註著从南洋到长崎的整个海域。 “你看,”沈千指著图,“我们知道你们在马六甲、果阿有基地,在澳门有商站。但我们想知道的是——除了这些明面上的,还有哪些秘密据点?比如,在香料群岛的什么地方?在菲律宾的什么地方?” 佩德罗当即傻眼了,嘴巴张开得大大的。 “你...你们怎么有这么清楚的航海图?” “哼!你们对大胤的实力一无所知,居然敢来冒犯?” 沈千心中无比嘆服。 因为这个海图就是赵暮云亲自指导夜不收画的。 在沈千印象中,赵暮云根据没出过海,更没到过什么南洋。 可他却將海图画得大差不差,仿佛就像刻在他脑中一样。 见到佩德罗震撼的表情,沈千心中嘆服:王爷就是神人! 沈千站起身,走到佩德罗身边,盯著他的眼睛: “你在远东服役超过十年,参与过三次对南洋土著的远征。” “你的上级是费尔南多总督,你的旗舰圣玛利亚號上个月刚从果阿调来。这些我们都清楚。” 接连的震撼,佩德罗的倨傲终於崩塌了。 他如同被电击一般,呆呆地看著沈千:“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有眼睛,有耳朵。” 沈千淡淡道,“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 “合作,你可以得到战俘应有的待遇,甚至將来交换战俘时优先回国。不合作……”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確。 地牢里陷入沉默,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佩德罗长嘆一声:“你们……想知道什么?” 第807章 往倭国派出第二波密探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07章 往倭国派出第二波密探 同日,西京,顾宪府邸书房。 烛火只点了一盏,昏暗的光线下,三个身影围坐。 “杜公,楚王那边到底什么时候动?” 说话的是个胖硕的中年人,正是礼部侍郎钱谦,他擦著额头的汗,“再不动,赵暮云就要把金陵水师重建起来了!” 杜文谦端坐主位,神色阴沉:“急什么。楚王要等秋收之后,粮草充足才敢动。倒是吴王的水军,现在到哪里了?” 第三个人开口,声音尖细:“吴王的三千水军已秘密集结在崇明岛外,隨时可以溯江而上。” “蜀王的精兵也到了夔州,只等信號。” 这人是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刘瑾,与顾宪同为清流骨干。 顾宪皱眉:“但西京有御林军两万,城外还有重装骑兵、神机营、陌刀营、神射营这些赵暮云的精锐。光靠藩王这些兵力,恐怕……” “所以需要內应。”杜文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韩忠、田庆那边,联络得如何了?” 钱谦道:“韩忠態度曖昧,说需要看到陛下的明確旨意才肯动。” “田庆倒是鬆口了,但要价很高——事成之后,他要封国公,世袭罔替。” “给他!”杜文廉断然道,“只要能扳倒赵暮云,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刘瑾犹豫:“可是杜公,陛下那边……真的会下旨吗?上次御书房之后,陛下对您似乎有所疏远。” 杜文谦冷笑:“陛下年轻,容易摇摆。” “只要我们在朝堂上形成大势,再有三王兵临城下,陛下自然会顺应民意。” “到时候,废赵暮云兵权,归政於陛下,我等就是扶保社稷的功臣!” 三人又密议了一个时辰,直到子夜才散。 他们不知道的是,隔墙有耳。 书房外的花园假山里,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潜伏著。 直到三人各自离去,黑影才如狸猫般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夜不收西京总部。 王铁柱听完匯报,脸色凝重:“他们连陛下的旨意都敢偽造?” “是,属下亲耳听见。” 黑影——正是夜不收最擅长潜伏的密探“影七”。 只见他低声道:“杜文谦说,已找人模仿陛下的笔跡和印璽,只要时机一到,就能拿出圣旨。” 王铁柱在房中自己转动轮椅来回。 这事太大了。 偽造圣旨,形同谋反。 “还有,”影七补充,“钱谦还提到一个人——工部侍郎周明远。” “周明远?”范冰冰一怔,“他是王爷提拔的人,怎么会……” “杜文谦说,周明远虽然表面是赵王的人,但实际上对赵王的穷兵黷武早有不满。” “尤其是神机坊耗费巨大,工部上下怨言颇多。他们已经暗中接触周明远,许以工部尚书之位。” 王铁柱心跳加速。 如果周明远真被拉拢,神机坊的核心技术就可能泄露。 “你继续监视顾宪府邸,有任何新动静立刻回报。” 他下令,“另外,加派人手盯住周明远,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影七退下后,王铁柱立刻写密信。 这情报必须儘快让王爷知道。 但他提笔时又犹豫了。 王爷现在正忙於东征筹备,朝堂这些暗斗……要不要暂时压一压? 最终她还是写完了密信。 有些事,事无巨细,王爷必须知道。 ...... 八月初三,明州港外一艘不起眼的商船。 邵方亲自来送行。 他要送走的是第二批潜入东瀛的夜不收小队——五人,全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领队的叫陈默,三十出头,原是个走私贩子,精通倭语,曾在九州岛待过三年。 他被夜不收抓获后,戴罪立功,参与了陆九渊第一次侦察的部分外围工作。 “陈默,这次的任务比上次更重。”邵方沉声道,“你们不仅要確认银矿的现状,还要做三件事。” 他展开一张简易地图:“第一,接触对石见银矿有野心的大名。” “我们得到情报,大內家控制银矿后,周边的大友家、岛津家都不服气。” “你要设法联繫上他们,探听虚实。” “第二,绘製从隱月湾到银矿的详细路线图,包括沿途的村庄、哨卡、水源地。” “第三……” 邵方压低声音,“如果可能,在银矿內部发展眼线。矿工、守卫、哪怕是个伙夫,只要能提供情报,都可以收买。” 陈默点头:“邵司尉,若是被发现了……” “那就死。”邵方毫不留情,“但死之前,必须销毁所有情报。” “这次你们不带任何纸质地图,所有情报记在脑子里。” “每隔半个月,会有一艘渔船在指定海域接应,你们口述情报,由他们带回。” “明白。” 商船扬帆起航,驶向茫茫东海。 邵方站在码头,望著渐行渐远的船影,心中五味杂陈。 陆九渊死了,张猛死了,还有那么多弟兄。 为了那座银山,已经流了太多血。 但这条路,必须走下去。 回到都督府,沈千正在等他,脸上带著罕见的兴奋。 “邵方,快来看!” 审讯室里,佩德罗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海图前,用炭笔画著標记。 “这是佛郎机在香料群岛的所有据点,” 佩德罗用生硬的大胤语说,“这里是特尔纳特岛,產丁香;这里是蒂多雷岛,產肉豆蔻;这里是安汶岛,肉桂……” 他画了十几个点,每个点旁都標註了驻军人数、火炮数量、船只情况。 “你们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沈千盯著他。 佩德罗苦笑:“因为……我不想像我的前任那样,被遗忘在异国的地牢里。” “费尔南多总督去年在马六甲抓了个英格兰船长,关了一年,那人最后疯了。我不想那样。” 他顿了顿:“而且……我有个条件。” “说。” “我知道你们准备远征东瀛。” 佩德罗眼神复杂,“我可以提供帮助——佛郎机人在九州岛平户有个秘密商站,那里有详细的本州岛西海岸海图,比你们手里的精確得多。作为交换,战后……放我回国。” 沈千与邵方对视一眼。 “成交!” 第808章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08章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八月十五,中秋夜,西京神机坊。 本应是团圆佳节,但坊內依然灯火通明,工匠们三班轮作,赶製火炮。 熔炉的火焰映红了半边天,锤击声、切削声不绝於耳。 工部侍郎周明远站在高炉旁,看著铁水奔流,脸上却没有节日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 “周大人,这是这个月的物料清单。” 主事递上帐册,“铁料缺口三万斤,铜料缺五千斤,硝石缺两千斤……再这样下去,下个月就要停工了。” 周明远翻看著帐册,越看眉头越紧:“户部没有调拨吗?” “范尚书说,东南战后抚恤、北疆军餉、迁都工程,处处都要钱。神机坊的用度……只能往后排。” “往后排?”周明远苦笑,“王爷要四个月造出二十艘战船、五十门重炮,现在物料都不够,怎么造?” 他烦躁地挥挥手,主事退下。 独自站在高炉前,周明远陷入了挣扎。 三天前,杜文谦秘密派人找到他,开出了难以拒绝的条件: 只要他稍微延缓一下神机坊的进度,或者在关键时刻出点小问题,事成之后,工部尚书之位就是他的。 而且杜文谦说得冠冕堂皇: “周大人,赵王穷兵黷武,耗费国帑,长此以往,国將不国。你我身为臣子,当以社稷为重。” 周明远知道这是背叛。 王爷对他有知遇之恩,从一个六品主事提拔到工部侍郎,这份恩情他记著。 可是……杜文谦说的也有道理。 东南一战死了两千多人,耗费白银百万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又要跨海远征,那得死多少人? 花多少钱? 大胤真的需要这样吗? “周大人,”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周明远回头,是胡铁手。 这个老匠人满头大汗,手中拿著一个新设计的炮架图纸。 “胡师傅,还没休息?” “休息不了啊。”胡铁手擦擦汗,“王爷要的海上稳定炮架,试了七八种方案都不理想。刚才突然想到个新点子,赶紧画出来。” 他展开图纸,上面是一个精巧的机械结构: “您看,用两组弹簧配合齿轮,可以抵消船只横摇。竖摇的问题,我打算用这个……” 胡铁手滔滔不绝地讲解著,眼中闪著纯粹的光芒。 那是工匠对技术的热爱,是对攻克难题的执著。 周明远忽然感到羞愧。 这些匠人,这些將士,他们在为了一个目標拼命。 而他这个工部侍郎,却在想著如何拖后腿。 “胡师傅,”他打断胡铁手,“如果……我是说如果,物料供应不上,工期不得不延缓,你会怎么办?” 胡铁手一愣:“延缓?为什么延缓?王爷说了,东征舰队明年开春就要出发,我们耽误一天,舰队就晚成军一天。海上的事儿,季风不等人啊!” 他盯著周明远:“周大人,您是工部侍郎,可得想办法。” “咱们神机坊上下五百工匠,谁不是拼了命在干?张老三为了守炉子,三天没回家,儿子病了都没顾上看。李瘸子打磨炮管,手上磨得全是血泡……” “大家为什么?不就是想造出最好的炮,让咱们的將士少死几个人吗?” 周明远无言以对。 胡铁手拍拍他肩膀:“周大人,您是个好官,我们都知道。” “但有些事,耽搁不起。您要是有难处,就跟王爷说,王爷一定有办法。” 说完,胡铁手又埋头研究图纸去了。 周明远站在原地,许久。 他终於下定了决心。 ...... 第二天,赵王府密室。 赵暮云看完王铁柱送来的情报,又听完周明远的坦白,沉默良久。 “周侍郎,你做得对。”他终於开口,“把这件事告诉本王,而不是暗中做手脚,这就是忠。” 周明远跪在地上,泪如雨下:“臣……臣一时糊涂,请王爷治罪。” “起来吧。”赵暮云扶起他,“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能迷途知返,就是大功一件。” 他转向范冰冰:“杜文谦偽造圣旨的事,陛下知道吗?” “应该还不知道。”范冰冰道,“影七的情报是王指挥使昨夜才得到的,还没来得及稟报陛下。” “那就不必稟报了。”赵暮云淡淡道,“偽造圣旨是大罪,但我们现在揭发,杜文谦顶多丟官罢职,三王却可以缩回去,等待下次机会。” “王爷的意思是……” “让他们把戏唱完。” 赵暮云眼中寒光闪烁,“等他们拿出偽造的圣旨,等三王兵临城下,到时候……就是人赃並获,一网打尽。” 周明远听得心惊胆战:“王爷,这太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赵暮云走到地图前,“韩忠、田庆是本王的兄弟,他们怎么可能为了一点利益而背叛我?” “他们假意答应杜文谦,实则是本王授意。” “西京的神策军、三大营,本王也早有布置。至於三王那点兵力……” 他冷笑:“楚王的一万五千人,多是临时徵召的农夫;蜀王的两万兵,要过剑门关天险;吴王的三千水军,在长江上就是活靶子。他们以为能成事,不过是痴人说梦。” “张韜、赵文、萧彻云和刘嵩,早已將他们的一举一动详细匯报。” “还不用我京师的人动手,地方的军队就能將他们拿下!” 周明远这才明白,原来一切都在王爷掌控之中。 “那臣……臣该怎么做?” “你继续和杜文谦周旋,假装犹豫,套取更多情报。” 赵暮云道,“神机坊那边,物料的问题本王来解决。三天內,第一批铁料、铜料就会到位。” “是!” 周明远退下后,范冰冰低声道:“王爷,陛下那边……真的不通知吗?” “陛下年轻,沉不住气。”赵暮云摇头,“让他知道得太多,反而容易露馅。等事情了结,再向他请罪吧。” 他望向窗外,明月当空。 “中秋过了,天要凉了。” 他轻声说,“让韩忠、田庆的人也悄悄南调吧。记住,要分批、分散,不要引起注意。” “是。” 夜色渐深。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中。 而在遥远的琉球,林丰的舰队已经抵达外海。 二十艘战船在月光下排开阵型,炮口对准了首里城方向。 海上的风,带著咸腥,也带著铁血的气息。 快乐的小日子,就要来到! 第809章 潜伏侦查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09章 潜伏侦查 东瀛九州岛西海岸,夜已深。 只有一浪接一浪的拍打声。 陈默趴在灌木丛中,身上覆盖著枯叶和泥土,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在他身后,四名最精锐的夜不收成员分散隱蔽,每个人都如石像般静止。 他们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一天。 前方三百步外,就是石见银矿的外围哨站。 木柵栏围著一片简陋的营房,大约有三十多名守卫,穿著破旧的鎧甲,手持长矛和弓箭。 每隔一个时辰,就有一队五人巡逻队绕著矿场外围巡视。 “头儿,第三队巡逻过去了。”身旁的陈忠低声道,“按规律,下一趟要半个时辰后。” 陈默点点头,取出炭笔和小木板,借著月光快速勾画。 这是矿场外围的防御布置图,哨塔的位置、巡逻路线、换岗时间…… 十天前,他们这支五人小队在隱月湾北侧一处荒滩登陆。 那晚风高浪急,小船几乎被拍碎在礁石上,两名成员受了轻伤。 但总算是踏上了东瀛的土地。 这五天里,他们昼伏夜出,沿著海岸线向北摸索,终於在今天傍晚抵达石见银矿外围。 陆九渊用生命换回的地图很精確,但毕竟是一年前的旧情报。 陈默必须確认矿场的现状。 “守卫比陆司尉说的多了。”另一名成员李三嘀咕,“他说只有八百守军,但光这外围就至少三百人。” “大內家加强了防卫。”陈默收起木板,“看来银矿的產量比我们想像的还大。” 远处矿场深处,隱约可见冶炼炉的火光。 即便在深夜,那里依然在作业,叮噹的敲击声和风箱的鼓风声隱约可闻。 “头儿,有人出来了。”赵武突然压低声音。 矿场大门打开,一队人打著火把走出。 为首的是个穿著半甲的武士,腰佩太刀,身后跟著七八个扛著木箱的矿工。 “他们要往海边去。”陈默眯起眼,“跟上去,小心別暴露。” 五人如鬼魅般移动,借著地形掩护,远远尾隨。 那队人走了约三里地,来到一处隱蔽的小海湾。 湾內停泊著两艘关船,船上有人正在卸货——是粮食和布匹。 “他们在补给。”陈默观察著,“看来矿场有固定的海上运输线。”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卸完货后,矿工们从船上搬下来几个木箱,箱子很沉,需要四个人抬。 武士亲自检查,打开箱盖的瞬间,月光下闪过金属的寒光。 “是武器。”陈默心头一凛,“他们还在补充武器。” 这说明什么? 要么大內家在准备打仗,要么矿场守卫压力很大,需要更多的武力威慑。 正当陈默思索时,异变突生。 海湾另一侧的密林中,突然射出一排箭矢! 目標是那队卸货的人! “敌袭!”武士拔刀大吼。 从林中衝出二十多名黑衣蒙面人,手持长刀,直扑矿场守卫。 战斗瞬间爆发,刀光剑影,惨叫声划破夜空。 “是別的势力!”李三兴奋道,“有人在抢银矿!” 陈默却皱眉:“不,不像抢劫。你看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而且……专杀守卫,不动货物。” 確实,那些黑衣人的目標明確,招招致命,但绝不靠近装载货物的箱子。 几个矿工嚇得趴在地上,黑衣人看都不看他们。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矿场守卫死伤过半,武士被两名黑衣人夹击,最终被一刀砍倒。剩下的守卫溃逃。 黑衣人们迅速打扫战场,拖走己方伤亡者,然后竟然开始放火烧船! “他们不是来抢东西的。”陈默恍然大悟,“他们是来切断银矿的海上补给线!” 两艘关船燃起大火,浓烟滚滚。 黑衣人在火光中迅速撤退,消失在密林中。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显然是精心策划的袭击。 “跟上去!”陈默当机立断,“看看是谁在和大內家作对。” 五人远远尾隨。 黑衣人队形严整,行进速度极快,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 他们穿过山林,越过溪流,最终来到一处山谷。 谷中有个隱蔽的营地,大约有五十人,都穿著类似的黑衣。 营地里搭著简易帐篷,但防卫森严,明哨暗哨遍布。 陈默不敢靠太近,只能在山坡上远远观察。 “看那里!”赵武指著营地中央。 一个身材矮壮的男人正在听黑衣人首领匯报。 男人穿著朴素的武士服,但腰间的太刀刀鞘上镶嵌著金丝纹路,显然身份不凡。 最让陈默震惊的是,那个男人转过身时,月光照亮了他的脸——左眼戴著眼罩,右脸颊有道狰狞的刀疤。 “那是……岛津义弘?” 李三倒吸一口凉气,“岛津家的家主!” 陈默心跳加速。 岛津家是九州岛最强大的大名之一,与大內家是世仇。 如果岛津家已经盯上石见银矿,那局势就复杂了。 “撤。”陈默低声道,“我们得儘快把情报送回去。” 五人悄然后退,如同从未出现过。 但陈默没有注意到,营地边缘的一个暗哨,在月光的某个角度下,往他们潜伏的方向瞥了一眼。 ...... 金陵靖海都督府。 沈千看著佩德罗画出的海图,眼中难掩震惊。 “你是说,佛郎机人在马鲁古群岛有十七个据点,每个据点都有武装商船?” “是的。”佩德罗用炭笔继续標註,“这里是望加锡,我们有两艘战舰常驻;这里是峇里岛,有个小型要塞;这里是帝汶岛,有船坞可以修船……” 他顿了顿:“但我必须说,总督大人最近的重点,不是东瀛,也不是大胤,而是这里——” 炭笔点在吕宋岛的位置。 “吕宋?”邵方疑惑,“那里有什么?” “黄金,还有……战略位置。” 佩德罗道,“控制吕宋,就能控制南海通往香料群岛的要道。总督大人已经和当地的苏丹达成协议,用火炮换土地。计划是在三年內,在吕宋建立永久殖民地。” 沈千与邵方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 佛郎机人不仅在东海搞事,还在向南扩张。 如果让他们在吕宋站稳脚跟,整个南海航路都將受制於人。 “还有一件事。” 佩德罗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第810章 神机坊失火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10章 神机坊失火 “大概一个月前,有一艘英格兰商船在马六甲停靠。” 佩德罗声音低沉,“船长叫德雷克,他说他是来考察远东贸易机会的。” “但总督大人私下告诉我,德雷克其实是英格兰女王伊莉莎白的私掠船长,专门劫掠佛朗机的商船。” “英格兰人也来了?”邵方皱眉。 “是的,而且不止英格兰。” 佩德罗道,“荷兰人的船也出现在南洋。总督大人判断,未来十年,远东的海域將会有多国势力角逐。大胤……如果不早做准备,可能会失去先机。” 这番话让审讯室陷入沉默。 沈千缓缓坐下,手指敲击桌面。 他原以为最大的敌人是倭寇和佛郎机人,现在看来,局面远比想像的复杂。 英格兰人,荷兰人! 这些西方国家的名字,还是赵暮云在一次军方內部会议上说出来的。 当他得知东南出现了佛朗机人后,他便紧急召集了军方和情报部门以及金陵、登州水师重要將领开会。 他把一张海图呈现在大家面前,介绍了在大胤的西方,还有著其他文明。 因此,邵方从佩德罗口中得知这两个国家名字后,並没感到惊奇。 “佩德罗少校,你为什么主动告诉我们这些?”邵方忽然问,“这已经超出了保命的范畴。” 佩德罗沉默良久,终於苦笑:“因为……我不想看到我的祖国,和你们这样强大的国家开战。”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在远东十年,见过太多。佛郎机的殖民方式——用火炮开道,用传教士洗脑,用商人剥削。” “你们大胤不同,你们有文明,有歷史,有自己的秩序。” “我见过你们的海船,虽然不如佛郎机船坚固,但设计精巧;见过你们的火炮,虽然射程不够,但铸造精良;更见过你们的士兵……韭山海战,你们的士兵明知不敌,依然衝锋。” “那种勇气,我在別处没见过。” 他深吸一口气:“我告诉你们这些,是因为我相信,如果远东必须有一个主导者,那应该是大胤,而不是我的祖国,或者英格兰、荷兰。” 沈千深深看了佩德罗一眼:“谢谢你的坦诚。邵方,带佩德罗少校下去休息,按军官待遇,不得怠慢。” 邵方领命而去。 沈千独自站在海图前,久久不语。 佩德罗的情报太重要了。 这不仅仅是一场海战、一次远征的问题,而是关乎整个远东海域未来格局的大棋。 必须儘快让王爷知道。 ...... 同日,西京,工部衙门。 周明远在值房里来回踱步,桌上摊著一封信——是杜文谦派人送来的密信。 信写得很隱晦,但意思明確: 三天之內,如果神机坊还没有出现合理的延误,那么周明远在苏州老家的八十岁老母亲,可能会意外病故。 赤裸裸的威胁! 周明远握著信纸的手在颤抖。 他出身寒门,父亲早逝,是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养大,供他读书。 母亲是他最大的软肋。 “杜文谦……你好狠。”他咬牙切齿。 但他不能屈服。 向赵王爷坦白后,王爷不仅没有追究,反而给予信任,让他继续与杜文谦周旋。 这份知遇之恩,他不能辜负。 更何况,胡铁手那些工匠们拼死拼活的场景,还在他眼前浮现。 “周大人。”门外传来声音。 周明远急忙收起信纸:“进来。” 进来的是工部主事王全。 他关上门,低声道:“大人,杜文谦的人刚才又来了,在外面等回话。您看……” “告诉他们,神机坊物料紧缺的问题已经解决。” 周明远平静道,“第一批铁料、煤炭昨天就到货了,是王爷从延州紧急调拨的。” “工期……不仅不会延误,反而可能提前。” 王全吃惊:“大人,您这不是……”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周明远眼中闪过决绝,“你去回復他们,就说我周明远深受皇恩,不敢有二心。让他们……好自为之。” 王全犹豫片刻,还是领命去了。 周明远坐下,提笔写信。 一封给赵王爷,说明杜文谦的威胁;一封……是给母亲的诀別信。 如果这次斗爭失败,他可能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但有些事,必须做。 信刚写完封好,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大人!不好了!”一个衙役衝进来,“神机坊……神机坊起火了!” 周明远猛地站起:“什么?!” “是冶炼区的高炉,不知怎的炸了!火势很大,胡铁手师傅他们还在里面抢救……” 周明远拔腿就跑。 神机坊上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周明远赶到时,场面一片混乱。 数百名工匠在奋力救火,但高炉附近的火势太大,根本靠近不了。 “胡师傅呢?”周明远抓住一个满脸黑灰的工匠。 “在……在里面!胡师傅说要抢救新炮的图纸,衝进去了!” 周明远心头一沉,就要往里冲,被眾人死死拉住。 “大人!去不得!里面隨时可能再炸!” 正僵持间,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赵暮云! 他显然也得到了消息,亲自赶来了。 “王爷!胡师傅他……”周明远声音哽咽。 赵暮云脸色铁青,翻身下马:“李四!带人从侧面破墙,组织人手在外围防止火势蔓延!” 夜隨从的人迅速行动,用特製的破门锤撞开侧面墙体。 滚滚热浪涌出,几个冲在前面的夜不收被灼伤。 隨即,裴伦、韩方、周錚等人也纷纷带著人马赶来。 韩方被任命为西京防御使,而礼部尚书周弘的儿子周錚则是御林军指挥使。 “找到了!”里面传来喊声。 胡铁手被两个夜不收架出来,已经昏迷不醒,怀中死死抱著一卷铁筒。 他的头髮、鬍子都烧焦了,脸上手上全是烫伤。 “快!送医馆!”赵暮云急令。 大火在两个时辰后被扑灭。 神机坊损失惨重:三座高炉损毁,一座熔炉报废,二十多间工房被烧。 更严重的是——刚刚铸成的十门新式火炮,在高温中全部变形报废。 周明远跪在废墟前,泪流满面:“王爷,是下官失职……” “起来。”赵暮云声音冷冽,“这不是意外,是人为纵火。” 他举起一枚铁片,上面有明显的油渍:“有人在高炉燃料里混入了猛火油,遇热即爆。” “是杜文谦?”周明远脸色一沉,咬牙切齿喃喃道。 “或许是他,或许是別人。”赵暮云环视废墟,“但目的很明確——拖延东征准备。” 他扶起周明远:“周侍郎,现在不是你自责的时候。” “本王给你三天时间,清理废墟,重建工坊。缺什么,跟裴尚书和范尚书说,一切优先。” “可是王爷,三天太短了……” “必须三天。”赵暮云眼神如刀,“敌人越是想拖延,我们越要加快。让所有人都看看——大胤的脊樑,压不垮!” 他转身下令:“韩方,调一营神策军来,昼夜守护神机坊。” “从今天起,所有工匠出入必须检查,所有物料进出必须登记。再有人敢伸手……” 他没有说完,但杀气已经瀰漫。 第811章 琉球,稳住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11章 琉球,稳住了 当夜,胡铁手在医馆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图纸……图纸保住了吗?” 守在床边的徒弟含泪点头:“保住了,师父。您用命护著,一点没烧著。” 胡铁手鬆了口气,这才感觉到浑身剧痛。 赵暮云走进来,坐在床边:“胡师傅,好好养伤。神机坊,本王会重建得比原来更好。” 王爷……新炮架的设计,我想到一个关键点……给我纸笔……” 胡铁手却挣扎著要起来行礼,却被赵暮云按住:“胡师傅,別动!” “王爷,”胡铁手握住赵暮云的手,眼中闪著执著的光,“老胡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更得抓紧时间。东征的將士等著新炮呢,耽误不起啊……” 赵暮云沉默了,终於点头:“拿纸笔来。” 烛光下,浑身缠满绷带的胡铁手,趴在病榻上,用颤抖的手画著图纸。 窗外,神机坊的废墟上,士兵和工匠们已经开始连夜清理。 火可以烧毁工坊,但烧不毁人心。 ...... 此时此刻,琉球首里城外海。 林丰站在【镇远】號船头,举著望远镜观察海岸。 二十艘大胤战船在距离海岸五里处下锚,排成弧形阵列。 “都督,琉球王派来的使者船到了。”副將徐云龙稟报。 “带他们过来!” 一艘装饰华丽的琉球官船缓缓驶近,船头站著几个官员。 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官,正是国相尚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两船並靠,尚宏登上【镇远】號,见到林丰,躬身行礼:“下国小臣尚宏,拜见上国將军。” “国相不必多礼。”林丰扶起他,“国內情况如何?” 尚宏神色凝重:“稟將军,三日前,佛郎机商人向王上进献了十门火炮,说是防倭利器。” “平八郎也在一旁攛掇,说大胤水师新败,无力保护琉球。王上…动摇了。” “王上现在何处?” “在宫中,被大王子尚真和一帮亲佛郎机的官员围著,轻易见不到。” 尚宏压低声音,“但下官已暗中联络了禁卫军统领,他愿意效忠王上,清除奸佞。只是需要…一个时机。” 林丰点头:“本將带来了二十艘战船,两千將士。只要国相需要,隨时可以登陆。” “不可!”尚宏急忙道,“若上国军队登陆,反而坐实了佛郎机人大胤要吞併琉球的谣言。” “必须先让王上自己看清佛郎机人和倭寇的真面目。” “那国相的意思是?” 尚宏眼中闪过决断:“明日晚间,王上会在宫中设宴,款待佛郎机使者和倭寇头目。” “届时……会有些意外发生。请將军的舰队在外海策应,若有变,再登陆不迟。” 林丰沉思片刻:“好,本將信你。但国相也要小心。” “为了琉球百年安寧,下官万死不辞。”尚宏深深一躬。 送走尚宏后,林丰下令舰队保持戒备,同时派出三艘快船,沿海岸线侦察。 入夜,琉球王宫內灯火通明。 琉球王尚清坐在主位,他已经六十多岁,白髮苍苍,脸上满是忧色。 左侧坐著大王子尚真和几个亲佛郎机的官员,右侧是国相尚宏和几个老臣。 殿中还有三个佛郎机商人和平八郎。 “王上,” 一个红髮佛郎机人说道,“只要琉球与佛郎机签订通商条约,我们立刻提供二十门最新式火炮,帮助贵国建立海岸防线。东瀛...再不敢来犯。” 平八郎也笑道:“王上放心,只要条约一签,我立刻率部离开琉球,永不再犯。” 尚清犹豫地看向尚宏:“国相,你看……” 尚宏起身,正色道:“王上,佛郎机人狼子野心,今日要通商,明日就要驻军,后日就要割地。” “倭寇更是反覆无常,岂能轻信?大胤乃天朝上国,二百年来庇护琉球,从未有负。” “如今上国舰队就在外海,足见诚意。请王上三思!” 尚真冷笑道:“国相此言差矣。大胤若真有诚意,为何只派二十艘船来?” “分明是敷衍!而且听说在韭山海战,大胤的水师也损失惨重,自顾不暇,哪有余力保护我们?” 两派爭论不休。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喧譁声。 “报——!” 一个侍卫衝进来,满脸惊慌,“王上!不好了!佛郎机人的船上…船上藏著倭寇!他们要强闯港口!” 殿內譁然。 尚清猛地站起:“什么?” 尚宏立刻道:“王上,这就是佛郎机人和倭寇的真面目!他们明著谈判,暗地里却要武力夺港!” “胡说!”红髮佛郎机人急道,“这是诬陷!” 但已经晚了。 又一名侍卫衝进来:“王上!港口守军与佛郎机船交火了!他们…他们用的是佛郎机人赠送的火炮!” 尚清脸色煞白,终於明白了。 尚真还想爭辩,尚宏已挥手:“禁卫军!拿下勾结外敌的奸佞!” 殿外衝进数十名禁卫军,不由分说,將尚真、佛郎机人、平八郎全部拿下。 “王上,”尚宏跪地,“请王上下旨,迎上国將军入城,共商抗敌大计!” 尚清颓然坐下,许久,缓缓点头: “准……准奏。” 港口的炮声仍在断断续续地迴响,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 林丰身著银甲,率领五百名精锐登州水师士兵,乘著战船顺利登陆。 士兵们步伐沉稳,鎧甲摩擦声整齐划一,眼神锐利如鹰,带著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首里城的百姓们听闻消息,纷纷扶老携幼地站在街道两侧。 他们面带惧色,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这是一个小国骨子里面对大国势力到来的臣服。 不过,但当看到大胤军整齐的队列时,眼中渐渐燃起了希望的光芒,甚至有一种自豪和安全感。 林丰一路策马前行,目光扫过这座灯火稀疏的王城,心中清楚,这只是一场短暂的平静。 很快,港口方向,炮声渐渐平息。 佛郎机人的三艘大船见突袭失败,又忌惮登州水师,不敢恋战,只得仓促升起船帆,带著剩下的倭寇小艇,狼狈地朝著茫茫大海逃去。 海面上,还漂浮著百来具倭寇的尸体和破损的船板,空气中瀰漫著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琉球,暂时稳住了。 ...... 第812章 一体化铸造法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12章 一体化铸造法 西京。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神机坊废墟上已是人声鼎沸。 三天前的那场大火,將这片占地五十亩的工坊烧成焦土. 七座高炉垮塌五座,三十间工房只剩断壁残垣。 空气中仍瀰漫著焦糊味,混合著新翻泥土的气息。 赵暮云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目光扫过下方忙碌的景象。 五百余名工匠、一千名徵调的民夫,一千名士兵,如同蚁群般在废墟间穿梭。 独轮车的吱呀声、铁锹挖掘的摩擦声、號子声此起彼伏。 身旁,胡铁手被安置在一张铺著厚垫的藤椅上,浑身上下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因高热而发红的眼睛。 老匠人的左手还吊在胸前。 那夜衝进火场抢救图纸时,一根烧塌的房梁砸下来,若不是徒弟拼死拖开,这条命就交代了。 “王爷……” 胡铁手挣扎著想站起来,被赵暮云轻轻按住肩膀。 “胡师傅,躺著说话。” “王爷,那十门报废的炮……不能就这么废了啊!” 胡铁手的声音沙哑,却透著执拗,“都是上好的精铁,光材料就值三万两银子!老汉我心在滴血!” 赵暮云看向那片焦黑的炮骸。 十门崭新的线膛炮,原本是东征舰队的利器,如今扭曲变形,如同被巨力揉搓过的铁疙瘩。 大火的高温改变了铁的晶格结构,即便重铸,性能也会大打折扣。 周明远匆匆走来,官袍下摆沾满泥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这位工部侍郎三天来几乎没合眼,原本清癯的面容更显憔悴。 “王爷,初步清点完毕。” 周明远递上一份清单,“烧毁工房二十八间,高炉五座,熔炉三座,各类器械四百余件。” “直接损失……约十五万两,间接损失更难估算。” “那十门炮若重铸,需再费两万两,且至少延误二十天工期。” 赵暮云接过清单,却没有看。 他的目光落在废墟远处——二十多个工匠正用巨大的撬棍艰难地挪动一截炮管。 那炮管被烧得通红时突然遇水冷却,表面布满龟裂纹,已然是废铁一块。 “周侍郎,”赵暮云忽然开口,“你说,敌人为什么选择烧神机坊?” 周明远一怔:“自然是为了拖延王爷的东征计划…” “不完全是。”赵暮云摇头,“要拖延东征,烧船厂、断粮道、刺將领,都比烧神机坊直接。” “敌人选这里,是因为他们知道——神机坊不仅造炮,更在革新战法。” “他们怕的不是炮,是炮背后的新战术、新战法。” 他走下指挥台,来到那截报废的炮管前,伸手抚摸凹凸不平的表面。 铁还很烫,但赵暮云的手掌稳稳按在上面。 “胡师傅,”他回头问道,“你之前提过的那种『一体化铸造法』,有多大把握?” 胡铁手在徒弟搀扶下走近,盯著炮管看了许久,眼中渐渐燃起火光: “王爷,传统铸炮,先铸炮身,再铸炮尾,最后镶入炮膛,三道工序,两处接缝。” “但这接缝就是最薄弱处,容易炸膛。” 他示意徒弟拿来炭笔和木板,颤抖著手画了个简图: “一体化铸造,就是整根炮管一次成型。” “难点有三:一是模具要绝对精密,误差不能超过头髮丝粗细;二是铁水温度要恰到好处,过热则铁质脆,过冷则浇铸不满;三是冷却要均匀,否则內应力不均,照样炸膛。” “以前有人成功过吗?”周明远急问。 “有。”胡铁手点头,“前朝年间,有个叫欧冶子的匠人,用此法铸过一口千斤大钟,声传十里。” “但他死后,这手艺就失传了。老汉年轻时听师父提过一嘴,这些年自己也琢磨过,可没敢试。” “失败一次,那可就是上万两银子打水漂啊!老汉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 赵暮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就试试。失败了,银子本王出;成功了,功在千秋。” “王爷!”周明远急道,“眼下工期本就紧张,再冒险试新法,万一……” “没有万一。”赵暮云斩钉截铁,“周侍郎,你分两路人马。一路由你统领,按老法子继续铸炮,保证基础產量。” “另一路由胡师傅统领,专攻新法。所需人手、物料,我全力支持。” 他看向眾工匠:“诸位,敌人烧了我们的工坊,是觉得我们造不出更好的火器。” “我们就造给他们看!不仅要造出来,还要造得让他们做梦都想不到!” 人群爆发出吼声,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夜不收密探匆匆赶来,在范冰冰耳边低语几句。 范冰冰脸色微变,快步走到赵暮云身边。 “王爷,”她压低声音,“顾宪府上半个时辰前,去了个生面孔。影七认出那人——是楚王府的二管家。” 赵暮云眼中寒光一闪:“终於要动了吗?” “还有,”范冰冰声音更低,“工部主事王全,昨夜子时秘密见了杜文谦。” “谈话內容不明,但王全离开时,怀里揣著个沉甸甸的包裹。” 周明远就在旁边,隱约听到王全,脸色瞬间煞白:“王全他……下官这就去查!” “不必。”赵暮云拦住他,“打草惊蛇反而不好。周侍郎,你只需盯紧神机坊重建,其他事……本王自有计较。” 他望向西京城方向,目光深沉。 棋盘上的棋子,开始动了。 两日后,章含殿。 这日的朝会格外压抑。 从五更天官员们在午门外等候时,气氛就不同寻常。 杜文谦、顾宪、刘瑾等清流骨干聚在一处,低声密谈; 而赵暮云一系的范南、裴伦、黄常、马懋才等人则面色凝重; 周弘这一帮人却是面无表情,眼睛盯著地上数蚂蚁。 更多的官员选择远远避开,低头不语,生怕被捲入漩涡。 赵暮云抵达时,所有目光瞬间匯聚。 他一身紫色蟒袍,腰佩玉带,步伐稳健,面色平静如水。 李四率四名亲卫紧隨其后,按刀的手背上青筋隱现。 辰时正,钟鼓齐鸣。 胤稷高坐龙椅,他今日穿著明黄十二章纹袞服,头戴翼善冠,神情肃穆。 目光扫过群臣,在赵暮云身上停留一瞬,微微点头,隨即移开。 “有本早奏,无事退朝。” 司礼太监陈洪的声音在大殿迴荡。 “臣有本奏!” 杜文谦手持象牙笏板,大步出列。 他今日特意穿了崭新的緋色仙鹤补服,银须梳理得一丝不苟,儼然要摆出一副諍臣死諫的姿態。 “讲。”胤稷淡淡道。 “臣弹劾赵王三大罪!” 杜文谦声音洪亮,字字如锤,“其一,纵火焚毁神机坊,销毁贪腐帐目,欺君罔上!” 什么? 殿內顿时一片譁然。 第813章 朝会弹劾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13章 朝会弹劾 赵暮云纹丝不动,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杜文谦继续道:“据工部主事王全实名举告,神机坊近年来耗费国帑三百余万两,然產出火炮不足百门。” “赵王为掩盖巨额贪墨,竟於八月二十五夜指使亲卫纵火,製造意外假象!” “此事有工部主事王全亲笔证词,请陛下御览!” 陈洪接过证词,呈给胤稷。 年轻皇帝展开细看,眉头渐渐皱起。 “赵王,”胤稷抬起头,“杜尚书所言,你有何话说?” 赵暮云出列,躬身道:“陛下,神机坊火灾,臣已查明是有人蓄意纵火。” “纵火所用猛火油,来自城西永丰油坊。” “油坊掌柜王五供认,三日前有一批猛火油被顾宪顾御史府上的管家买走。” “此案人证物证俱全,臣已移交刑部。” 顾宪脸色大变:“血口喷人!陛下,臣冤枉!” 赵暮云不理他,继续道:“至於贪墨之说——神机坊所有帐目,每一笔开支都有记录,每一斤铁料都有去向。” “若杜尚书怀疑,可请户部、工部、都察院三司会审,彻底清查。” “臣身正不怕影子斜。” 杜文谦冷笑:“好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臣再问——其二,你擅调淮南、金陵精锐驻扎西京外围,意欲何为?” “莫非想效仿权臣,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话太毒,殿內温度骤降。 胤稷的眼神也锐利起来:“赵王,可有此事?” “有。”赵暮云坦然承认,“但非擅调,而是依律行事。” “淮南武尚志部、金陵萧彻云部原为东南海战为制,现东南已平,轮换本是常例。” “况且抽调两镇精锐入京换防,兵部有备案,陛下也於七月二十八硃批准奏。” “杜尚书若不信,可调兵部档案查验。” 他取出一份奏摺副本:“此乃调兵文书抄件,请陛下过目。” 胤稷看过,脸色稍缓:“確有朕的硃批。杜尚书,你不知兵部常规吗?” 杜文谦额头渗出冷汗,却咬牙硬撑: “即便如此,也是赵王蒙蔽圣听!其三——” 他声音陡然拔高,“你私自释放韭山海战所俘佛郎机指挥官佩德罗,赠以金银,此乃通敌卖国之举!” “臣有金陵守军將领密报为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击,確实狠辣。 赵暮云沉默片刻,缓缓道:“佩德罗確实受到优待,但並非释放。” “他提供佛郎机在远东的兵力部署、据点分布等重要军情,於国大功。” “给予优待,是彰显我朝气度,也是为將来交换战俘铺垫。” “此事靖海都督沈千、淮南都督萧彻云和山淮四道总督武尚志分別有详细奏报,陛下应该看过。” 胤稷点头:“朕看过他们的奏报。佩德罗提供的情报,確实价值极大。” 杜文谦见三击不中,眼中闪过决绝。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绸缎,高举过头: “陛下!臣还有最后一件证据——此乃楚王、蜀王、吴王三位藩王联名血书!” “三位王爷痛陈赵王专权误国,恳请陛下清君侧,正朝纲!” 血书! 皇极殿內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捲黄绸上——藩王联名上书,这是要兵諫啊! 胤稷缓缓起身,陈洪快步走下玉阶,接过血书呈上。 黄绸展开,三行血字触目惊心: “臣等泣血叩首:赵王权倾朝野,目无君王,穷兵黷武,耗费国帑。” “东南战事方息,又欲跨海远征,置將士性命於不顾,视国库民財如粪土。” “更兼勾结边將,私调兵马,其心叵测。” “臣等皆先帝血脉,镇守藩屏,不忍见社稷倾颓,特联名泣血上奏。” “恳请陛下罢黜权奸,还政於朝,则天下幸甚,祖宗幸甚!” “楚王胤礽、蜀王胤祥、吴王胤禩,泣血顿首。” 落款处,是三枚鲜红的藩王印璽,还有三个血指印。 殿內炸开了锅。 官员们再也顾不得礼仪,纷纷议论: “三位藩王联名……这是要出大事啊!” “赵王確实太过专权,连藩王都看不下去了……” “可赵王平定李金刚之乱,击败北狄、中兴大胤,收復幽云,功在社稷啊!” “功是功,过是过!如今他还要跨海远征,那得死多少人?” 胤稷握著血书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向赵暮云,眼神复杂: “赵王,三位王叔所言,你怎么说?” 赵暮云缓缓跪地,以头触地: “陛下,臣问心无愧。三位藩王所言,臣不辩驳。但臣只问陛下一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声音响彻大殿: “若今日罢黜臣,东南倭寇復来,谁去剿?” “北狄铁骑南下,谁去挡?” “海上列强瓜分我朝海疆,谁去御?” 三问如三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陛下!” 杜文谦也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赵王这是以势压人!” “朝中良將如云,韩忠、田庆、萧彻云、武尚志、沈千、林丰,皆可大用!非他赵暮云不可!” 赵暮云冷笑:“武尚志等人是本王的旧部,杜尚书刚才不还说他们听调南下是图谋不轨吗?怎么转眼又皆可大用了?” “至於沈千、林丰——韭山海战,沈千率军死战,身负重伤;林丰千里驰援,救东南水师於危难。” “这样忠勇的將领,在杜尚书口中,莫非也是本王的党羽?” 杜文谦语塞,脸色涨红。 胤稷沉默良久,终於缓缓坐下。 他目光扫过群臣,最终定格在血书上。 “三位王叔忠心可嘉,”皇帝的声音带著疲惫,却不容置疑,“然军国大事,自有朝廷决断。藩王不得干政,此乃祖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杜文谦风闻奏事,虽有失察,本心为国,朕不追究。” “但——从今日起,凡弹劾赵王者,须有確凿实证。” “若再有无端构陷,以诬告论处!” “另工部主事王全诬陷朝廷重臣,斩!” “陛下!”杜文谦还想爭辩。 “退朝!”胤稷拂袖起身,在陈洪搀扶下离开龙椅。 百官面面相覷,许多人看向杜文谦的眼神已带上了怜悯。 赵暮云的强大,岂能是他们几个文人就能扳倒的? 今日这一搏,他输了。 赵暮云缓缓站起,掸了掸袍袖,走到杜文谦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目光相撞。 “杜尚书,”赵暮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戏演得不错。可惜……台词背错了。” 杜文谦浑身一颤,死死盯著赵暮云,眼中闪过怨毒、恐惧,还有一丝绝望。 赵暮云不再看他,转身走出皇极殿。 阳光照在他紫色蟒袍上,金线刺绣熠熠生辉。 殿外台阶下,李四迎上来: “王爷,刚得到消息——楚王离开襄阳,向北来了。” “蜀王的兵马已过剑门关。吴王的水师……消失在长江口,去向不明。” 赵暮云脚步不停:“飞鸽传书告诉赵文、张韜、刘嵩还有武尚志——可以动手了。” “是!” 第814章 陆九渊没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14章 陆九渊没死? 此时此刻。 九州岛西部山区。 陈默趴在湿冷的岩石后,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下。 左肩的箭伤已经化脓,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前方五十步,三个黑衣忍者正在搜索。 他们脚步轻盈如猫,手中苦无在月光下泛著幽蓝——显然淬了毒。 这是第七天了。 七天前,陈默小队在撤离石见银矿途中,遭遇伏击。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在必经之路上设下三重陷阱。 第一波弩箭射倒了陈忠,第二波烟雾中衝出二十多名忍者,第三波……是火攻。 五人的小队,陈忠断后战死。 李三为掩护大家被苦无刺穿咽喉,剩下陈默和另外两人拼死突围。 但在逃亡路上又遇到三波截杀,如今只剩陈默一人,且身负重伤。 “他们不是岛津家的人。”陈默心中判断。 岛津家的武士他见过,用的是太刀和长枪,战术堂堂正正。 而这些黑衣人擅长潜伏、暗器、毒药,完全是忍者做派。 是大內家僱佣的忍者? 还是…… 第三方势力? 脚步声渐近。 一个忍者停在陈默藏身的岩石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的痕跡——那里有几滴陈默之前咳出的血。 完了。 陈默握紧手中最后一把匕首。 就算死,也要拉一个垫背。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狼嚎。 不,不是狼——是某种哨声,模仿得惟妙惟肖。 三个忍者同时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第二声、第三声哨声接连响起,来自不同方向。 忍者首领做了个手势,三人迅速向第一声哨响处扑去。 陈默愣住。 这哨声……是夜不收的联络暗號! 而且是最高级別的“紧急撤离”信號! 谁在附近? 陈默小队已经是潜入东瀛的唯一力量,难道还有別的夜不收? 来不及细想,他咬紧牙关,用匕首撑著地面,艰难爬起。 必须去匯合点——三声哨响,代表匯合点在正北方三里处的山谷。 每一步都如踩在刀尖上。 箭伤、烧伤、多处刀伤,失血过多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不能停,赵武、李三他们用命换来的情报,必须送回去。 半个时辰后,陈默跌跌撞撞衝进山谷。 月光下,谷中空无一人。 “难道……是陷阱?”他心中一沉。 “陈百户。”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猛地转身,匕首横在胸前。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时,整个人呆住了。 那人穿著东瀛平民的粗布衣衫,斗笠压得很低,但身形、声音……太熟悉了。 “你……你是……” 那人摘下斗笠。 一张布满风霜的脸,左颊有道深深的刀疤,正是应该已经葬身大海的—— “陆九渊?”陈默失声惊呼。 陆九渊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陈默:“別说话,你伤得很重。” 他將陈默扶到岩石后,迅速检查伤口,从怀中取出药粉撒在箭伤上。 药粉刺痛,却带著清凉,显然是上好的金疮药。 “陆司尉,你……你不是……”陈默语无伦次。 “跳崖后没死,被渔民救了。” 陆九渊简短解释,手中动作不停,“养了一个月伤,本想找船回国,却听说有人潜入,就在这一带活动。” “我判断可能是第二批侦察队,就在附近接应。” 他包扎好伤口,抬头看向陈默:“你们拿到情报了?” 陈默重重点头,从贴身处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丝绢。 这是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情报载体,可防水防火。 上面用密语写满了石见银矿的现状、岛津家的动向,还有最重要的…… 大內家与佛郎机人接触的证据。 “大內家不光在守矿,还在和佛郎机人谈判。” 陈默喘息著说,“佛郎机人想要银矿三成產出,作为交换,他们提供火炮和技术,帮大內家抵御岛津家。如果谈成……银矿就更难打了。” 陆九渊脸色凝重。 这情报太重要了。 “还有,”陈默补充,“我们发现岛津义弘亲自在石见附近坐镇,带了至少五百精锐。” “但他们似乎也在和另一股势力接触——我亲眼看见,有穿黑衣的忍者在岛津营地出没。” “忍者……” 陆九渊沉吟,“东瀛的忍者集团通常独立於各大名,只认钱不认人。” “能让忍者出动,说明有人出了高价,要搅浑石见这潭水。” 他收起丝绢:“此地不宜久留。那些忍者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我知道一条小路,通往海边。林丰將军的接应船,应该就在外海。” “陆司尉,你怎么知道林將军的船……” “因为那艘船,是我用信鸽联繫的。” 陆九渊扶起陈默,“跳崖前,我把最后一只信鸽放了。本以为希望渺茫,没想到……天不绝我。” 两人趁著夜色,潜入密林。 而在他们身后,三个忍者返回原地,发现血跡消失,首领眼中闪过寒光。 他取出一支竹笛,吹出悽厉的鸟鸣。 片刻后,更多黑衣人从林中现身,足有二十余人。 “追。” 首领只说了一个字。 月色下,一场生死追逐再次展开。 ...... 与此同时,金陵靖海都督府地牢深处。 沈千看著佩德罗在羊皮海图上標註的最后一个点,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这里是……澎湖?” 他指著那个位於大胤东南沿海的岛屿。 佩德罗点头,用生硬的大胤语说: “费尔南多总督的计划是:明年开春,在澎湖建立要塞。” “那里位置关键,可控制大胤与南洋的海上通道。一旦要塞建成,所有往来商船都必须向佛郎机纳税。” 邵方倒吸一口凉气:“澎湖自古以来就是我朝领土!佛郎机人敢公然占领?” “为什么不敢?” 佩德罗苦笑,“在其他大陆,我们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找到一处战略要地,建起炮台和堡垒,然后……那就是佛郎机的土地了。” 沈千拳头紧握。 他终於明白了佛郎机人的野心——他们要的不是一时贸易之利,而是永久占领,是殖民! “澎湖只是第一步。” 佩德罗继续道,“如果大胤反应不够快,接下来会是夷州、琼州……直到整个南海航路都被控制。” “到那时,大胤的海船想去南洋,就得看我们的脸色。” 地牢里陷入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沈千缓缓开口:“佩德罗少校,你已经告诉了我们很多,为什么还要告诉我们这些?” 佩德罗沉默了很久。 火光映照著他轮廓分明的脸,这个佛郎机军官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挣扎,有愧疚,还有一丝……怜悯? “因为我在远东十年,”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见过马六甲的苏丹国是怎么灭亡的——佛郎机的舰队开到港口,要求通商。” “苏丹拒绝,第二天炮火就摧毁了王宫。然后我们扶植傀儡,控制香料贸易,把苏丹的子民变成矿工和种植园奴隶。” 他抬起头,看著沈千:“我也见过东瀛的平户港。那里的商人起初欢迎我们,用白银换火枪。” “但当我们想建立教堂、传播福音时,东瀛的將军下了锁国令,把所有佛郎机人赶走,只留下荷兰人——因为他们答应只做生意,不传教。” “所以?”邵方皱眉。 “所以我看明白了。”佩德罗深吸一口气,“你们大胤和那些国家都不同。你们有完整的文明,有自己的文字、歷史、制度。佛郎机那套火炮加圣经的做法,在这里行不通。” “如果硬要推行……只会引发一场持续数十年的战爭,死伤百万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我不想成为这场战爭的帮凶。” “韭山海战,我看到了你们士兵的勇气,他们明知不敌,依然衝锋。” “那种精神,我在別处没见过。这样的民族,不应该被殖民。” 沈千深深看著佩德罗,许久,缓缓道:“我想,我们王爷应该很乐意跟你谈谈。” “王爷?是很大的官吗?我有些期待了。”佩德罗眼睛一亮。 就在这时,地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亲兵衝进来,脸色惨白:“都督!不好了!码头……码头出事了!” 第815章 更大的风暴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15章 更大的风暴 “发生了什么事?”沈千眼皮直跳。 “三艘战船……突然爆炸!是火药库自燃!现在火势已经蔓延到整个码头!” 沈千和邵方同时色变,衝出地牢。 当他们赶到码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如坠冰窟: 停泊在港內的十二艘战船,有三艘已经化作火海,爆炸声接连不断。 另外几艘虽然还未起火,但火势正在迅速蔓延。 水手们拼死救火,但火药库一旦引爆,根本控制不住。 更可怕的是,码头的军火库也受到了波及。 那里存放著准备运往琉球的三千斤火药、五百枚炮弹! “撤!所有人撤出码头!”沈千嘶声大吼。 但已经晚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军火库爆炸了。 冲天的火柱腾起数十丈高,衝击波將方圆百步內的一切夷为平地。 沈千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石墙上,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邵方守在床边,脸上缠著绷带,左臂吊在胸前。 “醒了?”邵方声音沙哑,“你断了两根肋骨,但性命无碍。” “损失……”沈千艰难开口。 邵方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沉没战船五艘,重伤四艘,只有三艘完好。” “阵亡水手四百二十七人,伤者过千。码头全毁,军火库……没了。” 沈千闭上眼睛,胸口剧痛不止。 “是意外吗?”他问。 “不是。”邵方眼中闪过杀意,“夜不收在码头髮掘出引火装置的残骸,还有……这个。” 他递过一块焦黑的铁牌。 牌子上还能辨认出几个字:工部监製,丙申年七月,金陵水师。 “是我们自己的军械牌。” 邵方声音冰冷,“有人混进了军械库,在火药桶里做了手脚。” “时间算得精准,就在战船满载弹药准备出航时引爆。” “內奸……”沈千咬牙,“查出来了吗?” “正在查。但此人显然对码头布局、战船补给时间了如指掌。不是普通士卒能做到的。” 沈千挣扎著想坐起,被邵方按住。 “都督,你现在不能动。”邵方低声道,“还有一件事……王爷的密信到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 沈千展开,只有一句话: “朝堂有变,三藩將动。尔速率水师主力秘密北上,驻舟山待命。” “若西京有事,听本王號令行事。” “火速!赵暮云。” 沈千握著信纸,手指颤抖。 金陵水师刚刚遭遇重创,能动的战船只剩三艘,如何北上? 就算能北上,三藩若真起兵,西京危在旦夕,他这残破的水师又能做什么? “邵方,”他缓缓道,“传令:所有能动的战船,立即检修。三日后,北上舟山。” “可是都督,我们只有三艘船,还都带伤……” “就是只剩一艘,也要北上。” 沈千眼中燃起火焰,“王爷既然下令,必有深意。我们……不能让他孤军奋战。” 窗外,金陵城的夜空被码头的余火映成暗红色。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 ...... 西京赵王府。 密室烛火通明,但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赵暮云、范冰冰、王铁柱三人围坐在檀木桌前,桌上摊开的密报如同死亡的宣判书。 “王爷,最新確认。” 范冰冰声音低沉,“楚王率一万五千兵马,已於九月初三离开襄阳,沿汉水东下,预计五日內抵达南阳。” “蜀王两万军出剑门关后分兵两路,一路走陆路经汉中向长安,一路沿嘉陵江南下。” “吴王的水师在长江口消失后,確认已溯江而上,目前过了芜湖,最迟七日后可抵安庆。” 她顿了顿,指向地图上几个点:“三路大军最终匯合点,是这里——信阳。” “届时总兵力將达四万三千人,然后直扑西京。” 王铁柱补充:“朝中,杜文谦联络了二十七名官员,准备在九月初十早朝时发动总攻。” “届时將以『藩王兵諫,清君侧』为名,逼迫陛下当场下旨罢黜王爷。” “如果陛下不从……他们可能会动用禁军中的內应。” “禁军內应查清楚了吗?”赵暮云问。 “查清了。” 范冰冰取出一份名单,“神策军左卫指挥使刘彪、右卫副將张奎,还有三大营的三个千户,都已確认被收买。他们手下能直接控制的兵力,约三千人。” 三千人,在西京七万八千守军中不算多。 但如果是在关键时刻发难,足以製造混乱,打开城门。 赵暮云沉默了。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深沉。 许久,他缓缓开口:“陛下那边……知道多少?” “陛下知道杜文谦与三藩联络,但不知道禁军內应的事。” 范冰冰道,“影七按王爷吩咐,只无意间让陛下发现了偽造的圣旨。” “至于禁军……陛下毕竟年轻,若知道连禁军都被渗透,恐怕会打草惊蛇。” 赵暮云点头。 年轻的皇帝有胆识,但毕竟经验不足。 有些事,臣子做了,君王可以装作不知道。 这才是君臣相处的默契。 “柱子,”他转向夜不收指挥使,“你那边准备得如何?” 王铁柱肃然道:“按王爷吩咐,夜不收在西京的最精锐一百二十人已分成三队,分別前往襄阳、剑南、苏州。” “领队的是影一、影二、影三——他们都是跟隨属下十年的老手,精通潜伏、刺杀、绑架。” “只要三位藩王还在老巢,九月初九之前,一定能抓到西京。” 他说得坚决,但赵暮云听出了言外之意:“唐延海的斥候营都不一定能办到,你们夜不收就这么有把握?” “听你意思,三位藩王已经离开了各自封地?” “属下接到密报,”王铁柱一阵尷尬,“楚王竟然绕开河南道的张节度使和荆襄道的刘节度使的军队合围。” “蜀王更是狡猾,在剑南留了个替身,骗过赵节度使,本人可能已经秘密北上。” “至於吴王……他的军队走的是水路,武將军和萧將军的步军难以拦截。” 赵暮云眼神一凛。 三位藩王都不傻。 他们既然敢起兵,自然做好了应对当地节度使军队的盯防。 尤其是蜀王胤祥——此人素有“狡狐”之称,之前李金刚的大军都拿他没办法。 “如果绑不到人,”赵暮云缓缓道,“那就执行第二套方案。” “第二套方案?”范冰冰疑惑。 赵暮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密室东墙,推开一幅山水画,露出后面的暗格。 暗格里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叠信函,每封信的封皮上都盖著不同的印璽——楚王印、蜀王印、吴王印。 “这是……” 王铁柱震惊。 第816章 图穷匕现,不堪一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16章 图穷匕现,不堪一击 “三位藩王这些年写给本王的私信。” 赵暮云取出一封,展开,“有抱怨朝廷削减藩禄的,有请求本王在朝中为其说话的,还有……一些不太能见光的事。” 他看向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比如这封,楚王两年前私开银矿,隱瞒產量,逃税二十万两。” “这封,蜀王在封地內擅杀朝廷命官,却报称『剿匪误伤』。” “这封,吴王与倭寇走私贸易,获利百万。” 范冰冰倒吸一口凉气:“王爷早就……” “早就防著这一天。” 赵暮云將信放回暗格,“本王原本不想用这些。同是胤家子孙,总要留些情面。” “但既然他们先撕破脸,那就別怪本王无情。” 他坐回主位,脸色一凛:“九月初十早朝,杜文谦发难时,本王会当庭出示这些信函。” “届时,三位藩王『兵諫清君侧』的正义外衣,就会被剥得乾乾净净。” “陛下震怒之下,罢黜藩王、削其封地,顺理成章。” 王铁柱皱眉:“可是王爷,如果三位藩王届时已经兵临城下,恐怕不会在意这些信了。” “他们完全可以声称是王爷偽造……” “所以需要时间。” 赵暮云道,“范冰冰,你拿这些书信交给裴大人立刻进宫面圣,將禁军內应的名单交给陛下。” “请陛下在九月初九之前,以『秋操检阅』为名,將刘彪、张奎等人调离岗位,暗中控制。” “是!” “王铁柱,你派人去一趟南阳。” 赵暮云目光如刀,“楚王的大军五日后到南阳,那里是北上西京的咽喉。” “南阳知府是杜文谦的门生,一定会开城迎楚王。我要你在楚王入城时,送他一份『大礼』。” “什么礼?” 赵暮云从怀中取出一枚印章——那是他赵王的金印。 “用它写一道手令,盖上印。” 他缓缓道,“手令內容:楚王胤礽勾结倭寇、私开银矿、擅杀命官,罪在不赦。” “南阳守军见令,即刻擒拿,押解进京。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王铁柱震惊:“是!” 赵暮云声音冰冷:“楚王大军虽眾,但多是豢养的打手,战力低下。” “南阳还有两千守军,若突然发难,足以擒王。只要楚王被擒,他那一万五千人群龙无首,不战自溃。” 他顿了顿:“当然,这手令不能真用本王的印。” “你找个高手,仿刻一枚。事成之后,手令销毁,仿印砸碎。就算將来有人查,也是死无对证。” 王铁柱明白了。 这是要用计中计——杜文谦他们偽造圣旨,王爷就用偽造的王令。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属下明白了。”王铁柱肃然领命,“那蜀王和吴王……” “蜀王狡诈,但有个弱点——贪財。” 赵暮云道,“他在剑南留替身,本人可能走小路秘密北上。” “你传令给剑南的夜不收,在沿途关卡散布消息,就说朝廷有一批价值百万两的税银,正从剑南运往西京,走的是金牛道。” “王爷是要……” “设伏。” 赵暮云眼中寒光一闪,“蜀王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去劫。届时埋伏在金牛道的官军,就能瓮中捉鱉。” “那吴王的水师呢?” 赵暮云笑了,笑容有些冷:“吴王的水师……沈千会处理。” 他看向东南方向:“如果本王所料不差,沈千的舰队此时应该已经北上了。” “吴王的水师在长江上,沈千在长江口。狭路相逢……你说谁会贏?” 范冰冰和王铁柱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王爷的布局,竟已深远至此。 从朝堂到战场,从阴谋到阳谋,每一步都算到了。 “去吧。” 赵暮云挥挥手,“记住,九月初九之前,必须完成所有布置。初十早朝……就是决战之时。” 两人领命退下。 密室中,只剩赵暮云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入,吹得烛火摇曳。 西京的夜空,星辰稀疏。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子时。 这场决定帝国命运的暗战,终於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窗外,秋风萧瑟。 山雨欲来风满楼。 ...... 九月初十的早朝,註定要载入大胤的史册。 黎明前的章含殿外,百官列队等候。 秋露打湿了官袍,却无人敢动分毫。 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静默,每个人都嗅到了血腥味。 昨夜子时开始,西京城內多处府邸被神策军秘密包围,兵甲碰撞声、呵斥声、哭喊声持续到三更。 听说驻防在城外的大胤四大精锐:重骑营、神机营、神射营、陌刀营都已经调进了城。 要知道这四支精锐在大胤如同镇海柱石的存在啊! 杜文谦站在文官队列最前,面色灰败如土。 他昨夜得到消息:楚王大军在南阳城外遭伏,楚王本人被南阳守军“擒获”,一万五千兵马群龙无首,溃散大半; 蜀王在金牛道劫掠“税银”时中伏被擒,两万精兵大半投降; 吴王的水师在安庆江面遭遇沈千残破舰队,三艘战船被击沉,吴王仓皇逃回苏州老巢。 三路大军,未战先溃。 更可怕的是,昨夜子时,禁军指挥使刘彪、副將张奎等內应,在军营中被一网打尽。 据说是皇帝陛下心血来潮夜巡军营,当场搜出他们与藩王往来的密信。 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布局,在昨夜被连根拔起,渣都不剩。 “杜公……”身后的顾宪声音发颤,“我们……我们还有退路吗?” 杜文谦没有回答。 他抬头望向渐亮的天空,东方泛起鱼肚白,但对他来说,已是永夜。 辰时正,钟鼓齐鸣。 当胤稷登上龙椅时,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年轻的皇帝头戴金冠,面色冷峻如铁。 他的目光扫过群臣,在杜文谦身上停留片刻,那眼神如刀。 “有本早奏。”陈洪的声音异常洪亮。 杜文谦咬了咬牙,正欲出列做最后一搏,却有人抢先一步—— “臣有本奏!” 出列的是刑部尚书杨奇。 这位素以铁面著称的大臣手持笏板,声音如钟: “臣弹劾吏部尚书杜文谦、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顾宪、右僉都御史刘瑾等二十七人,勾结藩王,偽造圣旨,阴谋叛乱!” “此有楚王、蜀王、吴王亲笔供词,及偽造圣旨原物为证!” 话音未落,殿外脚步声急响。 一队锦衣卫押著三人入殿——正是被连夜押解进京的楚王胤礽、蜀王胤祥、吴王胤禩。 三位藩王身穿囚服,披枷戴锁,形容狼狈。 什么! 见到三位藩王以阶下囚的身份出现在经常,所有人都惊呆了。 杜文谦和顾宪等人更是脸色发白。 “陛下!臣冤枉!” 楚王挣扎著跪倒,“都是杜文谦这老贼蛊惑!他说陛下年幼,赵王专权,要清君侧,臣一时糊涂……” 蜀王更是不堪,涕泪横流:“陛下开恩!臣是被逼的!杜文谦说若臣不从,就要揭发臣在封地的不法之事……” 吴王相对冷静,但面色如死:“成王败寇,臣无话可说。只求陛下念在同宗血脉,饶臣子嗣性命。” 殿內譁然。 第817章 陛下翅膀硬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17章 陛下翅膀硬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见到三位藩王如此下场,还是让官员们心惊肉跳。 胤稷缓缓起身,走下玉阶。 他停在楚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叔父: “楚王,朕问你——若杜文谦的计谋得逞,朕被废黜,谁来做这皇帝?是你?还是蜀王?吴王?” 楚王浑身颤抖,不敢答话。 胤稷转身,看向杜文谦:“杜尚书,你呢?你要清君侧,清了赵王之后,准备立谁为帝?” “是你自己?还是三位王叔中的某一位?” 杜文谦扑通跪倒,以头触地:“老臣……老臣都是为了陛下啊!” “赵王权倾朝野,迟早危及皇权!老臣一片忠心,天日可鑑!” “好一个忠心。”胤稷冷笑,从陈洪手中接过一卷黄綾。 正是那封偽造的圣旨,“那这圣旨,也是为朕好?” 他展开圣旨,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詔曰:赵王暮云,专权误国……著即夺爵罢职,押入天牢,候审……” 念到这里,他停下,看向杜文谦,“杜尚书,朕的字跡,你模仿得不错。连司礼监用印的习惯,你都注意到了——左下角轻,右上角重。可惜……” 他將圣旨掷到杜文谦面前:“你忘了,朕自登基以来,凡重大詔书,必在年號下加『敬天法祖』四字小印。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朕从未敢忘!” 杜文谦瘫软在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断了。 胤稷走回龙椅,坐下,声音响彻大殿: “杜文谦、顾宪、刘瑾等二十七人,勾结藩王,偽造圣旨,阴谋叛乱,罪在不赦!押入詔狱,三司会审!” “楚王胤礽、蜀王胤祥、吴王胤禩,身为藩王,不守臣节,擅动刀兵,其罪当诛!念在同宗,削去王爵,贬为庶人,终身圈禁!” “其余涉案官员,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一连串判决,字字如铁。 金吾卫上前,將杜文谦等人拖走。 杜文谦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赵暮云,眼中是刻骨的怨毒,却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 待殿內重新安静,胤稷看向赵暮云:“赵王!” 赵暮云出列:“臣在。” “此次平定叛乱,卿居功至伟。”胤稷的声音缓和下来,“然三藩既平,朝局需稳。” “朕意,擢升韩忠为兵部侍郎、车骑將军,田庆为镇北將军,沈千加封靖海將军,林丰晋封征东將军。师父以为如何?” 赵暮云心中一凛。 皇帝这一手,既是封赏,也是分权。 韩忠调离北疆边镇,田庆、沈千、林丰封爵加官,都是在稀释他在军中的影响力。 但他面不改色,躬身道: “陛下圣明。韩忠、田庆久镇边关,劳苦功高;沈千、林丰血战海疆,忠勇可嘉。理当封赏。” “好。” 胤稷点头,“另,神机坊重建,关係东征大计。” “朕决定,从內帑拨银五十万两,全力支持。” “工部侍郎周明远忠勤任事,擢升工部尚书。胡铁手工匠奇才,赐六品冠带,赏银千两。” 这又是高招——用內帑银子,既显皇恩,又避免户部拨款被赵暮云控制。 周明远升尚书,看似提拔赵暮云的人,实则是將神机坊的管辖权从王府剥离。 赵暮云再次躬身:“臣代周明远、胡铁手,谢陛下隆恩。” 胤稷看著赵暮云,忽然问:“赵王,三藩既平,东征之事,何时可启?” “回陛下,”赵暮云道,“神机坊重建需一月,新舰建造需三月,水师整训需三月。” “若一切顺利,明年三月东风起时,可发兵东征。” “明年三月……”胤稷沉吟,“好,朕就等明年三月。届时,朕要亲至登州水师,为东征將士壮行!” 此言一出,殿內又是一片譁然。 皇帝亲临送行,这是天大的殊荣,但也意味著——东征之事,皇帝要亲自过问了。 赵暮云深深一躬:“臣,领旨谢恩。” 退朝后,赵暮云走出章含殿。 秋阳高照,但他心中却有一层阴霾。 年轻皇帝的成长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今日朝堂上的连环手段,封赏、分权、监督、亲临…… 步步为营,既安抚了他,又制约了他。 “王爷。” 范冰冰在殿外等候,低声道,“影七传来消息,杜文谦在詔狱中……撞墙自尽了。” 赵暮云脚步微顿:“死了?” “当场毙命。”范冰冰声音更低,“但他死前留下血书,只有八个字——『权臣当道,国祚不久』。” 赵暮云沉默良久,轻嘆一声:“让裴伦和范南等人联名上书,恳请厚葬吧。毕竟……他也是为了大胤。” 他望向皇宫深处,那里是御书房的方向。 徒儿,你翅膀越来越硬了。 ...... 九月十五,隱月湾外海。 林丰站在【镇远】號甲板上,举著望远镜眺望海岸线。 二十艘战船在距离海湾五里处下锚,呈半月形展开战斗队形。 海风猎猎,战旗飘扬。 三天前,他接到陆九渊和陈默。 两人都身负重伤,尤其是陈默,高烧昏迷了两天两夜,差点没救回来。 但他们都回来了,带回了至关重要的情报。 “將军,登陆小队准备就绪。”副將贺云胜稟报。 林丰点头:“按计划,三刻钟后行动。记住,王爷说过,这帮鬼子,只服强者!你越强,他越老实。” “我们要让岛津家和大內家都看看——大胤的水师,隨时出现在他们的家门口。” “是!” 登陆行动在午后开始。 三百名精锐水军乘十艘小船,在炮火掩护下衝上隱月湾滩头。 守卫在这里的十几个大內家步兵几乎没做抵抗就溃散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舰队,如此猛烈的炮火,还有这么勇猛且高他们一个几个头的士兵! 林丰没有深入內陆。 占领滩头后,他下令竖起大胤龙旗,然后在显眼处立下一块石碑,上书: “大胤靖海水师巡海至此,宣威海外。” “凡敢犯大胤海疆者,虽远必诛!” “永昌元年九月十五日立。” 石碑重达千斤,林丰特意让石匠刻得又深又大,在阳光下异常醒目。 做完这些,他下令撤退。 整个过程不到两个时辰,却足以震动整个九州岛。 当夜,石见银矿的大內家守军,派出了三批探子前来查探。 当他们看到海湾上的大胤龙旗和那块石碑时,全都面色如土。 消息在两天內传遍东瀛整个西海岸。 第818章 小鬼子也想渔翁得利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18章 小鬼子也想渔翁得利 此刻,大內家的当主大內义隆收到消息,紧急召集家臣商议。 这位统治周防、长门两国的大名,此刻面色凝重。 “大胤的水师……真的来了?” 他问跪在下面的探子。 “千真万確!二十艘巨舰,每艘都比我们的关船大三倍!” “还有那种会爆炸的炮弹,一炮就能轰塌一座哨塔!” 家臣们议论纷纷。 有人主战,认为大胤劳师远征,不足为惧; 有人主和,建议立刻向大胤遣使,解释佛郎机人的事; 还有人提出——不如联合岛津家,先对付外敌。 “岛津义弘那边有什么动静?”大內义隆问。 “岛津家加强了石见边境的兵力,但暂时没有进攻的跡象。不过……” 家老迟疑道,“我们安排在岛津家的眼线回报,岛津义弘最近在接触一批来歷不明的黑衣人,像是……忍者集团。” “忍者?”大內义隆皱眉,“甲贺?伊贺?还是风魔?” “不清楚。但那些忍者武功极高,来去无踪。我们的探子跟踪了三次,每次都跟丟,还折了两个人。” 大內义隆陷入沉思。 大胤水师在外海示威,岛津家在边境虎视眈眈,佛郎机人催著签约,现在又冒出神秘的忍者集团…… 石见银矿这块肥肉,如今成了烫手山芋。 “传令,” 他最终下令,“加强银矿守卫,再调五百人过去。” “另外……派人去平户,告诉佛郎机商人安东尼奥——签约可以,但火炮必须先运到。” “没有火炮,一切免谈。” “是!”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岛津家。 岛津义弘看著刚送来的情报,独眼中闪过精光。 这位以勇猛著称的九州霸主,此刻正盘腿坐在军帐中,面前摊著一张手绘的海图。 “大胤水师在隱月湾登陆,立碑示威……” 他喃喃自语,“好大的威风。” 下首跪著几个家臣。 其中一个年轻武士激动道:“主公!这是天赐良机!大胤水师劳师远征,兵力有限。” “我们若此时发兵,联合大內家,必能一举歼灭这支舰队!” “届时缴获的大船和火炮,足以让我们称霸九州!” “愚蠢!” 岛津义弘冷冷道,“大胤既然敢来,就必有后手。” “隱月湾那二十艘船,很可能只是前锋。真正的舰队还在后面。”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向西方海面: “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大胤水师登陆后,只是立了块碑就撤走了。” “他们明明可以占领隱月湾,建立据点,却没有这么做。为什么?” 家臣们面面相覷。 “因为他们来的目的,不是占领。” 岛津义弘缓缓道,“是示威,是警告,是……试探。” 他转身,独眼中闪著寒光: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反应,试探大內家的反应,试探这潭水到底有多深。而我们…”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我们就让他们试试。传令:石见边境的部队,后撤十里。” “派人去隱月湾,把大胤那块碑…好好保护起来,不准任何人破坏。” “主公?”家臣们不解。 “大胤要示威,我们就帮他们示威。” 岛津义弘的笑容更冷,“让大內义隆那个老傢伙去头疼吧。等大胤和大內家斗起来,我们再……” 他没有说下去,但家臣们都懂了。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九州岛的暗流,因大胤水师的到来,变得更加汹涌。 ...... 金陵码头废墟。 沈千站在焦黑的木桩上,看著士兵们清理残骸。 爆炸已经过去半个月,但空气中仍瀰漫著焦糊味。 五艘战船的残骸被打捞上来,扭曲的龙骨像巨兽的尸骨,触目惊心。 邵方拄著拐杖走过来,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都督,初步查清了。引爆火药库的,是军械库管事李贵。” “他在大胤的水师服役十二年,一直兢兢业业,谁也没想到……” “怎么发现的?”沈千声音沙哑。 那场爆炸让他断了肋骨,至今说话都疼。 “他儿子。” 邵方低声道,“李贵有个十岁的儿子,爆炸前三日突然被送入城外南山书院。” “那书院一年束脩就要一百两银子,不是李贵一个管事能负担的。” “我们顺藤摸瓜,发现是朝中工部一个主事出的钱。” “工部主事?”沈千眼神一凛,“谁?” “王全。杜文谦的人。” 邵方咬牙,“李贵被抓后招供,王全许他事成之后,给他五千两银子,送他们全家去南洋。” 沈千闭上眼睛。 五千两银子,买四百多条人命,买大胤水师半年的心血。 “王全呢?” “已经被陛下当庭斩首了!”邵方声音冰冷,“他因捲入诬陷王爷的事件!” 真是巧得很啊! 沈千睁开眼睛,望向北方:“杜文谦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人……还在。” 邵方默然。 他知道沈千指的是谁——那些隱藏在朝堂深处,不愿见大胤强盛,不愿见赵暮云功成的人。 他们可能是守旧文官,可能是利益受损的权贵,也可能是…別的什么人。 “都督,”邵方忽然道,“王爷密信。” 沈千接过,展开。 信很短: “沈千:金陵之损,非你之过。然东征在即,水师不可废。” “本王已奏请陛下,调拨荆襄水师全部战船顺江而下,建制归属你部。” “新式火炮三十门,十日后运抵。望重整旗鼓,速来登州。” “赵暮云。” 沈千握著信纸,眼眶发热。 王爷没有责怪,反而全力支持。 荆襄水师那十艘战船,那是大胤內陆水军的最后力量。 新式火炮三十门,几乎是神机坊的全部存货。 这份信任,重於泰山。 “传令!” 沈千挺直腰背,声音坚定,“所有官兵,停止休整,即刻开始战船修復、人员整训!” “一个月內,我要看到一支能出海作战的舰队!” “是!” 命令传下,原本低迷的士气为之一振。 而在码头远处的一处茶楼上,两个商人打扮的人正在喝茶。他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沈千。 “真没想到,这样都没搞垮他。”一人低声道。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另一人放下茶盏,“何况赵暮云还在背后撑著。” “不过……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金陵水师元气大伤,半年內无力远征。这就够了。” “下一步呢?” “下一步……”那人望向东海方向,“该去东瀛了。” “佛郎机人、大內家、岛津家,还有那些神秘的忍者……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 两人结帐下楼,消失在金陵的街巷中。 他们不知道,茶楼对面的绸缎庄里,一个伙计默默记下了他们的相貌、口音、衣著特徵。 半个时辰后,这份情报出现在夜不收金陵分部的案头。 “疑似江南盐商,但口音带闽南腔。” 邵方皱眉,“查!查他们从哪来,到哪去,见过什么人!” 第819章 佛朗机人,摊牌了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19章 佛朗机人,摊牌了 与此同时,西京神机坊。 胡铁手坐在轮椅上,指挥著徒弟们进行最后一次检查。 他浑身的伤还没好,左手仍吊在胸前,但眼中燃烧著狂热的光。 在他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砂型模具——长达一丈二尺,粗如腰身。 这是“一体化铸造法”的首次尝试,要铸造的是一门重达三千斤的舰炮。 模具用特製的耐火砂混合陶土製成,內腔用蜂蜡塑形,再经高温烘烤,蜡融化流出,形成完美的炮管空腔。 整个模具由十二块拼合而成,接缝处不能超过头髮丝粗细的误差。 “师父,都检查三遍了,没问题。”大徒弟稟报。 胡铁手点点头,看向炉台。 那里,三个高炉同时开火,炽白的铁水在炉內翻滚。 按照他的计算,需要一万二千斤铁水,才能浇满这个模具。 “开炉!”他嘶声下令。 闸门拉开,铁水如岩浆般奔流而出,通过陶製流槽,注入模具。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即使站在十丈外,仍能感到皮肤灼痛。 铁水注入持续了一刻钟。 当最后一个浇口溢出铁水时,胡铁手立刻下令: “封模!缓冷!” 徒弟们用特製的耐火泥封死所有开口,然后將整个模具埋入沙坑,只露出顶部。 这是最关键的缓冷过程。 如果冷却太快,炮管內部会產生应力裂纹;太慢,铁质会变脆。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胡铁手几乎没合眼。 他守在沙坑旁,每隔一个时辰就测量模具温度,调整覆盖沙层的厚度。 周明远劝了几次,老匠人只是摇头: “这炮要是成了,咱们的舰队就多一分胜算。” “要是败了…老夫对不起死去的弟兄,对不起王爷的厚望和信任!” 他说的“弟兄”,是那场大火中殉难的工匠。 第四天清晨,开模的时候到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连赵暮云都亲自到场。 沙坑挖开,模具被吊起,徒弟们用铜锤小心地敲掉外层的砂壳。 当最后一层砂壳脱落时,现场爆发出惊呼! 一根通体黝黑的炮管呈现在眾人面前! 它长达一丈,口径约五寸,管壁均匀,表面光滑如镜,在晨光下泛著金属的幽光。 “成功了?”周明远激动得声音发颤。 胡铁手却冷静得可怕: “还没。要试过才知道。” 炮管被吊装到试射场。 柳毅指挥神机营的炮手装药、填弹、瞄准。 目標是三百步外的三层铁木靶。 “放!” 轰——! 炮口喷出数尺长的火焰,炮身猛地后坐。 远处,三层铁木靶被轰得粉碎,木屑铁片四射。 测量兵飞奔而去,片刻后回报: “射程三百二十步!弹著点集中,散布不到三尺!” 现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三百二十步,这比佛郎机炮还远二十步! 而且精度更高! 胡铁手这才露出笑容,但隨即又皱起眉头: “后坐力太大。船上用的话,炮架还得改进。” 赵暮云走上前,拍了拍老匠人的肩膀:“胡师傅,你创造了一个奇蹟。” “不是老胡的功劳。”胡铁手摇头,“是王爷给的方子,是兄弟们拿命换来的。老胡…只是照著做。” 他看向那门新炮,眼中闪著泪光:“有了这个,东征的將士们…能少死很多人。” 赵暮云沉默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夜不收密探匆匆赶来,在范冰冰耳边低语。 范冰冰脸色一变,快步走到赵暮云身边。 “王爷,” 她压低声音,“琉球急报——佛郎机人的舰队出现在琉球外海,五艘战舰,还有十几艘运输船。” “他们要求琉球王履行合约,割让那霸港作为商站。” “林丰將军请示…打还是不打?” 赵暮云眼神一凛。 佛郎机人,终於要摊牌了。 “回府!” ...... 密室中,海图铺满了整张桌子。 从登州到琉球,从琉球到九州,航线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种记號。 赵暮云、范冰冰、王铁柱、裴伦、刚赶到西京的沈千,从徐州回来的武尚志,以及明州回来的唐延海。 眾人围坐。 这是东征计划制定以来,最高级別的军事会议。 “佛郎机人的意图很明確。” 沈千指著琉球位置,“控制琉球,就能切断我们东征的航线。即便我们强行通过,后勤补给也会受制於人。” 裴伦沉吟道:“我们能不能绕开琉球?走北路,经对马岛直接去九州?” “不行。”沈千摇头,“北路航线风浪大,暗礁多,不適合大规模舰队。” “而且对马岛在倭寇控制下,同样危险。” 王铁柱道:“我们在琉球的眼线回报,佛郎机舰队指挥官是费尔南多总督的侄子,叫阿尔瓦罗。” “此人年轻气盛,但打仗勇猛,有『红髮魔鬼』之称。” “他带的五艘战舰,都是新式的盖伦船,每艘装备三十门以上火炮。” “我们的胜算如何?”赵暮云问。 沈千沉默片刻,缓缓道:“如果金陵水师完整,加上林都督的登州水师,我们有三十艘战船,数量占优。” “但佛郎机船坚炮利,一对一我们不是对手。” “而且……我们的水师刚遭重创,士气、装备都未恢復。” 他顿了顿:“硬拼的话,胜负最多五五开。即便贏了,也会损失惨重,无力再东征。” 密室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战,打不打都难。 打,可能输掉东征的本钱;不打,失去琉球,东征同样艰难。 许久,赵暮云开口:“沈千,如果再给拨给你新式火炮三十门,胜算几何?” 沈千眼睛一亮:“金陵水师若能全部装备新式火炮,射程上我们就占优势。” “可以保持距离轰击,避免接舷近战。这样打……胜算能有七成!” “好。”赵暮云拍板,“生產出来的新式火炮,全部给你。另外,本王再调神机坊工匠五十人隨行,负责火炮维护。” 他看向武尚志:“小五,你那边能抽调多少骑兵?” 武尚志一愣:“王爷是要……” “陆战。”赵暮云道,“佛郎机人即便海战输了,也可能在琉球登陆,固守待援。我们要做好登陆作战的准备。” 武尚志沉思片刻:“抽调三千骑兵应该没问题。但……骑兵怎么运到琉球?” “走陆路到福州,再从福州上船。”赵暮云看向沈千,“水师能不能护送?” 沈千咬牙:“能!” “另外,老唐,你训练的一千斥候营,也参与这次行动!训练了大半年,该派上用场了!” 赵暮云看向唐延海。 “没问题!自从拿下陈友海之后,弟兄们盼著有仗打!” 唐延海平定陈友海立下大功,封为伏波將军,与林丰、武尚志、田庆同品。 “那就这么定了。” 赵暮云站起身,手指重重按在琉球位置上,“这一战,不仅要打,还要贏得漂亮!” “要让佛郎机人知道——大胤的海疆,不容侵犯!大胤的藩属,不容覬覦!” 他环视眾人:“沈千,你为统帅,率水师主力南下琉球。” “老唐,斥候营和那三千骑兵归你统率,十日內赶到福州。” “柱子,夜不收安排专司配合,情报、侦查、破坏,能用上的手段都用上!” “是!” 第820章 打还是不打?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20章 打还是不打? 会议结束后,赵暮云独自站在密室窗前。 夜色已深,西京城万家灯火。 “王爷在担心什么?”范冰冰轻声问。 “担心……”赵暮云缓缓道,“这一战若败,东征至少要推迟三年。” “三年时间,足够佛郎机人在东瀛站稳脚跟,足够倭寇恢復元气,也足够……朝中那些反对者,找到新的藉口。” 他转身,看向范冰冰:“但这一战必须打。不仅为了琉球,更为了大胤的海权。” “如果我们连藩属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远洋,谈什么东征?” 范冰冰点头:“属下明白。只是…王爷,陛下那边…” “陛下那边,本王会去说。” 赵暮云道,“年轻皇帝有雄心,想亲政,想建功立业。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让他看看,海上的仗是怎么打的,海外的利益是怎么爭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或许有一天,陛下会明白,本王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权位,而是为了……给大胤打开一扇通向海洋的窗。” 窗外,秋月如鉤。 ...... 琉球那霸港外三十里。 佛郎机舰队如五头钢铁巨兽,在深蓝色海面上排成纵阵。 旗舰“圣克鲁斯”號位於中央. 这艘三层甲板的盖伦船长约三十丈,侧舷四十八门火炮的炮窗全部打开,黝黑的炮口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船头飘扬著王国的旗帜——白底蓝盾,点缀著七个金色城堡。 舰桥上,阿尔瓦罗·德·索萨举著黄铜望远镜,观察著远处的海岸线。 这位二十八岁的佛郎机贵族有著典型的伊比利亚特徵: 深棕色捲髮,鹰鉤鼻,以及被海风吹得粗糙的皮肤。 他穿著深蓝色军官制服,领口绣著金色綬带,那是王室近卫的荣耀象徵。 “少校,瞭望哨报告——东北方向发现帆影!”副官急促稟报。 阿尔瓦罗调转镜筒。 海平面上,一排黑点正在迅速放大。 他数了数,十五艘、二十艘、二十五艘…… 最终,三十艘大胤战船出现在视野中。 “是大胤登州水师的舰队。” 阿尔瓦罗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冷笑,“比预计的早了一天。看来大胤人很著急。” “要开战吗?”副官问。 “不!” 阿尔瓦罗摇头,“先谈判。大胤人讲究先礼后兵,我们也给他们这个面子。” “派使者船过去,告诉他们——我们只是来要求琉球履行条约,无意与大胤为敌。” “如果他们不肯呢?” “那就开战。”阿尔瓦罗眼中闪过寒光,“费尔南多总督的命令很清楚:控制琉球,就是扼住了大胤东征的咽喉。为此,不惜一战。” 使者船划破海面,向大胤舰队驶去。 与此同时,大胤舰队旗舰“镇远”號上,林丰也在观察佛郎机舰队。 “將军,佛郎机派使者来了。”徐云龙稟报。 林丰点头:“按计划,放他们过来。传令各船,火炮就位,但炮窗先別开。” “我们要显得……有信心,但不咄咄逼人。” 他转身看向身后——陆九渊,正安静地站在舱门边。 这位死而復生的夜不收司尉,刚刚恢復点生气。 “陆司尉,你怎么看……”林丰询问。 陆九渊缓步走到船头,看著越来越近的佛郎机使者船: “阿尔瓦罗此人,我在金陵水师那边送来的佩德罗供述的情报中了解过。” “勇猛有余,谋略不足,且年轻气盛。” “他先派使者,说明还没下定决心开战。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更加犹豫。” “如何做?” “谈判时,透露两个信息。” 低声道,“第一,大胤皇帝已经下旨,要亲临登州为东征壮行。” “这意味著东征势在必行,琉球事关国运,绝不会退让。” “第二……暗示他,我们知道他在果阿的家族领地最近不太平。” 林丰眼睛一亮:“离间计?” “是阳谋。”陆九渊淡淡道,“佛郎机在远东的势力,並非铁板一块。” “果阿总督府和澳门议事会之间,本就矛盾重重。” “阿尔瓦罗是果阿总督的侄子,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后方不稳,还敢在这里拼命吗?” 一刻钟后,佛郎机使者登上【镇远】號。 来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自称曼努埃尔,能说一口流利的大胤语。 他行礼后,递上一份文书:“阿尔瓦罗少校致大胤林丰都督:佛朗机王国与琉球国签有通商条约,琉球王承诺割让那霸港部分区域作为商站。” “今大胤舰队阻拦,有违国际公法。请贵军即刻撤离,以免引发不必要的衝突。” 林丰接过文书,看都没看就放在一边: “曼努埃尔先生,琉球是大胤藩属,二百年来岁岁来朝。” “琉球王与大胤签订的《永昌条约》明確写道:『琉球永为大胤藩屏,不敢有贰。』” “你们那份所谓的通商条约,琉球王已经承认是在胁迫下所签,无效。” “胁迫?”曼努埃尔皱眉,“那是正常的商业谈判……” “用战舰堵在港口,炮口对准王宫,这叫正常谈判?” 陆九渊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曼努埃尔先生,我建议你回去告诉阿尔瓦罗少校——大胤不会因为几艘船、几门炮就让步。” “如果他执意要战,我们奉陪。” 曼努埃尔脸色微变,但仍强作镇定: “林都督阁下,我们无意与大胤为敌。但王国的尊严不容侵犯,条约必须履行。”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林丰站起身,“送客。” 曼努埃尔还想说什么,但见大胤將领们神色冷峻,只得躬身退出。 回到“圣克鲁斯”號,曼努埃尔向阿尔瓦罗匯报了谈判经过。 阿尔瓦罗一拳捶在船舷上:“狂妄!” “还有…”曼努埃尔犹豫了一下,“林都督旁边有一个人,特意提到了果阿。” “他说『希望少校在远东建功立业时,不要忘了果阿的家人是否安好』。” 阿尔瓦罗猛地转身:“他什么意思?” “属下不知。但听那口气,似乎果阿那边…出了什么事。” 阿尔瓦罗脸色阴晴不定。 他確实收到叔叔费尔南多总督的密信,说果阿最近不太平。 荷兰人的舰队频繁出现,当地土王也在蠢蠢欲动。 如果这个时候他在远东损兵折將…… “少校,打还是不打?”副官问。 阿尔瓦罗沉默良久,最终咬牙: “打!但不能硬拼。” “传令:舰队向东南方向移动,做出要绕开大胤舰队、直扑那霸港的架势。” “逼他们分兵防守,我们再寻机歼其一部。” 第821章 庆良间海战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21章 庆良间海战 【镇远】號上,瞭望哨急报: “將军!佛郎机舰队动了!方向东南,似乎是奔那霸港去的!” 林丰和陆九渊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想诱我们分兵。”陆九渊判断,“如果我们去追,阵型就乱了;如果不追,他们真可能炮击那霸港。” “那你以为如何?” 陆九渊走到海图前,手指点著一个位置:“这里是庆良间列岛,位於那霸港西南。” “岛屿密布,水道复杂。如果我们抢先一步占领这里,就能卡住佛郎机舰队通往那霸港的咽喉。” 他抬头看向林丰:“林將军,我建议您率十五艘船继续正面牵制。另外派遣一名部將,率战船十五艘,绕道北面,抢占庆良间。” “我们不要硬拼,只需保持距离,用新式火炮远程轰击。拖住他们,就是胜利。” “嗯,这不失一个良策,就依照你的建议而行。” 不一会,战船分为两队,分头行动。 东瀛海上的博弈,进入关键时刻。 十月初二,黎明。 庆良间列岛笼罩在晨雾中。 这片由二十多个小岛组成的群岛,如珍珠般散落在琉球西南海域。 水道蜿蜒曲折,暗礁密布,熟悉地形的琉球渔民都未必敢在夜间航行。 贺云胜站在【靖海】號船头——这艘旗舰在是登州水师的另外一首主力战舰,装备了三十门火炮,攻击力堪称登州水师的顶流。 而他身后是十四艘战船,都是登州水师在役的主力舰。 “將军,前方就是庆良间主水道。” 嚮导是个老琉球渔民,被夜不收重金雇来,“这条水道最窄处只有八十丈,水流湍急,暗礁多。但只要能守住这里,佛郎机的大船就过不去。” 贺云胜起望远镜。晨雾正在散去,能看见水道两侧高耸的崖壁,以及崖壁上茂密的丛林。 这確实是个绝佳的伏击地点。 “传令:各船进入预定位置。【靖海】、【镇涛】、【破浪】三舰堵住水道入口;【飞鱼】、【迅捷】等六艘快船埋伏在两侧小湾;其余船只作为预备队。” 命令通过旗语传递。 大胤舰队如一张大网,悄然张开。 两个时辰后,瞭望哨急报:“东南方向发现佛郎机舰队!五艘盖伦船,还有八艘运输船!” 贺云胜心头一紧。 阿尔瓦罗果然来了,而且带了运输船——这意味著他確实准备在那霸港登陆。 “准备战斗!” 佛郎机舰队逐渐靠近。 阿尔瓦罗站在【圣克鲁斯】號舰桥上,也看到了堵在水道口的三艘大胤战船。 他冷笑:“就凭这三艘船,也想拦住我?” “少校,水道狭窄,大船展不开。”副官提醒,“而且两侧可能有埋伏。” “我知道。”阿尔瓦罗眯起眼睛,“所以……我们不进去。传令:所有战舰侧舷对准水道口,集中火力,把那三艘船轰沉!运输船原地待命!” 五艘盖伦船缓缓横过船身,侧舷炮窗依次打开。 每艘船都有三四十门火炮,五艘就是近两百门炮口,对准了狭窄的水道口。 “开炮!” 轰!轰!轰! 炮火如雷,硝烟瀰漫。 炮弹如雨点般砸向【靖海】號等三舰。 儘管大胤水手拼命操控船只躲避,但水道太窄,机动空间有限。 一枚二十四磅炮弹击中【靖海】號前甲板,木屑纷飞,三名炮手当场阵亡。 另一枚炮弹打穿【镇涛】號侧舷,海水汹涌灌入。 “还击!”沈千嘶声大吼。 三艘大胤战船的侧舷火炮同时开火。 但他们的火炮数量远少於对方,而且射程……竟然够不著! “怎么回事?”贺云胜震惊。 炮长满脸是血地跑来:“將军!佛郎机船在五百步外!我们的新式火炮最大射程四百五十步,够不到啊!” 技术代差!即便有了新式火炮,大胤的铸炮工艺依然落后於佛郎机! “后撤!退入水道!”贺云胜当机立断。 三艘战船艰难转向,向水道內撤退。 但【镇涛】號受损严重,速度太慢,又被两枚炮弹击中,船身开始倾斜。 “弃船!”贺云胜急令。 水手们跳海逃生。 贺云胜在亲兵护卫下转移到“破浪”號上,回头望去,【镇涛】號正在缓缓沉没,船上的大胤龙旗在硝烟中飘摇,最终没入海水。 “將军…”副將声音哽咽。 贺云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冰冷:“执行第二套方案。放他们进来。” 两艘倖存战船退入水道深处。 佛郎机舰队见水道口已通,阿尔瓦罗得意大笑:“大胤人也不过如此!前进!占领水道,控制庆良间!” 五艘盖伦船依次驶入水道。运输船紧隨其后。 然而,当最后一艘盖伦船进入水道后,异变突生—— 水道两侧的丛林里,突然升起数十道烟柱! 紧接著,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不是火炮,而是……火药桶! 夜不收提前埋伏在崖壁上,用火药桶製造山体滑坡! 巨石、树木如雨落下,砸向佛郎机舰队! 一艘运输船被巨石砸中,当场解体。 另一艘盖伦船的桅杆被倒下的巨树砸断。 “有埋伏!撤退!”阿尔瓦罗急吼。 但已经晚了。 水道入口处,六艘大胤快船突然从两侧小湾杀出,用铁链、沉船堵塞了退路! 前有落石,后路被断,佛郎机舰队被困在水道中! “开炮!”沈千下令。 埋伏在暗处的大胤战船纷纷开火。 这次距离近了,新式火炮终於能发挥威力。 炮弹精准地击中佛郎机船的吃水线、舵轮、炮窗。 【圣克鲁斯】號连中三弹,船身剧烈摇晃。 阿尔瓦罗抓住栏杆才没摔倒,他嘶声大吼:“还击!全力还击!” 海战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双方战船在狭窄水道中对轰,距离最近时不到五十步。 炮火、硝烟、惨叫、爆炸声混成一片。 海水被染成暗红色,漂浮著船板、尸体、残破的旗帜。 贺云胜站在【破浪】號上,左臂被流弹击中,血流如注。 但他纹丝不动,冷静指挥:“集中火力,打旗舰!打掉旗舰,敌军必乱!” 【靖海】號、【破浪】號以及四艘快船,所有火炮对准【圣克鲁斯】號。 一轮齐射,五枚炮弹命中! 【圣克鲁斯】號的主桅折断,船尾起火,侧舷被炸开一个大洞。 阿尔瓦罗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甲板上,满脸是血。 “少校!船要沉了!必须弃船!”副官嘶喊。 阿尔瓦罗看著四周惨状——五艘盖伦船,两艘已沉,一艘重伤,只有两艘还有战斗力。 运输船更是损失惨重。 败了。 他心中涌起这个念头,苦涩难当。 “传令……撤退。”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能走的船,跟我突围!” 残存的佛郎机船只拼死向水道出口衝去。 堵在那里的六艘大胤快船虽然英勇阻击,但毕竟船小炮弱,被撞沉两艘,撞伤三艘。 最终,阿尔瓦罗带著一艘盖伦船、三艘运输船,狼狈逃出庆良间水道。 第822章 帝王之路,註定孤独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22章 帝王之路,註定孤独 海战持续了三个时辰。 当硝烟渐渐散去时,庆良间水道上漂浮著无数残骸。 大胤损失战船四艘,伤亡八百余人;佛郎机损失盖伦船三艘、运输船五艘,伤亡超过一千五百人。 更重要的是——佛郎机控制琉球的企图,被彻底粉碎。 贺云胜站在【破浪】號残破的甲板上,看著士兵们打捞落水者。 无论是大胤水手还是佛郎机水手,只要还活著,都救上来。 “都督,阿尔瓦罗逃了。”副將稟报,“要追吗?” “穷寇莫追。”贺云胜摇头,“我们的目的达到了。传令各船,返回那霸港。另外……派使者去佛郎机舰队,告诉他们:我们可以交换战俘和死者遗体。” 副將不解:“为何要对他们这么……” “这些人值钱呢!” 贺云胜望著海面,冷冷一笑,“他们远渡重洋而来,人命比天高,可以趁机搞一笔。” 海风吹过,带著硝烟和血腥,也带著一丝…铜臭。 ...... 三日后,西京皇宫,御书房密室。 这是只有皇帝和极少数心腹才知道的地方。 密室位於御书房地下,入口藏在书架后的暗门,墙壁用三层青砖砌成,隔音极佳。 此刻,密室中烛火摇曳。 胤稷坐在主位,对面坐著三个人——司礼监大太监陈洪、礼部尚书周弘以及一个身穿青袍、面容平凡的中年文官。 如果赵暮云在此,一定会震惊——此人竟是国子监司业,正六品小官,冯应。 “冯先生,”胤稷亲手为冯应斟茶,“庆良间海战大捷,你如何看?” 冯应起身行礼,才缓缓坐下: “陛下,此战有三大意义。其一,挫败佛郎机野心,保琉球藩屏;其二,检验新式火炮,验证东征可行;其三……也是最关键的,树立陛下威望。” “哦?”胤稷挑眉。 “此前朝野多有议论,说东南战事、北疆边防、乃至东征筹备,皆是赵王一手操持,陛下不过是傀儡。” 冯应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如今庆良间大捷的战报,是以陛下名义发往各地的。” “天下人都会知道——是陛下圣明,林丰、贺云胜等良將,才有了这场胜利。” 胤稷眼中闪过讚许:“先生说得对。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陛下要做三件事。” 冯应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重赏有功將士。林丰可封侯;阵亡將士厚恤,伤者厚养。” “要让天下人看到,跟著陛下,有功必赏。” “第二,公开支持东征。陛下之前说要亲临登州壮行,此事要儘快落实。届时御驾亲临,三军鼓舞,天下归心。” “第三……”他顿了顿,“適当限制赵王权力。” 密室气氛微凝。 周弘皱眉:“冯先生,赵王刚立大功,此时限制,恐寒功臣之心。” “不是明著限制,是暗著制衡。” 冯应解释,“比如,东征舰队成立后,可设监军一职,由陛下亲信担任。” “又比如,神机坊可划归工部直辖,不再由王府控制。再比如……可封赵王为『太师』,尊荣至极,但实权削弱。” 胤稷沉默良久,缓缓道:“赵王他…不会察觉吗?” “会。”冯应坦然,“但赵王是聪明人,他会明白——这是帝王之术,是平衡之道。” “只要陛下不过分,不触碰他的底线,他不会反。因为…他没有反心。” “先生如何知道?” “因为赵王若要反,三藩之乱时是最好的机会。” 冯应目光深邃,“他手握重兵,深得军心,若那时稍有异动,陛下危矣。” “但他没有,反而全力平叛。这说明,他要的是做事,不是做皇帝。” 胤稷长舒一口气:“先生之言,如醍醐灌顶。” 冯应躬身:“臣只是尽人臣本分。陛下,帝王之路,註定孤独。” “可以信人,不可全信;可以用人,不可不防。此乃…为君之道。” 密议持续到深夜。 当胤稷回到寢宫时,已是子时。 他站在窗前,望著赵王府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师父,朕知道你是忠臣。 但朕是皇帝,朕要对这个国家负责。 有些路,朕必须自己走。 ...... 十月初八,九州岛,岛津家。 陆九渊跪坐在草蓆上,面前是一张矮几,几上放著茶具。 他已经换上了东瀛武士的服饰——深蓝色小袖,外罩阵羽织,腰间佩著太刀。 若不细看,完全就是个东瀛浪人。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岛津义弘。 这位独眼大名此刻也穿著便服,正在专心点茶。 茶筅在茶碗中旋转,发出沙沙的轻响。 良久,岛津义弘將茶碗推向陆九渊:“请。” 陆九渊双手接过,按照东瀛茶道的礼仪,转三下,分三口喝完,將碗轻轻放下:“好茶。” “这是从京都带来的抹茶。”岛津义弘自己也喝了一口,“陆先生在大胤,应该喝惯了吧茶吧?” “是。但入乡隨俗。”陆九渊平静道,“况且,茶道讲究『和敬清寂』,在哪里喝,都是一样的。” 岛津义弘独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陆先生不仅精通我邦语言,连茶道也如此熟稔。若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你是大胤人。”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为家?”陆九渊淡淡道,“就像岛津大人,不也经常说『武士之道,天下布武』吗?” 岛津义弘大笑:“说得好!那么陆先生,我们直说吧——你代表大胤来找我,想要什么?又能给我什么?” 陆九渊坐直身体:“大胤想要石见银矿。作为交换,大胤可以帮助岛津家……统一九州。” “统一九州?”岛津义弘眯起独眼,“口气不小。大胤现在自顾不暇,还有余力帮我?” “大胤水师在庆良间大败佛郎机舰队,此战岛津大人应该已经知道。” 陆九渊道,“这证明大胤有足够的海上力量。而只要控制了石见银矿,大胤的財力將更加雄厚。” “届时,提供一些火炮、战船给盟友,並非难事。” “那大內家呢?” “大內家与佛郎机勾结,已成大胤敌人。” 陆九渊声音转冷,“东征舰队第一个要灭的,就是大內家。届时石见银矿易主,顺理成章。” 岛津义弘沉吟不语。 他確实心动了。 统一九州,是岛津家三代人的梦想。 如果真有大胤支持……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最终道,“而且,就算我同意,大胤如何保证事后不会过河拆桥?” “签订盟约。”陆九渊从怀中取出一卷绸缎,“这是大胤赵王亲笔所书的盟约草案。” “上面明確写著:大胤与岛津家结为盟好,永不互犯。” “大胤得银矿,岛津得九州。双方可通商,可联姻,可互助。” 岛津义弘接过,仔细阅读。 绸缎上是用大胤字写的,但旁边有倭文注释。 条款確实优厚,尤其是“永不互犯”和“可联姻”两条,等於给岛津家上了双重保险。 “赵王的信誉,我有所耳闻。”岛津义弘收起盟约,“但此事关係重大,我需要与家老们商议。陆先生可否在此暂住几日?” “可以。”陆九渊点头,“但请岛津大人儘快。大胤东征舰队,最迟明年三月出发。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敲定所有细节。” “明白。” 会谈结束,陆九渊被带到客房休息。 第823章 大胤的要求,高吗?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23章 大胤的要求,高吗? 他刚关上门,窗户外就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陆九渊推开窗,一个黑影翻进来,正是陈默。 “怎么样?”陈默低声问。 “岛津动心了,但还需要时间。”陆九渊道,“你那边呢?” “查清楚了。”陈默神色凝重,“那些忍者,来自『风魔里』。但僱佣他们的,不是大內家,也不是岛津家,而是…东瀛京都的势力。” “京都?”陆九渊一惊。 “更复杂。”陈默声音更低,“是征夷大將军足利义晴的人。他似乎也盯上了石见银矿,想借忍者之手搅浑水,然后坐收渔利。” 陆九渊眉头紧锁。 如果连京都的幕府將军都插手,那局势就更复杂了。 “还有,”陈默补充,“我查到大內家最近从平户的佛郎机商人那里,买到了十门重炮,已经运抵石见。如果我们要打银矿,这些炮是最大威胁。” “炮…”陆九渊沉思,“知道具体位置吗?” “大致知道。在银矿东侧的山丘上,修了炮台。但守卫森严,很难靠近。” 陆九渊在房中踱步,忽然停住:“陈兄弟,你立刻传信给林丰將军。让他下次来九州时,多带些……『特殊弹药』。” “什么特殊弹药?” 陆九渊眼中闪过寒光:“专门打炮台的弹药。” 窗外,夜色渐深。 九州岛的暗流,正在匯聚成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就是那座银光闪闪的矿山。 ...... 此时此刻,幽州。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格外早。 细密的雪粒打在城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韩忠站在城楼,望著北方白茫茫的草原,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白雾。 “將军,兀朮的使者又来了。” 张鹰踏雪而来,“这次……带了两千匹马。” “只要马?”韩忠挑眉。 “不。”张鹰压低声音,“还有一百张完整的虎皮、五十张熊皮,以及……十个女直美人。” 韩忠冷笑:“看来兀朮是真的急了。草原的雪来得早,牧草又不足,他这个冬天不好过。” “那我们要卖粮给他吗?” “卖。”韩忠转身走下城楼,“但价格要比上次高三成。而且……只收马匹和皮毛,美人和金银都不要。” “为何?” “马匹可以充实骑兵,皮毛可以制冬衣。美人和金银,只会腐蚀军心。” 韩忠淡淡道,“告诉兀朮,我们只要实用的东西。” 张鹰领命而去。 韩忠回到军府,案上已经堆满了文书。 他一份份批阅,直到深夜。 烛火下,他展开一份密报——是田庆从云州发来的。 信中提到了一个让韩忠心惊的消息: “韩兄:据西域商队传回的情报,白羊部最近动作频繁。他们派出了大量使者,不仅联繫兀朮,还联繫了更东边的科尔沁、察哈尔等部落。” “似乎在策划一个大联盟。如果成功,草原可能会在明春统一。届时,北疆危矣。” 统一草原? 韩忠眉头紧锁。 这確实是最坏的情况。 一个分裂的草原,大胤可以分而治之;但一个统一的草原,就是心腹大患。 他提笔回信:“情报已悉。白羊部野心,必须扼杀。你可暗中联繫科尔沁首领,许以边市优惠,离间他们与白羊部的关係。” “必要时……可动用夜不收,清除白羊部的关键人物。记住,要隱秘,要像草原內部的仇杀。” 写完信,他走到地图前,目光看向狼居胥山。 草原的统一,必须阻止。 至少在三年內,不能让它发生。 因为三年后,大胤的东征应该已经完成,国力將更加强盛。 届时,就算草原统一,也无力南侵。 ...... 十月中旬,那霸港。 胜利的喜悦很快被严酷的现实冲淡。 庆良间海战虽然击退了佛郎机舰队,但大胤水师自身也损失惨重——沉没四艘战船,重伤七艘,能立即投入作战的只剩下十九艘。 更棘手的是,阵亡八百余將士的抚恤、伤员的治疗、战船的修復,每一项都需要巨额银两。 贺云胜站在临时搭建的伤兵营外,看著军医们忙碌。 营地里瀰漫著血腥味和药味,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一个年轻水手被抬出来,左腿齐膝而断,纱布渗出暗红的血。 贺云胜认识他,叫王二狗,登州人,今年才十七岁。 “將军……”王二狗见到贺云胜,挣扎著想坐起来。 贺云胜按住他:“好好躺著。” “將军,我还能上船吗?”少年眼中满是期盼,“我……我还能打炮,一条腿也能……” 贺云胜喉咙发哽,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军医低声道:“將军,他的伤口化脓了,能保住命就不错。” 少年听懂了,眼中的光渐渐熄灭。 他转过头,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开始颤抖。 贺云胜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锭,塞进军医手中:“用最好的药,无论如何要保住他的命。日后…我养他一辈子。” 离开伤兵营,贺云胜来到码头。 林丰正在指挥修復战船,【镇远】號的侧舷被凿开一个大洞,工匠们正在用木板临时修补。 “都督,修復得怎么样了?”贺云胜问。 “至少一个月。”林丰脸上满头是汗,根本不像一个指挥一支大军的都督模样。 “而且这只是临时修补,要彻底修復得回登州船坞。关键是……材料不够。木材、铁钉、桐油,都缺。” “那我们从琉球採购呢?” 林丰摇摇头:“琉球是个小国,物资本就有限。而且佛郎机人封锁了南洋航线,商船不敢来。” 正说著,一个夜不收密探匆匆跑来:“林都督,贺將军,琉球王派人来请,说是商议战后事宜。” 林丰和贺云胜对视一眼。 该来的总会来。 ...... 琉球王宫,正殿。 琉球王尚清坐在主位,国相尚宏陪坐一旁。 殿下站著大王子尚真——这个曾经亲佛郎机的王子,如今面色苍白,低头不敢看人。 “上国將军驾临,有失远迎。”尚清颤巍巍起身行礼。 这位老国王年过六旬,经歷了佛郎机逼宫、王子背叛、海战惊魂,已经心力交瘁。 贺云胜还礼:“王上不必多礼。本將来,是商议三件事。” “將军请讲。” “第一,阵亡將士的抚恤。大胤將士为保护琉球战死,他们的家人需要抚慰。” “按大胤军律,阵亡者抚恤银五十两,伤者二十两。总共需要……四万六千两白银。” 尚清脸色一白。 四万六千两,几乎是琉球国库一年的收入。 “第二,战船修復的费用。粗略估算,需要木材三千根、铁钉五千斤、桐油两千桶、麻绳一万丈。折合白银,约三万两。” “第三,”贺云胜顿了顿,“佛郎机虽退,但隱患未除。为防其捲土重来,大胤需要在琉球常驻一支分舰队,约十艘战船,两千官兵。驻地、营房、粮草补给,需琉球提供。” 三项加起来,超过十万两白银。 这对琉球这样的小国来说,是天文数字。 尚宏忍不住开口:“沈將军,琉球小国寡民,实在无力承担如此重负。能否…减免一些?” 贺云胜沉默片刻,缓缓道:“国相,本將说个数字——佛郎机人要求的通商条约,如果签了,琉球每年要上交多少赋税?” 尚宏一怔:“这……” “本將替你说吧。” 贺云胜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从佛郎机使者船上搜到的条约副本。” “上面写著:琉球每年需向佛郎机缴纳白银五万两,香料五千斤,珍珠十斛。” “而且那霸港的关税,佛郎机抽七成。” 他把文书放在桌上:“相比那个条约,大胤的要求,高吗?” 殿內顿时一片寂静。 第824章 皇帝开始露出锋芒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24章 皇帝开始露出锋芒 良久,尚清长嘆一声:“將军说得对。若非上国来援,琉球已入虎口。” 这十万两……琉球砸锅卖铁,也一定凑齐。” “王上深明大义。”贺云胜淡淡一笑,“不过,本將还有个提议——钱可以慢慢还。” “大胤愿以这十万两为股本,与琉球合办琉球海贸商行。” “大胤出船、出货、出保护,琉球出港口、出人力、出本地货物。” “利润五五分成,十年为期。十年后,商行归琉球所有。” 贺云胜粗人一个,这些话自然是林丰教他说的。 尚清眼睛一亮:“此言当真?” “军中无戏言。” “好!好!” 尚清激动得鬍子都在抖,“如此,琉球不仅还得起债,还能富民强国!尚宏,立刻擬旨,全力配合上国將军!” 从王宫出来,身边的人忍不住问:“贺將军,这合办商行的事……都督同意吗?朝廷同意吗?” “我们就是办事的!” 贺云胜望著海港,“不过我倒是明白,我们需要更多的海外港口,就像当初咱们占山为王一样。” “不过,与其用武力征服,不如用利益捆绑。琉球虽小,位置关键。帮他们富起来,他们才会死心塌地跟著大胤。”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至於那些亲佛郎机的人……也该清算了。” 当夜,琉球禁卫军出动,抄了十几个亲佛郎机官员的家。 大王子尚真被废为庶人,圈禁在冷宫。 国相尚宏全面掌权,开始推行与大胤的合作。 而在那霸港外三十里的海面上,一艘不起眼的小渔船正悄悄驶离。 船上,一个琉球商人打扮的人,正用炭笔在纸上快速记录: “十月初十,大胤与琉球签订《那霸条约》。” “主要內容:一、大胤在琉球驻军;二、合办琉球海贸商行;三、清算亲佛郎机势力。” “此举將彻底控制琉球,佛郎机在东海再无立足之地。” “建议:立即报告费尔南多总督,必须在大胤东征前夺回琉球。” 写完,他將纸条塞入细竹筒,绑在信鸽腿上。 鸽子振翅飞起,消失在夜色中。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渔船不远处,一艘大胤快船正悄然跟隨。 船头,邵方举著望远镜,嘴角勾起冷笑。 “收网。”他轻声道。 几艘小船从快船两侧划出,如利箭般扑向渔船。 ...... 西京,御书房。 胤稷正在批阅奏章,陈洪轻手轻脚走进来,低声道:“陛下,工部侍郎周明远求见。” “宣。” 周明远快步走入,行跪拜大礼后,呈上一份厚厚的奏摺: “陛下,神机坊重建已完成八成,新式火炮已铸造二十五门。” “按此进度,十一月底可完成全部三十门火炮的铸造。” “另外,一体化铸造法试验成功,新铸的舰炮射程达三百二十步,比佛郎机炮还远。” 胤稷翻阅奏摺,眼中露出讚许:“周爱卿辛苦了。胡铁手师傅伤势如何?” “胡师傅已能下床行走,但左手废了,再也拿不起锤子。” 周明远声音低沉,“他说……能用一只手换一门好炮,值了。” 御书房內一阵沉默。 良久,胤稷缓缓道:“传朕旨意:胡铁手忠勤任事,功在社稷,封工部员外郎,赐宅邸一座,赏银千两。其子嗣可荫一子入国子监。” “臣代胡师傅,谢陛下隆恩!”周明远跪地叩首。 “起来吧!”胤稷放下奏摺,“周爱卿,朕问你——神机坊如今每月能產多少火炮?如果全力生產,一年能有多少?” 周明远沉吟片刻:“回陛下,按现有规模,每月可產线膛炮十门,开花弹三百枚。” “若扩建工坊,增加工匠,產能可提升三成。一年下来……大约能產炮一百二十门,弹药四千枚。” “不够。”胤稷摇头,“东征舰队至少需要三百门火炮,弹药数万枚。而且不止东海,北疆、西北处处都需要新式火器。”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周爱卿,朕欲设『神机总局』,统管全国火器製造。” “总局下设东局、南局、西局、北局,分別负责各战区军械供应。” “你任总局提督,正二品,直接向朕负责。” 周明远心中一震。 將他从工部侍郎调任神机总局提督,则是將神机坊从赵王体系彻底剥离,纳入皇帝直辖。 “陛下,此事……赵王可知?”他小心翼翼地问。 “朕会与赵王商议。”胤稷淡淡道,“但你要明白——火器乃国之重器,必须掌握在朝廷手中,而非某一个人手中。这是为江山社稷著想。” “臣……明白。”周明远低头。 “明白就好。”胤稷走回御案,“你先回去准备,十日后,朕要亲临神机坊视察。届时,会宣布神机总局的设立。” “臣遵旨。” 周明远退下后,胤稷独自坐在御案后,手指轻敲桌面。 陈洪悄声问:“陛下,赵王那边……” “赵王是聪明人,他会明白朕的苦心。” 胤稷望向窗外,“火器、水师、边军……这些权力太集中了。朕不是不信任赵王,是不能开这个先例。否则后世之君,如何制衡权臣?” 他顿了顿,忽然问:“陈洪,你说,师父会生气吗?” 陈洪斟酌著词句:“赵王忠君体国,应该能理解陛下的考量。只是……难免会有些失落。” “失落……”胤稷喃喃重复,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朕又何尝不失落?赵王是朕的师父,是朕最信任的人。但朕是皇帝,有些事,必须做。” 他拿起笔,开始批阅下一份奏章。 那是一份来自琉球的战报,林丰详细匯报了庆良间海战的经过,以及与琉球签订的条约。 胤稷仔细阅读,在末尾硃批:“林卿忠勇,將士用命,朕心甚慰。” “所请抚恤、修復诸事,准奏。” “另,琉球之事处置得当,当赏。加林丰为太子少保,贺云胜封定海伯,其余有功將士,兵部议功封赏。” 批完,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加了一句:“东征在即,水师亟需休整补充。” “著登州、明州、泉州三地船厂,全力建造新舰,务必於明年二月前,完成三十艘【镇远】级炮舰。所需银两,从內帑拨付。” 这一笔,是五十万两银子。 陈洪看得心惊:“陛下,內帑今年已拨出八十万两,再拨五十万,恐怕……” “不够就从朕的用度里扣。”胤稷斩钉截铁,“东征关乎国运,不能省。” 年轻的皇帝,在这一刻显露出超越年龄的决断。 而这一切,都被御书房角落的阴影中,一双眼睛默默看著。 那是夜不收安插在宫中的暗线。 第825章 结盟的保障:联姻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25章 结盟的保障:联姻 “陆先生,可想清楚了?” 陆九渊跪坐在密室中,面前是一盆清水,一柄短刀,一卷白帛。 岛津义弘坐在对面,同样面色肃穆。 岛津义弘沉声道,“一旦歃血为盟,便无反悔余地。若背盟,天诛地灭,人神共弃。” “想清楚了。”陆九渊平静道,“大胤与岛津,永为盟好。大胤得银矿,岛津得九州。若有违誓,当如此刀——” 他拿起短刀,在左手掌心一划。 鲜血涌出,滴入水盆。 清水被染成淡红色。 岛津义弘也划破手掌,滴血入盆。 两人的血在水中交融,不分彼此。 “取酒来。”岛津义弘下令。 侍女端来两碗清酒。 两人各取一滴血水,滴入酒中,然后举碗。 “皇天后土,神明共鉴。今日我陆九渊(岛津义弘),与岛津义弘(陆九渊)歃血为盟。两国盟好,永不相犯。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两人一饮而尽。 仪式完成,岛津义弘神色缓和下来:“陆先生,现在我们是盟友了。说说吧,大胤准备如何助我?” 陆九渊从怀中取出一份详细计划:“第一步,大胤水师会在明年上半年进攻大內家的石见银矿。” “届时,岛津家可趁机出兵,攻占大內家的周防、长门两国。大胤会提供火炮十门、火銃五百支、火药五千斤。” “第二步,待岛津家占领周防、长门后,大胤会继续提供军械,助岛津家扫平九州其他势力。预计两年內,可完成九州统一。” “第三步,九州统一后,大胤与岛津签订正式盟约,通商互市,永结盟好。” 岛津义弘仔细阅读计划,独眼中闪过精光:“好!但有两个问题。第一,大內家与佛郎机勾结,若佛郎机人插手怎么办?” “佛郎机人刚在琉球战败,短时间內无力大规模干涉。” 陆九渊道,“而且,大胤会派舰队封锁对马海峡,阻止任何外部势力介入九州战事。” “第二,”岛津义弘盯著陆九渊,“我如何相信,大胤不会在事成后反悔?” 陆九渊沉默片刻,缓缓道:“岛津大人可知,大胤为何一定要取石见银矿?” “为何?” “实话跟你说了吧!因为大胤要强盛,需要大量的白银。”陆九渊声音低沉,“而目前只有大胤,才能让石见的白银髮挥真正的价值。”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西方:“岛津大人,这个世界很大。九州在日本眼中很大,但在世界地图上,不过是一隅之地。” “而大胤的眼中,是整个海洋。” 岛津义弘若有所思。 “所以,”陆九渊转身,“大胤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友好的东瀛,而不是一个敌对的、混乱的东瀛。” “与岛津家结盟,符合大胤的长远利益。这个盟约,至少可以维持三十年。” 三十年。足够一代人成长,足够两个国家建立深厚的利益纽带。 岛津义弘终於点头:“好,我信你。但盟约需要更具体的保证——比如,联姻。” “联姻?” “我的次女芳子,今年十六岁,可嫁与大胤宗室子弟。”岛津义弘恭敬道,“另外,我岛津家的女子,都可以嫁给大胤的男子。” 陆九渊心中一动。 这確实是最可靠的盟约方式。 “我会稟报赵王。”他最终道,“相信赵王会认真考虑。” 密议结束,陆九渊回到客房。 陈默已在等候,神色焦急。 “陆司尉,出事了。”陈默压低声音,“风魔里的忍者,昨晚袭击了我们在石见的暗哨。死了三个弟兄,还有一个被俘。” 陆九渊脸色一沉:“被俘的是谁?” “是张忠……陆司尉,您还记得吗?” “就是上次跟我们一起来的小张,他弟弟在韭山海战战死了,他发誓要为弟弟报仇……” 陆九渊闭上眼睛。 他当然记得。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总说等將来退役了,要回老家娶媳妇。 “风魔里要什么?” “要我们撤出石见,否则就杀了张忠,还要把大胤与岛津结盟的事,捅给大內家和佛郎机人。” 陆九渊沉默良久,缓缓道:“陈默,你安排一下营救张忠的计划。无论如何,要救出来。” “可是陆司尉,那里是龙潭虎穴……” “正因为是龙潭虎穴,才要去。”陆九渊眼中闪过决绝,“我们不能拋弃任何一个弟兄。而且……这也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风魔里的忍者,不可能无缘无故与我们为敌。” 陆九渊分析,“他们背后,一定有人指使。我们要查出来,是谁在搅浑水。这个人,可能比大內家、佛郎机人更危险。” 陈默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准备。” “小心。”陆九渊拍拍他肩膀。 “是!” 夜色中,十来个黑影悄然离开岛津家本阵,向石见方向潜去。 而在他们身后,一双眼睛在暗处闪烁。 那人身穿黑衣,脸蒙黑巾,正是风魔里的上忍——风魔小太郎。 “大胤人果然重情义。”他低声自语,“那就用这个情义,埋葬你们吧。”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金陵,靖海都督府內夜不收的衙门。 邵方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是被俘的琉球奸细。 这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人。 “李四海,福建泉州人,三年前被佛郎机人收买,潜伏琉球。” 邵方念著卷宗,“庆良间海战前,你向佛郎机舰队传递了大胤水师的部署情报。战后,你又试图將《那霸条约》內容送出去。我说的可对?” 李四海低头不语。 “你有个老母亲在泉州,还有个七岁的儿子。” 邵方继续道,“佛郎机人答应你,事成之后,送你们全家去南洋,给你一千两银子。对吗?” 李四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恐惧:“你们……你们把我娘和孩子怎么了?” “他们很好。”邵方淡淡道,“夜不收找到他们时,你娘正在病中,是你儿子跪在医馆门口求郎中施救。” “我们请了最好的大夫,现在你娘已经能下床了。” 他推过一张纸,上面是泉州夜不收的匯报,还有一张素描:一个老妇人和一个男孩,在院子里晒太阳。 李四海看著素描,眼泪滚落。 “佛郎机人答应你的,大胤也能给。” 邵方声音转缓,“而且,你和你家人不用背井离乡。只要你合作,说出你知道的一切,我保证你们全家平安,还能得一笔安家费。” “你们……不杀我?”李四海颤声问。 “你只是个棋子,杀你无用。”邵方道,“我们要的,是你背后的人。那个在金陵爆炸案中,指使王全的人。” 李四海脸色惨白:“我……我不知道。我只听命於一个叫『影主』的人,他每次都用信鸽传令,我从未见过他。” “信鸽呢?” “在……在我住处的地板下。” 邵方立刻派人去取。 半个时辰后,一只纯白色的信鸽被带来,腿上套著特製的铜环。 “这种信鸽,是西域品种,能飞千里。” 邵方仔细检查,“训鸽的人,一定在金陵附近。李四海,你最后一次接到命令是什么时候?” “十天前。『影主』让我务必拿到《那霸条约》的副本。” “命令怎么来的?” “信鸽带来的,纸条藏在铜环里。” 邵方沉思片刻,忽然问:“这鸽子,平时餵什么?” “餵……餵小米和绿豆。” “在金陵餵小米和绿豆?” 邵方眼睛一亮,“这种鸽子原產西域,到中原后需要適应环境,饲料里必须加一种西域特產的沙棘籽,否则活不过三个月。” “而金陵城里,只有三个地方能买到沙棘籽!” 他立刻下令:“给我查!一天內,我要知道金陵城里所有买过沙棘籽的人!” 夜不收迅速行动。 第826章 得寸进尺 第一悍卒 作者:佚名 第826章 得寸进尺 夜不收迅速行动。 两天后,线索指向城西一处不起眼的香料铺。 铺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胡商,自称来自撒马尔罕,在金陵经营了二十年。 邵方亲自带队,深夜包围了香料铺。 破门而入时,那胡商正在烧毁信件。 “拿下!”邵方厉喝。 夜不收一拥而上。 胡商身手了得,连伤三人,但终究寡不敌眾,被按倒在地。 邵方捡起未烧完的信纸,上面是弯弯曲曲的西域文字。 他看不懂,但能认出其中几个词——是波斯语! “你是白羊部的人?”邵方盯著胡商。 胡商冷笑不语。 邵方不再问,下令彻底搜查。 在铺子的地窖里,他们找到了惊人的东西——十几只信鸽笼,大量未发送的情报,还有……一张绘有大胤沿海布防的详细地图! 地图上,从登州到泉州,所有水师驻地、炮台位置、兵力部署,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有些標记甚至是最近才更新的,比如金陵水师爆炸后的新部署。 “这是……通敌叛国!”副手倒吸凉气。 邵方脸色铁青。 他原以为只是佛郎机的间谍,没想到牵扯出更深的势力——西域的白羊部,竟然將触角伸到了东南沿海! “立刻稟报王爷!”他下令,“还有,通知韩忠將军,白羊部的手,伸得太长了!” 消息以八百里加急送往西京。 而此时的西京,赵暮云正面临另一个难题。 ...... 赵暮云看著桌上的三份密报,眉头紧锁。 第一份来自邵方,匯报了白羊部间谍网的发现。 第二份来自陆九渊,详细说明了与岛津家的盟约,以及联姻的提议。 第三份来自韩忠,告知白羊部正在草原上积极活动,试图联合各部,统一漠北。 三件事,都迫在眉睫。 “王爷,陛下来了。”李四匆匆进来稟报。 赵暮云一愣:“陛下?现在?” 话音未落,胤稷已经走进书房。 他只带了陈洪一人,穿著便服,神色凝重。 “师父不必多礼。”胤稷摆手,“朕有要事相商。” 两人分宾主坐下,陈洪李四自觉退出房间,並关上了门。 胤稷开门见山:“师父,朕今日接到两份奏报。” “一份是周明远关於神机坊的匯报,另一份是邵方从金陵送来的密报。白羊部的手,已经伸到东南了?” 赵暮云点头:“是。而且他们与佛郎机人似乎有勾结。臣判断,白羊部想借佛郎机之力,牵制我朝,然后统一草原。” “草原不能统一。”胤稷断然道,“至少现在不能。师父有何对策?” “两路並进。” 赵暮云走到地图前,“一路,让韩忠和田庆继续在草原上製造矛盾,离间各部,延缓统一进程。必要时,可动用斥候营清除关键人物。” “另一路,”他指向东南,“加快东征准备。只要拿下石见银矿,大胤財力大增,就能在草原上投入更多资源,彻底瓦解白羊部的野心。” 胤稷沉默片刻,缓缓道:“师父,朕欲设立神机总局,统管全国火器製造。你意下如何?” 来了。 赵暮云心中一嘆。 皇帝终於要开始收权了。 “陛下圣明。”他躬身道,“火器乃国之重器,理应由朝廷直辖。臣无异议。” “师父不怪朕?”胤稷盯著他。 “臣为何要怪?”赵暮云坦然道,“陛下是君,臣是臣。陛下要集权,是天经地义。只要是为了大胤强盛,臣愿做任何事。” 胤稷眼中闪过感动,但隨即又变得坚定: “那联姻之事呢?岛津家要求与大胤宗室联姻,师父觉得如何?” “臣以为可行。”赵暮云道,“东瀛女子嫁入天朝上国,是他们的荣幸。至於那个岛津家的女儿,就选一个藩王的庶子婚配即可。” “师父有人选吗?” 赵暮云沉吟:“楚王虽废,但其子胤禛今年十八岁,聪明好学,可堪大用。” “若陛下赦免其父之罪,用其子联姻,既能示恩,又能笼络人心。” 胤稷眼睛一亮:“好主意!就按师父说的办!” 他顿了顿,忽然道:“师父,朕还有一事。明年东征的舰队,朕想派个监军。” “监军?”赵暮云心中一紧。 “是。不是不信任林丰和沈千,而是朝廷惯例。” 胤稷道,“朕想让冯应去。此人沉稳干练,又懂海事,可助林丰一臂之力。” 冯应? 那个国子监司业? 赵暮云从未听说过此人,但皇帝既然提出,必有深意。 “臣遵旨。”他再次躬身。 所有事情谈完,胤稷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师父,朕知道,这些事让你为难了,朕也是不得已,希望你…能理解。” 赵暮云深深一躬:“臣永远理解,永远支持陛下。” 胤稷点点头,转身离去。 书房里,赵暮云独自站了很久。 烛火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高大,却孤独。 李四轻手轻脚进来:“王爷……” “我没事。”赵暮云摆摆手,“陛下长大了,这是好事。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他走到窗前,望向夜空:“老四,你说,我们做的这一切,后世会如何评价?” 李四沉默片刻,轻声道:“后世会记得,是王爷开启了大胤的海权时代。是你让这个国家走向强盛。” “但愿如此。”赵暮云轻嘆。 ...... 窗外,秋风萧瑟。 而在千里之外的东瀛,一场营救行动正进入最危险的时刻。 石见银矿东侧的山丘上,陈默和十个夜不收弟兄,正潜伏在灌木丛中。 前方五十步,就是风魔里的忍者据点——一座废弃的神社。 他们观察了两天,確定张忠就被关在神社的地窖里。 守卫有八个忍者,四个在明处,四个在暗处。 “头儿,硬闯不行。”一个弟兄低声道,“那些忍者有些棘手。” “那就智取。”陈默眼中闪过寒光,“你们看——他们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换岗时有三十息的空隙。我们就利用这个空隙。” 他详细布置了计划: 三人用弩箭射杀明哨,三人投掷烟雾弹製造混乱,三人趁机衝进地窖救人,一人在外接应。 计划很简单,但很危险。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就是全军覆没。 “有没有信心?”陈默问。 眾人相视一笑,露出一脸的傲气:“夜不收没有做不成的事!” 子时,换岗时刻。 两个忍者从神社走出,与门口的两个守卫交接。 就在这一瞬间—— 咻!咻! 两支弩箭破空而至,正中两个守卫咽喉! 几乎是同时,一枚烟雾弹在神社前炸开,浓烟瀰漫。 “八个雅鹿,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