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老卒:从风烛残年开始肉身成圣》 第1章 新婚夜,我的词条大凶变大吉! “呵……咳咳!” 秦风猛然一哆嗦,他抬起头,看著墙上那面布满裂纹的铜镜。 镜子里,是一个四十多岁、满脸风霜的男人。 头髮花白,眼窝深陷,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秦风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属於二十一世纪社畜的记忆和一个叫秦风的边关老兵的记忆。 他,秦风,大乾边关一个普普通通的火头军,四十岁了,无儿无女,攒了一辈子的军餉,换来的只有一身无法根治的旧伤。 明天,他就要被强制徵召,和一群同样老弱的残兵一起,被推上城墙,去消耗蛮族骑兵的第一波箭雨。 说白了,就是去当炮灰,去死!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在他眼前浮现。 【姓名:秦风】 【年龄:45】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境界:无】 【词条槽:3】 【词条1:风烛残年(灰色)】 【效果:体质-50%,生命力缓慢流失,全属性大幅度降低。】 【词条2:旧伤缠身(灰色)】 【效果:恶劣天气下旧伤復发,持续性气血损耗,剧痛难忍。】 【词条3:无】 两个词条,全是死气沉沉的灰色,每一个都像是一道催命符,宣判著他的死刑! 这就是穿越者的金手指?这他妈是催命系统吧! “吱呀——” 就在秦风心若死灰之际,破败的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一个穿著粗布红衣的女子端著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她身形纤瘦,许是赶路和飢饿,脸色有些蜡黄,但那双眼睛却像受惊的小鹿,乾净又清澈。 她叫柳如烟,一个从战乱灾区逃难来的流民。 这是秦风用尽了所有积蓄,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媳妇儿。 今晚,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柳如烟显然很害怕,尤其是在看到秦风那张可怖的脸后,端著木盆的手都微微发颤。 但她还是咬著嘴唇,鼓起勇气,走到秦风面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 “夫…夫君,我…我给你洗脚。” 说著,她便蹲下身,要为秦风脱去那双破烂的草鞋。 秦风本想拒绝,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刚过门的媳妇做这种事。 可当柳如烟那微凉却柔软的手指触碰到他脚踝的瞬间,异变陡生! 【叮!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红顏羈绊!】 【万物词条系统(红顏版)正式激活!】 【正在扫描羈绊对象:柳如烟……】 【检测到特质:坚韧(在逆境中不屈不挠)、包容(能温柔接纳一切)、旺夫(隱藏特质)……】 【正在根据目標特质,为您提取初始词条!】 【恭喜宿主!提取到史诗级紫色词条——不动如山!】 一道璀璨的紫色光芒,猛然从柳如烟身上爆发,瞬间涌入秦风的体內! 秦风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暖流,如同决堤的长江大河,在他乾涸枯竭的四肢百骸里疯狂冲刷! 【词条生成完毕!】 【不动如山(紫)】 【等级:1级(0/1000)】 【效果1:防御力+500%,物理抗性大幅提升!】 【效果2:大地之力!只要双脚立於大地之上,体力將源源不断,永不枯竭!】 【效果3:生生不息!伤势恢復速度+200%!】 在这股霸道绝伦的紫色光芒洗礼下,那两个死灰色的负面词条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瞬间“咔嚓”一声,化作了齏粉! “啊——!” 秦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那不是痛苦,而是极致的舒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那沉寂的气血,如同火山喷发一般轰然炸开! 花白的头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深刻的皱纹被寸寸抚平,乾瘪萎缩的肌肉像是充了气一样,疯狂隆起! 原本佝僂的身躯节节拔高,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个四十多岁、行將就木的苍老伤兵,就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八尺,肩宽背厚,浑身肌肉线条宛如铁水浇筑的二十岁青年! 镜子里那张脸,剑眉星目,稜角分明,虽然那道刀疤依旧存在,但此刻却不再显得狰狞,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铁血悍勇的男人味! “这…这……” 蹲在地上的柳如烟,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的夫君,那个看起来隨时都会咽气的老兵,怎么突然……变成了一个如此雄壮威武的年轻人? 是神仙显灵了吗? 秦风低头,看著柳如烟那张写满了震惊和迷茫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伸手,將她从地上拦腰抱起。 柳如烟一声惊呼,那扑面而来的阳刚气息,让她脸颊瞬间变红。 “从今天起,你是我秦风的女人。” 秦风的声音不再苍老虚弱,而是充满了磁性和霸道。 “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新婚之夜,红烛摇曳。 秦风用最直接的方式,向自己的小媳妇儿展示了什么叫做“脱胎换骨”,什么叫做真正的“男人雄风”。 柳如烟从最初的惊恐、羞涩,到后来的震惊、痴迷,一颗心彻底沦陷在了自己夫君带来的神跡和安全感之中。 …… 次日清晨。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和叫骂声,打破了小屋的温馨。 “秦风!你个老不死的,滚出来!时辰到了,该上路了!”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秦风眉头一皱,给怀里睡得正香的柳如烟盖好被子,披上外衣便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两个穿著破旧军服的兵痞,为首的那个尖嘴猴腮,正是百夫长手下的狗腿子,张三。 张三正要继续叫骂,一看到开门的秦风,整个人都傻眼了。 “你…你是谁?秦风那老东西呢?” 秦风还没开口,张三的目光就被屋里床榻上那惊鸿一瞥的雪白肌肤和窈窕曲线吸引了。 他眼睛一亮,露出猥琐的笑容: “哟,我说那老废物怎么不开门,原来是金屋藏娇了啊!嘖嘖,这小娘们长得可真水灵!老东西,艷福不浅嘛!不过可惜了,你今天就要去见阎王,这小媳妇儿,不如就留下来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兵痞也跟著发出一阵淫笑。 柳如烟在屋里听得真切,嚇得浑身发抖,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秦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一步跨出,挡在门口。 张三被秦风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力惊了一下,但隨即又挺起胸膛,囂张地指著秦风的鼻子骂道: “看什么看?你他妈哑巴了?赶紧给老子滚去校场集合,耽误了王千户的大事,要你的狗命!” 说著,他便伸手,想像往常一样推搡这个任人欺负的老废物。 “老废物?” 第2章 首杀爆词条,这个老兵不对劲! 秦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任由张三那只手掌重重地推在他的胸口。 张三感觉自己不像是推在人身上,倒像是推在了一堵墙上! 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量,顺著他的手臂猛然传了回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张三抱著自己诡异弯折的手腕,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满地打滚。 另一个兵痞嚇得脸都白了,指著秦风,话都说不利索:“你…你……” 秦风却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伸出手,一把揪住张三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將他单手提到了半空中。 “你,说谁是废物?” “你……你敢动我?我可是百夫长的人!” 被单手提在空中,张三疼得满头大冷汗,却依旧色厉內荏地嘶吼著, “秦风!你个老杂种,你死定了!百夫长不会放过你……啊!!” 秦风抓著他衣领的手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张三的整条肩胛骨,竟被秦风硬生生捏得粉碎! “聒噪。” 秦风隨手一甩,张三那一百多斤的身体直接被扔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外面的泥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的那个兵痞,已经嚇得双腿发软,裤襠里传来一阵骚臭。 他看著秦风那的眼神,尖叫一声,屁滚尿流地跑了。 “夫…夫君,你杀人了?” 柳如烟披著衣服跑出来,看到这一幕,嚇得小脸煞白。 秦风转身,將她轻轻揽入怀中,闻著她发间的清香,声音恢復了温和: “放心,一个杂碎而已,死不了。有我在,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你。” 坚实有力的臂膀,沉稳有力的心跳,让柳如烟剧烈颤抖的身体慢慢平復下来。 她抬起头,看著自家夫君那张英武的面庞,心中除了爱慕,更多了一份安心。 既然已经有了外掛,那去前线当炮灰的剧本,自然要改写! 秦风回到屋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 箱子里,是一件他当年赖以活命的宝贝,一副保养得还算完好的旧扎甲。 甲片虽有锈跡,但主体还算坚固。 他將扎甲穿在身上,又拿起墙角那把跟了他二十年,刀刃都卷了的横刀。 抚摸著冰冷的刀身,秦风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 半个时辰后,边关校场。 数千名衣甲不全、神情麻木的大乾士兵在此集结。 高台之上,一个身披精良鎧甲、满脸横肉的將领,正是此地最高指挥官,王千户。 “蛮子又来劫掠了!” “斥候来报,此次来犯的是蛮族黑狼部落的游骑,足有三千之眾!” 此言一出,下方的士兵们一片譁然,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恐惧之色。 王千户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指向秦风所在的队列,厉声喝道: “所有老弱病残,全部给本將上城墙!你们的任务,就是用你们的命,去消耗蛮子的第一波箭矢和攻城器械!为精锐部队爭取时间!谁敢后退,杀无赦!” 这番话,赤裸裸地宣告了他们这些老兵的命运。 人群中,不少老兵面如死灰,甚至有人当场哭了出来。 秦风站在人群里,他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毕竟,刚刚他打伤百夫长亲信的事,已经传遍了。 在场的人都认为,他是被王千户故意针对,第一个送去死。 很快,沉闷的號角声响起。 “咚!咚!咚!” 战鼓如雷,大地开始震颤。 地平线的尽头,一条黑线出现,並迅速扩大。 那是数千蛮族骑兵组成的钢铁洪流,他们挥舞著弯刀和狼牙棒,朝著关墙席捲而来! 战斗,在一瞬间被打响! “放箭!” 城墙上,稀稀拉拉的箭矢射了出去,却被蛮族骑兵轻易格挡,根本无法阻挡他们衝锋的脚步。 “堵住缺口!快!” 秦风被百夫长亲自“安排”到了城墙一处最危险的缺起。 这里刚刚被蛮族的投石车砸开,是敌人最有可能的突破口。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骑著高头大马的蛮族十夫长,第一个衝到了缺口前。 他狞笑著,手中的狼牙棒,朝著秦风的脑袋狠狠砸下! 秦风却不闪不避! 他双脚如同扎根在大地之上,体內的【不动如山】词条瞬间激活! 一股厚重如山岳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散发! “鐺——!!!!”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狼牙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秦风的肩膀上!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到极点的金铁交鸣之声! 无数火星在碰撞处疯狂迸溅! 秦风的身躯,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毫髮无伤! 反倒是他脚下的青砖,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道,寸寸龟裂! “什么?!” 那蛮族十夫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是这剎那的失神,决定了他的生死。 “死!” 秦风低喝一声,手中那把卷刃的横刀,带著他那经过强化的恐怖力量,猛然一刀劈出! “噗嗤!” 那蛮族十夫长连人带马,竟被这狂暴无匹的一刀,从头到尾,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滚烫的鲜血和內臟,溅了秦风一身,让他宛如一尊从血池中走出的修罗! 【叮!击杀蛮族精锐(十夫长),经验值+100!】 【叮!获得白色词条碎片:身强力壮x1!】 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秦风的眼神愈发炽热。 杀人,能升级! 他一把丟掉已经彻底报废的横刀,顺手从地上的尸体旁捡起一把蛮族弯刀,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主动跳下了城墙,如同一头猛虎,悍然衝进了蛮族骑兵的洪流之中! “杀!!” 秦风开启了狂暴的屠戮模式! 【击杀蛮族士兵,经验值+10,获得白色词条碎片:身强力壮x1!】 【击杀蛮族士兵,经验值+10,获得白色词条碎片:蛮力x1!】 【叮!集齐『身强力壮』x3,是否合成?】 “合成!” 【恭喜宿主,获得绿色词条:铜皮铁骨(防御力+50,抗击打能力提升)!】 第3章 百人斩!提取机灵鬼老婆的疾风步! 秦风只感觉自己的皮肤和骨骼都传来一阵酥麻,变得更加坚韧! 城墙之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王千户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那个被他当成炮灰扔出去的老兵,此刻竟然在数千蛮族骑兵阵中横衝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蛮人的弯刀砍在他身上,只能带起一串火星! 他手中的刀砍卷了,就直接从敌人手里抢一把继续砍! 在混乱的廝杀中,秦风注意到不远处,一个身手矫健、明显是大乾斥候打扮的“少年”,正被三个蛮族骑兵围攻,险象环生。 秦风一个箭步衝过去,顺手一刀將一个蛮人梟首,然后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为那“少年”扛下了一支射来的冷箭。 箭头撞在他的扎甲上,直接崩断。 “小心!” 秦风一把將那“少年”拉到自己身后。 两人肢体接触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高资质红顏(偽装中)!】 【羈绊目標:阿蛮】 【是否进行临时羈绊,提取词条?】 就在此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了秦风全身! 他猛然抬头,只见远处,一个身穿重甲、气势远超普通蛮人的百夫长,已经注意到了他这个变数。 那百夫长狞笑一声,弯弓搭箭。 弓弦被拉成满月,一支带著幽光的铁箭对准了秦风! “嗖——!” 箭矢离弦,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直取秦风的面门! “鐺!” 一声脆响,那支足以洞穿铁甲的流星一箭,正中秦风脸上的铁製面甲! 巨大的力道將他震得后退了半步,但箭头却被硬生生弹开,无力地掉落在地。 秦风一把扯下已经变形的面甲,露出一张沾满血污却冷峻无比的脸。 他朝著远处的蛮族百夫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充满了挑衅和蔑视。 那蛮族百夫长见状,脸色一变,他这一箭,足以射杀同级別的武者,竟然对这个大乾小兵无效?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秦风没时间犹豫。 “临时羈绊!提取词条!”他心中默念。 同时,他一把揽住身后那个惊魂未定的女斥候“少年”的腰,將她紧紧护在怀里。 阿蛮只感觉自己撞进了一个钢铁般坚硬又滚烫的怀抱,鼻尖充斥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男人汗味,她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如同铁钳,根本动弹不得。 【叮!临时羈绊建立成功!】 【正在扫描羈绊对象:阿蛮……】 【检测到特质:机敏(反应超群)、灵动(身法诡譎)、偽装(擅长隱藏)……】 【恭喜宿主!提取到稀有级蓝色词条——疾风步!】 嗡! 一道青色的光芒自阿蛮身上涌入秦风体內! 【疾风步(蓝)】 【等级:1级(0/5000)】 【效果:移动速度+200%,爆发速度+200%!在短距离內,你的速度將超越人类极限!】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盈感传遍全身! 如果说,拥有【不动如山】的秦风是一个坚不可摧的重装坦克。 那么,在【疾风步】加持下的他,瞬间就变成了一辆拥有顶尖装甲和跑车引擎的幽灵战车! “跟紧我!” 秦风低喝一声,不再理会怀中少女的反应,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没有选择后退,而是朝著那蛮族百夫长的方向,发起了死亡衝锋! “好快!” 阿蛮只感觉耳边狂风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 她震惊地看著秦风在混乱的马蹄和刀光剑影之间穿梭,那些蛮族骑兵甚至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空隙处,每一次闪身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的攻击,整个人如同一阵风,快得不可思议!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秦风已经带著阿蛮,强行突进了近百米,直接逼近到了那蛮族百夫长的面前! “找死!” 蛮族百夫长又惊又怒。他乃是大乾武道九品体系中,位列下三品巔峰的武者,放在军中也是一员悍將。 何时被一个无名小卒如此挑衅? 他怒吼一声,捨弃弓箭,抄起一桿丈八长枪,运足全身气力,化作一道毒龙,朝著秦风的心口狠狠刺去! 这一枪,势大力沉,枪尖甚至带起了刺耳的音爆! 然而,秦风依旧不躲不闪。 “噗!” 长枪刺中了他的胸膛,枪尖却仅仅入肉半分,便再也无法寸进! 蛮族百夫长脸色剧变! 他的全力一击,竟然破不了防?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秦风动了。 他利用【疾风步】带来的恐怖爆发力,身形一晃,鬼魅般地绕到了百夫长的身后。 “撕拉——!” 在一片金属撕裂声中,秦风竟然用一双肉掌,硬生生地撕开了百夫长背后那厚重的精铁盔甲! 百夫长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想要回身格挡。 但太晚了。 秦风那一只沾满了鲜血和灰尘的拳头,已经灌注了【不动如山】的大地之力,狠狠地轰在了他被撕开防御的后心之上! “砰!” 一声闷响。 百夫长的身体剧烈一震,双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的心臟,连同周围的骨骼,已经被这一拳彻底轰成了肉泥。 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从马背上轰然摔落,激起一片尘土。 所有人都被这震撼性的一幕惊呆了。 一个入品武者,一个蛮族百夫长,竟然被一个大乾小兵……徒手撕甲,一拳轰杀?! “百夫长死了!!” “快跑啊!!” 隨著指挥官的阵亡,本就士气受挫的蛮族骑兵彻底崩溃了,他们惊恐地怪叫著,开始四散奔逃。 “秦爷威武!!” “秦爷威武!!!” 第4章 羈绊断裂?想要升级得加钱! 不知是谁先喊的,很快,城墙上下,无数劫后余生的大乾士兵们,都跟著振臂高呼起来。 “秦爷威武!” “秦爷威武!!”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响彻整个边关。 战场的喧囂逐渐远去,只留下遍地的尸骸和残破的兵刃。 秦风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他身上的旧扎甲早已不成样子,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跡,但他本人,除了被溅了一身血污,竟是毫髮无伤。 他环顾四周,那些先前还不可一世的蛮族骑兵,此刻正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仓皇逃窜。而原本应该衝杀在前的己方精锐,此刻才慢悠悠地从关內开出来,追杀那些溃逃的残兵。 秦风的目光,落在了怀里。 阿蛮仍然被他用手臂牢牢圈著,那张沾著灰尘的小脸上,一双清亮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里面是藏不住的震惊与好奇。 “你没事吧?”秦风鬆开了手,声音有些沙哑。 阿蛮像是被惊醒的猫,猛地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甲,拱手行了个军礼,嗓音清脆,刻意压低得有些怪异:“多谢壮士救命之恩!敢问壮士高姓大名?” “秦风。” “秦风……”阿蛮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闪烁,似乎在极力掩饰什么,“我记住了。今日之恩,阿蛮没齿难忘。我还有要事在身,必须先行一步。他日,我定会来寻你!” 说完,她也不等秦风回应,身形一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战场的另一端,动作敏捷得不像个普通的斥候。 就在阿蛮的身影彻底消失的瞬间,秦风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叮!临时羈绊对象『阿蛮』已脱离接触范围,临时羈绊关係结束。】 【词条:疾风步(蓝),已进入“冻结”状態。】 秦风立刻打开面板查看。 【疾风步(蓝)(冻结)】 【等级:1级(0/5000)】 【效果:移动速度+100%,爆发速度+100%!(效果减半)】 【状態:冻结。无法通过任何方式获取经验值,无法升级。】 【解锁条件:与羈绊对象『阿蛮』建立长期羈绊关係(好感度需达到『亲密』)。】 秦风眉头一皱。 好傢伙,这系统还带试用期的?用完了就上锁,效果还打对摺。想要完整版,还得“加钱”——去攻略那个女扮男装的阿蛮,把好感度刷到亲密。 这系统,怎么看都透著一股不正经。 不过,即便效果减半,有总比没有强。 秦风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当务之急是打扫战场,收割战利品。 这可是他拿命换来的。 他径直走向那具被他一拳轰杀的蛮族百夫长的尸体。这种级別的武者,身上总会有些好东西。 秦风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除了一袋碎银子和几块干硬的肉乾,並无太多发现。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指尖却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 他伸手探入百夫长破碎的胸甲內衬,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兽骨。 这兽骨不知是何种猛兽身上所留,入手极沉,质地非金非石,表面刻满了某种古老而神秘的纹路,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凶戾之气。 【叮!检测到未知奇物,蕴含特殊能量,宿主可隨时消耗吸收。】 系统竟也给出了提示。 秦风眼神一亮,这玩意儿绝对是个宝贝。他不动声色地將兽骨揣进怀里,然后开始在战场上搜寻还能用的兵器和甲冑。 他自己的那把横刀已经卷刃报废,身上的扎甲也破烂不堪。经过这一战,他深刻明白装备的重要性。若非【不动如山】的词条效果逆天,他早就被砍成肉泥了。 周围的大乾士兵看到他的动作,非但没人敢上来爭抢,反而都远远避开,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开玩笑,这位爷可是单人匹马凿穿了蛮族军阵,还徒手撕了一个百夫长的狠人!谁敢去触他的霉头? …… 城墙高处。 王千户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旁,那个被秦风捏碎了肩胛骨的百夫长亲信张三,正缠著厚厚的绷带,一脸怨毒地看著下方那个如同战神般的身影。 “千户大人,您看到了?那个老东西……他,他不是人!他肯定是蛮族的奸细,或者是被什么妖魔附体了!我们必须马上拿下他,严加审问!”张三咬牙切齿地进著谗言。 “闭嘴!”王千户冷冷地呵斥道,“蠢货!” 他当然知道秦风不是奸细。 那一身纯正的大乾军中刀法,做不得假。 只是,他想不通,一个在他眼皮子底下当了二十年火头军,眼看就要老死的老废物,怎么会一夜之间变得如此生猛? 难道是得了什么奇遇? 王千户的眼神里,贪婪与忌惮交织。 一个如此强悍,却又不受自己控制的猛士,出现在自己的防区里,这绝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现在,秦风在这一战中立下不世之功,“秦爷”的威名已经在普通士兵中传开。这对他王千户的威信,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威胁。 一个手下,比主將还能打,还威风,这像话吗? “大人,此子不除,必成心腹大患啊!”一个师爷模样的中年人凑到王千户身边,低声说道,“他今日能杀蛮人百夫长,明日说不定就能……而且,他身上的秘密,您就不动心吗?” 王千户眯起了眼睛,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看著远处那个正在默默收敛战利品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没错,功劳,他要。 秘密,他也要。 至於秦风的命……一个不听话的棋子,留著何用? “传令下去,”王千户的声音冰冷刺骨,“就说蛮族奸细秦风,在战场上诈死脱身,畏罪潜逃。全军通缉,格杀勿论!” “另外,把他那个新买来的小媳妇儿,给老子……不,给本將『请』过来,本將要亲自审问,看看她知不知道什么內情!” 第5章 老兵不死,只是会装!王千户的杀机 秦风没有在战场上逗留太久。 他一手拎著那蛮族百夫长的头颅,头髮被鲜血黏连在一起,方便抓握。另一只手,则是扛著一堆搜刮来的“战利品”——一把品相完好的蛮族弯刀,几壶劣质马奶酒,以及一套勉强还能穿的皮甲。 至於那块神秘的兽骨,早已被他贴身藏好。 当他浑身浴血,如同一尊移动的杀神,一步步走回关墙下时,那些负责打扫战场的辅兵们,无不远远避开,眼神里是混杂著恐惧与崇拜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朝著营地走去。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那个破败却温暖的小屋,看看自己的小媳妇儿有没有被嚇到。 然而,刚走到校场边缘,一队披著精甲的亲兵便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队率面色不善,冷冷地看著秦风:“站住!王千户有令,召你上高台问话!” 秦风的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王千户正端坐於太师椅上,身旁站著包扎得像个粽子似的张三,后者正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来了。 秦风心里跟明镜似的。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立了功,眼红的就坐不住了。这种事,他在军中二十年,见得多了。 他將手中的头颅和战利品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然后面无表情地跟著那队亲兵,走上了高台。 一时间,整个校场上的目光,全都匯聚到了这里。 “大胆秦风!见了本將,为何不跪?!”王千户还没开口,一旁的张三就率先发难,想要给秦风一个下马威。 秦风根本没看他,只是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王千户。 王千户肥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眼神阴鷙地上下打量著秦风,仿佛在审视一件货物。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子血与火淬炼出的煞气,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秦风。”王千户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本將命你死守城墙缺口,你为何擅离职守,私自下城冲阵?此乃违抗军令!按我大乾军律,当斩!” “斩”字一出,台下的士兵们顿时一片譁然。 秦爷拼死杀敌,保住了关墙,到头来不仅无功,反而要被斩首?这也太让人心寒了! 不少老兵都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愤懣。 张三见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面对这等必死的罪名,秦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或者恐惧。 他只是“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动作乾脆利落。 “千户大人息怒!” 秦风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校场。 “小人並非违抗军令!而是眼看那蛮族百夫长在阵前囂张叫骂,言语间对大人您多有不敬,小人一时热血上头,这才衝杀下去,只为维护大人您的威严!” “幸赖大人您在城头坐镇,神威浩荡,嚇破了蛮子的胆!小人才能侥倖得手,斩下这蛮酋首级!” 说著,他双手抱拳,头颅深深低下。 “此战首功,非大人莫属!小人不敢有半分贪墨,特將此蛮族百夫长的人头,连同他身上搜刮来的所有战利品,一併献於大人帐前!请大人笑纳!” 这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义正言辞。 高台之下,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士兵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著高台上的王千户。 这话里的意思,谁听不出来? 我秦风是为您王千户的脸面才去拼命的。 我秦风杀了敌將,功劳全是您的。 我秦风连战利品都不要,双手奉上。 现在,您还要杀我吗? 你要是杀了,那你就是个嫉贤妒能、打压功臣的无耻小人。 你要是收下这份“功劳”,那你就是个抢夺下属功劳的功劳贼。 一瞬间,王千户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罪名,什么“勾结蛮族”、“妖言惑眾”,全都被秦风这一手“以退为进”给堵了回去。 他要是再揪著“违抗军令”不放,就显得他格局太小,斤斤计较。 妈的,好一个油滑的老兵痞子! 王千户在心里破口大骂,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亲自走下台阶,將秦风扶了起来。 “好!好啊!本將果然没有看错你!”王千户拍著秦风的肩膀,笑得比哭还难看,“有勇有谋,忠心可嘉!你为本將,为我大乾立下如此大功,本將又岂是赏罚不明之人?” 他转身,对著台下眾人朗声道:“秦风,作战勇猛,功勋卓著!本將决定,破格提拔他为我麾下伍长,赏银百两!以资鼓励!” “至於你说的什么功劳,本將还不至於跟麾下將士抢这点微末之功!你斩的,就是你的功劳!” 一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好像他真是个爱兵如子的好將领。 台下的士兵们闻言,虽然心中鄙夷,但表面上还是齐声高呼:“千户大人英明!” 秦风心中冷笑。 杀一个蛮族百夫长,凿穿三千敌阵,就换来一个区区伍长和百两赏银?打发叫花子呢。 不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多谢千户大人栽培!”秦风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拱手谢恩。 “嗯。”王千户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地上的那堆战利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机。 “起来吧。” 就在秦风起身,与王千户擦身而过,准备去拿回自己的“赏赐”时,他的手,看似无意地,在王千户腰间那柄华丽的佩刀刀柄上,轻轻搭了一下。 一股沉重如山岳的暗劲,顺著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渡了过去。 【不动如山】的气劲,凝而不发,瞬间透入刀身內部。 王千户只觉得腰间微微一震,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並未在意。 秦风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弯腰捡起自己的弯刀和皮甲,又从一个亲兵端来的托盘里,拿走了那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 “小人告退。” 他扛著东西,在无数道敬畏的目光注视下,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直到秦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营地拐角,王千户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杀机。 “大人……”张三凑了上来,还想说些什么。 “滚!”王千户一脚將他踹开。 他越想越气,今日不仅没能弄死秦风,反而被当眾將了一军,赔了银子,丟了面子。 他“鏘”的一声,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想找个东西劈了泄愤。 可刀身刚一出鞘,他的瞳孔便猛然一缩。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柄由名家打造、削铁如泥的精钢佩刀,刀身中段,竟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纹,隨即寸寸断裂,半截刀身“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冷汗,瞬间浸湿了王千户的后背。 他死死地盯著那半截断刃,脑海中迴响起刚才秦风那看似无意的一搭。 那不是意外。 那是警告! 一个无声的,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致命的警告! 他能无声无息地废了我的刀,就能无声无息地……要了我的命! 王千户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不是愤怒,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来人……”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乾涩,“去……去把柳氏……给本將『请』过来……快!” 第6章 贤妻旺夫!柳如烟的隱藏属性爆发 夕阳的余暉將整座边关都染上了一层淒艷的血色。 秦风扛著那堆叮噹作响的战利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营的土路上。身上的血腥味引得野狗远远缀著,却又不敢靠近。 周围的士兵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鄙夷、麻木,变成了纯粹的敬畏。没人敢上前搭话,甚至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在乎这些。 他只想快点回到那个虽然破旧,但有个人在等他的小土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內的光线有些昏暗。一道纤弱的身影立刻从床边站了起来,正是柳如烟。 当她看清门口那个浑身浴血,宛如从地狱爬回来的男人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秦风將手里的弯刀和皮甲隨手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然后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我回来了。” 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柳如烟情绪的闸门。 她再也忍不住,提著裙摆,跌跌撞撞地向他跑来。她没有扑进他怀里,因为他身上全是血污和煞气,她只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臂,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哽咽著问:“夫…夫君,你…你没受伤吧?”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那份发自內心的担忧,像一股暖流,瞬间衝散了秦风满身的疲惫和杀气。 “没事,都是別人的血。”秦风的声音柔和下来,“別怕。” 他將那一百两沉甸甸的银子放在桌上,然后开始解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扎甲。 柳如烟连忙擦乾眼泪,上前帮忙。她的小手轻巧地解开那些被血黏住的绳结,当看到秦风赤裸的上身除了几道浅浅的白痕,竟真的毫髮无伤时,她才长长地鬆了口气。 “你坐著歇会儿,我…我去给你打水。” 她看著地上一片狼藉,便开始默默收拾。她將那件破烂的扎甲放到一旁,又捡起那把缴获的蛮族弯刀,小心地靠在墙角。 当她拿起秦风那件沾满血污和泥土的外衣,准备拿去清洗时,一个硬邦邦、黑乎乎的东西从衣服內衬里滚了出来,掉在地上。 正是那块神秘的兽骨。 柳如烟好奇地捡了起来,入手极沉。她见上面沾满了乾涸的血跡和泥垢,便从水盆里拧了一块湿布,细心地擦拭起来。 秦风正坐在床沿,闭目感受著体內奔流不息的力量,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旺夫』特质触发!】 秦风猛地睁开了眼睛! 旺夫? 他看向正蹲在地上,专注地擦拭著那块兽骨的柳如烟。 只见她的小手灵巧,隨著湿布的擦拭,兽骨表面的污垢被一点点清理乾净,露出了底下古老而神秘的纹路。 忽然,柳如烟“咦”了一声。 她发现,兽骨的一处纹路凹槽里,似乎有一个细微的凸起,像是被泥土塞住了。她用指甲轻轻一抠。 “咔噠。”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块兽骨的侧面,竟然弹开了一道极其隱秘的缝隙!缝隙里,塞著一卷被蜡封得极好的,小指粗细的油皮纸。 柳如烟愣住了,她抬头看向秦风,有些不知所措:“夫君,这个……它里面好像有东西。” 秦风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快步走过去,从柳如烟手中接过兽骨和那捲油皮纸,心臟砰砰直跳。 他之前检查过这兽骨,只觉得是个蕴含能量的奇物,根本没发现里面还藏著机关!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油皮纸外层的蜡封,將其缓缓展开。 油皮纸上,用一种极其简练的线条和蛮族文字,绘製著一幅地图!地图上,清晰地標註著黑狼部落在边关外围的各个据点、暗哨、粮草囤积地,甚至还有一条秘密的补给通道! 这是一张蛮族密探的行军布防图! 其价值,远胜千军万马! 秦风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终於明白“旺夫”的真正含义了!这不仅仅是能让他提取词条,更是能带来实实在在的气运加成! 自己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媳妇儿,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人形寻宝仪! 【叮!因『红顏旺夫』特质,发现隱藏机密『蛮族布防图』!系统评定为重大贡献!】 【恭喜宿主,获得额外奖励:自由属性点+10!】 秦风看著面板上多出来的十个属性点,再看看眼前一脸茫然,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的柳如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宠溺。 好傢伙,我这哪是买了个媳妇儿,这分明是请回了一尊活菩萨! 他毫不犹豫地將10点属性全部加在了“体”上,与【不动如山】相辅相成。一股暖流再次涌遍全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筋骨皮膜,乃至五臟六腑,都变得更加坚韧强悍! 秦风不动声色地將布防图和兽骨重新贴身藏好,这东西,是他未来平步青云的最大底牌。 他看著柳如烟,眼神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弯下腰,將蹲在地上的柳如烟一把横抱起来,在她一声惊呼中,將她稳稳地放在了床上。 “夫君……”柳如烟的脸颊瞬间红透,心如鹿撞。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前的一缕乱发,然后用那只刚刚斩杀了上百蛮人的手,笨拙地帮她擦去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夜深人静。 屋外寒风呼啸,屋內却因为一盏小小的油灯,显得格外温暖。 柳如烟依偎在秦风的怀里,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白日里经歷的那些惊恐与不安,终於彻底烟消云散。 这个男人,用他那钢铁般的臂膀,为她撑起了一片最安全的天地。 感觉到怀中人儿的身体不再颤抖,呼吸也变得平稳,秦风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也就在这一刻,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羈绊对象『柳如烟』好感度提升,情感状態『安心』,解锁新词条。】 【恭喜宿主,获得白色词条:贤內助!】 【贤內助(白)】 【效果:宿主体力恢復速度+50%!】 秦风嘴角微微上扬。 这词条,简直太实用了! 他看著在自己怀中已经沉沉睡去的柳如烟,那张恬静的睡顏,是他两世为人,见过最美的风景。 老兵不死,只是会装。 而他秦风,不仅会装,还有一个旺夫的贤妻。 这日子,有盼头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校场高台上,王千户那阴冷如毒蛇般的命令,已经传达到了亲兵的耳中。 “去,把那个柳氏,给本將『请』过来!” 第7章 夜探斥候营,再遇女扮男装 夜,深了。 屋外,寒风卷著沙砾,拍打著薄薄的木门,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屋內,柳如烟已经在秦风的怀中沉沉睡去,均匀的呼吸声,像一只温顺的猫。 秦风却毫无睡意。 他睁著眼,看著头顶漆黑的房梁,感受著体內那股爆炸性的力量。 【不动如山】是他的根基,【铜皮铁骨】是他的装甲。但【疾风步】的半残状態,像是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 速度,是战场上保命和杀敌同样重要的东西。尤其是在面对真正的高手时,站著挨打,终究是下策。 解锁条件是与阿蛮的好感度达到“亲密”。 秦风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他很清楚“亲密”二字意味著什么。可眼下,他连人在哪都不知道。 等? 秦风不喜欢等。在战场上,等待就等於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里。 他轻轻挪开搭在柳如烟身上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他穿上那套缴获来的蛮族皮甲,將新得的弯刀別在腰后,又將那块神秘的兽骨和布防图贴身藏好。 做完这一切,他俯身,在柳如烟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然后,他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拉开门,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 斥候营地驻扎在关墙的另一侧,戒备森严,暗哨遍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於普通士兵来说,这里是禁区。 但对於秦风而言,这不过是自家后院。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贴著营地的阴影穿行。得益於【疾风步】那打对摺的效果,他的身形依旧快得像一道鬼影。那些负责巡逻的哨兵,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冷风颳过,再定睛看时,却什么都没有。 秦风的鼻子在空气中轻轻抽动。 战场上,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是独特的。汗味、血腥味、皮革味、草药味……混杂在一起,就是一个人的身份標籤。 那个叫阿蛮的女斥候,身上除了寻常斥候都有的尘土和皮革味,还有一种很淡的,却很独特的草药香气。那是治疗跌打损伤的伤药,但配方很特別。 二十年的老兵生涯,让秦风的嗅觉和记忆力,都磨炼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如今身体素质暴涨,这种本能般的直觉更是被放大了数倍。 他很快就锁定了那股味道的来源。 不是在大通铺的营房,而是在营地角落,一顶独立的小帐篷。 这么晚了,还亮著一盏微弱的油灯。 秦风悄无声息地靠近,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帐篷里,传来一阵压抑的、细微的痛哼声。 他用指尖,將帐篷的门帘挑开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月光透过缝隙,照亮了帐篷內的一角。 阿蛮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背对著门口。她已经脱去了那身碍事的斥候甲冑,只穿著一身单薄的里衣。一头乌黑的长髮被隨意地束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纤长的脖颈。 她咬著牙,手中的匕首被油灯的火苗烤得通红,正颤抖著,似乎想对自己腿上的伤口做些什么。 她的左腿大腿內侧,一道被箭矢划开的伤口已经变得乌黑髮紫,周围的皮肉高高肿起,显然是中了毒。 这个位置,確实尷尬。 秦风不再犹豫,身形一闪,直接进了帐篷。 “谁?!” 阿蛮的反应极快,听到动静的瞬间,手中的匕首便化作一道寒光,反手刺向身后! 然而,她的手腕,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稳稳攥住。 匕首停在半空,再也无法寸进。 阿蛮大惊失色,另一只手成拳,狠狠砸向对方的胸膛。 “砰!” 一声闷响。 她感觉自己像是砸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巨大的反震力道,让她整条手臂都麻了。 下一秒,秦风另一只手已经闪电般伸出,捂住了她即將惊呼出声的嘴,顺势將她整个人按在了帐篷的立柱上。 “別出声,是我。” 秦风压低了声音。 温热的气息喷在阿蛮的耳廓上,让她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这个味道……是那个战场上的“秦爷”! 他怎么会在这里? 阿蛮的脑子一片空白,惊恐、羞愤、疑惑,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她剧烈地挣扎起来,可对方的身躯就像一座山,任她如何使劲,都纹丝不动。 秦风没有理会她的挣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大腿內侧那道可怖的伤口上。 “蛮族狼毒箭的擦伤,毒已经开始扩散了。”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再耽搁一个时辰,你这条腿就废了。” 阿蛮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当然知道。所以才想趁著夜深人自己动手,用匕首烧红了剜掉腐肉。可那个位置……她实在下不去手。 秦风鬆开了捂著她嘴的手,但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別动。”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缴获来的蛮族小刀,刀刃锋利,在油灯下闪著幽光。他连火都没用,直接从旁边的酒壶里倒了些烈酒在刀刃上。 “你要干什么?!”阿蛮的声音又惊又怒。 “救你。” 秦风的回答简单直接。他根本不给阿蛮反应的机会,左手按住她的腿,右手的小刀精准而迅速地在伤口处划开一个十字。 “呃!” 阿蛮痛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黑紫色的毒血立刻涌了出来。 但这还不够。 在阿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秦风已经俯下身,一口咬住了那道伤口! 阿蛮的脑袋“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男人的嘴唇,正紧紧贴在她大腿最私密、最柔软的部位。那股温热、湿润的触感,还有他口中吸吮的力道,让她的身体瞬间绷紧,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伤口处一直蔓延到全身。 她的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这……这是…… 秦风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专注而冷峻。他用力吸出一口毒血,侧过头,“噗”地一声,吐在地上。 那口血,漆黑如墨,还带著一股腥臭。 他没有停下,又俯下身,重复著之前的动作。 一次,两次,三次…… 阿蛮从最初的羞愤欲死,挣扎反抗,到后来渐渐没了力气。她能感觉到,伤口处那股火烧火燎的痛感,正在迅速减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舒爽。 她看著这个男人专注的侧脸,他下頜的线条刚毅,沾著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他……他真的是在救我。 不知过了多久,秦风终於直起了身子。 “好了。” 他吐出最后一口已经变得鲜红的血,隨手抹了把嘴。 他从自己的里衣上撕下一块还算乾净的布条,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正是他在战场上顺手从某个蛮族军官身上摸来的伤药。 他將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熟练地打了一个標准的军用急救结。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更没有半分轻薄之意。 做完这一切,他鬆开了阿蛮的手腕,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自己换药,別沾水。”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等!”阿蛮终於回过神来,急忙开口叫住他。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 “你……你为什么救我?” 秦风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战场上,我欠你一支箭。”他淡淡地说道,“现在还清了。” 说完,他便掀开门帘,身影一晃,消失在了夜色里。 阿蛮呆呆地坐在原地,看著空无一人的帐篷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包扎工整的伤口,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此时,系统的提示音在秦风脑海中响起。 【叮!羈绊对象『阿蛮』好感度提升,情感状態『好奇』!】 【解锁条件变更:与羈绊对象『阿蛮』建立长期羈绊关係(好感度需达到『信赖』)。】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从“亲密”到“信赖”,难度降低了一个等级。 有戏。 他心情不错,脚步也轻快了许多,朝著自己那间破旧的小屋走去。 夜风吹过,將他身上的血腥味和那淡淡的药草香吹散。 他只想快点回去,抱著自己那个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儿睡觉。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营地的必经之路上,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借著夜色的掩护,朝著他的小屋摸了过去。 为首的,正是百夫长王千户的另一个狗腿子,李四。 “都他娘的机灵点!千户大人说了,把那小娘们『请』过去,要是弄伤了一根头髮,小心你们的皮!”李四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淫笑,“至於那个叫秦风的,要是敢反抗……就地格杀!” 第8章 肌肤之亲!解锁永久羈绊 阿蛮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从头到脚劈中,外焦里嫩,连魂都飞了。 那个男人,那个叫秦风的男人…… 他竟然……竟然…… 温热湿润的触感,紧紧贴在她大腿最柔软敏锐的地方。一股霸道却又带著奇异温柔的力道,正在那里吮吸。 羞耻、愤怒、惊恐……无数种情绪像是炸开的蜂群,在她脑子里疯狂乱撞,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她想要尖叫,想要推开他,想要一刀杀了他。 可身体却软得像一滩烂泥,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口处那股灼烧般的剧痛,正隨著他一次又一次的吮吸,被一点点抽离。一股清凉舒適的感觉,取而代????。 她僵著脖子,视线缓缓下移。 油灯昏黄的光晕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下頜的线条刚硬如铁。他的眉毛紧锁,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手里捧著的不是一个女人的大腿,而是一件需要精心打磨的绝世珍宝。 那双在战场上杀人如割草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杂念,没有一丝欲望,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认真。 他是在救我。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在她混乱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羞愤的感觉,不知不觉间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情绪,从心臟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的脸颊和耳根都烧了起来。 “噗。” 秦风侧过头,吐出最后一口已经变得鲜红的血水。 他隨手抹了把嘴,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路边喝了口水。 然后,他从自己的里衣上撕下一条布,又从怀里摸出那包从蛮族军官身上缴获的伤药,低头,仔细地为她上药,包扎。 他的手指粗糙,布满了老茧,可动作却很轻,很稳。 布条穿过她的大腿,打上一个標准而利落的军用急救结。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一次又一次,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 阿蛮的身体,隨著他每一次触碰,都忍不住轻轻一颤。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也就在此时,一连串密集的系统提示音,在秦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与羈绊对象『阿蛮』发生深度『肌肤之亲』!】 【叮!救命之恩,生死相托,羈绊对象好感度大幅提升!当前情感状態:震撼,羞涩,信赖!】 【临时羈绊关係已满足条件,自动转化为永久羈绊!羈绊等级:相知!】 【恭喜宿主!词条【疾风步】(蓝)已完全解冻!效果恢復100%!等级上限提升至lv5!】 【因建立永久羈绊,可额外提取一项新词条!】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提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稀有级绿色词条:鹰眼!】 【鹰眼(绿)】 【效果:视力强度提升300%,动態捕捉能力大幅增强,获得初步夜视能力!】 一瞬间,秦风只觉得双眼传来一阵清凉。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昏暗的帐篷內,油灯灯芯上那一点微弱的火苗,其燃烧的每一丝脉络都看得分明。远处帐篷布料的纹理,角落里一只正在爬行的小虫,都纤毫毕现。 好傢伙! 秦风心中一动。这波血……没白吸! “好了。”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刚才那个亲密到极致的举动,从未发生过。 “伤口別沾水,按时换药。”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准备走。 “等……等等!” 身后传来一道带著些许沙哑和急切的声音。 秦风脚步一顿,回头。 只见那个女斥候已经站了起来,虽然脸颊依旧红得像块烙铁,但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警惕与羞愤,而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混杂著感激、好奇与一丝莫名的情绪。 “我叫苏蛮。不是阿蛮。”她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爹是镇北將军,苏烈。” 秦风眉梢一挑。 镇北將军苏烈?那可是这座边关的最高將领,真正的主帅。一个將军的女儿,跑到斥候营里来玩命? 苏蛮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自嘲地笑了笑:“我是他外面的私生女,这次混进斥候营,就是想立点功劳,让他正眼瞧我一次。” 她顿了顿,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秦风,你得小心王千户。” “为什么?”秦风不动声色。 “我之前潜伏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王千户的亲信,和一个不认识的商人接头。”苏蛮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他们提到了你,说什么『战场上解决』,『製造意外』,『不留痕跡』。我猜,他们恐怕不只是想对付你那么简单,王千户在军中走私军械,勾结外人,这些都是死罪!” 秦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原来如此。 王千户不只是嫉贤妒能那么简单,而是怕自己这个不受控制的“老兵”,无意中撞破了他的好事。所以,才急著要置自己於死地。 “多谢。”秦风点了点头,“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不是人情!”苏蛮急了,“你救了我的命!而且……而且……” 她“而且”了半天,那张英气勃勃的俏脸又红了,终究是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秦风没再追问。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蛮,脑子里却已经闪过了柳如烟那张柔弱又倔强的脸。 王千户要製造“意外”…… 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上心头! 他不再有丝毫耽搁,对苏蛮道:“保重。”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瞬间掀开门帘,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疾风步】全力发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苏蛮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就没了。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包扎整齐的伤口,又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 …… 夜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 秦风的身影,在营地错综复杂的阴影里急速穿行。 他的心,前所未有地往下沉。 以王千户那种小人的心性,既然在战场上没能弄死自己,就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自己最大的软肋,就是那个还在破屋里,等著自己回去的小媳妇儿! 校场上那一幕,他假意献功,实则是在警告王千户。 可现在看来,那警告不仅没起作用,反而让那条毒蛇,感到了更深的威胁。 越想,心中杀意越盛。 很快,那间熟悉的破败小土屋,已经遥遥在望。 屋里,没有灯光。 一片死寂。 秦风的心,猛地一揪。 他放轻了脚步,像一只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靠近。 “吱呀——” 就在他离木门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探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对屋里说道: “没人,那老废物估计死在外面了!动手,快点把人带走!” 第9章 阴谋初现!「必死」的押运任务 话音刚落,一只手,一只沾著乾涸血跡的大手,从门外闪电般探入,一把捏住了那个探头探脑的兵痞李四的脖子。 李四的眼珠子瞬间凸了出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双脚离地,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屋里的另外两个兵痞嚇得魂飞魄散,刚抽出的腰刀“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看清了来人。 是秦风。 那个刚刚才从血海里爬出来的男人,此刻的眼神,比关外最冷的寒风还要刺骨。他的身上,还穿著那件蛮族的皮甲,腰间別著那把带血的弯刀,整个人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你……你想干什么?!”一个兵痞鼓起勇气,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是奉……奉千户大人的命令……” “王千户?”秦风的嘴角扯出一个森冷的弧度,捏著李四脖子的手,缓缓收紧。 李四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四肢徒劳地在空中乱蹬。 “噗嗤!” 一声脆响,不是骨头断裂,而是筋被强行拉断的声音。 秦风鬆开手,李四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著,人没死,但下半辈子,大概只能躺在床上看房梁了。 “滚回去告诉王千户。”秦风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另外两个兵痞的心上,“我的人,他动一下,我卸他一条腿。再有下次,我就拧下他的脑袋。” 那两人哪还敢多说半个字,屁滚尿流地架起瘫软如泥的李四,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秦风反手关上门,將门栓插好。 转身,他看到柳如烟正站在床边,小脸煞白,双手紧紧攥著衣角,身体微微发抖,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惊恐,只有浓浓的担忧。 秦风心中的杀意,瞬间被这眼神融化了。 他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將她轻轻揽入怀中。 柳如烟的身体一僵,隨即紧紧地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闷声道:“夫君,我怕。” “別怕,有我。”秦风拍著她的背,就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睡吧,天塌下来,我给你顶著。” 怀里的人儿终於不再颤抖,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这一夜,秦风没有睡。他抱著妻子,听著外面的风声,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王千户的命令果然来了。 来传令的,是一个陌生的军官,脸上带著公式化的冷漠,身后跟著一队全副武装的亲兵,將秦风那间破烂的小土屋围得水泄不通。 “奉千户大人军令!”那军官展开一卷羊皮纸,扯著嗓子高声宣读,“兹有粮草一批,事关重大,需紧急运往鬼哭峡前线哨站。著令伍长秦风,即刻率所属第五小队,执行押运任务,不得有误!” “第五小队?”秦风的眉毛动了动。 这个番號,他熟。 整个边关,谁不知道第五小队,就是个“养老等死队”。里面全是像他之前一样,被判定为“不堪再战”的老弱病残,平日里乾的都是些劈柴、挑水、修墙的杂活。 让这样一支队伍,去押运“重要粮草”,穿越蛮族游骑最活跃的鬼哭峡? 这已经不是借刀杀人了,这是把刀和脖子都给你准备好,就等你自个儿抹上去。 周围闻声而来的士兵们,看向秦风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昨天才大展神威,百人斩扬名,今天就要去送死。这王千户的心眼,比针尖还小。 柳如烟从屋里出来,听到这命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死死抓住了秦风的衣袖。 秦风却面色如常,他甚至没多看那军官一眼,只是拍了拍柳如烟的手,低声说:“回屋等我,我去去就回。” 他的声音很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柳如烟咬著嘴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士兵,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退回了屋里。 “属下,领命。”秦风对著那传令军官,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那军官似乎都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秦风会这么干脆。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威逼利诱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收起羊皮纸,冷哼一声:“算你识相。半个时辰后,北门外集合,粮车已经备好,过时不候,按逃兵论处!” 说完,他便带著人,扬长而去。 半个时辰后。 关墙北门外,寒风凛冽。 所谓的“第五小队”,九个老兵,加上秦风,一共十人,稀稀拉拉地站著。 这九个人,一个个面如死灰。有的缺了根手指,有的瘸著一条腿,年纪最大的那个,头髮鬍子都白了一半,咳嗽起来像个破风箱。 他们面前,停著五辆吱吱作响的破板车。车上盖著油布,但从轮子陷进泥土的深度看,底下根本没什么分量。 所谓的“重要粮草”,怕不是一堆乾草。 “他娘的,这是让咱们去送死啊。”一个独眼老兵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声音里满是绝望。 “鬼哭峡……那地方进去就没活人出来过。”另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兵喃喃自语,“我家里还有个老婆子等著我呢……” 士气,已经不能用低落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一片死寂。 秦风环视了一圈他这些“新”手下。 他没有说什么鼓舞人心的话,只是走到队伍最前面那个鬚髮半白的老兵面前。 “老哥,叫什么名字?” 那老兵抬起浑浊的眼睛,有气无力地答道:“免贵姓赵,赵铁柱。” “以前,在哪支队伍?” “虎威营,当了二十年陌刀手。”赵铁柱的眼中,闪过一丝早已被岁月磨平的光。 秦风点了点头,又看向那个独眼龙:“你呢?” “黑骑军,斥候。左眼是十年前被蛮子的流箭射瞎的。”独眼龙咧了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秦风一个个问过去。 这九个人,每一个,都曾是百战余生的精锐。他们的伤,他们的残,都是这道关墙的功勋。可现在,他们却成了被隨意丟弃的垃圾。 所有人都问完后,秦风站回了队伍前面。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从地上捡起一块人头大的石头,托在手里掂了掂。 “我知道,你们不想去。”秦风的声音很平静,“我也知道,这是王千户给咱们设的套,想让咱们死在外面。” 老兵们沉默著,这是不爭的事实。 “想活吗?”秦风突然问。 这话问得有些好笑。谁不想活?可眼下的局面,是想活就能活的吗? 独眼龙自嘲地笑了笑:“秦头儿,別开玩笑了。就凭咱们这几根老骨头,还不够蛮子塞牙缝的。” 秦风没理他,只是看著手里的石头,自顾自地说:“在边关,想活命,靠告饶没用,靠躲也没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想活命,就得比別人更狠,比蛮子更凶!把所有想让你死的人,都乾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握著石头的手,猛然发力。 “咔嚓!” 在一片死寂中,那坚硬的石头,竟在他的掌心里,被硬生生捏成了一蓬石粉! 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隨风飘散。 九个老兵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那咳嗽的赵铁柱,连咳都忘了。那拄拐的瘸子,拐杖都拿不稳了。 这是人能有的力气? “我不想死。”秦风鬆开手,拍了拍手上的石屑,“我家里,还有个媳妇儿在等我回去。” 他看向眾人,眼神不再冰冷,而是多了一丝別的东西。 “我知道你们也一样。咱们当了一辈子兵,到头来,不能像条狗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种鸟地方。” “跟著我,我不敢保证你们都能活下来。” “但我保证,咱们就算死,也得站著死,也得从蛮子身上,啃下几块肉来!” “都听明白了吗?!”秦风最后一声,用了些力气,如同一声闷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沉默。 长久的沉默之后。 “他娘的!”那个独眼龙老兵,突然把手里的破刀往地上一插,红著一只眼吼道,“死就死!反正烂命一条!跟著秦头儿,干了!” “没错!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老子二十年前就不怕死,现在怕个球!” 一群本已心如死灰的老兵,被秦风这简单粗暴的一手,硬生生把胸口那点快要熄灭的血性,又给点燃了。 秦风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 他的脑海里,那张从兽骨里得来的地图,清晰无比。 鬼哭峡,对於別人来说,是绝地。 但对於拥有这张地图和【鹰眼】的他来说…… 那里,藏著一个天大的机会。 “出发!” 秦风翻身上了一匹瘦马,一挥手,带头向著关外那片苍茫的戈壁走去。 身后,九个老兵,推著五辆空空如也的“粮车”,昂著头,跟了上去。 他们的脚步,依然蹣跚,他们的身躯,依然残破。 但在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一群等死的废物。 而是一群,不死的老兵。 第10章 鬼哭峡反杀!一人成军 鬼哭峡。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绝壁,山石嶙峋,像是恶鬼的獠牙。风从狭窄的谷口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在割。 五辆破板车吱呀作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娘的,这地方名字真不吉利。”独眼龙老兵缩了缩脖子,仅剩的那只眼睛警惕地扫视著两侧崖壁,“老子在这条线上跑了十年斥候,每次路过这都心头髮毛。” “少废话,赶紧走完拉倒。”鬚髮半白的赵铁柱咳了两声,推著车,脚步却很稳,“走快点,还能赶回去喝口热汤。” 话是这么说,但谁都知道,这趟路,有去无回。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风骑在瘦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他没回头,但【鹰眼】词条赋予的超凡视力,早已將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了左前方崖壁上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岩石上。 那里,有东西。 就在车队走到峡谷最狭窄处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黑压压的箭雨,如同泼墨一般,从两侧崖壁上倾泻而下! “敌袭!!”赵铁柱嘶声大吼,反应极快,一把將身边的同伴推到板车后面。 老兵们虽然残了,但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还在。一瞬间,所有人各自寻找掩体,动作竟不比壮年士卒慢多少。 箭矢狠狠地钉在木板车上,发出“篤篤篤”的闷响。 有两辆所谓的“粮车”,盖著的油布被箭矢射穿,露出了里面塞满的乾草。 “哈哈哈!一群废物,果然是来送死的!” 崖壁上,响起蛮族人粗野的笑声。紧接著,绳索垂下,五十多名身形彪悍的蛮族士兵,手持弯刀,如同猿猴般顺著绳索滑下,从峡谷前后两头包抄过来,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蛮族头目,他扛著一柄巨大的开山斧,眼神轻蔑地扫过这群老弱病残。 “大乾没人了吗?派这些走不动道的老狗来运粮?” 九个老兵的心,沉到了谷底。 五十个精锐蛮兵,对上他们九个残兵。 这是一场屠杀。 然而,就在这时,更让他们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在他们来时的峡谷入口处,又出现了一队人马。约莫三十人,身穿大乾军服,手持制式横刀,为首的正是昨天来传令的那个冷脸军官。 他们没有上前帮忙,只是远远地列开阵型,堵住了退路,像一群等待分食尸体的鬣狗。 王千户的“督战队”! 独眼龙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前有狼,后有虎。 “秦头儿……”赵铁柱的声音有些发乾,握著陌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死局。 可秦风,却笑了。 他依旧坐在马背上,仿佛没看到那些从天而降的箭矢,没看到前后夹击的敌人。 几支流矢射向他,却在离他身体还有半寸的地方,被一层无形的力场弹开,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 【不动如山】! 这一幕,让喧囂的战场出现了剎那的死寂。 无论是准备衝锋的蛮族,还是后方观望的督战队,都愣住了。 那蛮族头目更是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装神弄鬼!”他怒吼一声,举起开山斧,“给我上!把那个傢伙剁成肉酱!” 蛮兵们吶喊著,挥舞著弯刀冲了上来。 “躲在车后,补刀。” 秦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老兵的耳朵里。 话音未落,他动了。 【疾风步】! 前一刻还在马背上端坐的身影,下一刻,直接从所有人的视野里消失了。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到了最前面那名蛮兵的身前。 那蛮兵脸上的狞笑还凝固著,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然后,他的世界就天旋地转起来。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秦风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扎进了蛮族阵中。 他手中的蛮族弯刀,化作了一片死亡的扇面。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刺。 每一次挥刀,都必然带走一条生命。 鲜血,像喷泉一样不断溅起。残肢断臂,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四处横飞。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老兵们看得目瞪口呆,赵铁柱张著嘴,手里的陌刀都快握不住了。 独眼龙那只独眼里,充满了狂热和震撼。 “妈的……这还是人吗?” “愣著干什么!”秦风的暴喝声在他们耳边炸响,“想活命就动手!” 老兵们如梦初醒。 他们看到,几个被秦风重伤,但还没死透的蛮兵正在地上挣扎。 “干!” 独眼龙红著眼,第一个冲了出去,一刀结果了一个蛮兵。 赵铁柱紧隨其后,手中的陌刀大开大合,將一个试图爬起来的蛮兵拦腰斩断。 “杀!” 压抑在心底的绝望和死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化作了最原始的凶性! 他们是老了,是残了,但他们不是废物! 另一边,秦风已经杀穿了蛮族的前队。 “拦住他!!” 那刀疤脸头目终於感到了恐惧,他挥舞著沉重的开山斧,咆哮著冲向秦风。 斧刃带著撕裂空气的厉风,当头劈下! 秦风看都没看,左手闪电般探出,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了劈落的斧柄。 “嗡——!” 沉重的开山斧,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纹丝不动。 刀疤脸头目只觉得一股无法想像的巨力从斧柄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手臂发麻。 他想抽回斧子,却发现那只手像山一样沉重。 “力气不错。” 秦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抓著斧柄的手猛地一拧! “咔嚓!” 是手腕骨头被硬生生拧断的声音。 刀疤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开山斧脱手而出。 秦风顺势接住这柄比寻常兵器重了三倍不止的重斧,在手里隨意地掂了掂。 嗯,这个顺手多了。 他看都没看那抱著断臂惨叫的头目,转身,目光投向了后方那群已经看傻了的“督战队”。 那为首的军官,接触到秦风的目光,心里猛地一突,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放箭!放箭!连他一起射死!”军官色厉內荏地尖叫起来。 督战队的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张弓搭箭。 可已经晚了。 秦风动了。 他双手握住斧柄,身体像陀螺一样,猛地旋转起来! “呼——!” 沉重的开山斧,在他恐怖的力量和【疾风步】的速度加持下,化作了一道死亡的旋风! 斧刃过处,无论是剩下的蛮兵,还是刚刚衝上来的督战队士兵,都像是被捲入风暴的麦秆。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 一个督战队的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上半身就直接飞了出去。 秦风的身影,在人群中疯狂衝杀,旋转,跳跃。 他像一尊来自地狱的战神,收割著一切生命。 那军官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可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秦风停止旋转,一步跨出十几米,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回去告诉王千户。” 秦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將沾满血浆和脑浆的开山斧,轻轻搭在军官的肩膀上。 “下次,派点能打的来。” 军官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一股骚臭味瀰漫开来。 秦风没再理他,转身走回战场中央。 此刻的鬼哭峡,已经变成了真正的修罗场。 遍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血水匯成小溪,在地上缓缓流淌。 还活著的,只有秦风和那九个老兵。 九个老兵拄著兵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著站在尸山血海中的秦风,眼神里除了震撼,就只剩下了敬畏。 也就在此时,秦风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疯狂刷屏。 【叮!您已完成『百人斩』!】 【叮!检测到宿主在极短时间內击杀大量敌人,战斗意志与杀气沸腾!】 【您已获得词条碎片:杀意x10!】 【您已获得词条碎片:嗜血x10!】 【您已获得词条碎片:狂暴x5!】 【碎片数量已满足合成条件,是否合成?】 “合成!”秦风心中默念。 【合成中……】 【恭喜宿主!获得稀有级蓝色词条:浴血战神!】 【浴血战神(蓝)】 【等级:lv1】 【效果:被动效果,您在战斗中每击杀一个敌人,全属性提升0.5%,最多可叠加100层。主动开启后,瞬间获得50层叠加效果,但理智会受到轻微影响,持续十分钟。】 一股炙热的暖流,从心臟涌向四肢百骸。 秦风感觉自己体內那用不完的力气,又壮大了几分。 他扛著开山斧,走到那堆所谓的“粮草”前,一脚踹开。 乾草之下,是几口大箱子。 秦风用斧子劈开其中一口。 里面,不是金银,也不是军械。 而是一箱一箱的,黑火药! 九个老兵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刚才蛮族的火箭射中了这些东西…… 他们所有人,连同这些破车,都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好一个王千户。” 秦风的眼神,冷得像是关外的万年玄冰。 这已经不是借刀杀人,这是要让他死无全尸! 第11章 提头归来!震惊全营 黄昏。 夕阳的余暉给边关大营镀上了一层萧瑟的金色,炊烟裊裊,结束了一天操劳的士兵们正三三两两地走向伙房,空气中瀰漫著粗粮饼子的味道。 中军大帐內,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名贵的西域地毯,散发著幽香的熏炉,还有桌上温著的一壶好酒。 王千户斜倚在虎皮大椅上,手里把玩著一只光洁的白玉酒杯,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大人,算算时辰,鬼哭峡那边,也该有个结果了。”一旁的师爷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蛮族那帮饿狼,加上咱们『督战』的兄弟,那秦风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王千户闻言,发出一声满意的哼笑,端起酒杯,送到嘴边:“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兵痞,也敢在本將面前耍横?这就是下场。” 他闭上眼,似乎已经能想像到秦风被乱刀分尸,尸骨被野狼啃食的画面,心中的那口恶气,总算是顺了大半。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即將碰到酒杯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营地大门口的方向传来! 那不是擂鼓,也不是號角,而是某种坚硬的东西被巨力硬生生踹碎的声音! 整个大营的嘈杂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无数士兵错愕地回头,望向营门的方向。 王千户手一抖,滚烫的酒水洒了满手,他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门口出现的那道身影,死死地钉住了。 那是一个人。 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在昏黄的夕阳下,像一尊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魔神。 他身上的皮甲早已被暗红色的血浆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他手里没拿兵器,只是在地上拖著一条长长的,粗大的麻绳。 麻绳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发出“哗啦啦”的拖行声。 每一下,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 隨著他一步步走进营地,人们终於看清了麻绳上串著的东西。 那是一颗颗人头。 头髮乱糟糟地纠缠在一起,面目狰狞,死不瞑目。有的是蛮族標誌性的髮辫,有的,则穿著大乾的军盔!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那条麻绳上,像串糖葫芦一样,串满了血淋淋的人头! 整个大营,死寂一片。 士兵们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汤水洒了一地也无人理会。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和恐惧。 秦风面无表情,拖著那串人头,径直走向高高的点將台。 数千道目光,跟隨著他移动。 他走过的地方,士兵们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纷纷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哗啦——” 秦风走到点將台前,手臂一振,那条沉重的麻绳被他甩了上去。 五十六颗人头,在木製的檯面上翻滚,碰撞,最终堆成了一座触目惊心的小山。 最顶上的那颗,正是王千户派去的那个冷脸军官,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 王千户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著那座人头山,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酒后的潮红,变成了死人般的惨白。 “噹啷!” 他手中的白玉酒杯,终於拿捏不住,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千户大人。” 秦风抬起头,目光穿过数十步的距离,像两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刺入王千户的眼中。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校场。 “幸不辱命。”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粮草』没丟,敌军全歼。” 『粮草』两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王千户的身子晃了晃,几乎要从虎皮大椅上栽下来。他扶著桌案,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干响。 杀了他?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看看周围吧。 数千名士兵,正用一种近乎看神明般的眼神,看著台下的秦风。那眼神里,有敬畏,有狂热,甚至有崇拜! 此刻的秦风,携斩杀五十六名敌寇的大胜之威归来,威望在军中已然达到了一个顶点。 现在下令杀他? 不用等明天,今天晚上,这大营就得譁变! 王千户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不能杀,非但不能杀,还必须得赏!还得大张旗鼓地赏!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他脸都紫了。 “好……好啊!” 过了许久,王千户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强撑著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雄壮一些,却掩不住那份颤抖。 “秦伍长……不!秦百夫长!勇冠三军,扬我大乾军威!本將……本將要亲自为你请功!”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来人!赏秦百夫长白银三百两,良马一匹!记首功!” 全营將士,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秦爷威武!” “秦百夫长威武!!” 在这震天的呼喊声中,王千户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嘉奖一个功臣,而是在亲手为自己树立一个掘墓人。 秦风站在台下,对周围的欢呼充耳不闻。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王千户,直到对方的眼神躲闪,不敢再与他对视。 “谢大人。” 他平静地吐出三个字,然后转身,向著自己那间破旧的营房走去。 他身后,赵铁柱、独眼龙等九个老兵不知何时已经迎了出来。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秦风身后,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又找回了二十年前的荣光。 人群自动为他们分开一条路。 直到秦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压抑的气氛才终於被打破,整个校场瞬间炸开了锅。 “天吶……一个人……杀了五十多个人?” “不止!你没看到吗?里面还有督战队的头盔!” “我的娘,他还是人吗?简直是杀神下凡!” 点將台上,王千户听著耳边潮水般的议论,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回虎皮大椅上,浑身虚汗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看著台下那座还在滴血的人头山,眼中再无半点得意,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怨毒。 他知道,秦风这个人,已经成了他真正的心腹大患。 一个,杀不得,也惹不起的心腹大患。 第12章 深夜刺杀!词条融合显神威 秦风拖著那串人头回到自己那间破败的营房时,喧囂和荣耀仿佛被一扇无形的门隔绝在外。 屋子里,烛火摇曳,映照著柳如烟那张掛著泪痕的俏脸。 她没有问鬼哭峡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那些人头是怎么回事,只是看到秦风身上凝固的血痂,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快步上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为他拂去脸上的血污。 “头儿!” 独眼龙、赵铁柱等九个老兵也跟著挤了进来,將本就狭小的屋子塞得满满当当。他们不像外面的士兵那样狂热呼喊,只是用一种劫后余生的目光,死死盯著秦风,那眼神里,是敬畏,是信服,更是一种可以託付生死的依赖。 “王千户那孙子心眼比针尖还小,今晚肯定不会太平。”独眼龙瓮声瓮气地开口,仅剩的那只眼睛里闪著凶光,“头儿,我们哥几个就在你门口守著,谁敢来,先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没错!烂命一条,死也得站著死!”赵铁柱等人纷纷附和,腰杆挺得笔直。 秦风心中划过一丝暖流,摆了摆手:“不用,都回去歇著,养足精神。他的手段,不是你们能挡的。” 他这话很直接,但老兵们没觉得被小瞧,反而觉得理所当然。见识了秦风在鬼哭峡那神魔般的杀戮后,他们知道,自己和这位新头儿的差距,已是云泥之別。 老兵们走后,秦风拉著柳如烟的手,让她坐下。 “別怕。”他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检查了一下屋子,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块铺著乾草的鬆动石板上。那是这间营房自带的一个小地窖,以前的住户大概是用来冬天储藏萝卜白菜的。 “如烟,听我说。”秦风蹲下身,直视著妻子的眼睛,“今晚,可能会有苍蝇过来。你到这地窖里去,把石板盖好。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更不要出声,直到我叫你。” 柳如烟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紧紧抓著秦风的胳膊。 秦风没有多解释,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著她。柳如烟从那眼神里读懂了一切,她咬著嘴唇,最后用力地点了点头,自己爬进了阴冷的地窖。 秦风帮她盖好石板,又在上面铺了一层乾草。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了蜡烛。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秦风没有上床,只是盘腿坐在床沿,將那柄从蛮族头目手中缴获的开山重斧横放在膝上,闭上了眼睛。 【鹰眼】词条开启,黑暗並不能阻碍他的视线。周围的一切,纤毫毕现。 【不动如山】词条运转,他全身的气血流动变得无比缓慢悠长,甚至连心跳都变得微不可闻,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在等。 子时,夜最深,人最困的时候。 一阵微不可查的夜风,拂过窗纸。 一道比夜色更浓郁的黑影,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营房之外。 黑影贴在墙上,侧耳倾听。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他很满意。一个刚经歷过血战的莽夫,此刻必然睡得像头死猪。 黑影的手指,像两根铁签,轻轻插进窗户的缝隙中,只听“咔”的一声微响,木製的插销便被从中断开。 他像狸猫一样,身形一缩,便从窗口滑了进去,落地时,脚下的乾草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床榻上那个魁梧的轮廓,呼吸平稳悠长。 刺客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一步步靠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右手的手掌上,渐渐泛起一层诡异的死灰色光芒,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就在他高高扬起手掌,准备印向床上那人头颅的瞬间。 那个“熟睡”的身影,突然开口了。 “王千户给了你多少钱?”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炸雷,在刺客的耳边轰然响起! 刺客浑身肌肉猛地一僵,亡魂大冒! 他骇然看到,秦风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寒星,正平静地看著他。 “被发现了?” 短暂的惊骇过后,刺客反而镇定了下来,甚至发出一声低沉的狞笑。他是谁?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八品武者,“毒砂掌”!死在他手里的高手不计其数。被发现又如何?不过是从暗杀变成强杀。 “既然醒了,也省得我再费工夫。”刺客的声音沙哑刺耳,“记住,拿人钱財,与人消灾。下辈子,眼睛放亮点!”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鬼魅般暴起,那只泛著死光的灰色手掌,带著一股撕裂空气的恶风,直直拍向秦风的胸膛! 这一掌,他用上了十成十的功力,自信就算是块铁板,也能被他掌上的剧毒腐蚀穿! 然而,秦风没躲。 他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有,就那么安稳地坐著,仿佛被嚇傻了一般。 “砰!” 一声闷响。 那只致命的毒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秦风的胸口上。 刺客脸上的狞笑刚刚绽放到最大,下一秒,就彻底凝固了。 不对! 手掌下的触感不对! 那不是血肉之躯该有的弹性,那感觉,就像一掌拍在了一座巍峨耸立、不可撼动的万仞高山上!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反震之力,顺著他的手臂,排山倒海般狂涌而回!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刺客只觉得右臂一麻,隨即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低头看去,自己的整条手臂,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里面的骨头,被那股霸道绝伦的反震之力,寸寸震碎! 与此同时,秦风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一闪而过。 【叮!检测到未知剧毒侵入……】 【体质属性高达120点,进行豁免判定……判定成功!剧毒已驱散!】 【“不动如山”词条触发反震效果,对目標造成150%的力量反伤!】 “啊——!” 刺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抱著那条废掉的手臂踉蹌后退,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恐惧。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武者!是怪物!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可他刚一转身,便惊恐地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人呢? 【疾风步】! 一股死亡的寒意,从他的天灵盖猛地灌下! 刺客僵硬地转过头,看到秦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冷峻的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失望? “就这?”秦风的声音很轻,“三百两银子,就请来你这种货色?王千户,还真是越来越小气了。” 刺客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他想开口求饶,却只觉得头顶一紧,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覆盖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噗嗤!” 像是捏碎一个熟透的西瓜。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刺客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声息。 秦风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从尸体的怀里摸出一个钱袋。打开一看,里面不多不少,正好是三百两的银票。 他把银票揣进自己怀里,然后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將刺客的尸体拖到门外,就那么隨意地扔在了营房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回屋里,轻轻敲了敲地窖的石板。 “如烟,没事了,出来吧。” 第13章 证据確凿,图穷匕见 石板被掀开,柳如烟从阴冷的地窖里爬了出来。她的小脸冻得发白,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后怕,看到秦风安然无恙,她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他的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好了,没事了。”秦风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嗅著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心中那因杀戮而翻涌的戾气,奇异地平復了许多。 安抚好受惊的妻子,秦风走到门外。那具无头的刺客尸体就那么横在地上,血腥味在清冷的夜风中传出很远。他蹲下身,开始仔细地搜查。作为老兵,他知道这些专业杀手身上,总会藏著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果然,在刺客贴身內甲的一个夹层里,他摸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硬物。扯开油布,里面是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秦风直接用指甲划开火漆,展开信纸。 借著月光,信上的字跡清晰可见。內容很简单,只有八个字:“事成之后,凭信取赏。” 但那字跡,那笔锋,秦风却再熟悉不过。正是白天在点將台上,王千户亲笔书写嘉奖令时的字跡!一模一样! 秦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慢慢將信纸折好,小心地揣入怀中。这不是一封信,这是一柄刀,一柄足以將王千户斩於马下的刀。 他没有再理会那具尸体,就让它那么躺著。他要让全营的人都看看,这就是动他秦风的下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整个边关大营就被一声惊恐的尖叫彻底引爆。 “死人啦!!” 一个早起倒夜香的伙夫,指著秦风营房门口的尸体,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子都湿了。 很快,门口就围满了人。当士兵们看清那具死状悽惨的尸体,又看到营房门口那滩早已凝固的黑红色血跡时,每个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干的。 昨夜,定然是有人摸进秦爷的营房行刺,结果反被秦爷给宰了!而且看这死法,脑袋都跟西瓜一样被捏爆了,简直是单方面的虐杀! 一时间,营中士兵看向秦风那间破屋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深入骨髓的敬畏。这个老兵,已经不是人了,是披著人皮的凶神!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中军大帐。 “砰!” 王千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名贵的茶具摔了一地。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八品武者,『毒砂掌』……就这么死了?连个响动都没有?”他对著面前瑟瑟发抖的师爷和几个亲信怒吼。 师爷嚇得脸都白了,颤声道:“大人……这秦风,怕是已经……已经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他把尸体就扔在门口,这是在示威,是在警告我们啊!” “警告?”王千户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冷笑,“一个大头兵,也敢警告本將?他以为他是谁?镇北將军吗?”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报!大人,北面斥候营八百里加急军情,镇北將军苏烈,三日后將抵达大营,巡视边防!” “什么?!” 王千户和师爷同时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苏烈要来?! 那个治军严苛,眼中揉不进半点沙子的“铁面將军”苏烈? 王千户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砸中。他贩卖军械的事情,虽然做得隱秘,但绝对经不起苏烈那种人深查。再加上秦风这个变数……一旦让秦风和苏烈搭上线,把他杀了百夫长献功、派人刺杀的事情捅出去,他王千户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王千户的心臟。 “不行……绝不能让他见到苏烈!”王千户眼中迸射出疯狂的杀机,在帐內来回踱步,“必须在他见到苏烈之前,把他弄死!名正言顺地弄死!” 师爷眼珠一转,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脸上浮现出毒蛇般的阴狠:“大人,事已至此,只能行险招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秦风在战场上与蛮族有过接触,还救下了一个蛮族女子……咱们就说他『通敌』!人证物证,都由我们说了算。只要罪名坐实,赶在苏將军到之前,以雷霆手段將其就地格杀,到时候死无对证,苏將军就算来了,也只能认下这个结果!” 王千户的脚步猛地一顿。他转过头,死死盯著师爷,粗重的呼吸声在帐內迴响。 “通敌……”他反覆咀嚼著这两个字,眼中的疯狂愈发浓烈,“好!就这么办!传我將令,秦风勾结蛮族,意图不轨,证据確凿!给我把他和他那个蛮子媳妇,一起拿下,押到校场!本將要亲自审问,当眾处决,以儆效尤!” …… 与此同时,秦风的营房內。 一个年轻的斥候借著送水的名义,悄悄塞给秦风一张纸条,然后迅速离去。 纸条是阿蛮(苏蛮)写的,字跡娟秀,內容却石破天惊:“家父三日后抵营。” 秦风看著纸条,目光深邃。 时机,到了。 他正思索著如何利用这个机会,將王千户一击致命,营房的破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砰!” 数十名甲冑鲜亮的亲兵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那日被嚇破胆的李四的同伙。他此刻仗著人多,色厉內荏地喝道:“秦风!你勾结蛮族,罪证確凿!千户大人有令,將你和你的同党柳氏,一併拿下,押赴校场问罪!” 柳如烟嚇得花容失色,躲到秦风身后。 独眼龙等九个老兵闻讯赶来,抄著傢伙就要拼命,却被秦风一个眼神制止了。 “都退下。” 秦风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一丝愤怒都看不见,平静得可怕。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柳如烟的手,然后转头,对那名军官说:“走吧。” 校场之上,肃杀之气瀰漫。 数百名手持利刃的刀斧手將场地中央围得水泄不通,明晃晃的刀刃在阳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 秦风被推到场地中央,双手被牛筋绳反绑著。不远处,一根木桩立在那里,柳如烟被两个士兵粗暴地绑在上面,嘴里塞著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咽哽声,泪水早已打湿了脸颊。 点將台上,王千户一身戎装,端坐於虎皮大椅之上,俯瞰著台下的一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狰狞与得意。 他站起身,声音通过內力加持,传遍了整个校场:“將士们!此人,秦风,在鬼哭峡一战中,私通蛮族,放走敌酋,其妻柳氏,更是蛮族派来的奸细!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罪该万死!本將今日,便要当著全营將士的面,將这对狗男女明正典刑,以正军法!” 周围的士兵们一片譁然,但看著那数百名杀气腾腾的刀斧手,无人敢出声。 王千户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要的就是彻底摧毁秦风在军中的威望。 他一步步走下点將台,来到秦风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怨毒地笑道:“怎么样?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杀神吗?现在,本將一声令下,你和你那娇滴滴的小媳妇,就要被剁成肉酱。你又能如何?” 他欣赏著秦风“束手就擒”的样子,心中的快意达到了顶点。 “秦风,下辈子投胎,做个聪明人吧!” 然而,秦风却缓缓抬起了头。他的脸上没有王千户预想中的恐惧和绝望,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他看著王千户,那目光里,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姓王的,”秦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王千户的耳朵里,“你把路,走窄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那看似牢固的牛筋绳,寸寸崩裂,化为齏粉!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势,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王千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也就在这一刻,秦风的脑海中,响起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达到极度愤怒閾值……】 【羈绊对象『柳如烟』遭遇生命威胁,触发守护意志……】 【史诗级词条『不动如山』与稀有级词条『浴血战神』產生强烈共鸣……开始融合!】 第14章 不动明王,谁敢抬头? “咔嚓……” 一声轻响,如同乾枯的树枝被踩断。 那捆绑在秦风身上的牛筋绳,並没被挣断,而是直接化作了寸寸飞灰,簌簌落下。 王千户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瞳孔里就倒映出这诡异的一幕。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一股无形的气浪就从秦风身上轰然炸开。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达到极度愤怒閾值……】 【羈绊对象『柳如烟』遭遇生命威胁,触发守护意志……】 【史诗级词条『不动如山』与稀有级词条『浴血战神』產生共鸣……融合开始……融合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传说级金色词条——不动明王(lv1)!】 【不动明王】:传说级金色词条。 效果一【绝对防御】:被动效果。宿主肉身恆定处於金刚不坏状態,免疫八品及以下所有物理及能量攻击。 效果二【明王力场】:主动激活。以宿主为中心,展开半径十丈的威压领域。领域內所有敌意目標全属性削弱30%,並强制进行一次意志判定。判定失败者,將陷入“恐惧”状態,丧失战意,身体机能大幅度降低。 效果三【心眼】:被动效果。宿主可洞察他人情绪波动,清晰感知敌意、杀意,並有一定机率洞察对手武学或能力上的弱点。 一瞬间,秦风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信息流。 但外界,仅仅是过了一剎那。 “杀!给我杀了他!剁碎了餵狗!” 王千户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不能理解那绳子为何会自己断裂,但他只明白一件事,秦风脱困了,必须立刻杀死! 数百名刀斧手闻声而动,他们是王千户的死士,只听从命令。 他们举起手中沉重的斩马刀,带著呼啸的风声,从四面八方朝著场地中央的秦风发起了衝锋! 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秦风身周十丈范围的那个瞬间。 所有人的动作,都诡异地停滯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刀斧手,脸上的表情从狰狞的杀意,瞬间变成了茫然。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头撞进了一团粘稠的水银里,每前进一寸,都需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空气不再流动,阳光似乎也变得沉重。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毫无徵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看到秦风身后的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有一尊头戴宝冠、怒目圆睁的巨大神明虚影,一闪而逝。 那双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只是漠然地俯瞰著他,如同在看一只卑微的螻蚁。 “呃……” 刀斧手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呻吟。 他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 他想吼,声带却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噹啷!” 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斩马刀,沉重的兵器脱手而出,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这声脆响,仿佛一个信號。 “噹啷!”“哐当!”“鐺……” 兵器落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连成一片。 那数百名气势汹汹的刀斧手,此刻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 他们一个个丟盔弃甲,双腿发软,脸上布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有的抱著头蹲在地上,身体筛糠般抖动。 有的则“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对著秦风的方向,不住地磕头,仿佛在向神明懺悔。 整个校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兵器坠地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声在迴响。 数千围观的士兵,全都看傻了。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那数百名如狼似虎的刀斧手,还没碰到秦风的一根汗毛,就自己崩溃了。 “废物!一群废物!你们在干什么!给本將起来!杀了他!” 点將台上,王千户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拼命地咆哮,可他的声音,却在踏出点將台的范围后,就变得微弱下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给吞噬了。 没有人听他的命令。 或者说,没有人敢听。 这一刻,所有士兵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秦风,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些跪倒在地的刀斧手,也没有去看点將台上气急败坏的王千户。 他只是转身,缓步走到了那根木桩前。 柳如烟被绑在木桩上,泪水早已浸湿了脸颊和塞嘴的布团,看到秦风走来,她拼命地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惊恐。 秦风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扯掉了她嘴里的布团。 他又伸手,在那看似牢固的绳结上轻轻一拂。 “啪”的一声,绳索应声而断。 柳如烟身体一软,就向下滑去。 秦风顺势將她打横抱起,揽入怀中。 “別怕,我在这。”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剂定心丸,让怀中瑟瑟发抖的娇躯,渐渐平復下来。 柳如烟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紧紧抓著他的衣襟,嗅著他身上那混杂著血腥与汗水的熟悉味道,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做完这一切,秦风才抱著柳如烟,缓缓转过身,再次面向点將台。 他的目光,越过无数士兵的头顶,平静地落在了王千户的身上。 【心眼】洞察之下,王千户那身华丽的將官甲冑,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他能清晰地“看”到,王千户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心臟正在疯狂地跳动,全身的血液都在加速奔流。 他的丹田之內,一股內力正在混乱地衝撞,那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这个人的精神,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秦风抱著妻子,迈开了脚步。 他朝著点將台,一步步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前方的士兵,根本不需要他开口呵斥。 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他们本能地向两侧分开,仿佛摩西分海。 “扑通!” “扑通!扑通!” 秦风走到哪里,哪里的士兵就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他们低著头,不敢与那道目光对视,身体因为无法抗拒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一条由跪倒的士兵组成的通道,从校场中央,笔直地通向了点將台之下。 秦风就这么抱著柳如烟,走在这条“朝圣之路”上,閒庭信步。 独眼龙、赵铁柱等九个老兵,此刻正挤在人群的外围。 他们看著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我的老天爷……”独眼龙仅剩的那只眼睛里,写满了狂热,“头儿他……他不是人,他是神仙下凡啊!” 赵铁柱等人也是连连点头,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只恨自己跪得不够快,不够標准。 点將台上,王千户身边的师爷和亲兵们,早就嚇得腿软了。 他们一个个面无人色,看著那个一步步走来的身影,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王千户孤零零地站在台前。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想拔刀,可他的手,却根本不听使唤。 那股源自灵魂的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 终於,秦风走到了点將台下。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静静地看著王千户。 他没有说话,但那平静的眼神,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让王千户感到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千户的声音沙哑乾涩,像是破旧的风箱,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秦风嘴角微扬,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校场。 “我给过你机会。” 说完,他不再理会台上那个已经精神崩溃的废物。 他抱著柳如烟,开始一步一步,踏上通往点將台的台阶。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千户的心臟上。 当秦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到点將台上时,他看了一眼那张铺著整张虎皮的大椅。 然后,他才將目光,重新移回到面如死灰的王千户身上。 “姓王的。” “这虎皮大椅,你坐得,安稳吗?” 第15章 这椅子,你坐不稳! 王千户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开合了几下,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脚下那张威风凛凛的虎皮,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不自在。 “你……你……” 他憋了半天,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伸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秦风没理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惊魂未定的柳如烟,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 然后,他抱著妻子,如同抱著整个世界,旁若无人地走向那张虎皮大椅。 每一步,都让点將台的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千户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腰撞上了大椅的扶手,再也无路可退。 “你还想坐上去不成?!”王千户色厉內荏地吼道,“来人!亲卫队!把他给本將拿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可点將台周围,他那些平日里忠心耿耿的亲兵,此刻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个个低著头,没人敢动,甚至没人敢抬头看秦风一眼。 在【不动明王】的力场下,任何对秦风抱有敌意的念头,都会被无限放大成足以吞噬理智的恐惧。 “一群废物!”王千户气得破口大骂。 秦风终於停下了脚步,他距离王千户只有三步之遥。 他一只手稳稳抱著柳如烟,另一只手伸入怀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他扯开油布,露出一封信。 那封信的封口处,火漆已经被划开,信纸上还沾著一些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王千户。”秦风的声音依旧平静,“这封信,你可眼熟?” 王千户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他写给“毒砂掌”的信!怎么会在这里?! “一派胡言!本將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下意识地否认,但眼神中的慌乱却出卖了他。 秦风没有跟他爭辩。 他的目光越过王千户,落在了台下人群中一个穿著师爷服饰、正嚇得浑身发抖的中年人身上。 【心眼】洞察之下,这个师爷的內心活动,像一本摊开的书。 恐惧、挣扎、求生的欲望,交织成一团乱麻。 “师爷。”秦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那个师爷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 “你最熟悉王千户的笔跡。”秦风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不如,你上来,替千户大人,把这封信给大家念念?”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师爷身上。 王千户也猛地回头,用杀人般的眼神死死盯住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敢!” 师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一边是已经陷入癲狂、隨时可能杀人灭口的王千户。 另一边,是那个如同神魔降世,一个眼神就能让数百刀斧手崩溃的秦风。 怎么选? 这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这是一道送命题! 然而,在【明王力场】那源自灵魂的恐怖威压下,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师爷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垮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点將台的方向连连磕头,哭喊道:“秦爷饶命!秦爷饶命啊!” 他连滚带爬地衝上点將台,根本不敢靠近王千户,而是像抓救命稻草一样,一把从秦风手里抢过了那封信。 他展开信纸,用尽全身力气,用一种尖利到变调的声音,当眾嘶吼起来。 “『事成之后,凭信取赏』!是他的字!是王千户的字!我跟了他十年,他的字我化成灰都认得!” 念完这八个字,师爷仿佛打开了宣泄的闸门,整个人都疯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著面色铁青的王千户,把所有的事情都倒了出来。 “是他!全都是他干的!” “鬼哭峡的蛮子,是他故意放进来的!他跟蛮族黑狼部落的二王子早就勾结上了,用咱们大乾的精铁兵器,换蛮子的战马和黄金!” “那个押运任务,车里根本不是什么粮草,是黑火药!他就是要让秦爷你们去送死,然后偽造成被蛮子劫杀的假象,死无对证!” “昨晚的刺客,那个『毒砂掌』,也是他花三百两银子请来的!就是这封信!这就是证据!” “还有!之前战死的张百夫长,也是他杀的!他为了夺取战功,亲手砍下了张百夫长的脑袋,然后嫁祸给蛮子!” 师爷的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整个校场上空炸响。 数千士兵,从最初的譁然,到震惊,再到最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抑制的愤怒。 他们看向王千户的眼神,不再有任何敬畏,只剩下赤裸裸的仇恨和鄙夷。 剋扣军餉,他们能忍。 草菅人命,他们也能忍。 可勾结蛮族,倒卖军械,残害同袍……这是叛国! “原来是他!” “我说鬼哭峡的口子怎么会那么容易被突破!原来是这狗官通敌!” “张百夫长死得好惨……竟然是死在这畜生手里!” “杀了他!杀了这个狗贼!”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 紧接著,愤怒的声浪如同山呼海啸,席捲了整个校场。 “杀了王千户!” “为张百夫长报仇!” “清君侧!正军法!” 王千户彻底懵了。 他看著台下群情激奋的士兵,听著那一声声要將他千刀万剐的怒吼,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眾叛亲离。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那个跪在地上,把他所有罪行都抖出来的师爷。 那张原本还算儒雅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怨毒和疯狂,扭曲得不成样子。 “你……找……死!” 王千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那把被秦风用暗劲震出裂纹的佩刀,在出鞘的瞬间“鏘”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可王千户已经疯了,他根本没注意,只是握著那半截断刀,狠狠地捅进了师爷的后心。 “噗嗤!” 鲜血飞溅。 师爷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半截刀刃,嘴巴张了张,最终无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王千户丟掉断刀,踉蹌后退两步,一头乱髮,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环视著台下那些愤怒的面孔,环视著那个抱著女人、眼神冷漠的秦风,发出了最后的歇斯底里。 “反了!都反了!你们这群贱民,全都该死!” 他猛地指向校场四周的高墙,对著上面严阵以待的弓箭手们,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亲卫队何在?!听我將令!” “放箭!” “给我把他们……把这里所有的人,全都射死!一个不留!” 第16章 这箭,能杀神否? 高墙之上,那三十名王千户最后的死忠亲兵,牙关都在打颤。 他们是王千户用重金和家眷控制的死士,意志远超常人。 可即便如此,在【不动明王】的力场压制下,他们的身体依旧不听使唤,拉弓的手臂重若千斤。 “放箭!放箭啊!” 王千户疯魔般的咆哮,像一根鞭子抽在他们脆弱的神经上。 “不放箭者,满门抄斩!” 这句恶毒的威胁,终於压过了他们对秦风的恐惧。 家人的安危是他们最后的底线。 “呃啊啊啊!” 为首的一名亲卫队率怒吼出声,用尽全身力气,终於將弓弦拉成了满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在他的带动下,其余的弓箭手也纷纷强行克服恐惧,颤抖著张开了弓。 “放!” 隨著一声悽厉的嘶吼,三十支闪烁著寒光的狼牙箭脱弦而出。 箭矢离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在空中划出三十道死亡的轨跡,如同乌云盖顶,兜头朝著点將台中央的秦风和柳如烟射去! “啊!” 柳如烟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嚇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把头更深地埋进秦风的怀里。 台下的数千士兵也全都屏住了呼吸,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虽然见识了秦风的神威,可那是近百支箭啊! 血肉之躯,如何能挡? 然而,点將台上的秦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抱著柳如烟,静静地站在那里。 就在箭雨即將触碰到他身体的前一剎那,他周身的空气,陡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涟漪。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 那层金色涟漪迅速扩散,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將他和怀中的柳如烟完美地笼罩其中。 下一瞬,箭雨到了! 咄!咄!咄!咄!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急促的鼓点。 但诡异的是,那声音並非利箭入肉的闷响,而是像硬物撞击在坚硬的岩石上。 那些足以洞穿铁甲的狼牙箭,在触碰到金色光罩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箭头上蕴含的巨大动能,被瞬间吸收,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反弹了回去! 咻咻咻—— 破空声比来时更加尖锐! 三十支狼牙箭,以比射出时快上一倍的速度,原路返回! “噗嗤!” “呃……” “啊!” 城墙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三十名刚刚射出箭矢的亲卫弓手,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长弓,就被自己射出的箭矢,精准地贯穿了咽喉、眉心和胸膛。 他们的脸上,还凝固著拉弓时的狰狞和决绝。 可眼神里,却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和茫然。 扑通!扑通! 尸体如同下饺子一般,从高墙上接二连三地栽落下来,在地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一瞬间,三十名死士,全灭! 整个校场,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仰著头,呆呆地看著点將台上那个抱著妻子的男人。 那不是人。 那是神! 只有神,才能行使如此神跡! 王千户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脸上的疯狂和怨毒,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他最后的底牌,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掀翻了。 他甚至没看清秦风做了什么。 他只看到一片金光闪过,他最精锐的弓手就死光了。 “妖……妖怪……” 王千户嘴唇哆嗦著,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裤襠处迅速濡湿一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味。 他被活生生嚇尿了。 秦风这才有了动作。 他低头,轻柔地將柳如烟放在那张象徵著权力的虎皮大椅上。 “坐在这,別动,等我。” 他的声音温和,与刚才那神魔般的气场判若两人。 柳如烟睁开眼,看著毫髮无伤的秦风,又看了看椅子上属於王千户的湿痕,脸上不由得一红,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有这个男人在,天塌下来,她也不怕。 安顿好妻子,秦风缓缓转过身。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 下一刻,他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瘫软在地的王千户面前。 【疾风步】! 王千户瞳孔骤缩,肝胆俱裂! 他手脚並用地向后爬,想要远离这个魔鬼,口中发出不成调的哀嚎。 “別……別杀我!我错了!我把千户的位置让给你!钱!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秦风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杀了我,镇北將军不会放过你的!” 王千户似乎想起了什么,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指著秦风,色厉內荏地吼道。 “镇北將军苏烈大人,三日后就到!你杀了我,就是谋逆!就是造反!” 听到“苏烈”这个名字,秦风的眼神动了一下。 王千户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气焰顿时又囂张了几分。 “怕了?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狞笑著,仿佛已经看到秦风被苏烈將军下令千刀万剐的场面。 “你现在跪下来给本將磕头,自断双臂,本將或许可以考虑,在將军面前为你求……”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因为秦风伸出了手,五指张开,直接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那只手掌,就像一个烧红的铁钳,牢牢地箍住了他的脑袋。 “呃……” 王千户感觉自己的头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秦风手臂发力,轻而易举地將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在空中无力地蹬踹。 “身为千户,残害同袍,该当何罪?”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冰冷的质感,传遍了校场的每一个角落。 台下,数千士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著被秦风如提死狗般拎在空中的王千户,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杀了他!” “该死!” “千刀万剐!” “为张百夫长报仇!”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匯聚成一股足以掀翻营帐的声浪。 这是积攒了无数怨气的边关老卒们,最直接的审判! 秦风拎著王千户,缓缓走到点將台的边缘。 他低头,看著台下那些群情激奋的面孔,看著独眼龙等人那写满狂热和崇拜的眼神。 他没有选择亲手捏爆王千户的脑袋。 那太便宜他了。 “既然你们都说他该死……” 秦风鬆开了手。 “那就,如你们所愿。” 王千户像一个破麻袋般,从三米多高的点將台上,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啊——砰!” 他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摔得七荤八素,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就看到无数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 那些平日里被他视作螻蚁、隨意欺压的底层士兵,此刻的眼神,比饿狼还要凶狠。 “別……別过来……” 王千户惊恐地尖叫著。 然而,愤怒的士兵们,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將他淹没。 “打死这个狗娘养的!” “还我兄弟命来!” “操你娘的王千户!老子今天就要你的命!” 拳头、脚、石头、甚至牙齿…… 无数的攻击,雨点般落在了王千户的身上。 一代千户,北境边关的实权將领,最终没有死在蛮族的刀下,也没有死在秦风的手里。 他被自己麾下那些最卑微的士兵,用最原始、最解恨的方式,活活打成了肉泥。 第17章 將军驾到!这千户,我杀的! 点將台下,血肉模糊。 王千户的哀嚎早已消失,只剩下一滩辨不出人形的烂肉。 那些平日里被他欺压的士兵,一个个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嘴里喘著粗气,仿佛刚刚进行了一场耗尽所有力气的鏖战。 仇恨宣泄殆尽,剩下的是茫然和后怕。 他们杀了千户。 这是譁变,是死罪。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点將台之上,那个抱著妻子,静静站立的身影。 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也是他们恐惧的根源。 独眼龙拄著刀,单膝跪地,朝著秦风的方向,嘶哑地吼道:“我等,愿奉秦爷为帅!” “愿奉秦爷为帅!” “愿奉秦爷为帅!” 零星的呼喊很快匯聚成片,数千士兵,无论是否参与了最后的殴打,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们是在求一条活路。 秦风没有回应。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柳如烟的后背,让她安心。 就在这时—— 轰隆!轰隆隆!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震动起来,那声音沉重而密集,如同滚滚天雷,由远及近。 营门口的简陋木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碎。 木屑纷飞中,一队通体包裹在玄黑铁甲中的重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衝进了校场。 为首一人,坐下是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手中提著一桿丈八长的玄铁长枪。 他头戴兽面盔,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校场,最后定格在点將台前那滩肉泥上。 一股远比王千户强大百倍的恐怖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大营。 刚刚还群情激奋的数千士兵,在这股杀气面前,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们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镇……镇北將军……苏烈大人!”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面黑底金纹的帅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苏烈不是三日后才到吗? 完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苏烈的目光从那滩肉泥上移开,缓缓抬起,最终锁定了点將台上唯一站著的人——秦风。 “聚眾譁变,残杀上官。” 苏烈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八百玄甲亲卫,动作整齐划一,鏘然拔刀。 八百把制式横刀出鞘的声音匯成一声,那股冰冷的杀意,让空气都仿佛要凝固。 独眼龙等九名老兵,挣扎著想要站起来,护在秦风身前。 可在苏烈那半步宗师的威压下,他们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双腿如同灌了铅,根本无法动弹。 点將台上,柳如烟的小脸煞白,紧紧抓著秦风的衣角。 秦风却动了。 他將柳如烟护在身后,迎著苏烈那有若实质的杀气,向前踏出了一步。 咚! 这一步,仿佛不是踏在木质的点將台上,而是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以秦风为中心,那层淡淡的金色涟漪再次浮现,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不动明王】力场,全开! 苏烈那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威压,在冲入秦风周身十丈范围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那无形的力场继续蔓延,与苏烈身后的八百玄甲亲卫的杀气悍然对撞。 叮噹! 一名玄甲亲卫握刀的手猛地一抖,手中的横刀没能握住,掉在了地上。 这个声音,像是一个信號。 叮噹!哐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 那八百名杀气腾腾,眼神冷酷的精锐死士,此刻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们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心臟。 手中的兵器,变得比山还重。 脑子里除了跪下磕头的念头,再无其他。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八百玄甲亲卫,竟有大半人丟掉了兵器,剩下的人也是手臂狂抖,面露骇然,死死盯著点將台上的秦风,如见神魔。 这,就是不动明王! 神威如狱,普天之下,谁敢抬头?! 苏烈瞳孔剧烈收缩。 他身后的可是跟隨他征战多年的玄甲死士,心志之坚,远超常人。 可现在,在对方一个眼神都没给的情况下,军心竟然动摇了! 他再次看向秦风,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疑。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老兵该有的气势! “你究竟是谁?”苏烈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枪尖遥遥指著秦风。 秦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伸手指了指台下那滩烂肉,又指了指周围跪倒一片的数千士兵,声音平静地响起。 “將军来得正好。” “此人,勾结蛮族,倒卖军械,设伏残害同袍,桩桩件件,皆是叛国死罪。” “我杀他,是为大乾清扫门户。” “这数千兄弟譁变,是为自己討个公道。” 秦风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说的,可有证据?”苏烈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军法如山,他不可能凭一面之词就判定是非。 “证据?”秦风嘴角扯了一下。 他转身,从几乎嚇瘫在地的师爷怀里,抽出了那封带血的密信。 然后,他看都没看,就这么隨手扔了下去。 那封信,轻飘飘地落在了苏烈坐下战马的前方。 “信在此。” “人证,物证,俱在。” 秦风的目光扫过那个抖成一团的师爷,又扫过校场周围那些从墙上摔死的弓箭手尸体。 “这校场之內,数千双眼睛,都是人证。” “至於物证……” 秦风抬起脚,重重一跺。 砰! 整个点將台都为之震颤。 “將军脚下这片土地,就埋著王千户通敌的罪证!” 此话一出,苏烈身后的几名副將脸色都变了。 苏烈眼神一凝,他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 他没有去看那封信,而是走到点將台前,抬头仰望著秦风。 “即便他罪该万死,也该由军法处置,由本將亲自审判。” “你,聚眾杀官,已是死罪。” 苏烈的话,让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士兵们,心又一次凉了半截。 秦风却笑了。 “將军,你这话,问过他们答应不答应吗?” 他伸手指著台下跪著的数千士兵。 “你再问问王千户,他给过我,也给过这些兄弟,走上审判台的机会吗?” “在鬼哭峡,他只想让我们死。” “在昨夜,他只想让我死。” “在刚才,他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 秦风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一句比一句更有力。 台下的士兵们,听著秦风的话,想起了王千户之前的种种恶行,想起了他最后那句“把他们全都射死”的疯狂咆哮。 压抑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將军!秦爷说的句句属实啊!” 独眼龙扯著嗓子吼道。 “王千户勾结蛮子!我们第五小队差点就死在鬼哭峡!” “他还派督战队,想连我们一起灭口!” “將军明察!王千户不死,北营必反!” 有了人带头,其他的士兵也纷纷鼓起勇气,大声控诉。 一时间,整个校场,群情激奋,声浪震天。 苏烈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带来的八百玄甲卫,此刻已经有不少人默默地捡起了地上的兵器,但看向秦风的眼神,却从敌意变成了复杂。 他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 可他们也是大乾的兵,最痛恨的,就是通敌的叛徒。 苏烈的目光,在秦风平静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最终,他沉声下令。 “来人。” “挖!” 第18章 將军千金?你爹来了也照打! 苏烈的命令冰冷而坚决,不带一丝感情。 他身后那几名副將立刻领命,招呼著亲卫队的士兵,拿起工兵铲就在点將台前方的空地上挖了起来。 校场上,数千双眼睛死死盯著那片被翻开的土地。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烈带来的玄甲亲卫虎视眈眈,而北营的数千士兵则是手心冒汗。 他们都清楚,这一铲子下去,挖出来的不仅仅是所谓的罪证,更是决定他们数千人生死的判决书。 如果秦风说的是假的,那他们就是板上钉钉的叛军,苏烈一声令下,这里便会血流成河。 秦风抱著柳如烟,依旧站在点將台上,神情平静地看著下方。 柳如烟在他怀里,感受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原本的恐惧也慢慢消散,她只是紧紧地抓著秦风的衣襟,一双清澈的眸子担忧地望著自己的丈夫。 独眼龙等九名老兵,拄著刀,半跪在地上,身体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他们的目光在秦风和苏烈之间来回移动,只要情势稍有不对,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用自己的命为秦风爭取哪怕一息的时间。 “噹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一名负责挖掘的玄甲士兵,手中的工兵铲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將军,挖到了!”那士兵高声喊道。 苏烈眼神一凛,大步走了过去。 几名士兵合力,很快就从坑里抬出了一个沉重的木箱。 木箱的锁头早已锈跡斑斑,上面还沾著新鲜的泥土。 一名副將上前,拔出腰间横刀,猛地一撬。 “咔嚓”一声,锁头应声而断。 箱盖被打开,所有围观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箱子里,根本不是什么金银財宝,而是一排排码放整齐的制式兵器! 崭新的横刀,锋利的箭鏃,甚至还有几张未开封的强弓! 这些,全都是大乾军中的军械! “再挖!”苏烈脸色铁青,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怒火。 士兵们不敢怠慢,继续在周围挖掘。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又一个装满了军械的木箱被从地下挖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校场中央。 看著那堆积如山的军械,北营的士兵们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么多军械!王千户这狗贼到底卖了多少?” “难怪咱们的刀都卷刃了,箭矢也不够用,原来全被他藏起来卖给蛮子了!” “杀千刀的王八蛋!我们兄弟在前面拼命,他在后面发国难財!” 愤怒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事实摆在眼前,王千户通敌叛国的罪名,再也无可辩驳。 苏烈脸色阴沉如墨。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刀,再次看向点將台上的秦风。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兵敢如此有恃无恐。 因为他手里握著的,是足以让整个北营天翻地覆的铁证。 “证据確凿,王千户罪不容诛。”苏烈缓缓开口,声音压过了全场的嘈杂,“但,你聚眾譁变,残杀上官,依旧是死罪。”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独眼龙急了,吼道:“將军!若非秦爷,我们所有人都得被王千户那狗贼害死!是他逼我们反的!” “军法无情。”苏烈根本不看独眼龙,视线死死锁住秦风,“你,还有什么话说?” 秦风笑了。 他轻轻將柳如烟放下,让她靠在虎皮大椅上,柔声说道:“別怕,在这坐著等我。” 说完,他直起身,迎著苏烈的目光,一步步走到了点將台的边缘。 “军法?”秦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在鬼哭峡,王千户用蛮子的刀当军法,要杀我们的时候,將军的军法在哪里?” “昨夜,王千户派刺客用毒掌当军法,要取我性命的时候,將军的军法又在哪里?” “刚才,王千户用弓箭手的箭当军法,要屠尽这校场数千弟兄的时候,將军的军法,又在哪里?!” 秦风连发三问,声如洪钟,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伸手指著那堆烂肉,又指著台下数千士兵。 “我秦风,烂命一条,死不足惜。” “可这数千为了守卫大乾拋头颅洒热血的弟兄,他们也不配得到军法的公正吗?” “將军,你告诉我,王千户的法是军法,那我们这些底层士卒的命,又算什么?” 一番话,说得台下数千士兵热血沸腾,眼眶通红。 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缩影,被压榨,被欺辱,被当成炮灰,连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秦爷说得对!” “我们不服!” “请將军给我们一个公道!” 群情再次激愤,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大营。 苏烈身后的八百玄甲卫,此刻也面面相覷,不少人眼中露出了动摇之色。 他们虽然是苏烈的死士,但秦风的话,同样戳中了他们作为军人的痛点。 苏烈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气势滔天的男人,感受著那股连自己半步宗师的威压都能抵消的恐怖力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杀他,或许不难。 但杀了他,北营这数千人的心,就彻底散了。 甚至,可能会激起更大的兵变。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住手!” 一道清脆又急切的女声,突然从营门口的方向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同一阵旋风,衝破了玄甲亲卫的阻拦,直奔校场中央而来。 那是一个少女。 她身穿一身火红色的软甲,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段。 一头乌黑的长髮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颯爽。 她的脸上还带著一丝稚气,但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却满是焦急和决然。 她几个闪身,直接衝到了点將台下,张开双臂,挡在了秦风和苏烈之间。 “爹!”少女仰头看著苏烈,声音带著一丝颤音,“你不准动他!” 这一声“爹”,如同九天惊雷,在整个校场上空炸响。 所有人都傻眼了。 独眼龙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个在战场上跟在秦风屁股后面,胆小又机灵的斥候“阿蛮”,竟然是镇北將军苏烈的女儿? 苏烈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女儿苏蛮,那满身的杀气瞬间收敛了大半,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蛮儿,你胡闹什么!快让开!” “我不让!”苏蛮倔强地摇头,她转身看了一眼台上的秦风,又回头看著自己的父亲,大声说道:“爹!若不是秦风,女儿早就死在黑狼部落的乱军之中了!是他救了我的命!” 全场再次譁然。 苏烈瞳孔一缩,他只知道女儿在斥候营歷练时遭遇了蛮族突袭,却不知道其中还有这等凶险。 他看著秦风的眼神,终於发生了变化。 从单纯的审视和忌惮,多了一丝感激。 但他作为主帅的威严不容挑衅,军法更不能当成儿戏。 “救了蛮儿,是为大功。”苏烈沉声说道,“但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你杀官譁变是事实,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苏烈將手中的玄铁长枪往地上一顿,整个点將台都震了一下。 他盯著秦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给你一个机会。” “接我三招。” “三招之后,你若不死,今日之事,一笔勾销!王千户通敌之案,我记你首功!” 此话一出,苏蛮脸色一白,急道:“爹!不行!秦风他……” 她可是亲眼见过自己父亲的实力,那可是半步宗师!全力出手,山石都能拍碎! 秦风却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从点將台上缓缓走下,来到苏蛮身边,冲她笑了笑。 然后,他看向苏烈,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著一丝昂扬的战意。 “好。” 一个字,乾脆利落。 秦风往前踏出一步,站到了苏烈的面前,平静地说道:“请將军赐教。” 第19章 將军三招,接了又如何! 校场上万籟俱寂。 数千道目光,全都钉在场中那两人身上。 一个是镇北將军苏烈,手握玄铁长枪,半步宗师的威压如山岳倾倒。 另一个是新晋百夫长秦风,赤手空拳,身形笔直如枪,周身却縈绕著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晕。 “爹!不行!” 苏蛮急得快要哭出来,她想再次衝过去,却被父亲凌厉的眼神制止。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父亲的实力,那桿枪下,亡魂无数,开山裂石不过是等閒。 秦风凭什么去接? “將军,请。” 秦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甚至对著苏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態从容。 苏烈眼神一凝,不再废话。 他清楚,到了他这个地步,言出必行,三招就是三招。 这也是他给自己的一个台阶,给这数千譁变士兵的一个交代。 “看好了!第一招!” 苏烈低喝一声,脚步未动,手腕猛地一抖。 嗡! 那杆玄铁长枪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嗡鸣。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一记最简单,最纯粹的直刺。 枪尖撕裂空气,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直奔秦风的胸膛! 快! 快到极致! 在场的许多老兵甚至只看到苏烈手腕一动,枪尖便已到了秦风身前。 “秦爷!” 独眼龙等人失声惊呼,心臟都跳到了嗓子眼。 柳如烟在点將台上更是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然而,秦风没动。 他依旧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那足以洞穿铁甲的枪尖,即將触碰到他胸前衣衫的剎那。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珠落盘的轻响。 一圈淡金色的涟漪,自秦风胸前荡漾开来。 苏烈那势不可挡的一枪,枪尖点在那金色涟漪之上,就仿佛刺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却又坚不可摧的墙壁上。 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顺著枪桿倒卷而回! 苏烈闷哼一声,只觉得虎口剧震,脚下竟控制不住地“蹬蹬蹬”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麻的虎口,再抬头看向毫髮无损的秦风,眼神里写满了惊骇。 整个校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了,镇北將军,大乾的半步宗师,全力一刺,不仅没伤到对方,自己反而被震退了三步! 这是什么怪物?! “將军,这第一招,似乎力道小了些。” 秦风的声音悠悠传来,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苏烈的老脸一红,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这是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好!好小子!有点门道!” 苏烈怒喝一声,体內的气血开始疯狂运转。 “再接我第二招,风捲残云!”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动了。 他不再是简单的直刺,而是以身为轴,猛地一旋。 手中的玄铁长枪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黑色龙捲,枪影重重,密不透风,带著撕裂一切的狂风,朝著秦风当头罩下! 这一招,不再是单点破防,而是范围绞杀! 枪影笼罩之下,便是一块精铁,也要被瞬间绞成碎片! “来得好!” 秦风终於动了。 他不是后退,也不是闪避,而是在那漫天枪影即將临身的瞬间,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了一步。 轰! 他这一步落下,【不动明王】的威压力场彻底爆发! 以他为中心,十丈范围內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呼啸而来的黑色枪影龙捲,在冲入力场范围的瞬间,速度骤然一滯,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 每一道枪影都变得缓慢而沉重。 苏烈只觉得手中的长枪重了千斤,每递出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那股无形的威压,不仅作用於他的长枪,更是在压迫他的心神,让他生出一种想要跪地臣服的荒谬感。 秦风就在这漫天慢动作般的枪影中,伸出了两根手指。 右手食指和中指。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轻描淡写地一夹。 叮! 又是一声脆响。 漫天枪影瞬间消散。 苏烈的玄铁长枪,那锋利的枪尖,被秦风的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纹丝不动! 静。 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如果说第一招是震惊,那这第二招,就是顛覆! 用两根手指,夹住半步宗师的全力一击? 这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士兵的认知范围。 苏蛮张著小嘴,已经彻底呆住了。她知道秦风很强,却不知道他强到了这种地步。 连自己的父亲……都能如此轻易地压制? “將军,还有一招。” 秦风鬆开手指,后退一步,再次拉开距离。 苏烈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著秦风,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甚至是……一丝忌惮。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势不退反升,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知道,如果第三招还奈何不了这个男人,他镇北將军的威名,今日就要折在这里了。 “这是老夫的压箱底绝技,是我在战场上领悟的杀招,至今只出过三次,死在本將这一招下的蛮族宗师,有两人!” 苏烈的声音变得沙哑,他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玄铁长枪融为了一体。 “第三招,名曰……碎星!” 他高高举起长枪,枪尖直指苍穹。 剎那间,风云变色。 整个校场的上空,气流仿佛都被抽空,匯聚於那一点枪尖之上。 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旋涡,在枪尖形成。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北营大营。 所有士兵,包括那八百玄甲亲卫,全都感觉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慄,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点將台上的柳如烟,在那股气息下,直接软倒在了虎皮大椅上,脸色苍白如纸。 “秦风,接招!” 苏烈爆喝一声,手臂猛地挥下。 那匯聚了全身功力与天地之威的一枪,没有刺向秦风,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光束,脱手飞出! 那光束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青石板瞬间化为齏粉,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秦风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他眼神一肃,双臂在胸前交叉,隨后猛地向两侧张开。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怒吼,从他口中爆发。 他周身的淡金色光芒,瞬间变得璀璨夺目,化作一个三丈高的不动明王虚影,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明王虚影宝相庄严,怒目圆睁,散发著镇压诸天神佛的无上威严。 轰隆——! 黑色的“碎星”光束,狠狠地撞在了金色的不动明王虚影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席捲而去! 校场边缘的武器架被吹得七零八落,一些靠得近的士兵直接被掀翻在地。 点將台上的旗杆,应声折断! 烟尘瀰漫,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秦爷!” “秦风!” 独眼龙和苏蛮同时喊出声,死死盯著烟尘的中心。 烟尘缓缓散去。 苏烈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在他对面,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终止於秦风身前一尺之地。 秦风依旧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不动明王虚影已经散去,周身的金色光芒也恢復了淡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 他脚下的石板,完好无损。 而他,只是向后退了一步。 仅仅一步。 秦风抬起头,看向力竭的苏烈,缓缓开口。 “三招已过。” “將军,还要再打吗?” 第20章 深夜密谈!这岳父看女婿? 全场死寂。 那一句“將军,还要再打吗?”不响,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苏烈盯著秦风,胸膛剧烈起伏,苍白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体內的气血仍在翻涌,握枪的虎口已经裂开,渗出丝丝血跡。 打? 怎么打? 三招,三招他都用上了压箱底的杀招“碎星”,对方只是退了一步。 再打下去,他这位镇北將军的脸,今天就要被彻底撕下来,丟在地上踩。 过了许久,苏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吐出一口浊气。 他猛地將手中的玄铁长枪往地上一插。 “鏘”的一声,枪桿深深没入青石板。 “不必了。” 苏烈的声音沙哑,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或敬畏、或狂热的士兵,最后重新落在秦风身上。 他高声宣布:“三招已过,本將军言出必行!”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他一指点將台下王千户那堆模糊的血肉。 “王千户通敌叛国,证据確凿,死有余辜!” “尔等诛杀国贼,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这话一出,数千跪地的士兵瞬间譁然,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將军英明!” “秦爷威武!” 苏烈没理会山呼海啸般的喊声,他看著秦风,眼神复杂。 “秦风!” “属下在。”秦风抱拳。 “你以百夫长之身,揭发上官,力挽狂澜,功不可没。” 苏烈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本將令,擢升你为北营代校尉,暂统北营三千兵马,待战后敘功!” 代校尉! 从一个新晋百夫长,一步登天,成了统领数千人的校尉! 虽然是“代”,但所有人都明白,只要秦风不死,这个“代”字迟早会去掉。 独眼龙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满脸涨红。 秦风却只是平静地再次抱拳。 “谢將军。”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一步步走上点將台。 数千道目光匯集在他身上,看著他走到那张虎皮大椅前。 柳如烟正瘫软在椅子上,小脸煞白,双眼含泪,看到秦风走来,才像是找回了魂。 “秦郎……” 秦风没说话,弯腰將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与刚才那个硬撼宗师的战神判若两人。 他抱著妻子,转身走下点將台,无视了所有人。 苏蛮站在台下,看著这一幕,眼神黯淡下去,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 苏烈將女儿的神情尽收眼底,眉头皱得更深了。 …… 深夜,帅帐。 秦风安顿好受惊的柳如烟,让独眼龙等九名亲兵守在屋外,自己则孤身前来。 帐內灯火通明,苏烈已经换下了一身甲冑,穿著一身常服,正坐在主位上喝著闷茶。 那杆玄铁长枪,就靠在椅边。 看到秦风进来,他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 “坐。” 秦风也不客气,在下首的胡凳上坐下。 帐內一时间只有茶水沸腾的咕嚕声。 “白天,多谢手下留情。” 苏烈率先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秦风摇头:“將军第三招,也未尽全力。” 他感受得到,那“碎星”一击,威力虽强,却少了一股不死不休的杀意。 苏烈自嘲地笑了笑。 “对一个能用两根手指夹住我枪尖的怪物,尽全力,又有何用?”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盯著秦风的眼睛。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身上的功法,不像是军中路数,更像是佛门金刚不坏的路子,可又霸道得多。” 秦风平静地迎著他的目光。 “一个只想带著婆娘活下去的老兵。” 苏烈沉默了。 这个答案,等於没说,但也表明了对方的態度。 他嘆了口气,不再纠结於此。 “王千户,只是个小角色。” 苏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他一个边关千户,哪来的胆子倒卖军械,勾结黑狼部落?” 秦风眼皮一抬。 “將军的意思是,他背后有人?” “不是有人。”苏烈敲了敲桌子,“是有一张大网。” “这张网,从京城一直铺到了咱们这北凉关。” “我查了三年,只揪出王千户这条小鱼,他一死,线索就断了。” 苏烈看著秦风,眼神灼灼。 “黑狼部落这次南下,名为抢粮,实则另有所图。王千户放他们进来,是为了配合他们完成某件大事。” “这件事,比倒卖几箱军械,严重百倍。” 秦风没有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我需要一把刀。” 苏烈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把够快,够硬,够锋利,能替我斩断这张网的暗刀。” “一把游离在明面之外,不属於我镇北將军府,不属於任何编制的刀。” 秦风懂了。 苏烈这是看上了他的实力,想让他当黑手套,去处理那些见不得光,又不能由官方出面的事情。 “我有什么好处?”秦风直接问。 苏烈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不怒反笑。 “你杀了王千户,接管了北营,已经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没有我护著你,你以为你能安稳地当这个代校尉?” “你今天可以接我三招,但你能接住来自京城的明枪暗箭吗?”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帮我,就是帮你自已。” “事成之后,我保你封妻荫子,在这北凉关,乃至整个北境,再无人敢动你和你的人一根汗毛。” 秦风手指轻轻敲著膝盖。 这个交易很公平。 他需要一个靠山来抵挡未知的危险,苏烈需要一个打手来解决麻烦。 “我需要看到那张网的全貌。”秦风提出条件。 苏烈点头:“当然。” “我还需要我手下人的绝对安全。” “可以。” “最后,我做事,不喜欢有人指手画脚。” 苏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缓缓点头。 “成交。”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掀开。 苏蛮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著一壶新沏的热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爹,秦……秦校尉,喝杯茶吧。” 她换上了一身红裙,脸上带著一丝不自然的红晕,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秦风身上飘。 她將茶点小心翼翼地放在秦风面前的桌案上,动作轻柔。 苏烈看著自己女儿那副模样,只觉得一阵头疼,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真是女大不中留。 “咳。”他乾咳一声,打破了帐內有些微妙的气氛。 秦风端起茶杯,对苏蛮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多谢苏姑娘。” “不……不用谢。”苏蛮被他一看,脸更红了,低著头快步退到苏烈身后,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偷瞄。 密谈的气氛,被这一下搅得荡然无存。 苏烈挥了挥手,显得有些心烦。 “具体的事,我会让阿蛮……让她跟你联络。你先回去吧,今天闹了这么一出,你那小媳妇怕是嚇得不轻。” “告辞。” 秦风起身,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刚走到帐门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 苏蛮追了出来,手里拿著一块黑乎乎的令牌,直接塞进秦风手里。 令牌入手温热,似乎还带著少女的体温。 秦风低头一看,令牌非金非铁,正面刻著一个古朴的“苏”字,背面则是一头咆哮的猛虎。 “这是我爹的亲卫令牌。” 苏蛮压低声音,红著脸飞快地说。 “以后在军中,见令如见我……不,是见我爹!没人敢再找你和你媳妇的麻烦!” 说完,她像是受惊的小鹿,不等秦风反应,转身就跑回了帐篷里。 秦风握著那块还带著余温的令牌,站在夜风里,半天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令牌,又想了想家里那个还在等他的身影。 这桃花债,好像有点难还。 他正准备將令牌收起,系统的提示音却不合时宜地在脑海中响起。 【叮!羈绊对象『苏蛮』好感度提升,当前等级:倾心。】 【永久羈绊关係强化,词条【鹰眼】获得微弱提升。】 【检测到羈绊对象赠予特殊信物『镇北虎符』,佩戴此物,可对镇北將军麾下士卒產生威慑效果。】 第21章 系统升级!为老婆打造最强防御 秦风回到自己的营房前,那扇破旧的木门在夜风里吱呀作响。 独眼龙和另外八个老兵像钉子一样,杵在门外两侧,见到秦风回来,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杆。 “头儿!” 独眼龙那只独眼里闪著光,声音压得低沉。 “没事了。”秦风冲他们点了下头,“都回去歇著吧,今晚辛苦了。” “头儿,我们不累!”一个缺了耳朵的老兵瓮声瓮气地说,“我们给您和嫂子守夜!” 秦风看著他们,这帮在鬼哭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身上的血性已经被彻底点燃。 “这里用不著。”秦风拍了拍独眼龙的肩膀,“王千户死了,苏將军看著,暂时没人敢乱来。都回去,养好精神,明天还有事要做。” 独眼龙还想说什么,被秦风一个眼神制止了。 “是!”九人齐声应道,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散去。 秦风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馨香混著屋里原有的霉味扑面而来。 柳如烟没有睡,她就坐在床沿边,怀里抱著秦风那件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旧扎甲,一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头,看到是秦风,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秦郎!” 她跌跌撞撞地扑过来,一头扎进秦风怀里,小手紧紧攥著他的衣服,仿佛一鬆手他就会消失。 “我……我好怕……”她的声音带著哭腔,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没事了,都过去了。”秦风环抱著她,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慄。 他轻轻拍著她的背,就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我把那个坏蛋杀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柳如烟在他怀里用力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秦风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许久,柳如烟的情绪才慢慢平復下来,她从秦风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秦郎,你当大官了?”她小声问,声音里还带著一丝不確定。 “嗯,代校尉。”秦风拉著她坐到床边,“管著北营三千人。” 柳如烟的小嘴微微张开,校尉是什么官她不懂,但三千人这个数字她明白。 她看著秦风,眼神里除了爱慕,还多了几分敬畏。 她的丈夫,已经不再是那个被人隨意欺辱的边关老兵了。 秦风没在意她的表情,他心里正盘算著另一件事。 今天在校场,柳如烟被绑在木桩上,那种无力感让他心头髮紧。 不动明王再强,也只能护住他身边十丈。 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著柳如烟。 必须让她拥有自保的能力。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意识沉入其中。 隨著他被擢升为代校尉,系统界面果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灰暗的“商城”图標,此刻正闪烁著淡淡的光芒。 秦风意念一动,商城界面展开。 里面琳琅满目,从普通的金疮药、精钢兵器,到一些闻所未闻的奇物,应有尽有。 只是那价格,看得秦风眼角直抽。 【防御阵法基石(白色)】:入门级防御阵,可笼罩方圆十丈,抵御凡俗刀剑劈砍。售价:白银五百两。 【墨家机关弩(白色)】:可自动索敌,三连发射,破甲效果一般。售价:白银三百两。 【墨家机关兽·犬(绿色)】:具备基础巡逻与警戒能力,可撕咬凡俗武者。售价:黄金百两。 贵得离谱! 他杀了王千户,抄了家,加上之前的赏赐,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就黄金两百多两。 一个机关狗就去了一半。 “秦郎,你在想什么?”柳如烟看他半天不说话,轻声问道。 “在想怎么给咱们家换个结实点的门。”秦风回过神,笑著捏了捏她的脸。 他看著商城里的东西,咬了咬牙。 钱没了可以再赚,老婆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购买【防御阵法基石】。” 【叮!消耗白银五百两,购买成功!】 一块巴掌大的六边形石盘出现在他的系统空间里。 这还不够。 “购买【墨家机关兽·犬】。” 【叮!消耗黄金百两,购买成功!】 一只巴掌大小的木製小狗同样出现在系统空间,看起来像个儿童玩具。 秦风扫了一眼自己的余额,瞬间感觉又回到了解放前。 做完这一切,他又看向自己的属性面板。 在鬼哭峡和校场两次大战,他积攒了不少自由属性点,足足有20点。 之前从柳如烟身上发现蛮族布防图,系统奖励了10点,他全加在了“体”上,让【不动如山】的根基更加浑厚。 现在这20点,他有了新的想法。 他看著身旁柔柔弱弱的柳如烟,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系统是“红顏版”,既然能从羈绊对象身上提取词条,那能不能反过来,把自己的东西给她们? 【系统,自由属性点,可以给羈绊对象使用吗?】 【叮!检测到宿主权限提升(代校尉),解锁『反哺』功能。宿主可消耗自由属性点,为永久羈绊对象提升基础四维属性。註:属性点转化效率为10:1。】 十点才能转化一点? 够黑的。 秦风腹誹了一句,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確认。 他看著柳如烟的虚擬面板。 【姓名:柳如烟】 【体:3】 【力:2】 【敏:4】 【神:5】 【词条:旺夫(金色)、贤內助(白色)】 果然是弱不禁风。 秦风看著自己那20点金灿灿的自由属性点,想了想。 加“体”和“力”意义不大,遇到高手还是白给。 “敏”! 只有跑得快,才能活得久。 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消耗10点自由属性点,为柳如烟增加1点『敏』捷。】 【叮!分配成功!】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正在好奇打量秦风的柳如烟,身子忽然轻轻一颤。 “呀。”她低呼一声,脸上露出讶异的表情。 “怎么了?”秦风明知故问。 “秦郎,我……我感觉身上好奇怪。”柳如烟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和腿,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好像……好像身体变轻了好多,暖洋洋的。” 她说著,忍不住从床边站了起来,试探著走了两步,隨即原地轻轻一跳。 这一跳,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身子轻盈得像是没有重量,比平时跳得高了不止一截。 【叮!羈绊对象『柳如烟』敏捷属性突破临界值,领悟白色词条:身轻如燕。】 【身轻如燕】:被动效果,身体协调性提升,移动速度提升30%。 成了! 秦风看著柳如烟像只好奇的猫一样,在小小的营房里一会走两步,一会踮踮脚,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就对了。 以后就把她往刺客方向培养。 不求杀敌,只求逃命。 把敏捷点满,再配上【疾风步】那样的词条,就算是宗师来了,也別想轻易抓住她。 秦-风看著一脸新奇的妻子,心里盘算著怎么把苏蛮的【疾风步】也给她弄一个过来。 正想著,他忽然瞥见柳如烟白皙的脖颈上,似乎多了一点点黑色的痕跡,像是墨点。 “烟儿,你脖子这是什么?” 秦风伸出手,想帮她擦掉。 柳如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些痒。 她自己伸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 “有东西吗?”她疑惑地问。 秦风凑近了仔细看,那根本不是墨点,而是一个极其微小,像是刺青一样的图案。 图案很模糊,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黑色莲花。 “奇怪,什么时候有的?”秦风皱起了眉。 柳如烟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我……我不知道呀。” 秦风盯著那朵小小的黑莲刺青,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一个流民少女,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第22章 新官上任!这陷阵营,只收怪物! 秦风的手指轻轻划过柳如烟脖颈上那朵小小的黑色莲花图案,触感光滑,仿佛与生俱来。 “疼吗?”他问。 柳如烟摇了摇头,眼里满是茫然。“不疼,也没感觉。秦郎,这是什么?我以前……好像没有的。” 她自己也伸手去摸,却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摸到自己温热的皮肤。 秦风收回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东西出现得太诡异,恰好是在他用系统给柳如烟提升了“敏”捷属性之后。 一个被家人卖掉,顛沛流离的流民少女,身上藏著他看不透的秘密。 “没事,可能是什么胎记,以前没注意罢了。”秦风揉了揉她的头髮,把她按回怀里。“別多想,早点睡。” 柳如烟“嗯”了一声,顺从地闭上眼睛。她太累了,今天发生的事让她心神俱疲,很快就在秦风的怀里沉沉睡去。 秦风却毫无睡意。他低头看著妻子恬静的睡顏,又看了看她脖颈上那朵若隱若现的黑莲,心中警铃大作。 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应对一切未知的危险。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秦风悄无声息地起了床。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块六边形的阵法基石,按照说明,將其按入营房的门槛之下。 【叮!防御阵法基石启动,覆盖范围方圆十丈,可抵御凡俗刀剑劈砍。】 他又取出了那只巴掌大的木製小狗。 “启动。” 木狗的关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咔咔”声,四肢伸展开来,眼睛的位置亮起两点微弱的红光。它从秦风掌心跳到地上,体型没有变化,却像活物一样,迈著小碎步在屋里巡视了一圈,最后蹲在床脚,偽装成一个普通的木雕。 【墨家机关兽·犬(警戒模式)已启动,发现恶意入侵者將自动激活(撕咬凡俗武者)。】 做完这一切,秦风才拿起那杆缴获来的玄铁长枪,推门而出。 独眼龙九人早已在门外等候,一个个精神抖擞,腰杆挺得笔直。 “头儿!” “跟我去校场。”秦风言简意賅。 “是!” 北营大校场。 秦风站在点將台上,俯瞰著下方稀稀拉拉、无精打采的士兵。这就是王千户留下的烂摊子,老的老,油的油,没几个能打的。 “独眼龙。”秦风喊道。 “在!”独眼龙一步跨出。 “去门口立个牌子,再搬张桌子过来。”秦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我北营今日起,另设『陷阵营』,开始招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凡入我陷阵营者,月餉十两白银,顿顿有肉,配发全新精钢兵刃、上好扎甲!立功者,赏赐加倍!” 此言一出,整个校场瞬间炸了锅。 “月餉十两?真的假的?” “普通兵卒才一两银子,翻了十倍啊!” “还顿顿有肉?做梦呢?” 原本死气沉沉的士兵们,眼睛里瞬间冒出了绿光,全都朝著点將台这边涌了过来。 很快,独眼龙就带著人立好了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粗大的黑字写著招募条件,旁边摆上了一张长条桌。 秦风又扔下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在桌上。“这是预支的军餉,谁够格,当场就发!” 人群彻底疯狂了。 “我要报名!” “我!我以前是斥候,杀过三个蛮子!” “我力气大,能开三石弓!” 独眼龙几人被挤得东倒西歪,扯著嗓子喊:“排队!都他娘的给老子排好队!想进陷阵营,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招募进行得如火如荼,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北凉关大营。 不到半个时辰,其他几个营的兵卒也闻风而来,將北营校场围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拥挤的人群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粗暴地推开。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一个身高八尺、壮得像头黑牛的魁梧大汉,带著十几个同样满脸横肉的兵痞,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胸前的甲片上刻著一个“百夫长”的徽记,眼神轻蔑地扫过正在测试的士兵,最后落在了点將台上的秦风身上。 “你就是秦风?”大汉瓮声瓮气地开口,下巴抬得老高。 独眼龙眉头一皱,挡在桌子前。“你是哪个营的?来这撒野?” “老子是南营百夫长,黑牛!”黑牛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听说北营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靠著女人上位的代校尉,特地来瞧瞧!” 他身后的兵痞们发出一阵鬨笑。 “哈哈哈,可不是嘛,听说苏將军的千金都为他出头了!” “走了狗屎运杀了几个蛮子,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独眼龙气得独眼圆睁,就要拔刀。“你他娘的找死!” “住手。” 秦风的声音从点將台上传来。他缓缓走下台阶,来到黑牛面前。 秦风的身形在黑牛面前显得有些单薄,但他眼神平静,仿佛对方只是一团空气。 “你想怎么样?”秦风问。 “不怎么样!”黑牛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想当校尉,总得有服眾的本事吧?光靠嘴皮子和赏银,收的都是一群废物!敢不敢跟老子比划比划?” “比什么?” “就比力气!”黑牛指了指校场边上用来练兵的石锁。“咱们军中,强者为尊!你要是能贏了我,老子当场给你磕头,带著兄弟们加入你的陷阵营!你要是输了,就乖乖把这『代校尉』的位子让出来!” 秦风还没说话,周围看热闹的士兵就议论开了。 “这黑牛可是我们北凉关有名的大力士,天生神力,据说能拉动两头牛!” “那个五百斤的石锁,整个大营就他一个人能举起来!” “秦校尉看著……怕是要吃亏啊。” 秦风看了一眼那些石锁,又看了看一脸挑衅的黑牛。 “可以。”他吐出一个字。 “好!痛快!”黑牛大笑,搓了搓手,走到那最大的一个石锁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扎下马步,腰背肌肉坟起,青筋像小蛇一样在脖子和手臂上暴起。 “喝!” 一声爆喝,黑牛將那五百斤的石锁猛地从地上拔起,吃力地举到了胸口。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全身都在发抖,汗水瞬间湿透了衣背。 “举……举起来了!”他身后的兵痞们疯狂叫好。 黑牛坚持了三息,最后力竭,“哐当”一声將石锁扔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他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得意地看向秦风。 “该你了,秦校尉!”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风身上。 秦风却看都没看地上的石锁一眼,径直从黑牛身边走了过去。 “他要去哪?” “不会是怕了吧?” “连试都不敢试吗?” 在数千道疑惑的目光中,秦风走到了校场入口处。那里立著两尊镇场用的石狮子,是建营时从山里整块开凿出来的,威风凛凛。 他停在了其中一尊石狮子前。 “他要干什么?疯了吗?” “那石狮子怕不是有两千斤重!是用来镇军威的,根本不是给人举的!” 黑牛也直起了腰,嘲讽地喊道:“怎么,秦校尉,举不起石锁,想跟狮子聊聊天?” 秦风没有理会他。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稳稳地扣在了石狮子的底座边缘。 他微微屈膝,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紧。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只听“咯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那尊与地面基座连接在一起的石狮子,竟被他硬生生从地上拔了起来! 整个校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嘴巴都张成了圆形,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秦风单手托著那重达两千斤的石狮子,手臂稳如磐石,仿佛托著的不是一座石雕,而是一团棉花。 他嫌这姿势不舒服,手腕一抖,將石狮子向上拋起。 “轰!” 石狮子在空中翻了个滚,又被他稳稳接住,扛在了肩上。 他扛著石狮子,像是扛著一袋米,轻鬆地走了几步,然后又觉得不顺手,隨手一拋,將石狮子像扔一块小石子一样,扔回了原位。 “咚——!” 一声巨响,地面剧烈震颤,石狮子落地之处,坚硬的青石板瞬间蛛网般碎裂开来。 秦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看向已经完全石化的黑牛。 黑牛脸上的嘲讽和得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他的双腿抖得像筛糠,再也支撑不住壮硕的身体,“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对著秦风,一下又一下地用力磕头。 秦风扫视全场,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士兵,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走到招募桌前,声音冰冷地响起,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 “我再说一遍。” “我的陷阵营,只收怪物,不收废物。” “觉得自己是怪物的,站出来。是废物的,滚!” 第23章 来送死?我用你来祭旗! 整个校场,落针可闻。 数千道目光,死死钉在那个单手扛著石狮子,又隨手扔掉的男人身上。 黑牛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冷的青石板,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对方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秦风拍了拍手上的灰,视线从黑牛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他走回招募桌前,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再说一遍。” “我的陷阵营,只收怪物,不收废物。” “觉得自己是怪物的,站出来。是废物的,滚!” 死寂持续了三息。 “噗通!” 黑牛身后,他带来的一个兵痞突然双膝跪地,朝著秦风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校尉大人!小人李二狗,愿入陷阵营,为大人效死!” 有人带头,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我!我报名!” “还有我!校尉大人,我能一夜奔袭百里不歇气!” “我!我水性好,能在水下憋气一炷香!” 之前还犹豫观望的士兵们,此刻像是疯了一样往前挤,生怕自己落后了。 他们看秦风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幸运儿,而是看一尊活生生的神魔。 黑牛猛地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混成一团。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秦风脚边,抱住他的腿就不鬆手。 “秦校尉!秦爷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废物!我是垃圾!” 他一边喊,一边抡起巴掌就往自己脸上扇,打得“啪啪”作响。 “求您收下我!我黑牛力气大,能吃苦,就是脑子不好使!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独眼龙走过来,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滚一边去!衝撞了校尉大人,你担待得起吗?” 黑牛被踹了个趔趄,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是跪在旁边,眼巴巴地看著秦风。 秦风瞥了他一眼。 “想进陷阵营?” “想!做梦都想!”黑牛点头如捣蒜。 “去,”秦风指了指那个五百斤的石锁,“举起来,绕校场走一圈。走完,你就是陷阵营的人。” 黑牛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他刚刚举起三息就脱力了,绕场一圈,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可他看著秦风那双平静的眼睛,一股莫名的狠劲从心底涌了上来。 “是!” 黑牛嘶吼一声,衝到石锁前,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將其抱起。 这一次,他没有举过头顶,而是死死抱在怀里,迈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朝著校场边缘挪去。 每一步,他脚下的青石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秦风不再看他,对独眼龙说:“设三道关。” “第一关,能举起三百斤石锁,走十步者,过。” “第二关,一炷香內,绕校场跑三圈者,过。” “第三关,蒙眼投掷,十支短矛中五支者,过。” “三关过一即可入营,三关全过者,为什长,领双倍军餉。” “是!”独眼龙兴奋地应道,立刻招呼人手开始布置。 招募正式开始。 整个北营,甚至闻讯赶来的其他营的士兵,都沸腾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这位新任的代校尉,本身就是一头人形凶兽。 跟著这样的强者,才有活路,才有前途! 一个时辰后。 陷阵营的桌子前,已经站了两百多个通过考验的精壮汉子。 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带著兴奋和狂热。 黑牛也完成了他的任务,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终点,口吐白沫,却咧著嘴在笑。 秦风很满意。 这两百多人,就是他陷阵营的第一批班底。 这些人或许不是最顶尖的,但敢於站出来,就证明他们心里都憋著一股劲。 只要稍加打磨,就是一把锋利的刀。 就在这时,北凉关的城墙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整个地面都跟著颤了三颤。 校场上所有人都被这声巨响嚇了一跳,纷纷扭头看向城墙的方向。 只见关隘最高处的一座木製瞭望塔,从中断裂,带著漫天烟尘和木屑,轰然倒塌。 “敌袭!!” 悽厉的號角声响彻云霄。 整个北凉关大营瞬间从喧闹变得混乱,各营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呵斥著,试图集结队伍。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从城墙方向冲了过来,脸上毫无血色。 他跑到点將台下,看到秦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秦……秦校尉!不好了!”传令兵上气不接下气,“蛮……蛮子在城下叫阵!” 秦风眉头一挑。 “多少人?” “就……就一个!” “一个?”独眼龙在旁边瞪大了眼睛,“一个蛮子就把瞭望塔给拆了?” “他……他把一根攻城用的狼牙棒,从城外扔了进来!”传令兵的声音带著哭腔,“守塔的三个兄弟,当场就……就没了!” 秦风眼神一冷。 “走,去看看。” 他带著独眼龙和新招募的两百陷阵营士兵,快步赶往北城墙。 还没等他们登上城墙,就听到一阵如同凶兽咆哮般的叫骂声,从城外传来。 “城里的乾人杂碎!听好了!” “斩杀我弟弟巴图的那个缩头乌龟,叫秦风是吧?” “给你半个时辰!滚出来受死!” “半个时辰后,你若再不出现,老子就杀十个乾人俘虏!” “再过半个时辰,就再杀十个!直到把你这群猪狗一样的同胞,杀个乾乾净净!” 声音中气十足,仿佛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秦风登上城墙,朝下一看。 只见关外百丈处,一个身高近三米的蛮族巨汉,骑在一匹通体覆盖著黑色鳞片的战马上。 那巨汉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结,皮肤上纹著狰狞的鬼面刺青,手中提著一柄比人还高的巨斧。 他身后,还跪著一排被绳索捆绑的大乾百姓,看衣著像是被掳掠的边民,一个个面如死灰。 城墙上,几名留守的百夫长脸色发白。 “是黑狼部落的第一勇士,鬼面!” “他弟弟就是前几日在城墙缺口被斩杀的那个百夫长巴图!” “鬼面的实力深不可测,据说曾徒手撕裂过猛虎,肉身强横堪比九品武者巔峰,我们……我们怎么办?” “要不……上报苏將军?” 眾人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秦风的视线越过鬼面,落在他身后的那些俘虏身上。 他看到了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正绝望地看著城墙。 秦风收回目光,擦了擦刚刚因为布置招募场地而沾上灰尘的手。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两百名神情紧张,却又带著一丝期盼的陷阵营新兵。 “都看见了?” 眾人点头。 秦风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既然有人急著来送死。”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了整个城头。 “那就用他来祭旗,顺便,给我新立的陷阵营,开开荤。” 秦风扫了一眼那些脸色发白的百夫长。 “开城门。” 第24章 影帝附体!秦风的「艰难」一战 “开城门。” 秦风的声音很轻,却让城墙上几名百夫长浑身一颤。 “秦校尉,不可!”一名百夫长急忙上前,“那鬼面凶残无比,您……您这是去送死啊!” “是啊秦校尉,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咱们已经上报苏將军,等將军定夺!” 秦风没有理会他们,目光转向身后那两百名刚刚入营,脸上还带著紧张和兴奋的新兵。 “陷阵营,擂鼓。” “是!”独眼龙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用仅剩的独眼死死瞪了一眼那几个百夫长,转身嘶吼道:“擂鼓!为校尉大人助威!” “咚!咚!咚!” 两百新兵虽然不解,但对秦风的命令已经形成了本能的服从。他们冲向城墙边的战鼓,用尽全身力气,敲响了沉闷而压抑的鼓点。 “吱呀——” 厚重的城门在绞盘的转动下,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秦风提起那杆从督战队军官手中缴获的玄铁长枪,没有骑马,就那么一步一步,走进了那道缝隙,走向了城外的阳光和杀机。 城外百丈,鬼面听见鼓声和城门开启的声音,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拍了拍胯下那匹狰狞的鳞甲战马,瓮声瓮气地喊道:“总算来了个不怕死的!报上名来!” 秦风站定,长枪斜指地面,看著眼前这个如小山般的巨汉。 “北营,秦风。” “哈哈哈!好!好得很!”鬼面狂笑,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就是你,杀了我弟弟巴图!今天,我就用你的头,来祭奠他的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那匹鳞甲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践踏地面,如同一辆横衝直撞的战车,朝著秦风冲了过来。 鬼面高高举起手中的巨斧,自上而下,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猛然劈落! 城墙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爷!”独眼龙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秦风没有硬抗。 他在斧刃及体的瞬间,一个极其难看的懒驴打滚,贴著地面险险躲了过去。 轰! 巨斧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青石地面瞬间龟裂,碎石四溅。 秦风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一身崭新的校尉服沾满了尘土。 “哈哈哈!大乾的校尉,就只会像狗一样在地上打滚吗?”鬼面勒住战马,调转马头,满脸的讥讽和不屑,“你们乾人,果然都是废物!” 城墙上的鼓声都为之一滯。 陷阵营的士兵们脸上血色尽褪,他们心目中如同神魔的校尉大人,怎么……怎么会如此狼狈?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重新握紧了长枪。 他的眼角余光,扫过远处山林的方向。 那里,一股阴冷的窥探感若隱若现,像一条毒蛇,正盘踞在暗处,默默注视著这里的一切。 “再来!”秦风低喝一声,主动发起了衝锋。 他的速度不慢,枪尖划出一道笔直的银线,直刺鬼面的胸膛。 “来得好!” 鬼面不闪不避,甚至挺起了胸膛。 “叮!” 枪尖刺在他的皮肤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击的声音,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鬼面低头看了一眼,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就这点力气?给我挠痒痒吗?” 他猛地抬起脚,穿著沉重战靴的大脚,带著恶风,狠狠踹向秦风的胸口。 秦风举枪格挡。 “砰!” 一股巨力传来,秦风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向后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摔在地上。 “噗!” 他撑著地面,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校尉大人!” “秦爷!” 城墙上,独眼龙再也忍不住了,抄起佩刀就要往下冲。“弟兄们,跟我下去,救大人!” “站住!”旁边一个老兵死死拉住他,“校尉大人没下令,谁也不准动!” 独眼龙急得双眼通红,死死盯著城下那个摇摇晃晃站起来的身影。 鬼面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秦风,脸上的嘲弄更甚。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鑞枪头!杀我弟弟,想必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诡计吧!” 他身后的那些大乾俘虏,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重新化为一片死灰。 秦风抹去嘴角的血沫,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连呼吸都带著痛楚。 他拄著长枪,勉强站直身体,看著鬼面的眼神,却依旧平静。 远处的山林中,那股阴冷的气息波动了一下,似乎带著一丝不屑,然后开始缓缓变淡,像是准备撤离。 鬼面失去了继续戏耍的耐心。 “不跟你玩了,废物!去死吧!” 他再次催动战马,发起了最后的衝锋,手中的巨斧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城墙上,无数人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苏蛮不知何时也赶到了城墙上,她看著这一幕,小脸煞白,双手紧紧抓著城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独眼龙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风必死无疑的瞬间。 那个原本“身受重伤”,连站都站不稳的男人,动了。 他那微微佝僂的腰背,瞬间挺得笔直。 脸上“痛苦”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一种看死人般的漠然。 他甚至鬆开了拄著地的长枪,任由其倒在一边。 他看著那柄越来越近的巨斧,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鬼面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困惑。 这个乾人,疯了? 他想干什么? 用身体来接自己的开山斧?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巨斧已经挟著无匹的劲风,劈到了秦风的头顶。 “当——!”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响亮,都要刺耳的巨响,骤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以秦风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鬼面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那双能开碑裂石的手,虎口处鲜血迸射。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反震之力,从斧刃上传来,顺著斧柄,冲入他的双臂,涌向他的五臟六腑! 他引以为傲的巨斧,劈在对方的脑门上。 对方,纹丝不动。 而那斧刃,却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第25章 一拳爆头!给那张网的一个见面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 城墙上下,数千人的呼吸都凝固了。 鬼面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瞪著秦风,眼球里布满了血丝和惊骇。 他感觉不到斧头,只感觉到自己的双臂像是被攻城锤正面撞上,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鲜血从他撕裂的虎口喷涌而出,染红了那柄巨斧的斧柄。 “你……” 鬼面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这个乾人,刚刚还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吐血,怎么可能…… “演完了。” 秦风开口,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推开了架在自己额头上的巨斧。 “噹啷。” 沉重的巨斧从鬼面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该送你上路了。” 秦风的话音刚落,鬼面心中的恐惧瞬间被无尽的羞辱和暴怒取代。 “吼!”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放弃了兵器,硕大的拳头带著全身的力量,朝著秦风的脸砸了过来。 他要用拳头,把这个戏耍他的乾人砸成肉酱! 可他的拳头刚挥到一半,眼前的秦风,消失了。 不是快,是凭空消失。 一股极致的危机感从鬼面背后炸起,他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想转身,身体却跟不上思维。 他只感觉一道人影贴在了他的背后,一个拳头,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没有劲风,没有杀气,就像朋友间的搭肩。 鬼面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 下一秒。 “噗。” 一声轻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一指头戳破。 城墙上,独眼龙、苏蛮,以及那两百名陷阵营的新兵,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鬼面那颗硕大的头颅,如同烟花般炸开。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红的白的,溅射出去数米远。 一具无头的庞大身躯,依旧保持著挥拳的姿势,僵硬地立在战马之上。 那匹通体漆黑的鳞甲战马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悲鸣,疯狂地人立而起,想要甩脱背上的尸体。 全场,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砰。” 鬼面的无头尸体从马上摔落,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死寂持续了三息。 “秦爷……威武!!” 独眼龙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独眼里迸射出狂热的光芒。 “威武!” “威武!!” 两百陷阵营新兵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齐声吶喊。 紧接著,整个城墙上的数千士兵,都跟著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这吼声里,有震撼,有敬畏,更有压抑许久的扬眉吐气。 秦风站在场中,对那震天的欢呼充耳不闻。 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鬼面的尸体。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百丈距离,望向远处的山林。 那股窥探的视线,在他反击的瞬间就消失了。 想跑? 秦风走到鬼面的尸体旁,脚尖在地上那柄巨斧的斧柄上一挑。 数百斤的巨斧旋转著飞起,被他单手稳稳接住。 他掂了掂,就像掂著一根柴火。 他转过身,面对那片山林,双臂肌肉坟起,腰背拧成一张拉满的强弓。 “呼——” 巨斧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风,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飞向百丈之外。 城墙上,所有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他们顺著斧子飞去的方向看去。 “咔嚓……轰隆!” 山林中,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参天大树,从中断裂,带著漫天枝叶,轰然倒塌。 一个模糊的黑影,从倒塌的大树后方狼狈地窜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警告,送到了。 秦风拍了拍手,这才像是做完了一件正事。 【叮!越级击杀『黑狼勇士·鬼面』,获得经验值+5000!】 【叮!触发精英掉落,获得史诗级词条碎片【野蛮生长】x1!(集齐三块可合成)】 【野蛮生长】:被动效果,体质永久提升50%,並获得微弱的自愈能力。 【叮!获得特殊物品【黑狼图腾碎片】x1!】 不错的收穫。 秦风的目光,从山林收回,落在了不远处那群被解救下来的大乾百姓身上。 他们没有欢呼,也没有逃跑。 几十个人,就那么跪在地上,看著秦风,眼神里全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仿佛他比刚才那个蛮族巨人更加可怕。 秦风迈步,朝著他们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那群人面前,弯腰,伸手抓住了捆绑他们的粗大绳索。 “嘶啦!” 牛筋鞣製的绳索,在他手中如同草绳般应声而断。 “滚吧。” 秦风吐出两个字。 那些被解救的百姓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著城门方向跑去,没有一个人敢回头说一句谢谢。 只有一个女人没动。 她怀里抱著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就那么跪在原地,抬著头,静静地看著秦风。 她的脸上沾著泥土,头髮散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眼神里,有感激,有恐惧,还有一丝秦风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认命,又像是在等待宣判。 秦-风的脚步顿住了。 这张脸,很普通。 但这双眼睛,绝不属於一个普通的乡野村妇。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毫不退缩。 “你不怕我?”秦风问。 女人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她嘴唇动了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怕,也不怕。奴家知道,大人您……和他们不一样。” 她怀里的孩子被嚇坏了,把头埋在她胸口,小声地哭著。 秦风盯著她看了几息,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朝著城门走去。 背后,那女人的声音再次幽幽传来。 “大人,黑狼部落的大祭司,在找一样东西。” “一件很多年前,遗失在北凉关的东西。” 秦风的脚步没有停下。 当他踏入城门时,独眼龙带著陷阵营的两百兄弟,早已在门口列队等候。 他们看著秦风,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崇拜。 “头儿!” 独眼龙迎了上来,声音都在发颤。 秦风將手中的绳索残片扔给他。 “把人带进来,找个地方安顿好,审一审来歷。” 他特意加重了“审一审”三个字。 “是!”独眼龙立刻领命。 秦风抬起头,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城墙之上。 苏蛮正扶著城垛,小脸煞白地看著他,眼中情绪翻涌,有后怕,有庆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痴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秦风收回视线,再不看任何人,径直朝著北营深处走去。 今日立威,目的已经达到。 接下来,该好好整顿一下这北营,再会一会那张从京城铺过来的大网了。 他身后,那名抱著孩子的女人被士兵搀扶著站了起来。 她望著秦风远去的背影,眼神闪烁,將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 第26章 这女人,身上有大问题! 秦风一脚踏入北营,身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他没回头,径直走向自己的营房。 独眼龙带著陷阵营的两百新兵,押著那十几个获救的百姓,快步跟了上来。 “头儿,这些人怎么安排?”独眼龙凑近了,压低声音问。 秦风脚步不停,声音冷淡:“找个空营房,先关起来,好吃好喝供著,派人看死了。” 独眼龙愣了一下,小声嘀咕:“头儿,这……不都是咱们大乾的百姓吗?” 秦风瞥了他一眼。 “我让你审,不是让你问。” 独眼龙心里一哆嗦,立刻挺直了腰杆。 “是!属下明白!” 他不敢再多问,连忙招呼手下,將那群战战兢兢的百姓带向另一边。 那个自称云娘的女人,抱著孩子走在人群最后。 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秦风的背影。 秦风推开自己营房的门。 屋里,柳如烟正拿著一块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桌子。 听到声音,她惊喜地抬头,看到是秦风,连忙迎了上来。 “秦郎,你回来啦!” 她扑进秦风怀里,小手在他身上摸索著,检查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秦风抱著她,感受著她的体温,心中那股因战斗而起的杀伐之气才渐渐平復。 “外面……外面好吵。”柳如烟小声说。 “宰了头来挑衅的畜生。”秦风说得轻描淡写。 他拉著柳如烟坐下,看到桌上摆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汤。 “你还没吃饭?” “等你回来一起吃。”柳如烟乖巧地回答,仰著小脸看他,眼睛里全是崇拜。 她的男人,现在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了。 秦风心里一暖,揉了揉她的头髮。 “烟儿,帮我个忙。” “嗯!秦郎你说!” “外面救回来一些百姓,饿坏了。你去伙房熬点热粥,给他们送过去,安抚一下。” “好!”柳如烟立刻站了起来,能帮到自己丈夫,她显得很高兴。 她拿上一个食盒,蹦蹦跳跳地就往外走。 秦风看著她轻快的背影,脸上露出笑容。 他给柳如烟加的那点“敏”捷,已经初见成效。 柳如烟的动作比以前协调、轻盈了许多。 【叮!羈绊对象『柳如烟』敏捷属性提升,词条【身轻如燕】熟练度+10。】 秦风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脑中浮现出那个叫云娘的女人的脸,还有她那句意有所指的话。 大祭司?遗失的东西? 这张从京城铺到北凉关的网,看来比苏烈想像的还要复杂。 蛮子那边,也不是铁板一块。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 柳如烟提著一个大大的食盒,哼著小曲回来了。 “秦郎,粥送过去啦。”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脸上带著开心的笑容。 秦风正要说话,突然,柳如烟“呀”了一声,小脸皱成一团。 “怎么了?” “脖子……脖子好烫!” 柳如烟伸手去摸自己的后颈,秀气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表情有些痛苦。 秦风心中一凛,立刻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柳如烟身后,拨开她的秀髮。 只见那朵小小的黑色莲花刺青,此刻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边缘泛起一圈诡异的红晕。 图案本身,似乎也比之前清晰了一点。 “刚刚……刚刚发生了什么?”秦风沉声问。 “没……没什么呀。”柳如烟忍著那股灼痛感,回忆道,“我就是去给那些人分粥,他们都好可怜,一个个狼吞虎咽的。” 她顿了顿,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有一个抱著孩子的姐姐,她一直不说话,我就先给她盛了一碗。” “然后呢?”秦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然后……我给她递粥的时候,手滑了一下,碗没拿稳,洒了一点在她手上。”柳如烟有些不好意思,“粥挺烫的,我嚇坏了,赶紧跟她道歉。” “她什么反应?” “她……她没反应。”柳如烟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她就看了我一眼,说没事。可是秦郎,那粥真的很烫,我手上溅到一滴都红了,她手上洒了那么多,怎么会没事呢?” 秦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鹰眼】瞬间开启到极致。 他清晰地回忆起刚才在城外,那个抱著孩子的女人,自称云娘。 柳如烟话音刚落,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警告!检测到羈绊对象『柳如烟』正处於『厄运』力场覆盖范围!】 【警告!金色词条『旺夫』触发被动守护效果,正在抵御未知诅咒侵蚀!】 秦风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果然是那个女人! “秦郎,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柳如烟感觉到秦风身上的气息变了,有些害怕地问。 “没事。”秦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 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捏了捏柳如烟的脸蛋。 “毛手毛脚的,以后端东西小心点。” “哦。”柳如烟委屈地应了一声。 “是不是累了?去床上躺会,我帮你揉揉。” 秦风不由分说,將柳如烟半推半抱地弄到床上,让她躺好。 他坐在床边,装作帮她按摩脖颈,实则暗中调动【不动明王】的大地之力,一丝丝地渡入柳如烟体內,安抚那朵躁动的黑莲。 同时,他通过系统下达了指令。 【墨家机关兽·犬,切换至『猎杀模式』,锁定目標『云娘』,保持隱蔽监视。】 【收到指令,猎杀模式启动。】 做完这一切,秦风看著妻子渐渐舒展开的眉头,眼神却越来越冷。 他已经给了那个女人机会。 既然她自己不珍惜,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轻轻拍著柳如烟,直到她沉沉睡去。 秦风站起身,走出营房。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独眼龙正带著几个陷阵营的老兵在不远处巡逻。 看到秦风出来,独眼龙立刻小跑了过来。 “头儿!” “那个叫云娘的女人,单独关押。”秦风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派两个最机灵的兄弟,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盯著她。” “她吃的,喝的,说的每一句话,见的每一个人,都给我记下来。” “是!”独眼龙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应下。 “记住,”秦风转过头,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让她死了,也別让她跑了。” “更不要,让任何人,有机会接触她。” 第27章 你这刺客,还挺懂礼貌 夜深,万籟俱寂。 秦风盘坐在床边,双目紧闭,呼吸悠长。 【不动明王】的力场无声无息地覆盖著整个营房,甚至延伸到屋外十丈的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清晰地映在他心头。 柳如烟已经睡熟,白日里的惊嚇和那股灼痛感让她疲惫不堪,此刻呼吸平稳,脖颈上的黑莲印记也恢復了平静,只是顏色似乎比最初又深了一分。 秦风的意识沉入系统。 【墨家机关兽·犬(猎杀模式)】 【状態:已锁定目標『云娘』】 【距离:五十丈】 【目標行动轨跡:正在以极快速度接近中……】 来了。 秦风睁开眼,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独眼龙的布置很严密,陷阵营的暗哨分布在营房四周,形成了一个看似严密的包围圈。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在【鹰眼】的视野中,那个叫云娘的女人,身形如同鬼魅,总能找到巡逻的间隙和哨兵视线的死角,悄无声息地穿过。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一片落叶,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村妇能有的身手。 四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云娘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秦风营房的阴影下,她像一条蛇,贴著墙根游走,避开了门口独眼龙亲自布置的两名明哨。 她停在窗下,侧耳倾听了片刻,似乎在確认屋內的动静。 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对著窗户的缝隙,轻轻一捅。 窗栓无声地被挑开。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又等了十息,確认屋內毫无反应,才像狸猫一样,轻巧地翻了进去。 就在她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阻力凭空出现,仿佛一堵看不见的墙,狠狠地撞在了她的身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云娘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回了院子里。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叮!防御阵法基石启动,侦测到恶意入侵,已成功弹开目標!】 几乎在云娘被弹飞的同一时间,原本蹲在床脚,偽装成普通木雕的小狗,两只眼睛瞬间亮起妖异的红光。 “咔咔咔!” 一连串机括摩擦的轻响,木製小狗四肢伸展,化作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扑了出去。 它的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刚刚从地上挣扎起身的云娘,还没站稳,就感觉一股恶风扑面而来。 她心中大骇,想也不想,一个铁板桥向后仰去。 然而,那道黑影的目標根本不是她的要害。 “噗!” 一股墨绿色的烟雾,从机关犬的口中喷出,精准地笼罩了云娘的面门。 “呃!” 云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那股甜腻中带著腥气的味道吸入鼻腔,她只觉得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地。 “谁在外面?” 屋里,柳如烟被惊醒了,带著睡意的声音有些惊慌。 “没事,抓到一只野猫。” 秦风的声音平静响起,他走到床边,替柳如烟掖了掖被角,“睡吧,有我。” “嗯。”柳如烟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很快又沉沉睡去。 秦风这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独眼龙和几名亲兵已经闻声赶到,他们举著火把,紧张地看著倒在地上的黑衣女人。 那只完成任务的机关犬,已经变回了木雕的模样,静静地蹲在云娘的头边,两只红色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烁。 “头儿,这……这不是白天那个……云娘吗?”独眼龙看清了女人的脸,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秦风没说话,他走到云娘身边,蹲下身。 女人已经昏迷,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显然是中了剧毒。 秦风伸手在她身上摸索起来,很快,就从她怀里搜出了一柄三寸长的淬毒匕首,还有几枚造型奇特的飞鏢。 “把她弄醒。”秦风站起身,声音冰冷。 “可……可是她好像中毒了。”独眼龙有些迟疑。 秦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捏开云娘的嘴,直接塞了进去。 这是他从系统商城兑换的低级解毒丹,专门用来应付这种情况。 药丸入口即化。 不到十息,云娘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秦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以及周围一圈举著火把,神情不善的士兵。 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隨即变得无比决绝。 她猛地一咬牙! “咔!” 一声脆响。 秦风的动作比她更快,在她发力的瞬间,手指已经捏住了她的下頜,轻轻一错。 云娘的下巴被卸了下来,咬舌自尽的企图落空了。 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声音,一双眼睛死死地瞪著秦风,充满了怨毒。 “还挺懂礼貌,知道打不过就自杀,不给我们添麻烦。”秦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嘲弄。 他拎著云娘的衣领,將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进了旁边的空营房。 “头儿,这……”独眼龙跟在后面,满脸都是问號。 “看好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秦风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是!” 秦风將云娘扔在地上,自己搬了条凳子坐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我给过你活命的机会。” 云娘的身体还在因为毒素的残留而微微抽搐,她抬起头,用那双怨毒的眼睛瞪著秦风,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 “我知道你听得懂。”秦风不为所动,“说,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云娘只是死死地瞪著他,一言不发。 “嘴挺硬。”秦风点了点头,“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开口,相信我,你不会想一一尝试的。” 就在这时,营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秦郎?” 柳如烟披著一件外衣,有些担心地探进头来,“我听到声音,还是不放心。” 她看到了地上被捆著的云娘,嚇了一跳,连忙躲到秦风身后。 “你怎么出来了?”秦风皱了皱眉。 “我……” 柳如烟话还没说完,地上原本还满眼怨毒的云娘,在看清柳如烟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死死地盯著柳如烟的脖颈。 那里,因为柳如烟刚刚睡醒,衣领有些凌乱,一小片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黑色的莲花印记若隱若现。 云娘脸上的怨毒、绝望、决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和狂热。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神跡。 她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嘴里发出的“呜呜”声变得急切而激动。 “圣……呜……圣女!?” 两个含糊不清,却又无比清晰的字,从她错位的下頜中,艰难地挤了出来。 第28章 圣教辛秘,岳父深夜送大礼! 营房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柳如烟嚇得往秦风身后缩了缩,不解地看著地上那个状若疯癲的女人。 “圣……呜……圣女!?” 含糊不清的两个字,像是两柄重锤,狠狠砸在秦风心头。 他目光微转,看向柳如烟裸露的脖颈。 那朵黑色的莲花印记,在火光下似乎闪烁了一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秦郎,她……她是谁啊?怎么……”柳如烟拉著秦风的衣袖,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秦风没有回答,他伸手,轻轻將柳如烟的衣领拉好,盖住了那片雪白的肌肤和上面的印记。 “你先回屋去,这里我来处理。”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和。 “可是……” “听话。”秦风拍了拍她的手。 柳如烟虽然心中害怕,但对秦风的话向来是听从的,她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云娘,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还懂事地关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秦风和云娘。 地上的云娘,在柳如烟身影消失的瞬间,眼中那股狂热也隨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和茫然。 仿佛刚刚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秦风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与她平视。 “圣女?”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有点意思。” 云娘闭上眼,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秦风伸出手,捏住她错位的下巴,隨著“咔吧”一声轻响,又给她接了回去。 剧烈的疼痛让云娘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但她依旧紧咬牙关,一言不发。 “现在能说了吗?”秦风问。 云娘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看来还得我帮你回忆一下。”秦风站起身,搬过那条凳子,慢条斯理地坐下。 “你叫云娘,是吧?一个普通的边民村妇,丈夫死在蛮子刀下,带著孩子逃难,被鬼面俘虏。”秦风像是在讲一个別人的故事,“这个身份,编得不错,可惜,破绽太多了。” “一个普通的村妇,面对鬼面那种凶人,没有嚇得尿裤子。一个普通的村妇,被我救下来,第一反应不是感激涕零,而是用那双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还有,一个普通的村妇,被滚烫的热粥洒在手上,能面不改色。” 秦风每说一句,云娘的身体就轻微地颤抖一下。 “最重要的是,”秦风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一个普通的村妇,怎么会懂潜行匿踪,怎么会用淬毒的兵刃,又怎么会,认识那朵黑莲花?” 云娘猛地抬起头,死死瞪著秦风。 “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是谁不重要。”秦风身体前倾,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重要的是,你是谁?你背后的『黑莲教』,想干什么?” “黑莲教”三个字一出口,云娘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仿佛听到了什么最可怕的禁忌。 “看来我猜对了。”秦风靠回椅背,“现在,你可以说了。” 云娘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一片灰败。 “你杀了我吧。” “杀你?”秦风笑了,“太便宜你了。你不是还有个孩子吗?我想,陷阵营里,应该有很多兄弟喜欢玩小孩。” “你敢!”云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想要扑向秦风。 然而她刚有动作,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动明王】的力场,早已將她笼罩。 “我有什么不敢的?”秦风的声音依旧平淡,“惹了我,我就让他全家死绝。这是我的规矩。” 云娘眼中的凶狠渐渐被恐惧取代,她瘫软在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说……我都说……” 半个时辰后。 秦风面无表情地听完了云娘的供述。 黑莲教,一个在百年前就被大乾朝廷剿灭的邪教,如今死灰復燃。 他们与朝中的某位大人物勾结,暗中扶持北方的黑狼部落,製造边关混乱,目的就是为了动摇镇北將军苏烈的根基。 而柳如烟脖颈上的黑莲印记,確实是黑莲教传说中遗失了百年的“圣女印记”。 拥有圣女印记者,是黑莲教至高无上的象徵,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言人。 云娘潜入秦风营房,本意是刺杀秦风,夺回圣女。 “这么说,你们教主,也在北凉关?”秦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云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狂热:“教主神龙见首不见尾,我等贱民,没资格知晓教主行踪。我只知道,大祭司在北凉关主持大局。” “大祭司……”秦风咀嚼著这个名字。 看来,鬼面死前,那个被他用斧子惊走的黑影,就是这位大祭司了。 事情,比他想的还要棘手。 就在这时,营房外传来了独眼龙压低的声音。 “头儿,苏將军来了。” 秦风眉头一挑。 这么晚了,苏烈来干什么?难道是为刺客的事? 他站起身,对地上的云娘说道:“今天的话,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否则,你的孩子会死得很难看。” 云娘浑身一颤,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秦风走出营房,顺手关上了门。 院子里,苏烈一身便装,负手而立,他身后只跟著苏蛮一人。 看到秦风出来,苏烈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点了点头。 “看来,不用我帮忙了。” “一点小事,不敢劳烦將军。”秦风平静地回答。 “爹,我都说了,他自己能解决!”苏蛮在一旁撅著嘴,看向秦风的眼神里,却藏不住担忧。 苏烈没理会女儿,他示意秦风跟他走到一旁。 “我来不是为了这个刺客。”苏烈开门见山,“我来,是给你送一份大生意。” “大生意?” “黑狼部落的一支运粮队,三日后,会通过落鹰涧。”苏烈的声音压得很低,“五百蛮子精锐押送,带队的是黑狼王的亲弟弟,巴赫。” 秦风目光微动。 落鹰涧,在鬼哭峡以西八十里,地势比鬼哭峡还要险要。 “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苏烈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是那张网里的人,递出来的消息。” 秦风瞬间明白了。 苏烈这是在用他当刀,去捅那个马蜂窝。 “將军的意思是,让我去劫了这批粮草?” “不。”苏烈摇了摇头,“粮草要劫,人,更要杀光。” 他看著秦风,眼神锐利:“我要你用最凶狠的手段,把巴赫的脑袋给我带回来!我要让黑狼王知道,敢伸进北凉关的手,就別想要回去了!” “我有什么好处?”秦风直接问道。 跟苏烈这种人打交道,没必要拐弯抹角。 苏烈哈哈一笑,对秦风的直接很满意。 “五百颗蛮子精锐的头颅,外加黑狼王亲弟弟的脑袋,这份功劳,够你把代校尉的『代』字去掉了吧?” “不够。”秦风摇头。 苏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还要带一个人。”秦风补充道。 “谁?” “我妻子,柳如烟。” 苏烈愣住了,连旁边的苏蛮都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苏烈皱眉,“那是去打仗,不是去郊游!带一个女人上战场?” “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营里。”秦风的理由很简单,也很强大。 他就是要借这个机会,看看柳如烟的“圣女印记”,对上黑莲教扶持的蛮子,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苏烈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必须保证,巴赫的脑袋,要完完整整地出现在我的帅案上!” “一言为定。” 苏烈没再多说,转身便走。 苏蛮却磨磨蹭蹭地没动,她走到秦风面前,小声地问:“你……你真的要带她去?太危险了。” “我会保护她。”秦风回答。 苏蛮咬了咬嘴唇,还想说什么,却被苏烈不耐烦的声音打断。 “蛮儿!走了!” “哦!”苏蛮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看著苏家父女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秦风转身,看向那间关押著云娘的营房,眼神幽深。 黑莲教,大祭司,圣女…… 还有苏烈这条老狐狸。 这北凉关的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第29章 陷阵营首秀!这哪里是打仗,是抢劫! 夜色中,苏家父女的身影消失不见。 秦风转身,推开了关押云娘的营房门。 地上的女人听到动静,身体颤抖了一下,却没抬头。 “起来。”秦风的声音没有温度。 云娘慢慢撑起身子,跪坐在地上,头髮散乱,遮住了脸。 “三天后,跟我出征。”秦风直接下令。 云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你不杀我?”她声音沙哑。 “你的命,现在比你的嘴值钱。”秦风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我需要一个嚮导,一个熟悉蛮族和黑莲教的嚮导。” 云娘沉默了,她明白了秦风的意图。 这是拿她当诱饵,也是拿她的孩子当人质。 “你儿子,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若敢耍花样,你知道后果。”秦风说完,转身就走,不再看她一眼。 门被重新关上,独眼龙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头儿,这女人……” “找个嘴巴严的婆子看著,好吃好喝,別让她死了。”秦风吩咐道,“还有,明天一早,召集陷阵营,北门校场集合,领装备!” “是!”独眼龙兴奋地搓著手,终於要干正事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北门校场上,陷阵营的两百名新兵已经列队站好。 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眼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在他们面前,摆放著两百套崭新的装备。 厚实的牛皮扎甲,闪著寒光的精钢横刀,还有一人三壶的狼牙箭。 这待遇,比王千户在时,所谓的亲兵营还要好上几倍。 黑牛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伸手摸著冰冷的刀刃,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秦风站在队伍前,身边是柳如烟。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布衣,好奇地打量著这些身材魁梧的士兵,小手却紧紧抓著秦风的衣角。 所有士兵的目光都落在柳如烟身上,有好奇,有敬畏,但没人敢露出半点不敬。 他们都听说了,头儿为了这个小嫂子,连將军都敢硬抗。 “今天,是陷阵营成立的第一战。”秦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们的目標,是黑狼部落的一支运粮队。” 听到“运粮队”三个字,不少新兵眼睛都亮了。 打仗就是为了军功和钱粮,劫粮草可是大肥差。 “不过,別高兴得太早。”秦风话锋一转,“对方有五百精锐,带队的是黑狼王的亲弟弟。” 校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两百人打五百精锐,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怕吗?”秦风扫视全场。 “不怕!”黑牛第一个吼了出来,他拍著胸脯,发出砰砰的响声。 “不怕!”两百人齐声吶喊,声势震天。 他们都是被秦风那近乎神跡的力量折服的,在他们眼里,跟著秦风,就没有打不贏的仗。 “很好。”秦风点点头,“此战,不求杀敌,只求全歼。” 他一挥手。 “出发!” 两百零一名陷阵营士兵,加上一个牵著马,马上坐著柳如烟的秦风,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北凉关。 队伍后面,还跟著一个戴著斗笠,低著头的女人,正是云娘。 …… 落鹰涧,地如其名。 两座陡峭的山壁如同被巨斧劈开,中间只留下一条狭窄的过道,最窄处甚至不足三丈,连天上的雄鹰都不愿飞过。 陷阵营的两百名士兵,正悄无声息地埋伏在两侧的山壁之上。 他们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不少人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握著刀柄的手都有些发白。 可他们的头儿,秦风,却悠哉地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怀里抱著柳如烟。 “秦郎,他们什么时候来啊?”柳如烟小声问,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有些害怕,又有些新奇。 “快了。”秦风从怀里掏出一块肉乾,塞到她嘴里,“饿了就吃,別怕。” 他扭头看向另一边。 陷阵营的士兵们,正学著他的样子,从怀里掏出肉乾,大口大口地嚼著。 紧张的气氛,被这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冲淡了不少。 黑牛更是直接,他一个人抱著一大块燻肉,啃得满嘴是油。 埋伏? 这哪里像埋伏,简直像是出来野餐的。 “都给我听好了!”秦风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士兵立刻停下动作,竖起了耳朵。 “待会儿看到敌人,谁都不准给我衝下去。” 士兵们都愣住了。 不衝锋?那打个屁啊? “都看到你们脚边的石头了吗?”秦风指了指山壁上那些早就准备好的,大大小小的石块。 眾人点头。 “我的命令只有一个字,”秦风咧嘴一笑,“扔!” “用你们吃奶的力气,把所有能搬动的石头,都给我砸下去!” “听明白了吗?” “明白!”虽然不理解,但士兵们还是轰然应诺。 时间一点点过去。 峡谷的风带著一丝血腥气。 终於,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队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是一支长长的队伍。 队伍里,不仅有骑著战马的蛮族士兵,还夹杂著不少身穿黑衣,行动迅捷的身影。 云娘在山壁的另一侧,看到那队黑衣人,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那是黑莲教的护法武者。 “来了。”秦-风拍了拍柳如烟的后背,示意她躲好。 运粮队缓缓驶入狭窄的峡谷。 带队的蛮族將领,正是黑狼王的弟弟巴赫。 他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脸上带著一丝警惕,不断地扫视著两侧的山壁。 “执事大人,这地方邪门的很,我们要不要……”巴赫对著身边一个黑衣人,语气竟带著几分恭敬。 那黑衣执事冷哼一声:“怕什么?就算有埋伏,我教精锐在此,来多少杀多少!” 巴赫訕訕一笑,不敢再多言。 队伍已经完全进入了伏击圈。 山壁之上,秦风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下令,只是伸出手,对著下面,轻轻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下一秒。 “轰隆隆——!” 如同山崩地裂。 两侧山壁上,两百名陷阵营的“怪物”,同时发力。 人头大的石块,磨盘大的巨石,甚至还有几个壮汉合力推动的千斤滚石,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天而降。 落鹰涧,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战马的悲鸣声,响成一片。 那些蛮族士兵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巨石砸成了肉泥。 黑莲教的武者虽然反应快,轻功也好,可是在这种无差別覆盖的石雨下,又能躲到哪里去? 一个黑衣武者刚刚跃起,就被一块脸盆大的石头凌空砸中,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摔了下去。 巴赫和那名黑衣执事反应最快,他们挥舞著兵器,试图格挡。 “鐺!” 巴赫的长刀砍在一块落石上,刀直接断了,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他虎口崩裂,整条手臂都麻了。 “撤!快撤!”黑衣执事惊骇欲绝,发出悽厉的嘶吼。 可退路,早已被滚石堵死。 这哪里是打仗? 这他妈是天灾! 山壁上,陷阵营的士兵们都杀红了眼。 他们扔完了准备好的石头,甚至开始徒手去扳山壁上的岩石。 黑牛更是凶猛,他直接抱起一块近五百斤的巨石,大吼一声,奋力扔了下去。 “轰!” 巨石落地,直接將三四个挤在一起的敌人砸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峡谷里,已经没有一个站著的人了。 秦风站在山壁边缘,冷漠地看著下面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 【叮!检测到范围內大量敌人死亡,『浴血战神』词条已激活!】 【叮!击杀黑莲教眾,全属性+0.5%!】 【叮!击杀蛮族精兵,全属性+0.5%!】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该收尾了。” 秦风回头,对著同样目瞪口呆的陷阵营士兵们下令。 “下去,补刀!” 他自己则纵身一跃,从数十丈高的山壁上跳了下去。 “砰!” 他重重地落在峡谷中,脚下的地面龟裂开来,而他毫髮无损。 一个还没死透的黑衣执事挣扎著想爬起来,看到如同神魔降世的秦风,眼中充满了恐惧。 秦风没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顺手捡起了一把蛮族弯刀。 他要找的,是那个七品执事。 第30章 战利品里的「嫁妆」?你媳妇不对劲! 峡谷中,血腥味和尘土味混杂在一起,刺鼻难闻。 秦风一脚踩在满是裂纹的地面上,身形稳如泰山。他没有理会那些在碎石堆里哀嚎的蛮子,目光如电,在狼藉的战场上快速搜索。 那个七品执事,必须死。 “噗嗤!” 一把弯刀从秦风肋下刺出,一个装死的黑莲教徒从尸体堆里暴起,脸上带著狰狞的笑容。 秦风头也没回,反手一肘向后砸去。 “咔嚓!” 那教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胸骨瞬间塌陷下去,身体像滩烂泥一样滑倒。 秦风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向前走。 “浴血战神”词条叠加带来的全属性提升,让他此刻的感觉好到爆炸。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 他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在一辆侧翻的板车旁,那个黑衣执事正被半截车厢压著腿,他身边躺著巴赫的尸体,巴赫的胸口被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得稀烂,死状极惨。 黑衣执事没死,但也只剩半口气。他看到秦风走过来,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你……你到底是谁?”执事咳著血,艰难地问道。 秦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用手里的蛮族弯刀拍了拍他的脸。 “一个路过的老兵。” “你敢杀我……黑莲神教……不会放过你的!”执事色厉內荏地威胁道。 秦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正好,我也想找你们聊聊。” 他举起弯刀,没有丝毫犹豫,一刀斩下了执事的头颅。 【叮!击杀黑莲教七品执事,获得经验值+8000!】 【叮!获得稀有级蓝色词条碎片【暗影步】x1!】 【叮!检测到范围內再无敌意目標,『浴血战神』词条叠加状態开始缓慢消退。】 秦风站起身,將还在滴血的头颅隨手扔在地上,然后看向山壁之上。 “下来!干活了!”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峡谷。 “吼!” 黑牛第一个响应,他像头大猩猩一样,顺著陡峭的山壁几下就蹦了下来,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紧接著,陷阵营的士兵们纷纷从两侧山壁滑下,他们看著峡谷里的惨状,一个个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真是他们干的? 他们只是听老大的命令,扔了一炷香的石头而已。 “都愣著干什么?补刀!清点战利品!”独眼龙一脚踹在一个发呆的新兵屁股上,“没看到头儿在等著吗?” 士兵们如梦初醒,立刻散开。 惨叫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单方面的屠杀。 秦风走到一旁,柳如烟正扶著山壁,小脸煞白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嚇到了?”秦风走到她身边,脱下自己还算乾净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挡住她的视线。 柳如烟摇摇头,小手紧紧抓住秦风的胳膊。 “秦郎,他们……都死了吗?” “不该死的,都活著。”秦风揉了揉她的头髮,“闭上眼,我带你过去。” 他牵著柳如烟,小心地绕开地上的尸体和血泊,將她带到一处相对乾净的地方坐下。 “头儿!发財了!真的发財了!” 黑牛的嗓门最大,他一斧子劈开一个看起来最结实的箱子,里面装的根本不是粮食,而是一袋袋码放整齐的银锭。 “这边也是!全是兵器!” “我操!这是綾罗绸缎?给娘们穿的?” 陷阵营的士兵们像是捅了宝库的耗子,兴奋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这次黑狼部落运送的,根本不是什么粮草,而是一大批用来和某个势力交易的物资。 银子,兵器,还有大量的奢侈品。 秦风对此並不意外,苏烈给的消息,目的就是要他把事情闹大。 他让独眼龙指挥士兵们將所有物资集中起来,自己则在“粮车”里翻找起来。 他很快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在几箱胭脂水粉和丝绸布料的下面,藏著一个通体漆黑的玉匣。 这匣子不过一尺见方,上面没有任何锁扣,却严丝合缝,入手冰凉,仿佛一块万年玄冰。 “头儿,这是啥玩意?”黑牛凑了过来,好奇地伸手去摸。 他的手刚碰到黑玉匣子,就像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嘶……他娘的,这玩意怎么这么冰!”黑牛甩著手,他的手指上已经凝结了一层白霜。 几个不信邪的士兵也上来尝试,结果都是一样,只要碰到匣子,一股刺骨的寒气就会顺著指尖钻进骨髓,冻得人直哆嗦。 秦风拿起匣子,【不动如山】的大地之力在体內流转,那股寒气对他倒是没什么影响。 他翻来覆去地研究,也没找到打开的方法。 “秦郎,这是什么呀?”柳如烟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凑过来,伸出白嫩的小手,也想摸摸看。 “別碰,这东西邪门!”秦风下意识地想阻止。 可已经晚了。 柳如烟的手指,已经轻轻地落在了黑玉匣子上。 预想中寒气刺骨的场面没有发生。 在柳如烟触碰到匣子的瞬间,那通体漆黑的玉匣,竟然泛起一层柔和的乌光。 “咔噠。”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的匣子,竟然自己弹开了。 周围的士兵全都看傻了眼。 “这……这他娘的还认主啊?”黑牛瞪大了牛眼,喃喃自语。 秦风的瞳孔也是一缩,他死死地盯著柳如烟。 【叮!检测到羈绊对象『柳如烟』与专属神器產生共鸣!】 【叮!正在解锁羈绊对象隱藏属性……】 【叮!恭喜!羈绊对象『柳如烟』觉醒史诗级紫色词条:黑莲圣体(lv1)!】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秦风脑海中炸开。 他看向柳如烟的属性面板。 在【旺夫】、【贤內助】、【身轻如燕】之后,一个紫光闪闪的词条出现了。 【黑莲圣体(紫色/lv1)】:万毒不侵。可微弱操控植物系生命。对黑莲教教眾產生血脉层面的天然威压。 秦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向匣子里面。 匣中並非金银珠宝,只有两样东西。 一本用不知名兽皮製成的古籍,封面上用古老的文字写著四个大字——《黑莲圣典》。 古籍旁边,静静地躺著一枚墨玉戒指,戒指的样式古朴,上面雕刻著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 “哇,好漂亮。”柳如烟的注意力完全被那枚戒指吸引了,她拿起戒指,想往自己的手指上套。 “等等!”秦风沉声喝道。 可柳如烟的手指纤细,戒指一下就滑了进去,不大不小,正正好。 就在戒指戴上的瞬间,柳如烟脖颈上那朵黑莲印记猛地一闪,一股无形的气息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啊!” 峡谷另一头,被捆著的云娘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她抱著头在地上翻滚,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陷阵营的士兵们也感觉浑身一滯,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心里莫名地发毛。 只有秦风,在【不动明王】的力场下,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气息的源头。 就是柳如烟。 或者说,是她身上那个新觉醒的词条。 “秦郎,我……我怎么了?”柳如烟自己也嚇了一跳,她看著自己的双手,一脸茫然。 就在这时,一个被石头砸断了腿,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蛮族士兵,看到这边防备鬆懈,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他悄悄拔出腰间的短刀,忍著剧痛,猛地从地上窜起,扑向离他最近的柳如烟。 “嫂子小心!” 离得最近的黑牛大吼一声,想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秦风眼中杀机一闪,刚要动手。 柳如烟被嚇得尖叫一声,小脸惨白,她本能地抬起手,对著那个扑过来的蛮兵胡乱一指。 “你……你別过来!”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峡谷山壁上垂下的一根碗口粗的藤蔓,突然像一条活过来的巨蟒,闪电般射出。 “噗!” 藤蔓的尖端如同利矛,瞬间贯穿了那名蛮兵的胸膛,將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蛮兵的眼睛瞪得滚圆,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整个峡谷,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根还在微微晃动的藤蔓,又看了看站在原地,同样一脸懵懂的柳如烟。 “我……我不是故意的……”柳如烟快要哭出来了,她只是嚇坏了,隨便指了一下而已。 秦风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將瑟瑟发抖的柳如烟搂进怀里。 他拍著她的后背,低声安慰道:“没事,別怕,你这是在保护自己。” 他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黑莲圣体】,竟然如此霸道? 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只是戴上戒指,觉醒词条,隨手一指就能杀人? 这要是成长起来,那还了得? 他突然觉得,自己捡回来的这个小媳妇,好像……比自己这个开掛的还要离谱。 第31章 朝廷来使!这哪里是嘉奖,是催命! 峡谷里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柳如烟身上,然后又看看那根捅穿了蛮兵的藤蔓,眼神里全是见了鬼的表情。 “我……我不是故意的……”柳如烟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手死死攥著秦风的衣服。 秦风把她搂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探究的视线,低声安慰道:“別怕,你这是在保护自己,是好事。” 他心里却远没表面这么平静。这【黑莲圣体】觉醒得太突然,也太霸道了。一个柔弱的姑娘,抬抬手就能杀人,这玩意儿要是传出去,柳如烟就別想过安生日子了。 “都他妈看什么看!”黑牛最先反应过来,他拎著板斧,对著周围的兵蛋子们吼道,“没看到嫂子受惊了吗?都给老子转过头去,继续干活!谁再敢乱看,老子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陷阵营的士兵们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下头,手脚麻利地清理战场,只是干活的时候,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这边瞟。 秦风没再管他们,他牵著柳如烟的手,將她扶到黑玉匣子旁。 “烟儿,这戒指,你戴著感觉怎么样?”秦风柔声问道。 柳如烟低头看看自己手指上的墨玉戒指,又看看匣子里那本兽皮古籍,小声说:“戴上之后,就是感觉……感觉身体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说不出来,不难受。” 秦风点点头,伸手將那本《黑莲圣典》拿了出来,塞进自己怀里。这东西,绝不能让柳如烟现在就接触。 “头儿!都清点完了!”独眼龙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他的一只眼睛放著光,“乖乖,咱们这回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银子,光是银锭就足足有二十箱!兵器上千件!还有那些绸缎珠宝,够咱们陷阵营的兄弟们娶十个婆娘了!” “把所有东西都装车,一颗钉子都不能留下!”秦风下令道,“所有蛮子和黑莲教的人头都割下来,用石灰醃好,带回去!” “好嘞!” 陷阵营的士兵们欢呼一声,干劲更足了。打扫战场这种事,他们以前干得多了,可哪次有这么肥的差事? 秦风走到被捆著的云娘面前,此时的云娘已经恢復了平静,只是脸色苍白得像纸,看著柳如烟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你,以后就跟在我夫人身边。”秦风直接命令道,“教她一些……她该懂的东西。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清楚。” 云娘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看了看柳如烟手指上的戒指,又看了看秦风,最终低下头,恭顺地回答:“是。” 秦风没再理她,他指挥著士兵们將战利品装车,又让人把峡谷两头的道路简单清理了一下。 半个时辰后,一支满载而归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北凉关返回。队伍的最前方,是牵著马的秦风,柳如烟坐在马上,怀里抱著那个冰冷的黑玉匣子,身后跟著低眉顺眼的云娘。 队伍中间,是陷阵营的两百名士兵,他们个个昂首挺胸,身上沾著血,脸上却掛著发自內心的笑容。队伍的最后面,是几辆装满了人头的大车,散发著浓烈的血腥味。 …… 北凉关,北营。 当秦风率领的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守城的士兵瞬间就炸了锅。 “回来了!陷阵营回来了!” “我的天!他们竟然真的回来了!” “快看那些大车!装的是什么?是战利品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北营。 然而,秦风刚带著队伍走到营门口,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营门口的气氛,太紧张了。 原本应该守在这里的北营士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苏烈的八百玄甲亲卫。这些精锐士兵一个个神情肃穆,手按刀柄,將营门堵得水泄不通。 苏烈的亲卫队长看到秦风,脸上露出一抹焦急,他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道:“秦校尉,你可算回来了!出事了!” 秦风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京城来人了!”亲卫队长指了指中军大帐的方向,“一个姓赵的公公,带著上百个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直接接管了帅帐!將军也被他们堵在里面了!” 京城来人?赵公公?锦衣卫? 秦风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娘的,这边刚打完,那边就来摘桃子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满载战利品的车队,还有身后那些兴奋的陷阵营士兵,脸色沉了下来。 “让开。”秦风对著挡路的玄甲亲卫说道。 玄甲亲卫们有些犹豫,但看到秦风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还是默默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秦风翻身上马,將柳如烟护在身前,一马当先,直接朝著中军大帐冲了过去。陷阵营的两百士兵,也杀气腾腾地跟在后面。 中军大帐外,果然站著两排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他们一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看到秦风带著大队人马过来,这些锦衣卫瞬间拔刀出鞘,组成了一个刀阵,杀机四溢。 一个面白无须,穿著一身华丽宦官服饰的中年太监,正捏著兰花指,悠哉地欣赏著自己刚修好的指甲。他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用一种尖细刺耳的声音说道:“哟,咱家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大乾的功臣,秦校尉回来了呀。” 秦风翻身下马,將柳如烟交给身后的云娘,自己一步步向前走去。 “你就是赵公公?” “正是咱家。”赵公公咯咯一笑,站直了身子,“秦风,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赵公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卷黄澄澄的圣旨,展开来,“你私自出兵,劫掠友邦商队,残杀使者,此乃死罪!圣上有旨,將你拿下,押解回京,明正典刑!” “友邦商队?”秦风笑了,“公公说的是不是被我宰了的那些黑狼部落的蛮子?” “放肆!”赵公公脸色一沉,“那是我大乾特批,前往西域月氏国进行友好交流的商队!车上的,是我朝赠予月氏王的贺礼!你竟敢污衊他们是蛮子?” 说著,他从旁边一个锦衣卫手上拿过一叠盖著朱红大印的通关文牒,在秦风面前晃了晃。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放你娘的屁!”一声暴喝从人群后传来,独眼龙挤上前来,指著赵公公的鼻子就骂,“老子亲眼看著那些人长得跟蛮子一模一样,你个死太监眼瞎了不成?” “大胆!”赵公公身后的一个锦衣卫头领厉声喝道,“敢辱骂监军,掌嘴!” 话音未落,那锦衣卫头领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独眼龙面前,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速度极快,独眼龙根本反应不过来。 “砰!” 一声闷响,那锦衣卫头领却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断了。 秦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独眼龙身前,他缓缓收回手,看著赵公公,眼神冷了下来。 “我的人,你动一个试试?” 第32章 不动明王VS皇权特许!我要杀你,圣旨也没 全场死寂。 那名锦衣卫头领躺在地上,抱著自己扭曲的手腕,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秦风缓缓收回手,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你……你……” 赵公公那张敷了厚粉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尖细的嗓音拔高,刺得人耳膜生疼。 “反了!你们都反了!秦风,你公然抗旨,袭击钦差,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两步,被身后的锦衣卫扶住。 他指著秦风,对著那群气息冰冷的锦衣卫尖叫:“给咱家拿下他!给咱家將他就地格杀!出了事,咱家担著!” “唰!” 剩下的几十名锦衣卫瞬间散开,组成一个森然的刀阵。 这些人跟北营的兵痞和蛮族的莽夫完全不同。 他们眼神里没有情绪,动作整齐划一,腰间的绣春刀出鞘,寒光连成一片,杀气瀰漫开来。 更有十几人从背后摘下一种小巧的军弩,弩臂上闪烁著符文的光芒,对准了秦风。 这是锦衣卫特有的破气弩,专门用来对付武道高手。 “头儿!” 黑牛和陷阵营的士兵们急了,纷纷上前一步,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退下。”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陷阵营的士兵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他往前走了一步,独自面对整个锦衣卫刀阵。 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如同水波一般,从他身体周围荡漾开来。 【不动明王】力场,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带著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威压,朝著前方碾了过去。 “杀!” 为首的锦衣卫校尉嘶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涌起的不安,第一个冲了上来。 他手中的绣春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秦风的脖颈。 然而,他刚衝进金色光晕笼罩的十丈范围,动作就猛地一滯。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整个人瞬间掉进了万丈深海。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慢得像蜗牛,手里的刀变得有千斤重。 眼前那个缓步走来的秦风,身影在他瞳孔中不断放大,宛如一尊从神龕中走出的怒目神佛。 “叮!” 绣春刀砍在秦风的脖子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刀刃却在一声脆响中崩开一个缺口。 秦风看都没看他,只是与他擦身而过。 “噗!” 一股无形的反震之力,顺著刀身传回,那名校尉如遭雷击,喷出一口血箭,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前的骨头塌陷了一大片。 “放箭!” 后方的锦衣卫见状,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十几支闪著寒光的破气弩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封死了秦风所有闪避的路线。 秦风依旧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隨意地一挥。 那些足以洞穿铁甲的弩箭,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凝滯在半空中,然后无力地掉落在地。 “怪物!” 一个年轻的锦衣卫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秦风的身影却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砰!” 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那名锦衣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屠杀。 秦风在刀阵中穿行,所过之处,锦衣卫的人仰马翻。 他们引以为傲的合击之术,精妙的刀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秦风甚至没用兵器,只是用拳头,用手肘,用肩膀。 每一次撞击,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闷响。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地上已经躺满了哀嚎的锦衣卫。 他们没有死,但一个个都断了手脚,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中军大帐前的空地上,只剩下一个人还站著。 赵公公。 这位从京城来的天使,此刻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惨白的脂粉。 他的双腿抖得像筛糠,华丽的宦官服饰下摆,隱隱传来一股骚臭味。 “你……你別过来……” 赵公公看著一步步走来的秦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咱家……咱家是替皇上办事的……你杀了咱家,就是谋反!苏烈也保不住你!整个北凉关都要给你陪葬!” 他还在色厉內荏地叫囂著,试图用皇权压住眼前的这个魔神。 秦风充耳不闻,依旧用那种不变的步调,走到了他的面前。 赵公公终於崩溃了,他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可他那两条腿早就软了,刚跑出两步,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手脚並用地往前爬,狼狈不堪。 秦风伸出手,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掐住他肥硕的脖颈,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赵公公双脚离地,徒劳地在空中蹬踹,那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將……將在外……” 秦风盯著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君命,有所不受。” 他提著赵公公,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玄甲亲卫,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帅帐大门。 “何况,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代表皇上?” 话音落下,秦风的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赵公公丹田的位置。 一股霸道的力量猛地灌了进去。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仿佛一个气泡被戳破。 赵公公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瞬间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了数十年的內力,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丹田的破口处疯狂泄去,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我的气海……我的武功……” 秦风鬆开手。 赵公公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他捂著自己的小腹,发出不男不女的悽厉哭嚎。 对於一个武者,尤其是一个作威作福的太监武者来说,废掉武功比杀了他还难受。 “黑牛!”秦风喊道。 “在!头儿!”黑牛兴奋地冲了上来,他早就等不及了。 秦风指了指地上哭嚎的赵公公,又指了指那些断手断脚的锦衣卫,语气平淡。 “把这个老阉货,还有这些废物,全都给老子拖到猪圈里关起来。” “告诉伙房,饿不死就行。” “好嘞!”黑牛咧开大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他一把揪住赵公公华丽的衣领,根本不管对方的哭喊挣扎,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大步朝著营地角落的猪圈走去。 秦风转过身,面向陷阵营的兄弟们,面向整个北营。 他看著独眼龙被人扶起来,脸上掛著彩,一只独眼里却燃烧著狂热的火焰。 “我的人,我护著。” 秦风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场。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谁敢再动我陷阵营的兄弟一根手指头,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照杀不误!” “秦爷威武!” “秦爷威武!” 陷阵营的两百名士兵,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营地。 就在这时。 中军帅帐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身玄铁重甲的苏烈,大步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看不出喜怒,那双锐利的眼睛越过庭院里的狼藉,越过狂热的陷阵营,最终,牢牢地锁在了秦风的身上。 第33章 將军,这买卖不亏! 帅帐外的风,似乎停了。 山呼海啸的吶喊声,在苏烈走出来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秦风身上,转移到了这位北凉的定海神针身上。 苏烈身上的玄铁重甲,在夕阳下反射著暗红色的光。 他没有看地上呻吟的锦衣卫,也没有看那个被拖向猪圈的赵公公。 他的眼睛,像两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地钉在秦风的身上。 空气凝固了。 陷阵营的士兵们,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独眼龙脸上的狂热退去,换上了一抹凝重。 “秦风。” 苏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校场。 “你把天,捅了个窟窿。” 秦风抬眼,与苏烈对视。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护在身后的柳如烟,往云娘那边又推了推。 “跟我进来。” 苏烈丟下四个字,转身掀开帘子,走进了帅帐。 秦风回头,看了一眼独眼龙。 “看好队伍,清点好东西,等我出来。” “头儿,万一……”黑牛急了,上前一步。 “没有万一。”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跟进了帅帐。 厚重的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音。 帅帐內,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苏烈背对著秦风,站在那副巨大的北凉堪舆图前。 “你知道你今天废了的是谁吗?”苏烈没有回头。 “一个阉人。”秦风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是宫里赵贵妃的本家,是皇帝跟前能说上话的红人。”苏烈的声音很沉,“你废了他,就是当著全天下的面,打了皇帝的脸。” “所以呢?”秦风走到一旁,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將军是想把我绑了,送去京城,换一个北凉安稳?” 苏烈猛地转身,虎目圆瞪,一股半步宗师的威压轰然爆发。 帐內的烛火疯狂摇曳,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秦风端著茶杯,手都没晃一下,【不动明王】的淡金色光晕在体表一闪而逝,將所有威压都挡在了身外。 “你以为我不敢?”苏烈咬著牙。 秦风喝了一口茶,將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你当然敢。”他看著苏烈,“可你捨不得。” 他指了指帐外。 “外面那几车人头,是我给你挣的面子。”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这把刀,能帮你砍掉你想砍又不敢砍的人。” “我今天把皇帝的脸打了,你明天才有藉口跟京城哭穷要粮餉。” 秦风笑了。 “將军,这笔买卖,怎么算你都不亏。你现在要杀我,图什么?” 苏烈身上的威压,缓缓收敛了。 他死死地盯著秦风,过了很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你这个混小子……” 他走到主位上,一屁股坐了下来,揉著自己的眉心。 “你让我怎么跟京城交代?赵公公水土不服,自己练功走火入魔,废了武功?这种鬼话,三岁小孩都不信!”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秦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只要將军你信了,北营三千兵马就信了。我们信了,京城那边,就得捏著鼻子认。” 苏烈苦笑起来。 “你啊,真是个天生的滚刀肉。”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这个北营,你不能待了。” “哦?”秦风挑了挑眉。 “你今天把事情闹得太大,京城那边肯定会派人来查。我不杀你,他们也会想办法弄死你。”苏烈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点在了一个偏远的位置。 “碎叶城,听说过吗?” 秦风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地方在北凉关的西北角,已经快要脱离大乾的疆域,旁边標註著蛮族、西域诸国的符號,乱七八糟。 “三不管地带。”秦风说出了这地方的本质。 “没错。”苏烈点头,“那里是大乾、蛮族、还有西域几十个小国势力的交界处。商队、马匪、逃犯、杀手……什么人都有,混乱不堪。” 他抬起头,看著秦风,眼神变得锐利。 “那里,也是黑莲教的总坛所在。” 秦风端著茶杯的手,停住了。 “王千户背后那张网,根子就在碎叶城。我查了三年,也只敢在外围敲敲打打。”苏烈的声音压得很低,“赵公公这次来,名为监军,实则就是为了和碎叶城那边的人接头。” “將军是想让我去把那张网撕开?” “撕开?”苏烈自嘲地笑了笑,“我给你一个新的身份,北境游击將军,不入朝廷名册,只对我一人负责。我再给你一道手令,你可以自行招募兵马,军餉自筹。” “说白了,就是让我当个没名分的土匪头子,去黑吃黑?”秦风一针见血。 “我只要结果。”苏烈站起身,走到秦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碎叶城那潭水太深,我的人进不去。你这块石头,够硬,正好可以扔进去,看看能砸出多大的浪花。” 秦风沉默了。 去碎叶城,意味著脱离了北凉关这个漩涡,也意味著失去了苏烈这个靠山。 但同样,也意味著绝对的自由。 “我有什么好处?”秦风问道。 “整个碎叶城,你打下来的一切,都归你。”苏烈开出了价码,“我只要那张网背后的人,还有黑莲教的秘密。” 秦风看著苏烈,突然笑了。 “成交。” 他站起身,伸出了手。 “不过我也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我陷阵营的两百个兄弟,跟我走。今天缴获的所有战利品,都归我。” “可以。”苏烈毫不犹豫。 “第二,我女人的安全,將军要保证。在我站稳脚跟之前,她会留在北凉关,有劳苏蛮姑娘照顾。” 苏烈愣了一下,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 他以为秦风会把柳如烟带在身边。 “你放心,只要我苏烈还活著,北凉关就没人能动她一根头髮。” “第三。”秦风的眼神冷了下来,“我去了碎叶城,怎么做事,是我的规矩。將军不能插手,更不能在背后捅我刀子。” “一言为定!” 苏烈伸出手,和秦风的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当秦风走出帅帐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陷阵营的士兵们正焦急地等在外面,看到秦风安然无恙地出来,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紧接著,苏烈也走了出来。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高声宣布。 “钦差赵公公,因水土不服,长途劳顿,不幸於今日突发恶疾,需静养。本將军深感痛心!” “另,北营代校尉秦风,於落鹰涧伏击蛮族商队有功,斩敌五百,缴获甚巨!今特擢升其为『北境游击將军』,即刻整兵,前往碎叶城驻防!” 消息一出,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明升暗降,是发配。 陷阵营的士兵们个个脸色难看,黑牛当场就要发作。 秦风却抬手拦住了他,对著苏烈遥遥一抱拳。 “末將,领命!” …… 半个时辰后。 陷阵营两百人,牵著马,拉著十几辆装满物资的大车,在北营门口集合。 秦风將一本兽皮古籍和那枚墨玉戒指,连同那个冰冷的黑玉匣子,一同交给了前来送行的苏蛮。 “照顾好她。”秦风只说了四个字。 苏蛮红著眼圈,重重地点了点头。 秦风又走到柳如烟面前,她的小脸哭得梨花带雨。 “乖,等我。等我在那边建好了房子,就回来接你。”秦风替她擦掉眼泪,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翻身上马。 “出发!” 他没有回头,一夹马腹,当先冲入了夜色之中。 两百陷阵营,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匯入黑暗。 …… 与此同时。 遥远的碎叶城,一座奢华的府邸深处。 一个戴著青铜鬼面的男人,正坐在池边,悠閒地餵著水里的锦鲤。 他的一只手上,同样戴著一枚雕刻著黑色莲花的墨玉戒指。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主人,北凉关传来消息,赵公公……废了。” “哦?” 鬼面男人丟出手里最后一撮鱼食,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了擦手。 “被谁废的?” “一个叫秦风的北营校尉。苏烈已经把他发配到碎叶城来了。” “秦风……” 鬼面男人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突然轻笑了起来。 “有意思。” 他站起身,看著池水中倒映的血色月亮,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既然苏烈送来了一把好刀,那我们……就不能让他失望啊。” “传令下去,准备一份大礼。” “欢迎我们的新邻居。” 第34章 整顿军纪!谁赞成,谁反对? 夜色如墨,北凉关的轮廓在身后迅速模糊,最终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黑线。 秦风勒住马韁,队伍停在官道旁的一片空地上。两百名陷阵营士兵动作麻利地开始安营扎寨,十几辆大车被围成一圈,篝火很快升了起来。 “头儿,咱们不连夜赶路?”黑牛凑过来,脸上还带著离开北凉关的兴奋劲儿。 秦风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脖子上的灰尘,目光扫过自己这两百號人。他们是精锐,是怪物,但两百人,要去闯那龙潭虎穴般的碎叶城,还不够。 “人太少了。”秦风言简意賅。 “那咋办?回北凉关再招?”独眼龙也走了过来,他明白秦风的意思。 秦风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张纸,一支笔,就著火光,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几行大字。 “独眼龙,你带几个人,回关內,把这个贴在城门口,还有那些兵痞最喜欢去的酒馆和赌场。”秦风將纸递了过去。 独眼龙接过来一看,上面写著:“北境游击將军秦风,招募敢死之士!不问出身,不看履歷!月餉十两,顿顿有肉!是条汉子,就来!地址:北关外十里坡!” “头儿,这……这不是把所有地痞无赖都招来了吗?”独眼龙有点犹豫。 “我要的,就是地痞无赖,是亡命之徒。”秦风笑了笑,“去吧,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苏烈把他扔出来当石头,他就得先把自己滚成一尊杀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北凉关就像一锅烧开的水,彻底沸腾了。 秦风招兵的消息,比瘟疫传得还快。 月餉十两?那可是玄甲亲卫的待遇! 顿顿有肉?在北凉,这比军功还有吸引力! 最要命的是“不问出身”四个字。 这意味著,不管你是逃兵,是刺头,还是犯了事的罪犯,只要你敢来,秦风就敢收! 一时间,整个北凉关的牛鬼蛇神都被惊动了。成群结队的兵痞,刚从赌场里爬出来的赌棍,甚至一些在黑道上混不下去的刀口舔血之辈,都双眼放光,潮水般涌向北关外的十里坡。 当这些人赶到时,都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陷阵营的临时营地中央,被挖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足有半个校场那么大。坑里灌满了黑乎乎的泥浆,还混杂著腥臭的猪血,看起来像个修罗地狱。 秦风就站在坑边,一身黑甲,纤尘不染,与周围的脏乱环境格格不入。 “想加入陷阵营?”秦风看著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少说也有上千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很简单。”他指了指身后的血水泥坑,“跳下去,打!一个时辰后,还能站著的,留下。剩下的,滚!” 人群一片譁然。 “这他娘的是招兵还是养蛊啊?” “太狠了!在里面被打死了算谁的?” 没等他们议论完,一个更让他们震惊的场面出现了。 十几辆囚车被玄甲亲卫押送了过来,为首的正是苏烈的亲卫队长。 “秦將军,这是將军送你的『礼物』!”亲卫队长跳下马,递给秦风一份名册,“三十个死囚,都是手上见过血的狠角色,將军说,废物利用。” 秦风扫了一眼名册,笑了。苏烈这老狐狸,还真是懂他。 囚车打开,三十个戴著手銬脚镣,满身煞气的囚犯被推了出来。他们看著眼前的血水泥坑,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个个眼神发亮,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老子先进去!”一个满脸刀疤的死囚狂笑一声,第一个跳进了坑里。 有人带头,场面瞬间失控。上千人如同下饺子一般,吶喊著,嘶吼著,衝进了血水泥坑。 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血腥淘汰赛,就此开始! 拳头砸在脸上的闷响,骨头被折断的脆响,还有痛苦的哀嚎与疯狂的嘶吼,交织成一曲混乱的乐章。 黑牛和陷阵营的老兵们,站在坑边,看著里面的人如同野兽般撕咬,一个个都感觉后背发凉。他们当初的考核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头儿,这能行吗?招来的都是些没人性的畜生啊!”黑牛忍不住问道。 “我要去的地方,就需要畜生。”秦风的目光,锁定在坑里的一个身影上。 那人身材高大,肌肉虬结,一头乱髮如同雄狮。他跟別人不一样,別人是乱打,他却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个人惨叫著倒下。 断喉,碎骨,拧断脖子!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充满了杀戮的效率。不到半个时辰,他周围已经倒下了一大片,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魏獠……”秦风看著手里的名册,念出了这个名字,“原北营步战教头,因杀害冒功上官,被判死罪。” 有点意思。 一个时辰后,坑里还能站著的人,已经不足百人。 魏獠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他踩著脚下堆积的“尸体”,一步步从坑里爬了出来,那双桀驁不驯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一尘不染的秦风。 “噗!” 他將一口带著血丝的浓痰,吐在秦风的脚边。 “你就是那个靠女人上位的秦將军?”魏獠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挑衅,“看著跟个娘们似的,也配让我们这群爷们给你卖命?” “放肆!”黑牛勃然大怒,抡起板斧就要上前。 “退下。”秦风拦住了他。 他看著魏獠,像是看著一件有趣的工具。“你想说什么?” “很简单!”魏獠指了指自己的拳头,“老子只服比我强的!你,跟我打一场!你要是能贏了我,我魏獠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要是输了……” 他狞笑一声,“这陷阵营的老大,就换人来做!” “头儿!宰了这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弄死他!” 陷阵营的老兵们群情激奋。 秦风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魏獠面前,两人身高相仿。 “要挑战我?”秦风平静地问。 “怕了?”魏獠的眼神更加不屑。 “不是怕。”秦风摇摇头,“是觉得浪费时间。” 他伸出一只手掌,对著魏獠。“我就站在这里,用一只手。只要你能让我后退半步,或者让我用上第二只手,就算你贏。”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魏獠先是一愣,隨即怒极反笑:“小白脸!你他娘的找死!” 他爆喝一声,全身肌肉坟起,砂锅大的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砸向秦风的胸口。 这一拳,他用了十成力,足以打死一头牛! 然而,秦风只是静静地站著,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秦风的胸膛上,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魏獠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不是打在人的血肉之躯上,而是轰在了一座万年不化的玄铁山峰上!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反震之力,顺著他的手臂疯狂涌了回来。 “咔嚓!” 魏獠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的整条右臂,从手腕到肩膀,骨骼寸寸碎裂! 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倒飞出十几米远,重重地摔回了血水泥坑里,溅起漫天污血。 秦风缓缓收回手,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走到坑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在泥浆里挣扎的魏獠,眼神淡漠。 “在陷阵营,我的话,就是规矩。” 他扫视著坑里坑外所有被镇住的倖存者。 “谁赞成?谁反对?” 第35章 这「商队」有毒!鬼面人的大礼 血水泥坑边上,风吹过,捲起一阵混合著铁锈和泥土的腥气。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上百道目光死死地钉在秦风身上,然后又惊恐地移到泥浆里那滩烂泥似的魏獠身上。 “谁赞成?谁反对?” 秦风的声音不响,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倖存者的心口。 “咕咚。” 一个离得最近的壮汉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头磕进泥里。 “我……我赞成!秦將军威武!”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像是点燃了引线。 “我赞成!” “我们都赞成!” 坑里坑外,所有还能动弹的人,不管是死囚还是兵痞,全都爭先恐后地跪了下来,生怕慢了一步,就落得和魏獠一个下场。 魏獠在泥浆里咳出一口血水,挣扎著想爬起来,可那条右臂软绵绵地垂著,像一根断掉的绳子。 他看著那个站在坑边,连衣服都没乱一下的男人,眼里的桀驁和疯狂退去,只剩下一种源自骨子里的恐惧和……服气。 “我……服了。” 魏獠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黑牛。”秦风喊道。 “在,头儿!”黑牛一个激灵,赶紧应声。 “给他接上骨头,包好。”秦风指了指坑里的魏獠,“我要的是能咬人的畜生,不是死狗。” 他又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近百號人。 “其他人,拖出来,洗乾净,领装备,吃饭。” “是!” …… 两天后。 十里坡的临时营地,已经变了模样。 两百多个新兵,加上陷阵营的老底子,总共三百余人。 他们不再是衣衫襤褸的囚犯和地痞,而是换上了统一的黑色皮甲,腰间挎著精钢横刀。 营地中央,几口大锅里燉著香喷喷的肉汤,肉香飘出几里地。 三百多个壮汉围著火堆,抱著大碗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 这种顿顿有肉的日子,他们做梦都不敢想。 一个断了臂、打著绷带的男人吃得最凶,他用一只手,硬是比別人多抢了两块大骨头。 正是魏獠。 他现在看秦风的眼神,就像狼崽子看头狼,敬畏里带著狂热。 秦风没跟他们一起,他坐在一辆大车上,擦拭著自己的长枪。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从北凉关的方向飞马而来,连滚带爬地衝到秦风面前。 “头儿!不好了!” 斥候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城里……城里到处都在传,说我们这支队伍,不是什么游击將军,是……是拉著宝贝的商队!” 黑牛正啃著一根牛腿骨,闻言猛地站起来,嘴角的油都没擦。 “放他娘的屁!什么商队?” 斥候喘匀了气,急急说道:“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我们车上拉的,是西域进贡的秘宝,吃了能长生不老!现在城里那些亡命徒,眼睛都红了!” 独眼龙丟下碗,皱起眉头:“头儿,这消息不对劲。早不传晚不传,偏偏这个时候传出来。” 秦风擦枪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望向北凉关,扯了扯嘴角 长生不老的秘宝? 这手法,一听就带著那股子邪教的味道。 这是王千户背后那张网,送来的“见面礼”到了。 “头儿,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想借刀杀人!”黑牛急道,“咱们乾脆杀回关內,把那些嚼舌根的王八蛋全宰了!” “宰?你宰得完吗?” 秦风把长枪往车上一靠,站了起来。 “人家送了这么一份大礼,我们要是不收,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他看著一脸懵逼的黑牛和独眼龙,笑了。 “传我命令,所有东西装车,拔营!” “头儿,咱们去哪?” “巡视驻地。”秦风的目光投向西北方,“顺便,钓鱼。” 第二天一早,三百多人的队伍再次上路。 十几辆大车吱吱呀呀地走在官道上,只是这次,车上的油布被“不小心”掀开了一角。 金灿灿的珠宝,亮闪闪的银锭,就那么刺眼地露了出来。 新兵们一个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握著刀柄的手全是汗。 只有秦风,悠哉地骑在马上,仿佛真的是在郊游。 他的【鹰眼】早已开启,方圆几里內,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看到,在前方三里外的一处峡谷里,至少有三百多人埋伏在两侧的山林中。 一个个气息剽悍,手持利刃,眼神贪婪得像是饿了十天的野狼。 “头儿,前面就是一线天峡谷了,过了那里,地势就开阔了。”独眼龙骑马上前,低声提醒。 “嗯。”秦风点点头,“让兄弟们都打起精神,別真以为是出来玩的。” 队伍缓缓驶入峡谷。 两侧山林里的气氛瞬间绷紧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看起来像是头目的男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对著身边的人打了个手势。 “嗖!嗖!嗖!” 上百支箭矢,如同黑色的蝗虫,从两侧的山林里舖天盖地地射了下来。 “敌袭!” 陷阵营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队伍瞬间“大乱”。 秦风脸上的悠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慌失措”。 “妈的!中埋伏了!” 他猛地一拉马韁,对著所有人大吼。 “是流沙蝎的人!他们是衝著宝贝来的!顶不住了!” “丟下车!所有人,丟下车!” “往西边跑!那边有座破道观,快!保命要紧!” 秦风第一个调转马头,连人带马,狼狈不堪地朝著西边的一条小路狂奔而去。 那样子,活像一个被嚇破了胆的富家翁。 陷阵营的士兵们,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全都愣住了。 让他们放弃这些好不容易抢来的金银財宝? “还他妈愣著干什么!想死吗!” 黑牛反应最快,他想起秦风拔营前的交代,立刻扯著嗓子吼道。 “头儿的命令没听到吗!跑!” 魏獠也用他那只完好的手,拔出刀,对著身后那群新兵咆哮:“谁敢不动,老子先劈了他!” 三百多名陷阵营士兵,虽然满心不舍和困惑,但出於对秦风的绝对恐惧和服从,还是立刻拋弃了大车,乱鬨鬨地跟著秦风,朝著西边那座破道观的方向逃去。 峡谷两侧,流沙蝎的佣兵们都看傻了。 这就……跑了? 那个传闻中能一拳打死九品武者的秦將军,就这么丟下传说中的“秘宝”,夹著尾巴逃了? “哈哈哈!真是个银样鑞枪头!” 刀疤脸头目,也就是流沙蝎的团长“蝎子”,从山林里走了出来,看著那十几辆被遗弃的大车,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还以为是条龙,没想到是条虫!” 他一挥手,对著身后那群同样兴奋不已的佣兵们下令。 “兄弟们!宝贝是我们的了!” “给我追!別让他们跑了!男的杀了餵狗,那个秦风的脑袋,给我留著,老子要拿去跟大人物换赏钱!” 第36章 狗咬狗!这齣戏真精彩 “快!动作再快点!” 秦风扯开嗓门,一边挥舞长枪,一边拼命抽打马屁股。 那匹枣红马吃痛,唏律律乱叫,载著秦风衝上土坡。 陷阵营的三百號人此时乱成一锅粥。 黑牛背著那两柄大板斧,跑得盔歪甲斜,嘴里还不忘吆喝:“丟了!全丟了!保命要紧!” 几个新兵手一松,沉甸甸的木箱子摔在石头上,咔嚓裂开条缝。 一串亮晶晶的珠串掉出来,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头儿,这珠子可是真的……”一名新兵眼馋,伸手想捡。 魏獠衝过去照著他屁股就是一脚:“捡个屁!活命还是拿钱,你自己选!” 那新兵被踹得打个滚,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前钻。 秦风回头扫了一眼,见那十几辆大车歪七竖八地倒在道观路口。 “火候够了,撤进林子!” 秦风低喝一声,拉住韁绳,掉转马头钻进路边茂密的灌木丛。 三百多號人像受惊的麻雀,哗啦啦全缩进道观侧面的斜坡树林里。 没过一会儿,地面震颤起来。 “冲啊!宝贝就在前面!” 蝎子带著流沙蝎佣兵团衝杀过来。 这帮亡命徒个个眼珠通红,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们看到满地的箱子和侧翻的大车,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团长,秦风那帮怂包躲进道观了!” 刀疤脸佣兵指著不远处破败的院墙,兴奋地喊。 那道观有些年头,黑漆漆的院门虚掩著,透著股阴森森的凉气。 蝎子勒住马,看著满地的金银財宝,眼里的贪婪压过了谨慎。 “这帮蠢货,带不走財宝还想守著道观等死?” 他吐了口唾沫,拔出长刀往前一指:“一队留两个喘气的看住车,剩下的人,跟我衝进道观,把秦风的脑袋拧下来下酒!” 几百號佣兵呼喝著冲向院门。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道观那原本死寂的围墙后面,突然射出几十支通体漆黑的长箭。 这些箭不是木头做的,带著铁锈味,划过空气带起一阵悽厉的啸音。 最前面的几个佣兵躲闪不及,当场被射了个透心凉。 他们栽倒在门槛前,伤口处迅速渗出粘稠的黑血,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断了气。 “有伏兵?” 蝎子脸色一变,急忙往后缩。 道观的院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几十个穿著黑袍、脸上戴著鬼面具的傢伙提著弯刀冲了出来。 “哪来的狗杂碎,敢坏教主的大事!” 为首的黑袍人声音嘶哑,像是在沙子里磨过。 这帮黑袍人动作极其诡异,身形在大白天下晃动,看著跟影子似的。 他们一出手就撒出一片灰濛濛的粉末。 佣兵们刚衝到近前,吸入那粉末后,立刻捂著脖子倒地抽搐。 “团长,这帮人会妖术!” 蝎子眼里的贪婪变成了凶戾:“呸!什么妖术,就是毒药!他们肯定是想黑吃黑!” 他看著地上那些散落的珠宝,脑补出一场黑吃黑的大戏。 “兄弟们,他们就几十个人,杀了他们,宝贝全是咱们的!” 流沙蝎的人也是横行惯了的,被激发了血性,嗷嗷叫著跟黑袍人撞在一起。 此时,斜坡密林里。 秦风蹲在一棵老歪脖子树后面,手里攥著一把从怀里摸出来的瓜子。 “咔嚓。” 他熟练地嗑开一个,吐掉皮,看著下面打得血肉横飞。 黑牛凑过来,鼻尖动了动:“头儿,这味道真难闻,又是腥臭又是土腥气。” 独眼龙压低声音问:“秦爷,咱这就看著?” 秦风又塞进嘴里两颗瓜子,含糊不清地开口:“不然呢?人家打得正热闹,咱进去凑什么份子?” 他脑子里正不断响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宿主触发“坐山观虎斗”模式。】 【战场实时结算中:流沙蝎佣兵死亡1人,经验值+50;黑莲教眾死亡1人,经验值+100。】 【宿主麾下陷阵营忠诚度提升,因“英明领导”评估中……】 秦风嘿嘿一笑,这感觉真不赖。 不用亲自动手,经验值蹭蹭往上涨。 下面已经打到了白热化。 流沙蝎的人占了人数优势,三百多號人把道观门口围得死死的。 黑莲教的人虽然诡计多端,还有毒烟配合,但架不住这帮佣兵是刀口舔血的疯子。 “给老子死!” 蝎子从马背上跃起,手中大刀抡成半圆。 噗的一声。 一名鬼面人的胳膊被齐根切断。 那鬼面人也是狠戾,剩下的一只手死死抱住蝎子的腿,张嘴咬了下去。 蝎子痛得倒吸冷气,抬起刀柄狠狠砸碎了对方的头骨。 “妈的,这帮疯子是从哪钻出来的!” 蝎子甩掉腿上的尸体,心里打起鼓。 原本以为只是欺负一下“怂包”秦风,谁能想到捅了马蜂窝。 就在这时。 道观內传出一声低沉的钟鸣。 “咚——” 一股无形的气浪从內院卷出。 灰尘和枯叶被吹得漫天飞舞。 一个鬚髮皆白的枯瘦老者,踏著道观的房顶缓缓现身。 他穿著绣有黑色莲花的道袍,右手握著一柄满是孔洞的骨笛。 “搅扰圣坛清净者,死。” 老者话音一落,將骨笛凑到嘴边。 一阵尖锐刺耳、频率极高的笛声传遍全场。 林子里,秦风感觉耳朵里像钻进了几只苍蝇,脑袋嗡的一响。 “捂住耳朵!” 秦风低喝一声,同时周身淡金色涟漪流转。 【不动明王】自动护主,將那音波威压隔绝在外。 陷阵营的士兵们纷纷抱住脑袋倒在草丛里。 下方的战场就惨多了。 流沙蝎的佣兵们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的七窍流血,有的直接像疯了一样挥刀乱砍身边的同伴。 “长老救我!” 那帮黑袍人趁机发起反攻。 蝎子身边的副手,一个九尺高的壮汉,被那长老遥遥一指。 骨笛孔洞里射出一抹幽绿的光。 那副手的脑袋像熟透的水蜜桃一样,当场炸裂开来。 红的白的溅了蝎子一脸。 “长老?” 蝎子抹掉脸上的秽物,看著屋顶上的枯瘦老者,牙齿打颤。 “你们是……黑莲教的人?” 老者並不答话,身形从屋顶飘落,衣襟带起一股黑烟。 所过之处,佣兵们的甲片被黑烟腐蚀得滋滋作响。 蝎子见势不妙,心里大喊倒霉。 “撤!撤出峡谷!” 他带头往外跑。 可那黑衣长老哪肯放过。 只见他枯瘦的手指飞速掐诀。 道观周围那些原本枯萎的藤蔓,此刻像是活了过来。 它们疯狂生长,扭曲著缠绕住逃跑者的脚踝。 几个逃得慢的佣兵直接被拉倒在地,瞬间被密密麻麻的藤蔓覆盖。 里面传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妈呀,树杀人了!” 一个佣兵尖叫著,精神彻底崩溃。 蝎子砍断一截缠过来的藤蔓,带人退到了道观外五百米的地方。 黑莲教的人也死伤了一半,剩下的人围在长老身边。 双方隔著满地的尸体和財宝对峙。 老者阴沉地扫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斜坡树林的方向。 “秦將军,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见见老朽了吧?” 秦风听罢,嘆了口气。 他拍拍屁股上的土,站起身。 手里还攥著没嗑完的半把瓜子。 “黑牛,魏獠,带兄弟们活动活动筋骨。” 秦风大步走出树林,脸上带著人畜无害的笑意。 黑牛拎著板斧跳出来,嘴一歪:“头儿,刚才那场打得真不咋地,还没老子剁猪草利索。” 魏獠眼神凶狠,即便右臂打著绷带,左手拎著的横刀也稳得不像话。 两百多號陷阵营士兵瞬间封锁了退路。 蝎子看到秦风红光满面地出来,哪还有半分刚才“弃车逃命”的狼狈? 他气得想吐血。 “秦风!你他妈阴我!” 蝎子指著秦风,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秦风吐出最后一张瓜子皮,斜了他一眼。 “这叫什么话?我刚才可是喊著让你们別抢,命重要。” 秦风摊开手,一脸无辜。 “谁知道你们这些干佣兵的,眼里就只有钱,劝都劝不住。” 他转头看向那黑袍长老。 老者眯起眼,语气冰冷:“秦將军这一招祸水东引,倒是玩得熟络。” 秦风笑了笑:“过奖。你们黑莲教在北凉关祸害了这么久,我身为游击將军,总得给你们找点伴儿。” 他扫了一眼道观门口那横七竖八的尸体。 “现在好了,这位团长和你们打得差不多了。” 秦风慢条斯理地拔出长枪。 枪尖在阳光下闪著凛冽的寒光。 “身为朝廷命官,我不能看著你们在碎叶城郊区聚眾斗殴啊。” “所有人听令!” 秦风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股不容置疑的煞气。 “流沙蝎佣兵团劫掠军粮,黑莲教妖人聚眾谋反。” “按大乾律,全部格杀,一个不留!” 黑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得嘞!老子这就去『维持治安』!” 话音刚落,陷阵营如猛虎下山。 蝎子绝望地看著衝过来的铁骑:“秦风,你不得好死!” 秦风长枪一横,带起一阵雷霆气势。 “你死我后边,我是肯定看不到了。” 枪尖如龙,直取老者面门。 秦风一枪刺向老者的瞬间,却见对方不退反进,那柄骨笛里突然钻出一条细长如丝的黑影。 那是条通体透明的毒蛇,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当!” 长枪枪尖精准地点在毒蛇的七寸处。 一股腥甜的味道扑鼻而来。 系统提示音猛地在秦风脑中炸响。 【警告!检测到黑莲教“夺魂盅”,对方试图引爆圣坛阵法!】 秦风心里咯噔一下,身子猛地一侧。 道观深处传出一声让人心颤的闷响。 地裂了。 (本章完) 第37章 通吃!不仅要钱,还要你们的人 “轰隆!” 一声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秦风脚下的地面猛然塌陷下去。那黑袍长老脸上露出诡异的狞笑,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顺著塌陷的土石就要滑入深坑。 “想走?” 秦风冷哼一声,长枪回撤,脚尖在碎裂的石板上一点,【疾风步】发动。他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不退反进,竟然后发先至,一把揪住了黑袍长老的后衣领。 “给老子上来!” 秦风手臂肌肉坟起,硬生生將那枯瘦的老者从塌陷的坑洞边缘提了出来,像拎一只小鸡。 黑袍长老被拽得气血翻涌,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扭头看向深坑,只见里面並未喷出烈焰,而是翻滚著浓稠的黑色毒雾,坑壁上无数藤蔓纠结蠕动,像活物一般。 “反应倒是快。”长老声音沙哑,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秦风没理他,隨手將他扔在地上,就像扔一条死狗。他转头看向另一边已经结束的战斗。 陷阵营的清扫,不能称之为战斗。那完全是一场屠杀。 黑牛拎著板斧,像一头蛮牛衝进羊群,每一斧落下,都必然有一个佣兵的身体被劈开。魏獠更狠,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握刀,刀光闪烁,专门攻击敌人的脖子和心臟,每一个倒在他脚下的人,都没有发出第二声惨叫。 三百多號流沙蝎的佣兵,加上几十个黑莲教的教徒,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被陷阵营三百人砍瓜切菜般解决乾净。 蝎子被魏獠一脚踹在膝盖上,整个人跪倒在地。他看著自己身边堆积如山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仅剩的十几个还在喘气的弟兄,彻底懵了。 “这……这不可能……”蝎子嘴唇哆嗦著,“你们不是被我们追得屁滚尿流吗?” 黑牛扛著滴血的板斧走过来,闻言咧嘴一笑。 “你傻啊?那是俺们头儿陪你们演戏呢!”他用斧子背拍了拍蝎子的脸,“就你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配让俺们头儿跑?” 秦风缓步走到蝎子面前,脚尖踢开一颗滚到他脚边的头颅。 “你叫蝎子?” 蝎子浑身一颤,抬起头,对上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喉咙发乾:“是……是。” “给你两条路。”秦风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死。第二,给我干活。” 蝎子愣住了,他旁边的几个残兵也愣住了。 “干……干活?” “没错。”秦风点点头,“你的流沙蝎佣兵团,从今天起,改名叫『陷阵营编外运输队』。生意你们照做,抢劫也好,护送也罢,我不管。每个月,你们所有收益的五成,送到碎叶城给我。” 蝎子张大了嘴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你不杀我们?” “杀你们有什么用?一群废物,肉都臭了。”秦风的语气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给你们活路,你们就得给我创造价值。怎么选?” “我选!我选第二条!”蝎子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秦风反悔。他对著地上磕头,砰砰作响,“谢秦將军不杀之恩!我蝎子……不,小蝎子以后就是您手下的一条狗!” 秦风没再看他,转身走向那个被他摔在地上的黑袍长老。 老傢伙倒也硬气,盘腿坐在地上,闭著眼睛,一副等死的模样。 “杀了老朽吧。圣教的怒火,你承受不起。” “杀你?”秦风笑了,“多浪费。” 他走到道观门口,抬脚在某处青石板上重重一跺。 “咚!” 石板下传来空洞的迴响。 “这里的硫磺味,有点重啊。”秦风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石板,“这道观下面,不只是个毒坑吧?你们黑莲教,还挺喜欢玩火药的。” 闭目等死的长老,眼皮猛地一跳。 秦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把你所知道的,黑莲教在大乾境內所有的据点、联络人名单,写给我。” 长老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痴心妄想!老朽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背叛圣教!” “是吗?”秦风从怀里摸出火摺子,吹亮了,在指尖拋了拋。 “我这人没什么耐心。你不写,我就把这里点了。你说,这下面的火药,能不能把整个道观,连同里面的秘密,一起送上天?”秦风笑眯眯地问,“到时候,你去见了你们的黑莲圣母,正好可以跟她说,是我帮你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可以死,但他不能成为毁掉教派多年心血的罪人。 “你……”他指著秦风的手,气得发抖。 “我数三声。”秦风把火摺子凑近地面,“三……” “我写!”长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秦风把火摺子收了回来,对著黑牛使了个眼色。黑牛嘿嘿一笑,从一个死掉的教徒身上撕下一大块袍子,又找来笔墨,扔到长老面前。 “写仔细点。要是让我发现漏了一个,我就把你吊在碎叶城的城门上,一片片剐了。” 搞定了两个头目,秦风这才开始打量整个战场。 “独眼龙!” “在!头儿!”独眼龙赶紧跑了过来。 “带人把道观里里外外搜一遍,任何值钱的东西,都別放过!特別是找找,有没有藏药材的地方。”秦风吩咐道。 “好嘞!” 陷阵营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对这种事情简直是轻车熟路。很快,道观里就传来了各种翻箱倒柜的声音。 “头儿!这里有个暗门!”一个新兵兴奋地大喊。 秦风走了过去,只见一尊神像后面,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里飘出一股奇异的药香。 他带人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石室中央的一个石台上,放著一个紫檀木盒子。 秦风打开盒子,一股浓郁的异香扑面而来。只见盒子里,静静地躺著几株形態奇异的药草,通体碧绿,叶片上仿佛有星光流转。 【叮!检测到稀有药材“七星龙涎草”、“千年石菌”……】 【系统分析中……以上药材为合成传说级丹药【黑玉断续膏】的核心主材。】 【黑玉断续膏:可修復一切筋骨损伤,断肢重生,根除陈年旧疾。】 秦风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正在外面指挥人手搬运財物的独眼龙。 他想起了独眼龙那只空荡荡的眼眶,想起了那九个老兵身上遍布的狰狞伤疤,想起了他们瘸著腿、断著臂,却依旧挺直腰杆跟著自己衝锋的模样。 秦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几株药材拿起,他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你……你不能拿那个!” 是那个正在写名单的黑袍长老,他不知何时挣脱了看管,冲了过来,死死地盯著秦风手里的药草,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疯狂。 “那是圣坛的祭品!是开启圣物必须的引子!你动了它,天……天会塌下来的!”长老语无伦次地嘶吼著。 秦风眯起了眼睛。 祭品?引子? 他看著手里的药草,又看了看状若疯魔的长老,一个新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第38章 如烟的梦境!黑莲圣母在召唤 道观地下的裂缝喷出一股浓烟。 那烟味不像是火药,倒像是烂了很久的死鱼混著土腥气。 秦风拎著那几株泛著绿光的药草,反手塞进怀里。 “撤!都带上东西,离这坑远点!” 秦风扯开嗓子吼了一句。 陷阵营的士兵们反应极快。 他们把大箱小箱的財宝抬上大车,头也不回地往道观外撤。 黑牛路过那塌陷的坑洞,往下啐了一口。 “这鬼地方,地底下怕是埋了万把个死人,真臭。” 秦风扭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黑袍长老。 老头盯著塌陷的坑,嘴里念叨著什么“圣母降世”,眼珠子都红了。 “魏獠,把他带上,堵住嘴,別让他瞎叫唤。” 魏獠用那只没断的手,拎起绳头把老头拽了起来。 大队人马撤到了官道上。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 远处的碎叶城趴在荒原上,城头点著几星火光,像头沉眠的野兽。 秦风没急著进城,他在城外的一处避风坡扎了营。 柳如烟缩在最中间的那辆马车里。 她脸色惨白。 秦风掀开门帘,钻了进去。 “嚇著了?” 柳如烟摇了摇头,伸手攥住秦风的袖口。 “夫君,我没出汗,可身上冷得厉害。” 秦风按住她的手腕,入手是一片冰凉。 他把柳如烟搂进怀里,手掌贴著她的后脑勺。 “等进了城,找个大宅子让你睡个安稳觉。” 柳如烟合上眼,身子还在细微地打摆子。 秦风摸出怀里的七星龙涎草。 这玩意儿在暗处居然还发著莹莹的光。 系统面板自动跳了出来。 【检测到辅助材料,可兑换积分或储存。】 秦风没点兑换。 他在心里问了一句:“这草能不能直接给她治病?” 系统弹出一行冷冰冰的红字。 【圣体觉醒中,普通草药无法中和血脉衝击,建议儘快合成黑玉断续膏。】 秦风皱了皱眉。 他记得合成那药还需要好几种主材。 他正琢磨著,柳如烟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她猛地推开秦风,整个人缩到马车角落,两只手死死按著脖子。 “走开!你走开!” 柳如烟闭著眼,喊得嗓子都哑了。 秦风一步跨过去,把她按在车厢壁上。 “如烟!是我,你看清楚!” 柳如烟睁开眼,眼神散乱,过了好几息才定住神。 她扑进秦风怀里,放声大哭。 “夫君,她又来了,她在山顶上招手呢。” “谁?” “一个穿著黑裙子的女人,我看不到她的脸。” 柳如烟抽搭著,指了指远方。 “她说我是她的肉,说要把我接回去。” 秦风心口跳了一下。 他掰过柳如烟的肩膀,让她背对著自己。 他伸手拨开柳如烟后颈的碎发。 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莲印记,现在居然长到了半个巴掌大。 那墨色的花瓣,像是被血浇灌过,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 最让秦风头皮发麻的是,最外层的两片花瓣居然微微翘起。 这花,像是要开了。 【警告!黑莲圣体觉醒度:15%。】 【检测到精神异力入侵,宿主羈绊对象面临“夺舍”风险。】 【当前灵魂稳定值:60,持续下降中。】 秦风眼皮跳得停不下来。 “有没有压制的法子?”他在脑子里喊。 【方案一:购买定神珠,价格1000两黄金。】 【方案二:提升羈绊等级至“生死相依”,当前等级“情深意切”。】 秦风拉开系统商城看了一眼。 那颗定神珠在那发著金光,標价那一串零看得人眼晕。 1000两黄金。 换成白银,得是一万多两。 秦风摸了摸下巴。 今天抢了流沙蝎,又在道观搜颳了一圈。 金子银子加起来,顶多也就凑个五六百两黄金。 还差一大截。 “夫君,我怕。” 柳如烟缩在他怀里,手心全是冷汗。 秦风拍著她的后背,眼神里透著股狠劲。 “有我在,什么鬼圣母,敢伸手我就把她爪子剁了。” 他在马车里守到后半夜。 柳如烟终於睡熟了,只是眉头还拧在一起。 秦风轻手轻脚下了车。 营地里静悄悄的,只有篝火噼啪响。 黑牛带著人在外围巡逻。 秦风蹲在火堆旁,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得搞钱。 还得是大钱。 这碎叶城是三不管的地界,虽然油水多,但一两万两银子的买卖也不是天天有。 “秦大將军,这深更半夜的,一个人钻研兵法呢?”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 秦风没抬头。 他听得出这脚步声。 苏蛮穿著身火红的劲装,马靴踩在枯草上咯吱响。 她腰间掛著秦风之前见过的那个小菸袋。 “你怎么跟来了?” 秦风把树枝扔进火里,火苗躥起老高。 苏蛮走到他对面坐下,抱著膝盖,火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 “我爹怕你死在碎叶城,让我来给你收尸。” 她说话还是那么冲。 秦风瞥了她一眼。 “苏將军要是真担心,不如直接给我拨几万两银子。” 苏蛮嗤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公文。 “银子没有,要命的事倒有一桩,你接不接?” 秦风挑了挑眉毛。 苏蛮把公文往火堆旁凑了凑。 “京城传来的消息,朝廷为了让那帮蛮子老实点,送了个公主去和亲。” 秦风冷哼。 “这跟我也没关係,那是礼部和驛站的事。” “可那和亲的队伍,三天后要路过碎叶城北边。” 苏蛮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 “隨行的嫁妆,装了整整三十辆大车。” “那是皇帝老儿给蛮族准备的买命钱。” “珍珠玛瑙不算,光是黄金压箱,就有八千两。” 秦风停住动作。 八千两黄金。 这哪是嫁妆,这就是一座金山。 “护卫呢?”秦风问。 苏蛮撇了撇嘴。 “五百个禁卫军,领头的是个叫刘太监的亲信。” “那帮禁卫军在京城享福惯了,进了这荒原,跑得比耗子还快。” 秦风抬头盯著苏蛮。 “苏將军让你把这消息告诉我,是想让我当黄雀?” 苏蛮晃了晃脑袋。 “我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自己偷听到的。” “他现在正为这事发愁呢。” “这和亲要是成了,黑狼部落拿了钱粮,明年春天就能换一身好皮,再回来打北凉关。” 苏蛮伸手在火堆上烤著。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这买卖给劫了。” “钱归你,人……隨你怎么处置。” 秦风盯著那跳动的火焰,心里盘算开了。 劫和亲队伍,那是杀头的重罪。 可如烟脖子上的花不等他慢悠悠攒钱。 “你確定有八千两?” 苏蛮点点头。 “我亲眼见的清单,错不了。” 秦风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灰。 “那公主叫什么名字?” 苏蛮愣了一下,想了想开口。 “好像是叫什么嘉禾公主,我也没记太清。” 秦风眯起眼,看向北边的黑暗。 “黑牛!独眼龙!” 两个壮汉从阴影里跑了出来。 “在呢,头儿!” “传令下去,明天一早,进碎叶城。” 秦风转头看向苏蛮。 “找个藉口,把那刘太监的路子给我摸清楚。” 苏蛮露出个笑。 “行啊,不过抢来的钱,得分我一成。” 秦风没理她,径直走向马车。 他掀帘子看了一眼,柳如烟在睡梦里抽搐了一下。 他摸了摸怀里的药草。 这碎叶城的水还没搅浑,那就再加一把火。 八千两黄金。 这命,他劫定了。 营地外,一阵冷风吹过。 那个被捆在地上的黑袍长老,盯著马车的方向。 他那双浑浊的眼里,印出一朵盛开的黑莲。 他裂开嘴,无声地笑了。 牙缝里渗出黑色的血。 (本章完) 第39章 和亲?我大乾的女人,不卖! 苏蛮抱著膝盖,火光在她眼中跳跃。 她撇了撇嘴,对秦风那句“分我一成”的话嗤之以鼻。 “你都要抢皇帝老儿了,还跟我这算一成两成的?心真大。” 秦风没理会她的嘲讽,脑子里只有那一串数字。 八千两黄金。 他把手里的树枝丟进火里,火星子炸开,噼啪作响。 “钱是钱,事是事。你再跟我说说这个和亲队伍。” “有什么好说的。”苏蛮的声音冷了下去,“一个倒霉蛋罢了。” 秦风抬起头:“那个嘉禾公主?” 苏蛮冷笑一声:“公主?我大乾皇室什么时候姓嘉了?那是从京城哪个旮旯里强征来的民女,给了个名號,塞进轿子里,就成了送给蛮子大汗的礼物。” 她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进火堆里。 “我爹为了这事,在帅帐里摔了三套茶具。可圣旨下来了,他又能怎么办?只能眼睁睁看著这脸丟到北凉关外。” 秦风的眼神动了动。 他想起了那个在鬼哭峡,被蛮族骑兵像牲口一样拖拽的大乾女人。 “不只是一个女人那么简单吧?”秦风问。 苏蛮沉默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嫁妆里,藏了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苏蛮摇头,“密报上只写了两个字,『国宝』。是送给黑狼部落那个从不出山的大祭司的,换他十年不出兵。” 大祭司。 秦风想起了那个被他一拳爆头的鬼面,想起了那个自称云娘的女人。 她们都提过这个名字。 一张从京城铺到北凉关,再延伸到蛮族草原的大网,此刻仿佛在他眼前露出了一个线头。 “所以,一个假公主,一份八千两黄金的嫁妆,再加一个所谓的『国宝』,就是为了换十年安稳?”秦风扯了扯嘴角。 “可笑吧?”苏蛮的语气里全是自嘲,“我大乾的男人死绝了吗?要靠卖一个女人换和平!” 秦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走向自己的营帐,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睡梦中依旧紧锁眉头的柳如烟。 那朵黑莲,像一根扎在她灵魂里的毒刺。 他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去买那颗商城里闪著金光的定神珠。 他转过身,看著苏蛮,声音不大,却像石头砸在冰面上。 “这亲,和不成了。” 苏蛮眼神一亮,又迅速黯淡下去:“你说得轻巧,那是五百禁军,还有皇家的仪仗……” “你爹那个老狐狸,让你来,不就是想借我的手干这事吗?”秦风打断了她。 苏蛮被说中了心事,脸颊有些发烫,嘴上却不认输。 “我爹是镇北將军,要遵守军法朝纲。你……你就是个滚刀肉,没规矩。” “规矩是给活人定的。”秦风走到营地中央,声音陡然拔高,“黑牛!魏獠!独眼龙!” 三个身影立刻从营地各处冲了出来。 “头儿!” “讲!” “有活儿了?” 秦风扫视著面前这几个自己最核心的班底,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或坐或躺的新兵。 “传我命令,全营开拔。三天后,北上三十里,有笔大买卖。” 黑牛扛著他的板斧,瓮声瓮气地问:“头儿,又是哪家不开眼的肥羊?” 秦风看著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皇帝的。” 这两个字一出口,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连篝火燃烧的声音都仿佛被抽走了。 那些刚刚还在吹牛打屁的兵痞、死囚,全都僵住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独眼龙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惊骇,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头儿,这……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秦风笑了。 “当初在北营校场,王千户要杀我们的时候,算不算诛九族?我把他宰了,是不是也该诛九族?前几天把赵公公那帮锦衣卫废了,关进猪圈,够不够砍十次脑袋?” 他环视一周,看著那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 “怕死的,现在可以走。”秦风指了指那些装满財宝的大车,“拿上你们那份,滚蛋。我秦风绝不拦著。” 营地里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动弹。 这些亡命徒或许怕死,但他们更怕回到过去那种食不果腹、任人宰割的日子。 跟了秦风,有肉吃,有钱拿,活得像个人。 “妈的!” 一声粗哑的笑声打破了寂静。 是魏獠。 他那只打著绷带的胳膊还吊在胸前,左手拄著刀,笑得前仰后合,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哈哈……抢皇帝?老子在南营当了十年教头,杀过的人比吃过的肉还多,就他娘的没干过这么带劲的事!” 他用独臂撑著刀,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眼中闪著疯狂的光。 “这辈子能干上这么一票,死了都值了!头儿,算我一个!” 魏獠的狂热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整个营地。 “干了!” “怕个鸟!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黑牛更是兴奋地將两柄大板斧撞在一起,发出震耳的巨响。 “抢皇帝!老子这就去磨斧子!把他的龙椅也给他劈了!” 看著群情激奋的眾人,秦风抬手下压。 他走到那帮新兵面前,声音沉了下来。 “这次,我们不光是为了钱。” “那车上,拉著一个我们大乾的女人,要把她像牲口一样卖给蛮子。” “我不管她是谁,也不管这是谁的命令。” “我只知道,我们北凉的爷们,还没死绝。” 秦风的声音传遍整个营地,每一个字都砸在眾人心头。 “这片土地上,可以流血,可以死人,但就是不能卖自己的女人!”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告诉我,这买卖,干不干!” “干!” “干!!” 三百多號人的怒吼匯成一股声浪,直衝夜空,惊得远处的野狼都夹著尾巴逃窜。 苏蛮站在阴影里,看著那个站在人群中央,三言两语就將一群亡命徒煽动成疯子的男人,心头一阵狂跳。 她爹说得没错,这傢伙,是天生的梟雄。 秦风没再多说,他转身走向那个被捆在一边的黑袍长老。 老傢伙已经听到了刚才的一切,他看著秦风走来,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怜悯。 “愚蠢的凡人,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长老声音沙哑地开口,“那不是嫁妆,那是献给神明的祭品。你触怒了神明,整个北凉都会为你的愚蠢陪葬。” 秦风蹲下身,与他对视。 “你说的神明,是你们那个大祭司?”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长老被迫写下的名单,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告诉我,那个所谓的『国宝』,到底是什么。”秦风的语气很平静,“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长老看著秦风,突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无比诡异,黑色的血顺著他的牙缝流了出来。 “你会知道的……很快……你们都会成为圣母降临的养料……” 他的头猛地一歪,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妈的,又一个!”黑牛衝过来,探了探鼻息,骂了一句,“这帮邪教徒,牙里都藏著毒!” 秦风站起身,看著手里的名单,又看了看死不瞑目的长老,眉头皱起。 他总觉得,事情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蝎子。”秦风喊道。 那个流沙蝎的团长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跪在地上。 “秦將军,您吩咐。” “北上三十里,有没有適合动手的地方?” 蝎子连忙点头:“有有有!过了碎叶城往北,有处叫『一线天』的峡谷,路窄得只能过一辆马车,两边都是峭壁,最適合埋伏!” 秦风点点头,转向苏蛮。 “你,去想办法,把这个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那个刘太监。” 苏蛮愣住了:“你要提前告诉他们有埋伏?” 秦风扯了扯嘴角。 “对。不仅要告诉他,还要告诉他,是我秦风乾的。” 他看著苏蛮不解的眼神,继续说道:“再帮我散播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就说,嘉禾公主的嫁妆里,有一株千年人参,吃了能让人脱胎换骨,百病不生。” 苏蛮彻底糊涂了:“你这不是把所有人都引过去了吗?到时候乱起来,你怎么抢?” 秦风转头,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这碎叶城的水,还不够浑。” “我要这锅水,彻底沸腾起来。” 第40章 一锅乱燉!这浑水,才刚刚开始 苏蛮看著秦风,像是看一个疯子。 “你把埋伏地点告诉敌人,还要散播假消息把所有人都引过去?你脑子没病吧?” 秦风把手里的那份黑莲教据点名单折好,塞进怀里。 “浑水才好摸鱼。” 他拍了拍苏蛮的肩膀,“北凉关里的各路探子,就靠你这个將军千金去餵消息了。” 苏蛮皱著鼻子,一脸嫌弃地躲开他的手。 “別碰我,脏死了。” 她嘴上这么说,人却已经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 “蝎子!” 秦风又喊了一声。 流沙蝎的团长蝎子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姿態放得极低。 “秦將军,您吩咐!” “千年人参的消息,你手下那帮人嘴巴够大吧?给我传出去,就说碎叶城周围的山里,谁找到就是谁的。” 蝎子一愣,隨即脸上堆满諂媚的笑。 “您放心!我手下那帮兄弟,別的本事没有,传小道消息一个比一个快!保证明天天亮之前,整个碎叶城,连街边的狗都知道这事!” 秦风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把你的『运输队』拉出来,明天还有用。” 蝎子点头哈腰地退下。 营地里,陷阵营的士兵们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黑牛扛著两柄大板斧,斧刃在火光下闪著森森的寒气。 “头儿,咱真要抢皇帝老儿?” 秦风瞥了他一眼。 “皇帝老儿在京城坐著,离这十万八千里。我们抢的,是那帮不把咱们当人看的京城老爷。”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那八千两黄金。” 黑牛咧开嘴,憨笑起来。 “那感情好,俺这斧子,就喜欢砍那些油头粉面的傢伙。” …… 两天后。 碎叶城北,一片广袤的戈壁滩上。 一支绵延数里的队伍正在缓慢前行。 五百名身穿大红禁军服的士兵,懒洋洋地护卫著三十多辆大车。 队伍最前方,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捏著兰花指,不停地用手绢扇著风沙。 “哎哟,这鬼地方,咱家这脸都要吹皱了。” 刘太监尖著嗓子抱怨。 旁边一个禁军校尉凑趣道:“刘公公您天生丽质,这风沙见了您都得绕道走。” “就你嘴甜。” 刘太监咯咯一笑,隨即脸色又沉了下来。 “昨天那个不长眼的信使说什么来著?前面叫一线天的地方,有伙叫陷阵营的贼寇要埋伏咱们?” 校尉一脸不屑。 “公公放心,一群边关的泥腿子,哪见过咱们京城禁军的阵仗。再说,苏蛮小姐不是也说了吗,那秦风就是个莽夫,诡计多端,说不定是声东击西呢。” 刘太监点点头。 “也是,这北凉关的人,没一个好东西。等回了京,咱家一定在陛下面前,好好参那个苏烈一本!” 他们说话间,天色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突然被一股从西边捲来的黄沙遮蔽。 “怎么回事?起风了?” 刘太监抬头一看,嚇得手绢都掉在了地上。 只见天边,一道接天连地的黄色沙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们压过来。 “沙暴!是沙暴!” 有见识的士兵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整个队伍瞬间乱成一团。 刘太监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在马背上尖叫:“护驾!快护驾!別管那些嫁妆了!” 狂风呼啸,沙粒打在人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禁军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抱头鼠窜,阵型瞬间崩溃。 就在这时,一阵古怪的號角声在风沙中响起。 “呜——哇——!” 那声音不似大乾军號,倒像是蛮族祭祀时的野兽嘶吼。 “杀!抢光他们!” “女人!金子!都是我们的!” 上百个穿著破烂皮甲,脸上涂著五顏六色油彩的“蛮族骑兵”,从沙幕中冲了出来。 他们骑著劣马,挥舞著弯刀,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冲向混乱的禁军队伍。 然而,这些“蛮族骑兵”的动作却十分古怪。 他们不衝著人去,专门砍拉车的马腿,割断捆绑货物的绳索。 一时间,马匹悲鸣,箱子滚落,金银珠宝撒了一地。 “敌袭!是蛮子!” 刘太监彻底崩溃了,调转马头就想往回跑。 可他的马刚跑两步,腿弯处就被一道黑影划过。 马匹一声悲鸣,跪倒在地,把刘太监直接掀飞了出去。 “哎哟!我的腰!” 刘太监在沙地里打滚。 混乱中,秦风的身影如同鬼魅。 他没有参与外围的骚扰,一双眼睛死死锁定著队伍中央那辆最华丽,也保护得最严密的马车。 那辆车由八匹纯白骏马拉著,车厢用金丝楠木打造,四周掛著明黄色的帷幔,即便在风沙中,也透著一股与这片荒原格格不入的贵气。 “挡住他!” 几个忠心耿耿的禁军校尉举著盾牌,挡在秦风面前。 秦风看都没看他们。 他脚下发力,【疾风步】启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从几个校尉之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那几个校尉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他们身后。 “嗤啦!” 秦风单手抓住车厢的帷幔,用力一扯。 厚重的布料应声而碎,露出里面的景象。 车厢里没有想像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哭喊求饶。 一个身穿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的女子,正静静地坐在软垫上。 她没有盖红盖头,一张脸算不上绝美,却透著一股异常的冷静。 风沙从破口灌入,吹动了她的髮丝和衣角。 她抬起头,看向秦风。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秦风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对劲。 他正要开口,那女子却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右手从宽大的袖袍中滑出。 一道寒光,直刺秦风的咽喉。 那是一柄不足七寸的匕首,通体乌黑,刃口泛著幽幽的蓝光。 秦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这所谓的“假公主”,居然是个身手不凡的刺客。 他下意识地后仰,同时伸出两根手指,准备去夹那柄匕首。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秦—风的手指没能夹住匕首。 因为另一柄剑,从车厢的阴影里刺了出来,精准地格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秦风的目光越过“公主”,看向她身后。 车厢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著粗布麻衣,抱著一把连鞘长剑的年轻男人,正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我们不杀你,东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年轻男人开口,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风眯起了眼睛。 又来一伙? 他看著车厢里的一男一女,又听了听外面乱成一锅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 “你们又是哪条道上的?” 那个“公主”收回匕首,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抱剑的年轻男人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秦风。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他掂了掂手里的剑。 “有人出了大价钱,买这车上所有人的命。不过看你身手不错,我做主,放你一条生路。” 秦风笑了。 “巧了。” 他单手握住长枪,枪桿一震,发出一阵嗡鸣。 “这车上的东西,包括人,我也全要了。”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突然在秦风眼前疯狂闪烁。 一行血红的大字跳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龙气波动!宿主正前方,目標持有大乾传国玉璽(仿)!】 第41章 假公主?真刺客!这波赚大了 传国玉璽? 秦风的眉毛挑了一下。 皇帝老儿的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送给蛮子的嫁妆车里。 他目光扫过车厢內的一男一女,又看了看自己眼前疯狂刷新的系统面板。 “龙气波动?”秦风心里嘀咕一句。 抱剑的年轻男人往前站了半步,挡在了那“公主”身前。 “我们只要东西,不伤人命。”他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秦风长枪的枪尾在车板上轻轻一点,“这车上的东西,连人带货,都是我的。” 他话音刚落,那一直没出声的“公主”动了。 没有半句废话,她整个人像一只脱弦的箭,从抱剑男人身侧的空隙里射了出来。 她右手里的乌黑匕首,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取秦风的脖子。 快。 这女人的速度,远超秦风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 抱剑的男人也没閒著,他手里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 剑光一闪,如同毒蛇吐信,刺向秦风握枪的右手手腕。 两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封死了秦风所有闪避的空间。 “来得好。”秦风不退反进。 他左脚猛地一跺,车厢的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根本没去看刺向手腕的那一剑,任由那泛著蓝光的匕首扎向自己的脖子。 “叮!” 一声刺耳的脆响。 那柄淬毒的匕首,在距离秦风脖颈皮肤不到三寸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匕首尖端与空气摩擦,爆出一串细小的火星。 “公主”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手腕上传来的巨大反震力,让她整只手臂都麻了。 就在她失神的这一瞬间,秦风动了。 他左手五指张开,像一只铁钳,快如闪电地扣住了“公主”持匕的手腕。 同时,他握枪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沉,枪尾抡起,带著破风的呼啸,砸向抱剑男人的剑身。 “鐺!” 又是一声巨响。 抱剑男人的长剑被枪尾砸中,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几圈,插进远处的沙地里。 他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骨头断了。 男人脸上第一次露出痛苦的表情,他踉蹌著后退两步,靠在车厢壁上,额头渗出冷汗。 “你!” “公主”见同伴一招落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左手从腰间一抹,数枚淬毒的牛毛细针,射向秦风的面门。 秦风头也不偏,只是扣著她手腕的左手猛地一拽。 “公主”整个人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撞向秦风的怀里。 那些牛毛细针,擦著秦风的耳边飞过,什么也没打中。 “砰!” 秦风的膝盖,结结实实地顶在了她的腹部。 “唔……” “公主”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了起来,手里的匕首再也握不住,掉在了车板上。 秦风鬆开手,任由她软倒在地,不住地乾呕。 他这才俯身捡起那柄乌黑的匕首,在指尖转了转。 “八品巔峰的身手,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可惜了。” 他走到那个断了胳膊的抱剑男人面前。 男人靠著车厢,脸色惨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你们是谁派来的?”秦风问。 男人闭上嘴,不说话。 秦风也不在意,他伸手扯下“公主”头上的凤冠霞帔,连带著那块碍事的面纱也一併扯了下来。 一张冷若冰霜的脸露了出来。 柳叶眉,杏仁眼,五官精致,却组合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杀气。 “长得还行。”秦风评价了一句。 他伸手在这女人身上摸索起来。 女人身体一僵,眼中喷出火来,像是要用眼神杀死他。 “你看什么看?打劫呢,专业点。”秦风没好气地说。 他很快就在女人的腰带夹层里,找到了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子。 盒子入手沉重,上面雕刻著繁复的龙纹,隱隱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 【叮!检测到偽龙气核心!】 【物品:仿製传国玉璽(匣)】 【效果:內藏乾坤,可屏蔽天机,隔绝探查。】 秦风明白了。 这盒子就是个障眼法,真正的好东西在里面。 他当著两人的面,打开了木匣。 “咔噠。” 匣子开启的瞬间,一股柔和的白光从里面散发出来,將整个昏暗的车厢都照亮了。 没有所谓的玉璽。 匣子中央的红色绸缎上,静静地躺著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浑圆,散发著温润的光泽,光芒所及之处,让人心头烦躁的杀气都平復了些许。 【叮!检测到传说级奇物!】 【物品:定神珠】 【效果:佩戴於身,可镇压心魔,稳固神魂,豁免一切精神类攻击与负面影响。】 【备註:此物可用於压制『黑莲圣体』觉醒时的灵魂衝击。】 秦风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伸手,將那颗定神珠捏在了手里。 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股清凉的气息顺著手臂钻进脑海,连日来的疲惫和杀戮带来的戾气,都仿佛被洗涤一空。 好东西。 钱,到手了。 秦风把定神珠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他这才抬起头,看向地上的女人和那个断臂的男人。 “你们的任务,是刺杀蛮族大祭司?”秦风突然问。 地上的女人猛地抬起头,眼中全是震惊。 这个秘密,他是怎么知道的。 秦风笑了。 他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渐渐平息的沙暴和廝杀声。 黑牛和魏獠的身影出现在了车厢外。 “头儿!都解决了!”黑牛的板斧上还在滴血,“那帮京城来的禁军,跑了一半,剩下的都躺下了。” “缴获怎么样?”秦风问。 “嘿嘿,三十多车嫁妆,金银珠宝,綾罗绸缎,都给咱们截下来了!” 秦风点点头,指了指车厢里的人。 “把这个男的,扒光了,跟那些禁军俘虏扔一块,让他们自生自灭。” 他又指了指地上那个自称“公主”的女人。 “这个,绑结实了,带走。” 魏獠看了一眼那女人的脸,吹了声口哨:“头儿,这妞够劲,带回去当压寨夫人?” 秦风没理他,他弯下腰,凑到女人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不管你叫冷月还是冷星,也不管你是大乾暗卫谁的女儿。” “你的任务失败了。” “从现在起,你是我的战利品。” 女人死死地盯著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秦风站起身,一脚將那个装著仿製玉璽的空盒子踢飞。 他掀开车帘,对著外面陷阵营的几百號兄弟,举起了手里的长枪。 “传我命令!” “告诉草原上所有的蛮子!” “他们的和亲公主,我秦风看上了!” “想要人?” 秦风的声音在戈壁滩上远远传开。 “让他们拿黑狼王的脑袋来换!” 第42章 全城轰动!秦將军抢亲了! 秦风那句“拿黑狼王的脑袋来换”,在戈壁滩上滚了几个来回,才被呼啸的风沙彻底吞没。 陷阵营的几百號人,先是愣住,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头儿威武!” “抢公主!头儿连公主都敢抢!” 魏獠用那只没断的胳膊拄著刀,笑得跟个疯子一样,满脸都是狂热。 秦风没理会这帮打了鸡血的手下,他摆了摆手。 “黑牛,把那娘们儿绑结实点,丟到最后一辆车上去。”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断了胳膊,疼得满头冷汗却一声不吭的抱剑男人。 “这个,扒乾净了,跟那帮禁军俘虏扔一块儿。能不能活,看他自己的造化。” “得嘞!” 黑牛狞笑著,拎著两个半死不活的禁军校尉,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个抱剑男人拽走了。 魏獠走过来,把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公主”冷月扛在肩上,顛了顛。 “头儿,这妞带劲,回去暖床不?” 冷月在他肩上剧烈挣扎,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秦风瞥了他一眼。 “她身上的功夫,比你那三脚猫的把式强。想死你就试试。” 魏獠脖子一缩,嘿嘿乾笑了两声,老老实实把人扛著走了。 三十几辆大车,满载著金银財宝和綾罗绸缎,在陷阵营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掉头,朝著碎叶城的方向返回。 …… 消息比他们走得更快。 当秦风的队伍还在十里之外时,整个碎叶城已经炸开了锅。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说了吗?北边打起来了!” “不是打起来了!是秦將军把朝廷的和亲队伍给劫了!” 一个刚从城外跑回来的货郎,在酒馆里口沫横飞,说得跟自己亲眼见到了一样。 “我滴个乖乖,那场面!黄沙漫天!秦將军一个人,一桿枪,就把五百禁军杀得屁滚尿流!” “真的假的?那可是京城来的禁军!” “那还有假?嫁妆抢了三十多车!连那个要送给蛮子大汗的公主,都给抢回来了!” 酒馆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猛烈的爆发。 “干得好!” 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老兵,把酒碗重重地砸在桌上,眼眶通红。 “他娘的!总算有个爷们,敢跟那帮软骨头的京城老爷叫板了!凭什么拿咱们大乾的女人去换太平!” “说得对!我们北凉的汉子还没死绝呢!” “秦將军是真汉子!” 一时间,整个碎叶城,从酒馆茶楼到街头巷尾,全都在议论这件事。 而当秦风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城门口时,全城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城墙上,城门口,挤满了人。 他们看著那一车车晃得人眼花的金银珠宝,看著那些神情彪悍、杀气腾腾的陷阵营士兵。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队伍最前方,那个骑在马上,神情淡然的年轻將军身上。 当他们看到最后一辆囚车上,那个被绑著、身穿嫁衣的女人时,人群沸腾了。 “秦將军威武!” “秦將军!我们支持你!” 百姓们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原本驻守在碎叶城的守军,看著陷阵营的士兵,眼神里也从警惕变成了敬畏和羡慕。 苏蛮混在人群里,看著这一幕,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爹让她来给秦风使绊子,结果这傢伙倒好,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搞成了北凉关所有人心中的英雄。 秦风没在城里停留,他带著队伍,直接穿城而过,返回了城外的营地。 他把队伍交给独眼龙和黑牛整顿,自己则翻身下马,径直走向了苏烈的中军大帐。 帐外,苏烈的八百玄甲亲卫列阵以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秦风刚走到帐门口,门帘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掀开。 身穿玄铁重甲的苏烈,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堵在门口,一双虎目死死地盯著他。 “秦风!” 苏烈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风脸上掛著笑,往前走了两步。 “將军,我回来了。幸不辱命,东西都截下来了。” 苏烈指著远处那些堆积如山的財宝,手指都在发抖。 “东西?我让你截货,没让你抢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你知不知道你抢回来的是谁?那是暗卫的人!是皇帝的影子!你这是把天给我捅了个窟窿!” 秦风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从怀里掏出那颗温润的珠子,在手里拋了拋。 “將军,息怒,別急著上火。” 他把定神珠递到苏烈面前。 “您看这是什么?这趟买卖,不亏。” 苏烈看到定神珠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死死盯著那颗珠子,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 “这……这是……” 秦风把珠子揣回怀里,贴身放好,一副无赖的嘴脸。 “將军,人反正都抢来了,米已成炊,送也送不回去了。” “我看那女人身手不错,不如编入我陷阵营,当个教官,也算是废物利用。” “你!” 苏烈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捂著胸口,指著秦风,你了半天,最后颓然地挥了挥手。 “滚!你给我滚!” “得嘞!” 秦风笑著应了一声,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那叫一个轻快。 苏烈看著他那瀟洒的背影,再看看远处那满载著麻烦的三十几辆大车,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感觉自己不是找了把暗刀,是找了个祖宗回来。 …… 秦风吹著口哨,心情极好。 八千两黄金没捞著,但拿到了更关键的定神珠,如烟的命算是保住了。 他哼著小曲,回到了自己那间独立的营房小院。 刚推开院门,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院子里,连风声都仿佛消失了。 柳如烟俏生生地站在屋门口。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有一片冰冷。 在她身后,那根原本只在危急时才会出现的黑色藤蔓,此刻正悬在半空中。 藤蔓比之前粗壮了整整一圈,上面布满了黑色的倒刺,顶端分叉,像一只择人而噬的毒蛇,蛇信正对著秦风的咽喉。 秦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藤蔓上传来的杀气,比刚才在戈壁滩上,面对冷月和那个抱剑男人时,还要浓烈。 “夫君。” 柳如烟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冰珠子一样砸在秦风心上。 “听说,你带回来一个公主?” 秦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他张了张嘴,正想解释。 “咻!” 那根黑色的藤蔓,带著破空的呼啸,猛地朝他刺了过来。 第43章 家暴现场?不,这是影帝的千层套路! 那根黑色的藤蔓,带著一股腥风,瞬间就到了秦风的面前。 藤蔓顶端分叉的尖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幽幽的黑光。 秦风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没有躲。 就在藤蔓即將刺入他喉咙的瞬间,他闻到了院墙外几缕极淡的呼吸声。 不止一方人马。 有黑莲教的臭味,还有几个,藏得更深。 秦风的心里有了计较。 他抬起左臂,迎向那根藤蔓,同时散去了【不动明王】的大半防御力。 “噗嗤!” 藤蔓上的倒刺,像烧红的刀子切牛油一样,毫不费力地划开了秦风小臂上的皮肉。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瞬间出现,鲜血喷涌而出。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臂上传来。 秦风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轰隆!” 他沉重的身体,將小院那扇本就不甚结实的木门直接撞得四分五裂。 “噗!” 秦风摔在院外的泥地上,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身前的黄土上,染出一片暗红。 他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一副受了致命重创的模样。 院內,柳如烟呆住了。 她看著自己那根染血的藤蔓,又看了看倒在血泊里,生死不知的秦风,眼中的冰冷瞬间融化,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夫…夫君?” 她声音颤抖,那根失控的藤蔓也无力地垂落在地,迅速枯萎,缩回她的体內。 “咳……咳咳……” 秦风剧烈地咳嗽著,更多的血从他嘴角溢出。 墙外那几道窥探的呼吸声,在短暂的停顿后,迅速远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鱼儿,上鉤了。 秦风挣扎著,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撑起半个身子。 他看向院门口那个嚇得六神无主的柳如烟,眼中没有半分责备。 他从怀里,摸出了那颗温润的定神珠。 柳如烟哭著,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 “夫君!你怎么样!你不要嚇我!” 她刚跑到秦风面前,还没来得及扑进他怀里。 秦风却抢先一步,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將她抱住。 他將那颗冰凉的定神珠,一把按在了柳如烟光洁的额头上。 “嗡——” 一股清凉柔和的气息,瞬间从珠子里涌出,钻进柳如烟的眉心。 柳如烟浑身一颤,像是被电了一下。 她后颈那朵已经长到半个巴掌大的黑莲印记,像是遇到了克星,原本微微翘起的诡异花瓣,瞬间合拢,重新变回了最初那个指甲盖大小的刺青图案。 她眼中的混乱和暴戾,彻底消散,恢復了往日的清明和温柔。 “夫君!我……我刚才……” 柳如烟看著秦风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看著他满身的鲜血,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我杀了你……我把你打伤了……” 她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別出声。” 秦风將她紧紧搂在怀里,用身体挡住外人的视线,嘴唇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听著,外面有很多人在盯著我们。” 柳如烟哭声一滯,身体僵住。 秦风继续在她耳边低语:“我没事,这是演戏给他们看的。” “想让我活命,就配合我。” 他拍了拍柳如烟的后背。 “哭,现在就哭,哭得越大声越好,哭得越伤心越好。” 柳如烟脑子一片空白,但她下意识地选择相信秦风。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哇——!夫君!你醒醒啊!你不要死啊!” “是我不好!是我该死!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 这哭声悽厉绝望,满是悔恨痛苦,任谁听了都要鼻酸。 秦风暗自点头,这演技,有前途。 就在这时,营地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头儿!” “秦將军!” 黑牛和独眼龙一马当先,带著几十个陷阵营的亲兵冲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院门口的惨状,看到倒在血泊里的秦风,和抱著他痛哭的柳如烟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头儿!” 黑牛两眼通红,扔掉手里的板斧,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独眼龙也拔出了腰间的横刀,那只独眼里全是暴虐的杀气,四下寻找著敌人。 “咳……咳……” 秦风又“虚弱”地咳了两声,推开黑牛伸过来搀扶的手。 他靠在柳如烟柔软的怀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断断续续地开口。 “別……大惊小怪……” “我……练功……走火入魔……” 他说著,又指了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柳如烟,声音里带著一股“虚弱的宠溺”。 “不关……如烟的事……是我自己……没控制好……” 陷阵营的士兵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不信。 练功能把自己练成这样?连门都撞碎了? 这分明是……被嫂子给打了啊! 一时间,眾人看著柳如烟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这位嫂子,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没想到这么彪悍。 连头儿这种怪物都能打得吐血。 秦风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必须给柳如烟塑造一个“实力强大、情绪不稳、能重创自己”的形象。 只有这样,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才会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柳如烟身上,从而忽略他接下来的真正目的。 “黑牛……”秦风喘著气喊道。 “在!头儿你吩咐!” “传我命令……”秦风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隨时都会断气,“封锁……小院……任何人……不得靠近……” “从现在起……陷阵营……进入最高戒备……” “还有……”秦风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营外,“去告诉……告诉全城的人……” “就说我……秦风……练功出了岔子,又遭妖……妖法反噬……命在旦夕……” “头儿!你不能胡说!”黑牛急了。 “这是军令!” 秦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了一声,然后头一歪,“昏”了过去。 “夫君!”柳如烟的哭声配合得恰到好处。 整个场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独眼龙反应最快,他一把按住还要上前的黑牛,压低了声音吼道:“还愣著干什么!按头儿说的办!” “快!把头儿抬进去!” “其他人,封锁这里!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来!” 陷阵营的士兵们如梦初醒,立刻行动起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將“昏迷”的秦风抬进屋里。 更多的人则拔出兵器,將整个小院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杀气腾腾,眼神不善地盯著周围。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这个混乱的小院飞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 碎叶城,城主府。 一个身穿锦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听著手下的匯报,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秦风……重伤垂危?” “是的城主,据我们的人亲眼所见,他被那妖女柳如烟打得口吐鲜血,撞碎了院门,现在已经封锁了营地,对外宣称命不久矣。” 城主放下茶杯,眼中精光一闪。 “有意思,那柳如烟……竟有如此实力?”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继续盯著,不要轻举妄动。另外,把这个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城里的其他几家。” …… 同一时间,城南一处不起眼的民房里。 一个穿著流沙蝎佣兵服饰的汉子,正向蝎子低头匯报。 “老大,消息千真万確!那姓秦的被他自己的婆娘给打了!听说快不行了!” 蝎子正擦拭著他的弯刀,闻言动作一顿。 “被婆娘打了?” 他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隨即变成了狂喜。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这个煞星,也有今天!” …… 而此刻,在碎叶城最北边,那片荒芜的戈壁滩上。 苏蛮刚刚得到信使的密报。 她看著手里的纸条,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秦风……被柳如烟打得半死?”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个在北凉关搅动风云,连她爹都头疼不已的傢伙,那个刚抢了和亲队伍,囂张不可一世的滚刀肉。 居然……被自己的老婆给打了? 而且还快被打死了? 苏蛮捏著纸条,站在风里,彻底凌乱了。 第44章 用公主当丫鬟?你这老婆太护食! 房门被撞出的那个大窟窿,正呼呼地往里灌著冷风。 柳如烟还抱著秦风,眼泪不住地掉,浸湿了他胸口的衣襟。 “別哭了,再哭就把外面的狼都招来了。” 秦风的声音在柳如烟耳边响起,中气十足,哪有半点命在旦夕的模样。 柳如烟哭声一顿,猛地抬起头,对上秦风带笑的眼睛。 她伸手摸了摸秦风的脸,又摸了摸他还在“流血”的胸口,一手黏腻。 秦风坐起身,顺手从旁边的水盆里捞起毛巾,擦了擦胸口。 所谓的鲜血,只是一层厚厚的、带著腥味的动物血浆。 “你……你骗我!”柳如烟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又气又委屈,粉拳捶在秦风结实的胸膛上,却没什么力气。 “我不装得像一点,怎么把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钓出来?”秦风抓住她的小手,拉过来看自己那条被藤蔓划伤的手臂。 那道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血痂下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野蛮生长】词条的自愈能力,在这种皮外伤上效果极佳。 柳如烟看著那诡异的癒合景象,嚇得不敢说话了。 秦风的脑海里,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羈绊对象『柳如烟』经歷强烈情绪衝击,『黑莲圣体』觉醒度提升至20%!】 【领悟新词条:荆棘女王(白色)】 【效果:可初步操控黑莲圣体衍生的能量藤蔓,藤蔓韧性+50%,长度+50%。】 “夫君,我刚才……”柳如烟回过神,想起自己失控伤人的情景,小脸又变得煞白。 “不怪你。”秦风將她揽入怀中,拍了拍她的背,“是那颗定神珠起了作用,以后你就不会再被那印记影响心神了。” 他低头看著怀里惊魂未定的小妻子,觉得这丫头刚才那股失控的狠劲,其实也挺带感。 “以后谁惹你,你就用那藤条抽他。”秦风笑著说。 柳如烟把头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正温存著,门外传来黑牛的大嗓门。 “头儿!你没事吧?独眼龙大哥让我来问问,外面的兄弟们都快把营地给拆了!” “我没事。”秦风扬声回应,“把那个抢回来的『公主』,给我带进来。” 黑牛愣了一下,隨即应道:“得嘞!” 很快,一身大红嫁衣,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冷月,被两个陷阵营士兵推了进来。 她头髮散乱,凤冠早已不知去向,但那张冷艷的脸上依旧满是倔强,一双眼睛冷得刺骨,狠狠盯著秦风。 柳如烟从秦风怀里抬起头,看到了冷月。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搂著秦风胳膊的手,也收紧了几分。 秦风感受到了怀里小妻子的紧张,他笑了笑,没说话。 冷月被推到房间中央,她扫了一眼屋內的陈设,最后目光落在秦风和依偎在他身边的柳如烟身上,眼神里透出一股轻蔑。 就在这时,柳如烟动了。 她看著桌上盘子里的一串葡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根小指粗细的黑色藤蔓,悄无声息地从她的袖口滑出。 藤蔓如同一条灵蛇,精准地捲起一颗紫红色的葡萄,然后在冷月震惊的目光中,藤蔓顶端分化出几根更细的触鬚,像最灵巧的手指,三下五除二就把葡萄皮剥得乾乾净净。 晶莹剔透的果肉,被藤蔓托著,送到了秦风的嘴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贤惠。 冷月看傻了。 她身为大乾暗卫,见识过无数奇人异士,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功法。 用这种杀气腾腾的妖藤,剥葡萄? 秦风也愣了一下,隨即张嘴,將那颗葡萄吃了下去。 很甜。 他看著柳如烟那带著几分得意和示威的小眼神,心里乐开了花。 这丫头,太护食了。 他嚼著葡萄,转头看向还处在震惊中的冷月,懒洋洋地开口。 “看见没?这是我夫人。” 冷月回过神,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秦风也不在意,他指了指冷月,对柳如烟说:“这女人身手不错,留著也是个祸害。我想来想去,给你当个贴身丫鬟正好。” 柳如烟眨了眨眼,没明白。 冷月却猛地转回头,一双美目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让她当丫鬟? “你以后就是她的丫鬟了。”秦风翘起二郎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负责给她端茶倒水,对了,还有倒洗脚水。” “你……!”冷月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你敢辱我!我乃……” “我管你乃谁?”秦风打断她的话,掏了掏耳朵,“在我这,你就是个战利品。给你条活路,是看你还有点用。” “士可杀,不可辱!”冷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杀了我!” “杀了你?”秦风笑了,“杀了你多没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冷月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柳如烟。 “看清楚,这是你的女主人。以后见了她,要请安,要伺候周到。不然,我不介意把你扒光了,扔到陷阵营的兵堆里去。” 这话,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恶毒。 冷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的火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她死死盯著秦风,突然,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要咬舌自尽! 就在她发力的瞬间,秦风的手指动了。 快如闪电。 一指点在了冷月的下頜关节处。 “咔”的一声轻响,冷月的嘴巴就再也合不上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口水顺著嘴角流下,狼狈不堪。 “想死?”秦风鬆开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在我面前,你连死的权力都没有。”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像潮水一样將冷月淹没。 她的目光越过秦风,绝望地看向那个被他护在身后的柔弱女子。 恰在此时,柳如烟因为紧张,一根藤蔓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在她身边轻轻摇曳。 冷月的瞳孔,在看到那根藤蔓的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不是震惊,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骇然。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思议、最恐怖的东西。 她全身僵硬,忘了挣扎,忘了屈辱,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根藤蔓,嘴里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却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黑……莲……圣体……” “……圣……教……炉……鼎……” 声音含混不清,却像一道惊雷,在秦风的脑海中炸响。 炉鼎? 秦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猛地回头,看向冷月。 这个女人脸上,那股求死的决绝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惊恐、恍然,以及一丝怜悯的复杂神情。 她在怜悯柳如烟。 第45章 全城吃席?秦將军「不行了」! “炉鼎?” 秦风的眼神骤然收紧,这两个字像两根钢针扎进他的耳朵里。 他扣著冷月下巴的手指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那张冷艷的脸蛋上瞬间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但冷月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她那双混杂著惊恐与怜悯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秦风身后,那个一脸茫然的柳如烟。 “夫君,她……在说什么?”柳如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不安地扯了扯秦风的衣角。 秦风没有回头。 他鬆开冷月的下巴,反手一挥,將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黑牛,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进来。”秦风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得嘞!”门外传来黑牛闷闷的回应。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秦风转过身,揉了揉柳如烟的头髮,声音放缓:“如烟,你先回里屋睡一会儿,我跟她谈点事。” “可是……”柳如烟还想说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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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自嘲地笑了笑:“我虽然是暗卫,但首先是个人。我瞧不起黑莲教,但更瞧不起这种把女人当工具的畜生。何况……” 她抬头看著秦风:“你把定神珠给了她,而不是自己用。你这样的人,不该被蒙在鼓里。” 秦风沉默了。 许久,他开口道:“你走吧。” 冷月愣住了。“你不杀我?也不再羞辱我?” “陷阵营不养閒人,也不养嘴不严的俘虏。”秦风淡淡说道,“给你一匹马,一身乾粮,往西走,別回大乾。你的同伴,那个抱剑的男人,我已经让人把他扔出去了,是死是活看他自己。” 冷月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挣扎著站起身。 秦风挥手,一道劲风切断了她身上的绳索。 冷月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回头问了一句。 “你打算怎么做?大祭司的实力深不可测,整个北凉关,可能只有苏烈能与他一战。你现在对外宣称重伤,他今晚一定会来。” “我自有安排。”秦风摆了摆手。 冷月不再多言,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秦风重新关上门,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他走到里屋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 柳如烟並没有睡,而是抱著膝盖坐在床上,听到声音,抬头看来,眼里满是担忧。 秦风冲她笑了笑,做了个“安心”的口型,然后轻轻关上门。 他转身大步走出院子。 “头儿!” 黑牛和独眼龙立刻迎了上来。 “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我『重伤垂危』,营中大小事务,由独眼龙暂代。”秦风的声音压得很低。 两人都是一愣。 秦风没给他们提问的机会,继续说道:“黑牛,魏獠!” “在!”黑牛应道,不远处的魏獠也走了过来,他那条断臂用木板夹著,吊在胸前。 “你们两个,现在就带上银子,去碎叶城里所有的药铺。”秦风看著他们,眼中闪著算计的光芒,“就一个任务,把城里所有能吊命的药材,全都给我买回来!人参、灵芝、鹿茸,越贵越好!” “要是有人不卖,或者有人跟你们抢呢?”魏獠问。 “那就抢!”秦风咧嘴一笑,“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打起来,让全城都知道,我秦风快不行了,急需神药续命。” 黑牛和魏獠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脸上露出兴奋的狞笑。 “头儿放心!保证办得妥妥的!” “还有,”秦风叫住他们,“让蝎子的人去放个消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就说为了给我冲喜,今天晚上,陷阵营要把抢来的那支『千年人参』燉了,给我喝汤续命。” 独眼龙皱起了眉:“头儿,咱们哪有什么千年人参?” 秦风笑了,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在手里拋了拋。 那是一根普普通通,洗得乾乾净净的胡萝卜。 …… 半个时辰后,整个碎叶城都疯了。 “快去看啊!陷阵营的人在德仁堂打起来了!” “何止德仁堂,满城的大药铺都被他们砸了!” 一个脑袋上缠著布条的药铺伙计,心有余悸地对周围的人说:“那两个煞神,一个独臂,一个跟黑塔似的,衝进来就喊著要千年老参,掌柜的说没了,他们直接就把柜檯给掀了!” “我亲眼看见,那个独臂的,跟城西李財主家的护院,为了一支百年的灵芝,打得头破血流!嘴里还喊著『这是给秦將军续命的』!” 消息像瘟疫一样扩散。 秦风重伤垂危,陷阵营为了救他,已经疯了! 城南,一处阴暗的地下密室里。 一个脸上戴著青铜鬼面的男人,正静静地听著手下的匯报。 “坛主,消息属实。陷阵营已经乱了,秦风那廝恐怕撑不过今晚。” “千年人参……”鬼面人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真是天助我也。” 他缓缓站起身:“传令下去,所有教眾集结。今夜子时,隨我突袭陷阵营。上面要的『圣物』,还有那秦风的狗头,我鬼手,全都要了!” 同一时间,城北的酒馆里。 几个背著刀剑的江湖客,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大哥,听说了吗?陷阵营今晚要燉那支千年人参!” “他娘的!秦风都要死了,还占著宝贝有什么用?” 为首的刀疤脸汉子,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拍在桌上。 “兄弟们,富贵险中求!今晚,咱们就去陷阵营的厨房里,捞一笔大的!” 第46章 暗夜杀机!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子时。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盖住了整个碎叶城。 陷阵营的驻地,一片死寂。 平日里巡逻的士兵不见了踪影,只有几个零星的火堆,在寒风中摇曳,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营帐里,却透出明亮的灯火。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药香,混杂著肉汤的香气,从帐篷的缝隙里飘出来,瀰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就是那里。” 营地外围的阴影里,一个脸上戴著青铜鬼面的男人,压低了声音。 他就是黑莲教在碎叶城的坛主,鬼手。 “坛主,这陷阵营的防备,也太鬆懈了。”旁边一个黑衣教眾,语气里带著轻蔑。 “哼,主將都快死了,手下的人心惶惶,还能有什么防备?”鬼手冷笑一声,“秦风那廝囂张跋扈,现在成了废人,树倒猢猻散罢了。” 他看著那顶灯火通明的营帐,眼神贪婪。 “千年人参……圣母降世的引子,绝不能落入这等凡夫俗子手中。” 鬼手一挥手。 “按计划行事,先用『蚀骨销魂散』,待会儿衝进去,秦风的脑袋归我,其他人,一个不留!” “是!”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贴著地面,朝营地中央摸去。 他们刚潜入营地没多远,鬼手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营地另一侧的阴影里,还有別的动静。 鬼手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去。 是另一伙人,衣著杂乱,手里拿著五花八门的兵器,正鬼鬼祟祟地朝著营地伙房的方向摸去。 “一群没脑子的江湖蠢货。”鬼手嗤笑一声。 这些闻著腥味来的野狗,也想分一杯羹? 也好,就让他们去探探路。 “不必管他们,我们的目標是主帐!”鬼手做了个手势。 黑莲教的教眾们训练有素,立刻分成两队,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主帐。 几根细长的竹管从阴影中伸出,对准了帐篷的门帘。 “噗……噗……” 几声轻响,淡黄色的烟雾被吹进帐篷里。 那浓郁的药香,瞬间就被一股甜腻的味道盖了过去。 “上!” 鬼手低喝一声,第一个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他身形如电,手中多了一对判官笔,直扑主帐门帘。 “唰啦!” 门帘被他锋利的判官笔直接划开。 数十名黑莲教徒紧隨其后,鱼贯而入。 然而,衝进帐篷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帐內,空无一人。 没有床榻,没有垂死的秦风,更没有想像中的埋伏。 只有正中央,架著一口巨大的铁锅。 锅底下烈火熊熊,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沸腾著,那股浓郁的药香和肉汤味,正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一名教眾下意识地凑过去,往锅里看了一眼。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指著锅里,结结巴巴地喊道:“坛……坛主……” “锅里……是……是一根胡萝卜!” 鬼手一个箭步衝到锅边。 只见那翻滚的浓汤里,一根洗得乾乾净净、硕大无比的胡萝卜,正隨著水流上下沉浮。 所谓的千年人参,就是这个东西? 鬼手脑子里“嗡”的一声。 “中计了!” 他悽厉地大吼一声,转身就要往外冲。 晚了。 “哗啦!” 帐篷外,突然亮如白昼。 上百支火把同时点燃,將整个营地照得清清楚楚。 原本空无一人的营地里,不知何时冒出了三百多个手持横刀的陷阵营士兵。 他们將整个主帐区域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脸上带著戏謔的冷笑,看著帐篷里这群自投罗网的黑衣人。 黑牛、魏獠、独眼龙,分列在队伍最前方,像三尊门神。 而伙房那边,也传来了阵阵惨叫和兵器碰撞声,显然那群江湖客也落入了圈套。 鬼手和他手下的几十个教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朝著一个方向看去。 就在那顶被划破的主帐顶上。 一个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里。 正是秦风。 他哪里有半点重伤垂危的样子? 他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半根没下锅的生胡萝卜,“咔嚓”一口,咬得清脆响亮。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夜里,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风慢悠悠地嚼完嘴里的胡萝卜,才懒洋洋地开了口。 “大半夜的,跑来喝汤啊?” 他扫了一眼锅里那根煮得发软的胡萝卜,又看了看帐篷里脸色铁青的鬼手,咧嘴一笑。 “可惜了,汤还没熬好。” “这肉嘛,还得用你们的命来凑。” 鬼手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他死死盯著帐篷顶上的秦风。 “秦风!你敢耍我!” “耍你?”秦风又“咔嚓”咬了一口胡萝卜,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你们黑莲教的人,脑子是不是都让驴踢了?我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我说我重伤快死了,你们就巴巴地跑来送人头。” “我要是说我能一步登天,你们是不是还得在下面给我磕一个?” “噗嗤!”陷阵营的队伍里,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隨即,是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帮傻子!” “还坛主呢,我看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 黑牛扛著他的大斧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些笑声,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鬼手和所有黑莲教徒的脸上。 鬼手那张青铜面具下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身为黑莲教坛主,八品巔峰的武者,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秦风!” 鬼手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你以为凭这些土鸡瓦狗,就能留下我?”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八品巔峰的实力!” 话音未落,他全身的黑袍无风自动,一股阴冷狂暴的气息轰然爆发。 周遭的气息瞬间变得阴冷压抑。 “杀了他!” 鬼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脚尖在地面一点,竟无视了帐篷的高度,直衝顶上的秦风而去。 他手中的判官笔,在空中划出两道死亡的轨跡。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秦风只是慢条斯理地,將手里剩下的半截胡萝卜扔到一边。 他甚至都没有从那张太师椅上站起来。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著那道扑面而来的黑色身影。 “终於不装了?” 第47章 关门打狗!陷阵营的屠宰场 鬼手那双判官笔,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秦风的面门。 笔尖闪烁著幽绿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然而,秦风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动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懒洋洋地抬起了左手,五指张开,迎向那致命的双笔。 “找死!”鬼手见状,面具下的脸庞狞笑更甚。 用肉掌硬接他的玄铁判官笔?这小子狂妄到没边了! “叮噹!” 一声脆响,不像是兵器入肉,倒像是两块精钢撞在了一起。 鬼手志在必得的冲势,戛然而止。 他那对无坚不摧的判官笔,被一只平平无奇的手掌,稳稳地抓在了手里。 两寸,距离秦风的眼睛,只有两寸。 却成了天堑。 鬼手眼中的得意瞬间褪去,只剩满脸骇然。 他想抽回兵器,却发现那只手掌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秦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嘲弄。 话音未落,秦风抓著判官笔的左手猛地一捏。 “咔嚓!” 精铁铸造的判官笔,竟被他徒手捏得变了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鬼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笔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一花。 秦风的右手动了。 “啪!” 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鬼手的青铜面具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那面具抽得四分五裂,露出一张因为震惊和痛苦而扭曲的中年男人的脸。 鬼手整个人像是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中,在半空中转了好几个圈,然后像个破麻袋一样,被从帐篷顶上抽飞了出去。 “轰隆!” 他沉重地砸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张嘴喷出一口混著碎牙的鲜血,当场就晕了过去。 没人再发出声响。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无论是埋伏的陷阵营士兵,还是衝进帐篷的黑莲教徒,脑子都一片空白。 那可是八品巔峰的坛主啊! 就这么……被一巴掌抽晕了? 秦风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拍了拍手,像是掸掉什么灰尘。 他从帐篷顶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还愣著干什么?” 秦风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关门,打狗。” “吼!” 一声令下,整个营地仿佛活了过来。 “噗!噗!噗!” 地面突然炸开一个个土坑。 近三百名身穿黑色皮甲的陷阵营士兵,手持雪亮横刀,从藏身的坑洞中一跃而出。 与此同时,十几头半人高的墨家机关犬,从阴影中窜出,眼中红光闪烁,无声地扑向那些嚇傻了的黑莲教徒。 “杀!” 黑牛一马当先,他那柄巨大的板斧在火光下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直接將一个黑莲教徒连人带刀劈成了两半。 魏獠用完好的左手握刀,身形飞快,刀光闪过,一颗人头便滚落在地。 这哪里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黑莲教的教眾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在陷阵营这群力量、速度都远超常人的“怪物”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响彻整个营地。 那些被伙房“人参汤”吸引来的江湖客,下场更惨。 他们刚衝进伙房,就被几十个如狼似虎的陷阵营士兵堵了个正著,还没看清“人参”长什么样,就被砍瓜切菜一般放倒了一地。 混乱中,有七八个黑莲教徒见势不妙,没有跟著去衝杀,反而悄悄后退,目光锁定在了主帐门口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柳如烟。 她站在那里,看著眼前的血腥场面,小脸煞白,身体微微发抖,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擒住那个女人!” 一个教徒低吼一声。 他们都看出来了,那个女人是秦风的软肋。 只要抓住了她,他们就有活命的机会! 七八道身影,如同捕食的饿狼,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扑向柳如烟。 陷阵营的士兵们正杀得兴起,一时间竟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就在最前面的那个教徒,离柳如烟只剩不到三步距离,脸上已经露出狰狞的笑容时。 柳如烟动了。 她那双原本满是惊恐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噗嗤!噗嗤!噗嗤!” 她脚下的地面,猛地炸开。 数十根婴儿手臂粗细、布满黑色倒刺的藤蔓,如同毒蛇出洞,带著破空的呼啸声,从地底疯狂钻出! 那几个扑过来的黑莲教徒,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个教徒刚举起刀,就被三根藤蔓同时贯穿了胸膛、腹部和喉咙,整个人被高高举起,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另一个教徒被藤蔓缠住了双脚,瞬间拖倒在地,隨即更多的藤蔓一拥而上,將他刺成了筛子。 眨眼之间,七八个黑莲教徒,全都被这些诡异的黑色藤蔓穿成了血肉模糊的“糖葫芦”,掛在半空中。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那些藤蔓上的倒刺,仿佛活了过来,深深扎进教徒们的血肉里。 肉眼可见的,那些被掛起来的尸体,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乾瘪下去。 他们的血肉精华,仿佛被藤蔓全部吸走。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七八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具皮肤紧贴著骨头的乾尸,被藤蔓隨手一甩,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啪嗒。” 乾尸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轻得嚇人。 整个混乱的战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无论是陷阵营的士兵,还是倖存的黑莲教徒,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著那个站在无数藤蔓中央的柔弱女子。 连杀红了眼的黑牛和魏獠,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他们看著那几具死状悽惨的乾尸,又看了看他们那位平时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嫂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秦风也看著这一幕,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 他知道定神珠会让柳如烟掌控黑莲圣体的力量,却没想到,这力量第一次展现,就霸道凶残到了这种地步。 这丫头,好像比自己还狠啊。 柳如烟仿佛没看到眾人的目光,她缓缓抬起手,一根藤蔓乖巧地伸到她面前,用顶端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像是在邀功。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刚从昏迷中挣扎著抬起头的鬼手身上。 第48章 叫嫂子!她是我陷阵营的女主人 全场死寂。 无论是陷阵营的士兵,还是倖存的黑莲教徒,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看著那几具被吸乾的尸体,又看著站在无数黑色藤蔓中央的柳如烟,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太诡异了。 太恐怖了。 那个平时跟在秦风身后,说话细声细气,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是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妖物? 黑牛扛著板斧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原始的、面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魏獠那只完好的独眼里,也充满了震撼。 他自认杀人如麻,可跟眼前这场景一比,他那点手段,简直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柳如烟自己也呆住了。 她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周围那些狰狞舞动的藤蔓,眼里满是惶恐和不安。 她……她杀了人。 还用这么可怕的方式。 就在这时,秦风动了。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也无视了那些死状悽惨的乾尸,径直朝著柳如烟走去。 那些原本在她身周疯狂舞动的藤蔓,在秦风靠近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退缩,乖巧地沉入了地下。 秦风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怕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柳如烟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水,嘴唇哆嗦著,用力点了点头。 秦风伸出手,用他那布满老茧的粗糙手掌,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溅到的一点血渍。 “杀得好。”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以后谁敢欺负你,就这么干。” 柳如烟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扑进秦风怀里,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 秦风抱著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都看什么看?!” 他一声暴喝,如同惊雷。 所有陷阵营的士兵,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没见过杀人吗?!” 秦风的声音里带著一股煞气,“她是我秦风的女人!是你们的嫂子!” 他搂著柳如烟,一字一句地宣告。 “从今天起,她就是我陷阵营的女主人!” “以后见了她,要比见了我还恭敬!她的话,就是我的话!谁敢不从,或者在背后嚼舌根,別怪我秦风的刀不认人!” “听明白了没有?!” 黑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把巨大的板斧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巨响,扯著嗓子吼道:“听明白了!” “嫂子威武!” 魏獠也用他那沙哑的嗓子跟著吼了一声:“嫂子威武!” “嫂子威武!” “嫂子威武!” 三百多名陷阵营的士兵,齐声吶喊,声浪冲天,將夜空中的寒意都驱散了几分。 柳如烟在秦风怀里,听著那山呼海啸般的吶喊,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 她抬起头,看著秦风坚毅的侧脸,心里那股因为杀戮而產生的恐惧,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和温暖所取代。 秦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转身,走向那个被他一巴掌抽晕过去的鬼手。 他走到跟前,抬脚就踹在了鬼手的肚子上。 “噗!” 鬼手发出一声闷哼,悠悠转醒,张嘴又是一口血沫喷出。 他刚睁开眼,就看到秦风那张带著冷笑的脸。 “別装死。” 秦风蹲下身,动作粗暴地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鬼手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刚想有所动作,秦风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扼住了他的喉咙。 “再动一下,我把你这身骨头一根根全拆了。” 鬼手身体一僵,眼中的怨毒变成了恐惧。 很快,秦风从他怀里搜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著一个扭曲的鬼脸。 除此之外,还有一卷用上好丝绸製成的捲轴。 秦风將东西收进怀里,看都没多看鬼手一眼,站起身。 也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炸响。 【叮!恭喜宿主完成『关门打狗』,全歼来犯之敌,完美达成战术目標,结算奖励……】 【获得经验值:30000点!】 【获得稀有词条碎片(紫色):绝地反击(1/3)】 【绝地反击:当生命值低於30%时,你的所有攻击伤害提升100%,该效果可隨词条等级提升而增强。】 【获得特殊图纸(紫色):玄武重甲锻造图。】 【玄武重甲:一种以玄铁为基,辅以数十种稀有金属锻造的超重型板甲,防御力惊人,唯有天生神力者方可穿戴。】 经验值大爆! 还有紫色词条和图纸! 秦风心中一动,目光落在了怀里还有些不安的柳如烟身上。 绝地反击…… 这个词条,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虽然他能保护柳如烟,但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增强她自身的保命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系统,將【绝地反击】词条碎片,赋予柳如烟。”秦风在心中默念。 他牵起柳如烟的手,一股暖流从他的掌心,缓缓渡入柳如烟的体內。 柳如烟身体微微一颤,只觉得一股奇异的暖流涌遍全身,脑海中似乎多了一些玄奥的明悟,连带著刚才消耗的力量,也恢復了不少。 她抬头,疑惑地看著秦风。 秦风冲她笑了笑,没解释。 他转过身,对著陷阵营的士兵们下令。 “黑牛,带人把这些垃圾处理乾净,脑袋全都砍下来,掛到营地门口去!” “是!头儿!”黑牛兴奋地应道。 “独眼龙,清点战利品,把那些江湖客身上的钱財全都扒乾净,一文钱都不要留!” “放心吧,头儿!”独眼龙咧嘴笑道: “魏獠,你带几个人,把这个活口给我吊起来,別让他死了,我还有用。”秦风指了指半死不活的鬼手。 魏獠点了点头,拖著鬼手的一条腿,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走了。 命令一条条下达,陷阵营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整个营地再次变得喧闹,充满了收穫的喜悦。 打扫战场的打扫战场,搜刮尸体的搜刮尸体,一切都井井有条。 秦风拉著柳如烟,回到了那顶被划破的主帐。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捲从鬼手身上搜出来的丝绸捲轴。 捲轴入手光滑,显然不是凡品。 秦风当著柳如烟的面,缓缓將其展开。 捲轴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对应著官职、交易的货物,以及具体的日期和数额。 从九品的城门吏,到七品的县尉,甚至还有北凉关內的一些校尉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是一份帐本。 一份大乾官员与蛮族勾结,出卖情报、走私物资的铁证! 秦风的目光,从上到下,一个个扫过。 当他看到其中一个熟悉的名字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隨即,他嘴角一冷。 “有点意思。” 第49章 碎叶城主?你也配来分一杯羹? 秦风將那捲丝绸帐本缓缓捲起,收入怀中。 帐本上的最后一个名字,是城主府的一位管事,负责採购城防物资,与蛮族交易的数额不大,但频率极高。 柳如烟坐在旁边,指尖绕著一根细小的黑色藤蔓,藤蔓顶端开出一朵指甲盖大小的莲花,时而绽放,时而闭合,她玩得不亦乐乎,神情专注。 昨夜的杀戮带来的阴霾,在秦风的安抚和陷阵营山呼海啸的“嫂子威武”声中,已经散去了大半。 她现在看这藤蔓,也不觉得那么可怕了。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被人猛地掀开。 独眼龙大步走了进来,神色透著几分怪异。 “头儿,营地外来了个大人物。” 秦风头也没抬,逗弄著柳如烟指尖的那朵小黑莲。 “大人物?苏烈派人来了?” “不是。”独眼龙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是这碎叶城的城主,李半城。” 他刻意加重了“半城”两个字。 “说是来探望头儿你的伤势,带了好多礼物,那排场,嘖嘖,比得上京城来的大官了。” 秦风的手指一顿。 李半城。 他昨夜才放出风声说自己命在旦夕,今早城主就上门“慰问”了。 这消息传得可真快。 秦风站起身,替柳如烟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走,去看看。” 他拉著柳如烟的手,走出了帐篷。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一个身穿锦袍,体態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满脸堆笑地站著。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气息沉稳的护卫,旁边还有四个家僕抬著两个大红漆木箱。 见到秦风出来,那中年男人立刻迎了上来,脸上那副关切的表情,活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哎呀!秦將军!” 李半城的声音洪亮,热情洋溢。 “本官昨夜听闻將军练功出了岔子,忧心如焚,一夜未眠啊!今日天一亮,就备了些薄礼,特来探望!將军身体可有好转?” 他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著秦风。 秦风面色红润,气息悠长,牵著身边的柳如烟,哪有半分重伤垂危的样子。 李半城眼底暗了暗,藏著几分不快。 秦风像是没看见,他鬆开柳如烟的手,任由她站到自己身后,然后衝著那两个大箱子扬了扬下巴。 “李城主有心了,这里面是什么?” “一些不成敬意的药材。”李城主立刻挥了挥手,家僕马上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装满了用红布包裹的药材,看起来琳琅满目。 独眼龙凑过去,捻起一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隨即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秦风瞥了他一眼,便明白了。 都是些样子货,连他火头营药房里的存货都不如。 “秦將军力挽狂澜,为我碎叶城除此大害,本官佩服之至。”李城主话锋一转,开始步入正题,“只是,將军这般私自调兵,又劫掠朝廷的和亲队伍,这要是传到京城去……” 他故意拖长了音,观察著秦风的反应。 秦风面无表情。 李城主见他不为所动,乾脆把话挑明了。 “本官也是为將军著想。昨夜缴获的战利品,还有那和亲队伍的嫁妆,都非同小可。不如这样,將军上交一半,由本官代为保管,就以『协助守城有功』的名义上报。如此一来,既能堵住悠悠眾口,也算全了朝廷的顏面,將军以为如何?”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是为了秦风好。 周围的陷阵营士兵们听了,一个个都握紧了手里的刀,眼神不善地盯著李半城。 黑牛更是把板斧往肩上一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秦风没说话。 他只是笑了笑。 然后,他抬起脚。 “砰!” 一脚,正中那个装著“名贵药材”的箱子。 木箱应声而碎,里面那些用红布包裹的劣质药材,混著木屑,飞得漫天都是。 李半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身后的护卫们“唰”的一声,齐齐拔出了腰刀,对准秦风。 陷阵营的士兵们见状,也毫不示弱,近五百名煞气腾腾的壮汉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咚!”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让地面都为之一震。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悍气息,压得李半城的护卫们脸色发白,握刀的手都开始颤抖。 “秦將军,你这是何意?”李半城脸色铁青。 “没什么意思。”秦风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尘,懒洋洋地开口,“就是觉得李城主送的这药,晦气。” 他上前两步,逼近到李半城面前,压低了声音。 “我抢皇帝的东西,你不敢放一个屁。” “黑莲教打上门,你在城主府里当缩头乌龟。” “现在我把人打跑了,你倒是有胆子出来,跟我要战利品了?” 秦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抽在李半城的脸上。 “李城主,你这算盘,打得真响啊。” “你……你放肆!”李半城气得浑身发抖,“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游击將军!本官乃朝廷钦命的碎叶城主!你敢如此与本官说话!” “城主?”秦风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那些目光凶悍的陷阵营士兵,又指了指营地门口,那上百颗掛在木桿上,还在滴血的蛮族和黑莲教徒的人头。 “我的人,拿命换来的东西,你也配来分一杯羹?” 秦风的目光陡然变冷。 “你信不信,我今天把你和你这十几条狗都留在这,明天跟苏烈將军说,你们是黑莲教的同党,昨晚趁乱逃跑,今天被我就地正法了。” 李城主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看著秦风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毫不怀疑对方说得出,就做得出。 这个姓秦的,就是个疯子,一个无法无天的滚刀肉! “你……你这是拥兵自重!是谋反!”李半城色厉內荏地吼道。 “谋反?”秦风掏了掏耳朵,从怀里拿出那捲丝绸帐本,在手里轻轻拍打著。 “说起谋反,我这倒是有个有趣的东西。” 他看著李半城,慢悠悠地说道:“一份跟蛮族交易的名单,上面的人,从城门吏到校尉,应有尽有。李城主,你说奇不奇怪,你府上那个叫王德全的管事,名字排得还挺靠前。” 李半城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德全,是他最心腹的管家,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通过王德全去办的。 他怎么会知道?! 冷汗,瞬间就从李半城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秦风看在眼里,笑得更嘲讽了。 他上前一步,用那捲帐本,轻轻拍了拍李半城肥胖的脸颊。 “李城主,我的人昨晚死伤惨重,正缺钱买药疗伤、安抚家小。” “今天,你必须给个说法。” 李半城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 不是他来兴师问罪,敲诈勒索的吗? 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秦风收回帐本,伸出三根手指,“三万两白银,或者等值的金子。今天日落之前,送到我营里来。” “就当是,你这位碎叶城主,对我陷阵营將士的一点慰问。” “否则……”秦风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这份名单,明天一早,就会出现在苏烈將军的桌案上。” 第50章 鸿门宴?不,是我的自助餐! 日头渐渐偏西,金黄的余暉洒在营地门口那上百颗人头上,给那些狰狞的面孔镀上了一层诡异的暖色。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三万两白银却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黑牛扛著斧子在门口来回踱步,脚下的地面都被他踩出了两条浅沟。 “头儿,那姓李的胖子是不是想赖帐?俺现在就带人去把他那城主府给拆了!” 秦风正坐在院子里,拿一根小木棍,逗弄著柳如烟指尖上那朵一开一合的黑色莲花。 他头也没抬。 “急什么,大鱼总要多遛一会儿,才肯上鉤。” 话音刚落,独眼龙就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 “头儿,城主府来人了。”独眼龙把请柬递过去,“钱没送来,送了这个。” 秦风接过请柬,隨手打开。 “百商宴?请我赴宴?”他念出声,笑了。 独眼龙凑过来,压低声音:“头儿,这摆明了是鸿门宴,那老小子肯定没安好心!咱们不能去!” “不去?”秦风把请柬隨手一丟,“为什么不去?他把人都凑齐了,正好省得我一个个上门去找。”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全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黑牛,別转悠了,跟我走一趟。” “好嘞!”黑牛一听有架打,顿时来了精神。 秦风又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里,那个抱著剑,眼神空洞的冷月。 “你,也跟著。” 冷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屈辱。 “换身丫鬟的衣服,”秦风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待会儿,你负责给我倒酒。” …… 夜幕降临,城主府灯火通明。 府內最大的宴会厅里,乐声悠扬,人影绰绰。碎叶城里所有有头有脸的商贾富户,几乎都到齐了。 李半城坐在主位上,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频频举杯,与眾人说笑,仿佛早上的不快从未发生过。 “李城主,那秦將军真会来?”一个穿著华贵丝绸的胖商人,凑到李半城身边小声问道。 “他会来的。”李半城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年轻人,气盛,不给他个下马威,他真以为这碎叶城是他家开的了。” 胖商人嘿嘿一笑:“城主放心,我们已经说好了,从明天开始,一粒米、一根草都不会卖给那陷阵营。不出三天,他们就得饿得啃地皮!” “说得好!”李半城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宴会厅的乐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门口。 秦风到了。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黑色劲装,身后跟著一个铁塔般的壮汉,还有一个抱著剑、低著头的清秀丫鬟。 这三个人,与这满堂的华贵,格格不入。 “哎呀!秦將军大驾光临,本官有失远迎啊!”李半城立刻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在场的所有商贾,也都站了起来,脸上掛著各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秦將军昨日不是还身受重伤吗?今天看著,气色倒是不错。”一个山羊鬍商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是啊,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另一个商人附和道,“不过我听说陷阵营伤亡惨重,將军可要保重身体,別再动气了。” 秦风像是没听见他们的冷嘲热讽,他径直走到一张空桌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黑牛像一尊门神,站在他身后。 冷月默默上前,拿起酒壶,动作僵硬地给秦风面前的酒杯倒酒。 一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富商,目光落在冷月身上,嘖嘖有声:“秦將军这丫鬟倒是別致,这年头,还有抱著剑伺候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刺客呢。”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几个人都鬨笑起来。 秦风拿起酒杯,看都没看那富商一眼。 他把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又放下了。 “酒不错。”他看向主位上的李半城,“就是人太多,吵得慌。” 李半城脸上的笑容一僵。 秦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著。 “李城主,我今天来,不是来吃饭的。”他咽下嘴里的肉,抬起眼皮,“我的三万两银子呢?” 一句话出口,宴会厅里的笑声和低语全停了。 所有人都看著秦风,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死到临头了,还敢要钱? 李半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缓缓坐回主位,端起面前的酒杯,冷冷地看著秦风。 “秦將军,你私自带兵,劫掠皇纲,残害友邦使者,桩桩件件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本官念你守城有功,才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却不知好歹,还敢在本官面前狂悖无礼!” “今天,本官就替朝廷,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他將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哗啦啦——” 宴会厅四周的屏风后面,两侧的走廊里,瞬间衝出数百名手持利斧的刀斧手。 他们身披皮甲,面目狰狞,眨眼间就將整个宴会厅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商贾富户们发出一阵惊呼,连滚带爬地躲到角落里,脸上满是兴奋和残忍的笑容。 他们看向秦风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三百刀斧手,一人一斧头,都能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將军剁成肉泥了。 黑牛怒吼一声,正要抽出背后的巨斧。 “別动。”秦风的声音响起。 他依旧坐在那里,甚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头儿!”黑牛急了。 秦风端起酒杯,迎著数百道凶狠的目光,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酒气。 “总算安静了。” 下一秒,他动了。 身下的椅子还在原地,人却像一道鬼影,瞬间出现在一个刀斧手面前。 那刀斧手甚至还没看清来人,只觉得眼前一黑。 “砰!” 秦风一拳,简单直接,正中他的面门。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 那刀斧手的脑袋,像个被砸烂的西瓜,向后猛地一仰,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他身后的另一个刀斧手举起斧子,还没劈下,秦风的身影已经到了他跟前。 秦风看都没看他,一个凶狠的肘击,砸在他的肋下。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刀斧手喷出一口血,像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手里的斧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秦风没有停。 他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身影在三百刀斧手中间,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他没有用任何兵器。 拳,肘,膝,肩,脚。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一拳轰出,一个刀斧手的胸膛整个塌陷下去。 一脚踹去,另一个刀斧手像个破沙袋一样倒飞出去,撞翻了一片桌椅。 一个斧子从侧面劈来,秦风不闪不避,任由那斧刃砍在他的肩膀上。 “当!” 火星四溅。 那柄精钢打造的斧子,刃口直接崩碎,持斧的刀斧手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虎口开裂,连连后退。 秦风反手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那人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飞了出去。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宴会厅里,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华丽的地毯,浓烈的血腥味盖过了一切酒菜的香气。 那些刚才还满脸得意的商贾们,此刻一个个面无人色,缩在角落里,身体抖得像筛糠。 李半城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精心埋伏的三百刀斧手,在一个人的面前,如同纸糊的一样,被一个个打爆,撕碎。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整个宴会厅,除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商贾和站在秦风身后的黑牛、冷月,再没有一个站著的人。 秦风站在一片尸体和血泊中央,身上纤尘不染。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步,朝著主位上已经瘫软在椅子里的李半城走去。 皮靴踩在沾满鲜血的地毯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李半城的心上。 “你……你別过来……你这个魔鬼!”李半城惊恐地尖叫,手脚並用地想从椅子上爬下来逃跑。 秦风走到他面前,抬起脚,踩住了他的脑袋。 “砰!” 秦风的脚下微微用力,李半城的脑袋就被死死地按在了坚硬的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啊——!”李半城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秦风低头看著他,又抬眼,扫向角落里那些嚇得快要昏厥过去的商贾。 他脚下又加了一分力。 “咔嚓。” 地板裂开了。 秦风的声音,平静地在血腥的宴会厅里响起。 “现在,谁赞成,谁反对?” 第51章 鳩占鹊巢!碎叶城改姓秦了 宴会厅里,血腥味浓得呛人。 秦风的脚踩在李半城的脑袋上,地板的裂纹从他脚下蔓延开。 他的问题在死寂的大厅里迴荡。 “谁赞成,谁反对?” 角落里,那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商贾富户,一个个抖如筛糠,裤襠湿了一片,骚臭味混著血腥味,令人作呕。 没人敢出声。 秦风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 李半城的颅骨传来让人牙酸的声响,他肥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发不出声音。 “我…我赞成!” 一个胖商人终於扛不住,连滚带爬地跪了出来,朝著秦风的方向拼命磕头。 “秦將军说得都对!李半城勾结蛮族,罪该万死!我们都赞成!”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赞成!我们都赞成!” “求將军饶命!我们愿意拥护將军!” 一时间,求饶声、磕头声响成一片。 秦风抬起脚,看都没看地上像死狗一样的李半城。 他从怀里掏出那捲缴获来的丝绸帐本,在手里掂了掂。 “都赞成?”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肥硕身影。 “很好。” 秦风走到一个商贾面前,把那捲帐本展开,凑到他眼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那商贾哆哆嗦嗦地看过去,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和数字,但他一个字也认不出来,只闻到一股血腥气。 秦风收回帐本,慢悠悠地说道:“这是李半城勾结黑莲教和蛮族的铁证。从城门吏到他自己,出卖军情,走私铁器,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按我大乾律法,此为通敌叛国,当满门抄斩,家產充公!” 商贾们嚇得魂飞魄散,头埋得更低了。 “黑牛!”秦风喊道。 “在!头儿!”黑牛扛著还在滴血的板斧,大步上前。 “带人,把城主府给我抄了!”秦风下令,“府里所有活物,除了女人和小孩,全部就地格杀!所有財物、粮食,一根针都不能少,全部搬回我们营地!” “好嘞!” 黑牛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转身带著几个亲卫就冲了出去,动作乾净利落。 秦风这才重新看向那群商贾。 “你们,也別跪著了。” 商贾们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却不敢抬头。 “从今天起,这碎叶城,我秦风说了算。” 他走到主位上,一脚把那张沾满李半城脑浆的椅子踹开,换了张乾净的,大马金刀地坐下。 “你们的生意,照做。以前李半城收你们多少税,我不管。” 秦风伸出一根手指。 “从下个月开始,城里的商税,我给你们减一半。” 这句话一出,几个胆子大的商人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减税?还减一半? 这姓秦的疯子,难道是来做善事的? 秦风把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笑了笑 “但是,”他话锋一转,“有个新规矩。” “所有进出碎叶城的商队,不管你是拉货的,还是路过的,都必须到我陷阵营,买一面旗子。”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我叫它『陷阵安保旗』。” “一面旗,一百两银子,管你一趟。” “掛上我的旗,在北凉境內,不管你遇到的是马匪还是不开眼的蛮子,报我陷阵营秦风的名字,没人敢动你一根毫毛。” 一个山羊鬍商人鼓起勇气,小声问道:“那……那要是不买呢?” 秦风笑了。 他没回答,只是指了指满地的尸体,和门外那片掛著上百颗人头的空地。 山羊鬍商人瞬间闭上了嘴,冷汗直流。 这哪里是卖旗子,这分明是收过路费,而且是不得不交的买命钱! 可是跟李半城以前那些苛捐杂税,还有暗地里各种敲诈勒索比起来,这明码標价的一百两,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甚至,好像还更划算一些。 秦风看著他们变幻的脸色,知道这群人已经想通了。 他懒得再废话,挥了挥手。 “都滚吧。记住,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城主府的库房被清空。” “是,是!” 商贾们如鸟兽散,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人间地狱。 很快,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秦风,和站在他身后,抱著剑,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冷月。 空气中的血腥味依旧浓郁。 秦风像是没闻到,他从满地的尸体中,踢出了一把看起来颇为华丽的佩剑。 那把剑的剑鞘镶金嵌玉,剑柄处还刻著一个古朴的“御”字。 “噹啷。” 秦风把剑踢到冷月脚下。 “这玩意儿,你应该认识吧?” 冷月身体一震,低头看著那把剑,瞳孔猛地收缩。 尚方宝剑! 虽是仿品,却是大內暗卫执行机密任务时,代天巡狩的凭证。 见官大三级,可先斩后奏。 她这次的任务,就带了这样一把剑,只是早已遗失在戈壁滩上。 没想到,李半城这里也有一把。 秦.风看著她的反应,嗤笑一声。 “怎么?想捡起来杀我?” 冷月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著屈辱和愤怒的火焰。 秦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们这些朝廷的鹰犬,总喜欢把规矩、皇权掛在嘴边。可你看,”他指了指脚下的尸体和那把尚方宝剑,“在这碎叶城,它连根烧火棍都不如。” 他俯下身,凑到冷月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在这里,我的拳头,才是规矩。” 冷月咬紧了嘴唇,牙齿都快要咬碎,一言不发。 “想杀我?隨时欢迎。”秦风直起身,掸了掸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不过,不是现在。” 他指著府邸深处的方向。 “从现在起,你不是什么暗卫,也不是我的丫鬟。” “你是我的帐房先生。” “去,把李半城这十几年来,所有的帐本,一笔一笔,全都给我查清楚。” “我要知道,他贪了多少钱,藏了多少粮,跟多少人有勾结。” 秦风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少一文钱,或者查错一笔帐……” 他停顿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冷月那张写满不甘的脸。 “我就把你扒光了,吊在碎叶城的城门上,让所有人都来参观参观,大乾的暗卫,长什么样。” 冷月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秦风收回手,转身向外走去。 “对了,”他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 “查完帐,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字写不好,就用你的血,重新写。”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大厅里,只剩下冷月一个人,站在尸山血海中央。 她低头,看著脚下那把象徵著皇权与秩序的尚方宝剑,又看了看府邸深处那堆积如山的卷宗。 良久。 她弯下腰,没有去捡那把剑。 而是伸手,捡起了旁边一把刀斧手掉落的,沾满血污和脑浆的斧子。 她用尽全身力气,將那把剑的剑鞘,砸得粉碎。 然后,她丟掉斧子,踉踉蹌蹌地,朝著那无尽的黑暗与帐目走去。 第52章 京城震动!九千岁是个老阴货 碎叶城的血腥味,花了整整三天才被风沙吹散。 城主府被搬空了。黑牛带人抄家,把李半城藏在地窖里的金银珠宝、粮食布匹,一箱箱、一车车地拉回了陷阵营。 城里的商贾们一个个老实得像鵪鶉。每天天不亮就开门做生意,看到陷阵营的士兵巡街,远远地就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笑。 一面一百两银子的“陷阵安保旗”,在短短三天內,就卖出去了两百多面。 冷月被关在城主府的书房里,整个人瘦了一圈。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眼睛布满血丝,活像一头困兽。 她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帐本。每一笔,都记录著李半城这些年的贪赃枉法,都渗透著北凉百姓的血和泪。 秦风没去管她。他只让黑牛每天送去清水和几个馒头。 日子,似乎就这么安稳了下来。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乾京城,紫禁城,养心殿。 “砰!” 一方上好的羊脂白玉镇纸,被狠狠砸在金砖地面上,摔得粉碎。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龙椅上,身穿龙袍的中年皇帝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殿下,乌压压跪著一群朝中大员,人人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连滚带爬地扑到殿前,声音尖利,带著哭腔:“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啊!” “息怒?”皇帝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上面的奏摺散落一地,“朕的脸!大乾的脸!都被这群废物丟尽了!” “和亲队伍被劫!公主下落不明!钦差大臣被人废了武功,像条狗一样关在猪圈里!现在,整个北境都在看我大乾的笑话!” 皇帝指著下面跪著的一名兵部尚书,怒吼道:“苏烈呢?!北凉关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的奏报在哪里?!” 兵部尚书浑身一颤,磕头道:“回…回陛下,苏烈將军八百里加急奏报,已…已在路上。只是说…说那秦风,是悍匪,不服管教,他…他无力节制……” “无力节制?”皇帝气得笑了起来,“好一个无力节制!他苏烈手握二十万北凉军,会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游击將军?他分明是想拥兵自重!” 朝堂之上,死寂得连眾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陛下,为这点小事气坏了龙体,可不值当。” 眾人闻声回头。只见一个身穿暗红色蟒袍,头髮花白,面容阴柔的老太监,手里捏著一根绣花针,正慢悠悠地走进大殿。 他走得很慢,绣花针上,一朵牡丹已初具雏形。 看到他,原本暴怒的皇帝,气焰竟也降下三分。满朝文武,更是將头埋得更低了,眼中全是敬畏。 东厂督主,魏阉,人称“九千岁”。 “九千岁来了。”皇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重新坐回龙椅。 “咱家听说,北边出了点乱子。”魏阉走到大殿中央,对著龙椅微微躬身,甚至没有下跪。 他用绣花针的尾部剔了剔指甲。“一个叫秦风的小杂碎,把天捅了个窟窿?” 旁边立刻有小太监上前,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详细稟报了一遍。 魏阉听著,手里的绣花针一直在动,仿佛在绣的不是花,而是整个大乾的江山脉络。 “哦?私自带兵,攻占了碎叶城?” “还把李半城给宰了,自己当起了城主?” 听完稟报,魏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他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那笑看著渗人,让人后背发凉。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看向兵部尚书。“苏烈说他管不了?” “是……是的。”兵部尚书战战兢兢地回答。 “呵呵。”魏阉发出一阵轻笑,“苏烈这条老狗,倒是会养狗。自己不方便咬的人,就放一条疯狗出去咬。” 他转过身,看向皇帝:“陛下,这秦风,杀不得。” 皇帝眉头一皱:“为何?此等逆贼,不诛其九族,难消朕心头之恨!” “陛下,您要是派大军去剿,正中苏烈的下怀。”魏阉慢悠悠地说道,“他正好可以藉此向朝廷要兵要粮,坐实了他北凉王的位子。” “那依你之见?” “他不是要钱吗?给他。”魏阉捻著绣花针,在指尖转了一圈。“他不是想当土皇帝吗?也给他。” “传咱家的旨意。”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擬旨。秦风守城有功,特封为『碎叶候』,食邑三百户。另,此人劳苦功高,特赐御酒百坛,以彰皇恩。”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封侯?还赐御酒?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天大的赏赐! 只有几个心腹大臣,才从那“御酒”二字中,品出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皇帝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魏阉的意思,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就依九千岁所言。” “还有。”魏阉顿了顿,仿佛刚想起什么事。 他对著身后的一个东厂番役吩咐道:“派人去一趟草原,告诉黑狼部落的大祭司。” “就说,他苦寻了百年的圣女,找到了。” “人在哪?” “就在碎叶城,秦风的床上。” …… 碎叶城,陷阵营。 秦风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闭著眼睛晒太阳。 这几日,他过得颇为舒坦。 城里的秩序走上了正轨,每天都有大把的银子入帐。 柳如烟也不再害怕那些藤蔓了,偶尔还会操控一两根细藤,给他剥个葡萄,餵到嘴里。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他甚至在考虑,是不是该把陷阵营扩充到千人规模,再打造一批玄武重甲,把这碎叶城,彻底变成他自己的铁桶江山。 就在这时。 毫无徵兆的。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在他脑海里疯狂炸响! 那声音尖锐、急促,带著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他猛地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警告!警告!检测到史诗级灾难正在降临!】 【蛮族三十万铁骑已完成集结,正向碎叶城方向移动!预计三日后抵达!】 【目標:碎叶城!】 【主线任务已更新!】 【任务名称:绝境长城】 【任务目標:死守碎叶城,直至援军抵达。或……杀光所有来犯之敌!】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如同惊雷,在秦风的脑海中炸开。 三十万铁骑? 秦风愣住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抬头望向北方。 天空依旧晴朗,阳光依旧温暖。 可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在地平线的尽头,那片足以遮蔽天日的黑色浪潮,正席捲而来。 他仿佛已经能闻到,风中传来的,那股浓烈的血与铁的气息。 柳如烟从屋里走出来,看到秦风严肃的神情,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 秦风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反而带著一种久违的,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阵爆响。 “终於,” “来了几个能打的。” 第53章 三十万?听个响都不够!全城「装修」计划 脑子里的警报声像是有几百只鸭子在叫。 【警告!蛮族先锋军距离碎叶城不足百里!】 【敌军总数確认:三十万。】 【任务难度:地狱级(唯一)。】 秦风躺在摇椅上,把那一连串红得发紫的数字来回看了三遍。 他没觉得怕,甚至想哼个小曲。 三十万? 那哪是三十万骑兵,分明是三十万个行走的经验包,三十万个会掉落词条碎片的宝箱。 他在系统商城的兑换页面上扫了一眼。 之前攒的那点经验值,在这个庞大的数字面前,確实显得寒酸了点。 但这波要是吃下来…… 秦风舔了舔嘴唇,这波要是吃下来,別说升级词条,就是把这系统商城买空了都够。 “头儿。” 黑牛在那磨斧子,磨石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火星子乱溅。 这铁塔般的汉子难得地皱起了眉,那张黑脸挤成了一团。 “俺听斥候说了,这回来的蛮子,把地皮都踩塌了。咱这儿满打满算,也就三百號兄弟。加上那些刚收编的混子,也不过五百。”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黑牛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著秦风。 “这是不是……有点太少了?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咱淹死。” 秦风从摇椅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少?”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伸手摺断了一根枯枝。 “黑牛,你记住了。” 秦风把枯枝在手里转了一圈,指向北方。 “在那群蛮子眼里,咱们是肉。” “但在我眼里,他们是菜。” 独眼龙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抓著几张写满字的草纸,跑得气喘吁吁,还没进门就喊。 “头儿!城里的那些商户都在闹!说咱们封了城门,耽误他们做生意,吵著要个说法!” 秦风把手里的枯枝一扔。 “正好,我还要找他们呢。”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迈步往外走。 “通知冷月,带上帐本和算盘。让所有商户的当家人,一炷香之內,到以前那个李半城的议事厅集合。” 秦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碎叶城太破了,咱们得赶在客人来之前,好好『装修』一下。” …… 议事厅里乱鬨鬨的。 几十个脑满肠肥的商贾聚在一起,唾沫横飞。 “这秦將军也太霸道了!我的货都在城外,这一封城,烂在路上算谁的?” “就是!还要加税不成?” “咱们联合起来,就不信他敢把咱们都杀了!法不责眾嘛!” “砰!”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扇厚重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把那群商贾嚇得一哆嗦,满屋子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秦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直接走到主位上坐下。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翘著二郎腿,看著下面这群人。 冷月抱著一大摞帐本,面无表情地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个算盘,“啪啪”地拨弄著。 下面没人敢吭声。 刚才还喊著“法不责眾”的那个胖子,这会儿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襠里。 “都想出城?” 秦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几个胆子大的商贾互相对视了一眼,推选出一个代表,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 “將……將军,草民们的货……” “货重要,还是命重要?” 秦风打断了他的话。 那商贾一愣:“这……” “三十万蛮族铁骑,三天后就到。” 秦风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你们现在出城,正好给蛮子当口粮。想去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著。” 大厅里瞬间静了下来。 三十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座大山,瞬间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那商贾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將……將军救命啊!” “救命可以。”秦风身子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但得交保护费。” 他转头看向冷月。 “念。” 冷月翻开帐本,清冷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城东赵家,存猛火油八百坛。” “城西孙家,存高度烧刀子酒一千二百坛。” “城南钱家,存黄豆、绿豆共计五千石。” “城北……” 隨著冷月一个个念出名字和数字,下面那些商贾的脸色越来越白。 这哪里是帐本,这分明是他们的家底! “將……將军,这是要做什么?” 那个跪著的商贾颤声问道。 “装修。” 秦风站起身,开始下令。 “赵家,把所有的猛火油都搬出来,给我浇在城墙外那片枯草地上。记住,要浇透。” “孙家,所有的烧刀子酒,全部送到城头,还有那几千个空罈子,都给我备好。” “钱家,那些豆子,不用煮,全部撒在城门前那条必经之路上。铺厚点,至少得没过脚踝。” 说到这,秦风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除了这些,我还要你们家里所有的铁钉、碎瓷片、石灰粉。就算是把你们家里的锅砸了,把墙皮扒了,我也要看到这些东西堆满城头!” “还有。” 秦风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城外三十里內,所有的树,全部砍光,做成拒马。所有的水井……”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那是之前从黑莲教那个鬼手身上搜出来的。 “把这里面的东西,给我扔进去。” 那是黑莲教特製的尸毒,虽不致死,但只要沾上一星半点,就会上吐下泻,浑身溃烂,战力全失。 既然黑莲教送了大礼,不拿来招待蛮子,实在太浪费了。 “这……这……” 一个穿著绸缎衣裳的老头颤巍巍地站出来,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 “將军!这可是毁家紓难啊!那些猛火油和酒水,都是老朽几辈子的积蓄……这要是都糟蹋了,老朽还不如死了算了!” “是啊將军!这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周围的商贾们也都跟著哭嚎起来。 秦风看著他们,笑了。 他走到那老头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 “老人家,你搞错了一件事。” 秦风的手指在老头的拐杖上轻轻弹了一下。 “人活著,钱没了,还可以再赚。” “人死了,钱没花完。” 秦风凑到老头耳边,轻声说道:“那才叫悲剧。” “再说,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鏘!” 黑牛手里的板斧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大理石地砖瞬间碎成了蜘蛛网。 哭嚎声又一下子停住了。 秦风拍了拍老头的肩膀。 “独眼龙,带人去帮各位老板『搬家』。记住,要轻拿轻放,別把咱们的『装修材料』给弄坏了。” “是!” 独眼龙一挥手,几十个陷阵营的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架起那些商贾就往外走。 “將军!將军饶命啊!” “別动我的油!那是我的命根子啊!” 惨叫声渐行渐远。 冷月合上帐本,看著秦风,眼神有些复杂。 “你要用豆子防骑兵?用石灰粉迷眼睛?” “下三滥?”秦风挑了挑眉。 “有用就行。”冷月没有反驳,只是把算盘掛回腰间,“我去清点库存,钉子可能不够,得拆几间房。” “去吧,拆谁家的都行,別拆我的。” 秦风摆摆手。 这时,一个小卒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报!报將军!” 小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帽子都歪了。 “城……城外来了队人马!说是京城来的钦差,带了圣旨!” 秦风眼睛一亮。 “哟,送礼的来了。” …… 城门口。 一队穿著光鲜亮丽的仪仗队停在那里,与周围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手里捧著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鼻孔朝天,一脸的不耐烦。 看到秦风带著人晃晃悠悠地出来,那太监尖著嗓子喊道: “大胆秦风!见了天使,还不跪下接旨!” 秦风掏了掏耳朵。 “腿脚不好,刚在城墙上扭了。公公就这么念吧,我听得见。” “你!” 那太监气得脸上的粉都掉了几层,指著秦风的手指都在抖。 “果然是个不知礼数的蛮夷之地!” 但他想起了临行前九千岁的交代,硬是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太监展开圣旨,拖长了音调。 “游击將军秦风,守土有功,智勇双全。特封为『碎叶侯』,食邑三百户!赐御酒一百坛,以壮行色!钦此!” 碎叶侯? 秦风心里冷笑。 给个空头爵位,连点实权都没有,还把这只有三百户人的碎叶城封给他当食邑。 这老皇帝,算盘打得比冷月还响。 “谢主隆恩。” 秦风敷衍地拱了拱手。 “把酒抬上来!” 太监一挥手,身后的侍卫抬著几十个贴著红纸的大酒罈子走了上来。 酒罈还没开封,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 秦风开启了【洞察】。 一行血红色的小字浮现在酒罈上方。 【物品:广寒散(毒酒)】 【品质:传说(毒药)】 【效果:无色无味,入口封喉。饮用者三息之內,五臟六腑化为血水。】 【备註:九千岁魏阉亲手调製,专治各种不服。】 好东西啊。 秦风看著那些酒罈,眼里的光比看见金子还亮。 这可是传说级的毒药,拿来毒老鼠都嫌浪费。 “秦侯爷。” 那太监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秦风。 “这可是陛下特赐的御酒,九千岁也惦记著侯爷的功劳。侯爷不现在开一坛,尝尝鲜?也好让咱家回去復命。” 这是要当场验尸? 秦风走上前,拍了拍那个酒罈子,发出“砰砰”的闷响。 “好酒!真是好酒!” 他一脸感激涕零的样子,抓著太监的手,劲儿大得差点把太监的手骨捏碎。 “公公,这酒太贵重了,我怎么捨得现在喝?得留著,等蛮子来了,我也好用这酒,给兄弟们壮胆!” 太监疼得齜牙咧嘴,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秦风的手像铁钳一样。 “侯……侯爷喜欢就好……” “既然来了,公公也別急著走。” 秦风没鬆手,反而一把揽住了太监的肩膀,把他往城里拖。 “咱们这儿马上就要唱大戏了,公公是见过世面的人,正好帮我参谋参谋。” “咱家还要回京復命……”太监急了。 “復什么命?” 秦风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却带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三十万蛮子呢,多大的场面。公公就不想看看,这御酒,最后到底进了谁的肚子?” 他根本不给太监反驳的机会,回头衝著黑牛喊道: “黑牛!把这些酒都给我搬到库房去!小心点,这可是咱们给蛮狼王准备的『见面礼』!” “还有这位公公,带下去,好生伺候著。没我的命令,让他少走动,免得被钉子扎了脚。” “是!” 黑牛一把拎起那个像小鸡仔一样的太监,咧嘴一笑。 “公公,请吧。” 太监嚇得面无人色,尖叫声还没喊出口,就被黑牛的大手捂住了嘴,直接拖进了城门。 秦风站在城门口,看著那些被搬进去的毒酒,又看了看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 风里已经带上了一股子土腥味。 “三十万。” 他拍了拍腰间的横刀。 “听个响都不够。” 秦风转身,对著正在城头忙碌的独眼龙和冷月挥了挥手。 “加把劲!客人都快上桌了,咱们的菜,还没备齐呢!” 夕阳下,碎叶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一只张开大嘴的巨兽,静静地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而在那阴影深处,一场疯狂的“盛宴”,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著。 第54章 只有死人最守口如瓶! 那位来宣旨的公公姓王,这会儿正踮著脚尖,想趁著没人注意溜出城门。 他那双描著金丝的快靴刚迈过门槛半步,后脖领子就猛地一紧。 整个人双脚离地,被人像拎小鸡仔一样提溜到了半空。 王公公嚇得一声尖叫,手里那把刚收起来的拂尘都嚇掉了。 “公公,这是要去哪啊?” 黑牛那张大黑脸凑到他面前,鼻孔里喷出的热气都能把王公公脸上的粉给冲花。 王公公两条腿在空中乱蹬,脸憋成了猪肝色。 “放肆!咱家宣完了旨,自然是要回京復命!你们这群蛮子,还不快把咱家放下来!” 秦风靠在城门洞的阴影里,手里拋著一颗还没吃完的青枣。 “復命?这么急做什么。” 他咬了一口枣,嘎嘣脆。 “公公刚才不是还要验验那御酒吗?这蛮子还没来,酒还没开,公公这一走,回头陛下问起来,那酒到底是谁喝了,公公怎么交代?” 王公公眼皮子一跳。 这酒里有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九千岁那是铁了心要借刀杀人,要是让他知道秦风没死,回去也是个死。 “侯……侯爷说笑了。” 王公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咱家只是去看看马车备好了没,没想走,没想走。” 秦风把枣核吐在地上。 “没想走就好。” 他冲黑牛偏了偏头。 “带公公去歇著。我看城南那个猪圈就不错,之前那个赵公公也在那住过,那儿风水好,养人。” 王公公一听“猪圈”俩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敢!咱家是天使!代表的是皇上!你怎么敢把咱家关进猪……” “啪!” 黑牛没等他说完,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这一巴掌没用全力,但也不是这身子骨单薄的太监受得住的。 王公公两眼一翻,嘴里喷出两颗带血的牙,脑袋一歪就晕了过去。 “真吵。” 黑牛嘟囔了一句,把人往肩膀上一扛,就像扛一袋大米,大步流星地往城南走去。 独眼龙在一旁看得直嘬牙花子。 “头儿,这可是钦差,要是真死在咱们这儿,回头朝廷那边……” “死?” 秦风拍了拍手上的枣渣。 “谁说他会死?” 他指了指那几十坛贴著红纸的毒酒。 “只有死人最守口如瓶,但有时候,活人要是嚇破了胆,比死人还好用。” 秦风转身往回走。 “去把冷月叫来。” …… 书房里,算盘珠子撞击的声音密得像下雨。 冷月坐在一堆半人高的帐本后面,那张清秀的脸上全是黑灰,原本一丝不苟的髮髻也乱了几缕垂在耳边。 这哪还有半点大內暗卫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压榨狠了的小帐房。 “啪。” 秦风把一串黄铜钥匙扔在桌上,压住了一本刚翻开的帐册。 冷月的手指一顿,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干什么?” 声音沙哑,像是吞了把沙子。 “这是库房的钥匙。” 秦风拉过把椅子坐下,两条腿直接架在了桌沿上。 “从今天起,城里所有的粮草、军械、物资调配,都归你管。” 冷月盯著那串钥匙,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不怕我把东西都烧了?或者在水里下毒?” 她是暗卫,是朝廷的人。 秦风这不仅是引狼入室,简直是把刀把子递到了狼手里。 秦风也没看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隨手扔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再说。” 冷月迟疑著展开羊皮纸。 这是一张陷阵营的布防图。 上面详细標註了城墙的火力点、陷阱的分布,甚至连那几口注了毒的水井都標得清清楚楚。 越看,冷月的手抖得越厉害。 这不是假的。 以她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真的城防图,甚至比她之前在李半城那里偷看到的还要精细百倍。 “为什么?” 她把图纸按在桌上,死死盯著秦风。 “你就不怕我拿著这图跑了?” “你能跑哪去?” 秦风打了个哈欠。 “回京城?九千岁给你准备的庆功宴是毒酒还是白綾?还是去投蛮子?我看那黑狼王应该挺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大乾女人。” 冷月咬紧了嘴唇,指节发白。 “朝廷要杀我,是因为我知道得太多。但你要是败了,我也活不成。” 她不傻。 那一车毒酒,绝了秦风的后路,也绝了她的后路。 不管秦风是死是活,作为知情者,她只要露面,就是死路一条。 现在,这碎叶城就是一条在惊涛骇浪里的破船。 秦风是船长。 她不想死,就得帮著划船。 “算你聪明。” 秦风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既然当了管家,就得有个管家的样子。城外那些村子的『搬迁』工作,你去盯著点。”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告诉那些刁民,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留下一粒米给蛮子,我就砍他们一根手指头。” 冷月看著秦风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目光落回那串钥匙和城防图上。 良久,她抓起钥匙,塞进怀里。 “疯子。” …… 城外,哭喊声震天。 几十个村落的百姓被陷阵营的士兵像赶羊一样往城里赶。 房子被点著了,滚滚黑烟直衝云霄。 那些还没熟透的庄稼,被马蹄踏平,被火把引燃。 “作孽啊!这可是我们的命根子啊!” 一个老妇人坐在自家烧了一半的房梁前,拍著大腿哭嚎。 “秦风你这个天杀的强盗!你不得好死!” 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拿著锄头镰刀,红著眼睛想跟士兵拼命。 “老子不进城!这就是老子的家!死也要死在这儿!” “砰!” 魏獠一刀背把带头的那个青年砸翻在地。 他那一脸横肉抖了抖,啐了一口唾沫。 “想死?成全你!” 他举起刀,刀刃在阳光下泛著寒光。 “报——!” 一匹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马上的斥候浑身是血,背上插著一支折断的狼牙箭。 马还没停稳,斥候就滚了下来。 “蛮……蛮子来了!” 斥候嘶吼著,声音里带著极度的恐惧。 “前锋五千狼骑!刚屠了赵家庄!全村一百三十口……没留一个活口!男的都被砍了头,女的……女的都被……” 斥候哽咽著说不下去了。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村民们,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浑身是血的斥候。 赵家庄,就在离这不到二十里的地方。 刚才还在骂秦风强盗的老妇人,这会儿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拽著孙子的手就往城门方向跑。 “快!快进城!” 刚才还要跟魏獠拼命的青年,扔了锄头,背起地上的老娘,头都不回地跟著人群狂奔。 没人再骂了。 所有人都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魏獠收起刀,看著蜂拥入城的人群,撇了撇嘴。 “真是一群贱骨头,非得见血才知道疼。” 他转头看向城墙方向。 那个男人站在最高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桿立在天地间的黑旗。 …… 第三日黄昏。 天边的最后一抹残阳被黑暗吞噬。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黑线越来越粗,像是一潮黑色的洪水,夹杂著隆隆的雷声,向著碎叶城压了过来。 大地在颤抖。 城墙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近了。 那不是洪水。 是狼骑。 五千名身穿皮甲,骑著巨狼的蛮族骑兵,在城下五百步外停住。 那股冲天的煞气,隔著老远都能闻到一股腥臭味。 巨狼低吼,獠牙上掛著涎水。 为首的一个千夫长,赤裸著上身,胸口纹著一个狰狞的狼头。 他策狼上前,手里那张足有人高的巨弓拉满。 “崩!” 一支黑色的狼牙箭如流星赶月,带著刺耳的啸叫声直奔城楼。 “咄!” 箭矢深深地钉在城楼的匾额上,箭尾还在剧烈颤抖。 那是挑衅。 也是战书。 “上面的两脚羊听著!” 千夫长运气大吼,声音如雷。 “开城投降!男的为奴,女的为娼!否则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嗷呜——!” 五千狼骑齐声嚎叫,声浪震得城墙都在晃动。 城头上的守军脸色发白,不少新兵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就是蛮族铁骑。 光是这股气势,就足以让人胆寒。 “这就完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城楼上传来。 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那漫天的狼嚎,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秦风站在城垛上,手里没拿刀,也没拿枪。 他手里拿的,是王公公那把被嚇掉的拂尘。 白色的拂尘毛被风吹得乱飘,看著不伦不类,滑稽得很。 秦风挥了挥拂尘,像是在赶苍蝇。 “我还以为黑狼王有多大排场呢,就派你们几条野狗来叫唤?” 下面的千夫长勃然大怒,再次搭弓上箭。 “找死!” 秦风根本没躲。 他笑眯眯地看著下面那密密麻麻的狼骑兵,就像看著一堆已经洗乾净的韭菜。 “远来是客,这么急著打打杀杀多没意思。” 秦风手里的拂尘往旁边一指。 城墙上,几十个士兵把那些从商户家里搜刮来的大酒罈子搬了出来,一字排开摆在墙垛上。 酒封拍开,浓郁的酒香瞬间飘散开来,勾得下面的蛮兵直吸鼻子。 “这赶路也辛苦了。” 秦风抓起一坛酒,高高举起。 “本侯爷是个讲究人,特意给你们备了百坛御酒。” 他脸上笑意更浓,眼神却冷如寒冰 “来,別客气,喝完这顿酒,咱们再送你们上路!” 第55章 空城计?不,这是请君入瓮的毒酒局 城下的蛮族千夫长听见秦风的话,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御酒?你们大乾的皇帝,都是软蛋吗?打不过就送酒?” 他身后的五千狼骑也跟著鬨笑起来,铁甲摩擦,狼嚎阵阵,囂张的气焰几乎要掀翻整个碎叶城。 那千夫长笑够了,脸色一沉,再次拉开巨弓,箭头直指秦风。 “少废话!开城受死!不然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 秦风像是被那股杀气嚇到了,抓著拂尘的手都抖了一下。 他没回话,而是转头对著城下大喊。 “开……开城门!” 独眼龙和一眾陷阵营老兵都傻了。 “头儿?!” “开城门!”秦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没听见吗!” “吱呀——” 沉重的城门在所有守军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缓打开。 黑洞洞的城门后,是一条空无一人的街道,安静得可怕。 城墙上,原本严阵以待的弓箭手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几十个穿著盔甲,插著草的稻草人,在风中摇摇晃晃。 城下的鬨笑声戛然而止。 蛮族千夫长眯起了眼睛,盯著那大开的城门,狼眼里满是狐疑。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空城计?这帮南人就这点伎俩? “出来!”千夫长用蛮语低吼一声。 一个瘦小的蛮族士兵哆哆嗦嗦地策狼上前。 “去,看看那酒有没有问题。” 秦风看到这一幕,急得在城墙上直跺脚。 他竟是直接从城楼的台阶上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一路跑到大开的城门口,身旁只跟著两个同样嚇得脸色发白的亲兵。 两人抬著一张小桌子,就摆在城门口。 秦风亲自將城墙上那一坛坛“御酒”搬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码在桌子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搓著手,对著城外的蛮族千夫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將军……勇士!你看,我人都下来了,城门也开了,真没埋伏。” 秦风指著那些酒罈,双腿打著摆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这都是大乾皇帝赐的酒,好东西啊!本侯……小人不敢独享,特意献给各位勇士!”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行几步,几乎要抱住千夫长的狼腿。 “只求各位勇士喝了这酒,就当……就当没来过!绕过这碎叶城吧!城里都是些穷苦百姓,真没什么好抢的!” 这副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模样,彻底打消了千夫长的最后一丝疑虑。 原来不是空城计,是真的怕了。 他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大乾人,果然都是没卵蛋的废物!” 他对著那个派出去的探子一扬下巴。 “喝!” 那个瘦小的蛮兵咽了口唾沫,颤抖著抱起一坛酒,扒开封泥,仰头就灌。 浓郁的酒香飘出来,勾得后面的狼骑兵口水直流。 一坛酒下肚,那蛮兵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抹了抹嘴。 “头儿!好酒!没毒!” “哈哈哈哈!”千夫长彻底放下心来。 他翻身下狼,大步流星地走到桌前,一把推开挡路的秦风。 “滚一边去!这些酒,都是老子的了!” 他身后,上百名亲信军官也一拥而上,像饿狼扑食一样抢夺著酒罈。 “头儿的!都別抢!” “给我留一坛!”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千夫长抢到最大的一坛,拍开封泥,对著坛口“咕咚咕咚”就灌了半坛。 他抹了把嘴,满脸的享受和不屑。 “这酒不错,就当是你们这些两脚羊的买命钱了!” 他把酒罈递给旁边的副手,又抢过一坛,分发给自己的心腹。 “弟兄们,喝!喝完了,咱们再进城去看看,这姓秦的床上,是不是还藏著个公主!” “嗷嗷嗷!” 数百名蛮族军官和精锐就在城门口席地而坐,抱著酒罈狂饮,笑骂声,吹牛声响成一片。 他们身后的几千狼骑也放鬆了警惕,看著自己的长官喝酒吃肉,眼神里全是羡慕。 秦风连滚带爬地退到城门內,靠著墙壁,好像被嚇得站都站不稳了。 他看著那群喝得兴高采烈的蛮子,没人看见他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 那些蛮子已经喝下去了十几坛。 而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后面的几十坛里。 那是他从黑莲教长老那儿搜刮来的“三日醉”,无色无味,药效发作缓慢,专门用来阴人。 秦风猛地站直了身子。 他抄起手边最后一坛没被抢走的酒,对著那还在狂笑的千夫长,高高举起。 “將军!”秦风一声大喝。 千夫长醉醺醺地抬起头。 “还有一坛!”秦风脸上掛著灿烂的笑,“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发力。 “砰!” 酒罈被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四处飞溅。 这是信號! 秦风转身就往城里狂奔。 “关门!” “轰隆隆——” 城门两侧的阴影里,早就等候多时的陷阵营士兵猛地转动绞盘。 那两扇沉重的铁木大门,带著千钧之势,轰然关闭! “咣当!” 门栓落下的声音,像是一记丧钟,敲在所有还在喝酒的蛮族军官心头。 “不好!中计了!” 千夫长一把扔掉酒罈,刚想站起来,却感觉腹中一阵绞痛。 那痛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一万根烧红的铁针在戳他的五臟六腑。 “噗!” 他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溅了身前的副手一脸。 “啊——!” 那副手还没来得及反应,也跟著惨叫一声,捂著肚子倒在地上,七窍之中,黑血如同泉涌。 “毒……酒里有毒!” 恐慌瞬间在人群里炸开 那数百名喝了酒的军官和精锐,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捂著肚子满地打滚,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 他们的战马,那些喝了士兵洒漏酒水的巨狼,也纷纷悲鸣著倒毙,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城墙上,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城垛后,瞬间冒出三百个黑色的身影。 独眼龙,魏獠,黑牛……一个个陷阵营的士兵,手持强弓,面沉如水。 秦风站在他们中间,脸上的怯懦和恐惧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酷。 “放箭。”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咻咻咻咻——” 三百支狼牙箭如同一片死亡的乌云,兜头盖脸地泼洒下去。 箭雨之下,那些中毒的蛮族军官根本无力抵抗,瞬间被射成了刺蝟。 而那些没喝酒的狼骑兵,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长官们惨死,彻底乱了阵脚。 “撤!快撤!” “有埋伏!” 五千狼骑瞬间崩溃,掉头就跑,互相衝撞,踩踏,阵型大乱。 又是一轮箭雨落下,再次收割了数百条性命。 那倖存的千夫长还没死透,他被几支箭矢钉在地上,挣扎著抬起头,看向城墙。 透过模糊的血泪,他看到了那个站在最高处的男人。 那个男人正低头俯视著他,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已经死掉的牲口。 千夫长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后一丝生机,从他圆睁的瞳孔里散去。 他最后看到的,是一张带著笑的,魔鬼的脸。 第56章 夜袭!陷阵营的怪物们不讲武德 城墙下的惨嚎声渐渐稀疏。 残存的蛮族狼骑丟下遍地的同伴尸体,连滚带爬地逃向了黑暗之中,连自家长官的尸首都来不及收敛。 城头之上,陷阵营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秦爷威武!” “打跑了!咱们把蛮子打跑了!” 独眼龙狠狠吐了口唾沫,满脸的兴奋。“头儿!这帮孙子屁滚尿流地跑了!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 秦风靠在墙垛上,看著远处黑暗中晃动的火把,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 “跑?”他哼了一声,“这黑灯瞎火的,能跑到哪去?”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还在欢呼的弟兄们。 “都以为这就完了?” 欢呼声停了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脸上带著不解。 仗不是打贏了吗? “睡觉?打了胜仗就想搂著婆娘睡觉了?”秦风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城头的风声,“睡什么睡,都给我起来嗨!” 他一脚踹在旁边还没回过神的黑牛屁股上。 “黑牛!魏獠!去,把咱们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再挑一百个晚上不尿床的,跟我走一趟!” 黑牛摸了摸屁股,咧嘴一笑,眼睛里放著光。“头儿,又要干架?” “不。”秦风摇了摇头,“是去收帐。” …… 半个时辰后,军营的空地上。 一百名陷阵营最精锐的老兵,肃然列队。 他们面前,堆著一摞摞硝制过的黑色狼皮,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幽暗的光。 魏獠走上前,拿起一件抖了抖,一股子腥膻味扑面而来。“头儿,这是……从蛮子身上扒下来的?” “穿上。”秦风言简意賅。 “从今晚开始,咱们就是索命的恶鬼。” 他一脚踢开旁边一个沉甸甸的麻袋,哗啦一声,黄澄澄的铜钱和白花花的银锭滚了一地,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今晚,咱们不砍头,那玩意儿太占地方。”秦风踩著一堆钱,声音带著一股子邪性。 “咱们割耳朵。”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一只左耳,二两银子。一只右耳,一两。上不封顶,回来就兑!” 一百名老兵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杀人,他们不怕。 杀人还能拿钱,这简直是天底下最美妙的差事。 刚才还残存的一丝疲惫,瞬间被最原始的贪婪和嗜血冲得一乾二净。 “头儿!俺一个人能给你割一麻袋回来!”黑牛拍著胸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秦风没理他,又扔出两个小布袋给独眼龙。 独眼龙打开一个,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色一变。“头儿,这是巴豆粉?” 他又打开另一个,里面是磨碎的彩色蘑菇粉,一股奇异的香味钻进鼻孔,让他脑袋都晕了一下。 “这个,找机会倒进他们喝水的大锅里。”秦风指了指巴豆粉。 “这个,找他们烤肉的火堆,顺风给我扬了。” 独眼龙眼皮子狂跳,他看著秦风,感觉自己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位爷。 这手段,也太他娘的下三滥了。 不过,他喜欢。 秦风看著面前这一百双泛著绿光的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不求杀伤,只求捣乱。” “专捅马屁股,专割睡著的人。” “让他们睡不好,拉得走不动道,见了自己人都想砍两刀。” “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一百人齐声低吼,声音压抑,却像是一百头即將出笼的野兽。 秦风一挥手。 “出发!” …… 碎叶城的另一侧城墙。 一百道黑影,穿著狼皮偽装,如同壁虎般贴著墙面,用鉤索悄无声息地滑入城外的黑暗。 他们的脚步落在沙地上,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仿佛每个人都成了没有重量的幽灵。 【静步】词条的效果,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几里外的蛮族前锋营地,一片混乱。 首领军官们在城门口被一锅端,剩下的士兵群龙无首,像没头的苍蝇。 有的在哀嚎,有的在咒骂,还有的因为抢夺死去同伴的財物而大打出手。 秦风隱蔽在一处沙丘后,打了个手势。 一百道黑影瞬间散开,化作一百把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扎进了这片混乱的营地。 黑牛猫著腰,像一头真正的巨熊,摸进了一个挤了十几个伤兵的帐篷。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两把板斧轮流挥下。 他不砍脖子,专砍大腿。 在伤兵痛得张嘴要叫的瞬间,另一只手里的短刀已经闪电般划过,一只血淋淋的耳朵就落入了他腰间的皮袋。 “二两到手。”黑牛舔了舔嘴唇,眼睛更红了。 另一边,魏獠的动作更加乾脆。 他像一道影子,在帐篷间穿行。 凡是他经过的地方,只留下一具具喉管被切开的尸体,和一具具少了左耳的尸体。 他的效率高得可怕,腰间的袋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独眼龙则带著几个人,专门找蛮子拴马的地方。 他们不对人动手,一人一把锋利的短刀,对著那些巨狼和战马的屁股,就是一通猛戳。 “嗷呜!” “唏律律!” 战马受惊,巨狼吃痛,整个马厩瞬间炸了锅。 被拴住的牲口疯狂挣扎,互相撕咬衝撞,將看守的几个蛮兵直接踩成了肉泥。 更多的混乱,来自伙房。 几个负责下毒的陷阵营士兵,將巴豆粉和致幻蘑菇粉神不知鬼不觉地投进了水源和食物里。 很快,营地里就出现了新的状况。 一个刚刚喝完水的蛮兵,捂著肚子,脸色铁青地冲向茅厕。 还没跑出几步,裤襠里就传出一阵“噗噗”的闷响。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成片的蛮兵丟下武器,捂著肚子,满地寻找可以解决问题的地方。 而那些吃了烤肉的,情况更加诡异。 一个壮汉突然抱著柱子开始哈哈大笑,笑著笑著又放声大哭。 另一个则举著弯刀,对著自己的影子疯狂劈砍,嘴里大叫著“有鬼!別过来!”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鬼!有恶鬼在营地里!” “我的肚子!啊!我的肠子要断了!” “別杀我!別杀我!我看到狼神在瞪著我!” 睡梦中的蛮兵被惊醒,看到身边的同伴疯疯癲癲,举著刀乱砍,下意识地就抄起武器自卫。 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下。 整个营地,彻底炸了。 秦风站在远处的沙丘上,听著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和自相残杀的兵器碰撞声,掏了掏耳朵。 “真吵。” 他看时间差不多了,吹了个尖锐的口哨。 散布在营地各处的黑影,如同潮水般退去,带著一身的血腥味和满载的“战利品”,消失在夜色中。 …… 天色蒙蒙亮。 一百名夜袭的士兵,排著队站在秦风面前。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亢奋和满足。 黑牛第一个把自己的皮袋子倒在地上,哗啦啦滚出了一堆还带著血的耳朵。 他掰著手指头,嘿嘿傻笑:“头儿,俺割了五十三只左耳,二十只右耳!一共……一共一百二十六两银子!” 一个晚上,赚了他过去好几年的军餉。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將自己的收穫倒出来。 一时间,空地上堆起了一座由耳朵组成的小山,场面诡异又血腥。 城墙上,冷月扶著墙垛,看著下面的场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吐了。 这个男人,这个陷阵营,根本不是军队。 他们是一群披著人皮的魔鬼。 秦风对那座耳朵山视而不见,他正盯著自己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一连串的提示信息还在不断刷新。 【叮!成功引发敌军营啸,造成大规模混乱,获得经验值+5000!】 【叮!斩杀蛮族百夫长一名,获得经验值+1000!】 【叮!你麾下士兵斩获785只蛮族耳朵,极大打击敌军士气,获得经验值+8000!】 看著自己飞速上涨的经验条,秦风咧嘴笑了。 独眼龙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头儿,清点完了,一共七百八十五只耳朵,咱们的弟兄一个没少,就两个崴了脚的。” “嗯。”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的地平线。 那里的天空,已经被三十万大军的煞气染成了一片灰黑色。 “通知下去,让兄弟们领了赏钱,好好吃一顿。” 秦风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大战將至的紧张。 “这,还只是个开胃菜呢。” 第57章 三十万大军压境!嫂子的一眼风情 天光大亮。 碎叶城墙头上的血腥味,被一夜的风吹淡了不少。 可城门前那座由七百多只耳朵堆成的小山,却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冷月扶著墙垛,把隔夜的胆汁都吐了出来。她原本清秀的脸此刻毫无血色,看著底下那个正拿著算盘跟黑牛对帐的男人,眼神里只剩恐惧。 “头儿,一共一千三百四十二两银子!俺这就给弟兄们分下去!”黑牛抱著一个装满了耳朵的麻袋,笑得合不拢嘴。 秦风踢了一脚地上的钱箱,黄澄澄的铜钱和白花花的银子滚了一地。 “拿去,分了。告诉弟兄们,吃饱喝足,今天还有大活。” 独眼龙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头儿,蛮子前锋营算是废了,估计能消停个一两天。” 秦风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了北方的地平线。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轻微地颤抖。 不是错觉。 城墙上的碎石开始簌簌往下掉,墙垛上摆著的水碗里,水面盪开一圈圈涟漪。 “咋回事?地龙翻身了?”黑牛刚把一袋子钱扛在肩上,脚下一个踉蹌。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北方。 那条原本清晰的地平线,正在被一条缓慢蠕动的黑线吞噬。 那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从一条线,变成了一片没有尽头的黑色海洋。 隆隆的闷响从地底传来,像是夏日里最沉闷的雷,一声接著一声,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娘的……”魏獠站在城墙最高处,手里的横刀都在抖,“那是什么玩意儿?”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不是什么黑色海洋,那是人,是无穷无尽的骑兵。 黑压压的大军铺天盖地而来,连绵的营帐像是一夜之间从地里长出来的毒蘑菇,一眼望不到头。无数部落的狼头旗、牛角旗、鹰羽旗在风中招展,匯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旗海。 三十万大军。 那股由三十万人匯聚而成的煞气,冲天而起,將碎叶城上方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压抑的灰黑色。 整个碎叶城,在这片黑色的汪洋面前,渺小得就像一块隨时会被吞没的礁石。 城头上的欢呼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最大胆的陷阵营老兵,此刻脸色也绷得紧紧的,握著兵器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蛮族大军在城外一里处停下,黑压压的阵列中,分开一条通道。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身高近三米,赤裸著上身,浑身肌肉虬结得像石头块一样的巨人,从阵中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大地都跟著震颤一下。 这巨人手里没拿刀,也没拿枪,而是扛著一柄比水缸还粗的巨大铁锤。 他走到阵前,铜铃般的眼睛扫过城墙,声音洪亮如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城里的两脚羊!派个能打的出来受死!” 说完,他看了一眼城外路边一块半人高的巨大青石,像是嫌它碍眼。 他隨意地挥动了一下手里的铁锤。 “轰!” 一声巨响。 那块坚硬的青石,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被砸成了漫天飞溅的碎末。 城墙上,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操……”黑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他娘的是人是熊啊?” 魏獠的脸色也变了,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握紧了刀柄。 “头儿,让俺去!俺去会会这个大傢伙!” “头儿,我去!”黑牛也跟著喊,拍著胸脯,“俺这斧子,还没砍过这么大的脑壳!” 秦风靠在墙垛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理会请战的魏獠和黑牛,反而转过身,看向身后。 柳如烟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身黑色的纱裙在风中轻轻飘动。 那张绝美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惊慌。 秦风冲她招了招手。 柳如烟走了过来,很自然地站到他身边。 “怕吗?”秦风问。 柳如烟摇了摇头。 “那就好。” 秦风笑了笑,然后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轻轻扶著柳如烟的肩膀,把她推到了最前方的墙垛边。 “头儿!你这是干什么!”黑牛急了。 “秦爷!嫂子她……”独眼龙也看不懂了。 这是要干什么?让一个女人去面对那个怪物? 秦风没解释,只是拍了拍柳如烟的手背。 “去吧,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这碎叶城的主人。” 柳如烟点了点头。 她向前一步,站在了城墙的最顶端,冷冷地俯视著下方那个耀武扬威的巨人。 城下的巨人看到走出来的是个女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侮辱性的狂笑。 “哈哈哈哈!你们大乾没人了吗?派个娘们出来送死?也好!老子最喜欢捏碎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娘们!” 他扛起铁锤,正准备继续叫骂。 突然,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到,城墙上那个黑裙女人的眼眸,在一瞬间,变成了深不见底的纯黑色,像是两个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一朵巨大而妖异的黑色莲花虚影,在她身后若隱若现。 “那……那是什么……”巨人脸上的狂傲,第一次变成了惊恐。 他想后退。 晚了。 “唰!” 他脚下的沙土地面,毫无徵兆地爆开。 数十根比手臂还粗,布满了倒刺的黑色藤蔓,如同活过来的毒蛇,闪电般窜出,缠住了他的四肢和躯干。 “啊——!” 巨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 他那足以砸碎巨石的力量,在这些诡异的藤蔓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藤蔓越收越紧,锋利的倒刺深深扎进他的肌肉里。 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巨人那壮硕如山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他的精血,他的气力,他的一切,都被那些黑色藤蔓疯狂地吞噬、抽取。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那个不可一世的蛮族巨人,就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乾尸,被藤蔓高高举在半空,然后像丟垃圾一样,被狠狠摔在地上,摔成了一堆碎骨。 风吹过。 整个战场,三十万人的战场,一片死寂。 所有蛮族士兵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具不成样子的乾尸,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和骇然。 陷阵营的士兵们,也全都石化在了原地,张大了嘴巴,看著那个站在城头,衣袂飘飘的“嫂子”,像是在看一尊神祇。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远处蛮族大军的帅帐方向,一架由八匹黑色巨狼拉著的华丽战车上,一个身披祭祀长袍,头戴狼骨冠冕的老者,猛地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著城墙上柳如烟的身影,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那张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狂热与痴迷。 “圣女!”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吶喊。 “是圣女!她回来了!” 大祭司张开双臂,对著下方三十万大军,发出了疯狂的咆哮。 “黑狼神的子孙们!圣女就在那座城里!那就是我们寻觅了百年的神启!” “不惜一切代价!攻破碎叶城!抢回圣女!” “嗷呜——!” 被恐惧支配的三十万蛮族大军,在听到“圣女”两个字后,眼中的恐惧瞬间被狂热的信仰所取代。 他们高举著兵器,发出震天的嚎叫,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向著小小的碎叶城,发起了疯狂的衝锋。 第58章 滚!別脏了我的墙! 三十万大军的衝锋,像是一场黑色的海啸。 大地在脚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城墙上的碎石被震得不停跳动。 “来了!他们来了!”一个新兵蛋子嚇得喊破了音,手里的长枪都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恐慌像瘟疫,迅速在城头蔓延。 就连陷阵营的老兵,看著那片铺天盖地压过来的黑色浪潮,喉结也在上下滚动。 那不是一万,不是五万。 那是三十万,是能把碎叶城连同周围的土地都碾成粉末的力量。 “头儿!”魏獠的额角渗出汗珠,他死死握住刀柄,“下令吧!” 秦风没有看他,甚至没有看城外。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身旁柳如烟的后背。 “回屋去吧,外面风大。” 柳如烟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走下城楼。 直到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秦风才懒洋洋地转过身,面对著那片已经近在咫尺的死亡洪流。 “急什么。”他打了个哈欠,“號角都还没吹呢,慌得像奔丧。”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脸色煞白的士兵。 “传令下去,把厨房伙房、各家各户的水缸、水桶、水盆,能装水的傢伙事儿,都给老子搬上来!” 命令传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牛第一个没忍住:“头儿,这……这节骨眼上,要水干嘛?给他们洗澡吗?” “让你搬就搬,哪那么多废话!”秦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速度快点,晚了可就没好戏看了。” 蛮族的攻城云梯已经像怪物的肋骨,密密麻麻地搭上了城墙。 无数蛮族士兵嘴里叼著弯刀,手脚並用,如同猿猴般向上攀爬。 “头儿!水来了!” 几十个士兵抬著一个巨大的水缸,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泼。”秦风指著城墙外沿,只说了一个字。 士兵们面面相覷,但还是咬著牙,合力將水缸抬起,猛地倾斜。 “哗啦——” 一大股清水顺著冰冷的城墙石壁流淌下去。 刺骨的寒风一吹,奇蹟发生了。 那流淌的水跡,几乎在瞬间就凝结成了一层薄冰,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幽幽的黑光。 “继续!” 一桶桶,一盆盆的水被不断泼下。 城墙外壁的冰层越来越厚,越来越滑。 一个已经爬到半空的蛮族士兵,脚下猛地一滑。 “啊!” 他惨叫著从十几米高空摔了下去,正好砸在下面另一个正在攀爬的同伴身上,两人葫芦串似的滚作一团。 这只是个开始。 “噗通!”“噗通!” 滑倒坠落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悍不畏死的蛮族士兵,还没摸到城墙的顶,就纷纷变成了一块块砸向地面的石头,摔得筋断骨折,惨嚎遍野。 云梯,废了。 “吼——!” 后方的蛮族军官发出愤怒的咆哮,开始指挥士兵推动简陋的攻城车和撞木,企图直接在城墙脚下打开缺口。 “头儿,他们要撞墙了!”独眼龙急道。 “別急。”秦风掏了掏耳朵,“让他们再近点。” 他对著身后一招手。 “第二样宝贝,该上场了。” 几百个沉甸甸的麻袋被抬了上来。 “倒。” 麻袋口解开,黄澄澄的干豆子,夹杂著乌黑髮亮的铁珠,如同瀑布一般从城墙上倾泻而下。 地面上,瞬间铺满了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 冲在最前面的蛮族骑兵根本没反应过来。 “唏律律——” 一匹巨狼战马的铁蹄踩在了一堆滚动的豆子上,四蹄瞬间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轰然侧滑倒地,將背上的骑兵死死压在身下。 一匹马倒下,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后面的战马躲闪不及,纷纷踩了上去,人仰马翻。 步兵的情况更惨。 他们脚踩著豆子和铁珠,就像踩在了一片涂满油的冰面上,根本站不稳。 一个趔趄,就会被身后涌来的人潮踩进泥里。 城墙脚下,短短片刻就堆起了由人、马、狼组成的混乱肉山。 后面的想冲,冲不过去。 前面的想退,退不回来。 惨叫声,咒骂声,骨头被踩碎的“咔嚓”声,乱成一锅粥。 “火候差不多了。” 秦风拍了拍手,对著不远处的黑牛点了点头。 黑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他带著一群带著厚厚口罩的火头军,抬著十几口还在“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大铁锅走了过来。 锅盖掀开,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冲天而起。 城头上的陷阵营士兵都忍不住后退几步,捂住了口鼻。 那锅里翻滚的,是煮沸的,混杂著各种毒草汁液的“金汁”。 “小的们!给下面的蛮子爷们,加餐咯!” 黑牛大吼一声,和几个士兵合力抬起一口大锅,对著城下那堆挤在一起动弹不得的蛮族士兵,猛地倒了下去。 “哗——” 滚烫的黄褐色液体,如同天降的惩罚,劈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声瞬间响起,那声音已经不似人声,像是地狱里的恶鬼在哀嚎。 被烫到的蛮族士兵,身上的皮甲瞬间就被烫得捲曲,皮肉发出“滋啦”的焦糊声。 他们疯狂地在地上打滚,想扑灭身上的“火”,却把那致命的液体沾染得到处都是,连带著身边的人一起遭殃。 这不仅仅是烫伤。 那恶臭的液体渗入伤口,带来的將是更可怕的溃烂和感染。 一锅,两锅,三锅…… 十几锅“金汁”下去,城墙根下,已经变成了一片哀嚎的人间地狱。 蛮族的第一次总攻,就以这样一种极具侮辱性的方式,被硬生生打残了。 远处,那架华丽的八狼战车上。 大祭司看著眼前的景象,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引以为傲的狼骑,他视为神之子的勇士,此刻像一群待宰的猪,被各种下三滥的手段戏耍,屠戮。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难听的噪音从碎叶城头传来。 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子刮铁锅。 大祭司抬头望去。 只见那个叫秦风的男人,不知从哪弄来一张琴,正盘腿坐在城垛上,手指胡乱地拨动著琴弦。 那噪音,正是他“弹”出来的。 秦风身边,独眼龙正拿著一个用铁皮捲成的喇叭筒,扯著嗓子大喊,把秦风的话传遍整个战场。 “大祭司——!” “我家將军问你!” “你这三十万人,是来给我家將军修城墙的吗?” “怎么还自带材料啊?又是人又是马的,想给我们这墙角打地基?” “不过你这手艺不行啊!你看这墙,都给你们弄脏了!回头还得我们自己擦!” “噗——” 大祭司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祭祀长袍。 他指著城头的秦风,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杀了他!给本祭司杀了他!” 他几乎是疯了一样地咆哮。 “传我命令!分三班!昼夜不停!给本祭司攻城!” “用人命去填!也要把这座城墙给我推平!” “嗷呜——!” 后方的蛮族大军再次发出震天的嚎叫,整理好阵型,像是不知疲倦的潮水,又一次向著那座看似摇摇欲坠,却坚如磐石的碎叶城,发起了衝锋。 惨烈的攻城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 碎叶城就像一座在黑色怒海中顽强挺立的礁石,任凭一波又一波的蛮族浪潮拍打,却始终不倒。 “头儿,又来了!这帮孙子不累吗?” 黑牛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一斧子將一个刚爬上城头的蛮族士兵劈成两半,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秦风靠在墙垛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们累,咱们不累。换班,让民夫上,继续泼豆子倒金汁。” 城头上的陷阵营士兵早就不亲自干这些粗活了。 数千名被强征入城的百姓,在独眼龙的指挥下,机械地重复著泼水、倒豆、倾泻污物的动作。 他们脸上满是麻木,但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因为身后,就有陷阵营的士兵提著刀盯著。 谁敢偷懒,就是一刀。 在这种高效的流水线作业下,蛮族大军付出了数万人的伤亡,却连城墙的砖头都没摸热乎。 远处的蛮族大营,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大祭司站在高高的战车上,看著前方如同绞肉机一般的碎叶城,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铁青。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第59章 反间计!送给二王子的「厚礼」 他气得浑身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两天了还攻不下来一座小小的碎叶城!” 他身旁,一个身穿华丽皮裘,眼神阴鷙的年轻蛮族將领低声道:“大祭司,我的人……已经折损了三成了。黑狼部落的勇士,不能再这么白白消耗了。” 这人正是黑狼部落的二王子,巴图。 大祭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巴图,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为了迎回圣女,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巴图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城墙上,秦风饶有兴致地看著远处的爭吵。 “独眼龙,你发现没?” “头儿,发现啥?” “每次冲最前面的,都是那几个掛著牛角旗的部落。后面的鹰羽旗,倒是一直在后面晃悠,出工不出力。” 秦风摸著下巴,笑得一脸玩味 他脑海中,系统的提示悄然浮现。 【洞察:检测到敌方阵营內部矛盾。】 【目標:黑狼部落二王子巴图麾下亲军。当前士气:低落。阵亡率:严重偏高。】 【目標:蛮族大祭司麾下督战队。当前士气:高昂。阵亡率:极低。】 “有意思。” 秦风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传令下去,今晚的宵夜,加肉。” 他转身走下城楼,径直去了临时改造的“帐房”。 冷月正坐在堆积如山的帐本后面,面无血色地拨弄著算盘。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惊恐。 “秦……將军。” “冷月,你以前是暗卫,九千岁魏阉的走狗,对吧?”秦风拉了张椅子,大咧咧地坐下。 冷月身子一颤,点了点头。 “那你跟我说说,魏阉那个老阴货,跟蛮族大祭司,有没有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隨便说点,越隱秘越好。” 冷月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著。 “这……这是朝廷机密……” 秦风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桌上的紫檀木匣子,里面装著那颗定神珠。 “你体內的黑莲印记,需要这东西压著。你的命,也需要我点头才能活。” “你的同伴,那个断了手的男人,现在正在猪圈里跟钦差太监作伴。” “你想去陪他们吗?” 冷月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只剩下认命的灰败。 “三年前,魏公公曾派人私下接触过大祭司,想用三千匹战马和一千套精铁甲冑,换取蛮族出兵,骚扰北凉苏家军的后方粮道。当时他们约定的暗號是『长生天见,黑莲花开』。” “还有呢?” “魏公公许诺,事成之后,会想办法將一位怀有『特殊体质』的宗室之女送给大祭司,助他突破宗师境界。但后来……后来不知为何,事情不了了之。” “很好。”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继续算帐,算不完不准吃饭。” 说完,他起身离开,留下冷月一个人对著帐本,无声地流泪。 …… 是夜,月黑风高。 蛮族大营的攻势终於停歇,无数伤兵的呻吟和绝望的哭嚎在营地里迴荡。 二王子巴图的营帐內,气氛凝重。 “大祭司这个老不死的!他就是想让我们黑狼部落的勇士去死!” 一个独眼壮汉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王子!再这么下去,我们的人就要死光了!” 巴图阴沉著脸,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箭矢穿透了厚厚的牛皮帐篷,精准地钉在巴图面前的地图上。 箭尾上,绑著一封信。 “谁!” 帐內护卫大惊,纷纷拔刀。 “別动!” 巴图拦住了他们,他死死盯著那封信,示意亲信取下来。 信封上没有署名。 他拆开信,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信是用大乾文字写的,但字跡模仿得歪歪扭扭,像是蛮族人学写汉字。 信的內容很简单,像是两方密谋的对话。 “魏公公亲启:围城之事已按计划进行。巴图部已消耗三成,三日內,可尽数填於碎叶城下。届时,大军佯装败退,我便可携圣女入关,待我神功大成,你我共分天下。长生天见,黑莲花开。”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只有一个用血画的,简陋的黑色莲花图案。 巴图的手开始发抖。 “长生天见,黑莲花开”……这个暗號,只有少数几个核心人物才知道! 那个所谓的“特殊体质”的宗室之女,不就是如今城里的“圣女”吗? 这封信,把所有事情都串起来了! “王子,这……”亲信看著巴图难看的脸色,不敢多问。 “砰!” 帐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 一个护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王子!不好了!外面……外面天上掉下来好几个大箱子!” 巴图猛地衝出帐篷。 只见营帐外面的空地上,赫然摆著五口巨大的木箱。 箱子没有上锁,盖子摔开了一半,里面黄澄澄的金锭和白花花的银元宝,在火光下闪著刺眼的光。 在最上面的一口箱子里,还扔著一张纸条。 “送给二王子的买命钱——秦风。” 巴图看著那五箱財宝,又看了看手里的密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大祭司用他的兵去送死,换取功劳和圣女。 秦风杀了他的兵,又把他卖命换来的钱,送还给他,用来收买他!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羞辱! “噗——” 巴图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大祭司……魏阉……秦风!”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三个名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传我命令!”他嘶吼道,“明天攻城,让受伤的弟兄们都上!告诉他们,只管往前冲,不要怕死!” 亲信大惊:“王子,这……” 巴图的脸上,却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冲,为什么不冲?但是怎么冲,我说了算。告诉弟兄们,衝到半路,就给老子躺下装死!” …… 第二天,攻城的號角再次吹响。 巴图的牛角旗部队,一如既往地被安排在了第一波衝锋序列。 他们嗷嗷叫著冲向碎叶城,气势比昨天还足。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人衝到一半,突然就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的抱著肚子打滚,有的抱著腿哀嚎,还有的乾脆就地躺下,一动不动。 后方大祭司的督战队看得目瞪口呆。 “起来!都给老子起来!后退者斩!” 一个督战队的百夫长挥舞著马鞭,衝上去就抽。 一个躺在地上“哀嚎”的蛮兵,被抽得急了,竟一骨碌爬起来,抱著那百夫长的大腿就不撒手。 “长官!我的腿断了!你得赔我!” “滚开!” 百夫长一脚踹开他,正要继续驱赶,侧面“溃退”下来的另一波蛮兵,像是没长眼睛一样,直挺挺地撞了过来。 人仰马翻。 督战队的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 混乱中,不知是谁先动了手。 “巴图的人造反了!” “督战队滥杀无辜!” 小规模的械斗,瞬间爆发。 虽然很快就被大祭司的亲卫用血腥手段镇压下去,但猜忌的种子,已经彻底埋下。 整场攻城,不到半个时辰就草草收场。 城墙上,秦风看著下面乱作一团的蛮族大营,又打了个哈欠。 他对著身边的黑牛摆了摆手。 “传令下去,陷阵营全体放假,回营睡觉,养精蓄锐。” “城墙交给民夫,让他们继续遛狗,別让墙凉了就行。” 黑牛愣了愣:“头儿,这……就完了?” 秦风伸了个懒腰,转身走下城墙。 “总算清净了。” “可以开始准备,那道真正的大菜了。” 第60章 影帝的谢幕演出?秦风「战死」! 城墙上的廝杀声,终於停了。 两天两夜,蛮族像是疯了一样,用人命堆,用尸体填,一波接著一波地冲。 可碎叶城的城墙,就像一块被油浸过的滚刀肉,滑不溜手,又硬又臭,怎么啃都啃不下来。 黑牛靠著墙垛,呼呼地喘著粗气,他身上的皮甲已经被血浆和污物糊成了看不出顏色的硬壳。 “头儿,这帮孙子总算消停了。”他灌了一大口水,“再衝下去,俺这膀子都要抡断了。” 秦风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慢条斯理地打开,里面是两只还冒著热气的鸡腿。 他递给旁边同样累得像死狗一样的魏獠一只。 “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 魏獠接过鸡腿,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头儿,看……看啥戏?” “看狗急跳墙的戏。”秦风撕下一大块鸡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是油。 他说的没错。 此刻,城外一里地的蛮族大营里,就有一条老狗,快要急疯了。 大祭司站在高高的战车上,看著远处那座依然矗立的碎叶城,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两天,整整两天,他投入了近五万的人命,结果连对方的城门楼都没摸到。 更让他愤怒的,是巴图那个混蛋! 黑狼部落的勇士,在衝锋的时候,不是摔跤就是拉肚子,还没到城墙根下就倒下一大片,衝垮的自己人比敌人杀的都多。 “废物!一群废物!”大祭司一把將面前的铜製酒杯捏成了铁饼。 “大祭司息怒。”巴图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假笑,“秦风诡计多端,我黑狼部落的勇士不善应对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才损失惨重。” “损失惨重?”大祭司冷笑一声,指著巴图身后那些正在磨刀的督战队,“你的勇士都快死光了,本祭司的督战队可一个都还没折损呢!要不要让他们替你衝锋啊?” 巴图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再言语。 大祭司看著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中的怒火终於压制不住了。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了碎叶城的方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疯狂的杀意。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既然你们这些废物指望不上,那本祭司,就亲自出手!” 他张开双臂,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一段古老而沙哑的音节。 一股黑色的煞气从他体內喷涌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狼头虚影。 那狼头足有三层楼高,双眼是两个燃烧著灰色火焰的空洞,它张开巨口,对著天空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整个战场,所有人和牲畜,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城墙上,正啃著鸡腿的黑牛手一抖,鸡腿“啪嗒”掉在了地上。 “头儿……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巨大的狼头虚影,猛地低下头,一道比水桶还粗的灰黑色光柱,从它的口中喷射而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轰向了碎叶城的正门楼。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坚固的城门楼,在所有陷阵营士兵惊骇的目光中,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那道光柱瞬间洞穿,炸裂。 砖石、木樑、连同上面架设的床弩,都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了城墙的最中央。 大祭司站在战车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无比亢奋。 “秦风!滚出来受死!”他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操!”黑牛和魏獠同时反应过来,抄起兵器就要往缺口冲。 “都给老子退后!” 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秦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那其实是早就准备好的猪血。 他看都没看那个巨大的缺口,反而一脚將旁边一个装著猪血的大桶踹翻。 “哗啦”一声,粘稠腥臭的液体溅了周围人一身。 秦风自己也在血泊里滚了一圈,站起来时,已经彻底成了一个血人。 他提著那杆不知斩杀了多少敌人的长枪,一步步走向那个还在冒著黑烟的缺口。 “头儿!”黑牛急得大喊。 “將军!”独眼龙也跟著叫。 “守好两翼,看好家门。”秦风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今天,我来会会这条老狗。” 他独自一人,站在了城墙的缺口处,面对著下方三十万蛮族大军,和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恐怖狼魂。 “来得好。”秦风长枪一指下方的大祭司,“老狗,你终於肯从你的狗窝里爬出来了。”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大祭司怒吼一声,伸手一指。 半空中的狼魂再次张口,又是一道灰黑色的光柱射向秦风。 秦风不闪不避,怒吼一声,全身肌肉坟起,手中的长枪爆发出刺目的罡气,迎著光柱直刺而出。 “轰!” 枪尖与光柱相撞,爆发出剧烈的光芒和气浪。 秦风脚下的城墙砖石寸寸龟裂,他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 “哈哈哈哈!我看你能撑多久!”大祭司见状狂笑。 他双手连连挥动,那巨大的狼魂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道光柱如同暴雨般,疯狂地砸向城墙缺口。 秦风的身影,在密集的攻击中左支右絀,显得狼狈不堪。 他手中的长枪舞得密不透风,不断击碎射来的光柱,但整个人却在一步步后退,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他脚下的一大片城墙。 城墙上的陷阵营士兵们看得心惊肉跳,一个个捏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將军!” “秦爷!”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的主帅,在敌人的猛攻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够了!” 大祭司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猛地从战车上跃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无视了十几米的高度,径直衝向城墙上的秦风。 “秦风!纳命来!” 他人在半空,一掌拍出,身后的狼魂虚影仿佛与他合为一体,一只由黑气组成的巨大狼爪,当头罩向秦风。 秦风“拼尽全力”地將长枪插在地上,双臂交叉,横在胸前,硬接了这一击。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那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秦风胸口。 他胸前的皮甲整个向內凹陷下去,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秦风猛地张开嘴,一大蓬血雾不要钱似的喷了出来,甚至洒了大祭司一脸。 他整个人就像一个被砸烂的破麻袋,无力地向后倒飞出去,越过了残破的墙垛,直直掉进了城外那条又黑又深的护城河里。 “噗通!” 一声巨大的水花溅起。 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河面上,只剩下一圈圈盪开的涟漪,和一抹迅速扩散的血色。 城墙上,死一样的安静。 所有人都傻了,呆呆地看著那片河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將……军……” 黑牛的嘴唇哆嗦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 “將军——!”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丟掉手里的双斧,像一头髮疯的野兽,扑到墙边,对著下面空无一人的河面大喊:“头儿!头儿你回来啊!” “秦爷战死了!”独眼龙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刀都握不住,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將军死了……” “快跑啊!將军死了!我们守不住了!”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瘟疫,瞬间引爆了整个城头。 原本还算镇定的守军,瞬间崩溃,哭喊著,尖叫著,丟下兵器,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四散奔逃。 混乱中,柳如烟被人从后方“强行”架住,她脸色苍白如纸,拼命挣扎著,望向城外,最终被几个士兵拖拽著消失在城楼的拐角。 大祭司落在城墙的缺口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温热的血,感受著那股浓烈的生命气息,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秦风已死!秦风已死!” 他看著城內四散奔逃的守军,看著那道被拖走的黑色身影,眼中的贪婪和狂热攀升到了顶点。 “圣女就在城中!” 他猛地转身,对著下方已经陷入呆滯的三十万大军,举起了双臂,发出了胜利的咆哮。 “全军!压上!” “给我杀进去!一个不留!” “抢回圣女!” “嗷呜——!” 被压抑了两天的三十万蛮族大军,在听到主帅的命令后,眼中的恐惧瞬间被无尽的嗜血和狂热所取代。 黑色的潮水,怒吼著,咆哮著,涌向了那个洞开的,再也无人防守的城门。 第61章 关门打狗2.0!欢迎来到我的屠宰场 “杀进去!” “抢回圣女!抢光他们的財宝和女人!” 黑色的潮水,终於衝破了堤坝。 三十万蛮族大军,如同饿了十天的狼群,红著眼睛,咆哮著,从洞开的城门和那个巨大的缺口涌入碎叶城。 冲在最前面的,是大祭司的亲卫队和几个最为好战的部落精锐,足有五万之眾。 他们是狼群中最锋利的牙齿。 他们脚下踩著自己人尚未冷却的尸体,鼻腔里充满了血腥和金汁混合的恶臭,但脸上却只有狂热和贪婪。 秦风死了! 那个魔鬼一样的主帅,被大祭司一掌拍进了护城河,尸骨无存! 城里的守军已经崩溃,哭喊著四散奔逃。 这座城,现在就是一座脱光了衣服,张开双腿的美人,任由他们驰骋! 大祭司没有跟著衝进去,他负手立於城墙的缺口之上,享受著胜利者的威严。 他看著城內那些惊慌失措、四处奔逃的“老鼠”,脸上满是残忍的笑意。 他甚至看到了那个黑裙的“圣女”,被人架著,绝望地向城主府的方向逃去。 “跑吧,跑吧。”他喃喃自语,“很快,你就会明白,回归神的怀抱,才是你唯一的宿命。” 身后的巴图王子,眼神闪烁,也带著自己的亲兵靠近了城墙。 “大祭司神威无敌,一举荡平顽敌,巴图佩服。”他躬身行礼,姿態放得很低。 “哼,现在知道佩服了?”大祭司瞥了他一眼,“带著你的人,去城西,堵住他们的退路,一个都不要放跑!特別是圣女!” “遵命!”巴图答应得十分乾脆,转身就走。 只是他转身之后,脸上那恭敬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一抹诡异的冷笑。 他对著身边的独眼亲信使了个眼色,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传令下去,全军向西『追击』,速度……慢一点。別让前面的弟兄,把路都给堵死了。” 亲信会意,立刻去传达命令。 黑狼部落的军队,开始不紧不慢地向城西移动,像是在散步。 与此同时,衝进城內的五万蛮族精锐,却感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吼叫声,整个碎叶城,安静得像一座鬼城。 预想中士兵的抵抗,百姓的哭嚎,女人的尖叫,一样都没有。 宽阔的主街上,空无一人。 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像是用铁水从里面浇筑过一样,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到。 “人呢?那些两脚羊都死哪去了?”一个蛮族百夫长一脚踹开一间临街店铺的木门,里面空空如也,连张桌子腿都没剩下。 “他娘的,跑得还真快!” “搜!给老子挨家挨-户地搜!我就不信他们能飞天遁地!” 五万大军散开,如同洪水涌入无数条小巷。 可结果还是一样。 所有房屋都像是被舔过一样乾净,別说財宝和粮食,连一口能喝的水都找不到。 一股诡异的气氛,在所有蛮族士兵的心头蔓延。 他们唯一发现的,就是街道中央,堆放著大量乾枯的稻草和柴火。 在这些乾草堆旁边,还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一排排不起眼的黑色陶罐,罐口用泥巴封得死死的。 “这是什么玩意儿?”一个士兵好奇地踢了一脚陶罐,发出沉闷的响声。 “管他娘的,可能是酒!砸开看看!” 越来越多的蛮族士兵聚集在主街上,他们像一群没头苍蝇,找不到目標,烦躁不安。 “大祭司!情况不对!”一个千夫长冲回城门,对著城墙上的大祭司喊道,“城里是空的!” 大祭司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声,从城內最高的钟楼上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高高的钟楼顶端,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乾净的黑衣,手里拿著一根火把,正悠閒地晃动著,发出清脆的铃声。 他脸上带著懒洋洋的笑,居高临下地看著城里这五万多迷茫的“客人”。 城墙上的大祭司,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就褪尽了。 他眼珠子瞪得像要裂开,指著那个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秦风! 他没死! 他身上没有半点伤痕,衣服乾净整洁,那副神情,就像是刚刚睡醒,出来看日出一样。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秦风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碎叶城內外。 “老狗,你打得我好疼啊。”他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一脸夸张的后怕表情,“我差点就信了。” 城內,那五万蛮族精锐也全都傻了,呆呆地看著钟楼上那个“死而復生”的魔鬼,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终於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头到尾,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巨大的陷阱! “撤!快撤——!” 离城门最近的千夫长,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蛮族士兵们如梦初醒,转身就向城门和缺口的方向疯狂涌去。 “现在才想走?”秦风笑了,“晚了。” “我为各位准备的自助大餐,还没上菜呢。” 他鬆开手。 那根燃烧的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悠悠地向下方的主街落去。 “来,都给老子笑一个。” 火把落入乾草堆的瞬间。 “轰——!” 早已铺设好的引线被瞬间点燃,火龙如同活过来一般,沿著蛛网般的轨跡,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街道上那些不起眼的黑色陶罐,在接触到火焰的剎那,轰然炸裂! “轰!轰!轰隆隆!” 爆炸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黑色的猛火油和刺鼻的火药,被炸得漫天飞溅。 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將整个街道吞噬。 一条街,两条街…… 转瞬之间,碎叶城的中心区域,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拥挤在一起的蛮族士兵,身上沾染了猛火油,瞬间就变成了活生生的人形火炬。 “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响彻云霄。 他们疯狂地在地上打滚,却只能让火焰烧得更旺。 他们冲向同伴,却把死亡的火焰带给了更多的人。 整个城市,变成了一座巨大而滚烫的铁锅,而他们,就是锅里被反覆煎炸的鱼。 就在城內乱成一锅粥,城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轰隆——!” 一声沉重到令人心颤的巨响。 碎叶城那扇洞开的巨大城门,上方悬掛的千斤闸,猛然砸落,死死嵌入了地面的凹槽之中。 退路,被彻底切断! 紧接著。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的城墙上响起。 黑牛、魏獠、独眼龙…… 一个个本该“溃逃”的陷阵营將领,带著他们那些“丟盔弃甲”的士兵,从隱藏的地道和工事中钻了出来。 他们脸上哪有半分惊恐,只有嗜血的兴奋和冰冷的杀意。 他们手持强弓硬弩,对著城门下和缺口处那些被火海逼退回来的蛮族士兵,开始了单方面的屠杀。 箭如雨下。 血肉横飞。 城墙上的大祭司,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幅人间炼狱的景象,身体晃了晃,一口老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在火光的映照下,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钟楼上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秦风依旧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他对著大祭司,遥遥举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第62章 老狗,你的神也救不了你! 城墙上,大祭司脸上的死灰,被城內冲天的火光映成了诡异的铁青色。 他死死盯著远处钟楼上那个悠閒的身影,身体里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重伤是假的,战死是假的,守军崩溃也是假的。 从他踏入这座城墙范围开始,就一脚踩进了对方挖好的坟墓里。 钟楼上,秦风伸了个懒腰,像是刚睡醒。 他看都没看下面火海中惨嚎的人形火炬,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落在了城墙缺口处的大祭司身上。 “老狗,现在感觉如何?”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带著戏謔,通过扩音铁管传到了大祭司耳中。 “我的自助餐,味道还行吗?” “噗——” 大祭司又是一口血喷出,身体摇摇欲坠。 他身边的亲卫想要上前扶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大祭司指著钟楼的方向,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可没人动。 无论是城墙上的蛮族士兵,还是城外那些准备衝锋的后续部队,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著那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魔神。 秦风笑了。 他从十几米高的钟楼顶端,就这么一步迈出,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直直坠下。 “砰!” 他双脚落地,正好砸在一条燃烧的火巷中央。 火焰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瞬间將他的身影吞噬。 “烧死他!烧死他!” 一个蛮族军官见状,发出了惊喜的狂呼。 但他的声音,下一秒就卡在了喉咙里。 火焰中,那个黑色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衫,没有半点烧焦的痕跡。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在烈焰的舔舐下,泛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他就这么閒庭信步地走在火海里,脚下踩著融化的铁水和烧焦的尸骨,像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所有被困在城里,还在火海中挣扎的蛮族士兵,都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那个魔鬼,他根本不怕火。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臟。 他们放弃了挣扎,放弃了嚎叫,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个身影,一步步向著城墙走去。 “不……不可能……这是魔鬼!这是来自深渊的魔鬼!” 城墙上,大祭司终於崩溃了,他惊恐地向后退去,脚下一个踉蹌,狼狈地摔倒在地。 “护驾!护驾!” 他连滚带爬地呼喊著。 可他的亲卫们,看著那个从火中走出的男人,双腿抖得像筛糠,手里的兵器都握不住,发出“噹啷噹啷”的声响。 秦风很快就走到了城墙脚下。 他甚至没用云梯,只是双腿微微一弯,整个人便如炮弹般冲天而起,轻鬆落在那个巨大的缺口处。 他站在那里,正好挡住了大祭司所有的退路。 “你,你要干什么?” 大祭司撑著地面,不断向后挪动,脸上满是恐惧。 “別过来!我可是蛮神在人间的使者!你杀了我,蛮神会降下神罚!” “神?” 秦风掏了掏耳朵,一脸的莫名其妙。 “在哪呢?叫出来我看看。” 他一步步逼近。 “你叫啊,看看你的神,今天能不能救你这条老狗的命。” “是你逼我的!” 大祭司眼中的恐惧,被疯狂所取代。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的狼头骨串上。 “以我血肉,祭我真魂!” “蛮神降世,吞噬万灵!”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乾瘪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所有的生命精气,都被他胸前的骨串疯狂吸走。 “呜——” 那只先前被秦风击碎过一次的巨大狼魂,再次於他身后浮现。 这一次,狼魂变得更加凝实,也更加狂暴,两只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的不再是灰色火焰,而是如同血液般粘稠的猩红。 “死吧!” 大祭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一指。 巨大的猩红狼头,张开血盆大口,带著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当头咬向秦风。 这是他燃烧生命发出的最后一击,足以瞬杀任何宗师之下的存在。 城墙上的陷阵营士兵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黑牛和魏獠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准备隨时衝上去。 然而,秦风只是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就这?”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那扑面而来的恐怖狼魂,就这么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罡气炸裂的波纹。 那只由巫术和生命力凝聚的,恐怖无比的猩红狼魂,在接触到秦风手掌的瞬间,就像一个被针扎破的气球。 “噗”的一声轻响。 它消散了。 化作了漫天的黑气,连一丝风都没能带起。 时间,静止了。 空间,凝固了。 大祭司脸上的疯狂和怨毒,还未褪去,就彻底僵硬,变成了极致的,无法理解的骇然。 他最强的底牌,他引以为傲的通神之力,在对方面前,就像个笑话。 一个幼稚又可笑的笑话。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乾涩的字眼。 “我是你爹。” 秦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他收回手,同样的一巴掌,轻飘飘地印在了大祭司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大祭司的脑袋,像一个熟透了的西瓜,当场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身后几个蛮族亲卫一脸。 那具无头的身体,还保持著前伸的姿势,晃了两下,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全场,死寂。 无论是城內,还是城外。 三十多万双眼睛,都死死地盯著城墙缺口处那个动手的男人,和他脚下那具跪著的无头尸体。 他们的神。 他们的大祭司。 他们精神的支柱。 就这么被人像拍苍蝇一样,一巴掌,拍死了。 秦风嫌弃地甩了甩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一脚踹开脚下的尸体,弯腰捡起了那串沾满脑浆的狼头骨串。 他走到缺口的边缘,將骨串高高举起,让城外所有蛮族士兵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什么都没说。 但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具杀伤力。 “大祭司……死了?” “神使……死了……” 城外,一个蛮族千夫长喃喃自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下一秒,他扔掉手里的弯刀,调转坐骑,头也不回地向著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溃败,就像一场山洪,瞬间爆发,並且一发不可收拾。 所谓的三十万大军,在精神信仰崩塌的瞬间,彻底变成了一盘散沙,一群只知道逃命的惊弓之鸟。 城西方向,巴图王子勒住坐骑,远远地看著这一幕,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传令下去,给我追!” 他抽出弯刀,向前一指。 “大祭司被奸人所害!我们要为大祭司报仇!保护同胞撤退!” 他身后的黑狼部落骑兵们,会意地发出一阵阵“悲愤”的怒吼,向著那些溃散的其他部落士兵,“追杀”了过去。 城墙上,秦风隨手將那串骨串丟下城楼。 他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身后已经看傻了的黑牛。 “通知独眼龙,把城门打开。” 黑牛愣愣地问:“头儿,打开城门干啥?” 秦风指了指城外那片黑压压的溃兵。 “自助餐都吃完了,总得有人留下来,刷盘子吧?” 第63章 大丰收!系统你是要让我造反吗? 城墙的缺口处,风呼呼地灌进来,吹散了浓郁的血腥味。 秦风一脚踹开大祭司的无头尸体,那尸体咕嚕嚕滚下城墙,砸进外面一片狼藉的溃兵之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头儿,真把城门打开?”黑牛提著他那两把还在滴血的斧头,凑了过来,脸上满是亢奋和不解。 在他看来,就该关著城门,把这帮孙子全宰了。 “打开。”秦风拍了拍手上的灰,“总得让客人有路走。走得太快,盘子谁来刷?” 黑牛挠了挠头,还是没懂。 秦风懒得跟他解释,衝著远处跑来的独眼龙喊了一嗓子:“独眼龙,带人下去,把门打开。跑得慢的,腿脚不好的,都给老子请回来。” 独眼龙一路小跑,到了跟前,他比黑牛机灵多了,立马就明白了秦风的意思。 “將军的意思是,抓壮丁?” “什么壮丁,说那么难听。”秦风一巴掌拍在独眼龙的后脑勺上,“这叫战后重建,吸收外来劳动力。咱们碎叶城被他们搞得这么乱,墙也破了,河也脏了,总得有人干活吧?” 他指著城外那黑压压一片,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蛮族溃兵。 “你看,现成的劳力,还不要钱,多好。” 独眼龙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將军英明!我这就去办!” 黑牛这下也听懂了,咧开大嘴笑了,露出满口白牙:“还是头儿你心黑,俺就想不到这个。” “你只要会砍人就行了。”秦风踹了他一脚,“带著你的人,去,帮独眼龙一起『请客』。记住,只要活的,缺胳膊断腿的不要,浪费粮食。” “得嘞!” 巨大的千斤闸被缓缓升起,那扇沉重的城门再次打开。 刚刚还拼命往外逃的蛮族溃兵们傻眼了。 他们看著城门口那些手持屠刀,一脸“和善”笑容的陷阵营士兵,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彻底陷入了混乱。 “刷盘子”的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陷阵营的士兵们两人一组,一人拿刀,一人拿绳,看见跑得慢的就一脚踹翻,麻利地捆上。 那些蛮兵早就被嚇破了胆,別说反抗,连大声喘气都不敢,乖乖地被绳子串成一长串,像牲口一样被牵回城里。 城西的巴图,远远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带著手下“追杀”了一阵,砍了几个跑得最快的倒霉蛋,便调转马头,朝著碎叶城又返了回来。 …… 夜幕降临,碎叶城主府灯火通明。 这里已经成了秦风的临时帅府。 “將军,黑狼部落二王子巴图求见。”一名亲兵进来通报。 “让他进来。”秦风正坐在一张铺著虎皮的大椅上,手里把玩著那串从大祭司身上扒下来的狼头骨串。 很快,巴图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一身戎装,穿著普通的皮裘,脸上带著谦卑的笑容,手里还提著两个沉甸甸的麻袋。 “巴图,见过秦將军。”他躬身行礼,姿態放得很低。 秦风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两个麻袋。 “这是什么?” 巴图直起身,將其中一个麻袋解开,往地上一倒。 “咕嚕嚕……”几颗还带著血污的人头滚了出来,其中一颗正是大祭司亲卫队长的。 “大祭司的余孽,我追出三十里,都解决了。”巴图恭敬地说道,“这是给將军的投名状。” 秦风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又指了指另一个麻袋。 巴图会意,赶紧打开。 这一次,倒出来的是一堆闪烁著奇异光泽的黑色矿石。 “这是我们黑狼部落积攒了数十年的『黑金石』,是打造兵刃的绝佳材料。”巴图的姿態放得更低了,“一点心意,献给將军。” 秦风终於放下了手里的骨串,起身走了下来。 他捡起一块黑金石,在手里掂了掂,一股沉重冰冷的感觉传来。 “你想要什么?”秦风开门见山。 巴图身体一震,知道戏肉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想请將军,支持我成为黑狼部落新的王。” “理由。”秦风的声音没有起伏。 “大祭司已死,草原各部群龙无首,必定会陷入常年的內乱。一个统一的、听话的草原,更符合將军的利益。”巴图条理清晰地分析著,“我若为王,黑狼部落,乃至整个草原,都將是將军最忠实的盟友和……最大的货场。” 秦风把黑金石丟回地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他走到巴图面前,比他高了半个头的身高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我帮你,你能给我什么?” 巴图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咬了咬牙:“战马、牛羊、皮毛,將军需要什么,草原就提供什么。还有,我黑狼部落愿意替將军盯著草原上所有部落的动向,谁敢不听话,我第一个灭了他。” 秦风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条好狗。” 巴图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復了谦卑。 “能为將军效力,是巴图的荣幸。” “行。”秦风重新走回主座,坐下,“我答应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在草原上的代销商。盐、铁、布匹,我都可以卖给你,价格好说。”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你要记住。你的王位,是我给的。我能给你,也能隨时拿回来。” 巴图心中一凛,连忙跪倒在地。 “巴图明白!誓死效忠將军!” “滚吧。”秦风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巴图如蒙大赦,磕了个头,倒退著离开了大厅。 直到走出城主府,被冰冷的夜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大厅里,秦风重新拿起那串狼头骨串,隨手一捏。 “咔嚓。”坚硬的骨头,在他手里化作了粉末。 他拍了拍手,在空无一人的大厅里轻声开口。 “系统,结算。”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史诗级任务:碎叶城保卫战!】 【战役评定:神话级!】 【评定理由:宿主以不足千人的陷阵营,正面击溃三十万蛮族大军,阵斩敌方主帅(半步宗师),此战绩前无古人,已超越史诗范畴,故评定为“神话级”!】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1000万!】 【恭喜宿主等级提升!当前等级:六品武者(巔峰)!】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秦风只觉得四肢百骸的骨骼都在发出轻微的爆鸣,力量再次暴涨。 但这只是开胃菜。 【神话级战役抽奖开始……】 【恭喜宿主获得金色传说级词条:军魂·不朽!】 【军魂·不朽:被动词条。当此词条赋予一支军队时,该军队所有士兵忠诚度將永久锁定为“死忠”。士兵阵亡后,其灵魂有一定机率转化为“英灵”,保留生前部分战力,可被重新召唤。】 秦风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这个词条,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现在,死了都能再爬起来打。 这已经不是军队,而是一群怪物了。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建筑图纸:神机营兵工厂(传说级)!】 一张闪烁著金光的古朴图纸,出现在秦风的系统空间里。 他的意念触碰到图纸的瞬间,无数陌生的信息涌入脑海。 流水线、標准化零件、膛线、燧发枪、红衣大炮…… 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词,带著精密的图样和製造工序,清晰地印在他的脑子里。 秦风坐在虎皮大椅上,沉默了许久。 他看著系统空间里那张足以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兵工厂图纸,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对著空气低声骂了一句。 “系统,你这是逼著老子把大乾皇帝踹下来自己坐啊?” 第64章 这哪里是圣女?分明是护夫狂魔! 城主府的血腥味,被新换的薰香盖住了七七八八。 秦风坐在主位上,把玩著那串已经失去所有巫力的狼头骨串,脑子里还在消化著系统刚才丟下的两个重磅炸弹。 军魂不朽,英灵再战。 神机营兵工厂,燧发枪,红衣大炮。 这两样东西,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天下大乱。 现在,它们都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系统空间里。 “系统,你这是生怕我死得不够快啊。”秦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將军。”冷月抱著一沓厚厚的帐本,从侧门走了进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死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认命。 她现在是碎叶城的总帐房,管著所有的钱粮出入。 “帐都对上了?”秦风头也没抬。 “对上了。李半城这些年贪墨的银两、走私的物资,全都记录在案。另外,这是这次收缴的蛮族战利品和俘虏清单。”冷月將两本帐册放在秦风面前的桌上。 秦风隨手翻了翻,对那些数字没什么兴趣,反而问了一句:“她人呢?” 冷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秦风问的是谁。 “夫……夫人在房间里,她说有点累,谁也不见。”冷月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秦风放下帐本,站起身,朝著后院走去。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柳如烟正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背对著门口。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秦风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將被子掀开一角。 “夫君……”柳如烟的声音带著哭腔,她转过身,眼圈红红的,“我……我是不是个怪物?” 城墙上,她当著三十万人的面,將那个蛮族巨人吸成乾尸的一幕,不断在她脑海里回放。 那诡异的黑色藤蔓,那被吸乾精血后枯萎的尸体,让她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怪物?”秦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见过吃红烧肉的怪物吗?” 柳如烟被他问得一愣。 “你见过会害羞,会脸红的怪物吗?”秦风又问。 柳如烟摇了摇头,眼里的恐惧消散了些。 秦风没再说话,直接弯腰,將她连人带被子整个抱了起来。 “啊!夫君,你干什么?”柳如烟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带你去看点东西。” 秦风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穿过庭院,无视了周围陷阵营士兵和下人们惊愕的目光,径直朝著城墙走去。 碎叶城的城墙上,依旧是一片狼藉。 黑牛和魏獠正指挥著那些被俘的蛮族士兵,清理著凝固的血跡和破损的砖石。 当看到秦风抱著柳如烟走上城头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城墙下,许多碎叶城的百姓也聚集在那里,他们自发地带著食物和水,来慰劳守城的將士。 “看下面。”秦风將柳如烟放在墙垛边,让她靠著自己。 柳如烟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她看到了那些正在辛苦劳作的蛮族俘虏,也看到了城下那些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笑容的百姓。 当百姓们看到城墙上的柳如烟时,人群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是圣女!” “圣女娘娘出来了!”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嫗,颤颤巍巍地第一个跪了下来,朝著柳如烟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感谢圣女娘娘救命之恩!” 哗啦啦。 成百上千的百姓接连跪倒在地。 “圣女娘娘慈悲!” “求圣女娘娘庇佑我碎叶城!” 柳如烟呆住了。 她看著下方那一张张真诚、敬畏、感恩的脸,听著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呼喊,鼻子一酸,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她体內的力量,不再是让她恐惧的源头,反而像一股暖流,传遍四肢百骸。 “看到了吗?”秦风在她耳边轻声说,“力量没有善恶。用它来杀该杀的人,保护想保护的人,它就是好的。” 柳如烟用力地点了点头,擦乾眼泪,第一次主动握住了秦风的手。 秦风笑了笑,拉著她走下城墙。 “独眼龙,清点得怎么样了?”秦风对著正在登记俘虏的独眼龙问道。 “头儿,活捉的俘虏一共两万三千多人,个个身强力壮,咱们碎叶城未来十年的苦力都不缺了!”独眼龙兴奋地匯报。 秦风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一大片被绳子串在一起,蹲在地上的蛮族俘虏。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个蹲在最外围,看起来和其他俘虏没什么两样的蛮兵,身体骤然暴起!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淬了剧毒的匕首,匕首上泛著幽绿色的光,直刺秦风的后心! “头儿小心!”黑牛离得最近,怒吼一声,想救援却已来不及。 所有人都揪紧了心。 秦风甚至连头都没回,护体罡气已经蓄势待发。 然而,有一个人的动作,比所有人的念头都快。 是柳如烟! 在刺客暴起的一瞬间,她的双眸,瞬间化作了不见底的纯黑。 没等秦风的罡气发动,没等黑牛的斧头劈出。 “咻!咻!咻!” 数根比手臂还粗的黑色藤蔓,如同从虚空中钻出的毒蛇,后发先至,带著破空的锐响,闪电般洞穿了那名刺客的身体! 刺客的身体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就迅速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个精壮的汉子,就变成了一具掛在藤蔓上的乾尸。 “啪嗒。” 藤蔓鬆开,乾尸摔在地上,碎成了几截。 柳如烟缓缓收回藤蔓,那双纯黑的眸子也恢復了清明。 她好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不存在的血跡,脸上露出一个无辜又茫然的表情。 四周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一股骚臭味传来,离得最近的几个蛮族俘虏,直接被嚇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抖如筛糠。 黑牛和魏獠张著嘴,手里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角落里,负责监督俘虏登记的冷月,更是嚇得抱紧了怀里的帐本,牙齿都在打颤。 这个女人……比秦风还要可怕! 秦风是肉眼可见的凶神恶煞,而这个女人,杀人时天真无邪,杀完人一脸无辜,这才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 在一片死寂中,柳如烟抬起头,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秦风,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夫君,你没事吧?” 秦风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柳如烟像是得到了鼓励,胆子大了些,又小声问: “那……我们晚上,还吃红烧肉吗?” 秦风看著周围那一群快被嚇昏过去的俘虏和手下,终於笑了。 他宠溺地揉了揉柳如烟的头髮。 “吃,必须吃。” “给你加两个蛋。” 第65章 京城震动!九千岁气得摔了玉如意 碎叶城的城墙下,一片死寂。 只有几个蛮族俘虏裤襠里传出的骚臭味,在提醒著刚才发生了什么。 黑牛和魏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后怕。 他们不怕秦风杀人如麻,因为他们自己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可他们怕柳如烟这种杀完人还舔舔嘴角,一脸天真无辜问晚上吃什么的。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女人”这个物种的理解范畴。 “看什么看?”秦风揉了揉柳如烟的头髮,眼神扫过周围呆若木鸡的手下,“都閒著没事干了?把这些俘虏都给老子押回去,登记造册。天黑之前干不完,晚饭都別吃了!” “是,头儿!” 陷阵营的士兵们如梦初醒,赶紧手忙脚乱地开始干活。 只是他们现在看柳如烟的眼神,比看秦风还要敬畏。 秦风没再理会他们,牵著柳如烟的手,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夫君,他们好像很怕我。”柳如烟小声说。 “怕就对了。”秦风的声音不大,“我的女人,就该被人怕。”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谁敢瞪你,你就把他吸乾。” 柳如烟眨了眨眼,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嗯!”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七天后,大乾王朝,京城。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鸦雀无声。 龙椅上的老皇帝,手里拿著一份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北凉军报,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诸位爱卿,都说说吧。” 老皇帝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疲惫。 “和亲队伍被劫,嘉禾公主失踪,朕派去的钦差刘公公被废了修为。如今,蛮族三十万大军兵临碎叶城下,苏烈按兵不动,只派了个火头军秦风去送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眾人。 “这北凉关,到底还是不是我大乾的北凉关?这苏家,到底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臣出列,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苏帅镇守北凉数十年,劳苦功高,绝无二心。想必是蛮族势大,苏帅不敢轻举妄动,这才出此下策,以求拖延时间……”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尖锐的声音就打断了他。 站在龙椅旁,面白无须的九千岁魏阉,兰花指一翘,阴阳怪气地开口。 “拖延时间?咱家看,是想拥兵自重,坐看朝廷笑话吧?一个秦风,不过千把人,就算把他填进去,又能拖延几时?依咱家看,这碎叶城,怕是已经成了蛮子的跑马场咯。” 殿下眾臣噤若寒蝉。 谁都知道九千岁和北凉军方素来不合,这时候没人敢触霉头。 就在这时。 “报——!” 一个身披轻甲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极度嘶哑。 “北凉……北凉八百里加急!大捷!” “什么?”老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 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大捷?什么大捷?北凉关不是被围了吗?” “听错了吧?是不是急报,告急的急?” 魏阉的脸色也是一变,厉声喝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把军报呈上来!” 传令兵双手颤抖地奉上另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军报。 小太监赶忙取过,送到老皇帝面前。 老皇帝扯开火漆,展开军报,只看了一眼,捏著军报的手就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陛……陛下?”魏阉小心翼翼地问。 “念……给他们念!”老皇帝把军报丟给魏阉,自己一屁股坐回龙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魏阉疑惑地接过军报,展开一看,那双阴鷙的眸子,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那尖锐的嗓音,第一次出现了结巴。 “碎……碎叶城守將秦风,率陷阵营八百兵士,坚守孤城……以火攻、水淹、毒计,破蛮族三十万大军……阵斩蛮族大祭司於城头……俘虏两万余,斩首……十万!” 当“斩首十万”四个字从魏阉的嘴里念出来时,整个金鑾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大臣都石化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 八百人,破三十万大军? 还把蛮族的大祭司给宰了? 这不是军报,这是天书!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一个武將失声喊道,“陛下,秦风此人必定是谎报军功,欺君罔上!” “对!八百人怎么可能做到?他以为他是军神下凡吗?” “请陛下严查!此等弥天大谎,乃是取死之道!” 群臣激愤,他们寧愿相信这是个谎言,也不愿接受这个挑战他们认知的事实。 “肃静!”老皇帝一拍龙椅,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指著那个还在地上喘气的传令兵。 “你,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说一遍!” 那传令兵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回陛下!小的亲眼所见!碎叶城外,蛮族尸积如山,血流成河!那秦將军……那秦將军简直是魔神降世,他一人一枪,立於城头,万军辟易!大祭司的脑袋,就是他亲手拧下来的!”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朝堂之上,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一次,没人再敢质疑了。 …… 当天夜里,九千岁府。 书房內,名贵的瓷器被摔了一地。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魏阉一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他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心腹太监。 “毒酒呢?咱家亲自调配的『广寒散』呢?刘太监不是带去了吗?为什么秦风还活著?” 那太监嚇得魂不附体,颤声道:“乾爹……消息说,那秦风狡诈无比,识破了毒酒,还將……將刘公公给扣下了……” “砰!” 魏阉一脚將身边的紫檀木桌踹翻。 “一个火头军……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杂种……竟敢毁了咱家的计划!” 他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突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狠毒的光。 “备驾,咱家要漏夜进宫见驾!” 一炷香后,皇宫御书房。 老皇帝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魏阉一人。 “陛下,秦风此人,不得不防啊!”魏阉的声音充满了忧虑。 老皇帝揉著眉心,疲惫地问:“怎么说?” “陛下您想,他以八百破三十万,此等战力,已非人力所能及。如今他手握大胜之威,坐拥碎叶城,麾下还有数万俘虏,这儼然已是一个不受控制的土皇帝了!” 魏阉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更何况,据密报,蛮族此次大举南下,是为了寻找他们失踪百年的『黑莲圣女』。而这圣女,如今就在秦风的营中,被他据为己有!他私藏蛮族圣女,挟大胜之威,其心可诛啊!” 老皇帝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想干什么?他敢造反不成?” “陛下,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魏阉嘆了口气,“如今他风头正盛,陛下若是降罪,恐寒了天下將士之心。依老奴看,不如……明升暗降。” “说下去。” “陛下可下旨,封他为侯,大加赏赐,以彰其功。再派一位信得过的监军特使,携带陛下御赐的尚方宝剑,前往碎叶城,名为协助,实则……分其兵权,观其动向。” 魏阉阴阴一笑。 “若他安分守己,便罢。若他有半分不臣之心……” 他做了个切菜的手势。 “监军特使,可代天巡狩,先斩后奏!” 老皇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他沉吟片刻,终於缓缓点头。 “好计。特使人选,爱卿可有推荐?” 魏阉跪了下来,脸上露出无比忠诚的表情。 “老奴愿为陛下分忧。老奴的义子,雨化田,自幼隨我身边,办事沉稳,心狠手辣,且深諳制衡之道。由他前往,必不负陛下所託。” “雨化田……”老皇帝念著这个名字,似乎想起了什么,“就是你那个,號称『杀人不见血』的义子?” “正是。” “好。”老皇帝站起身,走到书案前,亲自取下一柄悬掛在墙上的古朴宝剑。 “持此剑,如朕亲临。” 魏阉双手接过尚方宝剑,眼中闪烁著得意的寒光,再次叩首。 “老奴,遵旨!” 第66章 天使要来了?准备好给他的棺材! 城主府的书房里,李半城收藏的那些名贵字画全被秦风扯了下来,当了引火的柴火。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虎皮椅上,闭著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神话级战役奖励已发放完毕】 【系统商城模块已更新】 【新增特殊建筑组件:听风楼(初级)】 【听风楼:消耗一万经验值可激活。激活后,可截获指定范围內三品以下加密传讯,每日三次。】 秦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激活。 一万经验值瞬间蒸发,脑海里仿佛多了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整个大乾王朝的上空。 他心念一动,將目標锁定在了京城的皇宫。 【截获成功】 【情报:皇宫密旨已发。特使:雨化田。任务:册封碎叶侯,监军,分化兵权。路线:官驛大道。预计十日抵达。】 短短一行字,乾脆利落。 秦风睁开眼,脸上一片冰冷。 雨化田。 九千岁身边最有名的一条狗。 “来人。”他淡淡开口。 不多时,抱著一摞帐本的冷月从侧门走了进来。 她的步伐很轻,像一只受惊的猫,脸上不见血色,只有一种机械般的麻木。 “將军。”她將帐本放在桌案一角,低头站著。 “城里抄出来的盔甲兵器,都登记完了?”秦风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指尖转动。 “回將军,甲冑三千六百套,制式横刀五千柄,弓弩一千二百张,羽箭二十万支,都已入库。”冷月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背书。 秦风点点头,將手里的笔隨手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从桌案上拿起一张刚刚抄录了情报的纸,丟到冷月面前。 “看看这个。” 冷月疑惑地捡起纸,只看了一眼,她握著纸的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纸张在她手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雨……雨化田……”她的嘴唇发白,牙齿都在打颤,“东厂督主……他……他要来……” “看来你认识。”秦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九千岁手下最会办事的乾儿子,专门负责清理门户,处理掉那些没用的废物。” 他伸手指了指冷月。 “很不巧,你和你那个同伴,现在就是他眼里的废物。” 冷月身体一晃,手里的纸飘落在地。 她想起了东厂地牢里那些生不如死的同僚,想起了雨化田那张总是带著微笑,却比恶鬼还可怕的脸。 “他……他从不留活口。”冷月的声音里带著绝望的哭腔。 “所以,你的老东家要你的命,京城你是回不去了。”秦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你现在就从这里走出去,能跑多远算多远。” “第二,留下来,做我的帐房先生。” 冷月猛地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秦风,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玩笑。 可秦风的脸上,只有一片漠然。 跑?往哪跑? 天下之大,只要大乾还在,东厂的番子就能把她从地里刨出来。 回到雨化田手里,下场比死惨一百倍。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把皇帝的脸面踩在脚下,把蛮族三十万大军当柴烧的男人。 跟著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噗通”一声。 冷月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冷月愿誓死效忠將军!此生绝无二心!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我不需要你的忠心,我只要你的用处。”秦风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她面前,“站起来。” 冷月颤抖著站起身。 “把你所知道的,关於雨化田的一切,都告诉我。”秦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喜好,他的习惯,他的弱点,他怕什么,他练的什么功夫。说错一个字,我就把你打包送给他。” 冷月身体一颤,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不敢有丝毫隱瞒,將脑子里所有关於雨化田的信息,全部倒了出来。 “他……他极度自负,且有洁癖,看不得半点骯脏污秽。” “他修炼的是阴柔內功,最怕至阳至刚的正面猛攻。” “最重要的是……”冷月的声音压得更低,“他年幼时在义庄待过,亲眼见过诈尸,所以……他最怕鬼神之说,也最怕死人。” “怕死人?”秦风重复了一句,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好,我知道了。”他挥了挥手,“下去吧,把帐本弄完。” “是。”冷月如蒙大赦,捡起地上的帐本,躬身退了出去。 秦风一个人在书房里站了许久,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黑牛!魏獠!都给老子滚过来!” …… 城主府的大厅里,刚刚搬进来的桌椅板凳还没捂热。 黑牛扛著他的双斧,魏獠提著他的环首刀,一左一右地站在下面。 “头儿,又有活干了?”黑牛一脸兴奋,手里的斧头已经饥渴难耐。 “是不是草原上那些不长眼的部落又来送死了?”魏獠舔了舔嘴唇,眼神凶狠。 “比那个好玩。”秦风坐在主位上,敲了敲桌子,“朝廷派人来了。” 黑牛一听,顿时没了兴趣,撇了撇嘴:“派人来干啥?又是来送死的太监?” “这次来的不是太监,是『天使』。”秦风慢悠悠地说道,“带著皇帝的圣旨,来封我做『碎叶侯』的。” “侯爷?”黑牛眼珠子一瞪,“头儿,你要当官了?那咱们是不是得跪下接旨?” 他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跪,当然要跪。”秦风笑了,“不但要跪,我们还要哭。” 魏獠眉头一皱,冷哼一声:“哭什么?” “哭我们死掉的兄弟,哭我们守城的艰难,哭我们打贏了这一仗有多么不容易。”秦风站起身,在大厅里踱步,“朝廷的天使,千里迢迢来看我们,我们得准备一份大礼,办一场热热闹闹的欢迎仪式。” 他停下脚步,看著下面两个一脸懵的手下。 “这场戏,就叫『忠臣血战碎叶城,惨胜之后迎王师』。” “黑牛。” “在!” “去伙房,把这几天宰的猪、宰的鸡,所有的血都收集起来。从城门口开始,一路到城主府,给我泼满!要看著就像刚死了几万人,血都没干透的样子。” 黑牛挠了挠头:“就泼血?” “魏獠。” “属下在。” “去伤兵营,把所有换下来的绷带全拿出来,不够就去撕布。明天开始,陷阵营所有在城里活动的弟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老子缠上绷带!胳膊、腿、脑袋,哪惨往哪缠!再找几个嗓门大的,躺街上,给老子哭,给老子嚎!” 魏獠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嚎?这个我熟。” “还有,”秦风补充道,“去仓库把白布都拿出来,扯成条,从城楼上掛到这府门口。咱们要办丧事,全城戴孝,哀悼我们『战死』的袍泽。” 黑牛咧开大嘴,嘿嘿地笑了起来:“头儿,你这也太黑了。” “这叫礼数。”秦风冷笑一声,“咱们那位天使大人,最爱乾净。就让他好好看看,一座刚打完仗的城,到底该有多脏。” 就在这时,独眼龙从外面跑了进来。 “將军!有什么吩咐?” “来的正好,有个最重要的活交给你。”秦风冲他招了招手。 独眼龙屁顛屁顛地跑了过去。 “你去,找遍全城,找手艺最好的棺材铺。” 黑牛和魏獠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秦风。 “头儿,要棺材干啥?” 秦风没理他们,只是盯著独眼龙:“我要你定做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大厅角落里正在整理文书的冷月。 “冷月,你们那位雨化田督主,多高?” 冷月正在写字的手一抖,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黑点。 她站起身,低著头,声音发颤。 “大约……五尺八寸,身形偏瘦。” 秦风转回头,看著独眼龙。 “听见了?尺寸就按这个做,务必做得合身。告诉王木匠,工钱加倍,三天之內必须送到。” “天使驾到,咱们总得把人家最后的体面,提前准备好。” 第67章 特使驾到!这碎叶城怎么跟鬼域一样? 数日后,碎叶城北门,一队人马缓缓出现。为首一人,身著一袭绣有飞鱼的青色官服,面白无须,长身玉立,正是东厂督主雨化田。他身后跟著两千名金吾卫,个个甲冑鲜明,步伐整齐。 “督主,碎叶城到了。”一名千户小声稟报。 雨化田抬了抬眼皮。 他的眉头瞬间锁紧,脸上的笑意僵在那里。城楼上掛满了白布条,隨风招展,如同万千条白蛇扭动。城门大开,门口却没有守卫,只有几个穿著麻衣的百姓跪在地上烧著纸钱,哀乐声从城里隱隱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雨化田声音压得很低。 城门附近的地面,铺著一层暗红色的泥土。一阵风吹过,一股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几个金吾卫闻到那股血腥味,脸色都变了。 “进城!”雨化田勒马,沉声下令。 金吾卫小心翼翼地走进城门。城內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街道两旁,许多破旧的木屋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骨架。沿途的墙壁上,留下了斑驳的血跡和刀斧砍痕。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街道上时不时有缺胳膊少腿的士兵一瘸一拐地走过。他们的身上缠满了厚厚的绷带,绷带上还渗著血跡。 “哎哟,我的腿啊!”一个士兵坐在路边,发出悲戚的哭喊。 他的一条腿完全断了,只剩下绷带缠著。旁边另一个士兵,脑袋被绷带包得只露出一只眼,嘴里还在哼著不成调的哀歌。 金吾卫们下意识地放慢脚步。雨化田骑著马,目光扫过这些伤兵。他捏了捏鼻子,对这股腐朽混杂著血腥的空气感到不適。 “前方开道!”雨化田挥了挥手。 队伍继续向前。越往城中心走,惨烈的气氛就越浓。城主府外,更是摆满了花圈,白色的纸钱在空中飞舞。上百名身穿孝服的百姓跪在府门前,哭声震天。 “將军啊,您不能走啊!”一个老妇人哭得撕心裂肺。 “苍天无眼啊,秦將军为了我们碎叶城,流干了血,如今竟要撒手人寰!”另一个汉子嚎啕大哭。 雨化田翻身下马。他看著府门前摆放的几口楠木棺材,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秦风人呢?”他沉声问。 人群中走出黑牛,他身披重甲,脸上却带著浓厚的悲戚,眼睛红肿。他大步走到雨化田面前,却没有行礼。 “回稟特使大人!”黑牛粗著嗓子喊,“我家將军,为了守城,日夜操劳,身中百箭,又被蛮族妖法反噬,如今已是灯枯油尽!” 他指了指府门口的一副担架,担架上躺著一个人。那人浑身裹满了厚厚的白布,只露出一双灰败的眼睛。时不时,他还会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將白布染红。 “將军!”黑牛一个箭步衝到担架旁,“您醒醒啊,特使大人来了!” 担架上的秦风,眼睛睁了睁,又缓缓闭上。他的气息微弱,仿佛隨时都会断绝。 “督主大人驾到,还不速速接旨!”一名金吾卫上前喝道。 黑牛猛地转过身,瞪著金吾卫。 “接什么旨!我家將军都快死了,你还让他下跪?”黑牛声音带著哭腔,却气势十足。 周围的百姓立刻被煽动。 “太欺负人了!”一个大娘哭喊。 “秦將军是我们的恩人!为我们守城,拼尽了性命!”另一个老头挥舞著拳头。 “就是!特使大人,您不能这样!” 金吾卫被这阵仗嚇住。他们看著那些愤怒的眼神,一时不敢再出声。雨化田脸色变幻莫测。他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寻常藩镇,听到他这个钦差特使驾到,无不是夹道相迎,跪拜相迎。 而这秦风,竟敢如此作態。 “放肆!”雨化田冷哼一声,但声音却压低了许多。“圣旨天威,岂容你等质疑!” 他从怀中掏出明黄色的圣旨。 “秦风,接旨!”雨化田声音冰冷。 担架上的秦风身子颤了颤,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跡。他虚弱地抬了抬手,似乎想说什么。 “將军!”黑牛立刻扶住秦风,撕心裂肺地喊,“您別动啊!您要是跪下去,这碎叶城就完了!您的血,都流光了,哪还有力气跪啊!” “噗嗤!”秦风嘴里又喷出一口血,隨即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將军!”黑牛抱住秦风,仰天长啸,“將军啊!您为了大乾,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连跪的力气都没有了啊!” “天杀的狗皇帝!”一个老汉再也忍不住,指著雨化田怒骂,“秦將军给我们守住了家园,你们这些京城的龟孙,一来就欺负人!” 雨化田的脸颊涨红。他看向那些愤怒的百姓,又看向躺在担架上生死不知的秦风。他知道,今日若是强逼秦风下跪,只怕会引起民变。这对朝廷的名声,绝无好处。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秦將军身体不適,本督主便特例一次。”雨化田强忍怒火,上前两步,站在担架旁,將圣旨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碎叶城守將秦风,忠勇可嘉,以少胜多,退蛮族三十万大军,阵斩大祭司,保我北疆安寧。特封尔为镇北將军,镇守碎叶城,食邑千户,世代罔替!”雨化田宣读完毕。 他合上圣旨,语气又恢復了冰冷。 “秦將军,陛下圣恩,你已是镇北將军。但碎叶城防务,必须立即交由本督主接管!”雨化田的声音不容置疑。 担架上的秦风,却没有任何反应。黑牛见状,俯下身去,在秦风耳边低语几句。秦风艰难地睁开眼睛。 “咳咳……”他发出几声乾咳,又吐出一口血。“多谢……陛下恩典……” 他的声音微弱,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城防……自然要交接。”秦风的声音断断续续,“今晚……设宴……接风洗尘……再商议……城防交接……” 他的话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雨化田看著秦风的惨状。他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秦风此人,虽然有些手段,但终究只是个武夫。如今伤成这样,便是砧板上的肉。 “好。”雨化田扯了扯嘴角。 他对著黑牛说道:“那就依秦將军所言,今晚设宴。本督主倒要看看,这镇北將军府的酒,是否能解我京城来的风尘!” 他转身离去,身后两千金吾卫紧隨其后。雨化田骑上马,回头望了一眼。整个碎叶城,依旧是一片狼藉。 “督主,我们去哪里歇息?”一名千户问道。 雨化田的目光落在城主府旁边,一个掛著“悦来客栈”牌子的二层小楼上。 “就去那里。”雨化田指著客栈。 他要將那秦风,玩弄於鼓掌之间。 第68章 鸿门宴?不,这是杀猪盘! 夜幕降临,城主府內却亮如白昼。 只是那光,不是喜庆的红烛,而是上百根手臂粗的白色蜡烛。 烛光摇曳,將墙上掛著的白色孝布映照出长长的影子,像无数扭曲的人影在晃动。 雨化田踏入宴会大厅时,脚步停顿了一下。 一股浓郁的薰香混合著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却怎么也盖不住这满屋子的死人气息。 大厅正中,一张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菜餚。 秦风就坐在主位的一张轮椅上,身上依旧缠著厚厚的绷带,只是绷带没那么乾净了,沾染著大片的油污。 他面前没放碗筷,只放著一只刚出炉的烧鸡。 此刻,他正撕下一条油光鋥亮的鸡腿,塞进嘴里大口咀嚼,吃得满嘴流油。 看到雨化田进来,他才艰难地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沾著肉末的牙齿。 “咳咳……特使大人,您来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虚弱,但那股狼吞虎咽的劲头,却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快死的人。 更像是迴光返照。 雨化田身后跟著数十名精悍的金吾卫高手,他们一进门,就迅速占据了有利地形,手按在刀柄上,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黑牛和魏獠一左一右地站在秦风的轮椅后面,两人都穿著孝服,脸上掛著悲伤,可那眼神,却像两头准备择人而噬的恶狼。 “秦將军真是好胃口。”雨化田走到桌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脸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人是铁,饭是钢。”秦风又费力地撕下一块鸡胸肉,含糊不清地说,“不多吃点,怕是撑不到见陛下的那一天了。” 雨化田眼皮跳了跳。 他挥了挥手,身后立刻有太监捧上一个精致的食盒。 “咱家知道將军重伤在身,特地从京城带来了宫廷御厨调配的补品,还望將军不要嫌弃。” 秦风看了一眼那食盒,摇了摇头。 “心领了。山野村夫,吃不惯那些精细玩意儿。还是这烧鸡,啃著得劲。” 他说著,又把油腻腻的手在绷带上擦了擦。 雨化田嘴角抽了抽,眼底藏著几分嫌恶。 “开宴吧。”他淡淡地说道。 角落里,同样穿著一身素白衣裙的冷月,抱著酒壶,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开始给在座的金吾卫高手们斟酒。 她的手很稳,倒出的酒液在杯中形成一道清亮的线,没有洒出一滴。 雨化田没有动面前的酒杯,只是静静地看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金吾卫们紧绷著神经,陷阵营的几个將领则像是看戏一样,时不时地用悲伤的语气,给秦风餵一口汤。 “砰!” 雨化田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只剩刺骨的寒意。 “秦风,咱家今天来,除了宣读第一道圣旨,还有第二道。” 他从怀中,再次掏出一卷明黄色的丝绸。 “奉天承运皇帝,密詔曰!” 雨化田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镇北將军秦风,於碎叶城一战中,私吞蛮族战利品,隱匿不报!更甚者,私藏蛮族圣女,意图勾结外敌,其心可诛!” “陛下有旨,著尔即刻交出兵符,卸下兵权!隨本督主即刻启程,押解回京,交由三法司会审!”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数十名金吾卫高手齐齐踏前一步。 “鏘!” 刀剑出鞘的声音在大厅里迴响,冰冷的杀气瞬间笼罩了全场。 黑牛和魏獠几乎同时握住了身后的兵器,浑身肌肉賁张。 大厅里剑拔弩张,就差最后一点火星。 然而,坐在轮椅上的秦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啃完最后一口鸡肉,將骨头丟在桌上,然后拿起旁边的布,仔细地擦了擦手上的油。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著一脸胜券在握的雨化田,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雨公公,你听说过『李半城』吗?” 雨化田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那是他通过魏阉的线,在北凉安插的一个钱袋子。 “咱家,不明白秦將军的意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已经变了。 “哦,不明白啊。”秦风笑了笑,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伸出手,从身下的轮椅坐垫下面,抽出了一卷东西。 那是一卷上好的丝绸,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正是那本从李半城府里抄出来的,通敌帐本。 “来,我给你念念。” 秦风將帐本展开,像是教书先生一样,清了清嗓子。 “大乾兴武三十七年,秋。碎叶城主李半城,敬献京城东厂雨化田督主,白银三万两,以求庇佑,疏通兵甲走私渠道……” 秦风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戳在雨化田的痛处,让他浑身发紧。 当“白银三万两”几个字从秦风嘴里吐出来时,雨化田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精彩至极。 “胡言乱语!偽造文书,污衊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雨化田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惊恐,变得有些扭曲。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尖叫:“拿下!给咱家將这乱臣贼子就地格杀!” 他身后的数十名金吾卫高手应声而动! 可他们刚踏出一步,所有人的动作,都诡异地僵住了。 “呃……” 一个高手脸上的表情凝固,手里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著,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哐当!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不绝於耳。 那数十名刚才还杀气腾腾的东厂高手,一个个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浑身发软,瘫倒在地,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解。 他们想开口呼喊,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们想调动內力,却发现丹田里空空如也。 “你……你在酒里下毒!” 雨化田终於反应过来,他指著秦风,手指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站在角落里的冷月,缓缓抬起头,那张麻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快意的冷笑。 那酒里,確实有毒。 不是什么剧毒,而是魏阉一派最擅长使用的独门秘药,软筋散。 “毒?” 秦风嗤笑一声。 他伸了个懒腰,然后,在雨化田那双快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慢悠悠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咔嚓!” 他脚下那张由上好铁木打造的轮椅,应声碎裂,化作一地木屑。 秦风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看著瘫软在地上,一脸惊骇的雨化田,咧嘴一笑。 “不好意思,坐久了,腿有点麻。” “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第69章 想夺权?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咔吧,咔吧。” 秦风扭动脖子,骨节脆响连连,宴会厅里的人个个心头一紧。 他踱步走到雨化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瘫软在地,脸上写满惊恐的东厂督主。 “雨公公,地上凉,怎么就坐下了?”秦风的声音很轻,“这顿饭,还没吃完呢。” 雨化田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想尖叫,想怒骂,却发现自己连控制舌头的力气都没有了。那双阴柔的眸子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秦风弯下腰,捡起那捲掉落在地的通敌帐本,在手心拍了拍。 “帐,还没算完呢。”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一阵骚动。 “不好!督主有危险!衝进去!” 一个金吾卫千户的嘶吼声穿透了墙壁。紧接著,是两千人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一阵密集的鼓点,朝著城主府大门衝锋而来。 雨化田的眼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城主府那两扇包著铁皮的厚重木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冲在最前面的金吾卫士兵,一头撞在门上,发出一声惨叫。 “开门!快开门!” “保护督主!” 金吾卫们疯狂地撞击著大门,可那大门却纹丝不动。 “嘿嘿嘿……” 一阵阴冷的笑声,从他们头顶的墙头上传来。 金吾卫们猛地抬头,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墙头上的一张张脸。 黑牛扛著他的双斧,站在墙垛上,咧开的大嘴里,牙齿在火光下泛著森白的光。 “头儿说了,今晚加餐,送上门的猪,不宰白不宰!” 他话音刚落,墙头上,院落的阴影里,瞬间涌出了数百名手持连弩的陷阵营士兵。他们沉默地举起连弩,黑洞洞的弩口对准了下面乱作一团的金吾卫。 “放!” 魏獠冰冷的声音响起。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咻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那不是箭雨,那是一面由弩箭组成的死亡之墙,迎头拍下! 冲在最前面的金吾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射成了刺蝟,鲜血瞬间染红了盔甲。 “有埋伏!结阵!结阵!” 千户惊恐地大喊。 可他的话音未落,一阵“咔嚓咔嚓”的机械声从街道两侧的黑暗中响起。 数十头通体漆黑,眼冒红光的钢铁恶犬,迈著沉重的步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正是墨家机关犬! “吼!” 机关犬发出一声非金非铁的咆哮,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了金吾卫混乱的阵型中。 锋利的钢铁獠牙轻易地撕开了甲冑,尖锐的利爪將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开膛破肚。 那不是战斗,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这些在京城里养尊处优,只会摆花架子的仪仗兵,在陷阵营和机关犬这些真正的杀戮机器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一炷香后,城主府外,重归寂静。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宴会厅內,雨化田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隨著府外的惨叫声一同消失了。他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裤襠里,一股骚臭的液体,迅速蔓延开来。 秦风仿佛没有闻到,他拉过主位上那张虎皮大椅,大马金刀地坐下,將那本帐册丟在冷月面前。 “冷月,你以前是东厂的人,规矩你懂。”秦风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开始吧,跟雨公公好好算算,这些年他贪了多少民脂民膏。” 冷月捡起帐本,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那是復仇的,快意的光。 她走到雨化田面前,缓缓蹲下,將帐本凑到他眼前。 “雨督主,你还认得自己的笔跡吗?” 冷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戳进雨化田的心里。 她翻开第一页,用手指著上面的一行字,一字一句地念道: “大乾兴武三十七年,秋。收受北凉走私商贾贿银,三万两。” 秦风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走到雨化田面前。 “三万两,买一根手指,不贵吧?” 他话音刚落,手起刀落! “啊——!”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终於从雨化田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左手的小拇指,被齐根切断,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鲜血,喷涌而出。 “下一笔。”秦风甩掉刀刃上的血,声音依旧平静。 冷月看都没看地上抽搐的雨化田,翻开了第二页。 “兴武三十八年,春。剋扣北凉军镇粮餉,倒卖军械,获利五万两。” “唰!” 又是一刀! 雨化田的无名指,也飞了出去。 “不……不要……”雨化田终於找回了说话的能力,他涕泪横流,狼狈地在地上蠕动,“別切了……別切了……我错了……我错了!” 秦风用脚踩住他还在流血的手掌,匕首的尖端,抵在了他的中指上。 “我耐心有限。说点我感兴趣的,不然下一刀,就不是手指了。” 剧痛和恐惧,彻底摧毁了雨化田所有的尊严和意志。 “我说!我说!”他像一条濒死的狗,疯狂地喊道,“是魏阉!都是九千岁让我乾的!皇帝的身体早就垮了,全靠名贵药材吊著命!魏阉他……他想等老皇帝驾崩,扶持三皇子登基!他手里有一份名单,京城六部,一半的官员都是他的人!” 为了活命,雨化田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他知道的秘密,全都吼了出来。 秦风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直到雨化田再也说不出任何东西,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秦风才抬起脚,收起了匕首。 “你说的这些,很有价值。” 雨化田眼中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希冀。 “为了奖励你,我决定让你活下去。”秦风说道。 雨化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变成狂喜。 “谢……谢將军不杀之恩!谢將军……” “不过,”秦风打断了他,“得换个活法。” 他朝著门外喊了一声:“独眼龙!” 独眼龙屁顛屁顛地跑了进来,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士兵,抬著一个半人高的大陶坛。 “罈子,给天使大人准备好了。”独眼龙嘿嘿一笑。 雨化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种比刚才断指还要恐怖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你……你什么意思……” 秦风没有理他,而是踱步到大厅的角落,那里摆放著一口崭新的楠木棺材。 他伸手敲了敲棺材板,发出“咚咚”的声响。 “这上好的楠木棺材,也不能浪费了。” 秦风转过头,看著瘫在地上的雨化田,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把他的手脚都砍下来,装进这棺材里。至於身子嘛,就装进那个罈子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一起打包,送回京城。也算全须全尾,给九千岁一个交代。” 第70章 自立为王?不,我是大乾忠臣! 宴会厅里,血腥味和骚臭味混在一起,让人作呕。 雨化田最后的惨叫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沉闷的呜咽。 独眼龙带著两个士兵,动作麻利得像屠宰场里干了三十年的老师傅。 手起,刀落,乾脆利落。 鲜血溅在地上,很快和之前的酒渍、油污混成一团,变成了暗褐色。 “哐当。” 崭新的楠木棺材盖被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另一个半人高的大陶坛,坛口用黄泥封得严严实实。 大厅里剩下的几个富商和李半城手下的旧官吏,一个个抖得像风中的筛子,脸白如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眼睁睁看著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东厂督主,转眼间就成了一罈子肉酱和一盒零碎。 秦风从那张虎皮大椅上站起来,踱步到那口楠木棺材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棺材板。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那些富商的心口上。 “各位。”秦风转过身,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这份回给九千岁的大礼,你们觉得,他老人家会喜欢吗?” 一个穿著锦袍的胖商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肥胖的身体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將军饶命!將军饶命啊!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都是被李半城和这阉狗骗来的!” “对对对!我们都是良民!我们都是忠於將军的!” 剩下的人反应过来,爭先恐后地跪了一地,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秦风脸上的笑容不变,他走到那个胖商人面前,弯下腰。 “起来,別跪著,地上脏。” 他伸出手,拍了拍胖商人的肩膀。 那胖商人浑身一僵,感觉自己的肩膀上落下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座山。 “我这个人,最好说话了。”秦风的声音很温和,“你们呢,都是碎叶城的栋樑。碎叶城打了这么大的仗,死了这么多人,现在百废待兴,正需要各位鼎力相助。” 他环视一圈,看著那些跪在地上,满脸惊恐的人。 “我知道,你们在宴会前,跟雨化田都通过气,准备等他摔杯为號,就带人反了我,对吧?” 这话一出口,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冷到了极点。 胖商人刚刚被扶起的腿一软,又瘫了下去,裤襠里一片湿热。 “將军!冤枉啊!我们没有!” “是啊將军,我们对您忠心耿耿啊!” 秦风摆了摆手,止住了他们的哭嚎。 “有没有,不重要了。”他指了指门口那口棺材和那个罈子,“他们已经没机会知道了。”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秦风走到冷月身边,从她整理的帐册里,抽出一本。 “这是从李半城府里抄出来的,碎叶城所有商铺、田產的地契和帐目。” 他把帐册丟到胖商人面前。 “你们都是聪明人,该怎么做,不用我教吧?” 胖商人哆哆嗦嗦地捡起帐册,他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秦风的意思。 这是要他们出血,用钱买命。 “我……我愿意捐出三成家產,不!五成!我愿意捐出五成家產,犒劳陷阵营的將士们!”胖商人嘶声喊道。 “我也愿意!我也捐五成!” “我捐六成!” 一时间,大厅里像是变成了拍卖会,眾人爭先恐后地报出自己的价码,生怕说晚了,就变成下一个雨化田。 “很好。”秦风满意地点点头,“大家都是深明大义的忠义之士,本將会亲自上奏陛下,为你们请功。”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当然了,光出钱还不够。” “从今天起,你们的商队,除了运送货物,还要帮我运送一样东西。” 秦风走到桌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丝绸上写下四个大字。 “清君侧!” 他把笔递给旁边的冷月。 “冷月,你来写。” 冷月接过笔,她的手很稳,眼神里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就以我秦风的名义,擬一篇檄文。” 秦风的声音在大厅里迴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痛斥阉党魏阉,蒙蔽圣听,结党营私,残害忠良!其义子雨化田,名为天使,实为刺客,携带剧毒,意图毒杀本將!幸赖上天护佑,將士用命,方才粉碎奸贼阴谋!” “我秦风,身为大乾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迫不得已,起兵自保,並非谋逆,实为『清君侧』,以靖国难!” “檄文写好后,再把雨化田的供词,就是魏阉勾结三皇子,意图谋朝篡位那些事,一併附上。给我抄写一万份!” “让这些商队,给我把檄文和供词,散布到大乾的每一个州,每一个府,每一个县!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谁是忠臣,谁是奸贼!” 那些商贾听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秦风竟然玩得这么绝。 这哪里是造反?这分明是把自己塑造成了被逼无奈的千古忠臣!把屎盆子全都扣在了九千岁魏阉的头上! 这一招,太狠了。 “都听明白了吗?”秦风看向那些商贾。 “明白!明白!”眾人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 秦风挥了挥手:“那就滚吧,天亮之前,把钱和东西都送到陷阵营。谁要是敢耍花样……”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用眼神瞥了一眼墙角的棺材。 眾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个人间地狱。 大厅里,很快只剩下秦风和陷阵营的一眾心腹。 “头儿,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黑牛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这帮傢伙,没一个好东西。” “杀了他们,谁来给咱们挣钱?谁来给咱们运送物资?”秦风淡淡地说道,“留著他们,比杀了他们有用。” 他话音刚落,脑海里,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彻底掌控碎叶城,建立稳固根据地,击退朝廷爪牙,达成隱藏成就:割据一方!】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解锁全新功能模块:领地建设!】 秦风心念一动,一个全新的界面在眼前展开。 那是一个类似科技树的界面,最上方是“碎叶城”三个大字。 下面则分成了“农业”、“工业”、“军事”、“文化”等数个分支。 此刻,大部分图標都是灰色的,只有“农业”分支下的“改良农具”和“军事”分支下的“神机营兵工厂”是亮著的。 秦风的目光落在了“神机营兵工厂”上。 【神机营兵工厂(初级):可生產燧发枪、红衣大炮。需求:一万经验值,图纸(已拥有),黑金石(已拥有),大量铁矿、木材。】 看到这个,秦风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才是他安身立命,逐鹿天下的真正本钱! 就在他沉浸在系统界面时,独眼龙从府外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带著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將军!北凉大营那边来消息了!” 秦风从系统界面中回过神来:“苏帅怎么说?要派兵来剿我了?” “不!不是!”独眼龙激动地直摆手,“苏帅什么都没说!但是,他以『秋季边防轮换』的名义,把驻扎在咱们东边五十里,一直盯著咱们的那支监军,给调到北边一百里外的嘎子山去了!” 嘎子山?那地方鸟不拉屎,连蛮子都不愿意去。 把监军调到那去,跟直接撤了没什么区別。 秦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苏烈的意图。 这个老狐狸,他这是在默许自己的行为,甚至,是在暗中给自己提供方便! 他不仅想借自己的刀杀蛮子,还想借自己的刀,去捅一捅京城里的那些人! 秦风笑了笑。 他看著系统界面里那个闪闪发光的“神机营兵工厂”,又抬头看了看京城的方向。 “老东西,算你识相。” “黑牛,传我命令!”秦风的声音陡然拔高,“把打包好的『礼物』,派一队人,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 “告诉九千岁,他送来的天使,我很喜欢。这碎叶城的风水,养人!” 第71章 种田流?我种的是要命的玩意儿! 天光大亮。 城主府的血腥味,被清晨的冷风吹散了大半。 秦风站在城墙上,看著一队队的商贾,赶著装满银两的马车,垂头丧气地驶向陷阵营的武库。 黑牛跟在他身后,瓮声瓮气地问:“头儿,这帮孙子就这么放了?昨晚一个个可都想弄死咱们。” 秦风拍了拍城墙上的砖石,没回头。 “杀了他们,谁给咱们送钱?” “咱们这三百多號人,加上两万多张嘴的蛮子俘虏,每天人吃马嚼,嚼的都是金子。” 黑牛挠了挠头,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那口棺材和那个罈子,送出去了?”秦风问。 “送出去了!”魏獠从另一边走来,声音冰冷,“我挑了最快的马,八百里加急,保证让九千岁第一时间收到咱们的『回礼』。” 秦风点点头,转身走下城墙。 “黑牛,你带人把那两万多蛮子俘虏整编一下,先別让他们閒著,把城里被砸坏的房子都修好,街道也给我重新铺一遍。” “魏獠,城防你盯著,特別是苏帅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两人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秦风则独自一人,走进了城主府最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里,独眼龙早已等候多时,他看见秦风进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將军,您找我。” 秦风反手关上石门,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图纸,丟在桌上。 “看得懂吗?” 独眼龙凑上去,借著油灯的光,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图纸上画著他从未见过的古怪器械,有能一次发射十几支箭的连弩,还有一种圆滚滚、带著引线的铁疙瘩。 “这……这是?”独眼龙的声音都在发颤。 “能要人命的玩意儿。”秦风手指敲了敲图纸,“你现在就去,把碎叶城里所有的铁匠、木匠,不管老的少的,全都给我秘密带到城西的废弃大营里。” “记住,要秘密的,不许走漏半点风声。告诉他们,我秦风管饭,还给发双倍工钱,但谁要是敢把里面的事说出去一个字……” 秦风没再说下去,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独眼龙心领神会,连连点头:“明白!將军放心,我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他收起图纸,像是揣著什么绝世珍宝,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 解决了兵工厂的事,秦风又想起了另一件头等大事——粮食。 他来到府衙大堂,黑牛已经把城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农给“请”了过来。 几个老农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不知道这位杀神叫他们来做什么。 秦风没理会他们的恐惧,让人从后院抬来几个装著泥土的木盆。 木盆里,栽著几根绿油油的藤蔓。 “都起来。”秦风指著木盆,“谁认识这是什么?” 几个老农凑上前,端详了半天,都摇了摇头。 一个胆子大的老农开口道:“回將军,小老儿种了一辈子地,从未见过这种作物。” “这东西,叫红薯。”秦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它的根茎能吃,產量……亩產最少千斤。” “什么!” “亩產千斤?!” 几个老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將军,您莫不是在说笑?哪有亩產千斤的粮食!” “就是啊,咱们北凉最好的麦子,一亩地能收三百斤,都算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秦风笑了笑,他早就料到这些人的反应。 “我跟你们打个赌。”秦风说道,“把这些藤蔓分给你们,你们找最好的地给我种下去。三个月后,要是亩產不到一千斤,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夜壶。” “可要是到了一千斤,以后碎叶城所有的地,都得给我种这个。” 几个老农面面相覷,最后还是那个胆大的老农一咬牙,跪了下去。 “將军既然这么说,小老儿就信將军一次!” 后院里,柳如烟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石凳上,看著秦风让人搬回来的红薯藤发呆。 她感觉自己像个没用的花瓶。 秦风在外面忙著杀人、布局,陷阵营的將士们也在操练、巡逻,就连那些俘虏都在修补城墙,只有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盆里的一根藤蔓。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藤蔓的瞬间,一丝极细的黑气从她指尖溢出,钻进了藤蔓里。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根只有手指粗细的藤蔓,像是被吹了气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变粗、延伸!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爬满了整个木盆,甚至开出了几朵紫色的花。 “啊!” 柳如烟嚇了一跳,赶紧缩回手,惊恐地看著自己的手指。 她又试探著,用另一根手指碰了碰那疯长的藤蔓。 藤蔓长得更快了,泥土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迅速膨胀,把木盆都撑出了一道裂缝。 “秦风!”她带著哭腔喊了一声。 秦风闻声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就是碰了它一下……”柳如烟快要急哭了。 秦风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扒开泥土。 只见泥土下面,结出了一大串黑紫色的块茎,个头奇大,但形状却十分诡异,一个个都长得像狰狞的骷髏头。 秦风掰下一块,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奇异的香甜气味扑鼻而来。 他用指甲刮掉一点皮,尝了尝。 入口香甜软糯,比他前世吃过的任何一种红薯都要好吃。 更让他惊讶的是,一股微弱的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让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大了几分。 “宝贝啊!”秦风抱著柳如烟,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我的好媳妇,你这哪是黑莲圣体,你这分明是神农圣体啊!” 柳如烟被他夸得满脸通红,心里的恐惧也消散了大半。 她看著那些骷髏头一样的红薯,小声问:“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能吃!太能吃了!”秦风大笑,“以后陷阵营的伙食,就靠你了!” 几日后,碎叶城的商业格局,也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风把冷月叫到书房,丟给她一叠画满了古怪符號的图纸。 “这是什么?”冷月的声音依旧冰冷,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好奇。 “左边这个,叫肥皂,能把人洗得乾乾净净。右边这个,叫玻璃,透明的石头。”秦风解释道,“我要你在一个月內,把这两样东西给我造出来。” “用那些商贾的工坊和人手,需要什么材料,直接从府库里提。” 冷月看著图纸,沉默了许久。 她虽然看不懂,但她能感觉到,这两样东西一旦问世,將会带来多么恐怖的利润。 “属下明白。”她收起图纸,没有多问一句,转身便去执行命令。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 碎叶城,在秦风的铁腕统治下,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城西的秘密大营里,第一批五百把改良过的“秦氏连弩”和上千颗土法手雷已经造好,威力比大乾官制的强了不止三倍。 城外的田地里,第一批红薯迎来了大丰收,当亩產一千二百斤的数字被称出来时,整个碎叶城的百姓都疯了,他们跪在秦风的府门前,高呼“將军是神农转世”。 柳如烟催生出的“骷髏头”红薯,则成了陷阵营的特供品,每个士兵吃完都感觉力气暴涨,操练起来虎虎生风。 冷月主管的工坊,也成功烧出了第一批透明的玻璃和洁白的肥皂,几家被秦风“说服”的商队,已经带著样品,走向了大乾的腹地。 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发展。 秦风甚至开始盘算,等他攒够了钱粮和兵马,就打著“清君侧”的旗號,一路杀回京城,把那个老皇帝的龙椅给掀了。 就在这天傍晚,秦风正和柳如烟在院子里啃著新出炉的烤红薯。 一名负责侦查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满身尘土,嘴唇乾裂,脸上写满了惊恐。 “將……將军!不好了!” 秦风眉头一皱:“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斥候喘著粗气,声音嘶哑地喊道:“京城……京城派兵了!” “魏阉那个老狗,不知从哪请来了江湖第一杀手组织『血滴子』,还……还调动了京城三大营的五万精锐,正朝著碎叶城杀过来!领兵的,是號称『大乾第一猛將』的冠军侯,霍去病!” “霍……去病?” 秦风手里的烤红薯,掉在了地上。 第72章 公主逃婚?这剧本我熟啊! 霍去病。 这个名字像块千斤巨石,压得碎叶城的夜风格外沉闷。 秦风坐在城楼的垛口上,手里那块烤红薯已经凉透了。他没吃,眼神盯著远处漆黑的荒原,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城砖。 “怎么?怕了?” 柳如烟蹲在一旁,手里捧著个刚出炉的热乎红薯,也不剥皮,就那么小口小口地啃著,嘴边沾了一圈黑灰,像只偷嘴的小花猫。 “怕?”秦风嗤笑一声,把凉透的红薯隨手丟下城墙,“我是怕这小子不够我塞牙缝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霍去病是猛,那是以前。现在时代变了,大人。” 秦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门蒙著帆布的大傢伙,那是刚刚赶製出来的初代红衣大炮。虽然做工还显得粗糙,但轰烂几千骑兵不成问题。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腾起一阵浑浊的烟尘。 “报——!” 负责瞭望的斥候扯著嗓子喊道:“將军!正南方发现不明车马!速度极快,正衝著咱们城门来!” 秦风眯起眼。 那是一辆看起来快要散架的黑色马车,车轮捲起滚滚黄沙,两匹拉车的马显然已经透支了体力,口吐白沫,却还在拼命狂奔。 在马车后面不到两百步的地方,几十骑快马紧咬不放。 借著城楼上的火光,秦风看清了那些追兵的打扮。 飞鱼服,绣春刀。 锦衣卫。 “吁——!” 马车衝到城门下,驾车的车夫是个独臂老头,猛地一勒韁绳,那马车硬生生在护城河前剎住,车轴发出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后面的锦衣卫转瞬即至。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千户,他勒住马,手中的绣春刀直指城头,声音里透著股京城里带出来的傲慢。 “锦衣卫办事!城上守將何在?速速打开城门,把那辆马车扣下!若敢延误,按谋反罪论处,诛九族!”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城楼上打瞌睡的几个新兵嚇了一激灵。 秦风趴在垛口上,掏了掏耳朵,衝下面喊道:“大半夜的,哪来的野狗乱叫?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那千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在这边陲之地,还有人敢这么跟锦衣卫说话。 “大胆!”千户勃然大怒,马鞭指著秦风,“你是何人?竟敢辱骂本官!也不去打听打听,现在的朝廷是谁在做主!让你开门就开门,哪那么多废话!信不信老子平了你这破城!” 秦风乐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黑牛:“听见没?他说要平了咱们碎叶城。” 黑牛把两把板斧碰得咣咣响,咧嘴一笑:“头儿,这帮孙子是不是还没断奶?口气比脚气还大。” 秦风没说话,只是从身旁的武器架上,抄起了一张半人高的巨弓。 这张弓不是普通的角弓,而是兵工厂用弹簧钢片改良过的复合弓,拉力足有五百斤。 “我这人,最討厌別人拿手指著我。” 秦风单臂擎弓,另一只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纯铁打造的重箭。 搭箭,拉弦。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崩!” 弓弦震颤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如同一声闷雷。 城下的千户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 那支铁箭带著恐怖的动能,直接射爆了他的脑袋! 就像一个被大锤砸烂的西瓜,红的白的瞬间炸开,溅了旁边几个锦衣卫一脸。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才从马背上栽倒下去。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锦衣卫队伍,瞬间死一般寂静。 剩下的几十个锦衣卫惊恐地勒著马,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城头那个正慢条斯理收弓的男人,一个个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连大气都不敢喘。 “滚。” 秦风只吐出一个字。 那几十个锦衣卫如蒙大赦,连千户的尸体都顾不上收,调转马头,疯了一样向著来时的方向逃窜,生怕晚一步就会变成下一具无头尸。 城门下的马车里,依然没有动静。 秦风衝下面扬了扬下巴:“独眼龙,去,把门打开,请客人进来。跑了一路,估计也渴了。” 厚重的城门吱呀作响,缓缓打开。 那独臂车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勉强驾著那辆快散架的马车,摇摇晃晃地进了瓮城。 秦风带著柳如烟,慢悠悠地走下城墙。 马车停在瓮城中央,车帘紧闭。 “出来吧。”秦风站在马车前三步远的地方,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锦衣卫都让我赶跑了,还躲著干嘛?等著我请你吃宵夜?” 车帘掀开了一条缝。 一只白皙得有些过分的手伸了出来,紧接著,钻出来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小个子。 这“小太监”虽然戴著帽子,穿著灰扑扑的衣服,但那张脸却精致得有些过分。柳眉凤眼,鼻樑挺翘,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你就是秦风?” “小太监”跳下马车,声音清脆,没有太监那种阴阳怪气的尖细,反而透著股娇蛮。 秦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一歪:“怎么?宫里现在流行招女太监了?” “你!” “小太监”脸一红,一把扯掉头上的帽子,一头如瀑的青丝瞬间散落下来。 “本宫是大乾九公主!如假包换!” 她昂起下巴,试图拿出点皇家的威严,但那身不伦不类的太监服,实在让人严肃不起来。 秦风还没说话,旁边的柳如烟倒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九公主瞪了柳如烟一眼,又转头看向秦风,“我问你,之前和亲队伍里的那个假公主,是不是被你抢了?” 秦风挑了挑眉:“怎么?你是来要人的?还是来要嫁妆的?要是后者,那我可没有,早花光了。” “谁稀罕那些破烂!” 九公主上前一步,死死盯著秦风,“我要见那个假公主!我有话问她!还有……我要见你!” 秦风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著她:“见我?咱们好像不熟吧?你这大老远跑过来,总不会是来投奔我的吧?” “我……” 九公主咬了咬嘴唇,眼圈突然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怀里掏出一块沾著血跡的龙形玉佩。 “我父皇……驾崩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站在秦风身后的冷月,原本正抱著帐本清点物资,听到这句话,手一抖,帐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冷月衝过来,声音颤抖,“先帝……驾崩了?” 九公主点了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半个月前就走了。是魏阉!那个老阉狗封锁了消息,秘不发丧!他……他在用父皇的尸体练邪术!” 秦风眉头皱成了川字。 炼尸? 这魏阉玩的挺花啊。 “他把父皇的尸体泡在一种黑色的药水里,还要找九百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心头血……”九公主说不下去了,浑身都在发抖,“我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宫里现在全是怪物,活人没几个了!” 她一边说,一边举起手中的玉佩。 “父皇临终前把这个给我,让我往北跑,说只有北凉有一线生机。我本来不信,直到……” 九公主的目光,突然落在了秦风身边的柳如烟身上。 就在这一瞬间。 她手中的龙形玉佩,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 而柳如烟此时正好奇地盯著那块玉,突然感觉心口一阵发烫。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黑莲印记正在疯狂跳动,一股黑色的气流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內涌出。 “嗡——!” 红光与黑气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竟然没有排斥,反而交织纠缠,发出清脆的龙吟声! 秦风只觉得眼前一花,脑海里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炸锅了。 【叮!检测到宿主接触关键剧情人物!】 【检测到皇室龙脉气运与黑莲圣体產生共鸣!】 【触发史诗级连环隱藏任务:逐鹿中原!】 【任务描述:大乾龙脉已断,乱世將至。宿主已集齐“圣体”与“龙运”两大关键要素。请宿主在三个月內,彻底击溃冠军侯霍去病的討伐大军,並正式竖起反旗!】 【任务奖励:解锁“神机营兵工厂”中级权限(可生產加特林机枪图纸、蒸汽动力核心),解锁金色词条“帝王之相”。】 【失败惩罚:系统解绑,宿主原地爆炸。】 秦风看著这一连串的提示,只觉得牙花子疼。 原地爆炸? 这系统是嫌他还不够忙是吧? “这就是……圣体?” 九公主呆呆地看著被黑气繚绕的柳如烟,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父皇说的生机……原来是个女人?” 柳如烟被她看得发毛,躲到秦风身后,探出个脑袋:“你……你看什么?这玉佩挺好看的,能吃吗?” 秦风一把將柳如烟按回去,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看著眼前这个落魄公主,又看了看那还在半空中纠缠不清的龙影和黑莲,最后目光落在了系统界面那张诱人的加特林图纸上。 “得。” 秦风揉了揉太阳穴,扯出个无奈又疯癲的笑。 “本来想安安稳稳当个土財主,种种红薯,造造玻璃。你们是非逼著老子当皇帝啊。” 他看向九公主,指了指城主府的方向。 “进去说吧。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刚好,我这里缺个……吉祥物。” 九公主愣了一下:“什么吉祥物?” 秦风没理她,转身往里走,背对著眾人挥了挥手。 “黑牛,通知全军,一级战备。” “咱们的冠军侯霍大將军,怕是要到了。这次,咱们不守城了。” 黑牛兴奋得两眼放光:“不守城?那干啥?” 秦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北方,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造反这事儿,讲究个先下手为强。既然都要反了,那就……主动出击,送霍去病一份见面礼。” 第73章 全员影帝!这就是你说的溃不成军? 野狼谷,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凿,只留中间一条羊肠土路。 “哐当!” 一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被狠狠砸在地上,箱盖崩开,白花花的银锭子像石头一样滚得满地都是。 黑牛手里抓著一把珍珠项炼,满脸肉疼地往路边的草丛里撒。 “头儿,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黑牛一边撒,一边回头衝著坐在石头上磕瓜子的秦风嚷嚷。 “俺这心都在滴血!这得买多少肉包子吃?” 秦风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眼皮都没抬一下。 “撒!给老子撒匀点!” 他指了指路边几辆侧翻的大车。 “那几匹绸缎,拿刀划烂了再扔!还有那些盔甲,別摆得整整齐齐的,给老子扔得到处都是,越乱越好!” 九公主站在一旁,那一身不合体的太监服还没换下来,此刻瞪著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著秦风。 她往前冲了两步,指著满地的金银珠宝,手指都在哆嗦。 “秦风!你疯了吗?” 九公主尖叫起来,声音在峡谷里迴荡。 “这是抄没李半城的家產!是你起兵的军费!你就这么扔了?” 她弯下腰,想要去捡地上的一个金元宝,却被秦风伸腿拦住。 “你懂个屁。” 秦风斜了她一眼,把手里的瓜子壳拍乾净。 “这叫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媳妇抓不住流氓。” “你管这叫套狼?” 九公主气得脸涨红,一脚踢开那个金元宝。 “我看你是怕了!还没看见霍去病的影子,你就想扔下輜重逃跑!你就是个软骨头!” “逃跑?” 秦风嗤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黄铜做的单筒望远镜,丟到九公主怀里。 “拿著,去那边的山头上趴著看。” 九公主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沉甸甸的铜管子,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 “千里眼。” 秦风没多解释,转身衝著还在“败家”的陷阵营士兵吼了一嗓子。 “动作都麻利点!扔完赶紧撤!把那些酒罈子给老子摆显眼点!” “记住!咱们是『內訌』,是『分赃不均』,跑的时候都给老子把戏做足了!谁要是敢回头看一眼,老子扣他三个月军餉!” 一听到扣钱,士兵们的动作瞬间快了三倍。 眨眼功夫,原本整洁的官道变得一片狼藉。 翻倒的马车,散落的金银,被撕烂的丝绸,甚至还有几面被踩在泥里的“秦”字战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酒香。 那是几十坛上好的“女儿红”,封泥都被拍开了,酒液淌了一地。 秦风满意地看了一眼这杰作,一把揽过旁边正在剥橘子的柳如烟。 “走,媳妇儿,带你看戏去。” …… 半个时辰后。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远处的烟尘像一条黄龙,顺著官道滚滚而来。 “轰隆隆——” 马蹄声如雷鸣般逼近。 一桿赤红色的“赵”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先锋大將赵括,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一身连环锁子甲在阳光下反著冷光。 他勒住韁绳,马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溅起一片烟尘。 “吁——!” 赵括看著眼前的景象,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惊愕,隨即化作了狂喜。 “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轻蔑。 “这就是九千岁说的悍匪?这就是那个杀了雨化田的秦风?” 赵括用马鞭指著满地的狼藉,回头衝著身后的副將大喊。 “看见没有!这还没打呢,自己先乱了!” 副將也是一脸喜色,凑上前去。 “將军,看这样子,像是这帮反贼知道大军压境,嚇破了胆,分了金银细软想跑路啊!” “什么反贼,不过是一群泥腿子!” 赵括冷哼一声,策马走到一辆翻倒的马车旁。 他弯下腰,用马鞭挑起一匹被踩脏的蜀锦。 “好东西啊,这是贡品级別的料子,就这么扔在地上。” 这时,后面的骑兵队伍里传来一阵骚动。 “金子!全是金子!” “我草!这还有珍珠!”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肃杀的骑兵方阵瞬间乱了套。 这些士兵虽然是正规军,但常年被剋扣军餉,哪里见过这么多明晃晃的財宝就这么扔在大路中间? 有人跳下马,捡起一块银锭子,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是真的!咬出牙印了!” 这一咬,就像是在乾柴堆里扔了个火把。 “抢啊!” 不知道谁带的头,三千铁骑瞬间失去了秩序。 士兵们爭先恐后地跳下马,红著眼睛扑向地上的財宝。 他们互相推搡,甚至有人为了爭夺一串项炼拔出了刀子。 “住手!都给我住手!” 副將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挥舞著马鞭抽打那些乱兵。 “没有军令不得下马!违令者斩!” 可惜,在金灿灿的诱惑面前,军令还没个屁响。 赵括看著混乱的场面,並没有太过生气,反而摸著下巴笑了笑。 “让兄弟们拿点吧,大老远跑过来,也不容易。” 他翻身下马,走到路边那几个酒罈子旁,鼻子用力嗅了嗅。 “好酒!” 赵括眼睛一亮,一脚踢翻一个酒罈,酒香瞬间更加浓郁了。 他隨手抓过一个士兵:“去,拿银针来试毒!” 那士兵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根银针,在酒液里搅了搅。 银针拿出来,依旧光亮如新,没有丝毫变黑。 “將军,没毒!” 赵括大笑一声,直接抱起一个酒罈子,仰头就是一大口。 “痛快!这秦风虽然是个废物,但这酒確实不错!” 他一挥手:“兄弟们!今天咱们先发財,再喝酒!等吃饱喝足了,再去碎叶城砍了秦风那个废物的脑袋,拿回去领赏!” “將军威武!” “谢將军赏酒!” 三千多號人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们把盔甲解开,坐在金银堆里,大口喝著酒,把珍珠项炼掛在脖子上,一个个笑得比过年还开心。 峡谷上方的峭壁上。 九公主透过那个黄铜望远镜,把下面的丑態看得清清楚楚。 她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这……这就是大乾的精锐?” 她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霍去病的先锋军啊!怎么跟……跟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匪一样?” 秦风趴在她旁边的草丛里,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优哉游哉地晃著腿。 “精锐?那是以前。” 秦风伸手把望远镜拿回来,自己凑上去看了一眼。 镜头里,赵括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正抱著一箱子金元宝傻笑。 “这年头,给谁卖命不是卖?当兵吃粮,图个啥?不就是图个钱嘛。” 秦风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这酒里,我让独眼龙加了点好东西。” “毒药?” 九公主紧张地问。 “俗。” 秦风撇撇嘴。 “毒药一下去,人就死了,多没意思。我加的是高纯度提炼的迷幻菇粉,外加两斤巴豆。” 九公主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傢伙,太损了。 “时辰差不多了。” 秦风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摺子,吹亮。 在他手边,露出一根埋在土里的引线。 这根引线一直顺著山崖延伸下去,连接著下面那堆金银財宝底下的几个大木箱子。 那不是装钱的箱子。 那是刚从兵工厂里拉出来的,装满了黑火药和碎铁钉的特製地雷。 “捂上耳朵。” 秦风衝著九公主和柳如烟努努嘴。 柳如烟乖巧地捂住耳朵,还顺便把头埋进秦风的怀里。 九公主慢了一拍,还在发愣:“什么?” “呲——” 火摺子点燃了引线。 火星子顺著引线飞快地窜了下去,像一条火蛇,钻进了下面的乱石堆里。 峡谷下方。 赵括打了个酒嗝,感觉眼前的景色有点晃悠。 怎么地上的金元宝都变成两个了? 而且肚子里开始咕嚕嚕直叫,一股难以忍受的绞痛感突然袭来。 “这酒……劲儿挺大啊……” 他刚想站起来,却发现腿软得像麵条。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底下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那引线燃烧的“嘶嘶”声。 赵括迷迷糊糊地低下头,看向屁股底下坐著的那个大木箱子。 下一秒。 世界安静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峡谷的寧静! 那不是一声爆炸。 那是十几声连在一起的巨响! 一团巨大的火球,夹杂著黑烟,从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腾空而起! 那些刚才还在狂笑、还在爭抢金银的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恐怖的气浪直接掀飞! 碎石、断肢、金元宝、珍珠项炼、还有那些破碎的酒罈子,混在一起,像下雨一样从天上落下来。 巨大的衝击波撞在两侧的峭壁上,震得碎石滚滚而下。 九公主只觉得脚下的山头猛地一跳,整个人差点被震得飞起来。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什么都听不见。 她趴在地上,呆呆地看著下面升起的蘑菇云。 那是一场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降维打击般的屠杀。 硝烟散去。 原本拥挤喧闹的官道,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 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赵括,此刻半个身子都被炸没了,掛在路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上,手里还死死抓著那个金元宝。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还有烤肉的焦糊味。 剩下那些没被炸死的,此刻也全都被震得七荤八素,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滚,裤襠里一片狼藉——巴豆发作了。 “呕——” 九公主终於忍不住,趴在地上剧烈地乾呕起来。 她长这么大,何曾见过这种地狱般的景象? 秦风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身,看著下面那惨烈的场景,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是看了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皮影戏。 “这就吐了?” 秦风伸手把柳如烟拉起来,替她拍掉裙摆上的草叶。 “公主殿下,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他走到悬崖边,衝著下面那些还在哀嚎的倖存者,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黑牛!別躲著了!” 秦风的声音在空旷的峡谷里迴荡。 “下去洗地!记得,活口只要当官的,剩下的……补刀!” “好嘞!” 两侧的乱石堆里,几百个早已埋伏好的陷阵营士兵,像饿狼一样冲了下去。 他们手里提著秦氏连弩,脸上带著狰狞的笑。 “为了金子!” “为了嫂子!” “杀啊!” 喊杀声再次响彻峡谷。 九公主吐得苦胆水都快出来了,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秦风那个並不算高大的背影。 这个男人,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权臣都要可怕。 他没有底线,没有规矩,视人命如草芥。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著他站在那里,九公主那颗一直悬著的心,竟然莫名其妙地安稳了几分。 秦风转过身,正好对上九公主那复杂的眼神。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公主殿下,刚才那点金银珠宝,您现在觉得,花得值吗?” 九公主擦了擦嘴角的污渍,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值。” 她咬著牙,挤出一个字。 秦风哈哈大笑,一把將柳如烟扛在肩上。 “走!回家!让独眼龙杀两头猪,晚上咱们吃杀猪菜!” “对了,把赵括那个破损的脑袋捡回来,虽然烂了点,但那是给霍去病的第二份见面礼。” “我不信他这次还沉得住气!” 第74章 过路费结一下!拉裤兜里的不算 山谷里的硝烟味还没散尽,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古怪的味道就从下面涌了上来。 那味道又酸又臭,还带著点说不清的腥臊,像是把城里最大的粪坑给炸了。 “呕——” 九公主刚直起腰,闻到这股味道,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扶著旁边的石头再次吐了起来。 这次连苦胆水都吐不出来了,只有一阵阵的乾呕。 “这……这是什么味儿?”她脸色惨白,声音都带著颤。 秦风从旁边递过来一个水囊,自己则掏出一块手帕,嫌弃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还能是什么味儿,饭后消食的味道唄。” 爆炸的巨响和临死前的惨叫已经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呻吟,还有此起彼伏的“咕嚕咕嚕”声。 山谷下面,那些没被当场炸死的幸运儿,此刻正经歷著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 一个校尉模样的军官,盔甲扔在一边,双手死死捂著肚子,额头上青筋暴起,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想站起来,可双腿软得像麵条,刚一用力,裤襠里就传来一阵“噗嗤”的闷响。 一股热流顺著他的大腿淌了下来。 “我的肚子……啊!!” “水……水里有毒!秦风!你个狗娘养的!” “將军……我……我不行了……” 哀嚎声、咒骂声、还有那种让人难以启齿的声音混在一起,整个野狼谷彻底变成了一个大型露天厕所。 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京城精锐,此刻一个个东倒西歪,捂著屁股在地上打滚,哪还有半点军人的样子。 “嘖嘖嘖。” 秦风站在悬崖边上,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皮捲成的喇叭,清了清嗓子。 “餵——!下面拉肚子的各位,听得见吗?” 他中气十足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的放大,在整个山谷里迴荡。 地上的乱兵们闻声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崖顶那个身影。 “本人,碎叶城城主,秦风。” 秦风拿著喇叭,不急不慢地踱著步,像个正在训话的教书先生。 “首先,恭喜各位,捡回一条命。其次,我宣布个事。” 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各位刚才在我的地盘上,又吃又喝又拿,现在是不是该把帐结一下了?” “过路费,每人十两银子,童叟无欺!” “噗——” 一个正在地上挣扎的士兵听到这话,气急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脑袋一歪,直接气死了。 九公主目瞪口呆地看著秦风。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这是在打仗? 都把人炸成这样了,还跟人要过路费? “另外!”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味道,“鑑於各位隨地大小便,严重污染了我碎叶城的自然环境,需要额外缴纳罚款!” “每人五两!当场结算!” “拉在裤兜里的不算啊,那个算你们自带垃圾,我们不负责处理!” 这话一出,下面的敌军彻底疯了。 “我杀了你!!” 一个百户官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旁边的绣春刀,想衝著悬崖的方向衝过来。 可他刚迈出两步,肚子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绞痛。 “噗——噗——噗!” 他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跪了下去,然后软软地瘫倒在自己製造的一片狼藉之中。 “看见没。”秦风放下喇叭,回头对九公主说,“精神攻击,有时候比刀子还好用。” 九公主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两步。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魔鬼。 “黑牛!”秦风衝著另一边的乱石堆喊道。 “在呢头儿!” 黑牛带著几百號陷阵营士兵从藏身处钻了出来。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蒙著一块用水浸湿的厚布,只露出两只兴奋的眼睛。 “这味儿也太冲了!熏死俺了!”黑牛瓮声瓮气地抱怨。 “少废话!”秦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干活!” 他指著下面那些已经失去战斗力的敌军,下达了命令。 “下去,把场子洗乾净。” “记住,当官的给老子留活口,绑结实了!剩下的,不用捅死。” 黑牛挠了挠头,有点不解:“不捅死?那干啥?” 秦风脸色一沉,眼神透著森然狠劲 “敲断他们的膝盖骨,两条腿都敲断。” “啊?”黑牛愣住了。 “啊什么啊!”秦风骂道,“咱们人手不够,养不起那么多俘虏。杀了又太便宜他们了。” “把他们变成废人,让他们哭著喊著爬回去,拖垮霍去病的后勤。一个活著的伤兵,至少需要两个没受伤的士兵来照顾。这笔帐,比杀了他们划算多了。” 九公主听得浑身发冷。 她终於明白了。 秦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霍去病堂堂正正地打。 他用的全都是最下流、最阴损、最毒辣的招数。 可偏偏,这些招数,有效得可怕! “为了金子!” “为了嫂子!” 黑牛想明白了,兴奋地怪叫一声,第一个顺著早就准备好的绳索滑下山谷。 几百名陷阵营士兵,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嗷嗷叫著冲了下去。 他们对那些瘫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敌军视而不见,手里的兵器只有一个目標。 “咔嚓!” 一个士兵手起锤落,一个敌军的膝盖瞬间反向弯折,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悽厉的惨叫,比刚才爆炸时还要恐怖,在山谷里久久迴荡。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冷酷的、流水线式的屠宰。 陷阵营的士兵两人一组,一人按住,一人动手。 锤子、斧背、刀柄…… 他们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精准地废掉每一个还能喘气的敌人。 他们甚至还哼著小曲,像是在自家后院里砸核桃。 “你……你……” 九公主指著秦风,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见识过皇宫里的阴谋诡计,也听闻过战场上的血腥廝杀。 可她从未想过,战爭,可以打得如此……不要脸。 “公主殿下,习惯就好。” 秦风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像是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小姑娘。 “打仗嘛,不寒磣。能贏,才是硬道理。” 他转过身,看著下面那片人间地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幅再普通不过的画。 山谷下的“工作”很快就结束了。 黑牛押著十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军官爬了上来。 “头儿,都搞定了!”黑牛兴奋地报告,“一个没跑,腿全都打断了!” 秦风点点头,走到一个被踹跪在地的校尉面前。 那校尉还想嘴硬,刚要破口大骂。 秦风却没看他,反而对旁边的冷月吩咐道。 “冷月,记一下帐。” “咱们今天出动了陷阵营三百二十人,消耗特製地雷十二颗,迷幻巴豆酒三十坛,湿布三百二十条。” “另外,咱们还救治了敌军伤患近三千人,这医药费不能少。就算他们一人十两银子。” 秦风弯下腰,拍了拍那个校尉的脸。 “回去告诉霍去病,把帐结一下。三万两医药费,外加这次的过路费和罚款,凑个整,五万两。” “告诉他,钱送到碎叶城,我亲自接收。” “要是他不给……” 秦风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下次的医药费,可就要翻倍了。” 第75章 冠军侯的轻蔑?不,这是我的活靶子 那个被俘的校尉被拖走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咒骂。 秦风没理他,只是掏了掏耳朵,回头衝著冷月问:“帐都记下了?” 冷月抱著本子,脸色发白地点了点头。 她看著山谷下面被拖拽、被捆绑的“俘虏”,胃里一阵翻腾。 这些人,前一刻还是大乾的官军。 “头儿!远……远处来人了!”山头上的斥候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声音里带著颤音。 “黑压压的一大片!全是骑兵!尘土都把天给遮住了!” 秦风接过斥候手里的望远镜,朝远处看去。 地平线的尽头,一条黑线正在迅速变粗、变宽,像涨潮的海水,无声无息却带著吞噬一切的气势。 黑线之上,是漫天扬起的黄沙。 “来了啊。”秦风放下望远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黑牛扛著两把板斧凑过来,舔了舔嘴唇:“头儿,看著人不少啊,得有好几万吧?” “四万七。”秦风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咱们那点人刨掉,正好凑个整。” 马蹄声由远及近,从最开始的沉闷雷声,逐渐变成了撼动山谷的咆哮。 一面巨大的“霍”字將旗,在烟尘中若隱若现,旗帜下的兵马阵列森严,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丛林。 九公主抢过望远镜,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一下。 “是冠军侯的中军主力!”她声音发紧,“完了……他真的来了。” 大军在谷口前停了下来。 一个身穿亮银甲、外罩白袍的年轻將军,骑著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缓缓走出阵列。 他没有戴头盔,一头黑髮用一根简单的玉带束著,面容俊朗,眼神却冷得像北凉冬月的冰。 正是大乾冠军侯,霍去病。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战场,目光扫过那些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最后停留在那些捂著肚子、满地打滚的残兵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一个亲兵策马过去,从一个奄奄一息的百户嘴里问了几句话,又跑回来,在霍去病耳边低声匯报。 霍去病听完,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前军。 “所有重伤无法行军者,补刀。” 这道命令像一阵寒风,吹过整个山谷。 那些还在哀嚎的伤兵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九公主更是如遭雷击,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他要杀了自己的人?”她喃喃自语,脸色比刚才闻到那股味道时还要难看。 “为帅者,慈不掌兵。”秦风在旁边捡起望远镜,吹了吹上面的土,“留著这些废物,只会拖慢行军速度,消耗粮草。杀了,反倒是解脱。” “他和你一样!你们都是疯子!”九公主衝著秦风喊道。 秦风没理她。 因为霍去病的中军已经动了。 数千名手持长刀的步卒从阵中走出,面无表情地走向那些昔日的同袍。 “將军饶命!我还能走!” “不要杀我!我是忠於將军的!” 求饶声和惨叫声响成一片,又很快归於沉寂。 片刻之后,山谷里再也没有一个活著的赵括部下。 霍去病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抬起手,马鞭遥遥指向秦风所在的山崖。 “锥形阵。” “破阵。” 冰冷的两个词,从他嘴里吐出。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声响起,五千名披著重甲的铁骑从主阵中分离出来,迅速组成一个锋锐无匹的巨大箭头。 “杀!” 马蹄再次奔腾,这一次,没有丝毫混乱,只有一往无前的杀气。 他们要用最纯粹的速度和衝击力,凿穿这个峡谷,碾碎所有挡在面前的敌人。 “天真。”秦风看著下面那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撇了撇嘴。 他打了个响指。 “轰!” 一声巨响,不是爆炸。 是峡谷两侧的山壁上,突然滚下来数百个巨大的草垛子。 这些草垛子滚到路中央,瞬间散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闪著寒光的铁蒺藜。 冲在最前面的重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战马的惨嘶声瞬间响成一片! 马蹄踩在尖锐的铁蒺藜上,直接被扎穿,高速衝锋的战马轰然倒地,把背上的骑士狠狠摔了出去。 后面的骑兵躲闪不及,一头撞了上去,人仰马翻。 完美的锥形阵,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乱成一锅粥。 这还不算完。 在铁蒺藜后面,更多的骑兵掉进了早就挖好的陷马坑里,坑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 “稳住!绕过去!”后方的將领在声嘶力竭地呼喊。 可狭窄的谷道,此刻成了死亡的通道。 人挤人,马撞马,整个衝锋阵型彻底瘫痪。 霍去病依旧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他只是抬了抬手,鸣金收兵的號角声立刻响起。 混乱的骑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在谷口留下了上千具人和马的尸体。 “有点意思。”霍去病终於开口,冷笑一声,“只会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山崖上。 独眼龙献宝似的扛过来一桿奇形怪状的“火銃”。 这东西比寻常火銃长了一倍有余,通体黝黑,枪管上还焊著一根细长的铜管。 “將军,这可是咱们兵工厂的宝贝,『神机一號』!”独眼龙满脸諂媚,“八百步之內,指哪打哪!” 秦风接过那杆沉甸甸的狙击枪,熟练地装填弹药。 他趴在地上,透过那个简陋的瞄准镜,锁定了远处霍去病的身影。 “媳妇儿,看见没,那个穿白衣服的,长得最帅的那个。”秦风头也不回地对柳如烟说,“那就是冠军侯,一会儿我给他点个名。” 柳如烟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小声说:“他没你好看。” 秦风乐了,调整了一下呼吸。 镜中,霍去病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正准备下达新的命令,似乎对秦风的这些小把戏已经失去了耐心。 “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在山谷中炸开! 这声音不像炸雷,更不像炮鸣,尖锐刺耳,带著一股撕裂空气的霸道。 一道火光从崖顶喷出,伴隨著浓浓的白烟。 八百步外。 霍去病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体內的护体罡气瞬间爆发。 “叮!” 一声脆响。 他头上那顶银盔上的红色盔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扯断,高高飞起,在空中打了个旋,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声巨响和眼前这诡异的一幕给镇住了。 霍去病的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强行稳住战马,缓缓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盔。 头盔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弹孔。 一股凉意,从他的头皮炸开,瞬间传遍全身。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八百步外那个冒著白烟的山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是一种混杂著惊骇、愤怒和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 就在这时,山崖上,一面巨大的旗帜缓缓展开。 白底黑字,龙飞凤舞,写著五个大字。 专治各种不服。 “噗——” 霍去病身后的一名副將,看著那面旗,再看看自家將军头上的弹孔,没忍住,笑了出来。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霍去病那冰冷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 霍去病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好!好一个秦风!” 他收起笑声,脸上的表情再次恢復了冰冷。 “传令!” “全军后退十里,安营扎寨!” “埋锅造饭!” 一个副將迟疑道:“將军,那……那五万两银子?” 霍去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今夜子时。” “夜袭。” “我要亲自去取他的项上人头!” 第76章 夜袭?不知道我有夜视仪吗? 霍去病的大军如潮水般退去,在谷口十里外扎下营寨,炊烟裊裊,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交锋从未发生。 山崖上,秦风收起那面“专治各种不服”的大旗,隨手丟给旁边的独眼龙。 “收好了,这玩意儿以后能当传家宝。” 【叮!检测到宿主在正面交锋中,以超时代武器对大乾冠军侯霍去病造成精神暴击,成功羞辱名將!】 【首战告捷,挫敌锐气,评价:优秀!】 【综合奖励:经验值+5000,解锁临时状態卡:鹰眼·夜视(持续十二个时辰,可赋予麾下一百名士兵)。】 秦风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他眼前一亮。 夜视?这玩意儿来得可太是时候了。 “头儿,这帮孙子真不打了?”黑牛把两把板斧上的血跡在石头上蹭乾净,瓮声瓮气地问,“俺还没过癮呢!” 秦风踹了他一脚:“急什么,晚上有的是你忙的。”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转身看向独眼龙:“去,把你手下那一百个眼神最好的弩手挑出来。今晚,带他们去打猎。” 独眼龙眼睛一亮,嘿嘿笑道:“將军,又有新傢伙用了?” 秦风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九公主扶著墙,惨白的脸终於恢復了一点血色。她看著远处那连绵的军营,声音发颤:“霍去病不是傻子,他今晚肯定会派人来摸营!你这点人……” “摸营?”秦风乐了,他走到九公主面前,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公主殿下,你觉得,天黑了,是睁著眼的占便宜,还是瞎子占便宜?” 九公主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答道:“当然是睁著眼的。” “那不就得了。”秦风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今晚,我就是那个唯一睁著眼的人。” 他冲黑牛勾了勾手指:“黑牛,把你那大嗓门的兄弟都叫上,傢伙事儿带齐了,铜锣、破鼓、鞭炮,有什么算什么。今晚咱们给冠军侯的大营,奏乐!” …… 子夜,月黑风高。 霍去病的大营一片死寂,只有巡逻的士兵踩在沙地上的脚步声。 营帐中军,霍去病端坐在帅案后,面前放著那顶被子弹打穿的头盔。他一言不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大帐里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数十道黑影从大营的阴暗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像融入黑夜的幽灵,朝著野狼谷的方向摸去。 他们是霍去病麾下最精锐的斥候“夜鸦”,每一个都身怀绝技,擅长在夜间潜行刺杀。 领头的斥候打了个手势,一行人贴著山壁的阴影,灵巧地向上攀爬。他们动作极轻,连一块碎石都没有惊动。 崖顶上,风声呼啸。 独眼龙趴在一块巨石后面,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刚才將军让他把一百个兄弟带上来,然后给每人发了一滴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药水,让他们滴进眼睛里。 刚滴进去的时候,眼睛又酸又涩,跟进了沙子一样。可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眼前的世界就变了。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此刻在他眼中,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世界。虽然没有顏色,但山石、草木,甚至远处飞过的一只夜鸟,都看得一清二楚。 “乖乖……这是什么神仙药水?”独眼龙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別废话。”秦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也趴在地上,嘴里叼著根草根,“客人到了,准备接客。” 独眼龙顺著秦风的视线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山壁下方,几十个灰白色的人影,正手脚並用,悄无声息地向上爬。他们的动作,在独眼龙的“夜视”下,笨拙得像是在演皮影戏。 “將军,这……”独眼龙激动得声音都有些抖。 “嘘。”秦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看著那些斥候一点点爬上来,直到第一个人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崖顶的情况。 那斥候確认安全后,衝下面打了个手势。 就在第二个、第三个斥候冒头的瞬间,秦风轻轻拍了拍独眼龙的后背。 “动手。” 独眼龙狞笑一声,端起了手中的秦氏连弩。 一百名同样拥有“夜视”能力的陷阵营士兵,无声地举起了他们的武器。 “噗!噗!噗!” 一连串弓弦轻响,细微得几不可闻。 那些刚刚爬上崖顶,还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夜鸦”斥候,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一个斥候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 一个斥候的喉咙被弩箭洞穿。 一个斥候刚想拔刀,弩箭就从他的眼眶里射了进去。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几十个大乾最顶尖的斥候,就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被当成活靶子,一个接一个地被钉死在山崖上。 山壁下,还在等待信號的斥候们等了许久,上面却毫无动静。 领队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刚想下令撤退。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锣响,突然从他们头顶炸开! 紧接著。 “哐!哐!哐!咚咚鏘!” “砰!啪!噼里啪啦!” 铜锣、破鼓、还有鞭炮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在山谷里开了一场最热闹的庙会。 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把霍去病整个大营都给惊醒了。 “敌袭!敌袭!” “快!保护將军!” 营地里瞬间炸开了锅,无数士兵从帐篷里衝出来,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霍去病猛地站起身,一掌拍碎了面前的帅案。“秦风!” 他衝出大帐,却只听见声音,根本看不到半个敌人的影子。 那噪音持续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又戛然而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被折腾得够呛的士兵们骂骂咧咧地准备回去睡觉。 可他们刚躺下。 “咚——!!” 那要命的锣声又响了起来。 如此反覆了三四次,霍去病大营里的士兵们彻底被搞疯了。 一个副將衝到霍去病面前,满脸疲惫:“將军,那伙贼人就在山上敲锣打鼓,咱们的弓箭手射不到,冲也冲不上去,这可如何是好?” 霍去病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传令下去!不必理会!都给我就地睡觉!明日一早,全军攻山!” 军令下达,士兵们虽然怨声载道,但也只能用破布堵住耳朵,强迫自己睡觉。 山崖上。 黑牛咧著大嘴,把铜锣敲得震天响:“头儿,这帮孙子好像学乖了,不动了!” 秦风吐掉嘴里的草根,脸上露出坏笑。 “不动了?那就该来点真的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衝著黑牛努了努嘴:“去,带你的人,从西边那条小路摸下去。记住,別恋战,点著他们的粮草就跑。” “好嘞!”黑牛兴奋地搓了搓手,带著几十个同样兴奋的壮汉,悄悄地溜下了山崖。 霍去病的大营里,士兵们刚刚习惯了噪音,昏昏欲睡。 突然! “著火了!粮草大营著火了!”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只见大营的西侧,冲天的火光瞬间亮起,將半个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这一次,不是假的了。 整个大营彻底陷入了混乱。救火的,抓人的,传令的,乱成一锅粥。 黑牛带著人,趁乱在几个帐篷上又放了几把火,然后怪叫著,在敌军合围之前,又从容不迫地撤回了山上。 山崖上。 九公主呆呆地看著下面那片火海,还有乱成一团的官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现在终於明白秦风那句“天黑了,是睁著眼的占便宜”是什么意思了。 秦风,就是那个在黑暗中,唯一睁著眼睛的魔鬼。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不急著杀死猎物,而是耐心地,一点一点地,用最折磨人的方式,耗尽猎物的体力和精神。 秦风重新趴回崖边,举起那杆“神机一號”,透过瞄准镜,饶有兴致地看著远处那个在火光中来回奔走、声嘶力竭指挥救火的白色身影。 “公主殿下。”秦风头也不回地喊道。 “啊?”九公主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秦风拍了拍身边的狙击枪,慢悠悠地说道:“你说,我现在要是再给他来一枪,是打他的左腿好呢,还是右腿好?” 第77章 血滴子现身!把头伸过来给你看个宝贝 九公主看著秦风放下那杆奇特的火銃,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指著远处已经开始后撤的霍去病大军,声音都在发抖。 “为什么不打?你刚才明明可以……”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刚才那一枪,要是瞄准的是霍去病的脑袋,而不是那顶头盔,这位大乾军神可能已经是个死人了。 “打他条腿?”秦风把那杆“神机一號”宝贝似的扛在肩上,撇了撇嘴。 “公主殿下,你当这是街头混混打架呢?打断他一条腿,他只会更疯。” 秦风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营寨,那里的混乱正在被强行压制下去。 “一个冷静的敌人,你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一个被彻底激怒的疯子,天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他冲黑牛招了招手:“行了,別敲了,收工!回家!” 黑牛把手里的铜锣往地上一扔,满脸不尽兴:“头儿,这就完了?俺还没玩够呢!” “以后有的是你玩的。”秦风踹了他一脚,“把山谷里的东西都收拾乾净,特別是那些铁蒺藜,一个都不能留给他们。咱们穷,得省著点用。” …… 霍去病的中军大帐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那顶被洞穿的银盔就摆在帅案正中央,那个小小的弹孔,像一只嘲弄的眼睛,盯著在场的所有將领。 霍去病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 “斥候呢?派出去的『夜鸦』呢?”他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气。 一个副將硬著头皮站出来,躬身道:“將军……还……还没有消息传回。” “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霍去病站起身,走到大帐门口,看著野狼谷的方向。 那里的锣鼓声和火光都已停歇,仿佛一切都恢復了平静。 可他知道,那座看似平静的山谷,已经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常规的法子,对付不了他。”霍去病自言自语。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回头,对著帐篷角落的阴影处说道:“出来吧。” 阴影里,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那人一身红衣,身材窈窕,脸上蒙著一块红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眸子。 她的手里,提著一个奇特的鸟笼,笼子通体由黄金打造,里面却空无一物。 “红莲,见过冠军侯。”女人的声音娇媚入骨,却带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阴冷。 “九千岁让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在这里看戏的。”霍去病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瞧不起这些藏头露尾的江湖杀手。 红莲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像银铃,却让帐內的將领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侯爷的先锋军,连人家的山头都没摸到就全军覆没了。我们要是再出手,岂不是抢了侯爷的风头?” 霍去病猛地转头,眼神如刀。 “我的目標,是踏平碎叶城,取秦风项上人头。你们的目標,是城里的那两个女人。”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你们潜进去,把那个所谓的『黑莲圣女』和九公主,活著带出来。做得到吗?” “活捉?”红莲的笑声停了,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鲜红的嘴唇,“侯爷的要求,可真多呢。我们血滴子,向来只管杀人,不管抓人。” 她拎了拎手里的黄金鸟笼,鸟笼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不过嘛,既然是九千岁的吩咐,我们自然会尽力而为。” 红莲的身影一晃,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只留下一句话在大帐里迴荡。 “天亮之前,侯爷等著我们的好消息便是。” …… 碎叶城,城主府。 秦风刚一回来,就被一群兴高采烈的士兵给围住了。 “將军威武!” “头儿,霍去病那小子是不是嚇尿了?” “今晚必须加餐!俺要吃两只烧鸡!” 秦风笑骂著把他们轰散:“都给老子滚去休息,別吵吵。独眼龙,去,把府里最好的酒都搬出来,让兄弟们乐呵乐乐呵。” 他自己则没参与庆祝,径直走向后院。 【叮!高强度恶意源正在接近!数量:30。目標锁定:柳如烟、九公主。威胁等级:高!】 脑海里,系统的警报突然响起,一片鲜红。 秦风脚步一顿,脸上露出瞭然的笑意。 “终於来了,还以为你们能憋到天亮呢。” 他走进柳如烟和九公主所在的院子,两个女人正一脸紧张地等著他。 “秦风,怎么样了?”九公主第一个衝上来问。 “没事,霍去病被我骂回去了。”秦风隨口答道。 他拉起柳如烟的手,又看了一眼九公主:“这院子风大,晚上冷。我给你们换个地方住,跟我来。” 九公主一脸怀疑:“换地方?现在?”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原本守在院子门口的陷阵营士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都撤走了。 “你搞什么鬼?人都去哪了?你不怕霍去病派人摸进来?” “摸进来?”秦风笑了,“我巴不得他们摸进来呢。走吧,带你们去看个好东西。” 他带著满腹狐疑的九公主和乖巧的柳如烟,穿过几条迴廊,来到后院一间偏僻的独立阁楼前。 这阁楼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 秦风推开门,里面却別有洞天。 房间布置得极为奢华,地上铺著厚厚的西域地毯,墙边摆著炭火盆,整个房间温暖如春。 “你们今晚就住这儿。”秦风指了指里面的软塌。 他安顿好两人,自己却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就在九公主以为秦风要离开时,隔壁突然传来了他的声音。 “两位,別急著睡,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九公主一惊,这才发现,这房间的一面墙壁,竟然是透明的!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材质,像是最纯净的水晶,却又坚硬无比。 透过这面“水晶墙”,她能清楚地看到隔壁的房间。 秦-风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悠哉悠哉地品著。 而她们所在的这个房间,就像一个被精心布置好的笼子。 就在这时,三十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阁楼的院子里。 为首的,正是那个手提黄金鸟笼的红衣女人,红莲。 他们轻鬆避开了城里所有的明哨暗哨,看著眼前这座毫不设防的阁楼,脸上都露出了轻蔑的冷笑。 红莲打了个手势,两个杀手一脚踹开房门,闪身而入。 房间里空无一人。 “没人?”一个杀手低声道。 红莲走到秦风刚才坐过的那张太师椅旁,用手指摸了摸茶杯。 “茶还是温的。人刚走。”她目光一扫,看到了通往隔壁房间的那扇门。 “想跟我们玩捉迷藏?”红莲冷笑一声,一挥手。 “进去!把她们抓出来!” 三十名血滴子杀手,鱼贯而入,衝进了那间被秦风布置成“陷阱”的奢华房间。 就在最后一名杀手踏入房间的瞬间。 “哐当——!” 一声巨响,一道厚重的精钢柵栏从天而降,死死地封住了门口! 紧接著,房间四周的窗户,也同时被同样的钢栏封锁。 红莲脸色一变,立刻意识到中计了。 “不好!有埋伏!” 她刚喊出声,整个房间突然亮如白昼。 四周的墙壁上,不知何时亮起了几十盏油灯,將房间照得通明。 而那面原本看起来是木质墙壁的地方,此刻显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一面巨大的、晶莹剔透的水晶墙。 墙外,秦风翘著二郎腿,衝著她们举了举手里的茶杯,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 “欢迎光临,远道而来的客人们。碎叶城招待不周,请多担待。” 红莲的眼睛瞬间红了,她厉喝一声,运起全身功力,一掌狠狠拍在水晶墙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面看起来脆弱不堪的水晶墙,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所有血滴子杀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红莲可是半步宗师!她全力一击,就算是一尺厚的城墙也能拍出个窟窿! “別白费力气了。”秦风放下茶杯,像看猴戏一样看著他们,“这玩意儿,是我从西域佛国弄来的『琉璃金刚壁』,专门用来关畜生的。” 他指了指房间顶部的一个小小的排气孔。 “为了欢迎各位,我还特意准备了一点家乡的土特產。” 一股带著甜腻香味的粉色烟雾,开始从那个排气孔里,缓缓飘入密室。 红莲脸色剧变,立刻屏住呼吸,大喊道:“有毒!快闭气!” 可已经晚了。 一个杀手吸入烟雾后,突然开始傻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跳起了脱衣舞。 另一个杀手则抱著柱子,满脸深情地喊著“小甜甜”。 红莲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开始出现无数个秦风在跳舞。 她强行咬破舌尖,想保持清醒,可那股甜腻的幻觉,正疯狂地衝击著她的意志。 秦风站起身,走到水晶墙边,饶有兴致地看著里面群魔乱舞的景象。 他敲了敲墙壁,指著红莲手里那个黄金鸟笼。 “喂,红衣服的那个,把你的宝贝伸过来,给我看看。” 第78章 圣体暴走!嫂子那是…? 红莲眼里的世界已经开始扭曲。 身边的同伴,有的抱著自己的腿在啃,有的对著墙壁傻笑,嘴里还流著口水。 那个叫秦风的男人,就坐在那面透明的墙外,像看戏一样看著她们。 “喂,红衣服的那个,把你的宝贝伸过来,给我看看。” 秦风的声音穿透墙壁,带著猫捉老鼠的戏弄。 红莲肺都快气炸了。 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想看我的宝贝?” 红莲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声音沙哑又疯狂。 她举起了手里那个黄金鸟笼。 “那就让你看个够!” 她一口精血喷在鸟笼上。 黄金鸟笼瞬间红光大盛,那些精巧的鏤空花纹像是活了过来,发出一阵阵尖锐的鸟鸣。 “血祭·金羽破!” 红莲將全身內力灌注其中,那鸟笼脱手飞出,在空中幻化成一只巨大的金色猛禽虚影,狠狠撞向那面琉璃金刚壁! “砰——!!!” 一声巨响,不是撞击,更像是某种东西被撕裂的声音。 琉璃金刚壁上,被鸟笼撞击的点,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秦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没想到这女人还有这种同归於尽的招数。 “咔嚓——!” 裂痕迅速扩大,整面墙壁轰然碎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十名血滴子杀手,还剩下不到十个能站著的。 红莲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动用这一招对她消耗巨大。 她衝出密室,没有片刻犹豫,身形一晃就要逃离这个院子。 可她刚一动,就看到一个身影端著一个瓦罐,正从月亮门那边走进来。 那是个女人,身段窈窕,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瓦罐里飘出诱人的肉香。 是柳如烟! 红莲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光。 她脚尖一点,像一道红色闪电,瞬间就到了柳如烟面前。 “別动!” 一把闪著寒光的匕首,死死抵在了柳如烟雪白的脖颈上。 瓦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烧肉滚了一地,浓郁的汤汁浸湿了青石板。 “秦风!” 红莲挟持著柳如烟,一步步退到院子中央,声音尖利地嘶吼著。 “让你的人都退下!不然我立刻杀了她!” 秦风从破碎的密室里走了出来,他身后,黑牛和独眼龙已经带著人围了上来,手里的连弩全都对准了红莲。 秦风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戏謔。 他的眼神,冷得像是能把人冻成冰渣。 “放了她。”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放了她?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红莲疯狂地大笑,“给我准备一匹快马!送我出城!不然,我就让她给我陪葬!” 九公主从另一个房间里冲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嚇得尖叫一声。 “嫂子!” 她想衝过去,却被秦风一把拦住。 柳如烟被嚇坏了,她能感觉到脖子上那冰冷的触感,身体不停地发抖。 她看著地上的红烧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的……我的红烧肉……”她委屈地小声抽泣。 “闭嘴!”红莲被她哭得心烦,手里的匕首又用力了一分,在柳如烟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啊!”柳如烟吃痛,惊叫了一声。 秦风的拳头瞬间攥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我最后说一遍。”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放、了、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九公主怀里的那块龙形玉佩,突然发出一阵温热的光芒。 一道微不可闻的龙吟声响起。 这声音仿佛一道引子,瞬间点燃了柳如烟体內的某个开关。 柳如烟的哭声停了。 她的身体也不再颤抖。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水汪汪、满是委屈的眸子,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纯粹的黑暗所吞噬。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而邪异的气息,从她身上猛地爆发出来。 挟持著她的红莲,是第一个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人。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手里的匕首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竟然有些握不住。 “你……你是什么怪物?”红莲惊恐地看著怀里的柳如烟。 柳如烟没有回答她。 在她的背后,一朵巨大的、由纯粹黑气凝聚而成的黑莲虚影,缓缓绽放。 黑莲的每一片花瓣,都像是通往深渊的入口。 “老公……” 柳如烟开口了,声音却不再是之前的娇柔,而是带著一种空灵、不含任何感情的诡异腔调。 “他弄疼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无数道比墨还黑的触手,如同活物一般,从那朵黑莲虚影中疯狂钻出! 这些触手表面光滑,顶端却闪著金属般的光泽,它们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发出“嘶嘶”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卷向红莲。 “不——!” 红莲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她想放开柳如烟,想后退,想抵挡。 可是在这股力量面前,她这位半步宗师,就像是陷入蛛网的蚊虫,连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 “噗!噗!噗!噗!” 几十根黑色触手,毫不费力地刺穿了她的四肢、胸膛、腹部。 红莲的身体被触手高高举在半空中,她脸上的惊恐凝固了。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精血和內力,正通过这些诡异的触手,被疯狂地抽取、吞噬。 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丰腴的皮肉迅速塌陷,乌黑的秀髮变得枯黄,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就变成了一具状如木乃伊的乾尸。 那些刚刚衝出密室,还没来得及庆幸的血滴子杀手,看到这一幕,全都嚇傻了。 一个杀手双腿一软,裤襠里传来一股骚臭味,直接瘫倒在地。 另一个杀手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可他刚跑出两步,一根黑色触手就从他脚下的影子里钻了出来,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后心。 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黑牛张大了嘴,手里的斧子都快握不住了。 独眼龙的独眼瞪得像个铜铃。 九公主更是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啪嗒。” 那具被吸乾的尸体,被触手隨意地丟在地上,摔成了几截。 漫天的黑色触手,如潮水般退回了柳如烟身后的黑莲虚影中。 黑莲虚影也缓缓消散。 柳如烟眼中的纯黑褪去,恢復了原本清澈的模样。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低头看到了地上的碎瓦罐和那滩已经不能吃的红烧肉。 “哇——!” 她小嘴一瘪,猛地扑进秦风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老公……他……他弄撒了我的红烧肉!呜呜呜……我燉了好久的……” 秦风紧紧抱著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轻轻拍著她的后背,眼神复杂。 而九公主,呆呆地看著在秦风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的柳如烟,又看了看地上那具不成人形的乾尸,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终於明白,秦风说碎叶城最危险的不是他,是什么意思了。 第79章 既然你诚心找死,那就请你看烟花! 秦风紧紧抱著怀里哭得抽噎的女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肉没了,我再让厨房给你燉一锅。燉一锅更大的,好不好?” 柳如烟把脸埋在他胸口,闻著那熟悉的味道,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委屈的抽泣。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黑牛和独眼龙,两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此刻却像两根木桩子一样杵在那,直勾勾地盯著地上那具被吸成木乃伊的乾尸。 黑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用胳膊肘捅了捅独眼龙,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乖乖……独眼龙,嫂子她……她一直都这么猛的吗?” 独眼龙的独眼瞪得溜圆,他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凉颼颼的。 “我哪知道……我他娘的以后再也不敢在嫂子面前说荤话了……” 九公主背靠著冰冷的墙壁,止不住地发抖。 她看看地上那具扭曲的、不成人形的尸体,又看看在秦风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抽泣的柳如烟。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在她脑子里疯狂衝撞,让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哪里是什么圣女?这分明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秦风安抚好了怀里的柳如烟,抬起头,脸上那点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目光扫过黑牛和魏獠。 “把这里收拾乾净。”他声音很冷,“手脚麻利点,別留下什么东西,再嚇著我媳妇儿。” “是!头儿!”黑牛和魏獠一个激灵,赶紧大声应道。 秦风的视线又落在那几个被幻觉折磨得半死不活、瘫在地上的血滴子杀手身上。 “这几个,还有一口气的,都带到西边工坊去。”他对著独眼龙偏了偏头,“你知道该怎么做。我要知道,九千岁那条老狗,还安排了哪些后手。” 独眼龙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舔了舔嘴唇:“將军放心,保证让他们把祖宗十八代都给交代出来!” 秦风不再多说,他弯腰,一把將柳如烟横抱起来。 “走了,我带你去厨房看看,他们还有没有给你留著蹄髈。” 他抱著柳如烟,转身就走,仿佛身后那片修罗场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 九公主呆呆地看著秦风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月亮门后,她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她终於明白了,秦风之前说,这碎叶城最危险的不是他,是什么意思了。 …… 天,蒙蒙亮。 霍去病的中军大帐,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浑身浴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將军!完了……血滴子的大人们……全……全都没了信號!” 他话音未落,另一个传令兵也冲了进来,脸上全是黑灰和惊恐。 “报——!將军!粮草大营遇袭,西侧……西侧一半的粮草,全被烧了!” 两个消息,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帐內所有將领的心口上。 霍去病猛地站起身。 他身前帅案上,那顶被洞穿的银盔,在晨光中反射著冰冷的光。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偷袭不成,反被羞辱。派去最精锐的杀手,结果石沉大海。就连赖以生存的粮草,都被人烧了一半。 “秦风……”霍去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走到帐外,遥遥望向野狼谷的方向。 那座山谷,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一道天险,而是一张咧开的、嘲弄的大嘴。 “他是在逼我。”霍去病忽然笑了,笑声里带著疯狂的杀意。 “传我军令!”他的声音不再冰冷,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全军集结!” 一名副將迟疑著上前:“將军,將士们被骚扰了一夜,人困马乏,此时强攻……” 霍去病猛地回头,那眼神,像要吃人。 “那他们就在碎叶城的废墟上,用秦风的人头当枕头,好好休息!” “擂鼓!” “全军出击!” “咚!咚!咚!咚!” 沉重压抑的战鼓声,如同死神的脚步,响彻了整个荒原。 四万大军,如钢铁的潮水,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野狼谷的山崖上。 黑牛扔掉手里的肉骨头,指著山下,兴奋地大喊:“头儿!快看!那帮孙子真的总攻了!黑压压的一大片,全上来了!” 九公主扶著墙垛,看著山下那如同乌云压顶般推进的大军,旌旗如林,刀枪如麦。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让她脸色发白,双腿发软。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她喃喃自语,“这种规模的衝锋,根本没有人能挡得住……秦风,你快想想办法!” 秦风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办法?这不是来了吗?” 他看了一眼身边满脸狂热的独眼龙。 “都准备好了?” 独眼龙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他那只独眼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將军,兄弟们早就等不及了!就等您一句话,好让冠军侯那小子开开眼!” “好。”秦风点了点头,抬起手,环视著山崖上严阵以待的陷阵营士兵。 “兄弟们!把咱们给冠军侯准备的见面礼,都亮出来!” 隨著他一声令下,陷阵营的士兵们猛地扯下身边巨大的偽装油布。 油布之下,根本不是什么滚木礌石。 而是二十门通体黝黑、炮口比人头还粗的巨大铁炮! 这些铁炮在晨光下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黑洞洞的炮口,像二十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对准了山下那片钢铁洪流。 在铁炮的后方,五百名陷阵营士兵分列成三排,动作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那不是刀,也不是弓弩,而是一桿杆造型奇特的黑色长銃。 山下,大军阵中。 骑在雪白战马上的霍去病,看著山崖上突然出现的变化,眉头紧紧皱起。 “那是什么?”他身边的副將也看傻了,“某种新型的床弩吗?做得也太粗劣了。” 霍去病没有说话,一股强烈的不安,从他心底涌起。 山崖上,秦风拎起了他那个铁皮扩音喇叭,运足了气。 “冠军侯!霍去病!你听好了!”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迴荡,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本来让你交点过路费,这事就算了了。可你非要给脸不要脸!” 秦风扔掉喇叭,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既然你诚心找死,那就请你看一场盛大的烟花!” 他高举的手,猛然挥下! “神机营!开炮!” “轰——!!!!!” 二十门红衣大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二十颗沉重的铁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拖著肉眼可见的轨跡,狠狠地砸进了大乾军最前方的盾牌阵中! 没有想像中的格挡与碰撞。 那些足以抵挡强弓硬弩的厚重塔盾,在呼啸而来的炮弹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轰!轰!轰!” 铁製的盾牌、木质的盾架、还有盾牌后面的人体,在一瞬间被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渣和血肉! 一个由数百名精锐组成的、坚不可摧的盾阵,顷刻之间,就被撕开了二十个巨大而血腥的缺口。 缺口周围的士兵,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正准备下令骑兵从侧翼包抄的霍去病,整个人都僵在了马背上。 他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惊恐的长嘶,人立而起。 他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瞬间化为人间炼狱的军阵,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那……那是什么东西?!”他失声喊道。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第二波衝锋的重甲骑兵,已经衝进了炮火肆虐过后的区域。 山崖上,秦风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火枪队!三段击!预备!” “第一排!放!” “砰砰砰砰砰!” 一阵炒豆子般密集而尖锐的爆响,伴隨著大片的白色硝烟,在崖顶瀰漫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重甲骑兵,连人带马,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他们的身上,瞬间爆开一团团血花。 无论是人身上坚固的铁甲,还是战马强壮的肌肉,在那细小的弹丸面前,都失去了任何意义。 人仰马翻的巨响,连成一片。 曾经所向披靡、凿穿一切的钢铁洪流,在距离敌人还有三百步的地方,轰然崩溃。 第80章 时代变了大人!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內… 山下的战场,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场。 那是一片被钢铁和火焰反覆犁过的屠宰场。 霍去病胯下的战马发疯似的刨著蹄子,发出一声声恐惧的悲鸣。 他闻到了。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著硫磺的刺鼻气味,还有烤肉的焦臭,钻进他的鼻腔。 他看到了。 他引以为傲的重甲骑兵,那些跟隨他踏平北凉、凿穿草原的百战精锐,此刻像破烂的玩偶一样被撕碎。 一发铁弹砸进密集的军阵,带起一条由碎肉、断骨和內臟组成的血色长廊。 一个百夫长举著刀,还在声嘶力竭地嘶吼著“衝锋”,下一刻,他的上半身就凭空消失了。 “妖术!这是妖术!” 身边的副將丟掉了头盔,跪在地上,指著山崖上不断喷吐火舌的阵地,状若疯癲。 “將军!撤吧!我们打不过这些鬼东西!撤吧!” 霍去病没有理他。 他那张被誉为“大乾军神”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死死盯著山崖上那个气定神閒的身影。 秦风! 一切的源头,一切的耻辱,都来自於那个男人。 常规的战爭,已经没有意义了。 霍去病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他周身炸开,將跪在一旁的副將直接掀飞出去。 宗师境的內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秦风!” 他发出一声响彻山谷的怒吼,声音里带著无尽的疯狂与杀意。 “奇技淫巧!安能敌我武道巔峰!” 话音未落,他双腿在马腹上一夹,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 他捨弃了战马,在陡峭的山壁上如履平地,手脚並用,朝著崖顶的秦风,急速衝去! “小心!” 九公主看到那道快如鬼魅的白色身影,嚇得魂飞魄散。 “秦风!快躲开!他是宗师!” 山崖上,陷阵营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纷纷调转枪口,想要射击。 “都別动!”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继续招呼山下那些活靶子,別浪费弹药。” 他慢条斯理地將手中的“神机一號”放在地上,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终於来了个像样的。” 他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白色光点,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兴奋的笑容。 “嗖!” 霍去病的身影如大鸟般落在崖顶,落地之处,坚硬的岩石寸寸龟裂。 他手中没有武器,但整个人,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器。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锁定了秦风。 “你,该死。” 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落下,整个山崖都仿佛在轻微颤抖。 “就凭你?” 秦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从腰间,缓缓拔出了一把造型古朴的唐刀。 【叮!词条:不动如山,已激活!】 【叮!词条:野蛮生长,已激活!】 “找死!” 霍去病见他竟敢拔刀应战,怒吼一声,不再压抑自己的杀意。 他身影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秦风面前,一掌拍出。 这一掌,平平无奇,却带著一股搅动风云的恐怖力量。 掌风未至,秦风身后的几个陷阵营士兵已经被吹得东倒西歪,几乎站立不稳。 “来得好!” 秦风不闪不避,双手握刀,横在胸前。 “砰!” 一声沉闷如巨锤砸城门的巨响。 霍去病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秦风的刀身上。 秦风脚下的岩石瞬间化为齏粉,双脚下陷了半尺。 可他的人,纹丝未动。 霍去病瞳孔猛地一缩。 他这一掌,就算是一头披甲巨象,也该被拍成肉泥了。 可秦风,居然硬生生扛了下来! “就这点力气?跟娘们似的。” 秦风感受著双臂传来的酸麻感,嘴上却毫不留情。 “你!” 霍去病一击不成,不退反进,掌势一变,化作漫天掌影,如同狂风暴雨般笼罩了秦风全身。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拳拳到肉的闷响在崖顶炸开。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只能看到一团白色的影子,疯狂地攻击著秦风。 而秦风,就像是海啸中的礁石,任凭风吹浪打,自岿然不动。 “破军!龙抬头!” 霍去病久攻不下,终於用出了压箱底的绝学。 他全身內力匯於右拳,拳锋之上,仿佛有一条白色的小龙在盘旋怒吼。 他一拳轰出! 这一拳,直接打穿了秦风格挡的刀身,狠狠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嗤!” 秦风的胸膛,被轰出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前后透亮。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摔在地上。 “头儿!” 黑牛和独眼龙目眥欲裂,抄起傢伙就要衝上来。 “都別动。” 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 霍去病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著。 他看著自己微微发颤的拳头,又看了看远处倒地不起的秦风,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武道巔峰,终究是武道巔峰。 任你什么奇技淫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將……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烟尘散去。 秦风,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胸口那个恐怖的血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新生的肉芽疯狂交织,短短几个呼吸,那个血洞便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你……你……” 霍去病指著秦风,像是见了鬼一样,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此生建立起来的武道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打完了?” 秦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扭了扭脖子。 “那该我了。” 他的身影,消失了。 霍去病大惊失色,宗师的直觉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危险。 他想后退,想格挡。 可他什么都来不及做。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秦风一记刁钻到极点的撩阴腿,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的要害。 霍去病的眼珠子瞬间凸了出来,那张英俊的脸庞因为剧痛而扭曲成一团。 他躬下身子,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巨响。 秦风反手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在他脸上。 霍去病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头栽倒在地,嘴里喷出一口混著几颗牙齿的血沫。 整个山崖,死一般地安静。 九公主微张著嘴,连呼吸都停了。 黑牛手里的斧子“哐当”掉在地上。 大乾的冠军侯,不败的军神,就这么……被一脚一巴掌给干趴下了? 秦风走上前,一脚踩在霍去病的胸口上。 他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神机一號”。 冰冷的,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霍去病光洁的额头上。 “冠军侯,时代变了。” 秦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进霍去病的耳朵里。 “他们都说,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內,拳快。” 他用枪口顶了顶霍去病的脑门,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可你看,七步之內,我的枪,又快又准。” 第81章 扒光!都给我掛到城墙上去! 秦风把枪口收起来,脸上那种玩味的笑意还在。他站直身子,衝著脚下的霍去病哼了一声。 “冠军侯,就这?”他这话声音不大,但场上的陷阵营兄弟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黑牛和独眼龙带头,山崖上爆出一阵鬨笑。 九公主看看被秦风一脚一掌干趴下的霍去病,又看看笑得肩膀直抖的陷阵营將士,她感觉喉咙乾涩。刚才那一切发生得太快,她的大脑一时半会没法处理。 霍去病躺在地上,额头被枪口顶过的地方,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他想说话,可剧痛让他张不开嘴。他努力撑起身体,但全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使不上劲。 “把这傢伙绑起来。”秦风指指地上的霍去病,对黑牛说,“不用太客气,给我绑结实点。这可是一条大鱼,別让他跑了。” 黑牛摩拳擦掌,应了一声:“好嘞!头儿,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他衝过去,拎起霍去病就往绳子上绑。 霍去病挣扎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哟,还挺有劲?”黑牛撇了撇嘴,直接一拳头砸在霍去病的肚子上。 “唔!”霍去病闷哼一声,顿时没了动静。黑牛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把霍去病五花大绑,像个粽子。 “头儿,这些俘虏咋办?”独眼龙指著山下那一大片趴在地上,被火枪队打得哭爹喊娘的残兵问。 “俘虏?”秦风慢悠悠地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山谷里一片狼藉,尸体横陈,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在一起,让人作呕。那些没死的,也大多带著伤,惊恐地看著崖上的陷阵营。 “全都给我收起来,一个都別跑了。”秦风摆摆手,“能喘气的,都带回碎叶城去。” “带回去?”九公主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她跑到秦风身边,有点不解。 “嗯。”秦风点点头,“这么多青壮年劳力,总不能浪费了吧?” 他转过头,看著霍去病被绑成一团,黑牛正准备把他抬走。 “等等。”秦风叫住黑牛。 黑牛停下来,疑惑地看向秦风。 “把这货扒光了。”秦风指指霍去病,语气平淡,“给他留条裤衩就行。然后,给我掛到碎叶城最高的旗杆上去。” 黑牛一愣,隨即咧嘴笑了起来:“好主意啊头儿!这小子不是牛逼吗?让他尝尝光猪示眾的滋味!” 九公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知道秦风狠,可没想到他能狠到这种地步。这可是大乾的冠军侯,当朝的军神啊!扒光了吊起来示眾?这简直是比杀了霍去病还要让他生不如死! “秦风!你不能这么做!”九公主大叫起来。 秦风没理她。他看著黑牛开始扒霍去病的盔甲和衣服。 霍去病似乎也听懂了秦风的话,他猛地挣扎起来,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屈辱。可他的嘴被堵著,喊不出声。 黑牛力气大得很,三下五除二,霍去病的衣服就被扒得乾乾净净。他身上的伤口还往外渗著血,和著泥土,看起来有些狼狈。 “嘖嘖,这身腱子肉,可惜了。”黑牛一边扒一边评论。 秦风摆摆手:“行了,带他走吧。” 他回头,看了眼九公主:“公主殿下,別激动。对付这种敌人,就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九公主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 碎叶城,城头。 最高的旗杆上,一面巨大的大乾军旗迎风招展。而在军旗下方,被五花大绑、只剩一条裤衩的霍去病,正被缓缓吊起来。 城內不少百姓和士兵都围过来看稀奇。当他们认出被吊起来的是之前不可一世的冠军侯时,整个城池都沸腾了。 “那……那是冠军侯?!” “我的老天爷,秦將军把冠军侯给活捉了!” “还扒光了吊起来!秦將军威武!” 欢呼声,叫骂声,嘲笑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传入霍去病的耳朵。他闭著眼睛,脸色惨白。屈辱感像潮水一样將他淹没。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秦风站在城墙上,看著被吊起来的霍去病,又看向下方兴奋的百姓和士兵。 “独眼龙。”秦风叫了一声。 “到!”独眼龙立刻凑过来。 “去传令下去,所有被俘的大乾士兵,都给我编入苦役营。”秦风说,“那些能干活的,派去矿山挖矿。剩下的,去城外开荒种红薯。” “劳改营?”独眼龙挠挠头。 “就是让他们劳作抵罪的营地。”秦风解释,“给他们吃饱饭,让他们干活,用劳动力赎罪。表现好的,以后可以考虑让他们留下来。” “明白!”独眼龙立马领会了秦风的意思,“保证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的!” “嗯。”秦风点点头,“另外,让冷月去收集一下霍去病身上的东西。特別是那个玉佩。” 冷月办事效率极高,秦风刚说完,她就拿著一块翠绿的玉佩走了过来。“將军,霍去病身上只搜出了这块玉佩,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秦风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他掂量了一下,递给一旁的九公主。 “公主殿下,你这封家书,可得好好写。”秦风看著九公主说。 九公主看看玉佩,又看看秦风,她心底明白秦风的打算。她的嘴唇颤了颤,声音有些沙哑:“秦风,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很简单。”秦风把玉佩又还给冷月,“冠军侯在我手上,公主殿下也在我手上。想要人?拿钱粮来赎。” “你这是敲诈!”九公主脱口而出。 “敲诈?”秦风笑了一声,“公主殿下,我这叫以战养战。大乾朝廷对碎叶城不闻不问,甚至还派人来送毒酒,想置我於死地。现在我打了胜仗,凭什么不能收点战利品?” 秦风的目光变得锐利。 “再说了,你写这封信,也算是救你父皇一命。” “什么意思?”九公主不明白。 “魏阉和三皇子狼子野心,你父皇的命,可还在他们手上吊著呢。”秦风没多解释,“你写信回去,就说霍去病在我手上,让他准备好钱粮来赎人。这封信,我就派人送回京城。” 九公主低头,看著手中的玉佩。她知道秦风说的没错,魏阉和三皇子確实想篡位。如果霍去病真的被秦风杀了,那魏阉的势力就会更强。 “你……你真的会放了霍去病?”九公主问。 “那得看魏阉给的诚意够不够。”秦风说,“至於你,暂时还得继续留在我这里,当个『吉祥物』。” 九公主不再说话,她接过笔墨纸砚,默默地写了起来。 秦风看著九公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远处被吊起来的霍去病。他嘴角微微勾起。 【叮!主线任务“逐鹿中原”第二阶段——“击溃冠军侯”已完成!】 【任务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50000点!】 【恭喜宿主修为提升至七品武者巔峰!】 【恭喜宿主解锁“神机营·中级权限”!】 【神机营·中级权限:可生產加特林机枪、迫击炮等先进热武器!】 【恭喜宿主获得金色词条“帝王威仪”!】 【帝王威仪(金色):拥有此词条者,魅力值大幅提升,言行举止间自带上位者气场,易受下属爱戴与忠诚,招揽天下名將效果翻倍!】 秦风心头一震。经验值和修为提升都在意料之中,可这“神机营·中级权限”和“帝王威仪”词条,却让他眼前一亮。 加特林机枪!这可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代表!有了这玩意,再多的蛮族铁骑,也都是活靶子! “帝王威仪……”秦风摸著下巴,回味著这个词条。这意味著他以后招揽人才,会更容易了。这对他接下来“逐鹿中原”的任务,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助力。 “看来,系统是铁了心要我造反了。”秦风心想。他走到冷月身边,轻声说:“冷月,去安排几名机灵的锦衣卫俘虏,把这封信和霍去病的玉佩,还有几个锦衣卫的人头,送回京城。越快越好。” 冷月点点头,效率极高地下去安排了。 …… 日头渐渐升高,霍去病被吊在城墙上,阳光直射,让他感觉全身都像要燃烧起来。他尝试了几次想挣脱绳索,但秦风用的绳子不知是什么材质,坚韧无比,让他毫无办法。 羞辱。极致的羞辱。 他霍去病,大乾的冠军侯,竟然落到这般田地。 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向碎叶城內。 城里,一队队士兵整齐地搬运著什么东西。不是传统的刀枪剑戟,而是一根根粗大的黑色铁管,还有一个个奇怪的黑色箱子。那些东西被运往城西的工坊,那里烟囱正冒著浓烟。 他看到城外,一大片一大片的田地,种著一种从未见过的植物。绿油油的叶子,长势喜人。无数的百姓,包括那些昨天才被俘虏的大乾士兵,都在地里劳作。那些士兵,虽然看起来有些不情愿,但他们的脸上没有绝望,甚至有的还在小声討论著什么。 不时有陷阵营的士兵走过,那些曾经和他对战的“怪物”们,此时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 霍去病听见了。听见了城里百姓的欢声笑语,听见了孩子们的嬉闹声。他甚至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红烧肉味,混合著城外田地里特有的泥土芬芳。 这不像是一个饱受战乱之苦的边关城池,反而像是一个……世外桃源。 霍去病的心里,第一次產生了动摇。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武者为尊,是铁骑横扫。他相信力量,相信纯粹的武力可以解决一切。可秦风呢? 秦风用那些奇怪的火炮,轻易轰碎了他的盾阵。用那些会喷火的长枪,瞬间击溃了他的骑兵。最后,还用一脚一掌,把他这个武道宗师给打趴下了。 那些所谓的“奇技淫巧”,真的只是奇技淫巧吗? 那些被他视为“蛮夷”的百姓和士兵,在秦风的手下,却生活得有滋有味。 他看了看自己这具被扒光的身体,又看了看远处熙熙攘攘的碎叶城。 霍去病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开始土崩瓦解。 他终於明白,秦风说的“时代变了”,是什么意思。 一个全新的,让他无法理解的时代,正在碎叶城悄然降临。 而他,曾经的“军神”,却被这个时代,狠狠地吊在了城墙上。 城西工坊方向,传来一阵阵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像是在为这个新时代的到来,敲响序曲。 第82章 竖旗!朕…呸,老子要清君侧! 夜色深沉,碎叶城却比白天还要喧闹几分。 城西的工坊区灯火通明,巨大的风箱呼呼作响,金属的敲击声隔著几条街都能听见。 秦风正站在一口新铸的红衣大炮炮胚旁,用手指敲了敲黝黑的炮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独眼龙在一旁,满脸兴奋地搓著手:“將军,这玩意儿要是再来个几十门,咱们就能直接轰到京城去了!” 秦风没搭理他,目光落在那些被俘虏的大乾士兵身上。 这些人被混编在民夫队伍里,正吭哧吭哧地搬运著铁料和木炭,脸上的麻木多过怨恨。 吃得饱,有活干,不死人,这比跟著霍去病衝锋陷阵强多了。 一个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犹豫和不安。 秦风头也没回,继续检查著炮管的光滑度。 “有事?”他淡淡地问。 九公主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紧紧攥著,指节发白。 她看著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看著那些正在打造杀人兵器的工匠,再看看远处被吊在旗杆上、像条风乾咸鱼的霍去病。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走到秦风面前。 “秦风。”她声音有些沙哑。 秦风这才转过身,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九公主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东西,双手颤抖著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秦风隨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打开看看。”九公主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秦风扯开绸缎,里面是一块缺了角的玉璽,玉质温润,上面盘踞著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一股若有若无的威严气息散发出来。 “传国玉璽?”秦风掂了掂,“还是个残次品。” “这是皇室正统的象徵!”九公主急切地解释,“父皇当年將它一分为四,我这里是其中一块!有了它,你就是名正言顺的……” “名正言顺的什么?”秦风把玉璽拋了拋,像玩一块普通的石头,“造反头子吗?” 九公主被他一句话噎得脸通红。 “我……”她咬著牙,“我求你!出兵京城!杀了魏阉,救我父皇!” 秦风把玉璽扔回给她,转身继续去看他的大炮。 “我为什么要帮你?”他头也不回地问,“帮你救了老皇帝,然后让他再派十个冠军侯来剿灭我?公主殿下,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不好使?” 九.公主踉蹌了一步,玉璽差点脱手。 她看著秦风的背影,那背影宽阔而冷漠,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魏阉不死,大乾必亡!”她带著哭腔喊道,“他用父皇的龙体修炼邪术,整个京城已经成了他的一言堂!霍去病败了,北凉苏家自顾不暇,天下间,只有你……只有你还有能力对抗他!” 秦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九公主那张梨花带雨、满是绝望的脸上。 “你的意思是,我是你最后的选择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九公主用力点头,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好啊。”秦风走了过来,从她手里拿过那块玉璽,“既然我是你最后的选择,那从今天起,你就不是什么公主了。” 他把玉璽塞进自己怀里,伸手指了指远处那些正在劳作的俘虏。 “以后,你就跟他们一样,在碎叶城好好干活,什么时候还清了你欠我的『过路费』,什么时候再谈你的身份。” 九-公主愣住了,她没想到秦风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 “你不愿意?”秦风眉毛一挑,“那这玉璽我也不要了,你自己留著当传家宝吧。至於魏阉,让他折腾去,反正天塌下来,也砸不到我这碎叶城。” 说完,他作势就要把玉璽掏出来。 “我愿意!”九公主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终於明白,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身份、任何尊严,都一文不值。 只有价值交换。 “这就对了。”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冷月!”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將军。” “带她下去,找个地方安置。从明天起,让她去后勤营帮忙,统计军粮。”秦风吩咐道。 冷月看了九公主一眼,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九公主失魂落魄地跟著冷月离开,她感觉自己从云端跌入了泥潭,却又看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希望。 独眼龙凑了过来,好奇地问:“头儿,你真让一个公主去干活啊?那可是金枝玉叶。” “金枝玉叶能当饭吃,还是能当炮弹打?”秦风哼了一声,把玩著那块玉璽,“传我命令!明日辰时,全军在城中广场集合!把咱们的『秦』字旗,都给我竖起来!” 他又看向黑牛:“去,把咱们给冠军侯准备的那口楠木棺材,抬到广场中央去。” “好嘞!”黑牛兴奋地应道。 秦风看著工坊里冲天的火光,感受著怀里玉璽传来的温热。 “老子本来只想种种田,娶个媳妇儿热炕头。”他低声自语,“是你们这帮狗娘养的,非要逼我。” …… 第二天,辰时。 碎叶城的中心广场,人山人海。 八百陷阵营將士身披玄甲,手持火銃,肃立在广场前方,组成一片黑色的钢铁森林。 在他们身后,是两万多名被俘的大乾官军和蛮族俘虏,他们被命令前来观礼,一个个神情复杂。 广场的四周,则挤满了碎叶城的百姓,他们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三米多高的点將台。 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就摆在点將台的正前方。 “咚!咚!咚!” 三声鼓响,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秦风身著一套全新的鎧甲,出现在点-將台上。 那是一套通体漆黑的鳞甲,每一片甲叶都如同黑曜石般光滑,在阳光下流动著暗金色的光泽,甲冑的肩部和胸口,雕刻著狰狞的龙首。 【黑金龙鳞甲】,系统出品,坚不可摧。 他一出现,一股无形的威压便笼罩了全场。 【帝王威仪】词条,悄然激活。 柳如烟身著一袭绣著黑莲的黑纱长裙,静静地站在他的身侧,神情恬静,却无人敢直视。 秦风的目光扫过全场。 陷阵营的士兵,眼中是狂热的崇拜。 碎叶城的百姓,眼中是发自內心的敬畏。 就连那些俘虏,在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也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今天,把大家叫到这里来,只为了一件事。” 秦风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伸手指了指城墙方向,那里,霍去病还被吊著。 “一个月前,朝廷派人来,送了我一百坛『御酒』。”秦风的声音带著一丝嘲弄,“那酒,叫『三日醉』,是黑莲教的剧毒。” 广场上一片譁然。 “半个月前,冠军侯霍去病,率五万大军兵临城下,要踏平我碎叶城。” “现在,他就在那儿掛著!” 全场爆发出一阵震天的鬨笑。 “他们说,我秦风勾结蛮族,意图不轨!他们说,我拥兵自重,是个反贼!” 秦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我反他娘的!” 全场死寂。 秦风拔出腰间的唐刀,刀锋直指苍天。 “那个坐在京城里的阉狗魏阉,祸乱朝纲,挟持天子!” “这样的朝廷,我不认!” “这样的官,我不当!” “从今天起,我碎-叶城,竖『镇北』大旗!不尊朝廷號令!” 他顿了顿,环视著台下无数张或震惊、或激动、或迷茫的脸。 “我秦风,对那个龙椅,没兴趣!” “我只为给我身后的兄弟们,一个功名!给我治下的百姓,一个活路!” “今日,我在此立誓!清君侧,討国贼!” “凡我『镇北军』所到之处,只杀贪官污吏,不扰平民百姓!开仓放粮,均分田地!” “老子要给这狗日的天底下,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唐刀猛然劈下! “咔嚓!” 点將台前的那口楠木棺材,被他一刀从中劈成两半! “起旗!”黑牛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呼啦啦—— 上百面绣著血色“秦”字的大旗,在广场四周同时升起,迎风招展,如同一片燃烧的血云。 “镇北!” “镇北!” “镇北!” 陷阵营的士兵率先振臂高呼,声浪冲天。 紧接著,是碎叶城的百姓,他们跪倒在地,激动地喊著“將军威武”。 最后,连那些俘虏,也被这股狂热的气氛所感染,跟著人群发出了嘶吼。 秦风站在台上,看著下方沸腾的人潮,脸上古井无波。 柳如烟伸手,轻轻握住了他持刀的手。 秦风转头看她,只见她眼中满是信赖与依恋。 【叮!史诗级连环任务“逐鹿中原”已更新!】 【第二阶段任务开启:席捲北凉!】 【任务目標:在三个月內,彻底掌控北凉全境,兵锋直指京师。】 【任务奖励:神机营·高级权限,“天基动能武器”图纸一份!】 第83章 冠军侯值多少钱?老阉狗的算盘! 碎叶城变了。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城门正中央那根最高的旗杆。 以前那上面掛的是大乾的龙旗,现在掛的是冠军侯霍去病。 光溜溜的,就剩一条裤衩,在北凉的风里晃来晃去,像一块掛了三天的腊肉。 城里的百姓每天进进出出,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看。 “哟,还掛著呢?” “可不是嘛,听说昨天晚上风大,差点没给吹下来。” “秦將军就是狠啊,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议论声不大,但足够飘到霍去病的耳朵里。 他紧闭著双眼,嘴唇乾裂起皮,曾经那张冷峻的脸庞,此刻只剩下蜡黄和屈辱。 他试过绝食,试过咬舌。 可秦风派人看得死死的,他嘴刚张开,一个塞著布条的木棍就捅了进来。饭不吃?直接灌米汤。 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城墙下,秦风搬了张躺椅,旁边的小几上摆著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一壶烫好的热酒。 他优哉游哉地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吃得满嘴流油。 “冠军侯,闻著味儿了没?” 秦风喝了口酒,衝著旗杆上喊。 “这可是我这儿火头军的拿手绝活,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你以前在京城,怕是吃不著这么地道的。” 霍去病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不说话?也行。” 秦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跟你讲讲道理。你看你,从小练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好不容易练到了宗师境,厉害吧?”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城墙上,一门刚刚架设好的红衣大炮。 “那玩意儿,铁疙瘩一个。找几个认识字的匠人,花个把月功夫就能捣鼓出来。它不用练功,不用运气,只要填上火药和铁蛋,『轰』一下。” 秦风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你二十年的苦功,就没了。你说,这讲不讲道理?” 霍去病的身子在风中微微颤抖了一下。 秦风看在眼里,笑了一声。 “想不通是吧?想不通就对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肚子。 “你慢慢想,我吃饱了,得去看看我的神机营了。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昨晚上我们又试了新东西,叫什么『迫击炮』,一炮下去,地上能给你炸个三米深的大坑。改明儿让你也开开眼。” 说完,秦风背著手,哼著小曲儿走了。 只留下那股霸道的肉香味,钻进霍去病的鼻孔里,折磨著他的身体和精神。 …… 京城,东厂衙门。 气氛沉得嚇人。 一个背插令旗的信使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他浑身是土,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九……九千岁……北凉急报!” 他双手颤抖著,高高举起一个黑色的木盒。 大殿之上,魏阉穿著一身暗红色的蟒袍,正拿著一把小剪刀,细细修剪著一盆名贵的兰花。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嚷什么。” 他声音尖细,带著一股阴柔。 “天,塌不下来。” 旁边的小太监赶紧跑下去,接过木盒,又小跑著呈到魏阉面前。 魏阉放下剪刀,用一方白色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这才打开木盒。 盒子里,是几颗还带著血跡的人头,以及一块眼熟的龙形玉佩。 还有一封信。 魏阉捏起那封信,展开。 大殿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纸张展开的沙沙声。 魏阉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 他看完了信,又把信纸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回盒子里。 然后,他拿起那块玉佩,放到眼前端详。 “啪嚓!” 一声脆响。 魏阉隨手將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玉佩应声而碎。 “好……好一个秦风!” 魏阉猛地一挥手,將身旁那盆他养了十年的兰花扫落在地,名贵的花盆摔得四分五裂。 “竖旗!立號!还敢跟咱家要钱粮!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东西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状若疯癲,在大殿里来回踱步,那张敷了厚粉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传旨!传旨!召集兵部尚书,户部侍郎!咱家要亲自点兵,踏平碎叶城,將那秦风千刀万剐!” 下面的太监和番役们跪了一地,头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出。 发泄了好一阵,魏阉才停下来,剧烈地喘息著。 一个心腹太监小心翼翼地上前:“乾爹,息怒,息怒啊。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魏阉用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扫了他一眼,慢慢坐回椅子上。 “去,把人都给咱家叫出去。” “是。” 很快,大殿里只剩下他和那个心腹太监。 魏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脸上的暴怒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算计。 “霍去病那个蠢货,五万大军,居然被一个火头军给生擒了。真是丟尽了我们大乾的脸。”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可不是嘛。”心腹太监连忙附和,“这下,霍家的那些人,怕是坐不住了。” “坐不住?”魏阉冷笑一声,“咱家偏要让他们坐不住。” 他伸出兰花指,点了点桌子。 “去,告诉霍家的家主,就说冠军侯忠君体国,不幸殉难,皇上深感悲痛。让他节哀,顺便把冠军侯的兵符交上来,由咱家代为保管。” 心腹太监心里一哆嗦。 霍去病明明是被俘了,九千岁却说他殉难了。这意思,是要把霍去病当死人处理,趁机夺了他的兵权。 “那……秦风那边……” “一个泥腿子,侥倖得了几件奇技淫巧,就真以为自己能翻天了?” 魏阉的眼神变得幽深。 “上一次,红莲是轻敌了。这一次,咱家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传我密令,让『玄字部』的人准备。告诉他们,咱家不要秦风的命。” 心腹太监愣住了。 魏阉嘴角扯出残忍的笑。 “咱家要他那个宝贝媳妇儿,还有那个九公主。活的。” 夜里,风更大了。 霍去病被冻得浑身发紫。 一个提著食盒的纤细身影,慢慢走上了城墙。 是柳如烟。 她把食盒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羹,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吃吧。” 她仰头看著霍去病,声音很轻。 霍去病缓缓睁开眼,看著这个之前差点吸乾了半步宗师的女人。 她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没有丝毫杀气,只有单纯。 霍去病把头扭到一边,不看她。 柳如烟有些困惑,她用勺子舀了一勺肉羹,递到他嘴边。 “很香的。” 霍去病依旧不理。 柳如烟歪了歪头,像是想不明白。 “秦风说,不吃饭会饿死的。”她认真地说,“人活著,才能打架。你死了,就打不过他了。” 霍去病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著柳如烟。 这个女人的话,简单粗暴,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 对啊,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屈辱、荣耀、武道……一切都將化为尘土。 只有活著,才有机会。 他看著柳如烟递过来的勺子,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张开了嘴。 温热的肉羹滑入喉咙,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屈辱,也最香的一顿饭。 柳如烟看著他吃完了,满意地点点头,收起碗筷。 “我走了。明天我还给你送。” 她提著食盒,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像个完成任务的孩子。 霍去病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下面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与此同时,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借著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城,朝著北凉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84章 京城特使:谈判桌上的刀光剑影 半个月后,碎叶城外黄沙漫天。 一队数百人的车马,在官道上拉出长长的队列。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绣官服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神態倨傲。他就是当朝翰林院大学士,张正德,奉九千岁之命前来的特使。 “大人,前面就是碎叶城了。”一个隨从勒住马,凑过来低声说道。 张正德用丝帕捂著口鼻,嫌恶地皱了皱眉。 “这鬼地方,风沙都带著一股穷酸味。那秦风一个泥腿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他抬起头,眯著眼看向远处的城池。 当他看清城门上那高高掛起的东西时,脸上的倨傲瞬间僵住。 那是一个人。 一个被扒得只剩一条裤衩,浑身紫青,在风中摇摇晃晃的人。 “那……那是什么?”张正德的声音有些发乾。 隨从眼尖,仔细辨认了一下,嚇得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大人!是……是冠军侯!是霍將军!” 张正德的眼皮狂跳,死死盯著那根旗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京城里,九千岁告诉他,霍去病是兵败被俘,可能受了些委屈。 可眼前这景象,哪里是受了委屈?这分明是把大乾朝廷的脸面,扒光了掛在城门上,任人踩踏! “开……开城门!”张正德的嗓子挤出一句话。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黑牛带著一队陷阵营士兵,懒洋洋地站在门口。 “哟,京城来的贵客啊?我们头儿等候多时了。”黑牛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张正德看来,比恶鬼还可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张正德强行压下心头的震骇,板著脸,摆出朝廷命官的架子。 “大胆!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黑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掏了掏耳朵。 “跪?在这碎叶城,除了我爹妈,就只有我们头儿受得起我一跪。你算老几?” “你!”张正德气得浑身发抖。 他本想给秦风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刚进城门,就被人反將了一军。 进入城內,张正德更是心惊。 街道宽阔整洁,两旁的店铺鳞次櫛比,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百姓脸上不见丝毫边关的愁苦,反而个个红光满面。 不时有巡逻的士兵走过,他们手里的武器,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黑色长銃。 “这……这真是那个破败的碎叶城?”张正德喃喃自语。 他看到远处的田地里,无数人正在劳作。他甚至看到一些穿著大乾官军服饰的人,也在其中。 这秦风,究竟是个什么妖怪? 城主府,宴会厅。 秦风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左手抓著一只油亮的烧鸡,右手端著酒碗,吃得不亦乐乎。 柳如烟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吃著点心,时不时给秦风夹一块肉。 张正德被请到客席,看著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却一点食慾都没有。 “秦將军,本官奉九千岁之命,前来与你商议赎回冠军侯之事。”张正德清了清嗓子,试图掌握主动权。 秦风撕下一条鸡腿,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好说,好说。张大人远道而来,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谈事。” 【叮!系统警告:检测到特使携带的『贡品』酒水中,含有高浓度慢性毒药『七日散』!】 秦风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把啃完的鸡骨头往桌上一扔。 “冷月,给张大人满上!这可是咱们碎叶城的特產,『烧刀子』,后劲大得很!” 冷月提著一个精致的酒壶走上前,给张正德面前的酒杯斟满。酒液清冽,散发著一股异香。 张正德看著那杯酒,眼神闪烁了一下。 “秦將军,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他端起架子,“冠军侯乃朝廷栋樑,你如此折辱他,可是大罪。不过,九千岁仁慈,愿意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秦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机会?老子打了胜仗,还需要他一个阉狗给机会?” “放肆!”张正德猛地一拍桌子,“秦风!你可知你在跟谁说话!” 秦风擦了擦嘴上的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老子当然知道。不就是魏阉派来的一条狗吗?” 他站起身,走到张正德面前,俯视著他。 “回去告诉那条老阉狗。冠军侯的命,值这个数。” 秦风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两白银?”张正德皱眉。 秦风摇了摇头。 “五百万两白银。外加,够装备五万人的盔甲兵器,还有三十万石粮草。” “你疯了!”张正德失声叫道,“你这是敲诈!朝廷不可能答应你!” “不答应?”秦风笑了,“那就让霍去病继续在城门上吹风吧。北凉的风,可是很硬的。”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凑到张正德耳边。 “对了,你再替我给魏阉带句话。就说,他和他那个三皇子侄儿,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点。” 张正德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件事,是魏阉最大的秘密!秦风是怎么知道的?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看著秦风那张带笑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到头顶。 “秦……秦將军说笑了。”张正德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没说笑。”秦风直起身子,端起自己的酒碗,“想让我放人,就拿出诚意来。不然,下次我送回京城的,可能就不止是几个锦衣卫的人头了。” 张正德感觉口乾舌燥,他端起面前那杯冷月倒的酒,想要压压惊。 秦风看在眼里,笑得更开心了。 “对嘛,张大人,喝口酒,润润喉。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好酒』。” 那酒里,被冷月换成了高纯度的巴豆粉。 张正德心乱如麻,哪里还顾得上分辨,仰头便將那杯酒一饮而尽。 酒一入喉,他还没品出什么味道,就感觉肚子里面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秦將军,这赎金之事,非同小可,本官……本官需要时间……”张正德的话还没说完,脸色就变了。 一股翻江倒海的胀痛感,猛地从小腹涌上来。 “咕嚕……咕嚕……” 一阵不合时宜的怪响,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张正德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最后变成了酱紫色。他双手捂著肚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秦將军……本官……本官身体不適,先行告退……” 他挣扎著站起来,想往外走。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一股洪流,衝破了他意志的最后堤坝。 “噗——”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瀰漫了整个宴会厅。 张正德带来的那些隨从,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们的主官。 只见张大学士那身华贵的锦绣官服后面,迅速晕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污渍。 “哎呀,张大人,你这是怎么了?”秦风一脸“惊愕”地走上前,还夸张地用手扇了扇鼻子,“怎么把晚饭都给拉出来了?看来京城的水土,確实不如我们北凉养人啊。” “你……你……”张正德指著秦风,气得浑身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又是一阵“咕嚕”声。 张正德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狼狈到了极点。 “快!快把张大人扶回去!”秦风衝著那群已经傻掉的隨从喊道,“找个好点的大夫看看,別给憋坏了。咱们碎叶城,可赔不起一个翰林院大学士。” 几个隨从七手八脚地衝上来,架起已经虚脱的张正德,逃也似地离开了宴会厅。 独眼龙凑了过来,衝著地上的那摊污渍啐了一口。 “呸!什么狗屁特使,一来就给咱们送了份大礼!” 秦风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只没吃完的烧鸡。 “这才哪到哪。”他慢悠悠地撕下一块肉,“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看向窗外,京城的方向。 “老阉狗,你的牌出完了。接下来,该我了。” 此时,驛馆之內,张正德的惨叫声和奔腾不息的“水声”,正谱写著一曲悲壮的交响乐。 而这个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北凉。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各路势力,在得知京城特使在碎叶城连裤子都“保不住”之后,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第85章 北凉风云!谁也別想吃独食 京城,东厂衙门。魏阉坐在案前,面前的茶杯碎了一地。 张正德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冷的石板。他的身体抖动。 “秦风那个小畜生!”魏阉尖声骂道。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张正德声音颤抖:“九千岁,碎叶城確实不同了。他把冠军侯……掛在城门上,光著身子。” 魏阉猛地站起身。他走到窗边,背影阴沉。“五百万两白银,五万人的兵甲,三十万石粮草?” “他还知道您和三皇子的秘密。”张正德低声说。 魏阉转过身,脸色铁青。“他知道了?” “秦风知道。”张正德声音更低。 魏阉笑了。笑声透著阴冷。“好一个秦风!看来,他比老夫想的,有本事。” 一个太监小步走来。“九千岁,北凉王府那边传话,影卫首领想见您。” 魏阉挥手。“让他去密室等候。告诉他,该收网了。” 北凉王府,议事厅。 王家主敲著桌子。他面前的茶杯摇晃。 李家主神情严肃。他看向其他几位家主。 “霍去病被俘,张大学士当眾出丑。”王家主开口。他声音低沉。 赵家主皱眉。“碎叶城真有那么厉害?” 孙家主哼了一声。“区区一个边关小城,能翻起什么浪花?” “秦风手里有新式火器。”李家主说。他喝了一口茶。 “京城魏阉也出手了。”王家主接过话头。他看看眾人。 赵家主看向他。“那秦风岂不是死定了?” “未必。”李家主摇头。“魏阉想要的,不是秦风的命。” 孙家主一愣。“他想要什么?” “他要秦风手里的兵权,还有那两个女人。”王家主目光深邃。 “那我们呢?”赵家主问。他搓著手。 李家主沉吟片刻。“秦风竖起『镇北』大旗,对抗京城。他等於在帮我们分担压力。” 王家主点头。“我们不能让魏阉轻鬆拿下碎叶城。” “秦风那小子贪財。”孙家主说。孙家主笑了笑。“我们可以投其所好。” “派人去碎叶城看看。”李家主提议。“探探秦风的底。” 王家主拍板。“王毅,你带些礼物,去碎叶城探访秦风。摸清楚他的胃口。” 碎叶城外,官道。 独眼龙正指挥著民夫,搭建一个木製的棚子。 棚子里,摆著肥皂、玻璃器皿,还有一些粗糙的火器零件。 “头儿,这叫什么商队接待点?”独眼龙抹了一把汗。 秦风站在他身边。他抓著一只烧鸡啃著。“就叫『碎叶城商队服务中心』。” 他一口咬下烧鸡腿。油汁沾在嘴角。 “咱们不是要扮土匪吗?”独眼龙疑惑。 “对啊,土匪也需要装门面。”秦风说。他又咬了一口烧鸡。“不然怎么钓大鱼?” 几个商人打扮的人走近。他们眼神好奇。 “掌柜的,这些东西怎么卖?”一个商人指著玻璃。 独眼龙立马热情迎上。他介绍著肥皂和玻璃的用途。 秦风看著这些商人。他们眼中冒著精光。 “头儿,玻璃又卖出去一批。”独眼龙跑过来匯报。他一脸兴奋。 秦风拍拍他的肩膀。“不错。继续扩大宣传。” 他把烧鸡啃乾净。骨头隨手一扔。 “冷月,世家那边有什么动静?”秦风问。 冷月从阴影里走出。她声音平静。“北凉四大家族,都派出人手,往碎叶城来了。” “哪个世家最先到?”秦风问。 “王家。”冷月回答。“王家主的长子,王毅,正往碎叶城赶来。” 秦风冷笑一声。“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北凉王府影卫小队,正在碎叶城外集结。”系统提示响起。 秦风眉头一挑。脸上带著几分玩味。 “黑牛!”秦风喊道。 黑牛大步跑来。他握紧拳头。“头儿,有什么吩咐!” “准备好加特林和迫击炮的核心部件。”秦风说。他看著远方。“王家人要来了。让他们看看,咱们碎叶城的『硬货』。” 第二天,碎叶城门外。 王毅带著一队隨从,抵达了碎叶城。 他看到城门上掛著的霍去病。他眼睛猛地收缩。 王毅身边的隨从捂住嘴。他们发出惊呼。 “冠军侯……”王毅喃喃自语。他压下心头的震骇。 城门打开。黑牛笑呵呵地迎上来。“哟,这不是王公子吗?我们將军等您多时了。” 王毅拱手。“劳烦通报。” 他走入城中。城內的繁华让他意外。 街道宽敞整洁。百姓脸上带著笑容。 他看到一些穿著大乾军服的俘虏。他们正在搬运石料。 “这秦风,果然有点东西。”王毅心想。 城主府,会客厅。 秦风坐在主位上。他面前摆著一盘红烧肉。 他抓起一块肉,大口吃著。他吃得满嘴流油。 王毅坐到客位。他打量著秦风。 “秦將军,久仰大名。”王毅说。他推过一个盒子。“这是我王家的一点薄礼。” 秦风擦擦手。他打开盒子。 盒子里面是金光闪闪的金条。还有几颗夜明珠。 “好东西。”秦风笑了起来。他拿起一颗夜明珠。 他隨手扔给黑牛。“赏给兄弟们。” 黑牛接过夜明珠。他咧嘴一笑。 “王公子此来,有何贵干?”秦风问。他语气隨意。 王毅拱手。“秦將军击退蛮族,又挫败京城兵马。我北凉世家,对將军心存敬意。” “虚的就別说了。”秦风摆手。“老子就一个火头军出身,不喜欢听那些弯弯绕。” 他拿起一块肉。他看向王毅。“王公子,你是想招安我?” 王毅一愣。他没想到秦风如此直接。 “秦將军智勇双全。若是能为朝廷效力,定能封侯拜相。”王毅说。他声音诚恳。 秦风哈哈大笑。他笑声粗獷。 “封侯拜相?老子现在就是镇北將军,碎叶城土皇帝。”秦风说。他语气狂妄。 他指指霍去病的玉佩。“京城派人来毒杀我,又派兵踏平我。老子对大乾,已经仁至义尽。” 王毅皱眉。“京城魏阉祸乱朝纲。秦將军对抗魏阉,这乃大义。” “大义值几个钱?”秦风不屑一顾。“老子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拿起一壶酒。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王公子,你觉得,这霍去病值多少钱?” 王毅心头一跳。他明白了秦风的意思。 “秦將军想要多少?”王毅试探性地问。 “王公子想让老子帮你对抗魏阉?”秦风问。他看著王毅。 王毅点头。“魏阉不死,天下不寧。” “可以。”秦风说。他端起酒杯。“不过,老子手里这些兄弟,要吃饭,要打仗。” 他喝了一口酒。他目光落在王毅身上。“钱粮,兵甲。你们世家,能给多少?” 王毅沉默了。他没想到秦风如此狮子大开口。 “京城魏阉,也在拉拢你们。”秦风说。他放下酒杯。“你们觉得,谁给的价码更高?” 他笑了。他笑得意味深长。 “冷月。”秦风喊道。 冷月出现在门口。她手里拿著一叠帐本。 “这是北凉王家近五年来的税收帐目。”冷月声音平静。 王毅脸色瞬间惨白。他看著冷月手里的帐本。 “秦將军,你这是何意?”王毅声音发抖。 “没什么意思。”秦风说。他又拿起一块肉。 他看著王毅。“老子要的,可不是一点点。王公子,你懂吗?” 王毅感觉后背发凉。他知道秦风这是在赤裸裸的威胁。 “我王家……可以尽力支持秦將军。”王毅说。他擦著额头的冷汗。 秦风拍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自己人。” 他挥手。“黑牛,带王公子去咱们的工坊看看。” 黑牛大声应道。“好嘞!”他领著王毅往外走。 王毅跟著黑牛。他走过城西的工坊。 工坊里,巨大的烟囱冒著浓烟。敲打声震耳欲聋。 他看到一些奇怪的黑色铁管。还有一些复杂的机械部件。 这些东西,他从未见过。他心里感到不安。 “这些都是咱们碎叶城的新式兵器。”黑牛介绍著。他指著那些部件。 他拿起一个圆筒状的物体。“这叫迫击炮。一炮下去,能把人炸飞。” 王毅看著这些东西。他眼里露出震惊。 “冷月,继续收集世家情报。”秦风吩咐。他看著王毅离开的方向。 “秦將军,柳夫人那边……”冷月说。她声音带著一丝犹豫。 “如烟怎么了?”秦风问。他放下手中的肉。 “城外百姓称她『黑莲圣母』。”冷月说。“蛮族俘虏也开始向她祈祷。她去地里查看红薯时,那些红薯长得格外快。” 秦风眉头微皱。他看向城外农田的方向。 那里一片翠绿。红薯长势喜人。 秦风感觉,碎叶城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是时候,让这群老狐狸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合作』了。”秦风心想。眼神一厉。 第86章 公主有话说!魏阉他还有帮凶 北凉的风,吹不散碎叶城工坊区的炉火热气。九公主提著一个木桶,从冒著白气的蒸煮池旁走过。池子里,煮著红薯皮。她脸颊沾著点碳灰,头髮束成简单的辫子。她从来到后勤营开始,已经这样做了快半个月。 “九公主,您累了吧?歇会儿。”一个老兵看见她,赶紧上前帮忙。 九公主摇摇头,她接过老兵递来的帐本,用手指抹掉上面的油污。“没事,我看看今天的军粮消耗。” 帐本上的数字,让她看清碎叶城的物资流向。她知道了红薯如何在短时间內成为主粮,也看到了兵器作坊对铁料的巨大需求。那些“俘虏”们,白天劳作,晚上被安排学习认字。秦风说,这是“文化扫盲,以工代賑”。 “秦风將军,他有没有跟你说过,魏阉在京城里,私下里跟边关哪些人有联繫?”九公主轻声问老兵。 老兵想了想,摇摇头。“我们小老百姓,哪知道这些大人物的事情。不过听秦將军提过几次,魏阉跟一些边关將领勾结,倒是真的。” 九公主点点头,她放下帐本。她看向城西的方向。那里是碎叶城的核心军工区,常年冒著浓烟。她心里盘算,她知道更多,比这老兵知道的要多得多。她必须让秦风知道她的价值。 入夜,秦风在城主府书房,点著一盏灯。他手里拿著一份地图。这是从张正德那里“弄”来的京城布防图。 “將军,九公主求见。”冷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秦风放下地图。“让她进来。” 九公主进来,她不再是那个娇弱的公主。她的眼神,带著些许疲惫,却又有一股坚定。 “有什么事?”秦风问。 九公主走到秦风面前,她没有拐弯抹角。“秦风,魏阉在京城里,他有个秘密。” 秦风抬起头,他看著九公主。 “他练了一种邪功。”九公主压低声音,“这种功法需要吸食生机。父皇病重,不是天灾,而是人祸。魏阉一直在吸食父皇的龙气。” 秦风手指敲打桌面。 “我还知道,他私底下跟几个边关的节度使有勾结。”九公主继续说,“除了霍去病,还有西北的王庭卫,以及辽东的李承乾。这些人,都是魏阉的人。” “你知道得不少。”秦风说。 “我身在宫中,听到过一些只言片语。”九公主说,“魏阉还想通过和亲,控制北凉王府。他是想把整个大乾,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秦风问。 九公主抿嘴。“我没有想要什么。我只是想让大乾回到正轨。魏阉不死,父皇会死,大乾也会亡。”她看著秦风。“你不是要清君侧吗?这些消息,应该对你有用。” 秦风拿起桌上的茶杯,他喝了一口。“行,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九公主点头,她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秦风看著九公主的背影。她真的变了。不再只是一个会哭闹的公主。她开始有了自己的目的和想法。 “冷月,查一下王庭卫和李承乾的底细。”秦风吩咐。 “是。”冷月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开。 城外,野狼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霍去病被秦风下令放了下来。他披著一件粗布衣衫,浑身肌肉酸痛。他在柳如烟送来的肉羹里,吃到了生的希望。 秦风带著黑牛和独眼龙走过来。 “霍去病,你不是想知道,这时代是怎么变了吗?”秦风看著霍去病,“今天,我让你亲眼看看。” 秦风示意黑牛。黑牛从身后推出几门火銃,又抬来几门迫击炮。 “把俘虏营的头目,都给我叫过来。”秦风吩咐。 很快,俘虏营的几十名军官,被押到了霍去病身边。他们看著这些奇形怪状的武器,脸上写满了疑惑和恐惧。 秦风拿起一桿燧发枪,他把玩著枪身。“这东西,叫燧发枪。三百步外,穿金裂石。” 他指著一块靶子。靶子上画著一个人形。 “独眼龙,给他们演示一下。”秦风说。 独眼龙点头,他端起燧发枪,瞄准。 “砰!” 一声巨响,靶子上的人形脑袋,被炸出一个碗口大的洞。 所有俘虏,都嚇得往后退了一步。霍去病死死盯著靶子,他曾领兵作战,深知这等威力意味著什么。 “这东西,我们陷阵营人手一桿。”秦风说,“还有这个。”他指著一门迫击炮,“一炮下去,能炸平一座小山头。” 黑牛上前,他把炮弹装入炮膛。 “轰!” 远处的小山头,瞬间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霍去病看著眼前的一切,他眼中的光芒,正在一点点熄灭。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武道,引以为傲的铁骑,在这些钢铁怪兽面前,都显得那么脆弱。 “时代变了,霍去病。”秦风拍拍他的肩膀,“你信吗?” 霍去病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变得空洞。 在同一时间,距离碎叶城三十里外的一个峡谷。 北凉王府的影卫小队,正在夜色中集结。他们身穿夜行衣,每个人都带著锋利的兵刃。 “队长,情报说秦风狡猾异常,他有可以监听城外动静的手段。”一个影卫压低声音。 影卫队长冷哼一声。“听风楼?不过是谣传。秦风一介火头军,能有什么通天本领。” “我们的任务,是探查霍去病的下落,必要时,带走他。如果秦风拒绝,就地格杀。”队长说。 他们穿过一片密林,朝著碎叶城方向潜行。 突然,队长停下脚步。 “不对劲。”他拔出腰间长刀。 脚下的土地,似乎有些鬆软。他低下头,发现地面上有一些细微的铁砂痕跡。 “陷阱!”他低喝一声。 然而,已经晚了。 “轰隆隆!” 两侧的山壁上,无数滚木礌石倾泻而下。同时,地面上的泥土翻开,无数锋利的倒鉤铁蒺藜,从地下冒出。 影卫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滚木砸倒,被铁蒺藜刺穿脚掌。 “该死!”影卫队长怒吼一声。他抽出长刀,试图劈开滚木。 “咻咻咻!” 一阵破空声传来,无数箭矢带著呼啸,从山顶射下。箭矢上,捆绑著发出微光的符文。这是秦风特製的火符箭。 “著火了!”有影卫发出惨叫。 火光瞬间照亮整个峡谷,也照亮了峡谷上方,无数手持火銃的陷阵营士兵。 “活捉队长,其他人,全部击毙!”独眼龙站在高处,他端著燧发枪,声音冰冷。 影卫队长拼命反抗,他爆发內力,一刀劈开两块巨石。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独眼龙的燧发枪,已经瞄准了他的眉心。 “砰!” 队长倒地,眉心出现一个血洞。他身后的影卫,也一个接一个倒下。 “清点人数,把活著的都带走。”独眼龙吩咐。 秦风在书房里,他听到城外传来的隱约枪声。他放下茶杯。 “影卫来了。”秦风轻声说。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黑牛推开书房的门。“头儿,抓到几条小鱼。都废了。” 秦风走到院子里。几个身受重伤的影卫,被扔在地上。影卫队长,眉心一个血洞。 “不是说活捉吗?”秦风问。 黑牛挠挠头。“那小子太猛了,独眼龙一不小心,给他爆头了。” 秦风没有责怪黑牛。他弯下腰,从影卫队长身上搜出一张北凉王府的布防图。 “北凉王府,有点意思。”秦风冷笑一声。他看向院子里活著的影卫。“你们,是谁派来的?” 一个影卫强忍疼痛,他瞪著秦风,没有说话。 秦风抬起脚,他一脚踩在影卫的膝盖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让影卫发出惨叫。 “说,还是不说?”秦风问。 “是……是王府。”影卫咬著牙,“北凉王府……派我们来的。想探查霍去病的下落……顺便,刺杀你。” “刺杀我?”秦风笑了,“就凭你们这几条杂鱼?” 他蹲下身子。“你们北凉王府,是想跟魏阉合作,还是想跟我合作?” 影卫没有说话。 秦风示意黑牛。“把这些人都绑起来,带到俘虏营去。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新时代。” 他拿起那张布防图,嘴角微微上扬。 “北凉王府,你们的算盘,打错了。” 第二天,碎叶城农田里,柳如烟正在主持“丰收祭”。 她身穿白衣,赤著脚,在田埂上行走。她每走一步,身后的红薯地里,都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绿叶疯长,红薯膨胀。 “圣女!”百姓们跪在田边,他们虔诚地呼喊。 那些被俘的蛮族士兵,也跪倒在地,他们看著柳如烟,眼中充满敬畏。他们信仰“长生天”,但他们亲眼看到,这个女人,能让土地变得如此富饶。 柳如烟看著眼前丰收的景象,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秦风,你看,红薯长得真好。”她回头看向秦风。 秦风点点头。柳如烟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影响著碎叶城的一切。 “黑牛,告诉王府那边,就说,我已经抓到了他们的人。”秦风对身边的黑牛说,“还有,霍去病还活著。但是,他已经『悟』了。” 黑牛得令,他匆匆离开。 秦风看向城西方向。北凉王府,应该很快就会有动作了。他已经把饵撒了出去,现在,只等鱼儿上鉤。 第87章 老狐狸登门?先看看我的大宝贝! 北凉王府的反应比秦风预想的要快。 三天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在黑牛的亲自引领下,停在了城主府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穿著灰色长袍的老者,山羊鬍,眯眯眼,脸上掛著和气的笑。 他不像官员,更像个富家翁请来的帐房先生。 可秦风通过听风楼截获的情报知道,这老头叫徐庶,是北凉王身边最受信任的幕僚,人称“笑面狐狸”。 “秦將军,老朽徐庶,奉王爷之命,特来拜会。”老头拱了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秦风没在正厅等他,而是在西边的校场。 他正盯著几个士兵,用麻绳把霍去病捆在一根木桩上。 霍去病没反抗,他这几日除了吃饭,就是发呆,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 “秦將军这是……”徐庶走过来,看著被捆的霍去病,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闪烁了一下。 秦风头也不回,抓起旁边案板上一块刚烤好的羊腿,狠狠咬了一口。 “没什么,冠军侯说他筋骨都生锈了,想活动活动。我怕他伤著自己,帮他热热身。” 这话说得,连旁边的黑牛都憋不住笑。 徐庶的眼角抽了抽。 他知道,这是秦风给他的第一个下马威。 “霍去病。”秦风啃著羊腿,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霍去病缓缓抬起头,乾裂的嘴唇动了动。 “我……想看看。”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破铁在摩擦。 “看什么?” “看你说的,那个……新时代。”霍去病盯著秦风,空洞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点光,那是绝望里的最后一丝挣扎。 秦风笑了,他把啃光的羊骨头隨手一扔。 “行啊,满足你。”他冲黑牛一扬下巴,“把傢伙都拉出来,让冠军侯,还有咱们的贵客,开开眼。” 黑牛兴奋地大吼一声,带著人跑开了。 很快,二十门红衣大炮被推了出来,黑洞洞的炮口对著远处的山壁。 五百名神机营士兵,排著整齐的队列,人手一桿黑色的长銃。 徐庶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些东西,他在情报里看过描述,可亲眼见到,那股钢铁的肃杀之气,还是让他心头一紧。 “独眼龙,三段击,给冠军侯表演一个!”秦风喊道。 “是!” 独眼龙拔出指挥刀,厉声高喝。 “第一排,举枪!” “瞄准!” “开火!” “砰砰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爆响,硝烟瞬间瀰漫开来。 远处三百步外立著的几十个重甲靶子,应声而碎,厚重的铁甲被轻易撕开,木屑纷飞。 霍去病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死死盯著那些破碎的靶子。 他麾下最精锐的重骑兵,穿的也不过是这种铁甲。 “第二排,开火!” “第三排,开火!” 火銃声连绵不绝,形成了一道死亡的弹幕。 这还没完。 “红衣大炮,校准!” “放!” “轰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远处的山壁上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乱飞,烟尘冲天。 大地都在颤抖。 徐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用袖子捂住口鼻,眼中全是骇然。 霍去病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脑袋耷拉了下去。 他引以为傲的铁骑衝锋,他苦修二十年的宗师內力,在这样的钢铁巨兽面前,算什么? 一个笑话。 “还没完呢。”秦风拍了拍手,示意黑牛。 黑牛和几个士兵,嘿咻嘿咻地抬过来一个用黑布盖著的大傢伙。 黑布掀开。 一架造型奇特的钢铁怪物出现在眾人眼前。 它有六根並排的铁管,一个手摇的转柄,后面连著一个装满了子弹的弹药箱。 通体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像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 “这玩意儿,我叫它『加特林』。”秦风拍了拍加特林冰冷的身管,“一分钟,能把两千发子弹,全都射出去。” 他看著霍去病,又瞟了一眼徐庶。 “两位觉得,这东西要是摆在战场上,前面还有活人吗?” 霍去病猛地抬起头,他看著那架“加特林”,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想像著那六根铁管疯狂转动,喷射出钢铁风暴的场景。 任何血肉之躯,任何阵型,都將被瞬间撕成碎片。 武道?信念? “噗通。” 霍去病的身子一软,顺著木桩滑倒在地,彻底昏了过去。 徐庶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强作镇定地拱了拱手:“秦將军……神兵利器,老朽……大开眼界。” “走吧,徐先生。”秦风转身,朝城主府走去,“看了我的宝贝,该谈谈正事了。” 宴会厅,还是那个灵堂般的布置。 秦风依旧坐在主位,面前摆著一盘红烧肉。 柳如烟不在,旁边坐著的是九公主,她面前放著一叠文书,正低头看著。 徐庶坐立不安,屁股下面像是有钉子。 “秦將军,明人不说暗话。”徐庶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王爷想知道,將军意欲何为?” “清君侧,討国贼。”秦风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旗子都竖起来了,王爷是眼花了?” “魏阉势大,京城六部半数官员为其党羽。”徐庶沉声道,“將军虽有神兵,可毕竟兵少將寡。” “所以呢?王爷是想劝我投降,还是想来分一杯羹?”秦风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合作。”徐庶吐出两个字,“王爷愿与將军联手,共討国贼。” 秦风笑了。 “联手?你们北凉王府,之前派影卫来摸我的底,还想杀我,这也是合作的诚意?” 徐庶脸色一白。 “那是个误会……” “別跟我扯什么误会!”秦风一拍桌子,声如洪钟,“老子这里不信眼泪,只信实力!” 他冲门外喊道:“冷月!” 冷月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著一叠帐本和几封信。 “这是魏阉和你们北凉四大家族里,李家家主李承乾的往来书信。里面谈了怎么瓜分北凉,怎么弄死你们王家。” “还有这个,魏阉暗中勾结蛮族,出卖边关布防图的证据。” “最精彩的是这个。”秦风拿起一封密信,扔到徐庶面前,“魏阉用邪功吸食先帝龙气,导致先帝龙体日衰。这上面,有他心腹太监的亲笔供词。” 每一件东西拿出来,徐庶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他看到那封关於先帝的密信时,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这些东西,任何一件传出去,都是能让大乾天翻地覆的惊天秘闻。 “现在,你觉得,谁更有资格谈合作?”秦风俯视著他,眼神锐利如刀。 九公主这时抬起头,她看著失魂落魄的徐庶,轻声补充了一句。 “徐先生,我父皇若有不测,遗詔在此。秦將军,便是摄政之臣。” 徐庶猛地看向九公主,又看了看秦风,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神来。 “將军……王爷……愿意拿出十万石粮草,三万套兵甲,支持將军。”徐庶的声音带著颤音。 “不够。”秦风摇头,“我要的,是整个北凉王府的態度。” 徐庶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李家,在北凉盘根错节,是魏阉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他盯著秦风,“若將军能拔掉这颗钉子,我北凉王府,唯將军马首是瞻!” 这是投名状。 要秦风去啃一块硬骨头,来证明他的实力和决心。 秦风没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九公主,九公主冲他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可以。”秦风站起身,“不过,你们也得拿出点诚意。” 他示意冷月。 冷月端上来一个精美的木盒,打开,里面是几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还有一面打磨得光可鑑人的玻璃镜。 “这些,你带回去给王爷。”秦风拿起一个玻璃杯,对著光看了看,“告诉他,跟著我,以后这些东西,北凉要多少有多少。”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徐庶看著那些巧夺天工的玻璃製品,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秦风这是在告诉他,自己不仅有兵,还有钱。 有源源不断的钱。 “老朽……定將此话带到。”徐庶颤巍巍地站起来,躬身行了一礼。 送走徐庶,秦风拿起那面镜子,照了照。 “李家……跟魏阉勾结最深,也是北凉四大家族里,最富的一个。”九公主轻声说道,“他们家的盐铁生意,几乎垄断了整个北凉。” “最富的?”秦风咧嘴一笑,“那敢情好。” 【叮!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务“震慑群小”,加特林机枪图纸已补全,可进行量產!】 【解锁新图纸碎片:蒸汽核心(1/5)】 秦风的眼睛亮了。 他看向独眼龙的方向。 “传我命令,工坊所有匠人,三班倒,给老子把加特林造出来!” “另外,让听风楼把李家的所有情报,连他们家养了几条狗,都给老子查清楚!” 秦风握紧了拳头。 清君侧的第一刀,就从这个最富的李家开始。 他要让整个北凉,都看看他秦风的刀,到底有多快! 第88章 李家的狗窝,该端了! 夜色深沉,北凉的雪下得又大又急。 碎叶城的校场上,火把烧得噼啪作响,將飞舞的雪片映成橘红色。 “都他妈给老子动起来!磨磨蹭蹭的,等李家的狗崽子们把饭吃饱吗?” 秦风一脚踹在一个动作慢了的士兵屁股上,嘴里叼著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鸡腿。 黑牛和独眼龙正在清点人手。 陷阵营五百精锐,神机营五百火枪手,全员披甲,肃立在风雪里。 二十门红衣大炮的炮管用油布裹著,像蛰伏的巨兽。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辆被厚重黑布蒙起来的板车,下面不知藏著什么怪物。 “头儿,都准备好了。”黑牛跑过来,呼出的白气像一条龙,“真就今晚动手?这雪下得路都快看不清了。” 秦风把鸡骨头吐在雪地里,擦了擦手。 “雪大才好,正好给李承乾那个老东西送一份大礼。” 他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唐刀,刀锋在火光下一闪。 “老子在北凉王府那个老狐狸面前吹了牛逼,说要拔了李家这颗钉子。今天,就让他看看,老子的钳子够不够硬!” 秦风长刀一指李家堡的方向。 “出发!天亮之前,老子要在李家堡里吃早饭!” “吼!” 千人齐声怒吼,声浪几乎掀翻了天上的风雪。 …… 李家堡,灯火通明。 作为北凉四大家族之首,李家的堡垒修得比一些小县城还高。 堡內大厅,李家家主李承乾正举著酒杯,与一眾族中长老推杯换盏。 “父亲,那秦风在碎叶城杀了天使,又扣了冠军侯,还扬言要对我们李家动手,我们不得不防啊!”李承乾的长子李源放下酒杯,脸上带著忧色。 李承乾喝得满脸红光,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火头军,走了狗屎运得了点新式兵器,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 “他敢出碎叶城那个龟壳吗?他敢来,我李家养的三百护院,还有重金请来的武道高手,就能把他剁成肉酱!” 一个长老抚著鬍鬚附和道:“家主说的是,今夜风雪这么大,他秦风就算有胆子,也挪不动窝。来,我们继续喝!” 眾人哄堂大笑,大厅內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像是鬼哭,由远及近。 “什么声音?”李源警觉地站了起来。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整个大厅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 李承乾手里的酒杯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地震了?”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全是血和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家……家主!不好了!南边的……南边的城墙,塌……塌了一大片!” “什么?!” 李承乾酒意全无,猛地衝出大厅。 寒风夹著雪花灌了他一脖子,他却感觉不到冷。 他呆呆地看著南边,那里火光冲天,坚固的城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和残肢混在一起,惨不忍睹。 “敌袭!敌袭!” 悽厉的锣声和喊叫声响彻整个李家堡。 无数护院家丁从营房里衝出来,乱糟糟地朝著缺口涌去,试图堵住防线。 李承乾看著远方雪地里攒动的人影,怒吼道:“给我顶住!弓箭手,放箭!把他们射回去!” 可他没等来箭雨,却等来了第二轮炮击。 “轰!轰!轰!” 又是几声巨响,另外几段城墙也跟著垮塌下来。 李家的护院们还没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就被这闻所未闻的攻击方式给炸蒙了。 缺口处,数百名李家护院刚刚集结,举著盾牌,试图组成盾阵。 就在这时,秦风的阵地前,几块巨大的黑布被猛地掀开。 露出了六管的钢铁怪物。 “黑牛!让李家的狗崽子们,尝尝什么叫铁雨!”秦风冰冷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好嘞!” 黑牛兴奋地咆哮一声,用力摇动了加特林后方的转柄。 “噠噠噠噠噠噠——!” 那不是枪声,那是一种撕裂布匹,又像是魔鬼咆哮的恐怖噪音。 六根枪管疯狂转动,喷射出肉眼可见的火舌。 一道由子弹组成的钢铁风暴,瞬间席捲了缺口处的盾阵。 那些铁皮盾牌,在密集的弹雨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盾牌后的护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就在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血肉和碎骨横飞,形成了一片浓稠的血雾。 仅仅十几息的功夫,缺口前方的数百名护院,就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地模糊不清的肉泥。 那恐怖的“噠噠噠”声停了下来。 战场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嚇傻了。 “陷阵营,隨我冲!”秦风的吼声打破了寂静,“抢钱!抢粮!抢地盘!” 他一马当先,手持唐刀,衝进了被鲜血染红的缺口。 神机营的火枪手紧隨其后,迈著整齐的步伐,对著任何敢於反抗的目標,进行冷酷的点射。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李承乾目眥欲裂,他指著秦风的身影,对著身边的几个气息沉稳的老者吼道,“几位供奉!杀了他!谁能提来秦风的人头,赏黄金万两!” 那几个老者是李家重金豢养的武道高手,最弱的也是八品武者。 他们对视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踩著雪地,以內力护体,化作三道流光扑向秦风。 “来得好!” 秦风冷笑一声,甚至没有回头。 “砰砰砰!” 他身后的独眼龙带著一队火枪手,冷静地举枪,瞄准,射击。 三名武道高手身前的护体內力,在燧发枪子弹面前盪起一层涟漪,隨即像玻璃一样破碎。 血花在他们胸前绽放。 三人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重重地摔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到死他们都不明白,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內力,为何挡不住一颗小小的铁丸。 “时代变了,老东西。”秦风头也不回地衝杀。 战场的另一侧,角落的阴影里。 柳如烟站在一处断壁后,她身上穿著秦风特意让人做的厚斗篷。 她看著眼前血腥的廝杀,小脸有些发白,却並未躲闪。 突然,她看到几个漏网的李家护院,正鬼鬼祟祟地绕向陷阵营的侧翼,试图偷袭。 柳如烟的眼神一冷。 她脚下的阴影里,几条比手臂还粗的黑色藤蔓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像潜行的毒蛇。 那几个护院刚举起刀,脚踝就被猛地缠住。 他们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进了黑暗的废墟里。 几声短促而压抑的惨叫过后,一切又恢復了平静。 片刻后,几具皮肤乾瘪,如同风乾腊肉的乾尸,被从废墟里扔了出来。 柳如烟眨了眨眼,拉了拉自己的斗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势已去。 秦风带著陷阵营,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黄油,势不可挡。 天快亮时,李家堡內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秦风一脚踹开李家议事厅的大门,浑身是血地走了进去。 李承乾瘫坐在家主的宝座上,面如死灰。 “李家主,我这钳子,够不够硬?”秦风將带血的唐刀扛在肩上,咧嘴一笑。 “你……你这个魔鬼……”李承乾嘴唇哆嗦著。 “我说了,清君侧,討国贼。”秦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独眼龙,把魏阉写给他的信,念给李家的奴才们听听!” 独眼龙走上前,展开一封信,大声念出了李家勾结魏阉,出卖北凉军事情报,意图谋害北凉王的种种罪证。 院子里跪著的上千名李家家奴和僕役听得面面相覷,最后都变成了愤怒。 “李家通敌叛国,罪该万死!”秦风高声宣布,“但尔等只是家奴,罪不至死。从今日起,为我碎叶城劳作,就能吃饱穿暖!” 人群先是寂静,隨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秦风看著这一切,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飞马赶来,衝到秦风面前翻身下马。 “將军!北凉王府派人来了!说是……说是来给將军贺喜的!” 秦风笑了。 他知道,从今夜起,这北凉的天,要变了。 第89章 想当我小弟?先磕个头再说! 李家堡的血腥味,被漫天风雪也盖不住。 秦风正坐在一张从议事厅里拖出来的太师椅上,脚下踩著一个还在冒热气的炭盆,手里拿著李家的帐本,一页页翻得哗哗作响。 “头儿,这李家真他娘的有钱!光是地窖里藏的金条,就够咱们陷阵营兄弟们几年的餉银了!” 黑牛搓著手,满脸放光,他身后,陷阵营的士兵正像蚂蚁搬家一样,將一箱箱金银財宝往板车上装。 “鼠目寸光。”秦风头也不抬,“金子能当饭吃?把粮仓里的粮食、武库里的兵甲,都给老子清点清楚,一粒米都不许落下!”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跑了过来,在雪地里留下两行深深的脚印。 “將军,北凉王府派来贺喜的人,已经到堡外了。” “贺喜?”秦风嗤笑一声,將帐本扔给旁边的冷月,“老子刚把他家的狗腿子宰了,他就派人来贺喜。这老王爷,脸皮比城墙还厚。”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去会会这位『贺喜』的贵客。” 李家堡被轰开的缺口处,徐庶穿著一件厚厚的狐裘,站在雪地里,山羊鬍上都结了冰碴子。 他不是不想进堡,而是不敢。 那几处缺口附近,血肉模糊的场景,让他这个见惯了风浪的老狐狸都胃里翻江倒海。 尤其是那片被什么东西犁过的空地,地上除了碎肉和烂泥,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 “徐先生,大冷天的,怎么不进去喝杯热茶?”秦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徐庶身子一僵,连忙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秦……秦將军。老朽,老朽是奉王爷之命,特来……祝贺將军,剷除国贼李家!” 他深深一揖,腰弯成了九十度,再也不敢托大。 “国贼?”秦风绕著他走了一圈,上下打量著,“前几天你们王府的影卫摸过来,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说,要取我的人头呢。” 徐庶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混著雪水,从额角滑落。 “误会,那绝对是误会!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王爷已经严惩了他们!” “是吗?”秦风走到他面前,凑近了些,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徐庶脸上,“那你回去告诉老王爷,让他把脖子洗乾净点。下次再有这种误会,老子就把加特林架到他王府门口,跟他好好聊聊。” “是,是,老朽一定把话带到。”徐庶点头如捣蒜。 “行了,滚吧。”秦风不耐烦地挥挥手,“老子要回城了,等我把家里的狗安顿好了,再跟你家主子谈生意。” 徐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头也不回地跑了。 …… 碎叶城。 当满载著李家財富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城门时,全城百姓都沸腾了。 秦风没理会那些欢呼,他翻身下马,径直走向城头。 霍去病还被绑在旗杆上,风雪把他冻成了一座冰雕,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把他放下来,带到我府里。”秦风吩咐道。 城主府的地牢里,一盆炭火烧得正旺。 霍去病裹著一张破毛毯,坐在地上,手里捧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眼神空洞。 秦风走了进来,將一叠还带著血跡和雪水的信件,扔在他面前的地上。 “看看吧,冠军侯。”秦风拉了张椅子坐下,“这就是你忠心耿耿的朝廷,这就是你拼死守护的大乾。” 霍去病动作迟缓地放下碗,捡起那些信。 那是魏阉写给李承乾的亲笔信。 信里,详细交代了如何配合魏阉,拖住北凉王府的兵力,如何暗中贩卖军械给蛮族,甚至提到了如何利用霍去病这次出征,趁机夺取霍家的兵权。 信的最后,还附上了一份名单,上面是魏阉安插在北凉军中的所有棋子。 霍去病一封封地看,他的手开始发抖,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死灰。 他戎马半生,为大乾流过血,身上每一道伤疤都是功勋。他以为自己是在为国尽忠,为君分忧。 到头来,他只是魏阉手里一颗隨时可以捨弃的棋子。 他所守护的一切,都烂透了。 “你……你杀了我吧。”霍去病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他最后的信念,崩塌了。 “杀了你?”秦风摇摇头,“太便宜你了。你想死,老子偏不让你死。” 霍去病赤红著双眼,死死盯著秦风:“你和魏阉,又有什么区別?你们爭的,不都是这天下,这权势吗?” “区別?”秦风笑了,他站起身,走到霍去病面前,蹲了下来。 “老子告诉你区別在哪。” “魏阉爭权,是为了自己长生不死,是为了把天下人都当成他修炼的药渣。” “老子抢地盘,是为了让我婆娘每天都有红烧肉吃,是为了跟著我卖命的兄弟们,能吃饱穿暖,死了有人收尸。” 秦风指著地牢外面。 “你出去看看,看看碎叶城的百姓,他们脸上有笑。你再去看看那些俘虏营,他们干活就有饭吃。老子不跟他们说什么忠君爱国的大道理,老子只让他们活下去,活得像个人。” 他盯著霍去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就是区別,够不够?” 霍去病怔住了。 他看著秦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虚偽,只有最直接的欲望和最坚定的意志。 为了一口红烧肉,为了兄弟能活命。 如此简单,却又如此沉重。 他征战沙场半生,所追求的“国泰民安”,不就是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活得像个人吗? 他以为自己站在光明处,却原来一直活在阴影里。 而眼前这个满嘴粗话、行事狠辣的“魔鬼”,做的却是他一直想做而做不到的事。 “噗通。” 在黑牛和独眼龙震惊的目光中,大乾的军神,不败的冠军侯,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秦风面前。 “我,霍去病,愿追隨將军。” 他的额头,深深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只求將军,事成之后,还天下一个太平!” 整个地牢,死一般寂静。 秦风看著跪在自己脚下的霍去病,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將霍去病扶了起来。 “太平不太平,老子不敢保证。” “但老子可以答应你,只要是我秦风的地盘,就不会有饿死的人,就不会有无辜被欺压的百姓。” 他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那上面满是旧伤。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镇北军的副帅。第一件事,把那些俘虏,还有李家的那些家奴,给老子练成一支能打仗的兵!” “是!”霍去病的声音,重新带上了力量。 秦风走出地牢时,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恭喜宿主收服金色品质名將【冠军侯·霍去病】!触发“名將归心”奖励!】 【奖励1:宿主统率力永久提升,解锁“军略天赋”!您將能更快地洞悉战场变化!】 【奖励2:陷阵营全体获得“军魂·不屈”效果,士气及韧性大幅提升!】 秦风深吸一口气,胸中豪气顿生。 他走出府门,看到徐庶那老狐狸,正一脸焦急地在门外候著。 看到秦风出来,徐庶连忙迎了上来,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秦將军,王爷那边……” “別废话了。”秦风打断他,“回去告诉你家王爷,想合作,可以。”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开放北凉所有关隘,我碎叶城的商队,想去哪就去哪,谁敢收一文钱的税,老子就砍了谁的脑袋。” “第二,让你们北凉四大家族,除了被我灭了的李家,每家都送嫡长子来我碎叶城,学习『先进军事理念』。” 徐庶的脸色变了。 第一个条件是割肉,第二个条件,那就是送人质了。 “这……这……” “不愿意?”秦风斜著眼看他,“那就算了。老子自己动手,打到你们王府去,也是一样的。” 徐庶浑身一颤,想起李家堡的惨状,赶紧点头。 “愿意!愿意!老朽这就回去稟报王爷!” 看著徐庶仓皇离去的背影,秦风冷笑一声。 他转过头,看到校场上,霍去病已经穿上了一身普通的军士服,正对著一群懒散的新兵蛋子破口大骂。 “一群废物!站都站不直,还想上战场?都给老子跑起来!跑不死就往死里跑!” 那声音洪亮,充满了久违的怒火和生机。 北凉的风雪,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第90章 徐庶快来看,我的宝贝又变大了 北凉的雪化得快,河水解冻,春风带著湿意。碎叶城南门外的官道上,十几辆掛著“镇北商行”旗帜的马车整装待发。车队由黑牛亲自押运,冷月则站在马车旁,正跟一位身穿蓝布短褂的掌柜交代事情。 “掌柜的,你记好了。玻璃器皿,肥皂,是咱们碎叶城的招牌。”冷月手里拿著一张清单,“红薯种子,按一文钱一斤卖,不够就送。” 掌柜的连连点头。“冷总管放心,小的都记住了。” 秦风骑著马,来到车队前。他看一眼冷月。“都准备好了?” “回將军,全部到位。”冷月应道。 秦风点点头。“去北凉各城,先从王家和赵家的地盘开始。” “將军,那要是遇到阻挠……”黑牛凑过来问。 秦风眼睛眯了眯。“咱们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財。他们要是不和气,你就告诉他们,我的宝贝,可不分远近。” 黑牛会意地咧嘴一笑。 车队缓缓启动,驶向远方。秦风转身,看向城內的工坊区。那里烟囱林立,火光冲天。 “將军,九公主来了。”冷月在一旁提醒。 九公主穿著一身素净的灰色布衣,手里拿著一沓帐本。她走到秦风面前,脸色有些疲惫。“秦风,第一批商品的销售帐目,我已经核算完毕。” 秦风接过帐本。他翻开,粗略看一眼。“收益不错。辛苦你了。” “这些肥皂和玻璃,確实好用。”九公主说,“北凉的贵妇们,都抢著要。还有红薯种子,虽然便宜,但百姓们都种上了。我看,效果会很好。” 秦风合上帐本。“百姓们吃饱饭,才不会给魏阉当炮灰。” 九公主点点头。“秦风,我发现,北凉各地的豪族,对这些新奇商品的需求巨大。尤其是王家和赵家,他们派人过来,想高价购买咱们的製作工艺。” “让他们买啊。”秦风说。 九公主有些不解。“可这是咱们的核心。” “我说的是高价购买成品。”秦风嘴角动了动,“技术,他们一辈子也別想拿到。” 他接著说,“他们要是想仿製,就让他们去仿製。劣质品一出来,砸的只是他们的招牌。” 九公主想了想,眼神亮了。“秦风,你是想通过垄断,把他们的银子都赚过来?” “银子算什么,我要的是人心。”秦风指指远去的商队,“这些商队,每到一地,都要宣传碎叶城的富庶和公平。要让那些被魏阉和豪族欺压的百姓知道,碎叶城,是个能活下去的地方。” 九公主若有所思。 “將军!”一个斥候快步跑来,“京城那边传来消息,九千岁魏阉下令,打压一切北凉与碎叶城的贸易往来。凡是贩卖碎叶城商品的商队,一律查封!” 九公主脸色一变。“魏阉终於动手了。” 秦风却不为所动。“他要打压,咱们就越要卖。”他看向冷月,“传令下去,商队全部转入地下。凡是查封的,就给我反查。北凉的盐铁丝绸,咱们照样收。魏阉越想堵,我就越要通。” 冷月点头。“是!” 九公主有些担忧。“秦风,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魏阉毕竟势大。” “我说了,这是经济战线。”秦风看向九公主,“他禁得了明面,禁不了暗里。咱们手里有最好的商品,谁不想用?谁不想活?” 他话锋一转。“九公主,你继续帮我把这些帐目理清楚。尤其是北凉王家、赵家、孙家,他们每年的税收、盐铁贩运、土地兼併,甚至跟魏阉的往来,都要给我摸个透。” 九公主眼神坚定。“我明白了。我会把这些帐本,变成咱们的刀。” 碎叶城外,一支新组建的军队,正在霍去病的指挥下进行训练。他们不再穿著沉重的铁甲,取而代之的是轻便的布甲。每个人手里都拿著秦风特製的燧发枪,腰间还別著手雷。 “射击!注意节奏,三段击!”霍去病大声吼道。 “砰砰砰!”整齐的枪声响起,远处的靶子瞬间被打成碎片。 这支军队,由当初被俘的大乾士兵、李家的家奴,以及一部分自愿加入的碎叶城百姓组成。他们从一开始的迷茫和恐惧,到现在已经变得令行禁止,眼神充满渴望。 不远处,徐庶和几位北凉世家的代表,正站在高台旁,面色凝重地看著演习。他们手里拿著千里眼,清晰地看到靶子被撕裂的场景。 “徐先生,这……这便是秦风將军口中的新式武器?”一位赵家的代表,声音发颤。 徐庶放下千里眼,脸色苍白。“正是。秦风將军,称之为……燧发枪。” “还有这种。”徐庶指著士兵腰间別著的一个铁疙瘩,“据说一拉弦,能炸塌一间屋子。” 孙家代表额头冒汗。“这碎叶城,简直是人间炼狱。” 霍去病骑著马,来到高台下方。他身披一件战袍,眼神犀利。“诸位,请上来一观。” 徐庶等人硬著头皮走下高台。 霍去病指著一名士兵。“给他看,怎么操作。” 士兵上前,演示燧发枪的装弹、瞄准、射击流程。他速度极快,动作规范。 “诸位可有兴趣,试上一试?”霍去病问。 赵家代表摆手。“不必,不必。我等只是观摩。” 霍去病嘴角动了动。“秦將军说了,咱们镇北军,不光要用这些火器。战术,也要跟得上时代。” 他转身,示意身后的黑牛。 黑牛大吼一声。“迫击炮队!准备!” 几门小型迫击炮被推了出来,炮手们迅速校准。 “轰!”一声巨响,远方的一座小土包瞬间被炸得烟尘瀰漫,泥土飞溅。 徐庶等人嚇得连连后退。 “徐先生,你可知,当初冠军侯的五万大军,是如何败的?”霍去病看著徐庶,语气平静。 徐庶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说不出话来。 “就是用这些东西。”霍去病指著火器,“一炮,能炸碎重甲骑兵的盾阵。一枪,能穿透宗师的內力护体。” 他走到徐庶面前,轻声说,“王爷派你来碎叶城,想看秦將军的底牌。现在,你看到了吗?” 徐庶的身体摇了摇。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新时代。 他看向霍去病。霍去病脸上没有了昔日的傲气,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像是钢铁般的坚韧。 “霍將军,如今……是秦將军的人了?”徐庶问。 霍去病没有直接回答。“我霍去病,只为天下百姓,寻一个活路。” 他看向远处的碎叶城。那里炊烟裊裊,一片生机。 徐庶看著霍去病坚定的眼神,心头再次震动。他深知,秦风不仅仅用武力征服了霍去病,更用一种新的理念,让这位军神心悦诚服。 演习结束,徐庶等人回到城主府。他们坐在议事厅里,一个个面色铁青,再也没有来时的优哉游哉。 秦风坐在主位,手里把玩著一个剔透的玻璃杯。“徐先生,几位家主,今日看了我的宝贝,觉得如何?” 徐庶起身,深深一躬。“秦將军神机妙算,老朽佩服。” “佩服就好。”秦风说,“北凉各地的贸易,魏阉要查封,各位家主怎么看?” 赵家代表急忙说。“秦將军,我赵家绝无二心!魏阉行事霸道,我等也深恶痛绝!” 孙家代表也附和。“我孙家愿与秦將军合作,共同抵制魏阉暴行!” 秦风拿起一个玻璃杯,对著光线。“魏阉那边,肯定会拿出各种利益诱惑你们。” “那又如何?我等绝不会背叛秦將军!”赵家代表斩钉截铁。 秦风笑了。“好,那我就信你们一次。” 他放下杯子,看向冷月。“冷月,告诉他们,北凉王府的王爷,最近有点閒。让他把北凉郡各地的守將,都给我捋一遍。谁是魏阉的人,谁是王府的人,谁又是摇摆不定的,都给我查清楚。” 冷月应道。“是!” 秦风看向徐庶等人。“既然各位选择合作,那咱们就得有实际行动。魏阉和三皇子勾结的证据,你们北凉王府,也该给我交出来了。” 徐庶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正常。“秦將军放心,老朽回去便稟报王爷,此事定当落实。” 秦风知道,这些老狐狸还在观望,还在衡量。但他不急。他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实力,让他们最终做出正確的选择。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徐先生。”秦风说。 徐庶恭敬道。“秦將军请讲。” “过几日,我要派人去一趟京城。”秦风说,“把魏阉勾结蛮族,贩卖军械的证据,还有他用邪功吸食先帝龙气的供词,想办法,给我送到那些大乾清流官员的手里。” 徐庶身子猛地一震。这是要釜底抽薪,彻底动摇魏阉的根基啊! 秦风看著徐庶惊骇的目光。“告诉那些官员,清君侧,討国贼,秦风,只为天下安寧。” 徐庶颤抖著应下。 秦风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席捲整个大乾。而碎叶城,就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第91章 王家鸿门宴?老子专治各种不服! 碎叶城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更早。 冰雪消融,工坊区的烟囱冒出的黑烟,混著泥土的湿气,成了碎叶城独有的味道。 城主府內,秦风正翘著二郎腿,听著冷月匯报最新的商队收益。 “將军,咱们的玻璃镜子在北凉王城,一面能卖到三百两银子,那些贵妇小姐们抢疯了。”冷月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 秦风抓起桌上的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告诉她们,下一批要涨价,爱买不买。” 就在这时,一个亲卫快步走了进来。 “將军,北凉王家的大公子王毅求见,说是有天大的喜事要跟將军商议。” 秦风眉毛一挑,吐出葡萄籽。 “王家?他们家不是缩著脖子当乌龟吗?怎么有胆子来找我了?” 他想起上次徐庶来时,那几个世家代表嚇得屁滚尿流的样子。 “让他进来。”秦风摆了摆手。 没多久,王毅穿著一身锦袍,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著一个紫檀木的盒子,姿態放得极低。 “秦將军,上次一別,对將军神威,王某日夜思之,敬佩不已!”王毅一躬到底。 秦风眼皮都没抬一下。“有屁就放,別耽误老子数钱。” 王毅的笑脸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过来。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晶莹剔透、血色流转的玉如意。 “此乃『血龙玉』,乃我王家传家之宝。今日特献给將军,以表我王家的一片赤诚之心!” “赤诚之心?”秦风拿过一只玉如意,在手里拋了拋,“这玩意儿能换多少粮食?” 王毅乾笑道:“將军说笑了。我王家愿献上粮草十万石,兵甲三千副,只求能与將军共谋大业,结为秦晋之好!” 秦风这才坐直了身子。“十万石粮草?” “正是!”王毅见有门,赶紧补充道,“家父已在府中备下薄宴,请將军务必赏光。届时,北凉其余几大家族的家主也会到场,共商討伐魏阉大计!” “哦?”秦风摸了摸下巴,“听起来不错。” “那將军是答应了?”王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有酒有肉,还有钱拿,为什么不答应?”秦风大咧咧地一挥手,“回去告诉你爹,老子晚上准时到!” 王毅大喜过望,连声称谢,退了出去。 他一走,地牢里刚刚被提拔为副帅的霍去病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脸色凝重。 “將军,万万不可!此乃鸿门宴!” 九公主也放下帐本,蹙眉道:“王家在北凉盘踞数百年,根深蒂固,为人最是笑里藏刀。他们绝不会甘心屈居於將军之下,此行必然有诈!” “头儿!”黑牛更是直接,把胸甲拍得砰砰响,“管他什么鸿门宴,俺带五百个兄弟,把加特林架到他家门口,看他敢耍什么花样!” 秦风看著他们紧张的样子,反而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柳如烟身边,捏了捏她的小脸。 “媳妇儿,晚上想不想吃点好的?” 柳如烟正在跟一小碟牛肉乾较劲,闻言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有好吃的?” “当然,王家请客,山珍海味管够。”秦风笑道,“晚上你跟九公主都换上最好看的衣服,陪我一起去。” “什么?”九公主大惊失色,“秦风你疯了?你不仅自己去送死,还要带上我们?” 霍去病也是一脸不解。“將军,带上她们,岂不是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怕什么?”秦风满不在乎地一挥手,“人家请客吃饭,我总不能空著手去吧?带上全北凉最漂亮的两个女人,就是给他们天大的面子!” 他这副样子,活脱脱一个被胜利和美色冲昏了头的土匪头子。 九公主气得直跺脚,霍去病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嘆了口气。 秦风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对霍去病低声吩咐了一句。 “让你练的兵,都拉到城外。晚上,等我给你放个大烟花。” 霍去病一愣,看著秦风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心头猛地一跳。 他立刻明白了什么,重重抱拳。 “末將领命!” 入夜,王家大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宅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雕樑画栋,比碎叶城的城主府气派了十倍不止。 秦风只带了黑牛和魏獠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柳如烟和九公主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一个好奇地东张西望,一个满脸冰霜,不情不愿。 王家家主王鼎亲自在门口迎接,身后跟著赵家、孙家的家主,脸上都掛著热情的笑容。 “秦將军大驾光临,令我王家蓬蓽生辉啊!”王鼎哈哈大笑,主动上来握住秦风的手。 秦风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 “王家主客气了,有好酒好肉,叫我一声,我肯定来。” 他的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看著那些穿著暴露的舞女,吹了声口哨。 “王家主果然会享受。” 王鼎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嘴上却笑道:“將军喜欢就好!来,请上座!” 宴席开始,丝竹悦耳,歌舞昇平。 王鼎频频举杯,言语间极尽吹捧。 “秦將军以八百陷阵营,破蛮族三十万大军,此等功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秦风来者不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抓起一只烧鸡就啃。 “那是,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赵家家主附和道:“將军神勇无双,只是这碎叶城毕竟地处偏僻,屈才了。依我之见,將军当为北凉之主!” 秦风啃著鸡腿,含糊不清地问:“当北凉之主,有什么好处?” “好处自然是享之不尽!”王鼎接过了话头,“北凉所有赋税,皆归將军调遣。我等三大家族,愿为將军马前卒,助將军清君侧,成就不世之功!”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行军打仗与治理一方,终究不同。將军只需负责征战,这后方钱粮之事,便由我等为將军分忧,如何?” 这话说得漂亮,其实就是想架空秦风,让他当一个只管打仗的傀儡。 九公主在一旁听得心头火起,刚要开口,就被秦风一个眼神制止了。 秦风像是没听懂王鼎的弦外之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这个好!老子就喜欢打仗,最烦管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他端起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来!为了咱们合作愉快,干了这杯!” 王鼎和另外两位家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得意。 这个秦风,果然只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几句话就被灌了迷魂汤。 “好!干!”王鼎高高举起酒杯。 就在秦风仰头要喝的瞬间,柳如烟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指著一盘点心,小声说:“秦风,我想吃那个桂花糕。” 她的声音软糯,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 秦风动作一顿,放下酒杯,顺手就捏了一块桂花糕塞进柳如菸嘴里。 “吃,想吃什么都行,吃完了咱们回家睡觉。” 这个微小的插曲,让王鼎端著酒杯的手,在空中停滯了一瞬。 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 秦风像是没察觉到任何异样,转身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来来来,接著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秦风已经喝得“面红耳赤”,走路都有些打晃。 王鼎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放下酒杯,轻轻拍了拍手。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喧闹的宴会厅里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丝竹声戛然而止,那些妖嬈的舞女们如潮水般退下。 宴会厅的数十扇大门,“轰”的一声,齐齐关闭。 原本还推杯换盏的宾客们,纷纷站起身,冷冷地看向秦风。 大厅四周的屏风后,墙壁暗格里,走出一个个手持兵刃的武者,气息沉稳,眼神狠厉。 转眼之间,整个大厅杀气瀰漫。 黑牛和魏獠立刻护在秦风身前,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王鼎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秦將军,酒也喝够了。” 他盯著秦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该上路了。” 第92章 北凉变天了?老子先收点利息! 秦风看著王鼎那张因为得意而扭曲的脸,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打了个酒嗝,醉眼惺忪地环顾四周。 “咋了?王家主这是要送客了?” 他晃晃悠悠地拿起桌上最后一只鸡腿,“老子的烧鸡还没啃完呢,这么著急干嘛?” 王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 “秦將军,死到临头,就別装了。” 他声音里的热络消失了,变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你以为你喝的是什么?是西域传来的『软筋散』,无色无味,一个时辰內,武道宗师也得变成待宰的羔羊!” 赵家主和孙家主也站了起来,脸上带著冷笑,看向秦风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秦將军,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如此狂妄,真以为我北凉世家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赵家主冷哼道。 秦风听完,脸上醉意瞬间褪去。 他那双原本迷离的眼睛,变得比雪夜里的狼眼还要亮。 他站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连串骨节爆响的声音。 “演了这么半天,还真有点累。” 秦风將手里的鸡骨头隨手一扔,那骨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砸在王鼎面前的酒杯上,发出一声脆响。 “软筋散?王家主,你这待客之道,格局也太小了点。” 王鼎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没中毒?” “你猜呢?”秦风笑了,他指了指身边的柳如烟。 “幸亏我媳妇儿嘴馋,想吃那盘桂花糕,不然,我还真就著了你们的道了。” 他把那杯敬酒的酒,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猛地泼在地上。 酒水落在光滑的地板上,立刻冒起一阵青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嘖嘖,比鹤顶红还毒啊。”秦风咂了咂嘴,“王家主,为了杀我,你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吧?” 王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身后的赵、孙两位家主更是嚇得后退了一步。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个计划天衣无缝,秦风是如何察觉的。 “那又如何!”王鼎毕竟是老江湖,短暂的惊慌后,立刻镇定下来。 他拍了拍手,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 “就算你没中毒又怎样!我王家大宅之內,埋伏了三百精锐护院,更有八大供奉在此!你今天插翅也难飞!” 隨著他的话音,周围屏风后,樑柱上,一个个手持利刃的武者现身,將整个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那八个气息悠长的老者,更是锁定了秦风周身要害。 “秦风,你现在跪下求饶,交出所有兵器图纸和配方,老夫或许可以给你留个全尸!”王鼎嘶吼道。 黑牛和魏獠將秦风和两位女眷护在中间,全身肌肉紧绷,如同两尊铁塔。 “头儿,跟他们废什么话!杀出去!”黑牛低吼。 秦风却摆了摆手,他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吵死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厅华丽的穹顶,咧嘴一笑。 “王家主,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你请我吃了顿饭,我总得回个礼吧?” “我给你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烟花,可得看好了!” 话音刚落,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划破夜空。 王鼎等人还没反应过来。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仿佛天雷在耳边炸开。 整个王家大宅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宴会厅顶上的琉璃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砸在桌案上,碎成一地。 离宴会厅不远处的一座假山,直接被炸上了天,碎石伴著火焰四处飞溅。 “怎么回事?!” “地震了?!” 大厅內,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东倒西歪,耳中嗡嗡作响。 王鼎惊恐地看向窗外,那里火光冲天。 “秦风!你做了什么?!”他尖叫道。 “轰!轰!轰!” 回答他的,是接二连三,更加密集的爆炸声。 王家大宅引以为傲的层层院墙,在迫击炮的轰炸下,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惨叫声,哭喊声,建筑倒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匯成了一首死亡的交响曲。 那些埋伏在各处的王家护院,还没来得及集结,就被从天而降的炮弹炸成了漫天血肉。 “將军,霍副帅让我问您,这烟花,够不够响?”秦风腰间的对讲机里,传来一个陷阵营士兵兴奋的声音。 “告诉他,省著点用,別把房子都炸没了,里面的宝贝还得留著呢。”秦风对著对讲机喊道。 王鼎、赵家主、孙家主,还有那八大供奉,全都傻了。 他们听不懂秦风在跟谁说话,但他们看懂了窗外的地狱景象。 “妖术!这是妖术!”一个供奉脸色煞白,指著秦风,手指都在发抖。 “妖术?”秦风冷笑一声,“老东西,时代变了。” 他不再废话,眼神一冷。 “黑牛!魏獠!” “在!” “人家的大门都关好了,別让主家等急了!” 秦风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传来,“开席!” “吼!” 黑牛和魏獠同时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如同两头出笼的猛虎,扑进了那群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武者群里。 刀光闪过,便是残肢断臂。 黑牛的重剑大开大合,每一剑下去,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魏獠的刀更快,更诡异,专门往人的脖子和心臟上招呼。 宴会厅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那八个所谓的供奉,联手扑向秦风。 “来得好!” 秦风不退反进,腰间的唐刀呛然出鞘。 他甚至没有动用词条,仅凭重塑后肉身的恐怖力量和速度,就与八人战成一团。 刀锋碰撞,火星四溅。 一个供奉瞅准空档,一掌拍向秦风的胸口。 秦风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掌,胸口的衣服炸裂,皮肤上却只留下一个白印。 “就这点力气?给老子挠痒痒呢?” 他反手一刀,直接將那名供奉的脑袋削飞了出去。 鲜血喷了旁边的赵家主一脸。 赵家主“啊”的一声尖叫,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一股骚臭味瀰漫开来。 九公主和柳如烟被护在角落。 九公主看著眼前血腥的场面,小脸发白,但眼神里更多的却是震撼。 而柳如烟,则好奇地看著那些飞来飞去的残肢,还伸手指了指一个滚到脚边的眼球。 “秦风,你看,那个会转。” 秦风抽空回头看了一眼,笑道:“喜欢啊?等会儿给你串一串当项炼。” 这话让剩下几个还在围攻他的供奉听得肝胆俱裂。 这他妈的到底是一对什么样的怪物夫妻! 大势已去。 外有炮火连天,內有杀神肆虐。 王家的抵抗土崩瓦解。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大厅內除了秦风几人,只剩下瘫软在地的王鼎,和抖成筛子的赵、孙两位家主。 秦风將带血的唐刀扛在肩上,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他先是在嚇尿了的赵家主那身华丽的丝绸袍子上,擦了擦刀上的血。 然后,他蹲下身,看著面如死灰的王鼎。 “王家主,现在,你觉得我这人,够不够资格当北凉之主了?” 王鼎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风懒得再理他,他站起身,看向另外两人。 “刚才,你们说,要助我清君侧,共谋大业,还算数吗?” “算数!算数!我等愿为將军赴汤蹈火!”孙家主反应最快,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好。”秦风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他用刀尖,指了指地上已经失魂落魄的王鼎。 “现在,老子就给你们一个纳投名状的机会。” “你们两个,谁先动手杀了他,谁家就能活。” 第93章 血洗王家庄!我拿钞票给你点灯! 秦风那句话,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赵家主和孙家主的心上。 活,还是死,就在眼前这个选择。 王鼎瘫在地上,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只剩下绝望和恐惧。他看著自己昔日的盟友,嘴唇翕动,想要求饶,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赵家主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裤襠里那股骚臭味越发浓烈。他看著秦风,又看看王鼎,手中的酒杯“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不敢。 孙家主的脸色同样惨白,但他眼中的挣扎只持续了一瞬间。他猛地一咬牙,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去找刀剑,而是扑到一张被打翻的桌案旁,捡起一个碎裂的青花瓷瓶。 “王兄,对不住了!”孙家主低吼一声,眼神狠戾。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狼,转身就扑了上去。 尖锐的瓷片,带著他全身的力气,狠狠捅进了王鼎的脖子。 “噗嗤!” 鲜血像是喷泉一样溅射出来,喷了孙家主满头满脸。 王鼎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著孙家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一串血沫,生机迅速从他的瞳孔中消散。 孙家主丟掉手里的瓷片,踉蹌著后退两步,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秦风面前,滚烫的鲜血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流,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將军……王鼎……已伏诛!”他把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剧烈颤抖。 秦风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又瞥了一眼旁边已经嚇傻的赵家主。 “很好。”秦风的声音很平静,“孙家,活了。” 他又看向赵家主,后者接触到他的目光,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过来。“將军饶命!將军饶命啊!我……我……” “晚了。”秦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走到赵家主面前,抬起脚,在那身华贵的丝绸袍子上擦了擦鞋底的血跡。 “老子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中用。”秦风说完,不再看他一眼,对著身后的黑牛和魏獠一挥手。 魏獠的身影一闪,刀光掠过,赵家主的脑袋便滚落到了一边,脸上还掛著那副嚇破胆的模样。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九公主的小脸煞白,她看著眼前这比屠宰场还残酷的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强忍著没有吐出来。 秦风环顾四周,看著那些瑟瑟发抖的王家女眷和宾客,突然咧嘴一笑。 “愣著干什么?抄家!”他一脚踹在还跪著的孙家主的屁股上,“金子、银子、地契、古董!一样都別给老子落下!” 他指著孙家主,大声宣布:“从今天起,孙家主就是我镇北军的后勤总管了!专门负责给我搞钱搞粮!谁他妈敢不配合,下场就跟他们一样!” 孙家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著周围的陷阵营士兵点头哈腰。“各位军爷,这边请!王家的地窖我知道在哪儿!” 陷阵营的士兵们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像一群饿狼衝进了羊圈。 王家大宅,这座在北凉屹立了数百年的豪门府邸,在这一夜彻底沦为秦风的战利品。 一箱箱的金条,一车车的银锭,还有各种珍奇古玩,被士兵们从各个角落里翻找出来,堆积在宴会厅前的广场上,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火把的光芒照在金银上,反射出晃眼的光芒。 “头儿,发了!咱们这回真的发了!”黑牛搓著手,眼睛放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秦风走到一座金山前,隨手拿起一块金砖掂了掂,又扔了回去。 “没出息。”他骂了一句,然后对黑牛喊道,“去,把那些装银票的箱子都给老子抬过来!” 很快,十几个沉重的紫檀木箱被抬了过来。箱子一打开,里面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票,从一百两到一千两一张,应有尽有。 九公主看著这些银票,心臟都在抽搐。“秦风,这些……这些至少有上千万两白银!有了这笔钱,咱们能招募多少兵马,能买多少粮草!” 秦风却看都没看那些银票一眼。 他跳上一个装满金条的箱子,对著外面正在打扫战场的陷阵营士兵,还有远处被炮火嚇破了胆的王家奴僕们,扯著嗓子大吼。 “兄弟们!外面的路黑不黑!” “黑!”数千人齐声回应,声震四野。 “那老子给你们点个灯,照个亮!” 秦风弯下腰,从箱子里抓起一大把银票,然后从黑牛手里夺过一个火把。 “都给老子看好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將火把凑近了手里的银票。 “呼”的一下,火焰窜起老高。 “秦风你疯了!”九公主尖叫起来,想衝上去阻止。 秦风却將燃烧的银票像天女散花一样,扔进了那十几个装满银票的箱子里。 火焰瞬间蔓延开来,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无数代表著巨额財富的银票,在烈火中捲曲、变黑、化为灰烬。 “把箱子都打开!让火烧得再旺一点!”秦风大笑著下令。 士兵们虽然心疼,但军令如山,他们立刻上前,將所有箱盖都掀开。 冲天的火光,將整个王家大宅照得如同白昼。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照著这疯狂而璀璨的光芒。 九公主呆呆地看著这一切,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都是钱啊!” “钱?”秦风转过头,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老子要让全北凉的人都看看,跟著我秦风,钱就是用来擦屁股的纸!王家攒了几百年的钱,屁用没有!老子要的,是这北凉的天!” 他指著那些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的奴僕和降兵。 “老子要让他们知道,什么王家李家,什么世家门阀,在老子面前,都他妈是纸老虎!老子要的,他们就得给!老子不要的,烧了听响!”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传遍了整个王家大宅。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倖的北凉宾客,看著这漫天飞舞的灰烬,看著秦风那张狂的笑脸,心中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也隨之化为了灰烬。 孙家主更是跪在地上,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莽夫,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要將整个旧世界都烧掉的魔王! 柳如烟倒是很高兴,她拉著秦风的衣角,指著那熊熊燃烧的火堆,眼睛亮晶晶的。 “秦风,好大的篝火!咱们烤肉吃吧!” 秦风哈哈大笑,一把將她抱了起来。“好!今天晚上,想吃多少烤肉,就吃多少!” 他抱著柳如烟,站在金山之上,脚下是燃烧的財富,身后是臣服的眾人,宛如君临天下的神魔。 可就在他笑得最畅快的时候,脑海中,一声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炸响。 【叮!检测到高强度、高密度恶意锁定!威胁等级:灭顶之灾!】 秦风的笑声戛然而止。 【警告!三十七个特级单位正在高速接近!预计三十秒后抵达战场!目標锁定:宿主、柳如烟、霍去病、九公主……】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眼前的系统地图上,王家大宅周围,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如同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地合围过来,將整个大宅包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著一个足以威胁到宗师的致命存在。 秦风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的冰冷。 “血滴子么……” 他舔了舔嘴唇,低声喃喃自语。 “来得正好。省得老子一个个去找了。” 第94章 影帝附体?哎哟我好像中毒了 秦风脸上的狂笑还没完全散去,脑海里那尖锐的警报声,就像一根针,狠狠扎了进来。 他抱著柳如烟的动作顿了一瞬,眼底的神采也黯淡下去。 三十七个特级单位。 灭顶之灾。 他嘴角的弧度缓缓收敛,那股子君临天下的狂傲,如同退潮般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的冰冷。 “头儿?”黑牛正咧著大嘴看那堆烧著的银票,察觉到秦风的气息变化,疑惑地回过头。 “秦风,你怎么了?”九公主也发现了不对劲,她从金山上滑下来,快步走到他身边。 秦风没有回答。 他突然身体一歪,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手中的唐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噗通!” 秦风整个人软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肚子,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哎哟!哎哟喂!”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嘴里发出夸张的惨叫,“酒……酒里有毒!”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全场所有人都傻了。 刚才还站在金山之巔,意气风发,焚烧千万银票如烧废纸的杀神,怎么一转眼就倒在地上打滚了? “头儿!”黑牛嚇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衝过来,扶住秦风,“头儿你咋了?哪儿的酒有毒?” 魏獠也瞬间闪到秦风另一侧,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握刀的手绷得死紧。 “王鼎……好你个王鼎!”秦风一边打滚,一边含糊不清地嘶吼,“你个老阴比……居然还留了后手!这毒……好霸道!” 他一边喊,一边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正好喷在旁边跪著的孙家主的袍子上。 孙家主被这口血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毒? 王家的“软筋散”不是已经被识破了吗? 难道王鼎那老狐狸,还在酒里下了另外一种发作更慢的剧毒? 想到这里,孙家主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自己刚才为了表忠心,也喝了不少酒,岂不是…… “快!护驾!”九公主最先反应过来,她虽然也懵了,但还是立刻尖叫起来,和魏獠、黑牛一起,將秦风和柳如烟死死护在中间。 柳如烟看著在地上打滚的秦风,大眼睛里全是茫然。 她蹲下身,伸出小手摸了摸秦风的额头。 “秦风,你肚子疼吗?要不要吃点肉乾垫一垫?” 秦风疼得“齜牙咧嘴”,抽空对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媳妇儿……我好像……快不行了……” 就在王家大宅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燃烧的院墙之上。 没有脚步声,没有破空声。 他们就像是凭空从阴影里渗透出来的墨跡,悄然占据了每一个屋顶,每一处制高点。 三十七道身影,三十七双冰冷的眼睛,像禿鷲一样,锁定了广场中央那堆混乱的人群。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王家大宅。 “什么人!”黑牛怒吼一声,抬头望去。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从三丈高的屋顶上一跃而下,落地时悄无声息,仿佛一片羽毛。 他身材不高,笼罩在宽大的黑袍里,脸上戴著一个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血滴子办事,閒人退散。” 他声音沙哑,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让人听了耳朵极不舒服。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其余三十六道黑影也纷纷从高处跃下,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牢笼,將广场中央的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手里,都提著一个状如鸟笼,通体由黄金打造的奇特兵器。 孙家主看到这些人,看到他们手里的黄金鸟笼,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玄……玄字部……” 血滴子,大內最为神秘和恐怖的杀手组织。 而玄字部,则是血滴子中最为精锐的王牌,专门负责刺杀宗师级別的高手。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首的那个代號“黑鳩”的杀手,目光越过紧张的黑牛和九公主,落在了地上“奄奄一息”的秦风身上。 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 “秦风,九千岁让我来取你项上人头。”黑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謔,“我本以为要费一番手脚,没想到,你自己先倒下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摊发黑的酒水,嗤笑一声。 “王家这『断魂香』,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力气。” 这话一出,孙家主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完了。 全完了。 秦风中了奇毒,神仙难救。 现在又来了血滴子玄字部的三十七个顶尖杀手。 这简直是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放你娘的屁!”黑牛双眼赤红,如同一头暴怒的公牛,“想动俺们头儿,先从俺的尸体上跨过去!” 他横剑在前,摆出了搏命的架势。 黑鳩根本没看他,只是对著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男的杀了,女的活捉。”他下达了命令,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別弄坏了九公主和那个圣女,九千岁还要用她们跟北凉王换东西。” 三十六名血滴子杀手闻言,缓缓收缩包围圈,手中的黄金鸟笼开始发出“嗡嗡”的旋转声。 杀气,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广场上那些投降的宾客和奴僕,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躲,生怕被波及。 “秦风!你撑住!”九公主咬著牙,拔出一把短剑,儘管她知道这毫无用处。 秦风躺在地上,把头埋在柳如烟的怀里,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 “媳妇儿……我冷……” 柳如烟赶紧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秦风的脸上没有半点痛苦,只有一片冰冷和戏謔。 他的手,在宽大的衣袖掩护下,飞快地从腰间摸出一个拇指大小,涂著红漆的铁管,悄无声息地塞进了旁边已经嚇得六神无主的孙家主手里。 孙家主感觉到手里一凉,低头一看,差点叫出声来。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他认得上面秦风画的鬼画符。 这是秦风的命令! “动手!”黑鳩失去了耐心,冷喝一声。 三十六名杀手同时启动,化作三十六道残影,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保护头儿!”黑牛咆哮著,就要迎上去。 可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秦风,突然动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痛苦扭曲的脸,此刻却掛上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清亮得嚇人。 他衝著已经快嚇晕过去的孙家主,用力挤了挤右眼。 “去!” 一声低吼,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孙家主的耳边。 第95章 孙家主听令!去给老子放个炮 孙家主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大锤迎面砸中。 他低头看著手里那个冰凉坚硬的铁管,又抬头看看秦风那张挤眉弄眼的脸,整个人都傻了。 去? 去哪里? 放什么? 他还没想明白,黑鳩那句“动手”已经出口。 三十六道黑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使者,带著刺耳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啊!”孙家主嚇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两腿一软,又要瘫倒在地。 可就在这时,一只大脚丫子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跑!”秦风那“虚弱”的声音,此刻却如同炸雷一般响彻他的耳膜,“给老子往东边的侧门跑!把那玩意儿给老子放出去!” 孙家主被这一脚踹得向前扑出好几步,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回头,对上秦风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 “孙家主!你他娘的要是跑不到门口!老子先把你全家上下三百多口,从刚出生的奶娃娃到八十岁的老太太,全都掛在王家门口的旗杆上风乾!” 这句话,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孙家主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衝天灵盖,那点仅存的理智瞬间被求生的本能淹没。 “我跑!我跑!”他哭喊著,也分不清东南西北,抱著那个铁管,连滚带爬地就朝著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他跑起来的姿势极其难看,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肥猪,手脚並用,涕泪横流。 “拦住他!”黑鳩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诧异。 他没料到,秦风在这种绝境下,不想著怎么突围,不想著怎么保命,反而是逼著一个废物去送信。 立刻,两名距离最近的玄字部杀手改变方向,如两道黑色的闪电,朝著孙家主追了过去。 “头儿!”黑牛眼看杀手分兵,急得大吼,抡起重剑就要去救。 “扶住老子!”秦风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掛在了黑牛身上,“妈的……这毒劲儿上来了……眼花……” 他这么一掛,黑牛的动作顿时一滯,只能死死撑住秦风,眼睁睁看著那两个杀手扑向孙家主。 孙家主只感觉背后两股恶风袭来,他甚至不敢回头看,只是闭著眼睛,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爹啊!娘啊!救命啊!” 一名杀手已经追至他身后三步之內,手腕一抖,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脱手而出,直奔孙家主后心。 眼看孙家主就要命丧当场。 “咳咳……”掛在黑牛身上的秦风,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顺手从旁边倒塌的桌案上抄起一个银质酒杯,“水……给老子水……” 他手一扬,那酒杯便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鐺!” 一声脆响。 银杯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那把飞行的匕首上。 匕首被这股力道一撞,方向偏了半分,擦著孙家主的后脑勺飞了过去,“噗”的一声,钉在了前方一根柱子上。 一缕带著头油味的头髮,悠悠飘落。 孙家主感觉脑袋一凉,以为自己死了,叫得更大声了,跑得更快了。 另一名杀手已经从侧面绕了过来,手中的黄金鸟笼高速旋转著,朝著孙家主的脖子就罩了下去。 这一下要是套实了,脑袋当场就得被绞下来。 “他娘的……这地怎么这么滑……”秦风脚下一“软”,身体一歪,顺势一脚踹在旁边一张倒著的大理石圆桌上。 沉重的石桌被他踹得翻滚起来,正好滚到了那名杀手的脚下。 那杀手正全力前冲,根本来不及变向,一脚就踩在了滚动的桌面上。 “咕嚕!” 杀手脚下不稳,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手中的黄金鸟笼也脱手飞出,砸碎了旁边一扇花窗。 “好机会!”九公主看得分明,失声喊道。 孙家主哪里听得到,他只知道跑,前面就是一扇不起眼的侧门。 希望就在眼前! 他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一头撞开了侧门,滚进了外面的庭院里。 “干得漂亮!”黑牛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赞了一句。 黑鳩的眼神却越发凝重,他死死盯著秦风。 又是巧合? 一个中了“断魂香”剧毒,即將油尽灯枯的人,两次在无意识的挣扎中,恰到好处地救下了一个废物? 这不可能! 庭院里,孙家主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颤抖著双手,看著手里的铁管,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拉!底下有根绳!给老子用力拉!”秦风的吼声从大厅里传来。 孙家主闻言,连忙低头去找,果然在铁管底部摸到了一根粗麻绳。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拽。 “呲——”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冒出,铁管尾部喷出一道火花。 紧接著,一枚拳头大小、带著红色尾焰的球体,尖啸著冲天而起。 夜空中,那红点飞到最高处。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团巨大的、宛如鲜血般的烟花,在王家大宅的上空轰然炸开。 整个夜空,都被这妖异的红色照亮。 大厅內,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那些刚才还杀气腾腾的玄字部杀手,动作也不由得慢了一拍。 黑鳩看著那团缓缓消散的红色烟云,青铜面具下露出不屑的神情。 “求援的烟花?” 他沙哑地自语。 “愚蠢至极。” 这碎叶城远在千里之外,北凉王府自身难保,这荒郊野外的,他能向谁求援?就算有人看到,等援兵赶到,这里早就变成一片坟地了。 在他看来,秦风这番操作,不过是溺水之人,徒劳地挥舞手臂罢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锁定在秦风身上,冰冷的杀意再次升腾。 “游戏结束了。” 他一挥手,所有玄字部杀手不再犹豫,再次发动了总攻。 这一次,他们要以雷霆之势,彻底结束战斗。 可就在这时。 “咚。” 一声轻微的震动,从脚下的大地传来。 黑鳩身形一顿。 “咚咚。” 震动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密集。 大厅里,那些还没被打碎的酒杯,开始在桌案上微微跳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怎么回事?地震了?”一个被俘的宾客颤声问道。 “咚!咚!咚!” 不是地震! 那声音,沉闷、厚重,带著一种无可匹敌的节奏感,仿佛一头史前巨兽,正迈著沉重的步伐,从远处的黑暗中一步步走来。 大地在颤抖。 空气在嗡鸣。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急,最后匯成一片滚滚的雷鸣! 黑鳩猛地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是什么声音? 第96章 血滴子首领?就这?还没杀猪利索 那沉闷的巨响,不再是零星的试探。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近。 整个王家大宅的地面,像是筛糠一样抖动起来。 大厅里,那些碎裂的瓷片在地上跳动,金银堆成的小山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仿佛隨时都会垮塌。 这不是地震。 这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成千上万斤的重物,以一种固定的节奏,同时踏击在大地之上,匯聚成了这股仿佛能踏碎山河的雷鸣。 黑鳩那双透过青铜面具露出的眼睛,第一次彻底变了顏色。 那不是惊疑,而是骇然。 他终於明白,秦风放出的那朵血色烟花,不是向什么远在天边的援军求救。 那根本就是一个命令。 一个召唤已经埋伏在侧的魔鬼军团,发动总攻的命令! “杀!” 黑鳩的声音里再没有半分戏謔,只剩下被戏耍后的暴怒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不能再等了。 必须在外面那支未知的恐怖军队衝进来之前,宰了秦风! 一声令下,三十六名玄字部杀手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们手中的黄金鸟笼同时高速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嗖!嗖!嗖!” 三十六道带著铁链的锋利刀刃,如同毒蛇吐信,从四面八方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笼罩向被围在中央的秦风几人。 “吼!” 黑牛双目赤红,不退反进。 他不再做任何防御,手中的重剑抡成了一道漆黑的旋风。 “鐺鐺鐺鐺!”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撞击声爆开,火星如同节日的烟花般四处飞溅。 黑牛一个人,硬生生扛住了来自十几个方向的攻击。 好几名玄字部杀手的身体在半空中一震,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逼得倒退一步,握著锁链的手臂一阵发麻。 他们看著那个状若疯魔的巨汉,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而另一侧,魏獠的刀光如同鬼魅,总是在最刁钻的角度出现,精准地磕开袭向九公主和柳如烟的锁链。 但黑鳩的目標,从一开始就只有秦风。 他如同一缕黑烟,无视了黑牛搅起的剑刃风暴,身影几个闪烁,便突破了外围的防御,瞬间欺近到秦风三步之內。 他手中的黄金鸟笼已经张开,像一张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口,直取秦风的脖子。 “哎哟!救命啊!杀人啦!” 秦风依旧掛在九公主身上,叫得比谁都惨。 他脚步虚浮地向后一倒,眼看就要被那鸟笼套个正著。 可他脚后跟“不小心”绊到了一个王家护院的尸体,整个人狼狈地向侧面滚了出去。 “嗤啦!” 黄金鸟笼擦著他的头皮飞过,將他身后的廊柱绞得木屑纷飞。 “妈的!谁他娘的乱扔尸体!” 秦风在地上打了个滚,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黑鳩一击不中,眼中杀机更盛。 他手腕一抖,锁链回弹,整个人如影隨形,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封死了秦风所有闪避的角度。 “啊!地上有油!” 秦风又是一声怪叫,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向前扑倒。 黑鳩的鸟笼再次落空,缠住了一张沉重的八仙桌,只听“咔嚓”一声,坚硬的红木桌面被绞成了一堆碎片。 接连两次失手,黑鳩心头的火气已经压抑不住。 他堂堂血滴子玄字部统领,半步宗师的顶尖杀手,对付一个中了剧毒、手无寸铁的將死之人,居然会如此狼狈? 他不信邪,第三次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他不再用什么花哨的招式,而是將全身的內力灌注於双腿,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瞬息之间就到了秦风面前。 他要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捏碎秦风的喉咙! 秦风像是被嚇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看黑鳩那只戴著铁爪的手就要触碰到他的脖子。 “哎呀!” 秦风像是突然回过神,慌乱地向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地响彻在混乱的大厅里。 黑鳩那疾如闪电的身形,骤然一僵。 他低头,看见秦风那只沾满了灰尘的布鞋,正结结实实地踩在他的脚背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脚面瞬间传遍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脚骨,仿佛被一头蛮象狠狠踩过,寸寸断裂。 “呃……” 一个压抑不住的闷哼,从黑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秦风却像是完全没察觉,还一脸惊恐地看著他,继续向后退。 那只脚,还十分“自然”地在黑鳩的脚背上,用力碾了碾。 “嘶——” 黑鳩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 高手过招,瞬息万变。 这零点一秒的停滯,是致命的。 “嘿,哥们儿。” 秦风那“虚弱”的声音,突然在黑鳩耳边响起。 “你们这玩意儿,一天到晚嗡嗡嗡地转,自己不头晕吗?” 黑鳩猛地抬头,对上了秦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中毒的虚弱和临死的恐惧? 清亮,戏謔,还带著一丝猫看老鼠般的怜悯。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黑鳩的脑海。 上当了! 他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你!” 黑鳩又惊又怒,刚想抽身后退。 “跑什么?” 秦风笑了,他不再后退,反而主动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黑鳩的肩膀上,动作亲热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別著急走啊,咱俩再嘮嘮。” “你这招式挺好看的,就是没什么力道。你知道我们碎叶城杀猪的张屠夫吗?” 秦风一脸认真地问道:“他那一刀下去,又快又准,猪都来不及叫唤一声。你这比他可差远了。”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黑鳩的脸在面具下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到秦风拍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重如山岳,让他动弹不得。 他体內的內力疯狂运转,想要挣脱,却如同泥牛入海。 “你……到底是谁?” 黑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外面那声音,越来越响了。” 秦风答非所问,他侧耳听了听,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听见没?我的人来接我了。” “再不拿出点真本事,你可就没机会了。” “你找死!” 黑鳩彻底被激怒了。 他放弃了挣脱,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一股血色的气焰,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他竟然不顾秦风拍在他身上的手,强行催动了同归於尽的秘法! “血祭苍穹!” 他手中的黄金鸟笼在一瞬间染上了妖异的血色,无数细小的刀刃从中弹射而出,锁死了两人之间所有的空间。 这一招,避无可避,不死不休! 可就在那血色的刀网即將把他和秦风一同吞噬的瞬间。 黑鳩惊恐地看到,秦风突然鬆开了他。 那个一直嬉皮笑脸,装疯卖傻的男人,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死人般的森然和冰冷。 “总算,肯玩点真的了。” 第97章 只有娘炮才躲!真男人就得硬抗 秦风那句话,像一块石头丟进沸油里,瞬间点燃了黑鳩最后的理智。 血色的气焰从他全身毛孔喷涌而出,將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內。 那只黄金鸟笼不再是金色,而是被血气浸染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 “死!” 黑鳩的咆哮声已经不似人声,更像是一头受伤野兽的临终嘶吼。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所有退路,將自己与秦风一同锁死在了这片血色的刀网之中。 无数淬著血气的锋利刀刃,从鸟笼內部弹射而出,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瞬间合拢! “不要!”九公主的尖叫声被淹没在金属的嗡鸣里。 “头儿!”黑牛目眥欲裂,想要衝过去,却被两名拼死缠上来的玄字部杀手死死拖住。 “噗嗤!” 那声音不是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 它更像是……用一把钝刀,去砍一根生铁。 血光笼罩的中心,那张由无数刀刃编织成的死亡之网,结结实实地套在了秦风的脖子上。 然后,卡住了。 预想中头颅冲天而起的血腥画面没有出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鏗!鏘!鐺!鐺!鐺!” 一连串密集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从秦风的脖颈处爆开,火星四溅。 黑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透过血色的刀网,死死盯著秦风的脖子。 那里,一层古铜色的光泽正在皮肤下流转,坚硬,厚重,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件上古神兵。 他那灌注了全身功力与精血,足以绞杀宗师的必杀一击,那些锋利的刀刃,在接触到秦风皮肤的瞬间,竟然……卷了刃! 一根根刀刃扭曲、崩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不可能……”黑鳩嘴唇翕动,喃喃自语。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同手中的黄金鸟笼一起,正在寸寸碎裂。 大厅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才还杀气腾腾,生死一线的搏杀,瞬间变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 那个血滴子的头领,把他的终极杀器套在了秦风脖子上,结果,把自己的兵器给崩坏了。 就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中。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王家大宅的东面围墙处炸开。 紧接著。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如同夏日最狂暴的雷霆,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整个王家大宅剧烈地摇晃起来,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精准地落在了王家大宅的每一段围墙之上。 高大的院墙在爆炸中分崩离析,飞溅的砖石与冲天的火焰,瞬间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火墙,將整个王家大院彻底封锁。 那些原本已经逃到院墙边,准备翻墙逃命的宾客和奴僕,发出绝望的惨叫,又连滚带爬地逃回广场中央。 三十多名玄字部杀手,也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骇然地望向四周。 这炮火,来得太快,太准,太狠了。 它没有轰炸人群,而是用一种最蛮横的方式,断绝了他们所有人的退路。 他们,被包围了。 “轰隆隆……” 地面震动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践踏。 黑鳩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餵。”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黑鳩机械地转过头,对上了秦风那张带著戏謔笑容的脸。 秦风伸手,抓住了还套在他脖子上的黄金鸟笼锁链,像是拽一条不听话的狗链子,轻轻晃了晃。 “使点劲儿啊,兄弟。” 秦风一脸诚恳地看著他。 “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给我刮痧都不够。” 黑鳩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如同岩浆般衝上他的头顶。 他想抽回锁链,却发现那锁链的另一头,仿佛焊死在了秦风手里,纹丝不动。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 秦风动了。 他拽著锁链的手猛地向后一扯! 黑鳩整个人身不由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拽了过去,踉蹌著扑向秦风。 迎接他的,不是刀,也不是剑。 是一个拳头。 一个平平无奇,甚至看起来有些缓慢的拳头。 黑鳩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想要闪躲,想要格挡,想要用內力护体。 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拳头,在他的视野里不断放大。 “砰!” 一声闷响。 比炮弹爆炸还要沉闷,比骨头断裂还要清晰。 秦风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黑鳩脸上的青铜面具上。 坚硬的面具,如同纸糊的一样,瞬间向內凹陷,然后“咔嚓”一声,四分五裂。 面具下,那张因为惊骇而扭曲的脸,连同高挺的鼻樑骨,一同塌了下去。 鲜血和碎骨,混杂著几颗牙齿,从他嘴里喷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悽美的弧线。 “呜……” 黑鳩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飞出七八米远,一连撞翻了两张桌子,最后重重地砸在那堆金山之上,金条银锭被撞得四处滚落。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黑牛张大了嘴,忘了挥剑。 魏獠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九公主的小嘴,张成了“o”型,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看到了什么? 秦风,硬抗了血滴子统领的必杀一击,毫髮无伤。 然后,他拽过对方,一拳,就打废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鬆写意,仿佛不是在跟一个半步宗师的顶尖杀手搏命,而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秦风甩了甩拳头,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他伸手,將脖子上那个已经变形的黄金鸟笼取了下来,隨手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骨骼爆鸣声。 “妈的,还真有点疼。” 他嘀咕了一句,然后迈开步子,慢悠悠地朝著倒在金山上的黑鳩走去。 “咳……咳咳……” 黑鳩挣扎著,想从金条堆里爬起来。 他满脸是血,鼻子没了,嘴也歪了,看起来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看著一步步走来的秦风,那双眼睛里,再没有了杀手的冰冷和漠然,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这个人……是魔鬼! 秦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还打吗?” 秦风问道。 黑鳩浑身一颤,拼命地向后缩,想要离这个魔鬼远一点。 “哎,別动啊。” 秦风突然蹲下身,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伸手,在黑鳩沾满鲜血的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造型狰狞的铁疙瘩,比寻常手銃要短,枪管却粗得嚇人。 “给你看个大宝贝。” 秦风说著,將那个黑洞洞的枪口,轻轻地,顶在了黑鳩的脑门上。 第98章 时代变了!七步之內我是你爹 黑洞洞的枪口,就那么轻飘飘地顶在黑鳩的脑门上。 那金属的冰冷触感,透过破碎的头骨,直接传到了他的脑子里。 大厅外,千军万马奔腾的雷鸣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碾碎这里的一切。 大厅內,剩下的三十多名玄字部杀手,握著黄金鸟笼的手绷得死紧,一动不动地盯著这一幕。 他们的首领,玄字部统领,半步宗师的黑鳩,被人用一根烧火棍一样的东西,指著脑袋。 “你……”黑鳩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声音,他脸上全是血,眼睛里却燃烧著最后的疯狂与不解,“这是什么暗器?” 他一生浸淫武道,见识过无数奇门兵器,却从未见过如此粗陋狰狞的铁疙瘩。 “暗器?”秦风乐了,他顶著黑鳩脑门的手指动了动,“不不不,这玩意儿,叫道理。” “故弄玄虚!”黑鳩猛地催动丹田內最后一丝內力,一股气劲顺著他的脖颈向上涌动,企图震开秦风的手,“区区铁管,能奈我何!” 秦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著黑鳩,眼神就像在看一块案板上的死肉。 “谁他娘的让你说话了?” 他手指轻轻一扣。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瞬间压过了大厅外所有的声音。 一小撮火光在黑色的枪口一闪而逝。 黑鳩的脑袋猛地向右一甩,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秒钟后,他左边的耳朵连带著一小块血肉,从脸上脱离,旋转著飞了出去,最后“啪”地一声,糊在了不远处一根盘龙柱上。 鲜血,如同喷泉,从他左耳的空洞里喷涌而出。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终於从黑鳩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双手捂著脑袋,在金山上痛苦地翻滚,金条银锭被他撞得叮噹乱响。 大厅里,所有玄字部杀手的身体,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僵住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没看清。 他们只听到一声巨响,然后他们的统领,就少了一只耳朵。 那根烧火棍……真的能杀人? 秦风吹了吹枪口冒出的青烟,慢悠悠地重新將子弹上膛。 他走到翻滚的黑鳩身边,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你看,道理是不是很简单?”秦风用枪口拍了拍黑鳩另一只完好的耳朵,“我还没讲完,你別乱动。” “魔鬼……你是魔鬼!”黑鳩的惨叫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嘶吼,恐惧彻底淹没了他最后的理智。 “砰!” 又是一声爆响。 黑鳩的右肩炸开一团血花,整条右臂软软地垂了下去。 “这一枪,是教你好好听课。”秦风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啊!我的手!我的手!”黑鳩的惨叫声变得更加悽厉。 “砰!” 秦风的枪口下移,对准了他的左肩。 清脆的骨裂声伴隨著枪响,黑鳩的左臂也废了。 “这一枪,是让你学会尊重。” “砰!” “砰!” 又是两枪。 黑鳩的两条腿的膝盖骨,被精准地轰碎。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在地上蠕动的血人,除了惨叫,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过程,秦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匠人,在处理一件没有生命的工具。 “咕咚。” 一名离得最近的玄字部杀手,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自己的首领被如此虐杀,看著那根能瞬间废掉宗师高手的黑色铁管,他握著黄金鸟笼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练了一辈子,寒暑不輟,忍受非人的痛苦,才换来这一身傲视群雄的武功。 可到头来,连对方动一动手指头都挡不住。 那他们这一辈子的苦,算什么? 就在这时,那如同雷鸣般的脚步声,终於到了。 “轰!” 一声巨响,王家大宅的正门被人从外面用最暴力的方式直接撞开。 门口的火枪队没有立刻衝进来。 他们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在门口分列两队,黑洞洞的枪口一致对外,封锁了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 紧接著,一队又一队身穿黑色甲冑,手持黑色长銃的士兵,如同一道道黑色的潮水,从大门和被炮火轰开的缺口处涌了进来。 他们沉默不语,动作整齐划一。 “踏!踏!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心臟上。 一千人,两千人…… 密密麻麻的士兵,很快就將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上千个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广场中央那三十几个孤零零的玄字部杀手。 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氛,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霍去病身穿一身玄甲,手持长枪,从士兵分开的通道中,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场中的惨状,又看了一眼被秦风踩在脚下的血人,最后目光落在那三十几个脸色煞白的杀手身上,眼神冰冷。 一个肥胖的身影,连滚带爬地跟在霍去病身后。 是孙家主。 他躲在霍去病高大的身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用尽全身力气,扯著嗓子尖叫起来。 “玄字部的杂碎们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兵器!跪地投降!我家主公仁慈,或可饶你们一条狗命!” 他喊得声嘶力竭,仿佛刚才那个嚇得屁滚尿流的人不是他一样。 没有一个杀手理会他。 他们只是死死地盯著秦风,或者说,是盯著秦风手里的那根“烧火棍”。 秦风根本没看那些涌进来的士兵。 他脚下用力,將黑鳩的脸死死踩进金子堆里。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站著的玄字部杀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练了一辈子,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到头来,连老子扣一下手指头,都挡不住。” 他的声音顿了顿,嘴角噙著残忍的笑意。 “这,就是时代变了。” 时代变了。 这四个字,像四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杀手的心头。 他们看著被踩在脚下,如同死狗一样的首领,看著周围那上千个指向自己的,一模一样的黑色铁管。 一个杀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著,眼中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哐当!” 他手中的黄金鸟笼,脱手落地。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音,仿佛是一个信號。 “哐当!” “哐啷啷……” 第二个,第三个…… 金属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不到十个呼吸的工夫,三十六名纵横大乾,令无数武道高手闻风丧胆的血滴子玄字部杀手,全部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他们缓缓跪下,低下了那曾经高傲的头颅。 九公主张著小嘴,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黑牛和魏獠也停下了动作,脸上的表情是同样的震撼。 用武力,打败一支军队不难。 可像秦风这样,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方式,彻底摧毁一群顶尖杀手的信仰和尊严,这比杀了他们,还要可怕。 秦风挪开了踩在黑鳩脸上的脚。 他看著眼前这群垂头丧气的顶尖杀手,並没有下令处决。 他蹲下身,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刚才在火堆旁抢救出来的,被烧得半焦的银票。 他將那叠散发著焦糊味的银票,在已经奄奄一息的黑鳩眼前,晃了晃。 “想活命吗?” 第99章 给你们两个选择,吃肉或者吃屎 黑鳩那张烂泥般的脸上,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秦风手里的焦黑银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分不清是想说话,还是在漏气。 秦风嫌弃地將那叠银票在黑鳩的破烂衣服上蹭了蹭,塞回自己怀里。 “看来你们这位头儿,是没福气享受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三十几个跪在地上的玄字部杀手。 这些人,就像一尊尊没有灵魂的石像,即使兵器被缴,同伴被虐杀,脸上依然是那种死水般的麻木。 “黑牛!”秦风吼了一嗓子。 “在!”黑牛瓮声瓮气地应道,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去,把咱们的晚饭端上来,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尝尝鲜。” 黑牛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秦风的意思。 九公主也蹙起了眉头,小声提醒道:“秦风,他们是杀手,不是客……” “饿著肚子,怎么有力气想明白事情?”秦风打断了她,不耐烦地对黑牛挥挥手,“快去!再搬几罈子好酒!” 黑牛挠了挠头,虽然想不通,但还是转身大步离去。 很快,王家大宅那狼藉的宴会厅里,飘出了一股与血腥味格格不入的霸道香气。 陷阵营的士兵抬进来好几个半人高的大木桶,桶盖一揭开,热腾腾的白气混著浓郁的肉香瞬间瀰漫开来。 那是大块大块燉得软烂流油的红烧肉,酱红色的汤汁里还翻滚著土豆和萝卜。 旁边另一只桶里,是颗粒饱满,冒著热气的白米饭。 “咕咚。” 一个跪著的杀手,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是杀手,是兵器,执行任务时可以几天几夜不吃不喝,早就习惯了飢饿。 可这股香味,太蛮横了,像一只手,直接伸进他们胃里,把最原始的欲望给勾了出来。 秦风让人搬来一张桌子,就摆在黑鳩的脑袋旁边。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又浇上几大勺带著肉块的汤汁,拿起筷子,旁若无人地大口扒拉起来。 “嗤溜…吧嗒…吧嗒…” 响亮的咀嚼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跟著老阉狗,吃过饱饭吗?”秦风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问道。 没人回答。 秦风又夹起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一口咬下去,油汁顺著嘴角往下淌。 “冷月。”他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冷月从阴影中走出,手上拿著一卷卷宗。 “念。” 冷月展开卷宗,声音清冷地开始宣读。 “玄字十三號,王五,老家沧州,抚恤金白银三百两。” 一个跪著的杀手身体轻微一震。 “经查,层层剋扣,实际到你家人手上的,三十两。你老娘去年冬天没钱买炭,活活冻死在草棚里。你十五岁的妹子,被当地的牙行头子看上,上个月卖进了京城的清月楼。” 那个代號王五的杀手,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地盯著冷月。 “你胡说!” 冷月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念道:“玄字二十七號,赵六,抚恤金五百两。你老子好赌,被东厂的人设局,欠下八百两赌债,你家里那几亩薄田全被收走。你媳妇儿为了给你爹还债,天天去码头给人家浆洗衣物,双手都泡烂了。” “玄字初九號,孙七,你无父无母,但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走后,她被魏阉手下的一个管事看中,强行纳为了第十八房小妾,半年前因不肯顺从,被活活打死,扔进了乱葬岗。” 冷月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有一个杀手的身体僵住,脸上的麻木如冰层般裂开,露出底下的震惊、愤怒和痛苦。 他们是孤儿,是死囚,被魏阉从小培养,被灌输的唯一信念就是忠诚。 他们以为自己了无牵掛,以为自己的牺牲能换来家人的安稳。 到头来,他们用命换来的,不过是上位者盘子里的几块肉骨头,而他们的家人,连口汤都喝不上。 “住口!” 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 是那个被废掉四肢的黑鳩,他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一派胡言!你们休想动摇我等军心!为九千岁尽忠,死而无憾!” “啪!” 一个蒲扇般的大手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他脸上。 黑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巴掌,直接把黑鳩剩下的半边脸也给抽塌了。 黑鳩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这一下,彻底打碎了这些杀手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秦风终於吃完了碗里的饭,他打了个饱嗝,用油腻腻的手抓起酒罈,猛灌了一口。 “听见没?”他擦了擦嘴,看著眼前这群失魂落魄的杀手。 “跟著那个老阉狗,你们就是一群见不得光的狗。活著用命给他捞钱,死了你们的家人就成了他手里的玩物,连条活路都没有。” “你们的忠诚,你们的荣耀,在他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秦风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饭桶。 香喷喷的红烧肉和米饭滚了一地,和地上的血污混在一起。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秦风指著地上的肉,又指了指不远处王鼎那具开始僵硬的尸体旁,一滩不可名状的污秽之物。 那是之前被巴豆粉折磨的张正德留下的。 “要么,像狗一样,去吃地上的肉。” “要么,像以前一样,继续吃屎。” 说完,他不再看这些人,转身走到九公主身边。 整个广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的杀手都跪在原地,低著头,身体因为压抑而剧烈颤抖。 一边是飘著肉香的污泥,一边是恶臭熏天的秽物。 这哪里是选择,这分明是诛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於。 一个最年轻的杀手,看上去年纪不过十七八岁,他再也忍不住了。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声从他喉咙里挤出。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然后像一头疯了的野狗,连滚带爬地扑向了那堆混著泥土的红烧肉。 他没有用手,而是直接把脸埋了进去,用嘴疯狂地啃食著,撕咬著。 “呜呜……娘……孩儿不孝……” 他一边吃,一边哭,肉块、米饭、泥土、眼泪、鼻涕,混成一团,糊了满脸。 这悽厉的哭声和狼狈的吃相,像一根导火索。 “啊——!” 另一个杀手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也跟著扑了过去。 有了带头的,那道名为“信念”的堤坝,瞬间决堤。 “哐啷!”“哐啷!” 一个又一个杀手扔掉了最后的矜持,他们像一群饿了十天的狼,红著眼睛,嘶吼著,扑向了那些饭桶,扑向了地上那些沾满尘土的食物。 他们不是在吃饭,他们是在发泄。 发泄这十几年来不见天日的生涯,发泄那些被欺骗、被愚弄的愤怒,发泄对家人无尽的愧疚。 整个王家大宅,瞬间变成了一场充满了哭嚎和咀嚼声的盛宴。 九公主看著眼前这群状若疯魔的杀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无法理解,一群刚才还悍不畏死的顶尖杀手,怎么会为了几口吃的,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们……就这样……” “你看。”秦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就叫有奶便是娘。” 他顿了顿,看著那群在泥地里抢食的“人”,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 “不过,光给奶喝还不够,还得给他们找个『爹』管著。” 第100章 魏阉给多少?老子出双倍! 九公主看著那群在泥地里抢食,状若疯魔的杀手,胃里一阵翻腾。 她扯了扯秦风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 “秦风,他们都是狼,你今天餵饱了,明天他们会反过来咬你。” 秦风没回头,只是把玩著手里那杆刚轰掉了黑鳩半边脑袋的短銃。 “狼?” 他笑了笑,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理所当然的霸道。 “狼也得有狼王带著。” “有肉吃,有骨头啃,狼也能变成看家狗。” 他说完,不再理会九公主,衝著不远处站岗的黑牛吼了一嗓子。 “黑牛!別傻站著了!把那几箱没烧完的银子给老子抬过来!” “啊?头儿,那些不是……” 黑牛一时没反应过来,那可是刚从王家抄出来的钱。 “废什么话!让你抬就抬!” 秦风眼睛一瞪。 黑牛脖子一缩,赶紧招呼了几个陷阵营的兄弟,嘿咻嘿咻地抬过来三口沉重的大箱子。 箱子在地上砸出“咚”的一声闷响。 秦风走过去,一脚踹开其中一口箱子的锁扣。 “哗啦!” 满满一箱散碎的银锭子,在火光下反射著诱人的光泽。 那些还在抢食的杀手,动作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他们的目光,被那箱晃眼的银子死死吸住。 秦风抓起一把银子,走到那个最先带头吃肉的年轻杀手面前。 那杀手满脸污秽,见秦风走来,身体下意识地缩成一团,嘴里还塞著半块肉。 “你,叫什么?” 秦风问道。 “没……没名字……代號,玄字三十一。” 年轻杀手含糊不清地回答,声音里带著颤抖。 秦风没说话,直接將手里那一大把,至少有五六十两的银子,塞进了他怀里。 沉甸甸的重量,让那杀手浑身一僵。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那堆白花花的银子,整个人都傻了。 他当了十年杀手,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手上沾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他这辈子,从没亲手摸过这么多属於自己的钱。 “这是给你的。” 秦风的声音很平淡。 “安家费。” 安家费。 这三个字,像一道雷,劈在所有杀手的心头。 他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呆呆地看著秦风,又看看那个年轻杀手怀里的银子。 秦风走回箱子旁,又抓起几把,隨手扔给离得近的几个杀手。 “叮叮噹噹”的落地声,比任何话语都更有衝击力。 “魏阉给你们多少安家费?嗯?” 秦风一脚踩在钱箱的边缘,居高临下地扫视著全场。 “五十两?还是一百两?” “还是说,你们的命,在他眼里连五十两都不值?” 一个年长的杀手,嘴唇哆嗦著,从怀里掏出一块被摩挲得发亮的木牌,上面刻著一个“玄”字。 “我们……为九千岁尽忠,不求钱財。” 他的声音乾涩,却带著一丝最后的倔强。 “尽忠?” 秦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尽忠的结果,就是你娘老子在老家被人欺负死,你妹子被人卖进窑子?” “尽忠的结果,就是你们死了连个坟头都没有,抚恤金被层层剋扣,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你们这他妈的叫尽忠?这叫犯贱!” 秦风的话,字字扎心,狠狠捅进这些杀手的心窝。 刚才冷月念出的那些血淋淋的事实,再次浮现在他们脑海。 那个年长的杀手,手里的木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脸上那点倔强,瞬间垮了。 “老子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 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斩钉截铁。 “从今天起,你们跟著我秦风混!” “魏阉给不了你们的,老子给!” “他给你们画饼,老子给你们吃肉!” 他指著那满满三箱银子。 “这些,就是你们的!每人五十两!现在就发!” 他又指著不远处那些燉肉的大桶。 “以后,顿顿有肉!管饱!” 狂热。 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在这些杀手的眼中点燃。 他们看著那三箱银子,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还只是开胃菜。” 秦风看著他们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浓。 “老子给你们的,是一条活路!一条能让你们活得像个人的路!”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我宣布,从今天起,碎叶城正式推出『伤残抚恤』与『家属安置』条例!” 九公主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声嘀咕:“伤残……抚恤?家属……安置?” 这些词,她一个都没听过。 “条例第一条!” 秦风伸出一根手指。 “凡我镇北军將士,日后作战,断一条胳膊,赏银五百两!碎叶城养你下半辈子!” “断一条腿,赏银八百两!碎叶城给你养老送终!” “要是战死了,抚恤金一千两!一次结清,绝不剋扣!” “条例第二条!” 秦风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所有將士的家眷,只要你们愿意,都可以接到碎叶城来!我秦风分房子,分田地!保证他们有活干,有饭吃,不受任何人欺负!” “你们的孩子,可以进碎叶城的学堂,免费读书认字!” 如果说,之前的银子和红烧肉,只是勾起了他们最原始的欲望。 那么秦风现在说出的这些话,则像一双大手,將他们从地狱里,一把拽了出来。 家人…… 活路…… 读书…… 这些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就这么活生生地摆在了面前。 “扑通!” 一个杀手,扔掉了手里的肉骨头,朝著秦风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扑通!扑通!” 更多的杀手跪了下来,他们不是对著银子,不是对著食物,而是对著秦风,这个给了他们希望的男人,磕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我等,愿为將军效死!” “愿为將军效死!”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在王家大宅上空迴荡。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魏獠。 “魏獠,这三十六个人,从今天起,就交给你了。” “给他们起个新番號,就叫『夜不收』!” “平日里负责侦查、刺探、暗杀,战时,就是我手里最锋利的刀!” 魏獠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领命。 “遵命!” 处理完这些,秦风才將目光投向那个被黑牛抽晕,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的黑鳩。 “把这傢伙拖下去。” 秦风摆了摆手,语气隨意得像是在吩咐人处理一件垃圾。 “废了他武功,別弄死。” “王家大院这么大,茅房肯定不少,让他去刷茅房吧,也算人尽其用。” 黑牛咧嘴一笑,拎著黑鳩的一条腿,就像拖死狗一样,將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血滴子统领拖走了。 站在一旁的霍去病,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看著那群前一刻还是死敌的顶尖杀手,此刻却对秦风感恩戴德,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他再看看被拖走的黑鳩,这位半步宗师,以后的人生,就是与粪勺为伍。 霍去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走到秦风身边,声音有些乾涩。 “你这手段,比在战场上杀一万人,还可怕。” “杀人,是下策。” 秦风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 “诛心,才是上策。” 他说著,伸了个懒腰,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在狼藉的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大厅角落。 那里,赵家主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旁,静静地放著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做工极为精致的紫檀木匣子,与周围的血腥和混乱格格不入。 “嗯?” 秦风眉毛一挑,迈步走了过去。 “这老赵,临死还给老子留了件宝贝?” 第101章 想要活得像个人?先学会站直了 天刚蒙蒙亮,王家大宅还沉浸在血腥与酒精混合的余味中。 “咚咚咚!” “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 黑牛粗暴的砸门声和吼叫,打破了这短暂的寧静。 一群昨晚刚被收编,还穿著临时衣物的玄字部杀手,被人从客房里一个个拖了出来。 他们习惯了昼伏夜出,此刻被刺眼的晨光一照,个个都眯著眼睛,脸上带著宿醉和茫然。 “干什么……”一个杀手本能地低吼,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黑牛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拍在他后脑勺上。 “干什么?头儿叫你们出去晒太阳!” 校场上,秦风抱著胳膊,手里拎著一根半指粗的藤条,正百无聊赖地敲打著自己的小腿。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十六个前血滴子杀手,现在的“夜不收”,被黑牛和魏獠赶鸭子似的,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 他们很不习惯。 不习惯站在这么空旷,这么明亮的地方。 不习惯身边没有可以藏身的阴影。 “看见东边那玩意儿没?”秦风用藤条指了指天边那轮刚冒出头的红日。 没人吭声。 “那叫太阳。”秦风继续说,“跟著我喊,早安,碎叶城!” 场间一片安静。 这些杀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荒诞和不解。 让他们杀人,可以。 让他们喊口號?这是什么路数? “怎么著?昨晚肉没吃饱,没力气?”秦风的脸沉了下来。 “啪!” 藤条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给老子喊!” “早……安……碎叶城……” 声音稀稀拉拉,有气无力,像一群没睡醒的蚊子。 “操!”秦风直接开骂,“声音比娘们儿还小!你们是杀手还是太监?!”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藤条指著一个身材干瘦的杀手。 “你!喊!” 那杀手嘴唇动了动,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早安……” “大点声!” “早安!碎叶城!”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下一个!” “早安!碎叶城!” “再下一个!” “早安!碎叶城!” …… 一轮下来,所有人的嗓子都喊得有些沙哑,但那股子阴鬱的气息,似乎被驱散了少许。 “行了。”秦风点点头,似乎挺满意,“现在,给老子站直了!” 他开始在队列里来回踱步,手里的藤条成了最精准的量尺。 “腰呢?你的腰呢?让狗吃了?挺起来!” “啪!”藤条抽在一个弓著背的杀手屁股上。 “你,对,就是你,脑袋缩什么缩?怕天塌下来砸著你?给老子抬起来!” “还有你!腿站直!抖什么?打摆子啊!” 这些身手敏捷,能飞檐走壁的顶尖高手,此刻在最基础的站军姿上,被秦风训得跟一群笨手笨脚的新兵蛋子没两样。 他们习惯了弯腰,习惯了收敛气息,习惯了將自己融入黑暗。 站直,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种折磨。 霍去病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带兵多年,深知军姿军容的重要性。 可秦风这种粗暴直接,近乎羞辱的方式,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根本不是在练兵,这是在敲碎他们骨子里的东西,再重新捏一个形状出来。 “都是一群软骨头的虾米!”秦风骂骂咧咧地走回来,“以前跪习惯了,站都站不直了是吧?” 他把藤条往地上一扔。 “魏獠!带人过来,给他们『净身』!” 很快,几个陷阵营的老兵拎著剪刀和木盆走了过来。 一个年长的杀手看到这阵仗,脸色一变。 “將军,身体髮肤,受之父母……” “你爹妈早就让老阉狗害死了!你留著这辫子,是想下去给他们一个惊喜吗?”秦风一句话就给他堵了回去。 “你们以前的身份,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已经死了!” “从今天起,你们是碎叶城的人,是我镇北军的兵!” “剪!” 隨著秦风一声令下,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在校场上响起。 一缕缕长发,一根根辫子,落在地上。 连同他们过去的名字,过去的忠诚,过去的黑暗,一同被割断。 换上崭新的黑色短打劲装,理了清爽的短髮,这群“夜不收”看上去终於少了些阴森,多了几分人样。 “走!跟老子去巡街!”秦风大手一挥,完全不给他们適应的时间。 当这支奇怪的队伍出现在碎叶城的大街上时,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百姓们好奇地看著这群面色冷峻,走路还有些彆扭的“新兵”。 “夜不收”的成员们浑身不自在。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太阳底下暴晒,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们身上。 他们下意识地想往墙根溜,想躲进小巷的阴影里。 “谁他妈敢溜边!晚上没饭吃!”秦风的吼声在后面响起。 他们只能硬著头皮,走在街道正中。 一个卖菜的大娘,看见队伍里一个年纪最小、脸色最白的杀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从自己的菜篮子里摸出一个还热乎的煮鸡蛋,快走几步,直接塞进那年轻杀手的手里。 “小伙子,看你瘦的,吃个蛋,补补!” 那年轻杀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握过淬毒的匕首,拉过杀人的弓弦,捏碎过无数人的喉咙。 可此刻,掌心里这个温热的、圆滚滚的鸡蛋,却让他感觉有千斤重。 他愣愣地看著大娘那张布满皱纹的笑脸,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队伍继续往前走。 一个三四岁的孩童,举著个风车,跑得太快,“啪嘰”一下摔倒在他们面前。 离得最近的一个杀手,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一步上前,伸手將孩子扶了起来。 孩子不哭不闹,仰起脏兮兮的小脸,冲他露出一个缺了门牙的笑。 “谢谢叔叔!” 清脆的童音,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这个杀手。 叔叔…… 他被叫做“叔叔”。 不是“鬼影”,不是“索命人”,不是代號“玄字十九”。 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称呼,“叔叔”。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直到后面的同伴撞在他身上,才猛地回过神来。 巡街结束,回到校场。 “夜不收”的队伍依旧沉默,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他们站得比早上直了些,眼神也不再那么躲闪。 “感觉怎么样?”秦风看著他们,“被人当人看的感觉,爽不爽?” 他走到那个被塞了鸡蛋的年轻杀手面前。 “一个鸡蛋,就让你站不稳了?” 又看向那个扶起孩子的杀手。 “一声『叔叔』,就把你的魂叫丟了?” 秦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整个校场迴荡。 “你们都给老子记住了!这就是碎叶城!” “在这里,你只要干人事,就有人把你当人看!” “以前,你们跪在阴沟里,为了几句狗屁不通的忠诚,为了那个连你们家人都保不住的老阉狗卖命!那是犯贱!” “从今天起,我要你们站著!把你们的腰杆给老子挺得笔直!” “用你们的刀,你们的本事,去保护那个给你们鸡蛋吃的大娘!去保护那个会叫你们叔叔的孩子!” “这,才叫保家卫国!” “谁他妈再敢给老子弯腰驼背,就滚回王家大院,跟黑鳩一起刷茅房去!”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这一次,三十六人的吼声,整齐划一,声震四野。 秦风满意地点点头,刚想再说几句,冷月却从一旁匆匆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將军。” “怎么了?”秦风看她神色不对。 冷月没有说话,只是將一个紫檀木的匣子递了过来。 正是昨晚在赵家主尸体旁发现的那个。 秦风接过来,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而是一本厚厚的,用特殊皮纸製成的帐册。 “这是……” “我连夜核对过了。”冷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惊疑。 “將军,这王家……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第102章 打扫战场!別拿死人的裤腰带 秦风接过那个紫檀木匣子,入手微沉。 他没急著打开,而是先掂了掂,然后才用手指撬开了黄铜锁扣。 “咔噠。” 匣子应声而开,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金票或者地契,只有一本用黑色鞣皮做封面的厚厚帐册。 冷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凝重。 “將军,这王家……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秦风翻开第一页,一股陈腐的墨香混著皮料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帐册上的字跡是用一种特殊的墨水写的,密密麻麻,记录著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 “乙卯年,冬月,通魏阉,献金三万,换盐引一道。” “丙辰年,春,售铁料五百担予蛮族黑山部,得牛羊三千,良马五百。” 秦风一页一页地翻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翻页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九公主好奇地凑了过来,当她看清帐册上那些蝇头小字记录的內容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什么?” 她颤抖著手指,指向其中一页。 “庚申年,秋,掠流民三百一十四口,售予蛮族血狼部,换黄金八百两……” 售……售予蛮族? 把大乾的子民,当成货物一样,卖给了世代仇敌的蛮族! 九公主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她一把抢过帐册,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燃烧起熊熊怒火。 一笔,两笔,三笔……帐册上,这样的人口交易记录,竟然多达数十笔!被卖掉的大乾百姓,男女老少,加起来足有数千人之多! “畜生!一群畜生!” “噌”地一声,九公主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气得浑身发抖。 “我……我要去刨了王家的祖坟!把他们挫骨扬灰!” 一只手按住了她持剑的手腕。 秦风从她手里拿回帐册,又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匣子里。 “刨坟有什么用?”他的声音很平静,“死人又不会喊冤。” “可他们……”九公主眼圈都红了,“他们不配做大乾人!” “没错。”秦风点点头,“所以,就用这本帐册,让他们活著的所有族人,生生世世都抬不起头来。” 他拍了拍手里的匣子,神色冷酷。 “这东西,可比十万大军还好用。”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更大的喧闹声,还夹杂著黑牛的怒吼。 “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没听见头儿的命令吗!” 秦风眉头一皱,带著九公主和冷月走了出去。 只见王家大宅的庭院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陷阵营的士兵们跟疯了一样,在王家的废墟里掘地三尺。 有人从假山下挖出了一口大缸,里面全是码放整齐的金条。 有人从池塘底捞出了好几个用油布包裹的铁箱,打开一看,全是各种珠宝玉器。 甚至有人直接拆了房梁,从掏空的柱子里倒出哗啦啦的铜钱。 一个年轻士兵,正跟另一个士兵为了一条镶著宝石的腰带撕扯,脸都憋红了。 “都他娘的干什么呢!造反啊!” 秦风一声怒吼,声如炸雷,整个庭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士兵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著秦风,脸上带著贪婪和一丝畏惧。 秦风走到那两个还在撕扯的士兵面前,一把夺过那条腰带。 他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旁边一个装著金条的大箱子里。 “老子的话,你们当耳旁风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所有被他看到的士兵,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金银財宝,古玩玉器,所有值钱的东西,一律充公!谁敢私藏一文钱,就地斩了!” 冰冷的话语,让现场的火热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看著士兵们脸上那不甘又不敢言的样子,秦风话锋一转。 “不过……”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库房里的那些衣服、布料,还有那些不值钱的锅碗瓢盆,你们谁看上了,就自己拿!拿得动多少算多少!” 士兵们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但是!”秦风的声音再次严厉起来,“有一条规矩,你们都给老子记死了!” 他指著地上那些王家护院的尸体。 “谁他娘的都不准去扒死人身上的东西!別他娘的连死人的裤腰带都惦记!咱们是镇北军,不是刨坟的土耗子!都给老子留点体面!” 这话粗俗,却让所有士兵都愣住了。 抢活人的,不抢死人的。 这规矩,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老兵带头喊道:“將军威武!” “將军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瞬间取代了刚才的贪婪和混乱。 打扫战场的工作,在新的规矩下,变得井然有序。 半天后,王家几百年搜刮来的財富,全部被清点完毕,堆放在了广场中央。 三座由金条和银锭堆成的“金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旁边还堆著小山一样的綾罗绸缎、珠宝玉器。 陷阵营的士兵、刚被收编的“夜不收”,还有被嚇破了胆的孙家主,所有人都围在广场上,看著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財富,呼吸声都变得粗重。 霍去病站在一旁,看著那三座金山,眼神复杂。 他带兵一生,缴获的战利品无数,可像这样把一个顶尖世家抄得底裤都不剩的场面,也是头一回见。 秦风让人搬来一个大箱子,他站了上去,手里拿著那本黑皮帐册。 他先是將帐册上王家通敌卖国、贩卖人口的罪行,当眾宣读了一遍。 每念一条,九公主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而那些士兵们的眼中,就多一分对王家的切齿痛恨。 念完后,秦风將帐册高高举起。 “这些,就是王家用北凉百姓的血汗和尸骨换来的!” “现在,老子要把这些东西,还给北凉的百姓!”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我宣布!所有缴获財物,一半,充作军餉!从今天起,我镇北军將士的军餉,翻倍!” “嗷——!” 所有士兵都疯狂地欢呼起来,挥舞著手里的兵器。 秦风压了压手,示意安静。 “剩下的一半!成立『碎叶城民生司』!” “用这笔钱,去买耕牛!买种子!买农具!所有愿意投靠我碎叶城的北凉流民,只要肯干活,我就分地!分种子!分耕牛!” “老子要让所有跟著我的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房子住!”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陷阵营的士兵,还是霍去病的降兵,甚至是那群刚投诚的杀手,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秦风。 他们听过抢钱抢粮的將军,也听过屠城放火的將军。 可他们,从没听过有哪个將军,会把抢来的钱,分给最底层的穷苦百姓。 霍去病看著秦风,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乾涩。 “你……你这是在买人心。” “买?”秦风从箱子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咧嘴一笑。 “不,老子这是明抢!” “抢这些世家门阀不义之財,分给那些快饿死的穷人,天经地义!” “扑通!” 一个降兵突然跪了下来,朝著秦风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家里,就是被世家夺了土地,才走投无路去当兵的。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转眼间,广场上跪倒了一大片。 九公主看著这一幕,再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秦风,眼神里充满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彩。 就在全场气氛达到顶峰时,一个浑身是土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报——!” “將军!十万火急!” 秦风脸上的笑容收敛,皱眉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那斥候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北凉王……北凉王他……他单骑出城,正朝著碎叶城的方向来了!” 第103章 九公主的算盘,这一波赚麻了 那斥候喊出“北凉王单骑出城”时,整个王家大宅的喧囂,像是被人一刀斩断。 所有士兵都僵在原地,贪婪和狂喜还掛在脸上,眼神里却迅速爬满了惊疑。 北凉王?那个盘踞北凉数十年,连京城魏阉都要让他三分的老狐狸? 他怎么来了?还是一个人? 霍去病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目光如电,射向城门方向。 九公主更是花容失色,小手攥紧了秦风的衣角。“他……他来做什么?是来问罪的吗?” “问罪?”秦风嗤笑一声,脸上没有半点紧张。“他儿子派人来杀我,他还有脸来问罪?” 他环视了一圈手下们紧张的脸,不耐烦地吼道:“都他娘的杵在这当门神啊?该干嘛干嘛去!” “一个老头子就把你们嚇成这样?他还能一个人把咱们几千人全砍了?” 秦风的吼声让眾人回过神来,他转向霍去病。“老霍,带上你的兵,去城墙上候著。他要是敢带一个兵进咱们十里范围,直接开炮,把他轰回老家。” 霍去病点了点头,没有废话,转身就去集结队伍。 秦风又对黑牛喊道:“黑牛,把城门给老子关紧了!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安排完这一切,他看都没看城门方向一眼,反而一把抓住还在发懵的九公主,拖著她就往里走。 “走走走,別在这碍事!” 九公主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急道:“秦风!北凉王都到门口了,你不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秦风头也不回。“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罢了。倒是你,赶紧的,把帐给老子算清楚!那老狐狸来了,咱们得知道自己手里有多少牌能打!” 九公主彻底懵了。 大敌当前,不想著怎么排兵布阵,居然先关心起帐本了? 这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王家那间被当成临时指挥所的大堂里,九公主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纤纤玉指拨动著算盘,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噼啪”声。 她身边堆满了从王家密室里抄出来的帐册和地契,空气中瀰漫著纸张和墨水的气味。 “算……算出来了!” 终於,她停下了手,抬起一张因兴奋而涨红的小脸,声音都带著颤抖。 “秦风!你快来看!” 秦风正翘著二郎腿,悠哉地喝著茶,闻言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多少?” “光是抄出来的金银现钱,折合白银就有一千二百万两!还有王家在北凉各地的商铺、田產、矿山,所有的地契加起来,价值至少八百万两!” 九公主激动地挥舞著手里的小本本。“两千万两!整整两千万两白银啊!这差不多是大乾三年国库的全部收入了!”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感觉自己就像睡在金山上。 然而,秦风只是“哦”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扔到她面前。 “照著这个单子,去买东西。” 九公主疑惑地拿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圆了。 “硫磺,二十万斤?硝石,五十万斤?生铁,一百万斤?” 她一行行看下去,清单上全都是铸炮、制枪、造火药的军工原料,而且数量大得嚇人。 “秦风!”九公主“啪”地一声把单子拍在桌上,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疯了?你要把这两千万两,全都换成这些黑乎乎的石头和铁疙瘩?” 她心疼得直哆嗦。“你知道这些钱能做什么吗?能招募十万大军!能买下半个北凉!你居然要拿去听响?” “不然呢?”秦风放下茶杯,反问她。“把钱埋在地里,等它下崽儿?” “我们可以存起来!留一半,不,留三分之二做备用!以备不时之需!”九公主据理力爭。 “现在就是不时之需!”秦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指了指城外的方向。“北凉王来了,你以为是来跟咱们喝茶的?” “咱们手里的火枪才一千多杆,红衣大炮才二十门。拿什么跟人家几十年的老底子斗?” “钱,放在库房里就是一堆死物。只有把它花出去,变成能杀人的刀,能砸碎城墙的炮,那才叫钱!” 秦风掰著手指头,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给她算帐。 “你想想,我们花钱去买铁,卖铁的矿山是不是就有钱了?他们有钱了,是不是就能招更多的矿工?矿工挣了钱,是不是就要买米买布?卖米卖布的商贩是不是也挣钱了?” “咱们的工坊把铁造成枪炮,再招募士兵,发军餉。士兵拿了钱,是不是也要养家餬口,也要花钱?” “钱就这么转起来了!所有人都有活干,有饭吃!咱们再从这里面抽点税,钱不就又回来了?” 九公主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一个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她自幼饱读诗书,却从未听过如此……离经叛道的经济理论。 “这……这就叫以战养战!”秦风做了个总结陈词。“把抢来的钱,变成更多的兵,更多的枪,然后去抢更多的钱!懂了没?” 九公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还是心疼,但好像……有点道理? 就在这时,被嚇破了胆的孙家主,被人像小鸡一样拎了进来。 “將军饶命!將军饶命啊!”孙家主一进来就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行了,別嚎了。”秦风不耐烦地摆摆手,“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他把那张购物清单捡起来,拍在孙家主脸上。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镇北商行』的大掌柜!你的任务,就是拿著钱,把这单子上所有的东西,给老子买回来!不管用什么手段,买也好,抢也好,一个月之內,我要看到东西!” “还有,”秦风补充道,“顺便用咱们的玻璃、肥皂,把北凉那些做生意的,全都给老子挤垮!我要这北凉的生意,咱们说了算!” 孙家主看著那天文数字般的採购量,嚇得脸都白了,但一听能活命,还能当大掌柜,立刻点头如捣蒜。“小人遵命!小人一定为將军办妥!” 打发走孙家主,秦风又看向一旁从头听到尾,眼神越来越亮的霍去病。 “老霍,给你个新任务。” “將军请讲!”霍去病抱拳道。 “给你五百万两白银当军费!”秦风伸出五根手指,“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个月內,给老子再拉起一支五千人的新军!而且要全部换装咱们的新式火枪!” 霍去病呼吸一滯,隨即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五百万两军费!五千人的新式火器部队! 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豪奢! “末將……领命!”霍去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看著大堂里这热火朝天的景象,九公主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抄家,勒索,买卖,扩军…… 短短一天之內,秦风就用王家的尸骨和財富,硬生生把碎叶城的战爭机器,催动到了一个恐怖的转速。 她捏著那份薄薄的帐本,第一次感觉到,钱,原来可以这样用。 就在这时,冷月一阵风似的从外面冲了进来,俏脸上还沾著几点黑色的油污,神色古怪。 “將军!” “怎么了?”秦风看她这副模样,挑了挑眉。 冷月喘了口气,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三分惊恐,三分兴奋,还有四分不確定。 “工坊那边……你让造的那个『大宝贝』……” “成了?”秦风眼睛一亮。 “不知道算不算成……”冷月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西边的方向。“刚才它自己动了一下,然后……然后差点把整个工坊给炸了。” 第104章 霍去病的新兵,一群要命的疯子 “將军,工坊那边……你让造的那个『大宝贝』……”冷月喘著粗气,脸上沾著黑灰,神情古怪。“刚才它自己动了一下,然后……然后差点把整个工坊给炸了。” 秦风眼睛一亮,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来了兴致。“炸了?动静大不大?” 冷月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下意识回答:“西边院墙塌了半边,房顶掀了个大洞。” “哈哈哈!好!炸了好啊!”秦风一拍大腿,兴奋地站了起来。“炸了说明有劲儿!走,去看看我那宝贝儿子!” 九公主和霍去病面面相覷,完全跟不上秦风的思路。一件新武器差点炸了工坊,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西边的独立工坊已经乱成一团。工匠们灰头土脸地从里面跑出来,脸上全是后怕。院子中央,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齿轮和铜管组成的铁疙瘩正“嘶嘶”地冒著白气。它的身下,地面一片焦黑,旁边半堵墙已经成了碎石。 “都他娘的慌什么!”秦风一脚踹开一个挡路的木箱,大步走到那铁疙瘩面前。他伸手摸了摸一根还在发烫的铜管,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 “头儿,这……这玩意儿太邪乎了,自己会动,还会喷火……”一个老工匠哆哆嗦嗦地说道。 “邪乎个屁!这是宝贝!”秦风指著铁疙瘩上一处断裂的阀门。“这里,压力太大了,没憋住!给老子换个更粗的!用精钢!再加三个泄压的口子!” 他隨手捡起一根木炭,就在地上画起了草图。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在他手里信手拈来。 “记住,失败是成功他妈!这玩意儿能炸,说明咱们路子走对了!以后,咱们的炮,咱们的枪,就靠它来造!一天能顶你们现在十天!”秦风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工匠们看著地上的图纸,又看看秦风,心里的恐惧渐渐被一种狂热所取代。 安抚好工坊这边,秦风的目光转向了城外那片刚刚清理出来的巨大校场。他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 “老霍,工业基础我来搞定。练兵,就看你的了。” 霍去病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將军放心。” 半个时辰后,五千名刚刚招募来的新兵,被集中到了校场上。这些人成分复杂,有活不下去的流民,有被遣散的家奴,甚至还有一些走投无路的山匪。他们穿著五花八门的衣服,站得歪歪扭扭,像一群被圈起来的羊,眼神里充满了麻木和对未来的迷茫。 秦风和霍去病站在高高的点將台上。 “老霍,”秦风开口,“五百万两银子,五千人,一个月时间。钱管够,人交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 霍去病抱拳,沉声道:“將军请讲。” 秦风的眼神变得冰冷。“我要他们忘了自己是爹生娘养的,忘了自己是人。从今天起,他们就是机器,扣扳机、装子弹的杀人机器。” 霍去病瞳孔一缩,隨即重重地点头。“末將明白。” 他走上前,面对著底下那群散漫的新兵,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下达了第一条命令。 “全体都有!负重二十斤,绕校场跑二十圈!跑不完的,今天没饭吃!” 新兵们一阵骚动,二十斤的沙袋绑在腿上,这校场一圈就是二里地,二十圈就是四十里!这根本不是人能完成的! 一个看起来像是山匪头子的壮汉,满不在乎地喊道:“將军,咱们是来当兵吃粮的,不是来卖命的!这活儿,俺不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霍去病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身边的亲兵偏了偏头。 “拖出去,斩了。” 亲兵如狼似虎地衝过去,那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地上。雪亮的刀光一闪,一颗人头滚出老远。 鲜血染红了尘土。整个校场瞬间鸦雀无声。 “还有谁不干?”霍去病的声音冷得像冰。 没人敢再说话。 “跑!” 隨著一声令下,五千人哭爹喊娘地开始了他们的第一堂课。沉重的沙袋像是铁钳一样锁住他们的双腿,没跑几圈,就有人开始掉队,有人直接瘫倒在地。 霍去病的亲兵骑著马,手里挥舞著皮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在那些掉队者的身上。“跑起来!废物!” 秦风在点將台上看著,摇了摇头。“老霍,光跑有个屁用?得给他们加点料。” 他衝著另一边早已准备好的一队神机营老兵挥了挥手。“开火!对著他们头顶上打!谁他娘的敢停下来,就给老子当靶子!” “砰砰砰!” 炒豆般的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带著尖啸,从那些新兵的头皮上、耳边飞过! “啊!杀人啦!” “娘啊!” 这一下,比任何鞭子都管用!那些快要累瘫的新兵,像是被火烧了屁股的兔子,爆发出求生的本能,连滚带爬地往前冲。恐惧压倒了疲惫,每个人都恨不得自己多长两条腿。 一天的训练结束,校场上躺倒了一大片,能站著的人不到一半。没跑完的,果然一口饭都没得吃,只能眼睁睁看著別人狼吞虎咽。 霍去病的训练是地狱,而秦风,则为这个地狱添上了一把最猛的火。 第二天,当这些新兵拖著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来到校场时,发现点將台上多了几十个黑衣人。 正是魏獠和他的“夜不收”。 秦风指著那群黑衣人,对新兵们说道:“怎么跑,怎么挨打,老霍教你们。怎么杀人,他们教你们。” 魏獠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看起来比恶鬼还可怕。 “夜不收”的训练方式,没有任何章法。 吃饭的时候,会有一把淬了尿的木刀从你背后捅过来,躲不过去,今天就只能吃沾了尿的饭。 睡觉的时候,可能会有人用一根湿毛巾捂住你的脸,挣扎不脱,就会在窒息的边缘体验一次死亡。 走路的时候,脚下会突然多出一根绊马索,摔倒的瞬间,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只踹向面门的黑脚。 整个新兵营,变成了一个危机四伏的猎场。每个人都紧绷著神经,偏执和警惕成了他们的本能。 短短半个月过去。 这五千人,脱胎换骨。 他们身上的麻木和散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狼一般的凶狠和警觉。他们的眼神不再躲闪,而是像鹰一样四处扫视,寻找著任何可能的威胁。 这天傍晚,训练结束,开饭。 一个半月前还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年轻农夫,此刻正端著饭碗,大口地扒拉著碗里的糙米饭。 突然,他身后的草垛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树枝断裂声。 若是半月前,他绝不会在意。 但现在,他吃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扒饭的左手却在瞬间反手抽出腰间那根磨尖了当筷子的木棍,看也不看,狠狠向后捅去! 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花样。 “噗!” 木棍扎进了一个偽装成草垛的人形靶子,入肉三分。 他这才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靶子,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然后,他拔出木棍,在衣服上擦了擦,继续坐回去扒饭。 高台上,霍去病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秦风,声音有些乾涩。 “將军,你这不是在练兵。” “你是在养一群只知杀戮的狼。” 秦风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 “狼?不。” 他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是看门狗,一群会用燧发枪的看-门-狗。” 第105章 娘子別吃那个!那是杀手的暗器 王家大宅的庭院里,堆满了从地窖和密室里抄出来的杂物。 除了金山银山,更多的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兵器和刑具。 陷阵营的士兵们正忙著分拣,把还能用的甲冑兵器归为一类,其余的破铜烂铁则堆在另一边。 柳如烟吃完了早饭,觉得有些无聊,便一个人溜达到这堆“垃圾”山前。 她蹲下身,像个好奇的孩子,在一堆奇形怪状的铁器里翻翻找找。 “咦?” 她从一堆生锈的刀剑里,扒拉出一个造型奇特的玩意儿。 那东西通体由精钢打造,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爪子的尖端还泛著幽幽的蓝光。 正是玄字部杀手常用的淬毒飞爪。 “螃蟹。”柳如烟眼睛一亮,举起那个飞爪,对著太阳晃了晃。 她觉得这只“铁螃蟹”比早上吃的煮鸡蛋好看多了。 一旁的黑牛正指挥著手下搬运一口大箱子,眼角余光瞥见柳如烟手里的东西,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就褪得乾乾净净。 “姑……姑奶奶!” 黑牛嗓子都劈了,手里的箱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里面的金条撒了一地。 他连滚带爬地衝过去,却在离柳如烟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剎住车,伸著手,又不敢碰。 “嫂子!我的亲嫂子!那玩意儿不能玩啊!” 黑牛急得满头大汗。 那飞爪上的毒,是他亲眼见过效果的,见血封喉,沾上一点就得去见阎王。 柳如烟歪著头看他,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能玩?这个螃蟹,晚上能煮了吃吗?” “噗通!” 周围几个陷阵营的士兵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煮了吃? 嫂子您是认真的吗? “不能吃!绝对不能吃!”黑牛快哭了,他想上去抢,又怕自己笨手笨脚碰到那毒鉤,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群五大三粗,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围著一个拿著“铁螃蟹”的娇弱女子,急得团团转,就是没一个敢上前的。 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都吵吵什么!库房塌了?” 秦风不耐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黑牛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道:“头儿!你快管管嫂子吧!她要把玄字部的飞爪拿去燉汤喝!” 秦风走过来一看,也忍不住眼角抽了抽。 他没像黑牛那样大呼小叫,而是从怀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串红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芦。 “如烟,过来看。” 秦风的声音放得很柔,脸上带著笑。 柳如烟的目光立刻被那串裹著糖稀的山楂吸引了过去,口水不自觉地就分泌了出来。 “这个铁螃蟹,又硬又脏,还扎手,不好吃。”秦风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这个甜,你看,亮晶晶的,比那铁疙瘩好看多了。” 柳如烟看著糖葫芦,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螃蟹”,果断地做出了选择。 她把飞爪往地上一扔,伸出两只小手。 “要!” 秦风把糖葫芦递给她,然后飞快地一脚將地上的飞爪踢进旁边的废铁堆里。 黑牛等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柳如烟拿到糖葫芦,心满意足地舔了一口,眉眼弯成了月牙。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一个天真的想法,差点让半个碎叶城的指挥系统陷入瘫痪。 危机解除,秦风正准备去审问北凉王,柳如烟却又被另一堆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堆从杀手身上搜出来的“黄金鸟笼”,也就是血滴子。 这些致命的武器,被隨意地扔在角落里,金属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烁。 刚投诚的“夜不收”成员们路过这里,都下意识地绕著走,眼神里带著一种生理性的厌恶和恐惧。 柳如烟舔著糖葫芦,好奇地走到那堆鸟笼前。 她觉得这些金灿灿的、带著链子的小笼子很好玩。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数十根比墨汁还黑的触手从柳如烟的身后悄然伸出。 那些触手灵巧地將地上的十几个黄金鸟笼一个个串了起来,像串一串佛珠。 然后,柳如烟握住一根触手的末端,轻轻一抖。 那串由血滴子组成的“链子”,就在她身边“哗啦啦”地飞舞起来,时而像一条盘旋的金龙,时而像一根甩动的长鞭。 她甚至还用两根触手,抓著其中两个鸟笼,像玩溜溜球一样,让它们在空中上下翻飞,发出“嗡嗡”的声响。 一个路过的“夜不收”前杀手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我的老天爷! 那可是血滴子啊! 是他们曾经用来取人首级的终极杀器! 现在,被这位圣女大人当成了……鞭炮和溜溜球? 这名杀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同昨天刚被敲碎的忠诚,又一次被碾成了粉末。 他看著柳如烟那张天真无邪的侧脸,再看看那些在她手中温顺如猫咪的杀人利器,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或许,跟著这位圣女,比跟著九千岁……要安全得多。 此时,王家大宅的正厅里,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北凉王,李神通,已经在这里坐了足足一个时辰。 他端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面沉如水,眼神却锐利如鹰,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细节。 作为北凉几十年的主人,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怠慢。 然而,他没有发作。 城外那一声声整齐划一的操练口號,空气中隱隱传来的铁水和硫磺的味道,都在告诉他,这座碎叶城,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穷苦边镇了。 就在他耐心快要耗尽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李神通抬眼望去,看到的却不是秦风,而是一个穿著朴素长裙的绝美女子。 正是柳如烟。 她玩腻了“血滴子长鞭”,舔著糖葫芦,溜溜达达地走进了院子。 她看到了院子石桌上摆著的一盘铁核桃,那是王家护院用来练指力的。 柳如烟走过去,拿起一个铁核桃,学著以前见过的样子,想用手捏开。 她用了用力,小脸憋得通红,铁核桃却纹丝不动。 “嗯?” 她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黑色的触手再次从她身后浮现,其中一根捲起一个铁核桃,轻轻一握。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那比石头还硬的铁核桃,在触手的包裹下,直接被捏成了齏粉! 粉末从触手的缝隙中簌簌落下,在石桌上堆起一小撮灰尘。 “咔嚓……咔嚓……” 柳如烟似乎觉得这很好玩,操控著触手,將一盘铁核桃一个接一个地捏成了粉末。 正厅里,北凉王李神通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颤。 茶水溅出,湿了他的衣襟,他却毫无察觉。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院子里那个正在“剥核桃”的女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那不是內力,也不是任何他所知的武功。 那是一种……来自深渊的、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他这位纵横北凉,连半步宗师都不放在眼里的梟雄,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一股无形的寒气彻底浸透。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终於从门口响起。 秦风打著哈欠,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九公主和冷月,他看都没看脸色煞白的李神通,径直走到柳如烟身边,將她抱了起来。 然后,他才转过头,看向正厅里那位北凉之主,咧嘴一笑。 “王爷,空手来的?” “不懂规矩啊。” 第106章 北凉王嚇尿了?连夜送来膝盖 秦风那句“不懂规矩啊”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北凉王李神通的心口。 他看著秦风从自己面前走过,像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径直抱起了那个正在捏核桃粉的女孩。 那动作自然又亲昵,仿佛刚才那个徒手捏碎铁核桃的恐怖存在,只是一个需要人抱著哄的小姑娘。 李神通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杯中的残茶泼洒在华贵的袍子上,留下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没动,也不敢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柳如烟身后,那里空无一物,可他脑海里,那几根比墨汁还黑的触手正在缓缓蠕动。 一种源自骨髓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一路爬上天灵盖。 跟在李神通身后的徐庶,脸色比纸还白。 他刚才也看到了那一幕,那种完全超越武学范畴的力量,让他这位自詡智计过人的谋士,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被一拳打得粉碎。 “王……王爷……”徐庶的声音乾涩,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沙子。 李神通没有理他,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看向大堂正中那个懒洋洋的年轻人。 霍去病就站在秦风身后,像一桿標枪。 那张脸,李神通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曾经的大乾军神,如今却像个最忠诚的护卫,守护著那个把他掛在城墙上羞辱的男人。 李神通心里最后一丝侥倖,也隨著霍去病那平静的眼神,彻底熄灭了。 “都站著干什么?给王爷看座啊。”秦风把柳如烟放到一张铺著厚厚毛皮的椅子上,又塞给她一块麦芽糖,这才转过头,仿佛刚发现还有客人在。 黑牛“嘿”了一声,搬来一张椅子,“哐”地一声扔在李神通脚边,地面都震了三震。 “老头儿,坐。” 李神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堂堂北凉王,何曾受过这等对待。 但他还是坐下了,动作有些僵硬。 秦风没坐,他绕著李神通走了两圈,像是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牲口。 “王爷日理万机,怎么有空跑到我这穷乡僻壤来了?”秦风开口问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秦將军说笑了。”李神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碎叶城如今兵强马壮,已是北凉第一雄城。” “哦?是吗?”秦风笑了笑,从冷月手里拿过那个紫檀木匣子。 他“啪”的一声將匣子扔在李神通面前的桌子上,里面的帐册滑了出来。 “既然是第一雄城,那我倒想请教请教王爷。”秦风的手指敲了敲那本黑皮帐册,“你治下的北凉,怎么就出了王家这种把大乾子民当牲口卖给蛮子的畜生?” 李神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著那本熟悉的帐册,那是他默许王家保留的“护身符”,也是他拿捏王家的把柄。 现在,这把柄落到了秦风手里。 “本王……被这群奸贼蒙蔽了!”李神通猛地站起身,一脸痛心疾首,“本王治下不严,识人不明,竟让此等国贼在眼皮子底下为祸一方!本王有罪!” “有罪?”秦风嗤笑一声,“说得好听。你是没看见,还是不想看见?” 他俯下身,凑到李神通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还是说,这里面卖人的钱,王爷您也分了一杯羹?” 李神通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猛地后退一步,指著秦风,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行了,別演了。”秦风直起身,摆了摆手,一脸的索然无味,“你那点道行,在我面前不够看。” 他转身就往外走。 “跟我来,带你去看个好东西。看完之后,你再决定是继续当你的北凉王,还是下去陪王鼎他们一起作伴。” 校场上,寒风呼啸。 霍去病正在操练那五千名新兵。 曾经散漫的流民,此刻已经站得笔直,眼神里透著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秦风没有理会操练的队伍,而是带著李神通和徐庶,走到了校场一侧的试射区域。 那里,摆放著一个狰狞的钢铁怪兽。 它有十根黑洞洞的管子,被捆在一起,像一束来自地狱的钢铁花朵。 正是刚刚修復好的加特林。 “这是何物?”李神通看著这古怪的造物,皱起了眉头。 “我儿子的玩具。”秦风咧嘴一笑,对旁边的魏獠偏了偏头,“给王爷,放个烟花瞧瞧。” 魏獠狞笑著,坐到加特林的后面,握住了摇杆。 在他的对面,两百步开外,立著一面用巨石和铁水浇筑的靶墙,足有三尺厚,是专门用来测试火炮威力的。 “摇!”秦风一声令下。 魏獠猛地转动摇杆! “噠噠噠噠噠噠——!”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只剩下一种声音。 那不是枪声,而是一头钢铁巨兽在疯狂咆哮! 一道由火舌和金属组成的风暴,从十根枪管中喷涌而出,瞬间跨越两百步的距离,狠狠地撞在那面靶墙上! 李神通和徐庶的耳朵里,瞬间被这恐怖的轰鸣声填满,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面號称连红衣大炮都只能砸出个坑的坚固靶墙,在那道钢铁风暴面前,脆弱得就像豆腐一样。 石头被撕碎,铁水被洞穿。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 十个呼吸之后。 魏獠停下了摇动。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操练的新兵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著远处。 风吹过,捲起一阵尘土。 那面厚达三尺的靶墙……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豁口和满地的碎石粉末。 加特林的前方,铺满了一层金灿灿的黄铜弹壳,在阳光下闪著光,像下了一场黄金雨。 “咕咚。” 徐庶咽了一口唾沫,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李神通还站著,但他比坐下更难受。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的目光呆滯地看著那堆黄铜弹壳,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巨大的豁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什么大军,什么武道高手,什么计谋权术…… 在这样一头怪物面前,都是个笑话。 一万大军衝锋,够这玩意儿杀多久?一刻钟?还是半个时辰? 秦风走到李神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爷,我这烟花,还行吧?” 李神通的身子猛地一抖,像是被拍散了魂。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著秦风那张带笑的脸,那笑容在他眼里,比魔鬼还可怕。 “扑通!” 北凉之主,纵横西北数十年的梟雄,李神通,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双手撑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泥土里。 “罪臣李神通……参见……参见主公!” 沙哑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带著哭腔和彻底的臣服。 “从今日起,北凉军政,唯主公之命是从!” 他从怀里颤抖著掏出一块虎头形状的兵符,高高举过头顶。 那是象徵著北凉最高军权的王符。 校场上,所有人都看著这一幕,鸦雀无声。 霍去病看著跪在地上的李神通,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嘆息。 时代,真的变了。 秦风没有去接那块兵符。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脚下的老人,淡淡地开口。 “民政,你继续管。但是,北凉所有税收,三成归你王府,七成,归我镇北军。” “军权,也用不著你了。北凉所有兵马,就地解散,愿意留下来的,重新整编进新军,不愿意的,发路费回家种地。” “我给你留著王爷的体面,你就给我把北凉的百姓管好。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 秦风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要是再让我发现有谁敢把人当牲口卖,我不但要他的命,还要刨他家祖坟。” “罪臣……遵命!谢主公不杀之恩!”李神通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秦风这才弯下腰,捡起那块兵符,在手里掂了掂,隨手扔给了身后的霍去病。 “老霍,北凉这十几万烂摊子,交给你了。” 处理完李神通,秦风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回大堂。 九公主迎了上来,眼神里全是震撼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 “这就……完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刚开始呢。”秦风伸了个懒腰,“北凉这只小狐狸解决了,京城那只老狐狸,也该坐不住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折起来,递给一旁的冷月。 “派人,八百里加急,把这个送到京城,亲手交给户部尚书张正清。” 冷月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愣住了。 纸上只有四个字。 “魏阉,死了。” 第107章 给魏阉的礼物,这可是一份大礼 冷月捏著那张薄薄的纸条,手指微微发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看著秦风,声音里带著不確定。“將军,真的……就送这四个字过去?” “魏阉,死了。”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催命符,更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秦风正靠在椅子上,剔著牙,闻言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怎么?觉得不够?” 冷月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霍去病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沉声开口:“將军,此举恐会打草惊蛇。魏阉见此信,必知我方已有准备,会加倍防范。” “防范?”秦风笑了,把嘴里的草根吐掉。“我就怕他不知道我要弄死他。” 他站起身,在大堂里踱了两步。“不过你们说的也对,光这四个字,分量是轻了点。” “太便宜那个老阉狗了。” 黑牛正在旁边啃一个大肘子,闻言把嘴一抹,瓮声瓮气地提议:“头儿!要不咱们给他送口棺材过去?就用王家那颗最大的金丝楠木,气派!” 九公主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群人商量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出格。 秦风瞥了黑牛一眼。“俗气!一点新意都没有。” 霍去病再次开口,他的思路还是停留在传统的兵家路数上。“当以镇北军之名,发布檄文,歷数魏阉十大罪状,昭告天下,爭取民心,方为王道。” “王道?老子走的是霸道。”秦风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他走到大堂中央,环视了一圈自己这几个核心手下。 “咱们是去送礼,不是去骂街。送礼,讲究的是什么?” 眾人面面相覷。 “是诚意!”秦风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我要送一份大礼,一份让那老阉狗收到之后,气得三天吃不下饭,晚上睡不著觉,闭上眼就是噩梦的大礼!” 他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来人!”秦风对著外面吼了一嗓子。 魏獠像个鬼影一样闪了进来,单膝跪地。“主公。” “把咱们抓的那三十六个玄字部的好汉,头都给我砍下来。”秦风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九公主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记住,”秦风对著魏獠补充道,“用石灰好好醃製一下,別半路上臭了。找三十六个最漂亮的锦盒,一个装一个。再给我用红绸子扎个漂亮的蝴蝶结。” 魏獠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遵命!” 他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犹豫。 “秦风!你……”九公主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都在发颤。“你这是……有违天和!” “天和?”秦风回头看她,眼神里带著几分嘲弄。“王家把几千人卖给蛮族当奴隶的时候,天和在哪?魏阉吸食龙气,残害忠良的时候,天和又在哪?” “对付畜生,就得用畜生的法子。” 他不再理会九公主,又看向一旁的孙家主。 那个曾经的世家家主,现在已经彻底成了秦风的走狗,此刻正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孙掌柜。” “在!小人在!”孙家主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到秦风面前。 秦风將那本王家的黑帐扔到他脸上。“把这上面的东西,给我找人抄!抄一千份!不,抄一万份!字跡要工整,让每个识字的人都能看懂!” “抄完之后,派人给我送到京城去,一半送到魏阉手上,另一半,给我洒满京城的大街小巷!我要让全天下的老百姓都看看,他们那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孙家主抱著帐本,哆哆嗦嗦地点头。“小人……遵命!” 做完这些,秦风似乎还不满意。 他想了想,对黑牛勾了勾手指。“走,带我去看看咱们那位血滴子统领,黑鳩大人。” 王家大宅后院,最偏僻的一间茅房里,正散发著熏人的恶臭。 黑鳩,曾经威风八面的玄字部统领,半步宗师,此刻正拿著一把破刷子,机械地刷著茅坑里的污垢。 他的四肢筋骨尽断,武功被废,如今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砰!” 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黑鳩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死死地盯著门口那个逆光的身影。 “哟,黑鳩大人,还习惯吗?”秦风捏著鼻子,一脸嫌弃地走了进来。 “这份新差事,可还满意?” 黑鳩不说话,只是用牙齿咬著嘴唇,渗出血来。 “別这么看我嘛。”秦风蹲下身,从怀里掏出纸和笔,扔在黑鳩面前的脏地上。“给你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写封信,给你以前的老东家,魏阉。” 黑鳩看著地上的纸笔,又看看秦风,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怎么?不想写?”秦风笑了笑,捡起地上的茅房刷子,在黑鳩那张还算乾净的脸上拍了拍。 “我跟你说啊,这信,你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 “写得好,声情並茂,感人肺腑,我保证你下半辈子有肉吃,有酒喝。” “写得不好,或者不写……”秦风指了指他手里的刷子和面前的茅坑,“这茅房,就够你吃到死。” 黑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是源於极度的恐惧和屈辱。 最终,他伸出那只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手,颤抖著,拿起了笔。 一个时辰后,秦风拿著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满意地从茅房里走了出来。 信里,黑鳩用最华丽的辞藻,痛斥了魏阉的狼心狗肺、刻薄寡恩,又用最卑微的语气,讚颂了镇北將军秦风的仁义无双、爱民如子。 他声称自己是被秦风的伟大人格所感化,才幡然醒悟,弃暗投明,决心追隨秦风,为天下百姓开创一个新世界。 整封信,肉麻得让黑牛听了都直起鸡皮疙瘩。 “齐活了。”秦风將那封信小心地折好。 他下令將三十六个锦盒装上马车,又將那一万份帐本副本綑扎妥当。 最后,他从俘虏里挑出了十几个嗓门最大的大嗓门。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寿礼』,给老子一路敲锣打鼓地送到京城去!” “逢人就说,这是镇北將军秦风,孝敬给九千岁魏公公的寿礼!” “谁的嗓门大,谁喊得卖力,到了京城,老子不但放他回家,还给他一百两安家费!” 那十几个俘虏一听,眼睛都红了。 傍晚时分,一支奇怪的车队,在全碎叶城军民的注视下,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车队前面,十几个壮汉敲著破锣,扯著嗓子高喊著“镇北將军给九千岁贺寿”的口號,声震四野。 霍去病看著远去的车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过去几十年打的仗,学的兵法,在秦风这些闻所未闻的手段面前,都显得那么幼稚可笑。 秦风站在城墙上,看著车队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冷冷一笑。 “老东西,希望这份大礼,能直接把你气出脑溢血,也省得我再动手了。” 他正准备转身下城墙,脑海里,一个久违的机械提示音,突然毫无徵兆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初步掌控北凉全境,“清君侧”阶段性任务正式开启!】 【任务奖励解锁:全新科技树分支——“远洋制霸”!】 剎那间,一个全新的图標在秦风的系统界面中缓缓亮起。 那是一艘造型狰狞的钢铁巨轮,船身两侧布满了炮口,高耸的烟囱里,正冒出滚滚的黑烟。 秦风愣住了。 远洋制霸? 他看了看脚下这片黄沙漫天的北凉大地。 “系统,你他娘的是不是发错货了?老子这连条小河沟都没有,你给我一艘战舰?” 第108章 系统升级!这回能造大玩意儿了 “系统,你他娘的是不是发错货了?” 秦风站在城墙上,迎著北地的寒风,在脑海里对著那艘狰狞的铁甲舰模型破口大骂。 “老子这连条小河沟都没有,你给我一艘战舰?我开到沙子里去?”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正在重新校准奖励说明……】 【“清君侧”阶段性任务:初步掌控北凉全境——已完成!】 【任务评价:优!】 【奖励结算中……恭喜宿主获得“工业革命入门大礼包”!】 一连串的提示音,打断了秦风的吐槽。他愣了一下,紧接著,那个铁甲舰的模型旁边,又缓缓浮现出两个全新的、散发著金光的图標。 一个是一台结构复杂、由无数齿轮和活塞构成的钢铁心臟,正有节奏地“噗嗤噗嗤”冒著白气。图纸下方,標註著三个大字——蒸汽机。 另一个则更简单,就是一个灰扑扑的麻袋,旁边写著——水泥配方。 秦风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他死死盯著那台蒸汽机,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无数道惊雷同时炸开。 战舰?战舰算个屁! 这玩意儿,才是真正的祖宗! 有了它,就等於拥有了源源不断的动力!能带动几十、几百倍於人力的机器!造枪、造炮、纺纱、织布……那效率將是碾压性的! 秦风的心臟开始“砰砰”狂跳,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座冒著黑烟的工厂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拔地而起,一条条铁轨像血管一样延伸向远方,运载著钢铁洪流,碾碎这个时代的一切! “发財了……这回是真他娘的发財了……”秦风喃喃自语,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將军,您说什么?”霍去病站在他身后,看他对著空气发呆,神情古怪,忍不住开口询问。 “老霍啊!”秦风猛地回头,抓住霍去病的肩膀,双眼放光,激动得像个孩子。“咱们要发了!天大的財!” 霍去病被他摇得头晕眼花,一脸茫然。“將军,王家的財宝不是都清点完了吗?” “那点金银算个屁!”秦风鬆开他,在大堂里兴奋地来回踱步。“我说的財,是能让咱们的士兵人人有枪用,顿顿有肉吃!是能让咱们的城墙,比山还硬!是能让咱们的轮子,跑得比马还快!” 九公主和冷月等人也被他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看著他像是疯魔了一样,都有些不知所措。 “秦风,你到底在说什么?”九公主蹙眉问道。 秦风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激动的心情。他知道现在跟他们解释蒸汽机是什么,等於对牛弹琴。 他决定从最简单的说起。 “老霍,咱们碎叶城的城墙,你觉得怎么样?” 霍去病想了想,如实回答:“土石夯筑,寻常防御尚可。若遇重炮攻城,恐支撑不了半日。” “说得对!”秦风一拍手。“那要是有一种法子,能让咱们在三天之內,筑起一道比石头还硬,连红衣大炮都轰不穿的城墙呢?” “绝无可能!”霍去病断然摇头。“筑城非一日之功,就算用上万民夫,以巨石垒砌,没有一年半载也休想建成坚城。” “我要是说有呢?”秦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种叫『水泥』的玩意儿,和沙子石子和在一起,浇到模子里,一天就能变得跟石头一样硬。你说,这算不算財?” 大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霍去病这位一代军神,此刻的表情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把泥巴变成石头?一天之內? 这已经超出了他用兵打仗几十年的认知范畴。 “將军……此话当真?”徐庶这位老狐狸,此刻也忍不住站了出来,声音都在发颤。 如果秦风说的是真的,那这东西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这意味著,镇北军可以在任何地方,以极快的速度建立起坚不可摧的防御工事!战爭的形態,將再一次被彻底顛覆! “当然是真的。”秦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图纸,全在这儿。” 他看著眾人那副被震傻了的模样,心里舒坦极了。 他接著说:“这还只是开胃小菜。我还有个大傢伙,叫『蒸汽机』。那玩意儿一生气,喷出来的力气,比一百头牛还大!用它来打铁,一天能打一千把刀!用它来磨麵,一天能让全城百姓吃上白面馒头!” “嘶……” 大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如果说水泥是顛覆了他们的军事认知,那蒸汽机,就是彻底碾碎了他们的世界观。 “將军!”霍去病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若真有此等神物,何愁天下不定!” “都起来!”秦风摆摆手,“別跪来跪去的,我看著烦。” 他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东西是好东西,可造这些玩意儿,需要海量的煤炭和铁矿石。”秦风的目光扫过眾人,“咱们的存货,连造个蒸汽机的零件都不够。” 【系统提示:建造初级蒸汽机需要精铁五千斤,优质煤炭一万斤。】 【友情提醒:宿主当前库存,精铁二百三十斤,煤炭……零。】 秦风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这感觉,就像一个穷光蛋突然得到了一张无限额的黑卡,结果发现全世界的pos机都坏了。 “煤……铁……”李神通哆哆嗦嗦地开口,他现在看秦风,已经像是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神人,“主公,北凉境內,铁矿稀少,煤山……倒是有一座。” “在哪?”秦风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 “在……在北凉以西,三百里外的黑石山。”李神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是……那里是黑山蛮的地盘。” “黑山蛮?”秦风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重重地落在一个標记为“黑石山”的区域。 “他们很能打?” 霍去病上前一步,沉声说道:“黑山蛮是草原上最凶悍的部族之一,全民皆兵,控弦之士不下三万。他们擅长骑射,来去如风,极其难缠。我们之前与他们数次交手,都未能占得便宜。” “难缠?”秦风冷笑一声,手指敲了敲地图,“那是以前。他们有马,老子有枪!他们有弓箭,老子有大炮!现在,我还要有加特林!” 他转过身,眼中杀气腾腾。 “什么黑山蛮白山蛮,敢占著老子的煤矿,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给他把家给抄了!” “魏阉那边,咱们的『寿礼』送到京城还需要时间。趁著这个空档,咱们正好拿这群不开眼的蛮子,练练兵,抢点过冬的煤!” 秦风的决定,不容置疑。 他立刻下令。 “孙家主!” “小……小人在!”孙家主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 “给你一千万两!从今天起,不计成本,给我从北凉各地招募工匠!越多越好!木匠、铁匠、石匠,只要是手艺人,全给老子弄到碎叶城来!” “霍去病!” “末將在!” “从现在起,全军进入一级战备!那五千新兵的训练量翻倍!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半个月內,我要他们能上战场杀人!” “黑牛!” “头儿!” “带著你的陷阵营,把城西那片空地给我推平了!老子要在那儿建一座前所未有的超级大工坊!” 一道道命令发下去,整个碎叶城,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瞬间甦醒过来,开始疯狂地运转。 就在秦风意气风发,准备开启自己的大基建、大掠夺时代时,柳如烟抱著一个布娃娃,小跑了进来。 她跑到秦风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指著窗外。 院子里的积雪不知何时已经化了大半,露出了下面黑色的泥土,几缕顽强的绿芽,正从土里钻出来。 “秦风,你看。”柳如烟的眼睛亮晶晶的,“雪停了,春天要来了。” 秦风顺著她的手指看去,目光穿过庭院,望向遥远的东方。 京城的方向。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 “不,”他伸手摸了摸柳如烟的头,轻声说道,“是暴风雨要来了。” 第109章 借你的嘴巴,给蛮子送个信 书房里的炉火跳动。 秦风斜靠在铺了虎皮的大椅上,手里拎著个没啃完的羊腿。 徐庶站在书案前,两只眼珠子死死盯著那张摊开的蒸汽机图纸。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在空气中虚画著那些复杂的齿轮线条。 “主公,这玩意儿……真是您说的能顶百头牛的『心臟』?” 徐庶的声音带著沙哑。 秦风撕下一块肉,嚼得满嘴流油。 “看懂了?” 秦风斜眼瞅他。 徐庶摇了摇头,神色苦涩。 “看不懂,这图上的线条像鬼画符,可看久了,觉得后背发凉。” “看久了会变蠢,別看了。” 秦风拍了拍手上的油渍,从怀里扯出一张发黄的公文。 他把公文拍在徐庶面前。 “比起这些铁疙瘩,你这位『笑面狐狸』最擅长的戏码,该开场了。” 徐庶愣了愣,低下头看向那份公文。 才看了几行,他的脸色就变了。 “新军受训人数虚报……燧发枪炸膛率高达四成……碎叶城粮草仅够支应三日……” 徐庶抬头,目光惊疑。 “主公,这……这是咱们镇北军的底细?” “这要是让外人得了去,碎叶城就成了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啊!” 秦风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老徐,你觉得我有那么蠢?” 徐庶心思转得飞快。 他猛地合上公文,看向秦风。 “这是假情报?” “屁话。” 秦风冷哼一声。 “上面的印章是北凉王府的,签字是你的,这情报要是从你手里漏出去,蛮子信不信?” 徐庶浑身一抖,手里的公文变得像烧红的铁块一样烫手。 “主公的意思,是让属下去当这个『卖国贼』?” 秦风站起身,走到徐庶跟前。 他伸手捏住徐庶的下巴,迫使对方看向自己。 “黑山蛮在那坐著等死,我的煤矿拿不回来。” “他们不出来,我怎么把这三万个脑袋割下来垒京观?” 徐庶咬著牙,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这可是险招,万一蛮子不信,反而合围碎叶城……” “那不正好?” 秦风鬆开手,大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黑石山的位置。 “他们不来,我也得去。” “与其我在山沟里跟他们捉迷藏,不如让他们欢天喜地地跑来送死。” “你的北凉王府,在那边不是有几条买卖私盐的暗线吗?” 徐庶低下头,眼神明暗不定。 “是有几条……那是王爷以前留著买命的钱袋子。” “现在它是我的饵。” 秦风指了指书案上的笔墨。 “写信,给那位少狼主耶律洪。” “告诉他,秦风是个只会玩弄奇技淫巧的绣花枕头,新军全是嚇破胆的农夫。” “再告诉他,碎叶城的金山银山多得装不下,连马槽都是拿银子铸的。” 徐庶握著笔,手有点抖。 “主公,若是王爷知道我把这种信送出去,他会扒了我的皮。” 秦风嗤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火枪。 “他敢动你一下,我就把他埋在茅房里。” “现在,你是我的狗,还是他的幕僚?” 徐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的动作很快,片刻工夫,一封充满了卑微、恐惧与贪婪的密信跃然纸上。 信里不仅详述了镇北军的“虚弱”,还重点標註了粮草转运的“薄弱路径”。 秦风拿过信,放在灯火下吹了吹墨跡。 “辞藻华丽,不愧是文化人。” 他转过头,对著阴影里喊了一声。 “魏獠!” 魏獠像一道烟似的钻了出来,单膝跪地。 “主公。” “找个伶俐点的『夜不收』,换上那套烂透了的军需官官服。” 秦风把信塞进魏獠手里。 “让他带著信往黑石山跑,跑得要狼狈,一定要让蛮子的巡逻队截住。” “记住了,要是蛮子不杀他,他就自己找个机会死在那,別坏了戏码。” 魏獠点头,身影一晃便消失不见。 徐庶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空了浑身的力气。 “主公,您连自己人都算计,以后谁还敢替您卖命?” 秦风回过身,把那一叠蒸汽机图纸收进暗格。 “不敢卖命的,说明价码没给够。” “老徐,等我把黑山蛮那三万匹马抢回来,分你一千匹,够不够你那王府养老?” 徐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属下这条命,现在怕是已经系在裤腰带上了。” 秦风不再理他,大步走出书房。 校场上,霍去病正在雪地里盯著新兵练刺杀。 “杀!” 五千人的吼声匯聚成一股气浪,震得枯枝乱颤。 秦风走到霍去病身边,两人並肩而立。 “鱼饵撒出去了。” 秦风摸了摸鼻子。 霍去病目不斜视,手扶著剑柄。 “蛮子贪婪成性,黑石山那片荒原养不活那么多人。” “只要他们看到碎叶城这块肥肉流了血,狼群就会倾巢而出。” “怕吗?” 秦风侧头看他。 霍去病嘴角拉开一个冷峭的角度。 “末將怕他们来得太少,不够这些小崽子开荤。” 秦风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半个月,我要看到五千个能把子弹餵进蛮子嗓眼里的疯子。” “没问题吧?” 霍去病微微躬身。 “只要將军的药够猛,这群羊能咬断虎豹的脖子。” 与此同时,黑石山。 这里的地势像一只巨大的手掌,紧紧扣在西北的咽喉处。 大帐內,炉火正旺。 一个身材魁梧、半披著黑豹皮的年轻人正坐在一堆金银器皿中间。 他手里抓著一根带血的羊腿,大口撕咬。 这就是黑山蛮的少狼主,耶律洪。 “报——!” 一个背插羽毛的蛮族骑兵跌跌撞撞地衝进营帐。 “主上!截到了个大乾的细作!” 耶律洪眼皮都没抬一下。 “杀了餵狗,这种小事也来烦我?” “不……主上,那人身上带著北凉王府徐庶的亲笔密信!” 骑兵双手托起一份沾血的公文,举过头顶。 耶律洪的动作停住了。 他扔掉羊腿,一把抓过那张信纸。 他的眼珠子在信上快速扫过,呼吸变得越来越重。 “秦风……镇北军……” 耶律洪冷笑一声,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他隨手將公文扔进火盆里,火苗猛地窜起老高。 “那个杀掉李家、嚇坏李神通的秦风,原来只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身边的萨满祭司弯著腰,语气阴沉。 “少狼主,这会不会是大乾人的诡计?” “诡计?” 耶律洪站起身,一把拽下身后的黑豹皮,露出满身交错的伤疤。 “徐庶那老狐狸最是怕死,他给王府留后路不是一天两天了。” “新军炸膛,粮草告罄……这就是大乾人的常態!” 他走到帐门口,看著远处延绵不绝的黑石山。 那里埋藏著能让炉火烧得比天还红的“黑石”。 “传我的命令,集结三个万人部落。” 耶律洪抽出腰间的弯刀,对著虚空狠狠一劈。 “咱们不等雪化了。” “明天一早,我要在碎叶城的城墙上,用秦风的头骨喝酒!” 蛮族的营地里,沉闷的牛角號声穿透了寒风。 无数原本在帐篷里躲避严寒的骑兵,纷纷跨上了战马。 他们看著南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城池,眼神里透出饿狼一般的绿光。 雪还在下,可黑山蛮的杀意已经烧红了半边天。 而在碎叶城的工坊里。 秦风正蹲在一台半成品的水泥搅拌机旁。 他抓起一把刚磨出来的灰粉,放在鼻尖嗅了嗅。 “老头,明天这玩意儿要是和不成浆子,你也就不用回家了。” 那被抓来的老石匠浑身发抖。 “將军放心,照您的方子,就是龙王的尿也得给它固住!” 秦风咧开嘴,看著那灰扑扑的粉末,嘿嘿一笑。 “耶律洪,老子给你修了一座好坟,就看你什么时候躺进来了。” 第110章 水泥是个啥?其实就是和稀泥 秦风弯腰抓起一把灰扑扑的粉末。 他在指尖捏了捏,粉末细腻如砂。 老石匠缩著脖子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这老头儿在碎叶城垒了大半辈子墙,头一次见有人把石头磨成这种灰。 “將军,这灰面儿沾水就糊了,真能顶事儿?” 老石匠看著地上的几个大铁桶,眼神里透著迷茫。 秦风把粉末扔回筐里,拍拍手上的灰。 “能不能顶事儿,待会儿你把尿憋住了,別嚇出来。” 他转身踢了踢地上的铁锹。 “黑牛,让你找的河沙和碎石呢?” 黑牛正光著膀子从外面跑进来。 他身后跟著几十个壮汉,抬著沉甸甸的筐。 “头儿,弄来了!” “这玩意儿沉得要命,兄弟们腰都快折了。” 黑牛把筐往地上一砸,震起一阵烟尘。 秦风指著铁锅。 “按我刚才说的分量,三份砂子,一份这灰粉。” “加水,给我使劲儿搅。” 老石匠带著几个徒弟,赶紧围到铁锅跟前。 水桶里的清凉井水倒进去,灰色粉末瞬间变成了黏糊糊的泥浆。 霍去病也在这时跨进了工坊的大门。 他看了一眼那锅稀泥,眉头拧成了疙瘩。 “將军,你说的『神石』,就是这锅烂泥?” 霍去病走上前,用手指蘸了一点,搓了搓。 “这东西稀鬆平常,连浆糊都不如。” “若是拿这玩意儿筑墙,蛮子一箭就能射穿。” 秦风没理他,接过一把铁铲,在大铁锅里翻动了两下。 泥浆在铲子的搅动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霍,咱们打个赌。” 秦风斜著眼看他,嘴角掛著笑。 “这泥巴要是干了,你拿刀砍不动,怎么办?” 霍去病也笑了,他解下腰间的佩剑。 “这把湛卢跟著我多年,削铁如泥。” “若这烂泥能挡得住我一剑,我这辈子给你当牵马小卒。” 秦风把铲子往地上一插。 “行,这可是你说的。” 他指著旁边一个用碎砖头垒出来的四方框。 那是他提前让人准备好的碉堡模型。 “老石,把泥浆灌进去,抹平了。” 老石匠赶紧招呼徒弟,一桶桶灰浆倾倒在砖缝里。 秦风接过瓦刀,熟练地在表面刮拉了几下。 原本坑洼的砖石,被那一层灰色泥浆覆盖后,变得平整如镜。 “这就完了?” 孙家主在旁边缩著头,小声嘀咕。 他总觉得秦风在耍他们。 王家几百年的根基,要是真被这锅烂泥给守住了,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秦风把瓦刀扔给孙家主。 “別在那缩著,去,把剩下那些还没完工的城墙缺口,全用这玩意儿给我堵上。” “记住了,谁要是敢偷工减料,我就把他搅进锅里当料使。” 孙家主嚇得一个激灵,赶紧带著人去忙活。 工坊里忙得热火朝天,到处都是刺鼻的灰尘味。 霍去病盯著那个刚浇好的碉堡。 “要多久能成?” 秦风找了个乾净的长凳坐下。 “別急,等十二个时辰。” “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你再来试试你的湛卢。” 天色擦黑,工坊里点起了火把。 秦风守在那个模型旁边,一步都没离开。 他盯著那层慢慢变色的泥浆。 水汽正在一点点散去,原本深灰色的表面开始转白。 凌晨时分,碎叶城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街道。 老石匠揉著通红的眼珠子,凑到模型跟前瞅了瞅。 “將军,这玩意儿……好像长在一起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 冰凉,坚硬,手感像是一整块生铁。 清晨。 霍去病提著剑,准时出现在校场。 黑牛也跟来了,身后还跟著一大群看热闹的新兵。 眾人围著那个四方方的模型。 经过一夜的海风和低温,水泥已经彻底凝固。 原本的一堆碎砖头,此刻像是一块完整的灰色巨石。 表面的瓦刀痕跡清晰可见,透著一种冷硬的质感。 “这东西看著倒是有几分力气。” 黑牛嘀咕著,用脚踹了踹。 “哐!” 一声闷响,黑牛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这势大力沉的一脚,像是踢在了整座大山上。 脚尖传来钻心的疼,而那灰色方块纹丝不动。 “嘿,有点意思。” 黑牛不信邪,从旁边抄起一柄磨盘大的八角锤。 这锤子是他平日里练力气用的,重达六十斤。 他深吸一口气,腰部发力,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开!” 黑牛爆喝一声,大锤抡圆了弧线,狠狠砸在模型一角。 “当——!” 一声脆响,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周围的人赶紧捂住耳朵。 大锤猛地弹了回来,带得黑牛连退了三步才站稳。 他低头一看,虎口已经被震裂了,鲜血顺著指缝往下淌。 再看那个水泥碉堡。 受力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子。 连一片渣子都没掉。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新兵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霍去病也变了脸色,他三步並作两步走到跟前。 他蹲下身,死死盯著那个白点。 “不……这不可能。” 他伸手摸了摸断口,指尖传来的坚硬感让他心惊胆战。 这不是土石垒砌的鬆散,而是真正的、浑然一体的坚硬。 秦风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老霍,湛卢拿出来试试?” 霍去病深吸一口气,仓啷一声,佩剑出鞘。 寒光在晨曦中晃得人眼花。 他运气於臂,湛卢剑划过一道弧线,斩向模型的边缘。 “咔!” 剑锋砍入约莫半寸深,却像被铁钳子咬住了一样。 霍去病用尽力气,才把佩剑抽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剑刃。 曾经削铁如泥的宝剑,此刻剑尖竟有些微微发颤。 他看著那一脸淡然的秦风,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这就是你说的烂泥?” 霍去病的声音带著颤抖。 他打了一辈子仗,攻过无数城池。 若是大乾的城墙全是这种东西,什么攻城槌,什么投石车,全是摆设。 秦风伸手摸了摸那道剑痕。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发愣的老石匠。 “老石,看清楚了吗?” 老石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將军神术!將军神术啊!” “这哪是泥巴,这是能保命的神跡啊!” 秦风拉起老石匠,指著远处的城墙。 “別跪了,去把城里的流民、閒汉全给我招来。” “不管男女老少,只要能搬得动砖头的,都要。” “我要在碎叶城外面,再加一圈这种墙。” “不但要加墙,还要在城外每隔五百步,修一个这种碉堡。” 秦风的语气变得森冷。 “蛮子不是喜欢骑射吗?” “我要让他们连城墙根都摸不到,就被老子的子弹打成筛子。” 碎叶城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无数人推著车,背著筐,往城墙边匯聚。 搅拌泥浆的声音和吆喝声此起彼伏。 孙家主成了最忙的人。 他现在不但要管商行,还要管这几千人的口粮。 但他干得格外卖力。 见识过水泥的威力后,他比谁都清楚。 秦风贏定了。 跟著这样一个能隨手把泥巴变石头的主子,前途不可限量。 晌午。 秦风回到了將军府。 冷月已经准备好了盔甲。 那是一身通体漆黑的轻甲,甲片上泛著幽幽的金属光泽。 秦风张开双臂,由著冷月帮他扣紧皮带。 柳如烟拎著一个包裹跑过来。 里面是热腾腾的干肉饼。 “一定要去吗?” 她拽著秦风的护心镜,眼睛红红的。 秦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家里这防线快筑好了,咱们总不能只守不攻。” “黑石山那些蛮子占著咱们的煤矿,就是在断咱们的財路。”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这理儿到哪都说得通。” 他系好头盔,抓起桌上的配刀。 霍去病已经等在了院子里。 这名少年將军现在换上了一身精干的猎装。 他身后的五千新兵,背著黑漆漆的燧发枪,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秦风跨上那匹乌黑的战马。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座正在飞速长高的灰色城池。 碎叶城的轮廓在水泥的加持下,正变得狰狞而宏伟。 “魏獠,夜不收前头开路。” “霍去病,带上你的五千疯子,咱们去黑石山。” 秦风拔出佩刀,指向遥远的西方。 “把蛮子的马抢回来,把咱们的煤挖回来。” “谁敢拦著,就送谁上西天。” 黑牛扛著重机枪跟在后面,乐得合不拢嘴。 “头儿,这次能开荤了吧?” 秦风夹了一脚马腹,战马嘶鸣一声衝出城门。 “开荤?” “这次我要让黑山蛮的血,把黑石山洗乾净。” 远处的荒原上,雪花又开始零星飘落。 但这次,秦风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而此时,在黑石山下的某个山口。 耶律洪正骑在战马上,看著手里那张被揉皱的求援信,发出一阵狂笑。 “传令下去,天黑之前,先锋营必须摸到碎叶城下。” “我要让秦风那小子,死在他的破泥巴坑里。” 风雪中,两股力量正在快速逼近。 一边是贪婪的狼,一边是带火的虎。 碎叶城外,第一座水泥碉堡正静静地矗立著。 像是一个沉默的守墓人,等待著即將到来的收割。 第111章 全员叫花子?这也能叫军队? 碎叶城的城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原本挤在城门口,准备给自家子弟送行、顺便瞻仰一下王师威仪的百姓们,脖子瞬间伸得老长。 谁都知道,秦將军这半个月可是花了海量的银子。 又是买肉又是招人,听说连那打铁的炉子都烧炸了好几个。 大伙儿都寻思著,怎么著也得拉出一支盔明甲亮、威风凛凛的铁军来。 风捲起地上的黄沙,迷了人眼。 率先走出来的,是一个穿著破烂羊皮袄、脑袋上顶著个豁口破头盔的兵。 他脚上踩著一只草鞋,另一只脚上却是只露脚趾头的布鞋,手里那杆火枪更是惨不忍睹,枪管子上缠满了发黑的破布条,看著跟根烧火棍没两样。 百姓们愣住了。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 五千號人,像是一条灰扑扑的赖皮蛇,从城门洞里稀稀拉拉地钻了出来。 队伍里没一面像样的旗,只有几个兵举著几根竹竿,上头掛著几块烂布条,被风一吹,那叫一个淒凉。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过了好半晌,人群里才有个大娘带著哭腔喊了一嗓子。 “我的儿啊!你……你这是去打仗,还是去逃荒啊?” 这一嗓子像是捅了马蜂窝。 “秦將军这是咋回事?咱们交的税钱呢?怎么就给娃娃们穿这个?” “就是啊!这去黑石山可是几百里地,这草鞋能走到吗?” “完了完了,这哪里是去打蛮子,这不是送这帮孩子去给蛮子填肚子吗?” 议论声像煮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甚至有人想衝进队伍里,把自家孩子拽回来,哪怕回家种地,也好过这么去送死。 霍去病骑在一匹瘦马上,那马身上还披著块麻袋片。 这位曾经横扫漠北的大將军,此刻脸黑得像锅底。 他手里攥著韁绳,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若是地上有条缝,他恨不得现在就钻进去。 他带兵这么多年,还没丟过这么大的人。 “把头都给我低下去!” 霍去病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命令。 身后的新兵们一个个耷拉著脑袋,有气无力地拖著步子,肩膀还要故意一耸一耸的,看著就像是饿了三天没吃饭。 就在这时,一阵公鸭嗓般的骂声从后头传了过来。 “都他娘的没吃饭啊?走快点!磨磨蹭蹭的,等这到了黑石山,黄花菜都凉了!” 秦风骑著那匹大黑马晃悠悠地出来了。 他更绝。 身上的盔甲倒是还在,就是外头罩了一件全是油污的破大氅,头盔歪戴著,嘴里还叼著根草棍,看著不像是去打仗的將军,倒像是刚从土匪窝里出来的山大王。 他这一露面,本来想衝上来理论的百姓都缩了回去。 毕竟秦风前几天在王家大宅那杀人盈野的凶名还在,谁也不敢真去触这个霉头。 秦风骑在马上,眼睛在路边的人群里扫来扫去。 突然,他的目光在一个穿著灰布长衫、手里拿著个帐本模样的中年人身上停了一瞬。 那是城里“顺丰记”粮铺的二掌柜。 此时,这二掌柜正缩在人群后头,手里捏著一根炭笔,在那帐本上飞快地画著什么。 他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那一抹嘲弄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秦风收回目光,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他猛地一夹马腹,衝到队伍中间。 一个新兵正走得稍显板正,虽然穿得破烂,但那股子精气神差点没藏住。 “嘭!” 秦风想都没想,一脚踹在那新兵的屁股上。 那新兵猝不及防,但他反应极快,顺势就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怎么著?路都不会走了?” 秦风指著那兵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花钱养著你们,连个路都走不稳!再他娘的给老子装死,晚上的稀饭也没得喝!” 那新兵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的时候,背已经驼了,腿也瘸了,一边走还一边用袖子抹鼻涕。 “將军……饿啊……” 新兵演得那叫一个入木三分。 霍去病在前面听得嘴角直抽抽。 这就是秦风昨晚特意交代的“战术动作”——谁要是敢把平时训练的那股子杀气露出来,就得挨军棍。 人群后头的二掌柜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炭笔画得更快了。 他在帐本的夹层里写下了一行字: “军容溃散,形同乞丐,士气低迷,將帅不和。秦风以此兵出征,无异於以卵击石,黑山可定。” 写完,他合上帐本,转身钻进了一条巷子。 秦风看著那二掌柜消失的背影,眼底闪过一道寒光,转瞬即逝。 他策马来到霍去病身边。 “老霍,脸別绷得那么紧。” 秦风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现在是个带著一群叫花子去送死的倒霉將军,得表现出那种『这日子没法过了』的丧气来。” 霍去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垮下来。 “將军,这也太……” “太丟人?”秦风嗤笑一声,把嘴里的草棍吐掉。“丟人能当饭吃?丟人能少死几个兄弟?” 他指了指后头那个探子消失的方向。 “那个写信的,现在肯定乐得找不著北,正急著给耶律洪报喜呢。” “只要那个少狼主信了咱们是群废物,这一仗,咱们就贏了一半。” 霍去病点了点头,虽然理智上明白,但情感上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队伍的最后面,黑牛正扛著个大包裹哼哧哼哧地走著。 那包裹用几层破麻布裹得严严实实,看著像是一卷破烂铺盖卷。 只有离得近了,才能闻到那里面透出来的浓重枪油味。 那是加特林。 黑牛也是一身破烂,脸上还抹了两道锅底灰,看著跟个逃荒的大傻个儿没什么两样。 “头儿!” 黑牛凑到秦风马前,拍了拍肩膀上的大傢伙。 “这玩意儿太沉了,能不能找个车拉著?我这肩膀都要磨破皮了。” “拉个屁。” 秦风瞪了他一眼。 “谁家逃荒的队伍还有大车拉铺盖?你就给我扛著!记住了,要是露出来一点儿铁色,老子把你塞进去当子弹打!” 黑牛缩了缩脖子,赶紧把那麻布又紧了紧。 大军就这样在一片哭喊和嘆息声中,渐渐走远了。 等到彻底走出了百姓的视线,翻过了一个土坡,进入了一片荒无人烟的戈壁滩。 原本松松垮垮的队伍,突然像是变魔术一样。 那些驼背的直起了腰,瘸腿的也不瘸了。 五千双原本浑浊无神、只会盯著脚尖看的眼睛,此刻齐刷刷地抬了起来。 那里面,哪还有半点叫花子的颓废? 那是一双双狼的眼睛。 冷漠,嗜血,透著一股子压抑了许久的杀气。 甚至连那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动作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默和整齐。 只听得见脚下草鞋踩碎沙砾的“沙沙”声,几千人的脚步声竟然匯聚成了一个频率。 霍去病看著这支瞬间变脸的队伍,眼里的憋屈终於散去,神色傲然。 这才是他练出来的兵。 这才是能在半个月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新军。 秦风骑在马上,没回头,但似乎背后的每一丝变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肉乾,塞进嘴里用力嚼著。 “都给老子听好了。”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顺著风传进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接下来这三百里地,就是咱们的戏台子。” “只要没听见我的枪响,天王老子来了,你们也得给我装成那副要死不活的熊样!” 他猛地勒住马韁,战马人立而起。 秦风回过头,眼神森冷地盯著这五千张年轻而冷酷的脸。 “把那股子杀气都给我憋回肚子里去!” “谁要是敢提前露了馅,嚇跑了咱们的猎物……” 秦风狞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短火枪。 “今晚的肉汤里,我就让他当那一块肉!” 第112章:三十里?老子要贴脸开大! 第112章 三十里?老子要贴脸开大! 黑石山的大帐里,空气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这里不像是一个行军打仗的中军大帐,倒更像是个屠宰场。 炉火烧得正旺,那噼里啪啦的炭火炸裂声里,夹杂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臊味。地上铺的不是什么名贵的波斯地毯,而是乱七八糟的兽皮,还没硝制好,边缘带著乾涸发黑的血痂。 再往角落里看,堆著的也不是粮草輜重,而是好几具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尸首。有男有女,身上破破烂烂的大乾服饰已经被撕成了条,苍白的皮肤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啪!” 一只油腻的大手狠狠地拍在桌案上,震得上面的银盘子乱跳。 “这就没了?” 说话的是个光著膀子的壮汉,胸口那一簇黑毛跟钢针似的。他手里抓著一只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大腿骨,上面啃得只剩下几丝连著筋的肉茬。 这就是黑山蛮的少狼主,耶律洪。 他把那根光禿禿的骨头隨手往角落里一扔,几只本来趴在地上的黑毛细犬立马嗷嗷叫著扑了上去,为了爭抢那点骨髓撕咬成一团。 耶律洪没理会狗咬狗,他伸手从面前那只白得发亮的“酒碗”里舀了一勺马奶酒,仰头灌进喉咙里。 那是人的头盖骨。 打磨得光滑如玉,边沿还镶了一圈金边,那是他十八岁那年,亲手砍下的一个北凉偏將的脑袋做的。 “大乾那边的『两脚羊』最近越来越瘦了。” 耶律洪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打了个满是膻味的酒嗝。“上次那个村子,百来號人,愣是没挑出几个细皮嫩肉的。剩下那些老骨头,煮烂了都塞牙。” 坐在他对面的几个万夫长跟著鬨笑起来,那笑声像是夜梟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帐帘子被人猛地掀开。 一股夹杂著雪沫子的冷风卷了进来,吹得炉火一阵摇晃。 “报——!” 一个斥候模样的蛮兵滚了进来,脸冻得发紫,眉毛上全是白霜。 耶律洪把眼一瞪,手里那只头盖骨酒碗重重地顿在桌上。“慌什么!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著,难道是大乾那个皇帝老儿御驾亲征了?” “不……不是……” 那斥候大概是跑得太急,这会儿上气不接下气,趴在地上直喘粗气。“是……是碎叶城那边来人了!” “哦?” 耶律洪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狼。“那个秦风?他带了多少人?是不是要把那几百万两银子给本少主送来了?” “来了五千人。” 斥候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像是想笑又不敢笑。“不过……不过那些人……” “有屁快放!”耶律洪抓起一把切肉的小刀,那是把大乾的精钢匕首,此时在他手里转得飞快。 “那些人看著跟叫花子似的!” 斥候终於把话喊了出来。“小的趴在草窝子里看得真真儿的!那五千號人,穿得破破烂烂,有的连鞋都没有,脚上裹著烂布条。手里拿的那个什么火枪,看著跟烧火棍没两样,上面全是锈!” “还有啊,少主!那领头的那个秦风,也是一脸的倒霉相,骑在马上直打晃,还踹了他手下的兵好几脚,骂骂咧咧地说什么没吃饭。” 大帐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更加狂妄的爆笑声。 耶律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边拍著大腿,一边指著那斥候。“你没看错?五千个叫花子?” “千真万確!”斥候把头磕得砰砰响。“那队伍拉得老长,稀稀拉拉的,一点阵型都没有。有的兵走著走著还坐地上歇著,还得那个叫霍去病的將领拿著鞭子抽才肯动。” “哈哈哈哈!” 耶律洪笑得直不起腰来,手里的匕首差点脱手飞出去。“徐庶那个老东西果然没骗我!这北凉王府一旦不管,碎叶城就是个空壳子!” “什么狗屁镇北將军,我看就是个还没断奶的娃娃,拿著根烧火棍就敢来咱们黑石山撒野!” 他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酒桌,满地的马奶酒流得到处都是。 “传令下去!让儿郎们把马餵饱了,刀磨快了!这哪里是来打仗的,这是给咱们送奴隶来了!” “且慢!” 一声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摩擦的声音,突兀地在帐篷角落里响起。 原本还在狂笑的万夫长们,听到这个声音,立马闭上了嘴,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敬畏起来。 在那堆兽皮的最深处,慢慢站起来一个佝僂的身影。 那是个乾瘦得像是骷髏架子的老头,身上披著一件掛满了铜铃鐺和死鸟骨头的黑袍子,手里拄著一根弯弯曲曲的拐杖。 这是黑山蛮的大萨满,也就是他们的巫师。 老巫师颤颤巍巍地走到火炉边,那一双浑浊得只有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跳动的火焰。 “少狼主,不可轻敌。” 老巫师的声音阴森森的,透著一股子寒气。“老朽昨晚夜观天象,只见南方有凶星闪烁,那是大凶之兆。那个秦风……能在一夜之间灭了王家,绝不是个只会在街头要饭的废物。” “况且……”老巫师伸出那只乾枯得像鸡爪子的手,指了指外面。“就算是一群猪,被赶著上屠宰场也会叫唤两声。这秦风带著五千弱兵,不大张旗鼓地求援,反而敢孤军深入三百里,直奔咱们黑石山而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老巫师抬起头,那没眼珠子的眼眶对著耶律洪。“依老朽之见,咱们不如据守黑石山。那山路崎嶇,只有一条道能上来。只要咱们守住山口,那个秦风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得饿死在山脚下。” 耶律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最烦这个老不死的神神叨叨。每次打草谷,这老东西都要跳出来说什么天时地利,耽误他抢女人抢金子。 “老东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耶律洪大步走到老巫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没听斥候说吗?那就是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叫花子!火枪都生锈了!拿什么跟咱们的铁骑打?” “王家被灭,那是王鼎那个蠢货引狼入室,喝了毒酒!”耶律洪唾沫星子喷了老巫师一脸。“咱们黑山勇士喝的是烈酒,骑的是烈马!难道还怕他那种只会使阴招的汉人?” “少狼主……”老巫师还想再劝,手里的拐杖顿了顿地。“那王家供奉也不是吃素的,听说还有『血滴子』折在他手里……” “够了!” 耶律洪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唰”的一声,面前那张厚实的橡木桌案被他一刀劈成了两半。 木屑横飞,那一刀的力量大得嚇人。 “老子不信什么凶星,老子只信手里的刀!” 耶律洪那双倒三角的狼眼里,透著一股子嗜血的疯狂。“大乾人就是一群绵羊,秦风不过是一只刚刚长了角的羊羔子。他想扮猪吃老虎?那老子就把这头猪连皮带骨头一块嚼碎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老巫师,而是看向那几个早已按捺不住的万夫长。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 “那个秦风很有钱。”耶律洪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眼神贪婪得让人心惊。“听说他那个碎叶城,连马槽子都是银子打的。这次他出来,肯定带了不少好东西。” “传我的令!” 耶律洪把弯刀举过头顶,刀锋在火光下闪著寒芒。“集结三个万骑!把部落里只要能骑马的男人,全都给我拉出来!” “咱们不下山守著,咱们要衝下去!” 他指著南方,声音如雷。“就在那片平原上,把那五千只两脚羊,给我踩成肉泥!我要让那个秦风知道,这草原到底是谁的天下!” “吼!吼!吼!” 几个万夫长捶打著胸口,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他们早就等不及了,那五千个汉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五千个会走路的钱袋子。 大帐的帘子被彻底掀开。 沉闷而狂野的牛角號声,瞬间传遍了整个黑石山营地。 “呜——呜——” 原本因为寒冷而缩在帐篷里的蛮兵们,听到这个声音,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冲了出来。马蹄声开始在营地里轰鸣,整座黑石山仿佛都在震颤。 老巫师孤零零地站在大帐里,看著耶律洪那狂妄的背影,枯瘦的手指掐算著什么,最后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劫数……这是劫数啊……” 半个时辰后。 黑石山下,三万蛮族铁骑已经集结完毕。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层厚重的乌云压在雪原上。每个人都背著角弓,腰间掛著弯刀,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要吃人的凶光。 耶律洪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背上,身上披著那张標誌性的黑豹皮。 他看著远处那片白茫茫的荒原,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秦风啊秦风,你不是喜欢玩心眼吗?” 耶律洪摸了摸马鞍旁掛著的那个金镶玉的头盖骨,那是他最得意的收藏品,但他现在觉得,那个收藏品太旧了,该换个新的了。 “听说你身边还有个叫九公主的娘们?” 耶律洪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淫邪。“等老子把你抓住了,就把你的皮剥下来做鼓面。至於你……你就跪在老子的大帐里,给老子倒一辈子的夜壶吧!” 他猛地一挥马鞭,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 “儿郎们!跟我冲!” “抢光他们的银子!杀光他们的男人!” “杀!” 三万铁骑轰然启动。 那马蹄声如同滚滚闷雷,震得地上的积雪都在跳动。黑色的洪流顺著山坡倾泻而下,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南方那个还在“艰难跋涉”的乞丐队伍扑了过去。 雪原上,风更大了。 可耶律洪不知道的是,他这一脚油门踩下去,冲向的不是一群待宰的绵羊,而是一座已经架好了机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钢铁地狱。 …… 此时,距离黑石山三十里外的戈壁滩上。 秦风正蹲在一块避风的大石头后面,手里拿著个硬邦邦的肉饼子,费劲地啃著。 霍去病趴在他旁边的土坡上,手里拿著单筒望远镜,正一动不动地盯著北方。 那里,原本灰白色的地平线上,突然冒出了一线黑烟。 紧接著,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那震动顺著地面传到人的脚底板,震得人心头髮慌。 “来了。” 霍去病放下望远镜,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动静不小,看这烟尘,怕是不下三万骑。” 秦风把最后一口肉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三万?”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这耶律洪还真是个实在人,说全家老小一波流,还真就不留后手。” 身后的坑道里,那五千名原本萎靡不振的“叫花子”,此刻已经悄无声息地撕掉了身上的偽装。 那破烂的羊皮袄下面,露出了黑色的膛线枪管。 黑牛正趴在一个半掩埋的土坑里,嘴里咬著根草棍,把盖在加特林机枪上的破铺盖卷一把掀开。 那六根黑洞洞的枪管,在雪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蓝光。 “头儿,这距离有点远啊。” 黑牛眯著眼睛测算了一下。“要不要往后撤撤?把他们放近了打?” 秦风跳上一块高地,看著远处那滚滚而来的黑色洪流,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疯劲儿。 “撤个屁。” 他拔出腰间的短火枪,对著天空吹了声口哨。 “都给我听好了!就在这儿把阵地给我钉死了!” “三十里?他那是跑马跑过来的。” “老子这次不跟他玩什么伏击,也不玩什么诱敌深入。” 秦风狞笑一声,指著那片奔涌而来的死亡浪潮。 “把那几十门迫击炮都给我架起来!” “既然他想衝锋,那咱们就给他来个贴脸开大!” “让这帮只会骑马射箭的土包子看看,什么叫他娘的排队枪毙!” 第113章 演技派行军,霍去病憋出內伤 西北的风卷著细碎的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 秦风斜躺在黑马背上,上半身陷在油腻的破大氅里。 他嘴里叼著半根草棍,眼皮子耷拉著,像是隨时能睡过去。 身后的五千新兵慢吞吞地走著,队形烂得像是一摊被踩碎的烂泥。 有人走著走著,脚下的草鞋“啪嗒”一声断了带子。 那兵也不吭声,一瘸一拐地拖著步子,嘴里不停地嘟囔著。 另两个兵凑在一起,互相搀扶著,像是家里刚断了粮的灾民。 他们身上的棉袄烂得露出了黑黢黢的棉絮,隨风乱晃。 霍去病骑著马跟在秦风身边,脸憋得紫红。 他手里的韁绳被捏得嘎吱直响,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有些发青。 “將军,咱们走快点吧。”霍去病终於憋出一句话,嗓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含了块铅。 秦风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快了容易出汗,出汗了容易感冒,这荒山野岭的没地方抓药。” 霍去病猛地停下马,目光在后方那稀稀拉拉的队伍上扫过。 “这种走法,若此时蛮子骑兵从侧翼衝杀过来,新军连列阵的时间都没有!” “兵法有云,行军若惊雷,动静之间皆是生死。” “您现在让这些精锐装成这副德行,一旦习惯了懒散,军魂就散了!” 秦风慢悠悠地吐掉嘴里的草棍,从怀里摸出一包牛肉乾。 他自己塞了一块进嘴,又扔了一块给霍去病。 “老霍,你那是书上的兵法,练的是气势。” “我这是地头的活法,练的是心眼。” 秦风指了指后边那个正蹲在路边抠脚趾头的兵。 “你看他,手在哪呢?” 霍去病顺著秦风的手势看过去,眉头微微一挑。 那个兵虽然看著像在抠脚,可右手大拇指却始终死死压在怀里的枪柄上。 “再看那个扶著战友喘气的。” 秦风又指了指左侧。 那两名士兵看似身体虚弱,重心却压得很低,双脚迈步的间距始终没超过一尺。 这种步伐最稳,遇到突发状况,能在眨眼间翻滚找掩体。 “这五千人,看著是散沙,其实是以三人为一伍,五伍为一哨。” “散而不乱,这叫『分布式演兵』。” 霍去病有些不服气,闷头嚼著干硬的牛肉。 “可您让他们把脸抹得跟黑锅底似的,鞋子也故意剪烂,这又是何苦?” 秦风嘿嘿一笑,拍了拍坐下战马的脖子。 “耶律洪那小子是个狼崽子,狼的眼尖。” “你穿得稍微整齐点,他就会觉得你有备而来,缩进黑石山死守。” “那样咱们得拿命去填山谷,不划算。” “咱们得让他觉得,这块肉不仅肥,而且还没长牙,谁都能上来啃一口。” 霍去病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无奈。 “末將打了一辈子仗,头一次见求著敌人来杀自己的。” “怕就怕演过了火,把咱们自己人也骗了。” 正说话间,远处的戈壁滩上一道灰尘扬起。 一个穿著破烂披风的“夜不收”趴在马背上,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马还没停稳,那探子就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动作狼狈到了极点。 “报……报將军!北边,北边发现蛮子游骑!” 探子喊声极大,带著一股子破风箱的拉拽感。 “约莫……约莫五六十骑,离咱们这儿不到十里地了!” 秦风一下子从马背上坐直了身体,那对眼珠子瞬间亮得嚇人。 “好戏开场了。” 他猛地从马背上跳下来,动作快如闪电。 “传我军令!全军听好了!” “除了枪和弹药袋,剩下那些装样子的破烂,全给我扔了!” “把锅碗瓢盆也给我砸碎几个扔地上!” “演得像一点,旗子给我折了,乱跑!快跑!” 霍去病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刚才还沉默行军的五千新兵,瞬间炸了锅。 黑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把肩膀上那个沉甸甸的破铺盖卷往地上一摔。 “妈呀!蛮子杀来了!快跑啊!” 他那嗓门大得能震死林子里的鸟。 原本整齐的沉默瞬间变成了一片鬼哭狼嚎。 有的兵故意把手里那杆缠了布条的火枪倒拎著,在沙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跡。 有的兵解开腰带,一边跑一边往后扔那几个被敲得变了形的破铁盆。 五千人像是被惊动的鸡群,没命地往附近的一个沙坳子后面钻。 秦风更狠,他一把拽住霍去病的马韁绳。 “老霍,把你那宝剑的剑鞘扔了!” “再把那马脖子上的麻袋片扯烂,撒一地!” 霍去病眼角直跳,心疼得不行。 “將军,那剑鞘是先皇赏的……” “先皇赏的能挡子弹?”秦风瞪了他一眼。 霍去病一咬牙,“咣当”一声把剑鞘扔进了土坑里。 一时间,原本清冷的戈壁滩,满地都是碎瓷片、破布头、甚至还有几只被踩烂的草鞋。 旗手把那面黑乎乎的“镇北”大旗往地上一杵,然后故意掰断了旗杆,让旗面斜斜地插进沙堆里。 几分钟后,整片区域看起来就像是一支遭遇了惨败、正丟盔弃甲逃命的溃军现场。 秦风趴在沙丘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北方的地平线。 霍去病也趴在他身边,身上落满了浮土。 “將军,要是他们不追过来怎么办?” 秦风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这种捡钱的机会,耶律洪不来,他就不是狼崽子,是头猪。” 很快,北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串黑色的小点。 那是五十多个赤裸著上身、胸口抹著油泥的蛮族游骑。 他们胯下的战马跑得飞快,口中发出刺耳的哨声。 “哟呼——!” 领头的蛮子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的破烂和远处那面断掉的大旗。 他猛地勒住马,战马人立而起,在原地转了几个圈。 几个蛮子跳下马,捡起地上的破铁盆,敲了敲。 “是大乾人的东西!哈哈,看这些烂布,是碎叶城那帮叫花子!” “看那印章,还是北凉王府的旧货。” “这帮羊羔子被嚇破胆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领头的蛮子抓起那面断掉的旗帜,在手里挥了挥。 他指著前方还没散去的烟尘,脸上写满了轻蔑。 “走!回去告诉少狼主!” “秦风就是个软蛋!他的兵连咱们的马蹄声都没听清,就尿了裤子跑了!” “这黑石山下的金子,咱们拿定了!” 蛮族游骑们发出一阵阵狂妄的笑声,纷纷调转马头,朝著北方的滚滚黑烟衝去。 沙丘后面。 黑牛把嘴里的草根吐了出来。 “头儿,这帮孙子笑得真难听。” “俺真想现在就给他们一梭子。” 秦风慢慢从沙堆里撑起身子,拍掉头盔上的灰尘。 “別急,让他们回去摇人。” “等三万人全凑齐了,老子让你把枪管打红了去烫火锅。” 他转头看向霍去病。 霍去病此时正呆呆地看著地上那些被丟弃的物资。 这哪是打仗,这简直是糟践东西。 “老霍,心里舒服点了吗?” 霍去病苦笑一声,拍了拍胸口的土。 “末將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仗打完。” “穿这身破衣服,末將总觉得身上长虱子。” 秦风哈哈一笑,一跃骑上黑马。 “走,往后撤五里,进埋伏点。” “黑牛,你带一千人,去把刚才扔掉的那些锅碗瓢盆再捡回来一半。” 黑牛愣住了,“为啥啊头儿?” 秦风翻了个白眼。 “下次要是再遇见下一拨探子,咱们还得再扔一遍。” “勤俭节约是传统美德,懂不懂?” 黑牛摸了摸大光头,嘿嘿直乐,带著人又跑回去捡破烂了。 此时,黑石山上的牛角號声更加嘹亮了。 耶律洪听著回来报信的斥候匯报,兴奋得把怀里的女人一把推开。 “五千逃兵?” “满地金银瓷器?” 他抓起弯刀,一把扯下腰间的头盖骨酒壶。 “秦风啊秦风,我还当你是个对手。” “原来,你真的只是个会玩水泥的和泥匠。” “全军出发!天黑之前,我要在秦风那面断旗下面,埋了这五千只羊!” 蛮族大营彻底沸腾,三万铁骑倾巢而出,像是一柄黑色的镰刀,狠狠割向那片寂静的荒原。 而在这柄镰刀的尽头,秦风正慢吞吞地支起了一个火炉子。 “老霍,別苦著脸了。” “来,帮我添点火,这西北的煤,烧得就是旺。” 秦风坐在那个精心挑选的口袋阵中央,手里摆弄著一只刚组装好的迫击炮弹,笑容诡异到了极点。 第114章 只听响不杀人?这仗打得憋屈 北风呼啸,卷著细碎的雪沫子往人领口里钻。 远处的戈壁滩尽头,那条黑线越来越粗,马蹄声像密集的鼓点,砸在每一个新兵的心坎上。不是主力大军,是几百个打头阵的蛮族游骑。这帮人一个个光著膀子,身上涂满了防冻的油脂,头髮编成脏乱的辫子,嘴里发出像野狼一样的怪叫。 “呜——哟呼!” 蛮子骑术精湛,並没有直接冲阵,而是像一群嗅到了腐肉的禿鷲,围著秦风这支“溃军”的两翼开始绕圈。 “崩!崩!” 弓弦震响。几十支倒刺狼牙箭借著风势扎了下来。 “別躲!都给老子把戏演全套了!”秦风趴在一块风化的大石头后面,嘴里嚼著草根,手里那把短火枪百无聊赖地转著圈,“拿锅盖挡!拿屁股接!谁敢把盾牌举得整整齐齐,老子现在就毙了他!” 阵地里一片鬼哭狼嚎。 新兵们到底是训练过的,虽然听著惨叫连连,其实大多缩在早挖好的浅坑或者輜重车后面。有个倒霉蛋大腿上擦了一箭,刚要拔刀拼命,被旁边的伍长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叫唤!给老子哭!没听见將军的令吗?” 那新兵憋红了脸,扯著嗓子嚎了一句:“妈呀!救命啊!这仗没法打啦!” 外围的蛮子游骑见状,笑得更狂了。领头的一个百夫长把弯刀叼在嘴里,从马背上探出身子,距离近得甚至能看见他那一嘴的大黄牙。 “汉狗!把刀扔了,爷爷饶你们不死!” 百夫长用蹩脚的汉话喊著,抬手就是一箭,射穿了一面掛在独轮车上的破铜锣。 “当”的一声脆响。 霍去病趴在秦风旁边,手里的长枪桿子已经被他捏出了手指印。他双眼充血,死死盯著那个囂张的百夫长,呼吸粗重得像个拉风箱。 “將军,一百五十步。这距离,给我一桿枪,我能穿了他的喉咙。” “憋著。”秦风眼皮都没抬,“现在把他杀了,后面那三万条大鱼就不敢咬鉤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秦风吐掉嘴里的草根,对外面的神机营吼了一嗓子,“都愣著干什么?把手里的烧火棍给老子响起来!记住了,谁要是敢打中人,老子扣他全家的抚恤金!” “朝天打!朝地打!实在不行闭著眼打!” 命令传下去,在那帮把神枪手当命根子练的新兵耳朵里,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黑牛趴在重机枪位上,那挺要命的加特林早就盖上了破棉被。他手里端著杆燧发枪,枪口在那蛮子百夫长的脑袋上晃了三圈,最后骂骂咧咧地往上一抬,对著云彩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喷出一股黑烟。 这一声枪响像是信號,稀稀拉拉的爆豆声在阵地上响成一片。 “砰!砰砰!” 几千条火枪吞吐著火舌,硝烟瞬间瀰漫开来。动静挺大,气势看著也不小,可那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专往蛮子马蹄子后面三尺的地方钻,要么就是直挺挺地飞上了天。 那个蛮子百夫长本来嚇了一跳,本能地缩头躲避。 可等了一会儿,他摸了摸自个儿的脑袋,又摸了摸胯下的战马。 没事? 连根毛都没少。 他伸手在空气里抓了一把,甚至抓到了几颗不知道飞哪去的流弹,那是秦风特意吩咐装的减药弹,飞到这就跟扔石子差不多劲道了。 “哈哈哈哈!” 百夫长把那颗铅丸捏在手里,放在牙上咬了咬,然后呸地一声吐在地上。 “弟兄们!看啊!这就是汉人的火器!” 他大声嘲笑著,策马冲得更近了,几乎贴到了八十步的距离。 “雷声大雨点小!这就是个听响的炮仗!”百夫长举起弯刀,指著秦风这边的阵地,“这帮废物,连兔子都打不死!他们手里的铁管子,那是用来嚇唬鸟的!” 数百名蛮族骑兵顿时鬨笑成一团。 他们原本对那黑洞洞的枪口还有几分忌惮,现在彻底放飞了。有人乾脆把弓箭收了起来,骑著马在阵地前晃悠,做著各种下流的动作。 “汉狗!来打爷爷啊!” “往这儿打!” 一个蛮兵怪叫著,猛地在马背上站了起来。他背对著镇北军的阵地,竟然一把扯下了裤腰带,把那满是黑毛的屁股蛋子露了出来,对著这边的一眾新兵晃了晃。 “噗——” 甚至还放了个响屁。 “操!” 战壕里,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句,紧接著就是拉枪栓的声音。 秦风猛地回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剐过去:“谁敢动?黑牛,去把那小子的枪给我下了!告诉他,演不好戏,老子把他屁股打开花!” 黑牛苦著脸爬过去,按住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新兵:“兄弟,忍忍吧,头儿说加鸡腿,肯定加鸡腿。” 霍去病把脸埋在沙子里,拳头砸得地面咚咚响。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这位曾经封狼居胥的少年战神,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也没皱过眉头,今天却被几个光屁股蛮子气得差点呕血。 “这算什么耻辱?”秦风踹了他一脚,“韩信还能受胯下之辱呢。你要是现在一枪把他崩了,那才叫蠢。” 他从怀里摸出个干硬的馒头,狠狠咬了一口。 “让他们笑。笑得越开心,待会儿哭得越有节奏。” 那蛮族百夫长见这边的“溃军”连个屁都不敢放,枪打得满天飞,更加確信了之前的判断。 “小的们!撤!” 百夫长把弯刀插回鞘里,轻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回去告诉少狼主,这帮汉人就是一群带著响炮仗的娘们!除了嗓门大,没別的本事!” “这黑石山下的肥羊,咱们吃定了!” 那一队蛮族骑兵又是一阵鬼哭狼嚎,还在地上转了几圈,才意犹未尽地调转马头,卷著烟尘往北方去了。 等到那帮人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阵地上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那些新兵一个个把枪摔在地上,眼珠子通红。他们这半个月受的是魔鬼训练,吃的是最好的肉,练的是杀人的技,哪受过这种窝囊气? “將军!” 霍去病猛地翻身坐起,把脸上的沙子抹掉,声音沙哑得嚇人。 “若是待会儿主力来了,您还让我们听响,这兵我不带了!我霍去病丟不起这个人!” 秦风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他看著那帮蛮子消失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 “放心。” 秦风把手里的半个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刚才那是彩排,接下来才是正戏。” “传令下去,把迫击炮的偽装网都给老子撤了。所有人,检查弹药,枪管通条给我通乾净了。” “黑牛,把你那加特林的被子掀开,水箱灌满。” 秦风转过身,看著那一双双憋著火的眼睛。 “都觉得自己挺委屈是吧?” 没人说话,但那股子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委屈就对了。”秦风嘿嘿一笑,“把这股火都给老子攒著。等耶律洪那三万人衝上来的时候,我不喊停,谁要是敢停火,老子就把谁塞进炮筒里打出去!” …… 几十里外,黑石山下的蛮族大营前。 那个露屁股的蛮兵正在眉飞色舞地比划著名,周围围了一圈蛮族將领,连耶律洪都骑在马上听得津津有味。 “少狼主!您是没见著啊!” “那帮汉人手里的管子,砰砰直响,冒一股黑烟,结果连咱们马尾巴毛都没打断一根!” “还有个傻子,闭著眼朝天放枪,怕是被响声嚇破了胆!” “我看那根本不是什么兵器,就是大乾那种用来祭神的礼器,听个响动罢了!” 耶律洪听完,仰天狂笑,笑声震得胸口的护心毛都在颤抖。 “我就说嘛!徐庶那个老狐狸没胆子骗我!” 他大手一挥,最后那一丝疑虑也隨著这“確凿”的情报烟消云散。 “那秦风小儿定是想用这种虚张声势的法子,把咱们嚇在山上不敢动,好让他趁机溜过去挖煤!” 耶律洪猛地拔出弯刀,刀锋指著南方。 “全军听令!突击!” “別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直接杀过去!把那五千只两脚羊给我在屠狼谷截住!” “今晚,咱们就在他们的尸体上烤肉吃!” “杀!杀!杀!” 三万蛮族铁骑彻底沸腾了。这一次,他们不再试探,不再犹豫,像是一场黑色的雪崩,轰隆隆地朝著秦风精心准备的那个“大口袋”滚了过去。 第115章 屠狼谷?不,这是给你们的坟墓 风更硬了,刮在脸上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子在乱划。 两边的山势陡然收紧,光禿禿的岩壁像是两扇即將合拢的巨大石门,把头顶的天空挤成了一条细缝。地上的碎石多了起来,马蹄踩上去,发出咔噠咔噠的脆响,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听著让人心慌。 霍去病骑在马上,脖子僵硬地左右转动,目光在两侧高耸的崖壁上扫来扫去。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手里的韁绳被汗水浸得有些滑腻。 “这地界不对。” 霍去病猛地勒住马,转头衝著旁边一脸悠閒的秦风低吼,“將军,不能再往里走了。这是兵家大忌的『死地』!” 他指著前方那狭长幽深的谷道,语气急促,“两头窄,中间长,两侧无路可退。一旦被人堵住两头,咱们这五千人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全得憋死在这里面。” 秦风打了个哈欠,隨手把手里那块啃了一半的干硬麵饼塞进怀里。 “死地?” 他抬头瞅了一眼那一线天,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老霍,你那是老黄历了。在以前,这確实是死地。但今天,这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聚宝盆。” 秦风没理会霍去病的焦急,反而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用脚尖狠狠地在地上碾了碾。 “土质够硬,架炮不沉底。” 他满意地点点头,隨后猛地直起腰,脸上的那一股子吊儿郎当的痞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一双眼睛里,透出的寒光比这西北的风还要冷。 “全军听令!” 秦风的声音不高,却像是崩断了一根紧绷的弦。 “都不用演了!把那些破烂都给我扔了!” 隨著这一声令下,原本稀稀拉拉、拖著腿装死的五千“叫花子”,像是被瞬间抽换了魂魄。 “唰!” 那一面一直斜插在沙堆里、故意折断了旗杆的“镇北”大旗,被掌旗官一把拔了出来。那汉子用牙齿咬住旗角,腾出手来从后背摸出一根早已备好的新旗杆,咔嚓一声接上。 黑色的旗面迎著谷口的狂风,“呼啦啦”地展开,像是一头黑色的巨龙在咆哮。 “咣当!咣当!” 士兵们纷纷把身上那些偽装用的烂棉絮、破麻袋片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露出来的,是清一色擦得鋥亮的黑色皮甲,还有那一桿杆泛著冷硬金属光泽的燧发枪。 原本那种甚至能传染给旁人的颓废气息,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肃杀。 那种整齐划一的沉默,比刚才的鬼哭狼嚎更让人胆寒。 “动作快点!都別他娘的磨蹭!” 秦风一边解开自己那件油腻腻的大氅,一边大步往侧面的高坡上走,“工兵铲都掏出来!给我在谷底挖坑!別挖直的,给我挖『倒八字』!” “倒八字?” 霍去病跟在后面,手里提著长枪,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將军,挖那个干什么?不该是筑墙拒马吗?” “筑墙?你那是怕蛮子冲不过来?” 秦风回头瞪了他一眼,手里比划著名,“筑了墙,他们一看冲不过去就跑了,咱们吃什么?挖散兵坑!倒八字能形成交叉火力,不管蛮子往左跑还是往右跑,至少有三桿枪能瞄准他的脑袋。” 此时,五千人已经动了起来。 铁铲撞击冻土的声音响成一片。这些新兵在过去的半个月里,除了练枪,就是在练挖坑。秦风说过,这坑就是他们在战场上的家,谁要把家安得不结实,阎王爷晚上就来收房租。 黑牛那大块头最为显眼。 这货根本不用铲子,直接用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搬石头。他赤著上身,浑身肌肉坟起,上面还冒著热气。那挺沉重的加特林机枪被他像是抱孩子一样抱在怀里,哼哧哼哧地往半山腰的一块突出的巨石上爬。 “头儿!这地儿行不?” 黑牛站在高处,把机枪往石头上一架,大嗓门震得碎石直掉,“视野开阔,能把下面那条沟子全扫进去!” 秦风眯著眼睛看了看,竖起大拇指,“就那儿!给老子钉死了!黑牛,记住了,待会儿你不打完五箱子弹,晚上別想吃饭!” “得嘞!”黑牛乐得大嘴叉子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另一侧的山崖后方,几十门迫击炮已经被迅速架设完毕。 魏獠蹲在炮位旁边,手里拿著个奇怪的木尺和炭笔,正在疯狂地计算著射击诸元。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快得带出残影,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一串串数字。 “一號位,仰角六十五,装药三份。” “二號位,仰角七十,覆盖谷口后方五百步。” 隨著他的指令,炮手们迅速调整著炮口的角度。那一根根黑洞洞的炮管,並没有指向谷底,而是直指苍穹,像是某种等待祭祀的礼器。 秦风站在最高的一块岩石上,低头俯视著这条狭长的山谷。 短短一刻钟。 刚才还是一片死地的山谷,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张张开了血盆大口、长满了獠牙的巨兽。 谷底的散兵坑里,黑洞洞的枪口若隱若现。两侧高地上,机枪和迫击炮构成了死亡的立体罗网。 “这地方叫什么?”秦风突然问了一句。 霍去病站在他身旁,看著这迅速成型的杀阵,喉咙有些发乾,“回將军,当地牧民管这叫『屠狼谷』。据说百年前有狼群被赶进这里,一夜之间被猎户杀了个精光。” “屠狼谷?” 秦风愣了一下,隨即拍著大腿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名字!这名字起得吉利!咱们今天不就是来宰狼崽子的吗?” 话音未落。 脚下的山岩突然微微震动起来。 起初只是细微的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翻身。紧接著,那震动变得剧烈,连山壁上的碎石都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滚落。 轰隆隆—— 沉闷的声音从远方的地平线滚滚而来,像是几百面牛皮大鼓在同时敲击。 秦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把手里的短火枪插回腰间,从怀里摸出一根不知道哪来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谷口,看向远方。 只见那天地交接的地方,一条黑线正在迅速变粗。滚滚烟尘如同黑色的沙暴,遮天蔽日地压了过来。 三万铁骑。 那种万马奔腾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一支步兵队伍未战先怯。大地在哀鸣,空气仿佛都被那股子冲天的煞气给凝固了。 “全员静默。” 秦风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顺著风传遍了整个阵地,“把脑袋都给我缩回坑里去!谁要是敢露出半个头盔尖子,老子亲手把他塞进炮膛!” 瞬间,整个山谷安静得可怕。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敢相信,这看似空荡荡的死地里,竟然埋伏著五千名武装到牙齿的杀神。 只有风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呼啸。 …… 谷口外,三里。 耶律洪骑在那匹神骏的黑马背上,一脸的狂热。 风把他的头髮吹得向后乱舞,露出那张狰狞而贪婪的脸。他手里的弯刀指著前方那个像葫芦嘴一样的谷口,兴奋得脸上的肥肉都在乱颤。 “看见了吗?” 耶律洪回头衝著身后的万夫长们大吼,“那些车辙印!那些丟弃的破烂!全都进了那个穀子里!” “那是屠狼谷!是个死胡同!” 旁边一个万夫长也是满脸红光,激动得直搓手,“少狼主,这帮汉人果然是嚇傻了,慌不择路,竟然自己钻进了死地!” “哈哈哈哈!” 耶律洪放声大笑,笑声里充满了猫戏老鼠的快感,“秦风啊秦风,我原本还想多跟你玩会儿,没想到你自己急著找死。” 他猛地一挥马鞭,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 “传令下去!前锋变两翼,把谷口给我堵死了!” 耶律洪那双倒三角的眼睛里闪烁著残忍的光芒,“剩下的人,跟我衝进去!把他们像赶羊一样赶到一起,然后……” 他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一个不留!我要用那个秦风的脑袋,来盛今晚的美酒!” “嗷呜——!” 三万蛮族骑兵发出了如同狼群般的嚎叫。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斥候都懒得再派。 在那位“聪明绝顶”的少狼主看来,这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狩猎。 黑色的洪流瞬间提速,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保留,如同一把锋利的黑色匕首,狠狠地捅进了那个寂静阴森的屠狼谷。 耶律洪冲在最前面,马蹄踏碎了谷口的碎石。 他看著两侧陡峭的山壁,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感觉血液都在沸腾。 “关门!打狗!” 耶律洪怒吼一声,声音在山谷里迴荡。 殊不知,在那高高的山崖之上,一双冷漠的眼睛正透过准星,死死地锁住了他那一晃一晃的脑袋。 秦风趴在岩石后面,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如同死神般的微笑。 “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 “关门,打狗。” 第116章 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 地面像是变成了一面被擂响的牛皮大鼓,每一次震动都顺著脚底板直往天灵盖上窜。 屠狼谷外,黑色的潮水漫过了地平线。 那不是水,是攒动的人头,是喷著白气的马鼻,是三万把高举在空中的弯刀。 耶律洪骑在那匹高大的纯黑战马背上,整个人几乎要从马鞍上立起来。风把他的头髮扯得乱七八糟,他根本顾不上管,那一双倒三角的眼睛里全是充血的红丝。 “衝进去!別让这帮两脚羊跑了!” 他手里的弯刀往前一指,喉咙里发出的嘶吼声甚至盖过了马蹄的轰鸣。 在他身后,三万蛮族骑兵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一个个爭先恐后地挥舞著鞭子。那马鞭抽在马屁股上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了一片。 谁都怕跑慢了。 跑慢了,那些装满了金银的箱子就被別人抢光了;跑慢了,那些细皮嫩肉的汉人脑袋就被別人砍没了。 “杀啊!” “抢钱!抢女人!” 蛮兵们怪叫著,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是要吃人。 而在他们前面不到两百步的地方,霍去病正带著那一千多名前锋“拼命逃窜”。 霍去病把头盔都扔了,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一边策马狂奔,一边还得回头演戏。 “快跑!蛮子杀上来啦!” 他扯著嗓子喊,顺手还把掛在马鞍旁的一口行军锅给解了下来,像是手软拿不住似的,“哐当”一声砸在碎石地上。 那铁锅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路边。 跟在他后面的那群新兵更有意思。 有人跑著跑著,把手里还没打响的火枪直接当標枪扔了出去,然后抱著脑袋往石头缝里钻。有人故意脚下一滑,摔个狗吃屎,爬起来也不拍土,连滚带爬地往谷里冲。 “砰!砰!” 稀稀拉拉的枪声响了起来。 这帮神机营的兵也是绝了,哪怕是在“逃命”,枪口依然还是那个德行——要么指著天上的云彩,要么指著两侧的山壁。 一股股黑烟冒出来,看著热闹,实际上连个蛮子的马毛都没伤著。 这种拙劣的抵抗,在耶律洪眼里,那就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哈哈哈!看见没?他们连枪都拿不稳了!” 耶律洪狂笑著,甚至懒得去躲避那些根本没有准头的流弹。他一夹马腹,胯下黑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腾空,瞬间又拉近了十几步距离。 “小的们!把那个没戴头盔的將领给我抓活的!” 耶律洪指著霍去病的背影,“老子要把他绑在马尾巴上拖死!” 两侧的山壁飞快向后倒退。 原本开阔的视野瞬间收窄,光线都跟著暗了几分。 前面的“溃军”已经一股脑地钻进了那条狭长的屠狼谷。 霍去病衝进谷口的那一瞬间,脸上的惊慌失措像是变戏法一样,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猛地一勒马韁,战马前蹄扬起,在一块预先標定好的灰白色岩石旁停了下来。 “吁——” 霍去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如同洪水猛兽般涌来的蛮兵,脸上露出冷笑。 “差不多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猛地调转马头,不再是刚才那种慌乱的奔逃,而是极其精准地带著人往两侧预留的掩体后面绕。 但这细微的变化,此时已经被热血冲昏头脑的蛮族大军根本看不出来。 耶律洪带头衝进了谷口。 马蹄踏碎了地上的碎石,发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山谷里迴荡,震耳欲聋。 如果是平时,哪怕是一个最普通的百夫长,进了这种地形都会本能地勒马减速,派斥候探路。 毕竟这地方太邪性了。 两边全是光禿禿的峭壁,连棵能藏人的树都没有,抬头只能看见那一线窄窄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现在? 地上全是刚才那帮“乞丐兵”扔下的东西。 破棉袄、烂草鞋、甚至还有几箱子被打翻的铜钱,白花花的银子洒了一地,在乱石堆里反著光。 “银子!全是银子!”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蛮兵眼睛都直了。 有人甚至想跳下马来捡,结果还没落地,就被后面衝上来的同伴直接撞飞了出去,惨叫著被几十匹战马踩成了肉泥。 没人管那个倒霉蛋。 所有人的眼睛里只有那个拼命往里钻的“肥羊群”。 “別捡那点碎银子!杀了秦风,几百万两都是咱们的!” 耶律洪一鞭子抽在一个试图停下的万夫长脸上,那万夫长脸上立马起了一道血痕,但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嗷嗷叫著继续往前冲。 越来越多的蛮兵涌进了山谷。 本来就不宽敞的谷道,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人挨著人,马挤著马。 前后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致,有的马头都顶到了前面人的后背上。 空气变得浑浊不堪,马粪味、汗臭味,还有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贪婪气息,混杂在一起,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发酵。 秦风就趴在左侧山崖最高的一块突出岩石上。 他没戴头盔,嘴里依旧叼著那根被嚼得稀烂的狗尾巴草。 在他身旁,魏獠手里拿著那把造型奇怪的木尺,眼睛死死盯著下方那蠕动的黑色洪流,嘴唇飞快地开合。 “一万……一万五……两万……” 魏獠的声音很轻,但在秦风耳朵里,每一个数字都代表著一堆即將到手的战功和积分。 秦风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岩石表面,一下,两下。 那种节奏,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在数著猎物落进陷阱的步数。 “头儿,这帮孙子真进来了。” 黑牛趴在旁边的机枪位上,那挺加特林已经被他掀开了盖子。 这货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那双蒲扇大手死死抓著握把,指关节都泛了白,“俺看见那个骑黑马的了,那孙子叫得最欢,俺能先给他一梭子不?” “急个屁。” 秦风头都没回,吐掉嘴里的草渣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最后那个尾巴尖也缩进来,咱们再把锅盖盖上。” 下方的山谷里,耶律洪还在狂奔。 但他心里那股子狂热劲儿,隨著不断深入,稍微冷下来那么一点点。 不对劲。 太安静了。 除了他们这边的马蹄声和喊杀声,前面那帮逃跑的汉人,突然就没了动静。 刚才还能听见的鬼哭狼嚎,进了这深谷之后,就像是被这大山一口吞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耶律洪猛地抬起头,看向两侧陡峭得连野山羊都站不住脚的崖壁。 那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受惊的禿鷲在盘旋。 一种野兽般的直觉,让他背后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凶兽给盯上了喉咙。 “慢著!” 耶律洪下意识地勒了一下韁绳。 胯下的黑马不满地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出一个深坑。 但这时候想停? 晚了。 后面的一万多骑兵正处在衝锋的极度兴奋中,巨大的惯性推著整个队伍只能往前涌。 后面的撞前面的,前面的只能被动地继续往前挪。 耶律洪被裹挟在队伍中间,就像是大河里的一片叶子,根本身不由己。 “少狼主!前面好像没路了!”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斥候突然惊恐地喊了起来。 耶律洪心头猛地一跳,抬头往前看去。 只见几百步开外,原本应该是谷底出口的地方,竟然被人用乱石堆起了一道半人高的矮墙。 而那五千名刚才还在丟盔弃甲的“逃兵”,此刻正一个个趴在那矮墙后面,或者是早就挖好的倒八字坑里。 那些黑洞洞的枪管,不再指著天,也不再乱晃。 它们就像是一只只冰冷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这边拥挤的人潮。 霍去病站在那道矮墙后面,手里提著一桿早已填装好的燧发枪。 他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狼狈? 那一双星目里,只有令人胆寒的肃杀。 他甚至还衝著这边的耶律洪咧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充满了嘲讽和怜悯。 “中计了!” 这三个字像是惊雷一样在耶律洪的脑子里炸开。 他浑身的血瞬间凉透了。 什么溃败,什么逃兵,什么扔掉的银子…… 全是饵!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局! “撤!快撤!后队变前队!退出去!” 耶律洪疯了一样地拽著马韁绳,试图让马掉头。 他手里的马鞭没头没脑地抽在旁边几个亲卫的脸上,“都他妈愣著干什么!传令!撤退!” 但在这只有几十步宽的峡谷里,三万骑兵挤成一锅粥,想掉头? 那是做梦。 前面的马刚横过来,就被后面的马撞翻。 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秦风趴在山顶上,看著下面这场即將上演的闹剧,慢慢地举起了右手。 他手里那面红色的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魏獠。” 秦风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掌控生死的冷漠。 “到你了。” 魏獠点了点头,把手里那根早已点燃的火摺子,凑到了一根从岩石缝隙里伸出来的引信上。 “呲——” 火花四溅。 引信燃烧著,像是一条火蛇,瞬间钻进了地下的岩层。 山谷里的蛮兵还在推搡,谩骂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仿佛是天塌了一样,猛地在谷口炸开。 那动静太大,震得人耳膜生疼,不少战马直接被嚇得跪倒在地。 耶律洪惊恐地回头看去。 只见他们刚刚进来的那个谷口,两侧的山崖突然崩塌了。 无数块磨盘大的巨石,裹挟著泥土和烟尘,像是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那是秦风让工兵营埋了一晚上的黑火药。 虽然只是用来开山的土炸药,威力比不上后世的tnt,但炸塌这种风化严重的岩壁,足够了。 “轰隆隆隆——” 烟尘冲天而起,遮住了半边天。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条唯一的退路,就被乱石彻底封死,堆成了一座几丈高的小山。 最后面的几百个蛮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被压在了那堆乱石下面,变成了这山谷的一部分。 烟尘慢慢散去。 原本通畅的谷口,此刻变成了一堵绝望的石墙。 整个屠狼谷,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棺材。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蛮兵们呆呆地看著那堵石墙,一个个张大了嘴,手里的弯刀都要拿捏不住了。 恐慌,像是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耶律洪看著那堵绝路,整个人僵在了马背上。 他的手在发抖,那种抖动顺著韁绳传到了马身上,连那匹凶悍的黑马都开始不安地刨著蹄子。 “关门了。” 头顶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耶律洪猛地抬起头。 透过稀薄的烟尘,他看见左侧那高高的悬崖上,站著一个穿著破羊皮袄的男人。 那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手里还把玩著一把短火枪。 距离太远,耶律洪看不清那男人的脸。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子蔑视。 那就像是在看一群已经被关进笼子里的老鼠。 秦风把手里的令旗隨手一扔,那红旗飘飘荡荡地落进了山谷,正好落在耶律洪马前不到十步的地方。 像是一封鲜红的战书。 “既然来了。” 秦风的声音经过山谷的回音放大,听起来有些失真,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进耶律洪的心里。 “就別想走了。” 秦风猛地把手往下一挥,动作乾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那是死神的镰刀挥下的瞬间。 “开火!” 隨著这一声令下。 趴在耶律洪头顶那块巨石上的黑牛,咧开大嘴,发出了一声兴奋到极点的咆哮。 “给爷爷死!!!”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那挺沉寂已久的加特林机枪,六根枪管瞬间旋转起来,喷出了一尺多长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像是金属风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毫无阻碍地泼洒进了下方那拥挤不堪的人堆里。 血雾,瞬间炸开。 第117章 不装了,我是你爹! 耶律洪拽著马韁绳,手心被勒出几道深坑。 他回头瞄了一眼。 谷口那堆乱石塞得死死的,最后一缕烟尘正打著旋儿往天上钻。 “退不回去了。” 旁边的万夫长嘟囔一声,脸色惨白。 耶律洪猛地转头,死死盯著前方。 原本还在“逃命”的那五千个假扮叫花子的人,不动了。 他们停住脚。 脚后跟往碎石地里狠一蹬。 几千个身子几乎同时矮了半截,膝盖顶在坚硬的冻土上。 那些被布条缠著的、看著像烧火棍的铁管子,齐刷刷平举。 枪口那一圈黑洞洞的小口,在暗淡的谷底冒著冷光。 这动作,整齐划一。 耶律洪脑门上的汗珠子劈里啪啦往下掉。 这哪是溃军? 这就是一群憋了半个月、正等著嚼人骨头的狼。 霍去病站在最前面。 他隨手抹掉脸上的灰土,把那根散乱的红抹额重新繫紧。 “神机营,听令。” 他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话,冷颼颼地顺著风飘进蛮子的耳朵。 “第一排,瞄准那堆马脑袋。” “放!” “砰——!” 火光在雾气里炸开。 一团团硝烟像刚出锅的馒头,瞬间填满了耶律洪的视野。 耶律洪只觉得耳边一阵尖细的哨子声。 那是铅弹撕开空气的动静。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蛮族千夫长,胸口突然爆开一朵血花。 那花是黑红色的。 他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整个上半身被巨大的劲道掀离了马鞍。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半个圈,重重砸在乱石堆里。 紧接著。 第二朵,第三朵。 无数个被子弹咬开的血窟窿,在蛮子的人堆里开了花。 战马受了惊,前蹄乱刨。 不少蛮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前面的同伴撞翻在地。 那坚硬的马蹄子,咔嚓一声踩碎了落马蛮兵的胸骨。 “怎么可能?” 耶律洪眼珠子快蹦出眼眶了。 他亲眼看见。 那些蛮兵身上厚实的熟牛皮甲,在这些铅弹面前,跟烂纸糊的一样。 子弹钻进去,带出一蓬滚烫的血浆。 那是金属和皮肉碰撞出的闷响。 噗,噗,噗。 每一声都代表著一个活蹦乱跳的蛮子变成了尸体。 山顶上。 秦风低头瞧著。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用炭笔在上面划了一槓。 “黑牛,你那手稳当点。” “那子弹是花银子造的,別老往石头上招呼。” 黑牛大汗淋漓。 他两条胳膊架在加特林上。 隨著枪管转动,那挺怪兽发出的响声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头儿,这帮孙子太挤了!” “俺闭著眼打,都能穿他一串!” 他咧嘴笑著,露出一口黄牙。 那六根枪管转得飞快。 橘红色的火舌疯狂吞吐,把谷底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蛮子割麦子一样放倒。 一个蛮兵试图举起盾牌。 那是铁皮包木头的重盾。 子弹扫过去。 砰的一声,盾牌直接碎成了一地木渣子。 那蛮兵低头看了看自个儿的肚子,那儿已经被钻成了筛子。 他仰面栽倒,马靴勾在马鐙上,被惊马拖著在谷底疯跑。 “都给老子冲!” 耶律洪挥动著弯刀,嗓子眼儿都喊哑了。 “他们这种铁管子,打一回得填好半天火药!” “撞过去!撞碎他们的骨头!” 耶律洪这话说得不错。 按照这个时代的火枪標准,打一发確实得捅半天通条。 但他面对的是秦风练出来的神机营。 “二排,进位!” 霍去病压根没给蛮子喘气的机会。 第一排士兵扣完扳机,顺势往后一缩,原地坐下。 第二排的枪管,直接架在了前排的肩膀上。 “放!” 又是一声暴喝。 弹雨再次倾泻。 耶律洪身边的亲卫统领,脑袋直接像个摔烂的西瓜,碎了一地。 红的白的溅了耶律洪一脸。 耶律洪舔了舔嘴角。 一股子铁锈味混著咸腥,顺著喉咙往下翻滚。 他整个人快疯了。 明明只有两百步,以前骑兵一个衝锋就到的距离。 现在成了走不完的黄泉路。 每往前挪一步,就有几十个弟兄从马上栽下去。 前面的尸体堆得越来越高,战马开始在尸堆上打滑。 “少狼主,冲不动了!” 万夫长满脸是血,抓著耶律洪的马鐙大喊。 “那帮汉人,手里有妖术!” “滚开!” 耶律洪一脚踹开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三万大军,现在被堵死在这几百米长的沟里。 前面的人想退,后面的人还在推。 战马互相踢踹,场面乱得像是个巨大的石磨。 而这些蛮子,就是石磨眼里的豆子。 秦风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腰杆子。 “老霍,差不多了。” “让新兵蛋子们见见红,把刺刀给我拧上。” 霍去病接到手势。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湛卢。 “神机营,上刺刀!” 唰—— 五千柄泛著寒光的钢片,整齐划一地卡在了枪口。 “变阵!” 矮墙后的士兵们站了起来。 他们踩著厚厚的硝烟,一步一步往前挪。 每走三步。 口中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吼叫。 “杀!”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力,让剩下的蛮子差点掉下马。 刚才的丧家之犬,现在成了拎著铁镰刀的索命鬼。 耶律洪握紧弯刀。 他的瞳孔里倒映出那些亮闪闪的刺刀尖子。 他深吸一口气。 “好,秦风,你有种。” “大不了一起死!” 他认为秦风带人衝锋,是因为弹药打光了,准备肉搏。 只要进了白刃战,骑兵的蛮力就是无敌的。 可就在他准备拼命的一瞬间。 头顶上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布匹的怪哨声。 咻—— 咻咻—— 耶律洪愣住了。 他停下动作,下意识地往天上看。 在那狭长的一线天顶端。 几十个冒著黑烟的黑点,拖著诡异的尾跡。 正飞快地朝谷底正中央砸下来。 魏獠站在炮位旁,手指缝里还夹著最后一点火星。 他嘴角扯了一下。 “少狼主。” “这一波,送你上路。” “轰!” 第一枚炮弹正中蛮兵最密集的中央。 地皮猛地往上一掀,翻滚的土浪夹著残肢断臂飞起。 耶律洪被巨大的气浪直接掀翻在马下。 他耳朵里全是刺耳的鸣叫,眼前金星乱冒。 还没等他爬起来,第二波炮火已经落了下来。 那是覆盖式的打击。 每一发炮弹炸开,都能清空方圆几丈內的战马。 原本拥挤的山谷此刻成了喷火的炉子。 蛮子们发现。 无论是躲在马肚子下面,还是举起铁盾,全都没用。 那些飞溅的破片像是一把把快刀。 它们不讲理地割断脖子,切碎肚皮。 “不准跑!不准跑!” 耶律洪从泥水里爬出来。 他抓著一个已经嚇疯了的亲兵,反手就是一刀。 可没用。 蛮族的战阵彻底崩了。 人挤人,马撞马,不少人被自家兄弟的马蹄踩成了烂泥。 秦风站在山岩边。 他点燃了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老霍,你看这阵势,像不像咱们家烧开的火锅?” 霍去病提著血淋淋的长剑。 他看著前方那一团团炸开的黑烟,心头的憋屈终於散了个乾净。 “將军,末將以后再也不敢怀疑您了。” “这哪是打仗,这就是在收麦子。”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看向谷底那个灰头土脸的耶律洪。 “麦子收完了,该去捡地里的庄稼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短枪,对著天空扣动了扳机。 信號弹在半空拉出一道刺眼的绿光。 埋伏在山谷出口外侧的陷阵营,此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吼声。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他们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堵住了屠狼谷那头唯一的豁口。 蛮兵们彻底绝望了。 后面是死石。 前面是长枪阵。 天上是落不完的开花弹。 “秦风!” 耶律洪站在满地的尸骨堆里。 他浑身是血,手里的弯刀断成了半截。 他仰著头,衝著山顶那个模糊的人影悽厉大吼。 “你这算什么英雄!有种下来跟老子单挑!” 秦风站在山崖口,甚至懒得往下看一眼。 他转过头,对著黑牛招了招手。 “黑牛,那孙子说想跟我单挑。” 黑牛嘿嘿一笑。 他猛地摇动加特林的把手。 “头儿,这主意不错。” “俺最喜欢这种『单挑』了。” 枪管再次旋转。 耶律洪看著那六个黑漆漆的小口,瞳孔猛地缩成了一根针。 他最后的念头是: 时代真的变了。 就在这时候。 远处的黑石山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更加低沉的牛角號。 秦风脸色一变。 他猛地抓起望远镜。 镜片里,在耶律洪这三万骑兵的身后。 大地的尽头再次出现了一条极细的红线。 那不是耶律洪的部下。 那是…… 秦风握著望远镜的手,猛地紧了一下。 第118章 什么叫天降正义?这就叫降维打击! 天上的哨音尖得像是指甲挠在铜镜上,听得人牙酸。 那几十个拖著黑烟尾巴的铁疙瘩,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拋物线。它们不像箭矢那样飘忽,反倒带著一股子沉甸甸的死气,直愣愣地往人堆里砸。 “躲开!散开!” 耶律洪扯著嗓子吼,眼珠子瞪得全是血丝。 可这“倒八字”的死胡同里挤了三万人马,除了往前面人屁股上撞,还能往哪散? “轰——!” 第一枚炮弹落地。 没有火光冲天的绚烂,只有一股沉闷到极点的爆响。那声音在狭窄的山谷里来回激盪,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把周围空气抽乾,然后再狠狠拍回来。 处於爆炸中心的那几十个蛮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衝击波夹杂著锋利的弹片,瞬间把人马撕成了碎肉。那不是杀人,那是剁馅。 紧接著。 “轰轰轰轰——!” 像是一串掛鞭在铁桶里炸开。 整条屠狼谷的谷底,瞬间翻了个个儿。冻土、碎石、马腿、人头,全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掀上了半空,再噼里啪啦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魏獠蹲在山崖边,手里拿著炭笔,在一张脏兮兮的羊皮纸上飞快地画了个叉。 “修正诸元。” 他头都没抬,声音冷得像是这西北的风。 “一號位延伸五十步,二號位向左偏三刻。別炸死马,那是战利品,炸人。” “轰!” 又是一轮齐射。 这一回,炮弹落点刁钻得嚇人。它们不再炸那些被惊马踩死的倒霉蛋,而是专门往那些试图聚在一起结阵的蛮兵头上招呼。 耶律洪被气浪掀了个跟头,脸上糊满了泥血。 他还没爬起来,就看见自个儿的亲卫队长——那个能开三石弓的壮汉,半截身子掛在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肠子流了一地,还在冒著热气。 “啊!!!” 耶律洪疯了。 他从地上抓起那把断了半截的弯刀,指著两侧高耸的山崖。 “射箭!给我射死他们!” “別光挨打!反击!反击啊!” 蛮子们到底是马背上长大的,凶性被血腥味彻底激了出来。 几千个还活著的弓箭手,咬著牙从尸体堆里爬出来。他们张弓搭箭,甚至顾不上瞄准,对著头顶那还在冒烟的山崖就是一轮齐射。 “崩崩崩——” 弓弦震响。 密密麻麻的狼牙箭腾空而起,看著声势浩大,像是一片乌云往山上压。 可那山崖太高了。 加上该死的仰角。 那些箭矢飞到半山腰,劲道就卸没了。它们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像是被抽了骨头的蛇,软绵绵地掉了下来。 “啪嗒。” 一支箭落在秦风脚边。 甚至都没能扎进土里,就那么平躺在岩石上。 秦风低头瞅了一眼,抬脚把那支箭踢下悬崖。 “就这?” 他从怀里摸出那根还没嚼烂的狗尾巴草,重新叼回嘴里,脸上掛著那副欠揍的表情。 “老霍,看见没?” 秦风指著下面那帮还在徒劳放箭的蛮子。 “这就叫降维打击。他在地上玩冷兵器,咱们在天上玩物理学。这要是能让他们射中,牛顿的棺材板早就压不住了。” 霍去病站在旁边,手里提著还在滴血的长剑。 他看著下面那地狱般的场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將军,啥叫牛顿?” “一个管苹果的。” 秦风没解释,只是把手里的短火枪在栏杆上磕了磕菸灰。 “传令魏獠,別停。炮弹別省,今儿个就是要把这帮蛮子的脊梁骨给炸断了。” “可是……”霍去病看著下面那些被炸得人仰马翻的战马,一脸心疼,“將军,那些马……好几千匹良驹啊,都踩成肉泥了。” 谷底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炮火还在继续,但这会儿杀人最多的,反而不是炮弹。 是马。 受惊的战马根本不认人。它们嘶鸣著,四蹄乱蹬,把背上的骑士甩下来,再一脚踩爆脑袋。几万匹马在这个狭窄的笼子里横衝直撞,那场面比雪崩还恐怖。 “心疼个屁。” 秦风冷哼一声,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想要好马,以后去他们老家草原上抢。今天这帮人要是不死绝了,回头死的就是咱们碎叶城的百姓。” 他转过身,一脚踹在正看得哈喇子直流的黑牛屁股上。 “发什么愣?刚才不是喊著要单挑吗?” 黑牛猛地回神,大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 “头儿,这咋挑啊?这帮孙子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你就帮他们抬抬头。” 秦风指著下面那个被亲卫死死护在中间的身影。 “看见那个红披风没?那就是耶律洪。別让他死得太痛快,给我把他身边的盾牌一层层剥了。” “好嘞!” 黑牛咧开大嘴,露出后槽牙。 他重新握住加特林的摇把,那种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孙子哎!你黑爷爷给你搓搓澡!” “滋滋滋——” 加特林特有的电机声(虽然是手摇的,但秦风这魔改版听著就像电锯)再次响起。 六根枪管转成了虚影。 火舌喷出三尺长。 谷底。 耶律洪刚被几个亲卫用铁盾架起来,想往一块巨石后面躲。 突然。 “噹噹噹噹!” 密集的撞击声像是暴雨打芭蕉。 那一面面厚重的铁包木盾牌,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 持盾的亲卫连吭都没吭一声,手臂直接被大口径子弹打断。子弹穿透盾牌,钻进人体,把胸腔搅成烂泥,再从后背穿出来,打在后面人的脸上。 “噗噗噗!” 血雾炸起。 耶律洪只觉得脸上热乎乎的。 他伸手一摸,全是碎肉渣子。 刚才还护著他的十几个亲卫,这会儿全倒了。没有全尸,全是碎块。 “魔鬼……这是魔鬼!” 耶律洪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弯刀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 他看著四周。 前面是死路,后面是火海,头顶上是落不完的雷霆。 他引以为傲的三万铁骑,那个曾经横扫北凉边境、让小儿止啼的黑山部精锐,现在就像是一群被关在石臼里捣烂的臭虫。 什么骑射无双? 什么弯刀如月? 在这些喷火的铁管子面前,全是个笑话。 “少狼主!快走啊!” 一个满脸是血的万夫长扑过来,拽著耶律洪的一条胳膊往石头缝里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弃马,爬山走!” “走?” 耶律洪惨笑一声,抬头看著那陡峭得连猴子都发愁的山壁。 “往哪走?” “咱们就是那瓮里的王八,人家正烧著开水呢。” 正说著。 “咻——” 又是一发炮弹落下。 就在他们左边不到十步的地方炸开。 那个万夫长被气浪掀飞,脑袋撞在岩石上,像个烂西瓜一样崩裂开来。 耶律洪被震得耳朵流血,整个人趴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不想死。 他是黑山部的少狼主,他还要继承大统,还要睡最美的女人,喝最烈的酒。 “投降!我们投降!” 耶律洪猛地爬起来,扯下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红披风,发疯似的在头顶挥舞。 “別打了!秦风!秦爷爷!我服了!” “你要钱我给钱!你要马我给马!別杀了!” 他的声音在轰鸣的炮火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偶尔有几个蛮兵听见了他的喊声,也跟著扔下兵器,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可惜。 山顶上的那个人,似乎根本没打算接受俘虏。 秦风站在悬崖边,手里举著望远镜。 镜头里,耶律洪那张扭曲变形、涕泪横流的脸清晰可见。 “头儿,那孙子好像在喊投降?” 黑牛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问了一句。 枪管还在冒著青烟,烫得空气都在扭曲。 “投降?” 秦风放下望远镜,脸上带著残忍的笑意。他从腰间摸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黑牛,你记性不好,我提醒你一句。” “咱们这次出来的军令是什么?” 黑牛挠了挠大光头,憨声道:“杀光、抢光、把煤矿搬光。” “那不就结了。” 秦风把手帕隨手扔进深不见底的山谷,看著它像一只白蝴蝶一样飘向那片血肉磨坊。 “咱们这是去挖煤的,又不是开善堂的。” “再说了。” 秦风指了指那些还在因为恐惧而四处乱窜的战马。 “这三万人要是活著,光吃饭就能把咱们碎叶城吃垮。死了多好,往地里一埋,明年这山谷里的草都能长得比人高。” “餵马正好。” 说完,秦风重新把手搭在了加特林的摇把上。 这一次,他没有让黑牛动手。 他亲自握住了那个冰冷的铁柄。 “耶律洪,下辈子记住了。” 秦风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愉悦。 “跟谁装逼都行,別跟掛逼装。” “因为我们从来不讲武德。” “咔嚓。” 秦风猛地一摇手柄。 “重头戏,才刚开始呢。” 伴著那令人绝望的电机声,更加密集的弹雨,像是死神挥下的镰刀,对著那个挥舞红披风的身影,狠狠地扫了过去。 第119章 南无加特林菩萨,物理超度 那股子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停了。 不是卡壳。 是秦风鬆开了手。 加特林那六根被烧得发红的管子还在空转,带起的热浪把周围的空气都给烫得扭曲变形。 谷底的哀嚎声也跟著停了一瞬。 耶律洪趴在死人堆里。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 手上全是黏糊糊的脑浆子和碎肉,红的白的混在一起,看著像是打翻了的豆腐脑。 “没……没弹了?” 他哆嗦著嘴唇,眼珠子死死盯著那座高耸的山崖。 刚才那如同死神念经一样的“滋滋”声,终於断了。 耶律洪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 “没弹了!” 他扯著嗓子吼,声音尖利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他们的妖法用完了!” 周围那些原本已经嚇破胆、把脑袋插进裤襠里的蛮兵们,一个个试探著抬起头。 山崖上静悄悄的。 只有那一缕缕白烟还在往天上飘。 没动静。 真没动静了。 耶律洪只觉得一股子血气直衝天灵盖。 “狼崽子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一把从旁边尸体手里抢过一面还能用的铁盾,当做扩音的大喇叭。 “看见没有?老天爷还是眷顾咱们黑山部的!” “他们那铁管子也就是嚇唬人!这会儿哑火了,就是咱们索命的时候!” 耶律洪那一双倒三角眼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 剩下的蛮兵里,还有大约三千人穿著黑色的重甲。 那是他的底牌。 狼卫。 黑山部最精锐的杀人机器,每一个人手里都至少沾著几十条人命,身上的铁甲能硬抗汉人的强弩。 “狼卫听令!” 耶律洪把弯刀在盾牌上拍得哐哐响。 “下马!结阵!” “咱们衝上去!只要爬上那个坡,把那个姓秦的脑袋砍下来,这屠狼谷就是他们的坟场!” “嗷呜——!” 三千狼卫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那种在绝境里被逼出来的凶性,让他们忘了刚才的恐惧。 战马已经不能骑了。 地上全是碎尸块和滑腻的肠子,马蹄子站不稳。 三千个壮汉翻身下马。 他们左手举著半人高的重盾,右手提著厚背砍刀,在耶律洪身边迅速聚拢。 一面面盾牌连成了一片黑色的铁墙。 像是一只巨大的铁甲虫,沿著满是碎石和尸体的陡坡,开始往上蠕动。 “咚!咚!咚!” 脚步声沉重。 每一次踏地,都能踩出一滩血水。 “杀秦风!抢女人!” 耶律洪躲在最中间的盾牌后面,脸上的横肉都在乱颤。 这就是他的赌博。 赌秦风没子弹了。 赌这三千重甲能抗住剩下的那些烧火棍。 山崖上。 秦风从怀里摸出一盒火柴,“哧”的一声划著名,点燃了嘴里叼著的那根捲菸。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又缓缓吐出来。 “黑牛。” “哎,头儿!” 黑牛正蹲在地上,两只蒲扇大的手飞快地把一个个巨大的弹药箱撬开。 “换那一箱。” 秦风下巴点了点最里面的那个红箱子。 “穿甲弹?” 黑牛眼睛一亮,抱著箱子就跑了过来。 他熟练地把一条黄澄澄、弹头却涂著黑漆的弹链拽出来,咔嚓一音效卡进加特林的进弹口。 “头儿,这玩意儿贵啊。” 黑牛舔了舔嘴唇,看著下面那群像蚂蚁一样往上爬的铁甲阵。 “一颗子弹二两银子,这一梭子下去,咱碎叶城半年的税收就没了。” 秦风伸手拍了拍那滚烫的枪管。 “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他把菸头弹进山谷,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好落在一个狼卫的盾牌上。 “再说了。” 秦风重新握住了摇把,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剩下的是一片漠然的冰冷。 “这种超度法事,收点香火钱,不也是应该的吗?” 霍去病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著那把卷了刃的长剑。 他看著下面那三千重甲,眉头皱成了“川”字。 “將军,这甲太厚了。” “咱们的燧发枪,隔著五十步都未必能打穿。” “一旦让他们衝上来贴了身……” 霍去病没往下说,但他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秦风瞥了他一眼,嘴角带著嘲讽。 “老霍啊,你还是不懂。” “什么叫物理超度?” 秦风双手猛地抓紧摇把,身子微微前倾,像是一头准备扑食的猎豹。 “听好了。” 他嘴里轻轻吐出几个字,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戏謔。 “南无加特林菩萨。” “六根清净贫铀弹。” “一息三千六百转。” “大慈大悲渡世人。” 霍去病听得一愣一愣的。 啥? 菩萨? 这铁管子跟菩萨有个屁的关係?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 秦风的手臂猛地发力。 “嗡——!” 电机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尖锐,更加暴躁。 那不是念经。 那是电锯锯骨头的动静。 “开饭了!” 秦风一声暴喝。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那一瞬间。 山崖仿佛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六根枪管旋转成了虚影,一尺多长的火舌喷吐而出,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火龙,直接撞进了下方那黑压压的铁甲阵里。 那是穿甲弹。 是为了对付这个时代的重甲专门兑换的杀器。 噗噗噗噗噗! 没有什么金铁交鸣的脆响。 只有那种钝刀子剁肉的沉闷声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狼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那厚达两寸、號称刀枪不入的精铁重盾,在这狂暴的金属风暴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子弹轻易地撕开铁皮,钻进人体,把骨头和內臟搅成一锅烂粥,再从后背带著脸盆大的血肉喷出去。 甚至连那惯性都没卸掉。 穿过第一个人,接著穿第二个,第三个。 就像是用烧红的铁钎子捅进了一块豆腐。 “啊——!” 惨叫声只响了一半就被掐断了。 因为发声的人嗓子已经被打烂了。 那一面面黑色的重盾炸裂开来,碎片混著人体组织四处飞溅。 血雾瞬间炸开,瀰漫在整个山坡上。 红色的。 全是红色的。 耶律洪躲在队伍中间,只觉得脸上突然一热。 他伸手一摸。 半截舌头。 那是他前面那个最信任的万夫长的舌头。 就在刚才,那个万夫长还回头冲他喊著“少狼主小心”,下一秒,整颗脑袋就像是被锤子砸烂的西瓜一样没了。 “这……这是什么?!” 耶律洪看著那个没了头的身子还在惯性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扑通一声倒下,断颈处喷出的血柱呲了他一脸。 他疯了。 这不是打仗。 这他娘的是屠杀! “顶住!顶住啊!” 耶律洪歇斯底里地咆哮,抓著身边一个亲兵就往前面推。 “给我挡住!” 那个亲兵刚被推出去。 “噗!” 一颗大口径子弹直接打断了他的腰椎。 整个人从中间折断,上半身和下半身仅仅连著几根皮肉,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肠子流了一地。 “救命……救命啊……” 那亲兵还没死透,上半身在血泥里爬动,两只手死死抓著耶律洪的脚脖子。 “滚开!” 耶律洪一脚踹在他脸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想跑。 可是往哪跑? 前面是那挺喷火的死神。 后面是被堵死的乱石堆。 周围全是碎肉和还没死透的伤兵在蠕动。 “噠噠噠噠噠!” 枪声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秦风站在高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的手臂有节奏地摇动著手把,甚至还根据人群的密度微调著枪口的角度。 左边扫一下。 右边扫一下。 就像是个勤劳的农夫在给庄稼洒水。 只不过他洒的是铅和火,收割的是人命。 三千狼卫。 黑山部花了二十年时间,用无数金银和肉食餵养出来的精锐。 就在这一百步的距离上。 像是一捆捆被人砍倒的稻草,成片成片地倒下。 没人能站著。 站著就得死。 仅仅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那原本还气势汹汹往上冲的黑色铁甲阵,彻底没了。 只剩下一堆还在微微抽搐的烂肉,堆成了一座半人高的小山。 血水顺著山坡往下流,匯成了一条条小溪,在低洼处聚成血泊。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吸一口都觉得嗓子眼里全是甜腥味。 “咔噠。” 最后一声撞针击空的声音响起。 秦风鬆开了手。 枪管已经红得发紫,正嘶嘶地往外冒著热气。 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从黑牛手里接过水囊,仰头灌了一口,然后噗的一声全喷在了滚烫的枪管上。 “呲——” 大团的白雾升腾而起,把他的身影罩在里面,看起来影影绰绰,真有了几分庙里菩萨的森严感。 只不过这尊菩萨,浑身都是煞气。 谷底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那滋滋的蒸汽声,连风声仿佛都不敢往这儿刮。 剩下的那些还没死的蛮兵,此刻全都傻了。 他们手里还拿著刀,但是没人敢动。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著那座尸山。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三千个兄弟。 哪怕是遇到了大乾最精锐的禁军,也能杀个七进七出的狼卫。 就这么……没了? 连人家的一根毛都没碰到。 甚至连人家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就变成了一地碎肉。 “噹啷。” 不知道是谁手里的弯刀先掉了。 这一声脆响,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 一个蛮兵丟掉手里的兵器,噗通一声跪在血水里,双手抱著脑袋,把脸埋进泥里嚎啕大哭。 “魔鬼……他们是魔鬼……” 紧接著。 噹啷噹啷的声音响成一片。 几千个蛮兵,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他们爭先恐后地扔掉刀枪,扔掉盾牌,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著山顶那个冒著白烟的身影疯狂磕头。 什么黑山部的荣耀。 什么长生天的庇佑。 在这一刻,全都是狗屁。 他们只想活命。 只想离那个拿铁管子的男人远一点。 而在那堆尸山的顶端。 还站著最后一个人。 耶律洪。 他没死。 或许是秦风故意留了他一命,又或许是他把自己人都拿来当了肉盾。 此时的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衣服被撕成了布条,浑身被血浆浸透,看著就像是从血池里刚捞出来的厉鬼。 他呆呆地站在那儿,两只手空空荡荡,眼神涣散得没有焦距。 “没了……” “全没了……” 耶律洪喃喃自语,嘴角掛著一串晶亮的口水。 他那个称霸北凉的梦。 那个坐拥金山银山、把汉人踩在脚底下的梦。 就在刚才那一梭子子弹里,被打得粉碎。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山顶。 白雾渐渐散去。 秦风的身影重新清晰起来。 那个男人正趴在还在冒烟的枪管上,嘴里依旧叼著那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狗尾巴草,歪著脑袋看著他。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条刚刚被打断了腿、正在路边等死的野狗。 “哎。” 秦风的声音飘了下来。 “刚才不是喊得挺欢吗?” “再叫两声听听?” 耶律洪身子猛地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要骂两句,想要放两句狠话。 可是嗓子眼里就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连灵魂都在颤慄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 “噗通。” 这位不可一世的少狼主,这位曾经扬言要血洗碎叶城的梟雄。 双膝一软。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脑袋重重地磕在那满是碎肉的地上,溅起一滩血水。 “爷……” “我……服了……” 第120章 少狼主?现在你是矿工一號 山谷里的风,吹不散那股子腻人的血腥味。 枪声停了。 炮声也停了。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屠狼谷,此刻安静得只剩下伤兵的呻吟,还有那“滋滋”作响的枪管冷却声。 霍去病踩著满地的碎肉和断箭走下山坡。 他的靴子踩进一个血泊里,发出“咕嘰”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是一只还握著弯刀的断手。 “將军……” 霍去病走到秦风身边,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 “咱们……贏了?” 他问了句废话。 三万铁骑,全撂这儿了。 活著的,不超过五千,还全都跪在地上,把头埋得比裤襠还低。 这种战果,说出去都没人信。 “贏?” 秦风把那挺还在冒白烟的加特林当扶手,从地上站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吧”作响。 “这才哪到哪。” 秦风拍了拍手上的灰。 “打扫战场。” “活著的,全给老子捆结实了。” “敢反抗的,就地补一枪,脑袋掛在谷口当路標。” 他的声音不大,懒洋洋的,却让底下跪著的那几千个蛮兵抖得更厉害了。 陷阵营的士兵们发出一声低吼,提著绳子和刀就冲了下去。 很快,山谷里就响起了蛮子们听不懂的汉话叫骂声和绳索勒紧皮肉的声音。 黑牛扛著那挺加特林,像扛著一根烧火棍,大步流星地走到耶律洪面前。 耶律洪还跪在那座尸山顶上,整个人都傻了。 黑牛伸手一抓,就像是拎小鸡一样,掐著耶律洪的后脖颈子,把他提了起来。 “头儿,这孙子咋办?” 黑牛把耶律洪扔在秦风脚下。 耶律洪摔了个狗吃屎,脸上糊满了泥血。 他挣扎著抬起头,试图从那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上,挤出一点属於少狼主的尊严。 “要杀便杀!” 耶律洪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唾沫里还混著半颗牙。 “我,耶律洪,是长生天的子孙!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梗著脖子,摆出一副引颈就戮的架势。 秦风低头看著他,眼神像是看一个跳樑小丑。 “啪!” 秦风没说话。 他抬手就是一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耶律洪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 耶律洪剩下那几颗门牙,直接飞了出去,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 “长生天?” 秦风走过去,一脚踩在耶律洪的胸口上,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他弯下腰,用那根还带著火药味的食指,点了点耶律洪的额头。 “你记住了。” “在这儿,老子就是天。” 耶律洪被打懵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地疼。 那种疼,不是皮肉上的,是骨子里的。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羞辱。 秦…风见他不说话了,这才直起身子,对著霍去病招了招手。 “传令下去,不杀这些俘虏。” 这话一出,不光是霍去病愣住了,就连地上跪著的那些蛮兵,也都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 不杀? 按照草原上的规矩,打了败仗,就是被砍头的命。 这个汉人將军,居然要放过他们? 耶律洪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一丝希望,像是野草一样从他心底钻了出来。 不杀我? 对!我可是黑山部的少狼主! 拿我去换赎金,金山银山都不是问题! 他秦风再厉害,不也得要钱养兵吗? 想到这里,耶律洪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他觉得,自己活命的机会来了。 秦风看著他那副德行,嘴角扯了一下。 他指著还在地上哼哼的耶律洪,对黑牛吩咐道。 “去,找根最粗的铁链子来。” “给他戴上脚镣,脖子上也套一个。” “找块木牌子,在上面刻上字。” “刻字?”黑牛挠了挠大光头,“头儿,刻啥啊?刻『蛮子头领』?” 秦风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指,指向西边那座在夕阳下泛著黑光的山脉。 “看见那座黑石山没?” “那边的煤矿,正好缺人手。” 秦风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耶律洪身上,那眼神就像是屠夫在打量一头牲口。 “这货身板不错,看著挺能扛。” “就在牌子上刻上『矿工』。” “后面再加三个数。” “001。” “从今天起,他就是咱们镇北军一號矿工。” 山谷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矿工? 让堂堂黑山部的少狼主,去挖那种黑乎乎的石头?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耶律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那刚燃起的希望,被这一句话彻底浇灭,连个烟都没冒。 “不……” “不!!!” 耶律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王!我是草原上的王!” “你杀了我!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 他嘶吼著,张牙舞爪地就想往秦风身上扑。 他寧可死,也绝不能受这种屈辱。 他要去咬舌自尽。 可他刚张开嘴。 一道黑影闪过。 魏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手掌在他下巴上轻轻一托。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耶律洪的下巴,被卸掉了。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哈喇子顺著嘴角往下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两个陷阵营的士兵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就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往谷口拖。 耶律洪还在挣扎。 他的双脚在满是碎石的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他回头看著秦风,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愤怒,不再是怨毒。 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碾碎的恐惧和绝望。 霍去病看著被拖走的耶律洪,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觉得,秦风这种手段,比直接砍下三万颗脑袋,还要狠。 这是在诛心。 这是要把一个人的尊严,连带著他整个部族的荣耀,一起踩进泥里,再用脚碾碎。 秦风没理会眾人的目光。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把他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笼罩住。 “老霍。” 他吐出一口烟圈。 “传令下去。” “从今天起,咱们不杀蛮子了。” “都给老子抓活的。” 秦风转过头,看著那些已经被捆成粽子,正瑟瑟发抖的蛮族俘虏,眼神里闪过一抹算计的光。 “那可都是会喘气的宝贝。” “是珍贵的劳动力。” “比金子,还值钱。” 第121章 黑石山的秘密,工业的心臟 黑山蛮的大营里,一股子羊膻味混著劣质酒的酸臭,熏得人直皱眉头。 霍去病一脚踢开个倒在地上的酒囊,里面的马奶酒洒了一地。 “清点伤员,收拢战马。” “把这些牛羊財物都给我看好了,一根羊毛都不准私藏!” 陷阵营的士兵们嗷嗷叫著衝进那些简陋的帐篷,不时传来发现金银的惊喜叫喊。 整个营地乱鬨鬨的,像个刚被抄完家的菜市场。 秦风骑著马,慢悠悠地晃进来。 他看都没看那些堆在地上、闪著金光的財宝,径直走到霍去病面前。 “老霍,別管那些罈罈罐罐了。” “跟我走,带你去看个真正的好东西。” 霍去病愣了一下,指著那几箱子被撬开的珠宝。 “將军,这……这可都是钱啊。” “回头能换多少粮食军械。” 秦风撇了撇嘴,一把拽住霍去病的马韁绳,调转马头就往营地后山走。 “跟那些玩意儿比起来,这些金子连给它提鞋都不配。” 霍去病被他搞得一头雾水,只能策马跟上。 两人绕过大营,后山的路越来越陡,满是碎石。 战马走了几步就开始打滑。 “下马。” 秦风翻身跳下,把韁绳隨手扔给跟上来的黑牛,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一处断崖那边爬。 霍去病跟在后面,心里直犯嘀咕。 这荒山野岭的,能有什么宝贝? 爬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秦风在一处被山体滑坡冲刷出的断崖前停下了脚步。 霍去病凑过去一看,更懵了。 那断崖上,除了石头就是土,中间夹著一层厚厚的、黑乎乎的东西。 看著跟被烧焦的木头差不多。 秦风却像是看见了绝世美女。 他两眼放光,几步窜过去,伸出双手在那黑色的岩层上摸来摸去。 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蛋。 “老霍,你看!” “你看这是什么!” 秦风激动地回头,声音都在发颤。 他用力从岩壁上掰下一大块黑色的石头,捧在手里,像是捧著个刚出生的娃娃。 霍去病伸长脖子瞅了瞅。 “將军,这不就是块黑石头吗?” “能烧火,以前行军的时候,火头营也捡过,烟大得很。” “烟大?” 秦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他把手里的黑石块在旁边的岩石上用力一磕。 “咔嚓”一声,石块断成两截。 断口处泛著一种油亮的光泽,像打磨过的黑玉。 “这他娘的叫无烟煤!” “极品!不用洗不用选,直接就能往炉子里送的宝贝!” 秦风从怀里摸出火摺子,对著一小块碎屑吹了半天。 “噗”的一声。 一小簇蓝色的火苗,从那黑色的石块上躥了出来。 没有浓烟,只有一股灼人的热浪。 霍去病看著那幽蓝色的火焰,还是不明白。 “將军,烧火的玩意儿,再好能好到哪去?” “总不能当饭吃吧?” 秦风小心翼翼地把火苗踩灭,將那块样品揣进怀里,宝贝似的拍了拍。 他转过身,搭著霍去病的肩膀,指向那整整一面山壁的黑色岩层。 “老霍,这不是火。” 秦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 “这是力量。” “你看著这玩意儿,能想到什么?” 霍去病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想到冬天能省不少柴火。” 秦风被他噎了一下,差点没喘上气。 他换了种说法。 “有了它,咱们能造出跑得比马还快的铁车,一天能跑上千里。” “有了它,咱们能炼出最硬的钢,蛮子的弯刀砍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有了它,咱们的大炮能打得更远,炮弹能炸得更响。” “有了它,咱们碎叶城就能变成一座钢铁浇筑的城,谁来都得把牙给崩了!” 秦风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霍去病的脸上。 霍去病被他描绘的景象给说愣了。 跑得比马快的铁车?砍不断的钢? 他想像不出来那是什么样子,但他能听出秦风话里的那种狂热。 “將军,这……这黑石头真有这么神?” “神?” 秦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可比天上的神仙实在多了。” “走,干活去!” 回到谷口。 那几千名被捆成粽子的蛮族俘虏,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耶律洪也在其中,他被卸了下巴,脖子上套著个铁项圈,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 “把他们都给老子押过去!” 秦风指著后山的方向。 “发工具!一人一把镐头,一个背篓!” “从今天起,他们就不是蛮兵了,他们是咱们镇北军的矿工!”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衝上去,把那些嚇破了胆的俘虏一个个从地上拽起来。 皮鞭抽打在皮肉上的“啪啪”声,混杂著听不懂的咒骂,在山谷里迴响。 黑牛把一把崭新的镐头,塞进耶律洪的手里。 “矿工一號,听见没?” “头儿说了,你挖得最多,晚上给你加个馒头。” 耶律洪麻木地被推搡著,踉踉蹌蹌地走向那座他做梦也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踏足的山。 很快。 第一筐黑得发亮的煤炭,被一个蛮兵颤颤巍巍地从矿洞里背了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筐,第三筐…… 一筐筐黑色的“金子”,被堆积在山脚下,慢慢匯成了一座黑色的小山。 秦风就站在山顶上,背著手,看著山下那热火朝天的景象。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整个黑石山,仿佛变成了一台刚刚启动的巨大机器。 而那些蛮族俘虏,就是这台机器里最微不足道的燃料。 【叮!】 一个只有秦风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巨量优质能源,工业革命前置条件:能源,已达成。】 【新序列建筑已解锁:初级炼钢厂。】 秦风猛地握紧了拳头。 来了! 心臟已经开始跳动,接下来,就是打造一副钢铁的骨架! 他正沉浸在未来的宏伟蓝图里,规划著名如何把这鸟不拉屎的北凉,改造成一个冒著黑烟的工业帝国。 突然。 “將军!” 一名浑身尘土的“夜不收”斥候,连滚带爬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他单膝跪在秦风面前,声音急促。 “有紧急军情!” 秦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转过头,眼神变得锐利。 “讲。” 那斥候咽了口唾沫,指著北边的方向。 “咱们在屠狼谷外围放走的那些蛮子溃兵,没有返回各自的部落。” “他们……他们好像集结起来,一路向北逃窜。” “根据我们截获的零星情报,他们似乎是去投奔一个地方。” 秦风眉头一皱。 “什么地方?” 斥候抬起头,脸上带著几分惊惧和不確定。 “北境魔门。” 第122章 蛮子变矿工,劳动改造显神威 “北境魔门?” 秦风从嘴里拿下那根狗尾巴草,用手指捻了捻。 那斥候头埋得更低,声音发紧:“是,將军。那些溃兵没回老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著,都往那个方向去了。” 霍去病听得眉头紧锁,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將军,魔门妖人素来行事诡譎,与我大乾为敌多年。若是让他们收拢了这几千残兵,恐怕会成心腹大患。” 秦风没说话。 他把目光从斥候身上移开,投向山下。 黑石山脚下,几千个刚刚还纵横草原的蛮族战士,此刻像一群被拔了牙的狼,被陷阵营的士兵用皮鞭和枪托驱赶著,推向那黑漆漆的矿洞。 咒骂声、哀嚎声、皮鞭抽在肉上的闷响,混成一锅乱粥。 “一群丧家之犬,能翻起什么浪?” 秦风把手里的草根弹进山风里,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北境那么大,轮不到咱们操心。” 他一脚踹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震得脚底发麻。 “先把眼前这堆宝贝给老子伺候好了,比什么都强。” 霍去病还想再劝,可看著秦风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只能把话又咽了回去。 山脚下的矿场,乱得像一锅煮沸的马尿。 这些蛮子昨天还是骑在马上砍人的爷,今天就要像奴隶一样钻进黑洞里刨食,谁也受不了这个气。 几个陷阵营的老兵油子扯著嗓子吼,手里的鞭子抽得噼啪响,可那些蛮兵只是梗著脖子,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盯著他们。 更有几个体格壮硕的千夫长,聚在一起,嘴里用蛮语低声鼓譟著什么。 突然!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独眼龙千夫长,趁著监工转身的瞬间,猛地抡起手里的镐头,对著那士兵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噗!” 一声闷响,那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脑浆混著血就喷了出来,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嗷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独眼龙发出一声狼嚎,高举著沾满脑浆的镐头。 “弟兄们!跟这些汉狗拼了!” “杀出去!抢了他们的马!回家!” 一瞬间,几百个早就按捺不住的蛮兵红了眼,纷纷丟掉手里的工具,咆哮著就朝周围的守卫扑了过去。 场面瞬间失控。 “將军!蛮子反了!” 山坡上的霍去病脸色大变,呛啷一声抽出长剑。 “末將这就带人下去平叛!” “站住。”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霍去病头顶。 他看都没看山下那一片混乱,只是衝著旁边正看得手痒的黑牛努了努嘴。 “黑牛,把那几个铁疙瘩给老子架起来。” “好嘞头儿!” 黑牛早就等不及了,咧著大嘴扛起一挺加特林,带著几个神机营的士兵,三两下就在山坡上架起了一个简易的机枪阵地。 秦风慢悠悠地走过去,拍了拍冰冷的枪身。 他伸手指著下面闹得最欢的那一拨人。 “看见那个独眼龙没有?” “別打死,给老子把他的腿打断。” “还有他身边那几个带头的,一人赏一颗花生米,让他们躺下凉快凉快。” 黑牛兴奋地搓了搓大手,握住了加特林的摇把。 “孙子们,你黑爷爷又来给你们搓澡了!” “嗡——!” 那令人牙酸的电机转动声再次响起。 山下的蛮兵还在狂热地衝锋,根本没注意到山坡上的动静。 “噠噠噠噠噠!” 一道短暂而急促的火舌,从枪口喷出。 冲在最前面的独眼龙,刚把一个陷阵营士兵扑倒在地,准备用镐头砸碎他的脑袋。 突然,他只觉得膝盖一麻。 低头一看,两条腿从膝盖以下,直接被打成了烂肉和碎骨头,只剩下几丝皮肉还连著。 “啊——!” 独眼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抱著断腿在地上翻滚。 他身边那几个冲得最猛的千夫长,胸口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一个个脸盆大的血洞,像是破麻袋一样向后飞了出去,砸进人群里。 “……” 仅仅一秒钟。 刚才还震天的喊杀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几千双眼睛,惊恐地望著山坡上那个还在冒著青烟的枪口。 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独眼龙和几个被打穿了肺叶的倒霉蛋,在地上发出漏风箱一样的抽气声。 秦风这才慢条斯理地走上高台,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一张张煞白如纸的脸。 “想活命的,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了!” 他的声音在山谷里迴荡,每一个字都砸在蛮兵的心坎上。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兵,是矿工!” “干活,就有饭吃!不干活,连屎都没得闻!” 秦风指著山脚下一堆刚运来的黑面馒头。 “看见没?挖满一筐煤,记一个工分。十个工分,换一个馒头!” 他又指向旁边一口正燉著羊肉的大锅,那股子肉香味飘出去老远,馋得人直咽口水。 “一百个工分,能换一碗肉汤!表现好的,晚上老子赏他一块大肥肉!” “谁要是敢偷懒,谁要是再敢跟老子耍花样……” 秦风一脚把脚边那个被打断腿的独眼龙踢下高台,像扔一条死狗。 “看见他没有?这就是下场!” “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蛮兵们死死盯著那锅肉汤,又看看在地上抽搐的同伴,喉咙里咕咚咕咚地响。 就在这时。 一个瘦得像猴一样的蛮族少年,突然从人群里爬了出来,指著身边一个还在发抖的壮汉,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尖叫道: “將军!他!他刚才也想动手!” “是这个傢伙怂恿我们的!” 所有蛮兵都用憎恶的目光看著那个少年,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千刀万剐。 秦风却笑了。 他冲黑牛递了个眼色。 黑牛从锅里捞出一大块带著肥油的羊腿肉,看都没看,直接扔到了那少年脚下。 “赏你的。” 少年眼睛都红了,一把抱住那块滚烫的羊腿,也顾不上烫嘴,张开大嘴就死命撕咬起来。 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仿佛吃的不是肉,是救命的仙丹。 看著这一幕,人群彻底骚动了。 他们看看少年嘴里的肥肉,再看看地上那些冰冷的尸体。 那点所谓的同族情谊,那点草原汉子的骨气,瞬间被肚子里那烧心的飢饿感给冲得一乾二净。 “噹啷。” 一个蛮兵扔掉了手里的石头,疯了一样冲向不远处的一把镐头,一把將旁边也想抢的同伴推倒在地。 “滚开!这是我的!” 一个开了头,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原本还同仇敌愾的蛮兵们,为了抢一把镐头,一个背篓,甚至开始互相推搡,破口大骂。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矿场,瞬间“热火朝天”起来。 霍去病站在秦风身后,看著山下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秦风没理他,只是弯腰捡起刚才那个少年丟下的镐头,塞进被架过来的耶律洪手里。 耶律洪的下巴被魏獠接上了,但眼神依旧空洞。 “矿工一號,愣著干什么?” 秦风拍了拍他的脸。 “去,给你的弟兄们,做个表率。” 山坡上,徐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看著山下那些为了一个馒头爭得头破血流的蛮兵,脸色苍白得厉害。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声音有些发颤。 “主公,您这手段,比在屠狼谷杀了他们三万人,还要可怕。” “这是把狼,变成了只知抢食的疯狗。”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第123章 满载而归,蒸汽机要冒烟了 碎叶城的城门,今天被挤得快要散架了。 从城门口到镇北將军府,街道两旁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连个插脚的空都没有。 “来了!来了!”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人群像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开了锅。 街道尽头,一面残破却依旧猎猎作响的“镇北”大旗,率先出现。 霍去病骑在马上,身上的甲冑还沾著乾涸的血跡,胸膛挺得笔直。 他身后,是五千名神机营的士兵。 他们身上穿著破烂的皮甲,脸上带著硝烟和疲惫,可那眼神,却像是一群吃饱了肉的狼,锐利得嚇人。 “看!那是咱们的兵!”一个老头激动得鬍子直抖,抓著孙子的手指向队伍。 “狗蛋!那是你爹!你爹回来了!”一个妇人抱著孩子,哭得稀里哗啦。 百姓们疯了一样往前挤,手里的烂菜叶子、煮熟的鸡蛋,甚至还有姑娘家绣的荷包,一股脑地往士兵们身上扔。 紧跟在军队后面的,是几百辆大车。 车上没有金银財宝,只有一堆堆黑得发亮的石头,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那是什么?”有人伸长了脖子问。 “管他是什么,將军抢回来的,肯定是好东西!”旁边的人一脸理所当然。 真正让全城百姓陷入疯狂的,是跟在车队后面的景象。 数万头牛羊,匯成一股洪流,咩咩哞哞的叫声响彻云霄。 而在牛羊群后面,几千个垂头丧气的身影,被长长的绳索串在一起,像一串串葫芦。 他们高鼻深目,穿著破烂的兽皮,正是平日里让碎叶城百姓闻风丧胆的黑山蛮。 可现在,这些曾经的草原恶狼,一个个低著头,被几个陷阵营的老兵油子牵著,手里还拿著皮鞭,时不时抽上一下。 “那是蛮子!是黑山蛮!” “天哪!將军把蛮子抓回来当牲口使了?” “活该!让他们再来抢咱们的粮食!” 百姓们的欢呼声,变成了畅快淋漓的咒骂。 几个胆子大的半大小子,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俘虏队伍里扔。 蛮兵们只是缩著脖子,不敢有半点反抗。 队伍中央,秦风骑在马上,打著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他看都没看两边欢呼的人群,只是懒洋洋地对身边的霍去病说:“老霍,別傻乐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霍去病老脸一红,赶紧收回那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將军,咱们这次,可是把黑山蛮的家底都掏空了。” 霍去病指著那望不到头的牛羊群,眼睛里全是光。 “这么多牛羊,够咱们全城百姓吃上一年了!” “吃?”秦风撇了撇嘴,指著那几百车黑色的煤炭。 “这些玩意儿,可比牛羊金贵多了。” 他一夹马腹,不等队伍进营,直接调转马头,朝著城西那片新建的工坊区冲了去。 “黑牛!把最好的煤,给老子拉十车过来!” “现在!立刻!马上!” 第一动力车间。 这个名字是秦风自己取的。 工坊里,那台拼凑起来的蒸汽机,像一头钢铁巨兽,安静地趴在正中央。 一群鬍子花白的老工匠,围著这铁疙瘩,一个个交头接耳,脸上全是敬畏和疑惑。 “將军,这……这玩意儿真能动?”老石匠搓著手,不確定地问。 秦风没理他,一脚踹在巨大的锅炉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动不了也得给老子动!” 他脱掉外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亲自从黑牛手里抢过一把铁锹。 “填煤!” 黑得发亮的无烟煤,被一锹锹地送进炉膛。 “烧水!” 一桶桶清水被倒进锅炉里。 “点火!” 隨著秦风一声令下,火把被扔进了炉膛。 “轰”的一声,炉膛內躥起幽蓝色的火焰。 整个工坊里的温度,开始迅速升高。 所有人都被赶到了远处,只有秦风和黑牛守在锅炉旁边。 工匠们紧张地盯著那台钢铁巨兽,大气都不敢喘。 “嘶——嘶——” 锅炉开始发出轻微的声响,连接锅炉的几根铁管子开始微微震动。 锅炉侧面,一个装著玻璃罩子的圆盘上,一根红色的指针,开始极其缓慢地移动。 “头儿,这玩意儿不会炸了吧?”黑牛摸著大光头,看著那根越走越快的指针,有点心虚。 “炸了正好,说明劲儿够大。”秦风死死盯著压力表,眼睛都不眨一下。 当指针指向一个红色的刻度时,他猛地回头,对著工坊另一头一个巨大的飞轮喊道:“开阀!” 一个胆大的年轻工匠,咬著牙,用尽全身力气,转动了主气阀的开关。 “嗤——!!!” 一股灼热的白色蒸汽,从管道里喷涌而出,发出刺耳的尖啸。 紧接著。 “况且……” 那直径超过一丈的巨大铁製飞轮,猛地晃动了一下。 工坊里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况且……况且……况且……” 飞轮开始转动,一下,两下,三下…… 速度越来越快。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撞击声,响彻整个工坊。 连接飞轮的传动皮带开始飞速转动,带动著旁边一台巨大的锻锤。 “把那块铁锭给老子拿过来!”秦风大吼。 两个壮汉合力用铁钳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铁锭,颤颤巍巍地放在锻锤下方的铁砧上。 “轰!!!” 那重达千斤的锻锤,在蒸汽的驱动下,猛地砸了下来。 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震了一下。 火星四溅。 那块原本还方方正正的铁锭,只一下,就被砸成了一张薄薄的铁饼。 “……” 整个工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工匠都看傻了。 他们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 刚才那一下,要是换了人来,得是十几个最好的铁匠,轮著胳膊抡大锤,敲上半个时辰。 可现在…… 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扑通!” 老石匠第一个跪了下来,衝著那台冒著白气的钢铁巨兽,重重地磕了个头。 “神跡!这是神跡啊!” “山神显灵了!” “扑通!扑通!” 所有的工匠,全都跪了下来,朝著那台轰鸣的机器顶礼膜拜。 霍去病站在门口,张著嘴,半天都合不拢。 他终於明白,秦风为什么说那些黑石头比牛羊金贵了。 这哪里是烧火的玩意儿。 这他娘的是神力! 秦风却没有看那些跪地膜拜的工匠。 他走到工坊外,抬头看著那根正冒著滚滚黑烟的巨大烟囱,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这才哪到哪?” “下一步,给老子造出无缝的枪管!” “造能把城墙轰塌的大炮!” 蒸汽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掩盖了一切杂音。 一个身影急匆匆地穿过人群,跑到了秦风身边。 是九公主。 她脸上没有半点凯旋的喜悦,反而带著一股子焦急。 “秦风!”她抓住秦风的胳膊,凑到他耳边,用尽力气大喊。 “怎么了?看你这脸色,天塌下来了?”秦风被她喊得耳朵痒。 “比天塌下来还麻烦!”九公主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京城来人了!” 秦风眉头一挑,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冷。 “魏阉的走狗?来得正好,屠狼谷那点人,老子还没杀过癮。” “不是!”九公主用力摇头,把散落的头髮別到耳后。 “不是魏阉的人!” “是太子太傅,张居言!” “那个自称『清流领袖』的老顽固!” 第124章 老腐儒?给脸不要脸是吧 蒸汽机轰鸣的声音,像一头被囚禁的巨兽在咆哮。 秦风擦了把脸上的汗,正准备对著那帮傻愣著的工匠再画个大饼。 九公主却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几乎是吼出来的。 “京城来人了!” 秦风掏了掏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谁啊?魏阉又派人来送死了?” “不是!”九公主急得直跺脚,一张小脸因为激动和担忧涨得通红。 “是太子太傅,张居言!那个老顽固!” 秦风愣了一下,从记忆里扒拉出这个名字。 太子太傅,帝师,號称大乾读书人的领袖,清流的旗帜。 一个靠嘴皮子吃饭,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人说活的老傢伙。 “他来干嘛?”秦风撇了撇嘴,“来给咱们上课的?” “他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是礼法!”九公主看著秦风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老头在朝中一呼百应,连魏阉都要让他三分!你可不能像对付雨化田那样对他!” 秦风闻言,笑了。 他把手里的图纸扔给旁边的独眼龙,拍了拍手上的煤灰。 “脸面?礼法?” 他指著那台正在轰鸣的蒸汽机,又指了指城外。 “老子带著兄弟们浴血奋战,保著这碎叶城的百姓有饭吃,有衣穿,这就是最大的礼法!” “他一个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的糟老头子,跑来跟老子讲脸面?” 秦风抓起旁边水桶里的瓢,灌了一大口凉水。 “走,看看去。” “看看这清流领袖,有多清。” …… 碎叶城外,一支队伍缓缓靠近。 为首的是一驾装饰素雅的马车,几十名文官跟在后面,一个个愁眉苦脸。 “咳咳……咳!”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个鬚髮皆白、身穿儒袍的老者探出头来。 他刚想吸一口气,就被一股呛人的黑烟呛得连连咳嗽。 他抬起头,顺著那股黑烟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碎叶城中,几根巨大的烟囱正冒著滚滚浓烟,將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张居言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那几根烟囱,痛心疾首。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搞出这等乌烟瘴气之物!” “此地百姓,想必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犹如炼狱啊!” 跟在他身后的官员们纷纷附和。 “太傅所言极是,那秦风一介武夫,粗鄙不堪,只知打打杀杀,岂懂得治理之道。” “我等此来,定要好好教化於他,让他迷途知返,重归圣人教诲!” 一行人义愤填膺,仿佛自己是来普度眾生的活菩萨。 可当他们走到城门口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城门大开,却不见任何迎接的仪仗。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甚至连个像样的官吏都没有。 只有十几个穿著破烂衣服,满脸漆黑,只露出一口白牙的汉子,懒洋洋地靠在城门洞里,正蹲在那儿分一个烤红薯。 “你们是何人?”一名隨行官员走上前,捏著鼻子喝问道,“镇北將军秦风呢?” 一个满脸煤灰的汉子抬起头,嘴里还嚼著红薯,含糊不清地回答。 “將军?將军忙著呢。” “將军说了,大傢伙儿都在忙著干活求活路,没空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几位大人要是想进城,自己走进去就行。” 这话一出,张居言的脸直接拉了下来。 他堂堂太子太傅,代表天子而来,这秦风竟敢如此怠慢! “放肆!”张居言拄著拐杖,重重地在地上跺了一下。 “圣旨在此,尔等还不速速通知秦风,大开中门,跪迎圣驾!” 他身后的官员也跟著叫囂起来。 “没错!不开中门,我等绝不入城!” “这是礼数!是规矩!” 双方就在城门口僵持住了。 半个时辰后。 镇北將军府里,秦风正翘著二郎腿,噗噗地往外吐著西瓜籽。 黑牛跑进来,把城门口的事一说。 秦风听完,手里的半块西瓜都差点没拿稳。 “中门?他还要走中门?” 他觉得这事儿简直比蒸汽机爆炸还好笑。 他抹了把嘴,隨口对黑牛吩咐道。 “这要求不过分。” “去,带几个人,把府门口那扇破门给我拆了。” 黑牛眼睛一瞪:“头儿,拆了?” “对,拆了。”秦风又拿起一块西瓜。 “告诉那个老头,咱们碎叶城现在主打一个开放,没有门。” “他爱从哪儿进从哪儿进,想走多宽走多宽。” “要是不想进,就麻溜地滚蛋,別耽误老子吃瓜。” 將军府大门外。 张居言和他的学生们,正挺著腰杆,摆出一副为礼法抗爭到底的架势。 突然,一阵“咣当咣当”的巨响传来。 在他们呆若木鸡的注视下,將军府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被几个壮汉用大锤和撬棍,硬生生给拆了下来,扔在了一边。 黑牛扛著把大锤走出来,衝著张居言咧嘴一笑。 “老先生,我们將军说了,门已经没了。” “现在是无门关,您请进吧。” 张居言看著那空荡荡的门框,一口气没上来,鬍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奇耻大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竖子!竖子不足与谋!”他气得浑身哆嗦。 但他不能走。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感化”这个拥兵自重的武夫。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辱负重,要用圣人的道理来征服这个野蛮人。 张居言板著脸,带著一眾官员,迈步走进了那没有门的大厅。 大厅里,秦风还坐在主位上,脚边是一地西瓜皮。 看见张居言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居言强压下怒火,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来。 “秦將军,老夫张居言。君为臣纲,父为子纲,此乃天理人伦。你身为大乾之將,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他洋洋洒洒,引经据典,准备先来上一段长篇大论,给秦风好好上一课。 “停。” 秦风终於啃完了最后一口西瓜,把瓜皮一扔,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看著这个满嘴之乎者也的老头,眼神里没有半点尊敬。 “老先生,我问你三个问题。” 张居言被打断,很是不悦,但还是端著架子,抚了抚鬍鬚:“將军请讲。” 秦风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带钱来了吗?” 张居言一愣:“钱?国库空虚,老夫此来,乃是为宣扬教化,何须谈此阿堵物。” 秦风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带粮来了吗?” 张居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北凉之地,自有北凉王府统筹,朝廷……” 秦风直接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 “第三,你带兵来了吗?能帮我守城打蛮子的兵。” “荒唐!”张居言终於忍不住了,厉声喝道,“老夫乃一介文臣,手无缚鸡之力,如何带兵!” 秦风听完,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没钱,没粮,也没兵。” “那你跑这几千里路,来干什么?” “来给老子念经吗?” 秦风衝著门口的黑牛招了招手。 “黑牛。” “在呢,头儿!” “这位张大学士,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秦风指著张居言,脸上掛著和善的笑容。 “去,给他老人家『端』杯好茶,然后『送』他出去,找个凉快地方歇著。” 他特意在“端”和“送”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黑牛秒懂。 他嘿嘿一笑,搓著手就走了过去。 “老先生,得罪了!” 在张居言和一眾官员惊骇的目光中,黑牛像拎小鸡一样,一只手就掐著张居言的后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放开老夫!尔等蛮夷!无法无天!” 张居言四肢在空中乱蹬,手里的拐杖都掉在了地上。 黑牛就这么把他“端”出了大厅,隨手扔在了院子里的台阶上。 “秦风!你这乱臣贼子!你敢如此辱我!” 张居言摔得七荤八素,指著大厅里的秦风,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老夫要与你论道!就在这碎叶城中,当著全城百姓的面,与你辩一辩这天地君亲师的大道!”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他以为,秦风绝对不敢。 大厅里,秦风缓步走出,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论道?”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啊。” “明天,就在城中广场,我亲自给你搭个台子。” “让你死个明白。” 第125章 论道大会?我只讲物理道理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还没完全爬上城头,碎叶城中央的广场就已经叮叮噹噹响成了一片。 黑牛带著上百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热火朝天地搭建一个半人多高的大台子。 木料用的是从王家拆下来的顶樑柱,又粗又结实。 霍去病背著手在一旁看著,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凑到秦风身边,压低声音问:“將军,真要跟那老匹夫辩经?” “咱们手里的刀比他的嘴快,何必费这个事。” 秦风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画著什么,头也不抬地回道:“杀人要诛心,老霍。直接宰了,太便宜他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冲黑牛喊:“黑牛,台子搭高点,结实点,保不齐一会儿有人激动,別给踩塌了。” 黑牛扛著根木头,咧嘴一笑:“头儿,你就瞧好吧!” 秦风又补充了一句:“再去传个话,就说本將军要和京城来的大学士当眾论道,全城的百姓,不分男女老少,都能来看。” “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坏笑一声,“跟后勤营说一声,把前天那批没发下去,有点发霉的红薯干,还有烂掉的菜叶子都准备好。” “告诉来看热闹的百姓,门票免费,弹药自备。” 霍去病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將军,这……这是何意?”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就行了。” …… 张居言的临时府邸里,这位太子太傅正襟危坐,手里捧著一卷书,摇头晃脑。 一个隨行的官员匆匆跑进来,脸上带著喜色。 “老师!那秦风应战了!” “他正在城中广场搭建高台,还號召全城百姓前去观战!” 张居言闻言,慢慢放下书卷,抚了抚自己的白须。 “哦?此举倒是在老夫意料之外。” 那官员兴奋地继续说:“不仅如此,他还让手下准备了烂菜叶和臭鸡蛋!我看他这是黔驴技穷,想用些市井无赖的手段,让百姓起鬨来扰乱老师您的心神!” 张居言听完,不怒反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愚蠢的武夫。” “他以为百姓是什么?是能被他轻易操控的玩偶吗?” “他这是在自掘坟墓!”张居言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广场上忙碌的身影,“他把百姓都叫过去,正好!老夫就要当著他治下所有人的面,揭穿他那副残暴不仁的嘴脸!” “我要让那些被他蒙蔽的百姓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为民请命,谁才是祸国殃民的国贼!” 他转过身,从书案上拿起一沓厚厚的纸。 “去,告诉其他人,把老夫连夜写好的三万言《討秦风檄》都背熟了。明日,老夫要让他秦风,身败名裂!” …… 將军府后院。 九公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秦风正靠在一张躺椅上,柳如烟则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吃著冷月刚算完帐、奖励给她的麦芽糖。 “秦风!你疯了?”九公主终於忍不住,衝到他面前。 “你知不知道张居言是什么人?他是大乾文宗!三岁能诵,五岁能赋,十五岁就中了状元!跟他辩论,你不是自取其辱吗?” 秦风从躺椅上坐起来,捏了一块麦芽糖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你觉得我会输?” “那还用说!”九公主气得直跺脚,“你连《论语》都背不全,怎么跟他辩?他引经据典,隨便一句话就能把你绕进去!” 秦风笑了。 他指了指柳如烟手里的糖块:“这玩意儿甜吗?” 九公主一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下意识地点点头。 秦风又指了指远处工坊冒出的黑烟:“那蒸汽机,能带动千斤重的锻锤,有力吗?” “这跟辩论有什么关係?”九公主更糊涂了。 “当然有关係。”秦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我压根就没打算跟他讲什么《论语》。” “他讲他的圣人大道,我讲我的柴米油盐。” “我要让全碎叶城的人都看看,是他嘴里的『之乎者也』能让大家吃饱饭,还是我手里的煤炭和钢铁,能让大家不受蛮子欺负。” 他看著九公主依旧担忧的眼神,补充道:“放心,我这边也请了『高人』助阵。” …… 次日,广场上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高台两侧,涇渭分明。 东边,张居言身穿崭新的太傅官袍,头戴梁冠,身后坐著几十名从京城带来的翰林院学士,一个个正襟危坐,手持纸笔,气势十足。 西边,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一张破桌子,几条长板凳。 秦风穿著一身普通的短打劲装,翘著二郎腿坐在主位上。 他身后,坐著几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人。 一个,是城东种地最好的老农,王老汉,缺了两颗门牙,脚上还沾著泥。 一个,是城西最好的铁匠,李大锤,一身的腱子肉,手臂比寻常人大腿都粗。 还有一个,是断了一条腿的陷阵营老兵,拄著根拐杖,眼神平静。 最后,是抱著一堆帐本和算盘的冷月,她正低著头,手指在算盘上拨得噼啪响,压根没看对面。 台下的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將军这是要干啥?带个种地的,一个打铁的,还有一个瘸子去跟京城来的大官辩论?” “嘘!小声点!没看將军胸有成竹的样子吗?” “我带了三个臭鸡蛋,等会儿要是將军说不过,我就扔那老头一脸!” “咚——” 一声锣响,全场安静下来。 张居言缓缓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端足了架子。 他先是对著台下百姓拱了拱手,才朗声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秦將军!老夫问你!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你坐拥碎叶,不思教化,反而大肆招兵买马,打造兵器,此乃穷兵黷武,有伤天和!” 他声音一提,指著远处的工坊。 “你看看你把这碎叶城搞得乌烟瘴气!简直有辱斯文!” “老夫今日便代表朝廷,代表天下万民,命你立刻削减军备,解散神机营,將兵权归还於朝廷!如此,方是正道!”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引得他身后的学士们连连点头。 台下的百姓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意思听懂了。 这老头,是来让將军缴械的。 一时间,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风身上,看他如何应对。 秦风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甚至都没站起来。 他没看张居言,只是侧过头,衝著身边那个揣著手,一脸侷促的老农努了努嘴。 “王大爷。” 王老汉赶紧站起来:“將军,俺在。” “该你了。”秦风指了指对面唾沫横飞的张居言。 “上去,喷他。” 第126章 圣人之言?能当饭吃吗老头 王老汉被秦风点到名,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慌乱。 他揣在怀里的手下意识地攥紧,站起来的时候,腿脚还有点不利索。 霍去病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心想这老农连话都说不囫圇,怎么跟那个嘴皮子能跑马的老头辩。 台下的百姓也都伸长了脖子,满脸的疑惑。 张居言坐在高台东侧,看到秦风竟然真派了一个满身泥土的老农上台,先是一愣,隨即抚著鬍鬚,面露轻蔑。 他身后的那些翰林院学士,更是毫不掩饰地发出阵阵低笑,交头接耳,眼神里全是看猴戏的玩味。 “秦將军这是无人可用了吗?竟派一乡野鄙夫上台。” “此乃对太傅,对圣人言的奇耻大辱!” 王老汉搓著那双满是老茧的手,一步一步挪到台子中央,对著东边那群衣著光鲜的大官,紧张得嘴唇都在发抖。 张居言缓缓起身,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度和亲民,他衝著王老汉微微頷首,声音端得十足。 “老丈不必惊慌,老夫此来,便是为听万民之声。你有何冤屈,有何不解,但讲无妨。” 他这话说得漂亮,仿佛自己真是来体恤民情的青天大老爷。 王老汉抬起头,看了看对面那个白鬍子老头,又回头看了看主位上翘著二郎腿的秦风。 秦风冲他咧嘴一笑,做了个“你隨便说”的口型。 王老汉像是得了主心骨,深吸一口气,那股子面对大官的怯懦劲儿,忽然就散了不少。 他不看张居言,也不行礼,就那么直愣愣地站著,用带著浓重乡音的口吻开了口。 “俺……俺不识字,不懂啥大道理。” 他顿了顿,声音大了些。 “俺就想问问这位大人,您老知道,咱们碎叶城这地,一亩地能打多少斤麦子不?” 这个问题一出来,全场都静了一下。 张居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的学士们也停止了嘲笑,面面相覷。 麦子?一亩地能打多少? 他们读的是圣贤书,考的是治国策论,谁会去关心这种田间地头的琐事。 张居言愣了半晌,老脸微微发红,他支支吾吾,想了半天,才从故纸堆里找出一句看似高深的话来。 “咳……《礼记》有云,君子远庖厨。老夫乃读书之人,钻研的是圣人教化,安邦定国之道,至於这农桑稼穡之事……” 他话还没说完,王老汉就直接打断了他。 老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那俺再问问大人,俺们这样一家五口人,一年要吃多少斤粮食,才不会饿死?”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直接,更要命。 张居言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哪知道这个。 他只能板起脸,试图把话题拉回到自己熟悉的领域。 “老丈!此乃小道!为政者,当以德化民,以礼治世,使人人知廉耻,懂纲常!而非计较这斗米之得失!” “放你娘的屁!” 一声暴喝,从王老汉那乾瘪的胸膛里吼了出来。 这一下,別说张居言,连秦风都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只见王老汉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涨得通红,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全是血丝和怒火。 他伸出一根因为常年劳作而弯曲变形的手指,直直地指著张居言的鼻子。 “俺不懂啥他娘的君子!俺也不懂啥叫纲常!” “俺就知道!去年冬天,蛮子打过来的时候,你们这些满嘴大道理的君子,一个个都在京城里喝热茶,听小曲儿!” “是蛮子的刀,能跟你们讲道理吗?” “是我们地里长不出粮食,快饿死的时候,你们的圣人能从书里变出个饃饃给俺们吗?” 老汉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颤,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委屈。 台下的百姓们,听著王老汉的话,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那些都是他们亲身经歷过的绝望。 “说得对!” “蛮子来的时候,朝廷的兵在哪儿呢!” “我们家就是去年饿死的娃!” 人群开始骚动,一股压抑的怒火在蔓延。 张居言被王老汉指著鼻子骂,又听到台下百姓的附和,一张老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这辈子都是被人捧著的,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你……你这刁民!你敢辱骂朝廷命官!”他气得浑身发抖。 王老汉却不管不顾,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高高举起。 那是一个用荷叶包著的,还冒著腾腾热气的烤红薯。 金黄色的表皮烤得微微焦脆,一股香甜的味道瞬间飘散开来。 “俺不认识什么圣人!”王老汉吼得声嘶力竭,“俺只认识这个!” “是秦將军!是他带著咱们种这玩意儿!一亩地能收一千多斤!是这玩意儿,让俺一家老小,今年冬天没饿死一个人!”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將那滚烫的红薯掰成两半。 黄澄澄的薯肉冒著热气,看得台下不少人都咽了口唾沫。 王老汉將其中一半举到张居言的面前,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老大人!俺最后问你一句!” “你嘴里的那些圣人之言,能当饭吃吗?!” “能像这红薯一样,让俺的娃填饱肚子吗?!” “轰——!” 台下的百姓,彻底炸了。 “不能!” “狗屁的圣人言!” “红薯万岁!” “秦將军万岁!”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紧接著,无数的声音匯成了一股洪流,直衝云霄。 那些早就准备好的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人脱下脚上的破鞋,雨点般地朝著张居言和他身后的学士们扔了过去。 “哎哟!” “反了!反了!一群刁民!” 东边的台子上瞬间乱成一团,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读书人,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张居言站在那里,被一个烂番茄砸中了官帽,红色的汁水顺著他的白髮流了下来。 他呆呆地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激动甚至有些狰狞的脸,听著那震耳欲聋的呼喊,手中的圣贤书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愚昧的百姓,不听圣人的教诲,反而去追捧一个武夫,去崇拜一个能吃的红薯?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年轻的身影从张居言身后冲了出来。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张居言最得意的门生,翰林院的编修。 他躲开一个飞来的泥块,指著主位上稳如泰山的秦风,声色俱厉地尖叫道。 “秦风!你休要煽动愚民!” “不谈教化,那我们就谈国法!” “你拥兵自重,私造兵甲,无视朝廷法度!你这是谋反!今天,我便与你辩一辩这大乾的律法!” 第127章 跟你讲法?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那个从张居言身后衝出来的年轻翰林,脸涨得像个紫茄子,手指哆嗦著指向高台上的秦风。 “秦风!你休要以民意要挟朝廷!” 他声音尖利,带著一种读书人特有的,不沾染人间烟火的亢奋。 “好!既然你不谈圣人教化,那咱们就谈国法!” “我问你!按《大乾律》,私设刑堂,动用私刑,该当何罪?” 他往前一步,声音更大了几分。 “你將数千蛮族俘虏,不经审判,不报朝廷,便强令其去挖矿劳作,此乃私刑!” “我再问你!《大乾律》规定,天下之土,莫非王土!你私自將王家田產分与流民,此乃窃国之举,与谋反何异?” “还有!”他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越说越激动,“你以工分代银,私铸钱幣,扰乱国之经济根本!条条都是灭九族的死罪!你认还是不认!” 一番话说完,他挺直了胸膛,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潮红,等待著秦风被问得哑口无言。 台下的骚动都小了些。 百姓们虽然支持秦风,可“谋反”、“灭九族”这些词,还是让他们心里发怵。 霍去病和黑牛等人,也是眉头紧锁,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这几条罪名,確实条条要命。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秦风,却像是听评书听睡著了。 他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说完了?” 秦风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问。 年轻翰林被他这副样子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你……你藐视公堂!” “公堂?”秦风笑了,他环顾四周,指了指台下那些手里还捏著烂菜叶的百姓。 “这儿,是老子的地盘。” 他从身后的桌案上,拿起一本册子。 那册子封面是黑色的,用粗糙的麻线装著,边角已经磨损,上面还浸染著大片早已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啪”的一声。 秦风把这本沾著血的册子,扔在了年轻翰林面前的地上。 “你也別跟我扯什么《大乾律》了。” 秦风终於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这儿,也有一本律法。” “《碎叶城战时管理条例》,我写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我也问你几个问题。” “《大乾律》规定,边关守將,弃城而逃者,斩!对不对?” 年轻翰林下意识地点点头:“律法如山,自然如此!” “好。”秦风笑了,“那蛮族三十万大军围城的时候,你们京城里,有多少老爷连夜收拾金银细软,准备往南跑?你给我数数,够不够斩?” 年轻翰林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这……此一时彼一时,乃是权宜之计!” “哦,权宜之计。”秦风点点头,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大乾律》又规定,贪墨军餉,动摇国本者,斩!对不对?” “对!”年轻翰林硬著头皮回答。 “也好。”秦风的笑容更冷了,“那我们北凉將士,连续三年,军餉只发了三成。剩下那七成,被你们户部、兵部的大人们,层层盘剥,拿去盖宅子、买歌姬了。你再帮我数数,这又够斩多少脑袋?” “你……你血口喷人!此乃朝廷机密,你一介武夫,如何得知!”年轻翰林彻底慌了。 “我怎么知道的?” 秦风回头,衝著一直低头拨算盘的冷月喊了一声。 “冷月!” 冷月停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手里捧著另一本从王家抄来的,记录著与京城官员勾结的黑帐。 她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对著全场念道。 “大乾歷三百七十二年春,户部侍郎王启年,以『边防军备损耗』为名,虚报白银三十万两,实则流入其在江南的私宅修建。” “同年夏,兵部主事李鬼,將五千套本应运往北凉的精铁甲冑,以次充好,换成劣质皮甲。差价二十万两,其中十万两,孝敬给了九千岁魏阉。” “同年冬,冠军侯霍去病大军粮草被剋扣一半,饿死冻死的士兵三千余人,剋扣之粮草,被其心腹转卖给关內粮商,获利五十万两……” 冷月每念一条,台下的百姓和士兵,脸色就阴沉一分。 当听到霍去病大军饿死三千人时,那些投降过来的降兵,一个个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霍去病本人更是身体一震,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痛苦。 这些事,他根本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是朝廷国库空虚! 年轻翰林听著这些精確到人名和银两的罪证,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老师张居言,更是面如死灰,那身崭新的官袍,此刻被烂菜叶和蛋黄弄得污秽不堪,显得滑稽又可悲。 “听到了吗?” 秦风走到那年轻翰林面前,用脚尖踢了踢那本掉在地上的《大乾律》。 “你们的法,是用来刮我们骨头、喝我们血的。” 他捡起自己那本沾血的《战时条例》,在手里拍了拍。 “而我的规矩,很简单。” “第一条:在碎叶城,让大傢伙儿活下去,就是最大的规矩!” “第二条:谁他妈想让咱们活不下去,不管是蛮子,还是京城来的老爷,老子就让他先死!” “第三条!”秦风的声音猛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当这两条规矩跟《大乾律》衝突的时候,以我说的为准!” 他目光锐利,扫过全场。 “老子的话,就是碎叶城的王法!” “听懂了吗?!” “吼——!” 台下,以霍去病、黑牛为首,数千名陷阵营、神机营的士兵,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高高举起,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 “將军之命,即为王法!” “杀!杀!杀!” 那股由数千名百战老兵匯集而成的冲天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东边台子上,那些翰林学士们,哪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桌子底下。 那个年轻翰林,两眼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 张居言被这股杀气一衝,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知道,他输了。 讲道理,讲不过一个种地的老农。 讲法理,讲不过一本沾血的土规矩。 他所有的学问,所有的威望,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然而,就在他万念俱灰之时,他的目光,无意中瞥见了远处工坊那几根正冒著滚滚黑烟的巨大烟囱。 一个最后的,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 “妖术……” 张居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指著那几根烟囱,嘶声尖叫。 “秦风!你休要得意!” “你那些东西,不过是『工巧奇技』!乃动摇国本的妖物!” “圣人云,奇技淫巧,最易惑乱人心,使人玩物丧志,荒废农桑!” “老夫今日,便与你论一论这治国之本!” 第128章 奇技淫巧?这叫科学懂不懂 张居言的嘶吼声在广场上迴荡,那根指向工坊烟囱的手指,抖得像是秋风里的最后一片枯叶。 他那张被烂菜叶和蛋黄搞得一塌糊涂的老脸,此刻因为激动而涨红,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秦风!你休要得意!” “此乃奇技淫巧!乃动摇国本的妖物!” 他强行拔高声音,试图压过台下百姓的议论声。 “圣人云,奇技淫巧,最易惑乱人心,使人玩物丧志,荒废农桑!你重用这些身份卑贱的工匠,冷落我等读书人,乃是本末倒置!”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声音也洪亮起来。 “你看看那黑烟!直衝云霄,有伤天和!长此以往,必会触怒上天,降下灾祸!届时,你便是碎叶城的千古罪人!” 这一番话说得声色俱厉,仿佛他才是那个为国为民的圣人。 秦风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连反驳的兴趣都没有,只是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 他转身,从高台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拍了拍手。 “走吧,张大人。” 秦风没回头,径直朝著城西的方向走去。 “口说无凭,我这人,喜欢眼见为实。带你去看看我那『动摇国本的妖物』。” 张居言一愣,他身后的几个翰林学士也面面相覷。 “將军!”霍去病跟了上来,压低声音,“何必与这老朽废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杀人诛心嘛。”秦风头也不抬,“让他死个明白。” 张居言看秦风走了,以为他心虚辩不过,立刻挺直了腰杆,抚了抚自己的鬍鬚。 “哼!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他一甩袖子,带著他那群狼狈不堪的门生,跟了上去。 台下的百姓们也都好奇地跟在后面,浩浩荡荡一大群人,朝著城西的工坊区涌去。 还没靠近,一股灼人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空气中瀰漫著煤炭燃烧和金属特有的味道。 更让人心惊的,是那如同巨人打鼾般的轰鸣声,有节奏地响起,每响一下,脚下的大地都跟著微微颤动。 “轰!” “轰!” 张居言的脸色,隨著这轰鸣声,一点点变得苍白。 他身后的那些翰林学士,更是个个面露不安,脚步都慢了下来。 当他们绕过一个拐角,看清工坊內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个巨大的,用砖石和钢铁搭成的棚子,里面火光冲天。 而在棚子的中央,立著一个他们闻所未闻的钢铁怪物。 那怪物由无数粗大的铁管和巨大的齿轮组成,一个巨大的铁轮子在疯狂转动,带动著一根连接著房梁的粗壮铁臂,一上一下地砸向地面。 每一次砸下,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那是什么?”一个年轻的翰林声音发颤。 张居言死死地盯著那个钢铁怪物,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风没理会他们,他衝著工坊里一个赤著上身,浑身腱子肉的汉子喊了一声。 “李大锤!” 城西铁匠李大锤,也就是刚才在台上坐著的那位,此刻正满脸兴奋地指挥著几个工匠。 听到秦风的喊声,他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咧嘴一笑。 “將军!您来啦!” “把今天新出炉的那块大傢伙抬上来,给京城来的大人们开开眼。”秦风说道。 “好嘞!” 李大锤一挥手,几个工匠合力转动一个巨大的绞盘。 伴隨著嘎吱嘎吱的声响,一条粗大的铁链从旁边的熔炉里,吊起了一块烧得通红的巨大铁锭。 那铁锭足有水牛那么大,散发著恐怖的高温,空气都被烤得扭曲起来。 光是吊著,就需要二十多个壮汉一起转动绞盘。 “我的天……” “这……这得有几千斤重吧?”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张居言看著那块巨大的铁锭,瞳孔猛地一缩。 如此巨大的铁料,想要锻造,別说人力,就算是军队里最大的锻锤,也得敲上十天半个月,还不一定能成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块通红的铁锭被缓缓地放到了钢铁怪物的正下方。 李大锤衝著秦风比了个手势。 秦风点点头,然后回头看向面色惨白的张居言。 “看好了,张大人。” 李大锤拉动一根长长的铁桿。 “轰——!” 那根比人腰还粗的铁臂,携带著万钧之力,重重地砸在了铁锭上。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了一道惊雷。 整个工坊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火星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 所有人都被这股力量震得心头髮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当铁臂再次抬起时,那块原本厚实的巨大铁锭,已经被砸扁了一半,像个巨大的麵饼。 “轰!” “轰!” “轰!” 铁臂没有停歇,一次又一次地砸下。 每一次撞击,都让那块千斤重的铁锭变形一分。 原本需要上百个铁匠敲打数月才能完成的工作,在这个钢铁怪物面前,不过是几下呼吸的功夫。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霍去病在內,全都看傻了。 他们张著嘴,呆呆地看著那台机器,如同在看一头上古凶兽。 秦风走到已经呆滯的张居言面前,指著那个像揉麵团一样被轻鬆捶打的铁锭。 “张大人,我问你。” “你嘴里的圣人,有力气举起这块铁吗?” 张居言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风又指了指那个还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的钢铁怪物。 “你的圣人,有力气像它一样,一天砸一万下,不喝水,不吃饭吗?” “妖……妖术!” 张居言终於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指著那台蒸汽机,用尽全身力气尖叫出来。 “这绝对是妖术!是邪魔外道!” “哈哈哈!”秦风放声大笑。 他衝著李大锤喊道:“李师傅,把咱们这『妖术』的盖子掀开,给这位大学士讲讲,什么叫道理。” 李大锤应了一声,带著几个徒弟,走到那台轰鸣的蒸汽机旁。 他们熟练地拧开几个阀门,放掉里面的蒸汽,然后合力打开了机器侧面的一块铁板,露出了里面复杂的活塞和连杆结构。 “大人,您看。”李大锤指著里面的一个铜製的气缸,用他那粗糙的大白话解释道。 “这玩意儿,其实就跟烧水的壶一个道理。” “水烧开了,有气,那气能把壶盖子顶起来。劲儿大著呢。” 他又指了指连接的管道。 “俺们就把这气,用铁管子给憋住,不让它跑。这气没地方去,劲儿就更大了,能推著这根铁棍子来回跑。” “这铁棍子一跑,就带动外面那个大轮子转。” 旁边那个缺了门牙的老农王老汉也凑了过来,补充道:“这就跟俺们村里压水的槓桿一样,嘿,用个巧劲,小力气就能办大事!” 工匠们七嘴八舌地解释著。 他们不懂什么高深的物理学,但他们用最朴素的语言,解释了气压、活塞运动和槓桿原理。 张居言和他身后的翰林们,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引以为傲的满腹经纶,此刻在这些简单的“烧水”、“翘棍子”的道理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们发现,自己毕生所学的“格物致知”,竟然还不如一个乡野村夫,一个铁匠木匠。 这些他们眼中的“下等人”,正在討论著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无比强大的新世界。 张居言的身体晃了晃,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片一片地崩塌。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学问,都被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砸得粉碎。 秦风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指著远处黑石山的方向,那里,数千名蛮族俘虏正在源源不断地挖出黑色的煤炭。 “张大人。” 秦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张居言的心上。 “时代变了,大人。” 第129章 真香定律?张大人的心理防线 “时代变了,大人。” 秦风这句话,像那台蒸汽锻锤最后的一击,重重砸在张居言的心口上。 这位太子太傅,大乾读书人的领袖,看著眼前这个完全超出他理解范畴的钢铁世界,身体晃了晃,一张老脸比工坊里刚熄火的炉灰还要白。 他身后的那些翰林学士,更是个个失魂落魄,像是三观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轰隆隆”的机器声停了。 但那股震撼,还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秦风拍了拍手上的煤灰,看了一眼天色。 “行了,看也看了,道理也讲了。这都中午了,吵了半天,不饿?” 他转头对黑牛喊了一声:“开饭!” 黑牛咧嘴一笑,中气十足地吼道:“开饭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话音刚落,几十个伙头军推著几辆吱吱呀呀的板车过来了。 车上是几个半人高的大木桶,盖子一掀开,一股浓郁到霸道的肉香,混合著白面馒头的热气,瞬间席捲了整个工坊。 那香味,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在场所有人的鼻子。 工坊里的工匠们早就习惯了,一个个放下手里的活计,抄起自己的大海碗,熟练地排起了队。 很快,每个人的碗里都堆起了小山高的米饭,上面浇著一大勺红得发亮,颤颤巍巍的肉块。 那肉肥瘦相间,燉得软烂,酱色的汤汁浓稠,掛在每一块肉上,油光闪亮。 旁边的桶里,是刚出锅的白面馒头,又大又宣软,还冒著腾腾的热气。 “咕嘟……” 不知是谁的肚子先叫了一声,打破了翰林学士们这边的沉寂。 一个年轻编修死死盯著那桶红烧肉,喉结上下滚动,眼睛都直了。 张居言回过神来,他闻著那股“粗俗”的肉香,眉头紧紧皱起。 他看到秦风也端著一个碗,正大口地扒拉著饭,吃得满嘴流油。 “秦风!”张居言强撑著一口气,指著那些饭食,厉声斥责,“你靡费无度!以军中之资,行奢靡之举!此乃……” 他话还没说完,秦风就夹起一块肥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打断了他。 “张大人,看清楚了。” 秦风用筷子指了指那些排队的工匠,又指了指远处正在换防,同样在排队打饭的神机营士兵。 “这不是给我一个人准备的。” “这是我碎叶城,所有干活流汗的人,今天中午的伙食。” “工匠造炮,士兵守城,就得吃肉!吃饱了,才有力气给咱们碎叶城卖命!” 张居言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本想抨击的“奢靡”,竟然是这里的“標配”? 他看著那些工匠和士兵碗里实实在在的肉块,再想想京城里那些连稀粥都喝不饱的屯兵,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老夫……老夫岂会食你这乱臣贼子之食!” 张居言一甩袖子,把头扭到一边,摆出一副寧死不屈的架势。 “咕嚕嚕——” 一声响亮得有些尷尬的肠鸣,从他肚子那边传了出来。 他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又经歷了连番的精神衝击,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周围几个陷阵营的士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居言的老脸,瞬间从红色变成了猪肝色。 秦风也不理他,只是衝著那群快馋哭了的翰林学士们招了招手。 “都愣著干嘛?想吃就过来,管饱。” “饭是我让人做的,肉是我让人分的,吃饱了才有力气骂我。別学你们老师,死要面子活受罪。” 那群年轻的读书人,哪里受得了这个。 他们平日里在京城也是清茶淡饭,偶尔吃顿肉,那也是切得薄如蝉翼的几片。 何曾见过这种大块吃肉,大碗吃饭的阵仗。 一个胆子小的编修,看看老师,又看看那桶肉,最终还是没扛住,哆哆嗦嗦地走过去,领了一碗。 他学著旁边士兵的样子,先夹了一块肉。 那肉一入口,一股浓郁的酱香和香料的味道瞬间在嘴里炸开。 肥肉的部分入口即化,瘦肉的部分软烂入味,一点也不柴。 他眼睛猛地瞪大,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 三两口咽下去,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发自肺腑的感嘆。 “真……真香!” 这一声“真香”,像是一道衝锋的號角。 剩下的翰林学士们再也绷不住了,一个个冲了过去,生怕去晚了肉就被抢光了。 一时间,工坊里只剩下呼嚕呼嚕的吃饭声,和筷子碰到碗底的清脆声响。 张居言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听著自己学生们毫无仪態的吃相,闻著那越来越香的味道,感觉自己被全世界都背叛了。 他的肚子叫得更欢了。 秦风端著碗,晃悠到他面前,故意把碗里的红烧肉递到他鼻子底下。 “张大人,这肉呢,叫红烧肉。”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高低得整两口。” “吃了能长力气,下午才有劲儿继续跟我辩。你要是饿晕了,传出去,別人还以为我秦风虐待老人呢。” 秦风说著,又拿起一个馒头,掰开,把一块滋著油的肉夹了进去。 “你看,肉夹饃,碳水配脂肪,快乐的力量。” “你……你……”张居言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秦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饿。 他真的好饿。 那股肉香,像无数只小手,挠著他的五臟六腑。 几十年来信奉的“君子食无求饱”,在最原始的飢饿面前,显得那么苍白。 “我……我……” 他看著自己那群吃得满嘴流油,连头都不抬的学生,再看看秦风那副看好戏的表情。 一股悲愤涌上心头。 他猛地伸手,从秦风手里的馒头里,夺过了那块红烧肉,像是抢夺什么被玷污的圣物一样,一把塞进了嘴里。 他要用行动证明,自己吃这块肉,不是因为馋,而是为了批判!是为了知己知彼! 肉一入口。 张居言愣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是震惊,最后,是一种纯粹的,被美味击中的迷茫。 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咸中带甜,肥而不腻,香料的味道层层递进,那软糯的口感,简直是在舌头上跳舞。 他几十年的清粥小菜,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咕咚。” 他把肉咽了下去,然后,动作僵硬地,又从秦风还没吃完的碗里,夹了一块。 再然后,是第三块,第四块…… 他彻底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所谓的礼义廉耻,也忘了自己正在跟一个“乱臣贼子”对峙。 他抢过一个没人的空碗,衝到大桶前,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肉,又拿了两个大馒头,蹲在角落里,狼吞虎咽起来。 那吃相,比最饿的灾民还要夸张。 汤汁溅到了他名贵的官袍上,他不管。 米饭粘在了他的白鬍子上,他也不管。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吃! 把这些都吃下去! 霍去病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碰了碰秦风的胳膊。 “將军,这……太傅他……” 秦风淡定地喝了一口用冰镇过的“快乐水”——加了气的酸梅汤,打了个嗝。 “別管他,让他吃。” 他看著张居言那狼狈的吃相,笑了笑。 “吃饱了不想家,这才是天下百姓最大的道理。” “张大人现在的吃相,才终於有点人样了。” 一顿饭的功夫,张居言干掉了三大碗红烧肉,五个白面馒头,还灌了两大杯“快乐水”,最后撑得直打饱嗝。 他靠著墙,抚著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是一种混合著满足、羞耻和迷茫的复杂表情。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投降了。 然而,当他看到秦风再次走到他面前时,他那双被美食餵饱的眼睛里,又重新燃起了一丝最后的倔强。 民生,他辩输了。 道理,他也辩输了。 可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张居言挣扎著站直了身子,虽然肚子撑得有些难受,但他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杆。 “秦风!就算你巧言令色,蛊惑人心!” “就算……就算你这饭菜做得还行!”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再次变得洪亮。 “但你拥兵自重,割据一方,目无君上!此乃谋逆大罪!” “皇权天授,乃是天理纲常!你今日所为,他日史书之上,必是乱臣贼子,遗臭万年!” “老夫今日,便要与你辩一辩这君臣大义!看你如何自处!” 第130章 皇权特许?老子是奉天討贼! 张居言撑得直打嗝,肚子里的红烧肉还在翻滚。 他扶著墙,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脸上那股饱足后的红润,硬生生被他逼成了一股悲愤的潮红。 “秦风!就算你巧言令色,蛊惑人心!” 他喘了口气,声音因为吃得太饱而有些发虚,但內容却掷地有声。 “就算……就算你这饭菜做得还行!”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毕生的浩然正气都吼出来。 “但你拥兵自重,割据一方,目无君上!此乃谋逆大罪!” “皇权天授,乃是天理纲常!你今日所为,他日史书之上,必是乱臣贼子,遗臭万年!” “老夫今日,便要与你辩一辩这君臣大义!看你如何自处!” 这一番话,像是把工坊里刚刚散去的肉香,又重新凝固成了冰。 那些刚刚还埋头苦吃的翰林学士,一个个都停下了筷子,神色复杂地看著自己的老师。 就连霍去病和黑牛,脸上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吃饱饭,造好炮,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可“谋逆”这两个字,像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是大乾立国三百年来,无人敢触碰的禁忌。 整个工坊,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蒸汽机冷却时发出的嘶嘶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风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哈哈……” 秦风没说话,先是低声笑了笑。 “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你笑什么!”张居言被他笑得心里发毛,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秦风好不容易止住笑,他擦了擦眼角,眼神却冷得像块冰。 “我笑你是个老糊涂蛋。” 他走到张居言面前,一字一句地问道。 “张大人,我问你,你忠於谁?” “老夫自然是忠於大乾!忠於当今圣上!”张居言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好。”秦风点点头,“说得好。”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黑压压的人群,提高了声音。 “那我也告诉你们,我秦风,忠的也是大乾,忠的也是当今圣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霍去病皱起了眉头,不明白秦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居言更是气得鬍子乱翘。 “一派胡言!你若忠君,为何要在此拥兵自重!为何不听朝廷號令!” “朝廷?”秦风冷笑一声,“哪个朝廷?是九千岁魏阉的朝廷吗?” 他没有再跟张居言废话,而是转身对著大厅门口的方向,猛地一抱拳,单膝跪了下去。 “恭请九公主!” 这一跪,让全场都炸了锅。 秦风是什么人? 那是把冠军侯扒光了吊在城楼上,把北凉王嚇得纳头便拜的狠人。 他竟然跪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两个陷阵营的亲兵,护送著一个身影,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来人身穿一身素白孝服,头上没有半点珠翠,只有一朵白花。 那张原本俏丽的小脸此刻苍白如纸,眼睛红肿,脸上还掛著泪痕。 正是大乾九公主,李秀寧。 她手里,捧著一个用黄布包裹的东西。 看到九公主这副模样,张居言的瞳孔猛地一缩。 “公主殿下?您……您这是为何穿著孝服?莫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让他浑身冰冷。 九公主没有回答他,她走到场中,在秦风的搀扶下站定。 她深吸一口气,用那带著哭腔,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对著在场所有人喊道。 “诸位將士,诸位臣工,诸位碎叶城的子民们!” “我父皇,驾崩了!” “轰——!”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天雷,劈在了每个人的头顶。 张居言身体一晃,差点没站稳,他身后的翰林们更是发出一片惊呼。 “不可能!前几日京中传来的邸报,还说圣上龙体康健!”一个翰林失声叫道。 九公主泪如雨下,她猛地扯开手中的黄布。 黄布之下,並非完整的传国玉璽,而是一块缺了角的残玉,旁边,还有一卷明黄色的绸布。 那绸布上,浸染著大片早已乾涸的暗红色血跡,上面用血,写著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字。 “魏阉老贼,狼子野心,以邪术囚朕於深宫,吸食朕之龙气!” “朕悔不当初,错信奸佞,致使江山飘摇,社稷蒙尘!” “朕已命不久矣!特传位於九女秀寧,望北凉忠义之士,起兵清君侧,诛国贼,匡扶社稷……” 九公主高举著血书和玉璽,哭得撕心裂肺。 “这……这是先帝遗詔!” 张居言看著那熟悉的字体,看著那块传国玉璽的残块,整个人都傻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血书的方向,嚎啕大哭。 “陛下啊!老臣糊涂啊!” 他终於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秦风敢如此囂张,为什么魏阉要派人来暗杀。 原来,皇帝早就成了阶下囚! 现在的朝廷,根本就不是李家的朝廷,而是魏阉的朝廷! 他张居言自詡清流领袖,忠君爱国,到头来,却是在给一个篡国的阉贼当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的秘密震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秦风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九公主身边,接过那份沉重的血书,转身面向所有人。 他的目光扫过霍去病,扫过黑牛,扫过那些神机营的士兵,扫过那些工匠和百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已经哭得像个泪人儿的张居言身上。 “现在!” 秦风的声音猛然拔高,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震得整个工坊嗡嗡作响。 “我再问你们一遍!”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血书,用尽全身力气,指著京城的方向,怒声咆哮。 “皇帝被奸臣挟持!遗詔在此!” “朝廷被阉党把控!公主蒙难!” “我秦风,起兵,是为了这天下万民能有口饱饭吃!是为了我身后的弟兄们能活得像个人!” “这,算不算造反?!” “不算!”黑牛第一个扯著嗓子吼了出来,他那张黑脸涨得通红。 “不算!” 数千名士兵跟著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工坊的屋顶。 “我秦风,竖旗,是为了杀回京城,把那个骑在天下人头上作威作福的老阉狗,剁碎了餵狗!” “是为了把先帝从那不见天日的深宫里救出来!” “这,又算不算谋逆?!” “不算!” 吼声更大了,匯成了一股钢铁洪流。 秦风猛地转身,一把拽住还在地上发愣的张居言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张大人!你现在看清楚了!” “我秦风,不是在造反!” “老子是奉天討贼!” “是清君侧!是救皇上於水火!是替这大乾江山,清理门户!”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张居言的心口。 张居言呆呆地看著秦风,又看看九公主,再看看那份血淋淋的遗詔。 他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然后又被重塑。 是啊。 忠君,忠君。 可君主都被人囚禁了,他这个臣子,还在跟一个替君主出头的人,辩论什么君臣大义? 这不是忠诚,这是愚蠢! 这是助紂为虐!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悔恨,淹没了他。 秦风鬆开手,语气缓和了下来。 他拍了拍张居言的肩膀。 “张大人,您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是朝中清流的领袖。” “难道,您就要眼睁睁看著我大乾三百年江山,断送在一个不阴不阳的太监手里吗?” “难道,您就要看著天下百姓,继续被那帮阉党鱼肉,饿死在路边吗?” “加入我们。” 秦风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辅佐九公主,诛杀国贼,迎回圣驾。” “这,才是真正的尽忠!” 张居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著秦风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虚偽,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想起了京城里魏阉的飞扬跋扈。 想起了那些被剋扣的军餉,那些饿死的边关將士。 想起了自己空有一腔抱负,却只能在朝堂之上与人爭辩些虚无縹緲的礼法。 “噗通。” 张居言双膝一软,再一次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不是跪秦风,而是面向九公主,面向那份先帝遗詔。 他脱下头上的官帽,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老臣……张居言……” 这位大乾的太子太傅,泣不成声。 “有罪啊!” 第131章 学堂惊魂,这教的都是啥玩意 张居言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老臣……有罪啊!” 他这一嗓子,把毕生的悔恨和羞耻都喊了出来。 秦风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动作不怎么温柔。 “行了,別哭了,地上凉。” 他拍了拍张居言官袍上的灰,那上面还沾著点红烧肉的油渍。 “有罪,就得赎罪。光哭有什么用?” 张居言被他一呛,哭声憋了回去,抽抽搭搭地看著他。 “我这碎叶城,正好缺个管教化的。”秦风咧嘴一笑,“张大人,我看你正合適。” “给你个新官职,镇北军教化总管,从一品,专门负责读书人的思想工作,够不够面子?” 张居言愣住了,他没想到秦风会来这么一出。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走吧,张总管。”秦风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挥手,“上任第一天,我带你去视察一下你的地盘。” 说著,他背著手,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霍去病和九公主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张居言和他那群垂头丧气的门生们,只能稀里糊涂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喧闹的街道,没往官署走,反而拐进了一片新建的区域。 这里的建筑风格很奇怪。 墙体是清一色的灰白,方方正正,没有任何雕樑画栋,看著就像一个个巨大的石盒子。 秦风在一栋掛著“碎叶第一小学”木牌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到了,这就是你的第一个工作地点。” 张居言看著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眼皮子直跳。 “小……学?”他念叨著这个陌生的词。 “对,就是给小屁孩们启蒙的地方。”秦风推开一扇没有门槛的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居言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抱著一种“就算到了龙潭虎穴,也要坚守圣贤之道”的决心,迈了进去。 然后,他就被惊得差点一头栽倒。 大堂里,没有孔夫子的圣像! 正对著门的墙上,掛著的不是“天地君亲师”,而是一副巨大的人体骨骼图,旁边还画著各种花花绿绿的內臟,標註著“心”、“肝”、“脾”、“肺”、“肾”。 “这……这是何物!伤风败俗!简直是邪魔外道!”一个年轻翰林当场就尖叫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这跟把人活活刨开没什么区別。 秦风掏了掏耳朵,懒得解释。 他领著一群已经傻掉的读书人,走到一间教室门口。 里面没有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反而是一阵阵整齐划一的呼喊。 “七八五十六!八八六十四!九九八十一!” 几十个穿著统一短打服饰的半大孩子,正扯著嗓子,背诵著九九乘法表。 张居言的脸都绿了。 这……这不是商贾之徒才学的算术吗? 圣人门生,未来的国之栋樑,怎么能学这种“贱业”! 他旁边的另一个翰林更是痛心疾首:“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讲台上,一个穿著布衣的先生,正在黑板上写著什么。 那黑板,也是个怪东西,用黑漆刷过,可以用一种白色的石头在上面写字,还能擦掉。 张居言凑近一看,黑板上写著一道题。 “今有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几何?” “这……这……这简直是荒唐!”张居言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 他终於忍不住了,衝著秦风低吼:“秦將军!你这是在毁我大乾的根基!不读四书五经,不学礼义廉耻,整日与这些鸡毛蒜皮的算术为伍,培养出来的,只能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市井小人!” 秦风还没说话,张居言身后一个最年轻气盛的编修就站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的老师被羞辱了,必须找回场子。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教室里的孩子们,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尔等黄口小儿,可知何为对仗?何为平仄?” 孩子们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那编修见状,更得意了,他摇著头,吟出一句上联: “烟锁池塘柳。” “此乃千古绝对,五个偏旁,恰合五行!你们谁能对出下联?” 教室里鸦雀无声。 別说孩子们,就连讲台上的教书先生,都憋红了脸,一个字也想不出来。 那编修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他就是要用这种真正的学问,来碾压这些所谓的“新学”。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角落里,扎著羊角辫的小姑娘,举起了手。 “老师,我。” 教书先生擦了擦汗:“王二丫,你……你会?” 小姑娘站了起来,她没看那个编修,而是看著黑板,脆生生地说道:“我不会对对子。” 编修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但是,”小姑娘话锋一转,“我可以用先生刚教的法子,算一算这位叔叔。” “哦?”秦风来了兴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叫王二丫的小姑娘身上。 王二丫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设这位叔叔的官威是x,肚子里的墨水是y。” “噗!”黑牛在后面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编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小姑娘却不管不顾,继续说道:“根据他说话的音调和摇头的频率,可以列出第一个方程:2x- y= 5。” “根据他看我们的眼神,和嘴角上扬的角度,可以列出第二个方程:x+ 3y= 10。” 她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小本子上画著圈圈。 最后,她猛地抬起头,宣布道:“我算出来了!” “解得……解得这位叔叔,今年二十有八,官居七品,而且……而且他今天早上一定没吃饱饭,所以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 整个教室死一般地寂静。 那个年轻编修,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他……他今年確实二十八岁。 他……他也確实是个从七品的翰林院编修。 最要命的是,他今天早上为了赶著来给老师助威,真的只喝了半碗稀粥! 这……这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知道?! 这难道是什么妖法?! “哇!二丫好厉害!” “数学原来还能算命啊!” “我以后也要学这个,回家算算我爹藏了多少私房钱!” 孩子们瞬间炸开了锅,看著王二丫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秦风走到已经石化的编修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服不服?” 他转头看向同样一脸呆滯的张居言。 “张大人,我这些学生,是不懂什么叫『烟锁池塘柳』。” “但是,”秦风指了指窗外,远处工坊的烟囱正在冒著滚滚浓烟,“他们懂怎么用我给的公式,去计算那门新式火炮的拋物线,能让炮弹精准地落在十里之外。” “他们懂怎么用槓桿原理和承重计算,去造出一座能让万斤重的蒸汽机安稳运行的厂房。” “他们更懂得,怎么去计算全城五万人的口粮,能保证每个人冬天都有饭吃,不会饿死。”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地砸在张居言的心口上。 “张大人,你的四书五经,能让炮弹打得更准吗?” “你的对子文章,能让將士们冬天穿得更暖吗?” “你的圣人之言,能让饿肚子的百姓,填饱肚子吗?” 一连三问,问得张居言哑口无言。 他看著黑板上那些他一个也看不懂的“x”和“y”,看著那些孩子们眼中闪烁著的,不是对圣贤的敬畏,而是对“知识”和“计算”的渴望。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意识到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等这些孩子长大。 他们將是一群掌握著天地至理,能够计算万物,驱使钢铁巨兽的“神人”。 而他们这些只会引经据典,写八股文章的儒生,在这些新一代的“神人”面前,將会被淘汰得一乾二净。 就像……就像那些被加特林扫射的重甲骑兵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一个全新的时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悄然来临。 而他,和他的整个阶层,都成了旧时代的遗物。 “张大人,想什么呢?”秦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居言回过神,看著秦风,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风笑了笑,又丟出一个重磅炸弹。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 “这个小学,只是个开始。我计划在碎叶城,推行九年义务教育。” “而且,明年开春,我准备再建一所女子学堂,规模要比这个还大。碎叶城里所有適龄女孩,都必须入学。” “男女平等嘛,妇女能顶半边天!” “你……”张居言的眼睛猛地瞪圆,他用尽全身力气,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著秦风。 “你……你简直是……伤风败俗!乱……乱了纲常!” 话音未落,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朝后倒了下去。 “哎!张大人!” “快!快扶住太傅!” 第132章 格局打开,给张大人的新工作 张居言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的不是熟悉的翰林院,也不是王家那华丽的厅堂。 映入眼帘的,是朴素的木製房梁,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草药味。 “太傅,您醒了?” 一个温婉的声音传来。 九公主端著一碗药,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脸上满是担忧。 张居言挣扎著坐起来,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他脑子里,全是那些孩子背诵的“x”和“y”,还有那个叫王二丫的小姑娘,用他听不懂的法子算出了一个翰林的底裤顏色。 最后,是秦风那句“妇女能顶半边天”。 纲常、伦理、圣贤之道,在他脑中碎成了一地鸡毛。 “公主殿下……”张居言张了张嘴,声音乾涩,“老臣……老臣无能。” 他环顾四周,这屋子简单得有些寒酸。 他想起了那冒著黑烟的烟囱,想起了那台能把铁块砸成铁饼的怪物,想起了那些吃著红烧肉,眼神却像狼一样的士兵。 “这个世界……老臣看不懂了。”他长嘆一口气,脸上满是灰败,“老臣恳请公主殿下,寻一处僻静之地,容老臣苟延残喘,了此残生。” 他想当个隱士,眼不见为净。 “想得美。”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秦风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半个啃过的红薯。 他看了一眼张居言,撇了撇嘴。 “怎么著,吃饱了我的红烧肉,看了我的蒸汽机,见识了我碎叶城的未来,现在拍拍屁股想走人?”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张居言被他一顿抢白,老脸涨得通红。 “你……你待如何?” “我这碎叶城,不养閒人。”秦风三两口啃完红薯,拍了拍手。 “既然你不想死,那就得干活。” “老臣……老臣一介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除了读过几本圣贤书,一无是处。”张居言自嘲道。 “谁说你一无是处了?”秦风凑了过来,脸上笑得像只狐狸。 “我给你安排了个新工作。” “我碎叶城新成立了一个衙门,叫『镇北日报社』。我任命你为总编纂,正三品,专门负责写文章,怎么样?” “日报社?总编纂?”张居言听得一头雾水,“此乃何物?闻所未闻!” “简单来说,就是办一份报纸。”秦风解释道,“每天印一份,上面写点碎叶城的新鲜事,朝廷的狗屁倒灶,让全城的军民百姓都看看。” 张居言的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 “荒唐!此乃街头巷尾,引车卖浆者流,搬弄是非之举!老夫乃堂堂太子太傅,岂能与此等下九流之事为伍!” 他一甩袖子,把头扭到一边。 “我那支笔,是用来写青史文章,是用来给陛下上万言书的!不是给你写这些市井流言的!” “给你笔,你写的万言书,魏阉那老狗能看见吗?”秦风反问。 “你写了青史文章,天下百姓有几个识字的能读懂?” 秦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张大人,你不是一心想教化万民,匡扶社稷吗?” “你不是恨不得把魏阉那老贼的皮扒下来做成鼓,天天敲吗?” 他声音里带著一股魔力。 “你一个人在朝堂上撞柱子,顶多溅几滴血,听个响。魏阉会掉一根毛吗?” “可要是我把你的文章,印上一万份,十万份呢?” “让北凉的每一个士兵,每一个流民,都知道魏阉是怎么勾结蛮族,怎么剋扣军餉,怎么把咱们大乾的將士往死里坑的。” “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知道他是怎么囚禁先帝,吸食龙气的。” 秦风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你用你的笔,把魏阉钉在耻辱柱上!让他遗臭万年!” “你告诉我,这,算不算教化万民?这,算不算为君分忧?这,够不够资格让你动笔?” 张居言呆住了。 他看著秦风的眼睛,那里面燃烧著他从未见过的火焰。 是啊。 他写文章,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明事理,辨忠奸,让大道行於天下吗? 以前他写给皇帝看,写给同僚看,可那些人,又有几个真正听进去了? 现在,有一个机会,让他的文章,给天下人看。 用他的笔,做刀,做剑,去討伐那个他最痛恨的国贼! 一股热血,从他冰冷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重新亮起了光。 “好!”他猛地一拍床沿,“老夫写!” “只要是骂魏阉那条老狗,老夫能把他从三岁尿床骂到七十古稀!” “这才是我的好总管嘛。”秦风满意地笑了。 “来人!”他朝外喊了一声。 两个贼眉鼠眼,透著一股机灵劲的年轻人跑了进来。 “给咱们张总管见礼。” “见过张总管!”两人齐声说道。 “这是你的两个副手。”秦风指了指他们,“以后专门负责给你打下手,顺便帮你润色润色標题。” 张居言点了点头,捋了捋鬍子,摆出总编纂的架势。 “嗯,老夫写文章,向来字字珠璣,无需润色。” “那可不一定。”秦风坏笑一声,“来,给咱们张总管演示一个。” 一个年轻人眼珠子一转,立刻说道:“张总管,比如您写了一篇揭露魏阉贪腐的文章,標题可以这样起。”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夸张的语气念道: “《震惊!九千岁家產曝光,数目惊掉你的下巴,国库看了都流泪!》” “噗——” 张居言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荒谬!无耻!有辱斯文!”他指著那个年轻人,气得浑身发抖。 另一个年轻人赶紧补充道:“张总管別急,还有呢!比如您写他祸乱后宫。” “《深夜的紫禁城,九千岁寢宫为何频频传出异响?背后真相令人髮指!》” “够了!”张居言拍案而起,鬍子都快竖起来了。 “老夫的文章,岂能用这等耸人听闻、譁眾取宠的標题!简直是斯文扫地!斯文扫地!” 秦风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老张,別激动嘛。这叫吸引眼球,懂不懂?你標题起得平平无奇,谁有兴趣看里面的內容?” “先把人骗进来,再跟他们讲大道理。这叫……这叫格局要打开!” “我不管!”张居言梗著脖子,“老夫绝不同流合污!” 三天后。 碎叶城西市的公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第一期《镇北日报》新鲜出炉。 最上面,是用最大號字体印刷的標题,黑得发亮。 《禽兽不如!魏阉与他侄子三皇子不得不说的秘密!》 一个识字的士兵,正扯著嗓子,给周围不识字的人大声念著报纸上的內容。 那篇文章,文笔犀利,引经据典,將魏阉和三皇子勾结,意图谋朝篡位的阴谋,剖析得淋漓尽致。 正是出自张居言之手。 每念到精彩处,人群中就爆发出阵阵怒骂。 “这个老阉狗!真不是个东西!” “还有那个三皇子!也不是好鸟!” “镇北將军就该早点杀回京城,把这帮杂碎全砍了!” 张居言戴著个斗笠,挤在人群里,听著周围百姓的议论。 他的脸藏在阴影下,没人看得清表情。 他看到一个铁匠,看完报纸,直接把手里的铁锤往地上一扔,吼道:“他娘的!老子不打铁了!老子要去参军!跟著將军杀阉狗去!” 他看到一个卖菜的大娘,把手里的菜叶子,朝著京城的方向,狠狠地摔在地上。 “呸!猪狗不如的东西!” 他听到自己的名字,被那些不识字的军民,用最朴素的语言,尊称为“敢说真话的张青天”。 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像暖流一样,涌遍他的全身。 原来……原来文章真的可以当刀用。 原来……这就是秦风说的,用笔杀人。 他握紧了拳头,胸中激盪。 他觉得,自己的笔,从未像今天这样,如此锋利,如此有力。 回到“报社”——一个被临时改造的小院。 张居言看到桌上,堆满了从北凉各地快马加急送来的信件。 都是各地豪绅、读书人,看了报纸后写的,字里行间全是震惊和对魏阉的愤怒。 他拿起笔,铺开一张新的稿纸。 那两个年轻人凑过来:“张总管,下一期標题想好了吗?” 张居言沉吟片刻,提笔写下一行字。 《天下苦魏阉久矣!》 他写完,抬起头,眼神里再也没有半点迷茫。 “去,把京城里所有我认识的,还没被魏阉弄死的那些老骨头,都给我找出来。” “告诉他们。”张居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京城的朝堂太小,容不下他们的抱负。” “我碎叶城,这个新的战场,欢迎他们来执笔为剑,共討国贼!” 第133章 基建狂魔,水泥路修到家门口 《镇北日报》火了。 短短几天,这份用最粗糙的纸印出来的东西,成了整个北凉最抢手的宝贝。 张居言的笔桿子,比秦风的刀还快。 他骂起魏阉来,引经据典,花样百出,什么《禽兽不如:魏阉与他侄子不得不说的秘密》,什么《深夜的紫禁城,九千岁寢宫为何频频传出异响》,看得北凉的军民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就抄傢伙杀进京城。 可今天,这位新上任的张总编,却黑著一张脸,站在將军府门口,对著一辆陷在泥里的牛车吹鬍子瞪眼。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张居言指著那半截轮子都埋进泥里的牛车,气得浑身发抖。 车上装的,是刚印出来,还带著墨香的新报纸,准备送往北凉各地的。 “这都陷了半个时辰了!老夫的討贼檄文,就这么被一泡烂泥给耽误了!” “这要是耽误了军机大事,谁来负责!” 不远处,霍去病也骑著马,一脸晦气地从城外回来。 他浑身都是泥点子,连他那匹神骏的战马,都变成了泥马。 “將军!” 霍去病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衝进府里,嗓门震得房樑上的灰直掉。 “黑石山那边快断粮了!” 他一拳砸在桌上,“这鬼天气,下了两天雨,路全烂了!运煤的车陷进去几十辆,拉粮食的车也过不去!” “工坊那边,李大锤天天催,说蒸汽机是吞煤的巨兽,再不给煤吃,就要罢工了!” 秦风正翘著二郎腿,看九公主算帐。 听到霍去病的抱怨,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烂了就烂了唄,喊什么。” “这还不急?”霍去病瞪圆了眼睛,“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现在咱们的粮草就是煤!煤运不过来,炮造不出来,枪也造不出来!这仗还怎么打!” 秦风放下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谁说要走那烂泥路了?” 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还在泥里挣扎的牛车,又看了看满身泥浆的霍去病,咧嘴一笑。 “跟我来,带你们看个好东西。” 他领著一头雾水的霍去病和张居言,绕到將军府后院的一个大仓库里。 仓库里,堆著一袋袋灰白色的粉末,看上去跟石灰差不多。 “这是?”霍去病抓起一把,捻了捻,没感觉出什么特別。 “这叫水泥。”秦风拍了拍手上的灰,“专门治烂泥路的东西。” 他看著两人茫然的表情,用一种神棍的语气说道。 “古人云,要想富,先修路。” “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碎叶城速度!” 第二天,秦风的命令就传遍了全城。 镇北军全体將士,除了必要的守备部队,全部出动。 那些蛮族俘虏,也被从矿场拉了出来。 全城所有閒散的劳力,只要愿意干活,全都管饭,还给工分。 一时间,从碎叶城到黑石山矿区,数百里的土路上,到处都是光著膀子干活的汉子。 他们挖开烂泥,铺上碎石,然后將一种灰色的泥浆,均匀地倒了上去。 北凉王李神通得到消息,嚇得连夜从王府赶了过来。 当他站在那条已经完工了一段的“碎叶大道”前时,整个人都傻了。 一条笔直、平整、灰白色的道路,像一把巨尺,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路面光滑如镜,甚至能倒映出天上的云。 “这……这是神仙修的路吗?” 李神通声音都在发颤。 他小心翼翼地脱掉脚上的靴子,光著脚踩了上去。 坚硬,平滑,还有点冰凉。 他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在路上来来回回跑了两圈,直到脚底板都磨得发热,才停下来。 “秦……秦將军,此乃何等仙术?” 他看著秦风,眼神里全是敬畏。 “这不是仙术,这叫科学。”秦风笑道,“今天,让你开开眼。” 通车典礼办得极其简陋。 秦风让人把全城的百姓都叫了过来,围在路的两边。 他站在一辆马车上,拿著铁皮喇叭,扯著嗓子喊道。 “乡亲们!弟兄们!” “今天,咱们来比个赛!” 他一指身边的霍去病,“这位,是咱们大乾的冠军侯,骑著宝马!” 他又一指另一边的黑牛,“这位,是咱们陷阵营的黑牛,赶著一辆拉煤的破车!” “冠军侯走咱们以前的土路,黑牛走咱们新修的水泥路!” “大家猜猜,谁先到黑石山!” 百姓们顿时议论纷纷。 “那还用说?肯定是冠军侯啊!” “是啊,那可是日行千里的宝马!怎么会输给一辆破马车?” 霍去病也觉得秦风在胡闹,这简直是在侮辱他。 他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黑牛则咧著嘴傻笑,他赶的那辆马车上,装满了黑乎乎的煤炭。 “预备!” 秦风猛地一挥手。 “开始!” 霍去病一夹马腹,坐下的宝马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只是,刚跑出没多远,马蹄就陷进了旁边的泥地里,速度立刻慢了下来,溅起一片泥浆。 另一边,黑牛慢悠悠地一甩鞭子。 “驾!” 那匹拉著重车的駑马,迈开蹄子,在平整的水泥路上,几乎是小跑著前进。 车轮滚滚,发出清脆的声响,平稳得像是在冰上滑行。 一开始,霍去病还能凭藉马快,领先一截。 可越往后,土路的泥泞越是难行。 而黑牛的马车,速度却丝毫未减。 一个时辰后。 黑石山矿区。 黑牛已经把一整车的煤都卸了下来,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喝著水,哼著小曲。 过了好半天,一个泥人,才骑著一匹喘著粗气的泥马,出现在地平线上。 正是冠军侯霍去病。 他看著悠哉游哉的黑牛,再看看自己和战马这一身狼狈,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围观的百姓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他们看著那条神奇的灰色大道,眼神里全是狂热。 秦风再次站了出来。 他指著那条路,声音传遍了整个山谷。 “有了这条路,我们的粮食和煤炭,能一天之內就运到城里!” “有了这条路,我们的军队,一天能行进三百里!机动力是以前的三倍!” 他展开一张巨大的地图,猛地一指遥远的东方。 “今天,我们把路修到了黑石山!” “明天,我就要把这条路,一直修到京城去!” “让咱们的红衣大炮,能一路从碎叶城,滑到魏阉那老狗的家门口!” “吼!” 数万军民,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商人们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金银,正在这条灰色的路上滚动。 孙家主第一个冲了上来,噗通一声跪在秦风面前。 “將军!小人愿捐出全部家產,助將军修路!” “小人也愿意!” “还有我!” 秦风笑著扶起他们。 “钱,我收下。但路修好了,你们的商队想从上面过,得交过路费。” 就在全场气氛达到顶点之时。 一名听风楼的斥候,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嘶哑。 “报——!” “將军!京城……京城急报!” 斥候跪倒在地,从怀里掏出一份被汗水浸湿的密信。 “魏阉……魏阉他,在京城动手了!” 第134章 魏阉急了?祭出绝户计 那名斥候的声音带著哭腔,迴荡在喧闹的山谷里,瞬间把所有人的狂热浇得透心凉。 秦风脸上的笑容敛去。 他从斥候手里接过那份皱巴巴的密信,展开一看。 信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水写的,透著一股寒气。 “將军……” 张居言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他知道,能让听风楼用最高级別的急报送来的,绝不是小事。 秦风没说话,把信递给了他。 张居言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瞬间瘫软下去,幸好被旁边的霍去病一把扶住。 “畜生!畜生啊!” 张居言老泪纵横,指著京城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 “老夫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如此歹毒!为何要对我的家人下手!” 信上说,魏阉在看到《镇北日报》后,当场砸了自己最心爱的一方玉如意。 然后,他下了第一道命令。 將翰林院大学士张居言,满门抄斩,诛九族! “老张,別嚎了。” 秦风的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喜怒。 他走到张居言面前,把他从霍去病怀里拎了起来。 “哭有用吗?能把你家人哭活过来?” “我……老夫……”张居言泣不成声,“老夫对不起他们,是我连累了他们啊!” “行了。”秦风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不小,拍得老头直咳嗽。 “早在你写第一篇文章的时候,我就派人去京城了。” 张居言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我让魏獠带了几个夜不收的弟兄,把你一家老小,连带你家养的那条老黄狗,全都打包送出城了。” 秦风咧嘴一笑。 “现在估计正在哪个山沟沟里,学著种红薯呢。” “你……你说什么?” 张居言像是没听清,傻傻地看著秦风。 “我说,你家人没事,活得好好的。” 秦风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老子的人,办事效率比东厂的番子快得多。等他们拿著魏阉的命令去你家抓人时,只能抓到一屋子的灰尘。” 张居言呆立当场。 过了好半天,他“哇”的一声,哭得比刚才还大声,抱著秦风的大腿就不撒手了。 “將军大恩!老臣……老臣……” “滚滚滚。”秦风嫌弃地把他推开,“鼻涕都蹭我裤子上了。” 霍去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现在才明白,秦风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下每一步棋的时候,好像已经把后面十步的棋都想好了。 “將军,那信上还说了什么?”霍去病问道。 秦风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才只是开胃小菜。” 他从地上捡起那封信。 “魏阉那老狗,下了第二道命令。” “禁铁令。” “严禁任何商队,向北凉贩运一寸铁器,违者,同样是满门抄斩。”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將领的脸色都变了。 没有铁,就造不了枪,造不了炮。 这等於是在釜底抽薪。 “还有第三道。”秦风的声音更冷了。 “禁盐令。” “任何一粒盐,都不准流入北凉地界。” “他这是要困死我们!”北凉王李神通尖叫起来,脸上肥肉都在哆嗦。 这个消息,比千军万马打过来还要可怕。 兵卒不食盐,则力乏。 普通百姓缺了盐,更是活不下去。 短短几天,碎叶城里就乱了套。 城里的盐价,一天一个样,从原来的几十文一斤,直接飆到了一两银子一斤,而且还有价无市。 人心惶惶。 將军府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主公!”李神通急得满头大汗,“不能再等了!那魏阉是要我们的命啊!” “我手下还有几支商队,常年在关外跑,路子野得很!不如,我们去抢!抢那些南下贩私盐的商队!” “闭嘴。”秦风瞥了他一眼。 “那是土匪干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著北凉那片广袤的土地。 “咱们是文明人,得用文明的法子解决问题。” “文明?”李神通快哭了,“主公,这都火烧眉毛了,还怎么文明啊!” 秦风没理他,反而看向了负责后勤的孙家主。 “老孙,咱们碎叶城往西一百里,那片鸟不拉屎的盐碱地,还在不在?” 孙家主愣了一下,赶紧回道:“在,在呢。那地方邪性,地里冒出来的水都是又苦又涩的,庄稼种不活,连草都不长。” “好。”秦风一拍手,“带上傢伙,跟我走。” 半天后,秦风带著一群人,站在了那片寸草不生的盐碱地前。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咸湿的气味。 地上结著一层白色的霜。 秦风让人挖了几个大坑,很快,浑浊的滷水就渗了出来。 “这……这玩意儿能吃?”李神通捏著鼻子,一脸嫌弃。 “现在不能。”秦风神秘一笑,“等太阳公公帮个忙,就能了。” 他画了图纸,让工匠们用新造出来的水泥,在盐碱地上修筑了一大片平整的池子,分成了好几格。 然后,把滷水倒进去,摊开。 “这……这是干什么?”所有人都看不懂。 “晒盐。” 秦风吐出两个字。 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守在盐池边。 在北凉毒辣的太阳暴晒下,池子里的水分快速蒸发,慢慢析出了一层白色的结晶。 当工人们把这些粗盐剷出来,运回工坊,用秦风教的法子,过滤、提纯、再结晶后。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东西惊呆了。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盐。 洁白,细腻,没有一丝杂质,就像冬天的雪花一样。 孙家主捻起一撮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圆了。 “咸!纯!没有一点苦味!” 他激动地大喊,“这……这比京城御用的青盐,还要好上十倍!” “从今天起,这玩意儿,就叫『雪花盐』。” 秦风拍了拍手上的盐末。 “至於铁?”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石山的方向。 “我只担心咱们的高炉开得太猛,炼出来的铁没地方堆。” 李神通看著堆积如山的雪花盐,脑子还是懵的。 就这么晒晒太阳,再煮一煮,就把魏阉那绝户计给破了? “主公,咱们的盐是够吃了。”孙家主搓著手,眼睛里闪著商人的精光,“可这价钱……” “价钱?”秦风冷笑一声。 “魏阉的官盐卖多少钱一斤?” “回主公,刨去各种苛捐杂税,本钱大概在三十文左右,卖到百姓手里,要一百文。” “好。” 秦风伸出一个手指头。 “我们的雪花盐,就卖十文钱一斤。” “什么?!”孙家主嚇得差点跳起来,“十文?主公,这……这连本钱都不够啊!咱们得亏死!” “谁说我要在北凉卖了?” 秦风的眼神,看向了地图上京城的方向。 “老孙,把你手下最精的商队都给我派出去。” “我要你把我们的雪花盐,走私到大乾的每一个州,每一个府!” “我要让魏阉的官盐,一块都卖不出去!” “我要让天下百姓都尝尝,什么叫物美价廉!” “我要用这白花花的盐,把魏阉那老狗的钱袋子,给他掏个底朝天!” 京城,东厂衙门。 魏阉听著手下的匯报,脸色铁青。 “你说什么?北凉的盐价非但没涨,反而跌了?” “是……是的,九千岁。”一个档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且……而且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一种叫『雪花盐』的私盐,价钱只有我们官盐的十分之一,品质却……” “品质如何?”魏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上百倍。” “啪!” 魏阉一掌拍碎了身边的紫檀木桌。 他引以为傲的经济封锁,不仅没困死秦风,反而让对方找到了新的財路,反过来在挖他的墙角。 这几天,他名下盐號的收入,已经缩水了七成! “秦风……” 魏阉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杀机。 他意识到,对付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常规的手段已经没用了。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 再次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去。” 他对著阴影里的一道人影,缓缓说道。 “请『宗师堂』的老祖宗们出山。” “告诉他们,咱家当年欠他们的人情,现在该还了。” 第135章 宗师堂?我看是老年活动中心 夜,碎叶城落了雪。 城墙的垛口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三道身影。 他们穿著普通的灰色长袍,鬚髮皆白,站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上,却没有留下半个脚印。 “这便是那秦风的碎叶城?”居中的老者开口,声音像是两块老树皮在摩擦,“烟燻火燎,满是铜臭,俗不可耐。” 他叫玄松,宗师堂三位长老之一。 “三百年未出山,这世道竟变得如此不堪。”左边的玄竹摇了摇头,“凡人的刀兵,再锋利,也只是凡人的玩具。” “速战速决吧。”右边的玄梅言简意賅,眼神里只有一片死寂,“还了魏阉的人情,我等也好早日回去闭关,这红尘浊气,吸多了污我道心。” 三人相视一眼,身形一晃,便如同三缕青烟,消失在城墙上。 陷阵营的巡逻队刚从下面走过,火把的光亮照在雪地上,只看到一片平整,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將军府,后院。 没有想像中的戒备森严,只有一个小小的院落里,亮著温暖的灯火。 一口紫铜火锅,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红亮的汤底翻滚,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混著牛油的霸道,將院子里的寒气驱散得一乾二净。 秦风正夹著一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 “熟了熟了。”他吹了吹,蘸上麻酱,一口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 “我的,我的毛肚!”柳如烟鼓著腮帮子,筷子伸得老长,却慢了一步,气得直跺脚。 “急什么,锅里还有。”秦风又夹起一片肥牛,在柳如烟碗里堆成小山。 “秦风,你看那个。”柳如烟指了指房顶。 秦风抬头,只见三个灰袍老头,正如同三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落在院子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哟,来客人了。”秦风眼皮都没抬,继续涮著羊肉,“吃了吗?没吃的话加双筷子?” 玄松、玄竹、玄梅三人,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 他们甚至准备好了如何破解军阵,如何应对神机营的火銃。 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迎接他们的,会是一口火锅。 还有一句“吃了吗”。 “你们是来抢我的肉丸子的吗?”柳如烟警惕地看著他们,把自己的碗往怀里抱了抱。 玄松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行走江湖数百年,见过帝王將相,也见过草莽英雄,就是没见过秦风这样的。 死到临头,还在关心一口吃的。 “秦风。”玄松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咱家奉九千岁之命,取你项上人头。” “咱家?”秦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你个老头,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太监说话?” “放肆!”玄竹厉喝一声,一股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將地上的积雪都震得飞起。 石桌上的火锅,却纹丝不动。 “嗓门还挺大。”秦风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大半夜的,鬼叫什么,影响我媳妇儿吃饭。” 他嘆了口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唉,每次都这样,一点新意都没有。” 秦风看著他们三个,像是看著三盘已经凉了的菜。 “说吧,你们想怎么死?” “狂妄小儿,受死!”玄梅性子最急,身形一动,五指成爪,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秦风的咽喉。 他自信这一爪下去,就算是百炼的精钢,也要被捏成粉末。 秦风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隨手往地上一扔。 “啪!” 杯子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声音清脆。 就在玄梅的爪子即將触碰到秦风脖子的前一刻。 “轰隆——!” 院子四周的墙壁,毫无徵兆地向外倒塌。 不是被人推倒的,而是被一股巨力直接从內部暴力破开。 烟尘瀰漫中,一个个黑洞洞的金属造物,从墙壁的缺口处被推了出来。 那是一种秦风最新捣鼓出来的东西,比加特林小巧,但数量更多。 一百挺仿製的麦德森轻机枪,枪口泛著幽冷的蓝光,如同蛰伏的兽群,从四面八方,將小小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屋顶上,十几个穿著偽装服的夜不收成员,端著最新款的带瞄准镜的步枪,红色的光点,锁定了三个老头的眉心。 玄梅的爪子,停在了距离秦风脖颈不到三寸的地方。 他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 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危机感,从四面八方將他包裹。 “这……这是何物?”玄松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他从那些黑洞洞的铁管子上,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一种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死亡气息。 “送你们上路的宝贝。”秦风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豆腐,“忘了跟你们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秦风,爱好和平,最討厌打打杀杀。” “所以,能用道理说服的,我一般不动手。” 他指了指周围那一百挺机枪。 “这些,就是我的道理。” “妖术!装神弄鬼!”玄竹怒吼一声,全身內力勃发,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罡气,將他全身笼罩。 “给我破!” 玄松和玄梅也同时撑开了护体罡气。 身为大宗师,武道巔峰的存在,他们自信这护体罡气足以硬抗千军万马。 “老而不死是为贼。”秦风摇了摇头,“时代变了,老东西们。” 他对著身后的黑牛,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开席。” 黑牛狞笑一声,猛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噠噠噠噠噠噠——!” 不是一声枪响。 是上百挺机枪同时发出的,连成一片的,如同暴雨敲打铁皮屋顶般的咆哮! 金属的风暴,瞬间席捲了整个院子。 无数条火舌,在黑夜中织成了一张死亡的大网。 子弹打在三位大宗师的护体罡气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发出“叮叮噹噹”的密集声响,火星四溅。 “哈哈哈!愚蠢的凡人!此乃武道之巔,岂是尔等铁疙瘩能……” 玄竹的狂笑声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他撑起的护体罡气,在每秒数千发子弹的持续轰击下,从激盪的涟漪,变成了蛛网般的裂纹。 第一秒,罡气明暗不定。 第二秒,罡气上出现裂痕。 第三秒。 “咔嚓——!” 伴隨著一声仿佛玻璃破碎的脆响,玄竹的护体罡气,应声而碎。 他脸上的狂笑,凝固成了极致的惊恐。 下一瞬,无数的子弹,贯穿了他的身体。 血雾,从他身上爆开。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瞬间打了一千个孔的破麻袋,在原地剧烈地抽搐,然后,轰然倒地。 玄松和玄梅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的罡气,仅仅比玄竹多支撑了半秒。 “这……是什么……”玄松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满是茫然和不解。 回答他的,是更加狂暴的弹雨。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五个呼吸。 当枪声停止时。 院子里,只剩下浓烈的硝烟味,和满地的弹壳。 以及三具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尸体。 他们被打成了真正的“蜂窝煤”,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完整的肉。 “呸呸呸!”柳如烟吐掉嘴里的一粒石子,“他们把汤溅我身上了!” 秦风把最后一口羊肉吃完,用餐巾擦了擦嘴。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他看著地上那三具尸体,摇了摇头,“何况是机枪。” 他站起身,对著院外喊了一声。 “老张!別睡了!起来干活了!” 披著棉袄,睡眼惺忪的张居言,被黑牛从屋里拖了出来。 “將……將军,又怎么了?” 秦风指了指地上那三坨烂肉,咧嘴一笑。 “明天《镇北日报》的头条有了。” 张居言看著那血腥的场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什么……什么標题?” 秦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夸张的咏嘆调念道: “《震惊!三名古稀老人深夜闯入民宅,真相竟是为了偷一口吃的!》” 第136章 棉花外交?老子是草原的爹 张居言一夜没睡。 他看著自己写下的那行字——《震惊!三名古稀老人深夜闯入民宅,真相竟是为了偷一口吃的!》,老脸涨得比猪肝还红。 “將军,此举……此举有辱斯文!老夫,老夫写不出来!”他拿著毛笔,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秦风正啃著一根油条,喝著豆浆,头都没抬。 “有什么写不出来的?”他含糊不清地说道,“事实嘛,他们確实是三个老头,確实是深夜闯进来的,也確实没吃上饭就死了。没毛病。” “可他们是宗师堂的大宗师!”张居言急得直跺脚,“是武道巔峰的人物!这么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秦风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老张,格局打开。”他指了指外面,“对碎叶城的百姓来说,他们是宗师还是乞丐,有区別吗?反正都是来杀咱们將军的坏人。” “咱们的报纸,是给谁看的?是给百姓看的!百姓爱看什么,咱们就写什么!这就叫……市场导向。” 张居言还想说什么,一个亲兵快步走了进来。 “將军!城外来了好几拨人,都说是草原部落的使者,想要求见將军!” “哦?”秦风眉毛一挑,“这么快就来了?” 黑山蛮三万铁骑被全歼,连同少狼主耶律洪在內,活下来的都成了矿工。这个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北凉周边的每一片草原。 那些平日里和黑山蛮差不多体量的部落,嚇得魂都没了。 他们生怕秦风这个杀神,哪天心情不好,就带著那会喷火的钢铁怪物,把他们也变成矿工。 將军府大厅。 七八个穿著皮袍,浑身散发著牛羊膻味的壮汉,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是周边几个大部落派来的使者。 为首的一个,是黑狼部落的族长,叫巴图。他看著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喝著茶的秦风,心里直打鼓。 大厅两侧,站著霍去病、黑牛、魏獠这几个煞神,那眼神,看得他后背发凉。 “秦……秦將军。”巴图站起身,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把头磕在冰凉的地板上,“我们黑狼部落,愿意向將军臣服!献上牛一千头,羊五千只,还有我们部落最美的姑娘一百个!” 他这一跪,其他几个使者也赶紧跟著跪下,纷纷报上自家的贡品。 “我们白马部落,愿意献上战马五百匹!” “我们禿鷲部落,愿意献上……” “停。”秦风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的攀比。 他放下茶杯,走到这群使者面前。 “牛羊,我碎叶城不缺。”他的声音很平淡,“至於女人,我媳-……咳,我碎叶城的姑娘,比你们那些风吹日晒的女人好看多了。” 使者们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连牛羊和女人都不要,这个秦將军,到底想要什么? 难道,他真的要像对付黑山蛮一样,把所有草原部落都变成他的奴隶? “不过呢,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也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秦风话锋一转。 他拍了拍手。 几个士兵抬著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白色的厚实衣服,还有一口口乌黑鋥亮的铁锅。 “这是……?”巴图不解地看著秦风。 “棉衣。”秦风拿起一件,抖开,“穿上,比你们那又笨又重的皮袄暖和十倍。最关键的是,轻便,不耽误你们骑马打猎。” 他又敲了敲那铁锅,发出清脆的响声。 “铁锅。以后煮肉,不用再架在火上烤了,连肉带汤,一口下肚,那才叫舒坦。” 使者们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每年冬天,草原上都会冻死很多人。他们身上的皮袄,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而这铁锅,对他们来说更是神器。能喝上一口热乎乎的肉汤,是每个草原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將军……您这是……”巴图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不明白,这个汉人將军,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东西给他们。 “送你们了。”秦风说得轻描淡写。 “什么?!”所有使者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要钱?”一个使者忍不住问道,“將军,您別是想在里面下毒吧?” 秦风笑了。 “毒死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还得派人去收尸,浪费粮食。”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当然,也不是白送。” 使者们的心又提了起来,果然,这才是正题。 “我要你们一样东西。”秦风说道。 “將军请说!只要我们有,就算是把部落的圣物献给您,也在所不惜!”巴图赶紧表忠心。 “我要你们的羊毛。” “羊……羊毛?” 巴图和其他使者面面相覷,脸上全是茫然。 那玩意儿,除了少数用来做毡子,大部分都嫌脏,剪下来就扔了。 这个汉人將军,放著牛羊战马不要,要那一文不值的破烂玩意儿干什么? “对,就是羊毛。”秦风肯定地说道,“白色的,乾净的羊毛。” “一车羊毛,换你们十件棉衣,一口铁锅。” “如果你们的羊毛足够多,足够好,我还可以拿燧发枪,拿百炼钢刀,甚至拿我这『雪花盐』跟你们换。” 秦风说著,让人端上一盘雪白的盐。 使者们看到那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比雪还白,比沙还细。 他们偷偷尝过从北凉流出来的私盐,跟眼前这盘一比,简直就是土坷垃。 “咕咚。” 巴图咽了口唾沫。 他仿佛看到,无数的棉衣、铁锅、钢刀、食盐,正在漫山遍野的羊身上跑来跑去。 “將军!此话当真?” “我秦风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那我们要怎么把羊毛运来?” “不用你们运。”秦风笑道,“我会派商队,去你们的部落门口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送走那群跟打了鸡血一样的使者,霍去病终於忍不住了。 “將军,我实在不明白。”他皱著眉,“您为什么放著他们的牛羊战马不要,去要那些没用的羊毛?” “我们明明可以趁此机会,彻底收服他们,將他们的兵力化为己用!” 秦风走到沙盘前,看著代表草原部落的那些小旗子,摇了摇头。 “冠军侯,你的想法,还停留在打打杀杀的层面。” “战爭,是成本最高的手段。杀光他们,我们能得到什么?一片无人居住的草原吗?” “收服他们,他们今天能臣服於我,明天就能臣服於更强的人。草原上的狼,是餵不熟的。” 秦风拿起一把剪刀,比划了一个剪羊毛的动作。 “可如果,他们每年冬天,都必须穿我做的棉衣,用我造的铁锅,吃我卖的盐。他们放牧的羊,剪下来的毛,只能卖给我换钱。你说,会怎么样?” 霍去病愣住了。 他顺著秦风的思路想下去,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这意味著,他们的命脉,就掌握在了您的手里!” “没错。”秦风咧嘴一笑,“以后,我想让他们生,他们就能生。我想让他们死,只需要派人传个话,告诉他们,今年碎叶城不收羊毛了。” “都不用我们动手,一个冬天过去,他们自己就得饿死,冻死。” “这,就叫经济制裁。” 秦风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图纸,上面画著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结构复杂无比的纺织机器。 “最近刚解锁的『珍妮纺纱机』,需要海量的羊毛作为原料。有了它,咱们碎叶城的布匹產量,能翻一百倍。” “到时候,这些布,就是套在所有草原人脖子上的绳索。” 霍去病看著秦风,眼神复杂。 他发现,自己这位主公杀人的手段,远不止战场上的刀枪炮火。 这种不见血的刀子,才最可怕。 “传令下去。”秦风將图纸拍在桌上,“全力生產棉衣铁锅,组建最大的商队,去草原上给我收羊毛!” “我要在一个月內,让整个草原的牧民,都变成给咱们碎叶城打工的牧羊人!” “后方安稳了,也是时候,该跟京城那位九千岁,好好算算总帐了。”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沙盘上代表著大乾京师的那座小小的城池模型,眼神变得冰冷。 第137章 磨刀霍霍,该向京城收租了 “开会,开会,开个屁的会!” 將军府的议事大厅,暖气烧得足够旺,秦风却一脚踹开了大门,卷进一股子雪沫。 地图前的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嗓子吼得一哆嗦。 北凉王李神通,这位名义上的地主,把肥硕的身子往椅子里缩了缩,不敢出声。 新上任的教化总管张居言,正捧著一杯热茶,手一抖,茶水洒了半身。 只有霍去病,这位满脑子都是打仗的副帅,眼睛里反而冒出了光。 “主公,你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秦风走到巨大的沙盘前,那上面是大乾王朝的万里江山。 他隨手拿起一根指挥桿,根本不看北凉那块地,杆子一头,直接戳在了最东边那座代表京城的小小模型上。 “我只是觉得,咱们在这破地方种了这么久的地,也该去京城收收租了。” 李神通一听“京城”两个字,脸上的肥肉都开始颤抖。 “主公,三思啊!咱们现在根基未稳,北凉初定,那魏阉在京城经营多年,爪牙遍布天下,我们……” “我们什么?”秦风回头,眼神平静地看著他,“等他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再跟他讲道理?” 霍去病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末將请战!给我三千骑兵,我愿为前锋,直捣京师!” “莽夫。”秦风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三千骑兵?是去送人头,还是去给魏阉的饭桌上添道菜?” 霍去病被噎得满脸通红,却无法反驳。 “將军,”张居言擦了擦身上的茶水,颤巍巍地走上前来,“若要出兵,名不正,则言不顺。我等必须高举『清君侧』的大旗,向天下发布檄文,歷数魏阉罪状,方能得道多助!” “老张说得对,但只对了一半。”秦风用指挥桿敲了敲沙盘的边缘,“檄文要写,但不是现在。现在写,那是告诉魏阉,我要打你了,你快准备好。” 他环视一圈,看著这些自己核心班底的脸上,或激动,或担忧,或茫然的表情。 “都別在这儿纸上谈兵了。”秦风把指挥桿往沙盘上一扔,“跟我来,给你们看点好东西。” 一行人跟著秦风,穿过重重守卫,来到了城西一处被列为最高机密的校场。 这里比城里任何一个地方的戒备都要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陷阵营士兵,手指都扣在扳机上。 校场中央,摆著一个奇怪的铁傢伙。 那东西看起来就像一根放大了的烧火棍,被一个简单的两脚架支在地上,炮口斜斜地朝天,旁边堆著一堆看起来像小號黑瓜的铁疙瘩。 “这……这是何物?”霍去病围著那铁管子转了两圈,一脸的嫌弃,“炮不像炮,弩不像弩的,能打多远?” “打不远。”秦风笑道,“也就五百步吧。” “五百步?”霍去病撇了撇嘴。 神机营的燧发枪,有效射程都有三百步,这铁疙瘩也就远了那么一点,有什么用。 “黑牛。”秦风没多解释。 黑牛咧著嘴,从旁边抱起一个铁疙瘩,拔掉尾巴上的一个小铁环,然后手一松,铁疙瘩顺著管子就滑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著那铁疙瘩划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线,朝著五百步外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模擬碉堡飞去。 一秒,两秒…… 就在霍去病以为这是个哑炮的时候。 “轰隆——!” 一声巨响,伴隨著一团橘红色的火光,那座坚固的石头碉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砸了一下,瞬间土崩瓦解,碎石被炸得飞起十几米高。 剧烈的衝击波传到眾人脚下,地面都跟著震动了一下。 霍去病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李神通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雪地里,裤子都湿了一块。 “这……这威力……”张居言指著远处的烟尘,嘴唇哆嗦著。 “这东西,我叫它『没良心炮』。”秦风拍了拍炮管,“优点是轻便,一个班的士兵就能扛著跑。专门用来敲开那些乌龟壳,而且……”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恶趣味的笑容。 “它能越过你的城墙,直接在你家后院的茅房里炸开花。” 在场的所有人,脑海里都浮现出了那个有味道的画面,齐齐打了个冷战。 “这……这还只是开胃菜。”秦三爷指了指旁边一个用巨大油布盖著的庞然大物,“那才是今天的主角。” 几个士兵上前,用力將油布扯下。 一门全新的,造型流畅优美的青铜大炮,出现在眾人面前。 它不像红衣大炮那般粗獷,炮身修长,架在一个带两个巨大轮子的炮车上,炮口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 “好炮!”霍去病第一个冲了上去,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著冰冷的炮身,“將军,此炮……比之红衣大炮如何?” “红衣大炮在它面前,就是一堆烧火棍。”秦风走过去,拍了拍炮车,“全钢炮管,射程一千五百步,打的是开花弹。最关键的是,它能跑。” 他指了指那两个轮子。 “咱们的炮兵,以后再也不是挨打的靶子了。我们可以推著它,追著敌人的屁股后面炸。” 秦风深吸一口气,翻身爬上了炮车,站在高处,俯视著自己最核心的团队。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狂热。 “现在,我们来继续刚才的会议。”秦风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得很远,“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再谈谈,怎么去京城收租。” “我决定,扩军!” “將镇北军,扩充到五万人!” 李神通刚想说钱不够,可当他看到那门泛著死亡光泽的大炮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所有兵工厂,三班倒,日夜不休!我要在一个月內,看到五百门『没良心炮』,一百门这种新式野战炮!” “所有新兵,入伍第一件事,就是剪掉头髮!削髮代首,此去京城,不破不还!” “老张!”秦风看向张居言。 “老臣在!”张居言激动地躬身。 “我要你办的报纸,从今天起,每天给我出一版!就写咱们碎叶城是怎么练兵的,怎么造炮的!我要整个北凉的年轻人,都削尖了脑袋想来咱们这儿当兵!” “九公主!” “我在!”九公主李秀寧站了出来。 “你负责政治宣传!告诉天下人,咱们不是去造反,是去救驾!是去帮先帝,清理门户!” “霍去病!” “末將在!” “我命你为前锋大將军!” 秦风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响。 他从炮车上一跃而下,呛啷一声,拔出腰间的唐刀。 雪亮的刀锋,映著他冰冷的眼眸。 他用刀,直直地指向南方。 “传我命令!” “告诉京城那个老阉狗!” 秦风的声音,如同滚雷,在整个校场炸响。 “他的宝贝玉如意,老子看上了!” “他的狗头,老子也要定了!” 第138章 虎牢关?老子炸的就是铁壁 大军一路向南,兵锋直指大乾咽喉。 虎牢关。 天下第一雄关,横亘在通往京畿平原的唯一官道上。 关墙高十五丈,以巨石垒砌,铁水浇灌缝隙,號称永不陷落。 守將陈铁壁,人如其名,凭此雄关挡住过蛮族三次南侵,大乾皇帝亲赐“铁壁將军”金匾。 此刻,陈铁壁正站在巍峨的城楼上,手按腰刀,看著关下那支黑压压的军队。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全是讥讽。 “那就是秦风的镇北军?”他指著下方,对著副將嗤笑,“我还以为是三头六臂的怪物,闹了半天,不就是一群扛著铁管子的泥腿子。” 副將也跟著笑道:“將军说的是,咱们这虎牢关,当年十万蛮族铁骑围了三个月,连块墙皮都没啃下来。他秦风,能奈我何?” 陈铁壁的目光,落在那些被马匹拖拽的新式野战炮上。 “花里胡哨的东西。”他吐了口唾沫,“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只要他们敢靠近八百步,就给老子射成刺蝟!” “是!” 城下,镇北军大营。 霍去病看著远处那座如山岳般的巨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主公,这虎牢关易守难攻,若要强攻,恐伤亡惨重。” “强攻?”秦风正拿著一个小望远镜,观察著城墙上的布防,闻言笑了,“谁说要强攻了?” 他放下望远镜,打了个哈欠。 “传令下去,全军原地扎营,埋锅造饭。” “啊?”霍去病愣住了。 “然后,工程营全体出动,给我挖!”秦风用马鞭在地上画了一道长长的弧线,“就在这儿,距离关墙五百米的地方,给我挖一道能藏下所有大炮的壕沟!” 霍去病开口:“挖壕沟?”他更懵了,“主公,兵法有云,攻城当……” “当个屁。”秦风不耐烦地打断他,“我的兵法就一条,射程之內,遍地真理。” “老霍,你就在这儿看著,学著点。打仗,不是光靠拼命的。”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镇北军都动了起来。 数千名士兵扛著铁锹,叮叮噹噹地开始在冻得梆硬的土地上施工。 这一幕,让城墙上的陈铁壁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看见没有!那秦风是个傻子!”他指著下面热火朝天的工地,“他这是干什么?攻城前先给自己挖好坟墓吗?” 城墙上的守军发出一阵鬨笑,看向镇北军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卖力表演的猴子。 他们甚至悠閒地在城头支起桌子,喝著小酒,吃著花生,对著下面指指点点。 整整一天。 镇北军没有发起一次进攻。 他们只是挖。 等到太阳落山时,一道深达一丈,长达数里的巨大壕沟,已经横亘在虎牢关前。 一百多门新式野战炮和“没良心炮”,被推进了壕沟,黑洞洞的炮口,隔著五百米的距离,遥遥指向虎牢关。 陈铁壁笑了一天,脸都笑僵了。 “行了,让他们看好夜,別让那傻子半夜跑了。”他打著酒嗝,摇摇晃晃地回了府邸,“明天,老子要亲眼看著他怎么用那些破铁管子,给我的虎牢关挠痒痒。” 夜,寂静无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一阵急促的鼓点,將还在睡梦中的陈铁壁惊醒。 “怎么回事?!”他披上衣服,怒气冲冲地衝上城楼。 只见城下,秦风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悠哉地喝著早茶。 在他的身后,那道壕沟里,所有的炮衣都已揭开,炮口调整好了角度,直指城楼。 “將军,他们要攻城了!”副將紧张地说道。 “慌什么!”陈铁壁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甲,“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走到城墙边,衝著下面大喊:“秦风小儿!有种就让你的人爬上来!躲在坑里算什么英雄好汉!” 秦风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看一个白痴。 他放下茶杯,轻轻挥了挥手。 “开席。” “轰!轰!轰!轰——!” 不是一声炮响。 是上百门大炮同时发出的怒吼! 那声音,仿佛天塌地陷,整座虎牢关都在剧烈地摇晃。 陈铁壁和他身边的守军,预想中的炮弹砸城墙的画面,並未出现。 他们只看到上百个小黑点,划过一道诡异的拋物线,越过了他们的头顶。 “他……他们打偏了?”一个士兵愣愣地问道。 陈铁壁也愣住了。 下一秒。 他身后的將军府指挥塔,那座虎牢关最高的地標建筑,在一瞬间,被数十团橘红色的火球吞没! “轰隆隆——!” 迟来的爆炸声,震得陈铁壁耳膜嗡嗡作响。 坚固的石塔,像是被巨人的拳头砸中,从中间炸开,无数的碎石混合著火焰冲天而起。 他耗费巨资打造的指挥中枢,没了。 “这……这怎么可能?!”陈铁壁脸上血色尽褪。 那炮弹,怎么会拐弯? 不等他想明白。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炮弹不再越过城墙,而是像冰雹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轰!”一发开花弹在城墙上炸开,飞溅的弹片和碎石,瞬间清空了周围十几米內的所有守军。 一个倒霉的士兵,被削掉了半个脑袋,红的白的溅了陈铁壁一脸。 “敌袭!隱蔽!快隱蔽!”副將撕心裂肺地尖叫。 可这宽阔的城墙上,哪里有地方隱蔽? 所谓的垛口,在从天而降的炮弹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炮击,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 虎牢关的城头,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到处是残肢断臂,到处是哀嚎的伤兵。 坚固的城墙,被炸得坑坑洼洼,千疮百孔。 陈铁壁躲在一处墙垛后面,抱著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引以为傲的铁壁,在对方那不讲道理的炮火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他手下的士兵,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已经死伤过半。 终於,炮声停了。 陈铁壁颤抖著抬起头,耳朵里还是一片轰鸣。 他看到,趁著炮火的掩护,一队镇北军士兵,扛著一个巨大的麻袋,已经衝到了城门底下。 “拦住他们!快!放箭!倒火油!”陈铁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可城墙上,还能站起来的士兵,寥寥无几。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下去,根本无法构成威胁。 那队士兵將麻袋靠在厚重的城门上,点燃一根引线,然后飞快地跑了回去。 “那……那是什么?”副將结结巴巴地问。 陈铁壁死死地盯著那根燃烧的引线,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臟。 “跑……快跑……”他嘴里喃喃道。 晚了。 “轰——!!!!!”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陈铁壁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拋向了空中。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扇重达万斤的玄铁包木城门,连同它周围数十丈的城墙,像一块饼乾一样,被炸成了漫天粉末。 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了虎牢关的腹地。 烟尘散去。 秦风骑著马,踩著一地的碎石,慢悠悠地走进了关內。 他身后,是沉默而肃杀的镇北军洪流。 遍体鳞伤的陈铁壁,从废墟里爬了出来,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输了。 输得莫名其妙,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秦风骑马来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听说,你叫铁壁?” 陈铁壁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秦风笑了笑,用马鞭指了指身后那个巨大的缺口。 “修墙?费那劲干嘛。” “以后这里,改收过路费站了。” 第139章 修墙费?没钱那就肉偿吧 虎牢关的硝烟,呛人。 秦风骑在马上,低头看著废墟里半死不活的陈铁壁,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陈铁壁挣扎著,从一堆碎石里撑起半个身子。 他吐出一口混著泥土的血沫,脖子梗得像一根铁棍。 “要杀便杀,不必羞辱!” 他吼出这句话,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准备迎接那把结束一切的刀。 秦风没说话。 他从马背上翻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黑牛从后面搬来一张太师椅,就放在陈铁壁面前。 秦风大马金刀地坐下,伸了个懒腰。 “急什么,杀你又不值钱。” 又一个亲兵,躬著身子,双手捧著一个算盘递了上来。 秦风接过算盘,放在膝盖上,手指拨动,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那清脆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铁壁彻底懵了。 他看著那个坐在太师椅上,专心致志打著算盘的年轻人,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路数? 杀人之前,还得先算算今日的运势? 不光是他,连旁边的霍去病都看得眼角直抽。 他这位主公的心思,真是比天上的云还难猜。 “炮弹,一百二十三发开花弹,一发五十两,合计六千一百五十两。” “没良心炮炮弹,三百发,一发十两,合计三千两。” “炸城门的特製炸药包,一个,算你友情价,五千两。” 秦风一边算,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神情专注得像个斤斤计较的帐房先生。 “还有我方將士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夜间施工补贴……” 算盘珠子又是一阵爆响。 “零头抹了,一共是三百万两白银。” 秦风算完,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备好的长条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站起身,走到陈铁壁面前,隨手就把那张帐单“啪”一声,贴在了陈铁壁的脑门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將军,看看,帐目清清楚楚,咱们童叟无欺。” 陈铁壁颤抖著手,把那张纸从脸上揭下来。 当他看清最下面那个“三百万两”的数字时,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憋过去。 “你……你无耻!”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秦风的鼻子破口大骂。 “明明是你炸了我的墙!毁了我的关!你还要我赔钱?!” “你这跟强盗有何区別!” 霍去病在一旁,默默地抽出唐刀,用布擦拭著雪亮的刀锋。 他冷冷地开口:“主公,聒噪得很,要不要末將帮他安静安静?” “別。” 秦风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杀了他,我还得找地方埋,费力气,不划算。” 他翘起二郎腿,看著气得快要爆炸的陈铁壁,慢悠悠地说道。 “陈將军,我也知道,你这穷鬼肯定是拿不出三百万两的。” “不过呢,我这人一向体恤下情,给你指条明路。” “没钱,可以肉偿嘛。” “肉……肉偿?” 陈铁壁愣住了,连骂人都忘了。 “对。”秦风点点头,“你,加上你身后这两万多还能喘气的残兵,都归我了。” “什么时候干活干够三百万两的工钱,什么时候你们就自由了。” 说完,秦风屏退左右,只留下霍去病。 他走到陈铁壁面前蹲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捻出一撮菸丝,用纸卷了卷,塞进陈铁壁的嘴里。 然后自己也叼上一根,用火摺子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烟圈。 “尝尝,西域来的,提神。” 陈铁壁被烟呛得连连咳嗽,却没敢吐出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戏謔,只有平静。 “守著这破关,给京城那帮人当狗,有意思吗?” 秦风的声音很轻。 “我查过,你陈铁壁,当年凭八百亲兵挡住蛮族先锋,皇帝亲赐金匾。” “可结果呢?” “去年北凉大旱,魏阉剋扣了你虎牢关三成的军餉,你手下有三百个兄弟饿死冻死,这笔帐,你跟谁要去?” 陈铁壁的身体猛地一震,死死地盯著秦风。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心里最深的痛。 这个魔鬼,怎么会知道? “跟著他们,你守住了关,是你的本分。守不住,你就是千古罪人。” 秦风弹了弹菸灰。 “你死了,他们会给你追封个屁用没有的諡號,然后把你老婆孩子赶出京城,霸占你的宅子。” “跟著我,你还是虎牢关总兵。” “餉银,我给你双倍。装备,我给你换新的。” “你只要做一件事。” 秦风把菸头在地上摁灭。 “以后,这虎牢关,听我碎叶城的调遣。” 死。 还是给这个魔鬼打工还债。 陈铁壁看著身后,那些被缴了械,像一群待宰羔羊般蹲在地上的残兵。 他们脸上,全是茫然和恐惧。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捡起地上那张价值三百万两的帐单,咬破手指,重重地在上面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好。” 秦风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总兵,合作愉快。” 陈铁壁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经理? 这是什么鬼称呼? 秦风没再理他,站起身,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释放所有俘虏!” “陷阵营,把铁锹和水泥都发下去!”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虎牢关守军,也不是镇北军的俘虏!” 秦风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关隘。 “你们是虎牢关修缮营!你们的任务,就是把咱们的关,修得比以前更结实!” “所有人都有工钱!干得好,顿顿有肉吃!” 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降兵,全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看著手里的铁锹和远处一袋袋神奇的“水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是……从战俘,直接转职成建筑工了? 一面崭新的大旗,在虎牢关的废墟上缓缓升起。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七个大字:虎牢关建设兵团。 陈铁壁,哦不,陈经理,看著这啼笑皆非的一幕,捂著脸,发出一声长嘆。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策马飞奔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报!” “將军!京城派来的监军使,一名姓李的太监,其仪仗队距离虎牢关,已不足三十里!” 关隘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风身上。 陈铁壁也下意识地看向秦风,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杀,还是不杀? 第140章 监军到?那是行走的钱包 “监军使?” 秦风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把手里的菸头摁灭在废墟的砖石上,站起身来。 “好事儿啊。” 霍去病和陈铁壁都愣住了。 这怎么能是好事? 监军,说白了就是皇帝派来监视军队的眼线,通常都是皇帝或者权臣最信任的太监。 这帮人不事生產,不通军事,唯一的本事就是挑刺、告状、捞钱。 现在大军刚破了虎牢关,根基未稳,京城的狗腿子就到了,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主公,要不要……” 霍去病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在他看来,直接宰了,一了百了。 “杀他干嘛,他又没得罪我。” 秦风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人家大老远跑来,是客,咱们得热情招待。” 他转身,对著身后一群刚换上新发的降兵,现在是“虎牢关建设兵团”的工人们,大声喊道。 “兄弟们,活儿先停一停!” “把咱们的迎宾队伍拉出来,准备接客!” 半个时辰后。 虎牢关外三十里的官道上。 一队人马正慢悠悠地前进。 队伍最前方,是两排穿著飞鱼服,挎著绣春刀的锦衣卫,一个个下巴抬得比天高。 中间,一顶八抬大轿,轿子顶上镶著一颗鎏金的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轿子里,一个面白无须,身形富態的太监,正靠著软垫,闭目养神。 他就是当今九千岁魏阉的乾儿子之一,王承恩,人称王公公。 “王公公,前面就是虎牢关了。” 轿外,一个锦衣卫小头目恭敬地稟报。 王承恩眼皮都没抬一下。 “嗯,让陈铁壁那个老东西准备好,咱家的轿子,要直接抬到他的將军府门口。” “是。” 小头目应了一声,心里却在盘算。 这次来,明著是慰问守关將士,实则是来敲竹槓的。 听说那秦风打得挺凶,陈铁壁就算守住了,肯定也元气大伤。 这正是上下其手的好机会,隨便找个“军容不整”或者“损耗过大”的由头,就能从军餉里刮下一大笔油水。 轿子晃晃悠悠,很快就到了虎牢关下。 王承恩掀开轿帘,准备欣赏一下陈铁壁跪地迎接的场面。 可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住了。 城墙还是那座城墙,虽然被炸得坑坑洼洼,但上面的“虎牢关”三个大字还在。 大乾的龙旗,也还在飘扬。 可城门底下,气氛不对。 没有香案,没有列队的士兵,更没有跪地迎接的总兵。 只有几个穿著奇怪蓝色短打劲装,手里拿著木棍的傢伙,懒洋洋地站在路中间,拦住了去路。 在他们身后,立著一块新刷了漆的木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著: “虎牢关军事施工区,入內请付费。” “行人:十两/位。” “马匹:五十两/匹。” “轿子:一百两/顶。” “重型车辆、特种车辆,价格面议。” 王承恩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堂堂京城来的监军天使,代表著皇权,竟然被人拦路收费? “放肆!” 锦衣卫小头目已经跳下马,指著那几个“保安”的鼻子破口大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王公公的仪仗!还不快滚开!” 为首的一个“保安”,从兜里掏出一根牙籤叼在嘴里,斜著眼打量他们。 “王公公?王母娘娘来了也得交钱。” “我们这儿是承包施工的,明码標价,概不赊欠。” 王承恩气得脸都白了。 他从轿子里探出头,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反了!都反了!” “来人!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咱家砍了!” 十几名锦衣卫“呛啷”一声,拔出绣春刀,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 城墙上,传来一阵哗啦啦的铁链声。 几块盖著的油布被猛地掀开,露出了下面黑洞洞、狰狞可怖的枪口。 那不是一根,是足足五六根,像蜂巢一样的多管铁疙瘩。 黑牛的大脑袋从墙垛后面探出来,他手里拎著半只烧鸡,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喊道: “下面那个穿红衣服的胖子,还有你们这帮拿刀的!” “我大哥说了,和气生財,別逼我们开张。” “我这宝贝一响,你们可就不是按人头收费了,得按窟窿眼儿收。” 王承恩看著那几个能吞下人脑袋的枪口,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衝天灵盖。 他身边的锦衣卫们,也都僵住了,手里的绣春刀,仿佛有千斤重。 “住手!都住手!” 一个狼狈的身影,从关內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正是虎牢关总兵,陈铁壁。 他跑到轿子前,“扑通”一声跪下,抱著王公公的大腿就开始哭嚎。 “王公公啊!您可算来了!” “您要为末將做主啊!” 王承恩被他这番操作搞懵了。 “陈铁壁,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铁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著城墙上的黑牛和城下的“保安”。 “公公,您有所不知啊!前几日秦风逆贼攻城,末將拼死抵抗,虽然打退了他们,但这关墙,也毁得差不多了。” “朝廷的修缮款迟迟不下来,末將没办法,只好把这修墙的工程,外包给了碎叶城来的一个商队。”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全是恐惧。 “这帮人,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他们说,不给钱,就拆了我的將军府!还说在工程结束前,这虎牢关归他们管,任何人进出,都得交过路费!” “末將……末將也是被逼无奈啊!” 说著,他还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您看,这是他们给末將开的『月度安保服务费』收据,这个月就要了我五千两!” 王承恩看著那张像模像样的收据,又看了看城墙上那几个黑洞洞的枪口,信了七八分。 他心里把陈铁壁骂了个狗血淋头,废物一个,连自己的地盘都管不住。 可眼下,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那……那他们要多少?” 王承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一个“保安”提著一个大桿秤走了过来。 “按牌子上的价算,你们这一行,十六个人,八匹马,一顶八抬大轿,一共是……六百六十两。” “现金,还是刷卡……哦不,是抵押?” 王承恩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咬著牙,让隨从拿来银票。 “保安”接过银票,掂了掂,又摇了摇头。 “不够啊。” 他指了指王承恩的轿子。 “你那顶上亮闪闪的玩意儿,看著挺值钱。还有你手上那戒指,腰上那玉佩,都拿来吧。” 这已经不是收费了,这是明抢! 王承恩气得浑身哆嗦,可看著城墙上黑牛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他最后还是屈服了。 在锦衣卫们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王承恩的轿子被拆了顶,身上的值钱玩意儿被搜刮一空。 最后,这位养尊处优的监军太监,在一群“保安”的“护送”下,徒步走进了虎牢关。 关墙的暗处。 九公主看著这荒诞的一幕,扭头问秦风。 “你这是干什么?羞辱他?” “羞辱?” 秦风摇了摇头,递给她一个望远镜。 “公主殿下,格局要打开。这不叫羞辱,这叫资產评估与强制执行。” “一个死太监,没有任何价值。一个活著的,被抢光了钱,还憋著一肚子火的太监,价值就大了。” 秦风解释道。 “他会回去告诉魏阉,虎牢关还在,陈铁壁没反,但他变成了一个贪得无厌,连朝廷钦差都敢抢的疯子。” “这样,魏阉就不会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这里,会以为这只是个钱的问题。这就为我们爭取了时间。” 九公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感觉,自己跟秦风学的,不是兵法,而是“土匪的自我修养”。 而此时,刚刚踏入关內的王承恩,彻底傻眼了。 关內,没有他想像中壁垒森严的军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巨大集市。 无数的工匠在修復城墙,士兵们三五成群地在路边摆摊,卖什么的都有。 缴获来的兵器,蛮族的皮毛,甚至还有婆娘纳的鞋垫。 整个虎牢关,不像个军事要塞,倒像个城乡结合部的大卖场。 王承恩正看得发愣,忽然,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过来。 不远处,一个摊位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摊主正扯著嗓子大喊: “雪花盐!正宗碎叶城特產雪花盐!白的跟雪一样!” “不要九千九,也不要九百九!只要十文钱一斤!十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王承恩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摊位上那堆积如山的,白得晃眼的盐。 盐铁专营,是大乾的国策,也是魏阉最大的钱袋子。 这……这雪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为什么只卖十文钱? 王承恩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141章 要想过?留下买路財! 王承恩的眼珠子死死钉在那一堆雪白的盐上,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窝马蜂,嗡嗡作响。 他身为魏阉的乾儿子,掌管著京畿地区的盐铁调度,再清楚不过这玩意儿的利润有多嚇人。 一斤青盐,从產地到百姓手里,价格翻上百倍都是常態。 可眼前这比官盐还好上无数倍的雪盐,竟然只卖十文钱? 这不是在卖盐,这是在要他乾爹的命! “公公,这…这虎牢关,怕是已经…”一个隨行的锦衣卫小声提醒,话里全是恐惧。 王承恩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过来。 他猛地转身,再也不看那要命的盐摊,连滚带爬地带著残余的手下衝出关外。 “回京!八百里加急!回京!” 他的尖叫声在关隘前迴荡,充满了大祸临头的惊恐。 秦风站在城墙上,用望远镜看著王承恩一行人屁滚尿流地逃远,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主公,就这么放他走了?”霍去病不解地问。 “不放他走,谁去给魏阉那老狗报信呢?”秦风放下望远镜,“一颗炸弹,得听见响才有意思。”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陈铁壁下令。 “陈经理,把你以前那套总兵的行头脱了,换身管事的衣服。” “从今天起,你就是虎牢关管委会的主任。” “把瓮城清出来,改成货物中转站。你那帅府,掛牌改成『虎牢关商贸物流服务中心』。” 陈铁壁一脸茫然,这些词他一个都听不懂。 秦风懒得解释,直接让人拿来笔墨纸砚,在一张巨大的白布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虎牢关自由贸易区试行管理条例》 第一条:凡过往商队,需向管委会缴纳货物总价百分之十的『道路维护及安保服务费』。 第二条:凡缴纳足额费用的商队,管委会將提供全程武装押运服务,保证方圆五百里內商路绝对安全。 第三条:管委会下设『黑水安保』,承接各类押运、保鏢业务,价格面议。 第四条:解释权归虎牢关管委会所有。 写完,秦风让人把这块巨大的布告掛在了关隘最显眼的位置。 几天后,一支由上百匹骆驼组成的庞大商队,出现在了虎牢关外的地平线上。 商队为首的,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留著山羊鬍,一双眼睛滴溜溜转,满是精明。 他是晋商“大盛魁”的大掌柜,乔致庸。 “掌柜的,前面就是虎牢关了。”一个伙计指著远处的关隘,“咱们还走吗?听说前阵子刚打完仗,乱得很。” 乔致庸举起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著。 他看见了城墙上那些坑坑洼洼的炮弹痕跡,也看见了那块隨风飘扬的巨大布告。 “把布告上的字念给我听。” 伙计一字一句地念完,乔致庸沉默了。 “百分之十的过路费?这帮人比土匪还黑!”另一个伙计骂道。 “掌柜的,咱们绕路吧,多走十天,也比把钱扔水里强。” 乔致庸却摇了摇头。 “不。”他放下望远镜,“派人过去问问,就说我们大盛魁的商队要过关。” 伙计们都以为掌柜的疯了。 很快,派去的人回来了,脸上带著古怪的表情。 “掌柜的,那边的人说,欢迎我们过去。还说,我们是第一单大生意,可以给我们打八折。” “他们还说,只要交了钱,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能保证我们的货一根毛都不少。” 乔致庸眯起了眼睛。 他做了一辈子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险中求富”。 他一咬牙,下令道:“走!去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商队缓缓靠近虎牢关。 迎接他们的,不是刀枪,而是一个穿著绸缎员外服,脸上堆满笑容的胖子。 正是被秦风任命为“商务部部长”的孙家主。 “哎呀!可是大盛魁的乔掌柜?久仰久仰!在下孙富贵,是这虎牢关商贸中心的主任。” 孙富贵热情地迎上来,身后还跟著几个拿著算盘的帐房先生。 乔致庸看著这诡异的场面,心里直打鼓。 “孙主任,我们想过关。”他开门见山。 “好说好说!”孙富贵一挥手,“来人,给乔掌柜的货物估个价。” 几个帐房先生立刻围著货堆噼里啪啦地打起了算盘。 很快,帐单就出来了。 “乔掌柜,您的这批货,总价值五十万两白银。按规矩,您需要缴纳五万两的服务费。给您打个八折,收您四万两,吉利。”孙富贵笑得像个弥勒佛。 四万两! 商队的伙计们脸都绿了。 乔致庸的心也在滴血,但人都到这了,只能认栽。 他从怀里掏出四张一万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孙富贵接过银票,仔细验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身后一个护卫手里,拿过两块巴掌大的铁牌子,递给乔致庸。 “乔掌柜,这是您的『平安符』,一块掛在头车,一块掛在尾车。” “另外,恭喜您,您將享受到我们最高规格的『钻石级』安保服务。” 孙富贵拍了拍手。 关隘里,走出一队二十人的小队。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劲装,手里都端著一种造型奇特的连发火枪,腰间掛著手雷,眼神冷得像冰。 为首的,是独眼龙。 “这位是『黑水安保』的魏队长,”孙富贵介绍道,“他將护送您到五百里外的下一个驛站。” 乔致庸看著这支杀气腾腾的小队,心里更没底了。 这哪是护卫,这分明是监视! 商队在“护送”下,穿过了虎牢关,继续向南行进。 走了大概半天,进入了一片名为“黑风口”的峡谷。 “掌柜的,这地方不太平,是黑风寨的地盘。”一个老伙计紧张地说道。 话音刚落,两边的山崖上,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锣鼓声。 上百个手持兵刃的土匪从山林里钻了出来,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扛著一把鬼头刀。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土匪头子囂张地大喊。 商队的伙计们瞬间乱成一团。 乔致庸也是面如死灰,心想这四万两银子算是白瞎了,今天怕是人货两空。 可他身边的魏獠,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呼叫鹰巢,呼叫鹰巢。坐標黑风口,发现野狗一百二十七只,请求清理。” “鹰巢收到,清理开始。”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魏獠放下对讲机,对嚇傻了的乔致庸咧嘴一笑。 “乔掌柜,別怕,看戏就行。” 山顶上的土匪头子还在叫囂。 “对面穿黑衣服的,识相的把东西放下滚蛋,爷爷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砰!” 一声並不算响亮的枪声,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土匪头子的叫骂声戛然而生。 他额头上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的那一刻,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土匪们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砰!砰!砰!” 又是几声清脆的枪响。 几个站在土匪头子身边的小头目,应声倒地,死法如出一辙。 八百米外的山峰上。 一个穿著吉利服的“夜不收”成员,轻轻吹了吹狙击枪的枪口。 “搞定,收工。” 峡谷里,剩下的土匪们终於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想往山里跑。 “噠噠噠噠噠!” 魏獠和他手下的小队,同时举起了手里的衝锋鎗。 密集的火舌喷吐而出,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过去。 那些土匪就像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不到一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峡谷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再也没有一个站著的土匪。 乔致庸和他的伙计们,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看著魏獠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就是……钻石级安保服务? 魏獠走到土匪头子的尸体旁,手起刀落,割下了他的脑袋,隨手扔给一个手下。 “掛到关门口去,让后面的人都看看。” 他做完这一切,才回头对乔致庸说:“乔掌柜,路通了,咱们继续走吧。” 当天晚上,“虎牢关是最安全的商道”这个消息,就插上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北凉。 第二天,虎牢关外排起了长达数里的商队长龙。 秦风站在帅府——哦不,是“管委会”的二楼,看著楼下堆积如山的税银,对身边的张居言感慨。 “张大人,看见没?打家劫舍哪有搞垄断收费来钱快。” “这叫知识付费,这叫购买服务,合理合法。” 张居言看著那些白花花的银子,眼角抽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读的圣贤书,都餵了狗了。 “报!” 一个斥候冲了进来。 “將军!魏阉派人送来急件!” 秦风接过信,拆开一看,笑了。 “有意思,老阉狗居然想跟我议和。” 他把信递给张居言,“他说,只要我停售雪花盐,他可以把北凉的盐税分我三成。” “將军,万万不可!”张居言急道,“这是魏阉的缓兵之计!” “我知道。”秦风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京城的位置。 “既然他这么怕,那我就再给他送一份大礼。” “这次,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白色风暴』。” 第142章 雪花盐,魏阉的催命符 虎牢关,原总兵府,现“虎牢关自由贸易区管理委员会”。 秦风把魏阉那封议和的信,隨手扔进了脚边的炭盆里。信纸瞬间捲曲,化作一缕青烟。 “三成?他还真敢开口。”秦风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他这是想花钱买命。” 下首,张居言捻著鬍鬚,眉头紧锁。“將军,魏阉此举,分明是缓兵之计。雪花盐的衝击,已经让他坐不住了。” 另一边,被任命为“商务部部长”的孙富贵,满脸红光,激动得两只手都在搓。“將军,王公公前脚刚走,咱们的雪花盐在京城周边黑市的价格,就已经被炒到了五十文一斤!就这,还供不应求!” 他顿了顿,算盘打得噼啪响。“这还只是咱们漏出去的一点边角料,若是大批量铺货,不出三月,魏阉的官盐生意,就得彻底崩盘!” “我不要他崩盘。”秦风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让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要他死。” 秦风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从虎牢关,沿著一条蜿蜒的蓝色水路,一路点到了地图上那个名为“京城”的红点。 “虎牢关是天下咽喉,不止是陆路。”秦风的手指在一条名为“通济渠”的大运河上点了点,“这也是一条水路財脉。” “从这里坐船,顺流而下,十日便可直抵京城。” 在场的人,除了张居言,都一脸茫然。 “陈经理。”秦风喊了一声。 被强行换上一身绸缎员外服的陈铁壁,憋屈地站了出来。“將军,有何吩咐?” “从今天起,你再加一个头衔,虎牢关水路总调度。”秦风说道,“把你手底下那些降兵,不,是建筑工,给我组织起来。我要你在三天之內,把虎牢关外的码头给我扩建三倍。” “再从俘虏里,挑出所有会开船的,组建一支镇北军內河船队。” “孙部长。”秦风又看向孙富贵。 “小人在!” “你即刻传信给碎叶城,让那边把所有库存的雪花盐,全部装袋。再把玻璃、肥皂、镜子这些东西,也都装上。” “告诉那些已经交了保护费的商队,镇北军推出全新物流服务。只要他们肯出运费,咱们的船队,可以把他们的货,偽装成咱们的军粮,一路畅通无阻地送到京城码头。” 孙富贵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秦风的意思。这是要借著运盐的东风,彻底打通一条直达京城的走私,哦不,是“特许贸易”通道。 “將军高明!”孙富贵一拍大腿,“如此一来,那些商贾必然趋之若鶩!咱们的雪花盐,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淹没整个京城!” “不止。”秦风摇了摇头,“我还要你告诉那些商队,所有抵达京城的雪花盐,必须以十文钱一斤的价格出售。谁敢私自涨价,被我听风楼查到,下一次,他的货就会在运河里餵王八。” “这……”孙富贵愣住了,“將军,十文钱,这几乎是白送啊!咱们还怎么赚钱?” “谁说我要赚钱了?”秦风笑了,笑得像一只准备偷鸡的狐狸。 “我要的是,让京城的老百姓,人人都吃得起雪花盐。我要的是,让魏阉那几百个官盐铺子,连一颗盐都卖不出去。” “我要的是,让他眼睁睁看著金山银山,变成一堆卖不出去的垃圾。” “没钱,我看他拿什么养他那几十万东厂番子和私兵。” “这叫……倾销。” 张居言看著秦风,眼神复杂。他一生所学,皆是孔孟之道,帝王之术。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玩的这些手段,什么倾销,什么物流,他闻所未闻,却又感觉其中蕴含著能顛覆天下的恐怖力量。 这根本不是在打仗,这是在用一种他看不懂的方式,从根子上刨一个王朝的命脉。 …… 七日后。京城,骡马市。 一个叫李老三的脚夫,拖著疲惫的身体,走进街角一家熟悉的杂货铺。 “掌柜的,来半斤青盐。”他从怀里摸出几十个铜板,那是他扛了一天大包换来的血汗钱。 掌柜的是个胖老头,正靠在柜檯上打瞌睡。他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货架上一个空空如也的陶罐。“没了。” “没了?怎么会没了?”李老三急了,“前儿个不还堆得跟山一样?” “卖不出去了,谁还进货?”掌柜的翻了个白眼,朝著斜对面的米粮铺努了努嘴。 “去那儿看看吧,有新玩意儿。” 李老三將信將疑地走了过去。那家“陈记米粮”他知道,今天一早就排起了长队,他还以为是哪家大户施粥。 他挤进人群,一股奇异的香味钻进鼻子。只见米粮铺的伙计,正从一个个麻袋里,往外舀一种白得晃眼的东西。 “这是嘛玩意儿?麵粉吗?怎么还卖盐?”李老三好奇地问旁边一个大婶。 “你还不知道?”大婶像看土包子一样看著他,“这是从北边来的雪花盐!白的跟雪一样,一点苦味都没有!” 她献宝似的打开手里的油纸包,给李老三看。 “就这么一包,你猜多少钱?” “这么好的盐,不得上百文?”李老三咂舌。 “呸!”大婶啐了一口,“十文钱一斤!足足的!” 李老三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十文钱?他常买的那种又黑又苦的官盐,一斤都要八十文! 他再也忍不住,发疯似的挤到柜檯前,把怀里所有的铜板都拍在了桌上。 “掌柜的!给我来五斤!不!十斤!” 类似的场景,在京城大大小小上百个米粮铺、杂货店同时上演。雪花盐,这个陌生的名字,像一阵风一样,在短短一天之內,席捲了整座京城。 无数的百姓,在尝过那纯净的咸味之后,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家里存著的官盐倒进了茅厕。 与此同时,京城內城,九千岁府。 魏阉正捏著一串玉石念珠,听著手下心腹太监匯报各地盐务。 “乾爹,这个月,咱们在江南的盐税,又涨了一成。湖广那边……” 魏阉闭著眼,一脸享受。盐铁专营,是他最大的钱袋子,也是他权力的根基。这源源不断的银子,让他能养活几十万只忠於他的鹰犬。 “京城呢?”他淡淡地问了一句。 “京城……京城的帐目,还没送来。”心腹太监的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嗯?”魏阉睁开了眼,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悦。 就在这时,一个管事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捧著一本帐簿,脸色惨白如纸。 “干……乾爹!不好了!” “慌什么!”魏阉呵斥道。 管事太监颤抖著把帐簿递了过去。“乾爹,您……您自己看吧。” 魏阉接过帐簿,翻开。 第一页,前日,京城三百七十二家官盐铺,总销售额,八万七千两。 第二页,昨日,总销售额,一万二千两。 第三页,今日,截止午时,总销售额……三百二十文。 “啪!” 魏阉手中的玉石念珠,瞬间被捏成了齏粉。 他猛地站起身,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怎么回事?!”他尖声嘶吼,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是……是雪花盐!”管事太监跪在地上,抖如筛糠,“不知从哪冒出来一种叫雪花盐的私盐,只卖十文钱一斤!现在全城的人都在抢那个,咱们的官盐,一斤都卖不出去了!” “秦风!” 魏阉的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那个小杂种搞的鬼! “查!给咱家查!”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桌,“封锁全城!所有贩卖私盐的,抓住就给咱家砍了!诛九族!”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倾巢而出,在京城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然而,抓到的,都是些小鱼小虾。真正的大头,那些背后操作的商贾,一个都抓不到。 更让魏阉吐血的是,他派出去抄家的一个锦衣卫千户,前脚刚把一家米铺老板抓进詔狱,后脚,他老婆就在家里偷偷开起了“盐铺”,卖的,正是那要命的雪花盐。 一时间,整个京城,从贩夫走卒,到王公贵族,甚至连他东厂內部,都瀰漫著一股雪花盐的味道。 法不责眾。当所有人都参与到这场饕餮盛宴中时,他魏阉的禁令,就成了一张废纸。 半个月后。 九千岁府的书房里,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 魏阉看著最新的帐报,气得浑身发抖。国库的盐税收入,已经彻底断绝。他名下那些盐商的利润,更是缩水了九成九。 没钱了。 养著那几十万张吃饭的嘴的钱,没了。 “秦风……秦风!”魏阉嘶吼著,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咱家要你死!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猩红的眼睛,看向了墙上掛著的一副地图。 一个毒计,在他心中酝酿成型。 “来人!”他对外喊道。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传咱家手諭,从宗人府、大理寺、刑部,抽调精锐,组建『皇家巡盐队』!” “咱家要亲自上奏陛下,请一道圣旨!” 魏阉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你不是仗著虎牢关地势险要,当起了山大王吗?” “咱家不动你的兵,不动你的炮。咱家就用这大乾的王法,用这天子的圣旨,去查抄你的『私盐』作坊!” “咱家倒要看看,你秦风,敢不敢对『皇家巡盐队』动手!” “你敢动,就是公然抗旨,就是谋反!” “你若不敢,咱家就断了你的根!” 第143章 巡盐队?查封我试试看 京城,东厂大牢。 新任的皇家巡盐御史刘承,正跪在魏阉脚下。 他面前的地上,摆著一套全新的緋红色官袍,和一柄纯金打造的剑鞘,里面插著一柄寒光闪闪的尚方宝剑。 “刘承,咱家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 魏阉的声音阴柔,听不出喜怒。 “你此去虎牢关,明著是查私盐,实则是给咱家打那秦风的脸。” “拿著这柄尚方宝剑,就如朕亲临。別说他一个小小总兵,就是那秦风,你也可先斩后奏。” “咱家不要你杀人,咱家要你封了他的盐仓,断了他的財路!” “咱家要让天下人看看,他秦风再横,也横不过朝廷的王法!” 刘承的头磕在冰冷的石砖上,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乾爹放心!孩儿此去,定將那秦风的盐铺砸个稀烂!把他的人抓个乾净!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大乾的主人!” …… 十日后,虎牢关。 一支由三百名锦衣卫护送的仪仗队,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关下。 为首的刘承骑著高头大马,身穿緋红官袍,手捧尚方宝剑,气势比半个月前逃回去的王承恩强了不止十倍。 “开城门!巡盐御史刘大人驾到!虎牢关总兵陈铁壁,速来迎接!” 锦衣卫的吆喝声传遍了整个关隘。 城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但出来的,不是想像中列队跪迎的士兵。 只有一个穿著旧员外服,顶著两个黑眼圈,一脸衰样的陈铁壁。 他小跑著来到刘承马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抱著刘承的马腿就开始哭。 “刘大人啊!您可算是来了!您再不来,下官这虎牢关就要被人给拆了啊!” 刘承被他这番操作搞得一愣。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陈铁壁,冷哼一声。 “陈总兵,本官奉旨前来查办私盐一案,你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大人,您有所不知啊!” 陈铁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 “自从上次打退了秦风,我这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修城墙要钱,养兵要钱,可朝廷的军餉,一文钱都没拨下来!” “下官没办法,只能把这关隘的经营权,承包给了一个叫『镇北商行』的商队。” “他们说好帮我修城墙,可谁知道这帮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啊!他们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天天收过路费,搞得民怨沸腾!” “至於您说的私盐……” 陈铁壁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人,您跟我来,下官带您去看『盐仓』。” 刘承將信將疑,带著一眾锦衣卫,跟著陈铁壁走进了关內。 关內依旧是一副热火朝天的集市景象。 陈铁壁领著他们,绕过喧闹的人群,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门上掛著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上书“一號仓库”。 “大人,这就是盐仓了。” 陈铁壁推开大门。 刘承探头一看,脸都绿了。 里面哪有半点盐的影子,满满一仓库,堆的全是沙子。 “陈铁壁!你敢耍本官!” 刘承勃然大怒。 “大人冤枉啊!” 陈铁壁连连叫屈,又领著他们去了“二號仓库”。 二號仓库里,堆满了黑乎乎的煤炭。 “三號仓库”里,是生了锈的破铜烂铁。 一连转了七八个所谓的仓库,別说雪花盐,连根盐毛都没看著。 刘承的肺都快气炸了。 “盐呢!雪花盐到底在哪!” 他一把揪住陈铁壁的衣领,厉声质问。 “大人……大人您看那边。” 陈铁壁颤巍巍地指著不远处的码头。 码头上,人头攒动,上百艘商船正排著队装卸货物。 一个个麻袋被飞快地从岸上搬到船上,然后船立刻就扬帆起航,顺流而下,片刻不停。 “盐……盐不进仓的。” 陈铁壁小声解释。 “镇北商行的人说了,这叫『零库存管理』,『即產即销』。” “所有的盐,在码头就直接分发出去了,根本不在这儿过夜。” 刘承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彻底傻眼了。 他可以封仓库,可以查店铺,但他总不能把这滔滔江水给封了吧? 这他妈还怎么查?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刘承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就在他快要抓狂的时候,人群中突然衝出几个衣衫襤褸的“百姓”。 为首一个汉子,抱著一个摔碎的陶罐,扑到刘承面前,哭天抢地。 “青天大老爷啊!您要为我做主啊!” “我这罐子里养了三年的宝贝蛐蛐『常胜將军』,刚刚被你手下那个穿飞鱼服的给踩死了啊!” 另一个妇人也冲了过来,指著一个锦衣卫的鼻子就骂。 “就是他!我亲眼看见他顺走了我摊子上的一个白面馒头!那是我给我家娃留的啊!” 一时间,十几个“受害者”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团团围住刘承和他的锦衣卫,哭诉著各种离奇的“损失”。 一个穿著长衫,戴著眼镜的“说书先生”,不知从哪挤了进来,手里拿著纸笔,一边听一边飞快地记录。 “各位乡亲父老不要急,我是《镇北日报》的记者,我叫张居言,我一定把你们的冤屈,如实报导出去!” 他清了清嗓子,当场就念了起来。 “震惊!天子钦差竟是江洋大盗?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竟对一只蛐蛐做出这种事!” 刘承听得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是掉进秦风早就挖好的坑里了! “住口!” 刘承彻底疯狂了,他“呛”地一声,拔出了那柄尚方宝剑。 “一群刁民!竟敢污衊朝廷命官!本官现在就將你们斩立决!” 他高举宝剑,就要朝那个哭得最凶的汉子砍去。 “住手!” 一声断喝传来。 霍去病带著一队头戴钢盔,手持燧发枪的士兵,快步赶到,將刘承一行人团团围住。 这些士兵的胳膊上,都戴著一个红色的袖標,上面写著两个大字:“宪兵”。 “你是什么人?敢拦本官的尚方宝剑!” 刘承厉声喝道。 “虎牢关宪兵队队长,霍去病。” 霍去病面无表情地拿出一本小册子。 “根据《虎牢关自由贸易区治安管理条例》第三款第七条,在公共场所持械威胁平民生命安全,属於严重暴力犯罪。” 他一挥手。 “拿下!” 他身后的宪兵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將刘承和他手下的锦衣卫按倒在地,缴了他们的兵器。 一个宪兵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刘承手里,拿过那柄尚方宝剑,用一块布包好,递给霍去病。 霍去病在上面贴了一张纸条,写著:“证物a,管制刀具,一把。” “你们……你们敢!” 刘承被两个士兵死死按在地上,脸贴著泥土,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乃朝廷钦差!你们这是造反!” 霍去病看都没看他一眼,对身边的副官吩咐道。 “全部带回宪兵队,先关禁闭。等管委会的处罚通知。” “是!” 片刻之后,虎牢关管委会主任办公室。 秦风正拿著那柄所谓的尚方宝剑,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隨手用来削了个苹果。 “张大人,稿子写好了吗?” 他问一旁奋笔疾书的张居言。 “將军放心,保证明天头版头条,题目我都想好了。” 张居言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诡异的兴奋。 “《论皇家巡盐队的垮掉——从一只蛐蛐的惨案说起》。”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桌前,提起笔,给远在京城的魏阉写了一封信。 “魏公公亲启:” “你派来的巡盐队,因涉嫌在虎牢关持械抢劫、破坏公共財物、恐嚇当地民眾,已被我方依法拘留。人证物证俱在。” “念在首犯,罚款五十万两白银,可领人。过期不候。” “另,其作案凶器(尚方宝剑一把)已被我方依法没收,充作赔偿给受害蛐蛐的精神损失费。” “望好自为之。” 写完,他把信交给一个听风楼的斥候。 “八百里加急,送到魏阉手上。” 斥候领命而去。 九公主从屏风后走出,看著桌上那柄被秦风当水果刀用的尚方宝剑,眼神复杂。 “你这么做,魏阉怕是要被气疯了。” “疯了才好。” 秦风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 “把他逼疯了,他就不会再玩这些虚的了。” “他会开始玩真的。” 话音刚落,冷月推门而入,神色凝重。 “將军,夜不收传来密报。” 她递上一份卷宗。 “最近,京城周边的几个州府,有大批江湖人士异动。太行山的『十三太保』,沧州的『无影门』,还有几个叫不上名號的杀手组织,都派出了顶尖高手。” “他们的目的地……似乎都是虎牢关。” 第144章 暗杀?不知道我有夜视仪吗 秦风把那份夜不收的密报扔在桌上,纸张摊开。 “太行山十三太保,沧州无影门。” “嘖,听著都挺唬人的。” 他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大口。 九公主李秀寧站在旁边,眉头蹙起。 “这些人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亡命徒,武功高强,杀人不眨眼。” “魏阉这是狗急跳墙,要用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了。” 秦风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站在角落,浑身不自在的陈铁壁。 “陈经理,怕不怕?” 陈铁壁一个激灵,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將…將军说笑了,有您在,末將…不,小人怕什么。” 他嘴上这么说,两条腿却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太清楚那些江湖人的手段了,当年他镇守虎牢关,就没少跟这些人打交道。 这些人潜行刺杀的本事,防不胜防。 “行了,別在这杵著了。”秦风摆摆手,“跟我来,带你看点好东西。” 秦风领著几人,进了帅府后院一间被改造过的屋子。 屋里光线很暗,正中央摆著一张大桌子,上面放著一个巨大的黑色方块,方块上亮著一块莹绿色的屏幕。 屏幕上,是十几幅分割开的小画面,清晰地显示著虎牢关各处城墙和要道的实时景象。 “这是…什么法宝?”陈铁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叫监控,科学。”秦风找了张椅子坐下,指了指屏幕。 “今晚有好戏看,搬个板凳坐好,別错过了。” 夜色如墨。 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翻上了虎牢关的城墙。 为首的,是太行山十三太保中的“鬼影”老七。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刺客们立刻分散开,像融入了黑暗的墨滴,朝著帅府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们的动作轻盈无比,脚尖点在瓦片上,连一丝声音都未发出。 鬼影老七嘴角勾起,心中满是不屑。 这就是號称天下第一雄关的虎牢关?防备鬆懈得跟妓院的后门一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个姓陈的草包,还有那个叫秦风的竖子,今夜就要成为他刀下亡魂。 与此同时,监控室內。 陈铁壁死死盯著屏幕,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屏幕上,十几个人形的光团,正以极快的速度移动。 那些光团在黑暗中是如此的醒目,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潜伏,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他们…他们过来了!”陈铁壁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认出了其中几个身影的移动方式,正是他当年重金悬赏都抓不到的江洋大盗。 可现在,这些人在屏幕上,就像是脱光了衣服在雪地里裸奔,无所遁形。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亏当初老子投降得快。 “別急,让他们再走近点。”秦风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黑牛,魏獠,听到吗?” “头儿,听到了。” “夜不收,听到吗?” “在。” “好,现在开始赶羊。”秦风看著屏幕,语气轻鬆得像是在玩游戏。 “夜不收三队,去东边第三条街,弄点动静出来,把左边那三只羊往西边赶。” “黑牛,你带人守住南边的巷子口,別让他们跑了。” “魏獠,你的人准备好,等羊都进圈了,就准备收网。” 屏幕上,代表夜不收的几个小光点动了起来。 潜行中的鬼影老七,突然听到东边传来一声猫叫。 他眉头一皱,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改变方向,避开巡逻队。 他们熟练地钻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可刚拐过一个弯,前面又传来一阵犬吠。 “妈的,这关里怎么到处都是猫猫狗狗。”一个刺客低声骂道。 鬼影老七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们只能再次转向,一连拐了七八个弯,最后钻进了一条狭窄的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堵高墙。 鬼影老七鬆了口气,这里足够隱蔽。 他蹲下身,正准备给手下布置下一步的刺杀任务。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响起。 胡同口的墙壁上,一个掛在电线桿上的大喇叭,突然亮起了红灯。 所有刺客都嚇了一跳,瞬间拔出兵器,警惕地盯著四周。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胡同,带著一股浓浓的戏謔。 “喂喂,试音,试音。” “咳咳。” “下面插播一条寻物启事。” “太行山来的朋友,你们好吗?” 鬼影老七和他手下的人,全都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那个穿黑色紧身衣,脸上蒙著黑布,排行老七的朋友。” “对,別看了,就是你。” “提醒你一下,你裤襠拉链没拉。” “噗——” 陈铁壁在监控室里,一口茶水全喷在了地上。 九公主也是忍俊不禁,俏脸憋得通红。 死胡同里。 鬼影老七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襠。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身后的十二个顶尖刺客,也都齐刷刷地看向他的裤襠。 气氛,一度十分尷尬。 鬼影老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直衝天灵盖。 他纵横江湖三十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也太损了! “秦风!你给我出来!”他气急败坏地仰天咆哮。 “啪!啪!啪!” 回答他的,是四周墙壁上,一盏接一盏亮起的强光探照灯。 十几道刺目的光柱,瞬间將整条死胡同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刺客都被这强光刺得睁不开眼。 等他们好不容易適应过来,却发现四周的墙头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那些人穿著统一的黑色劲装,手里端著寒光闪闪的连弩,弩箭的尖端,都泛著诡异的蓝光。 为首的,正是魏獠。 他扛著一把巨大的狙击弩,十字准星已经锁定了鬼影老七的眉心。 “別动。”魏獠的声音很冷,“我这弩上淬的是强效麻醉剂,大象挨一下都得睡三天。” 鬼影老七和他的手下们,彻底绝望了。 他们从头到尾,就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秦风的声音再次从喇叭里响起。 “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欢迎来到虎牢关。” “我这人比较好客,看你们大晚上不睡觉,特地给你们安排了包吃包住一条龙服务。” “来人,把各位贵客请到劳改营,哦不,是『特区安保培训中心』去休息。” 魏獠一挥手,墙头上的夜不收队员们扣动扳机。 “噗噗噗……” 一阵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十几名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顶尖刺客,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秦风看著屏幕上那十几个昏迷不醒的光团,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见没,多好的劳动力。” “把他们弄醒,带上电子脚镣,明天开始岗前培训。” “就让他们负责维护集市治安,抓抓小偷,管管隨地吐痰什么的。” 陈铁壁听得眼皮直跳,心里对秦风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这手段,比杀了他们还狠。 就在这时,一名听风楼的斥候匆匆跑了进来,神色古怪。 “將军,京城急报!” “魏阉那老狗,又出新招了。” 秦风接过情报,展开一看,乐了。 “有意思。”他把情报递给张居言,“老阉狗接连吃瘪,发现硬的来不了,准备跟咱们玩软的了。” 张居言看完,眉头紧锁。 “捧杀之计?此计甚毒!” 情报上说,魏阉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然开始在朝堂上,大肆夸讚陈铁壁守关有功,称颂秦风深明大义,主动承担起了虎牢关的修缮工作。 他还上奏皇帝,请求拨发巨款,嘉奖虎牢关將士。 甚至,他提议,要为秦风在京城建一座生祠。 第145章 捧杀?这圣旨我接了 虎牢关,总兵府。 秦风把那份京城来的密报拍在桌上,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给陈铁壁封侯,给我升官,还要在京城给我建生祠。” “这老阉狗,是怕我死得不够快啊。” 一旁的张居言捋著鬍子,脸色很不好看。 “將军,此乃捧杀之计,其心可诛。” “他这是要把你架在火上烤,让天下人都觉得你功高盖主,再借朝廷大义的名分,逼你就范。” 被点到名的陈铁壁站在堂下,脑门上全是汗。 封侯? 他听到这两个字,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寧可在这虎牢关当个点头哈腰的“陈经理”,也不想回京城当什么“平南侯”。 那是要命的玩意儿。 “將军,末將…不,小人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陈铁壁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生怕秦风误会。 “起来。”秦风看都没看他。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他悠閒地端起茶杯,“他想玩,老子就陪他玩。” “传令下去,把关內打扫乾净,掛上灯笼,准备迎接天使。” “记住了,要热烈,要隆重,让京城来的贵人,感受一下我们虎牢关的热情。” …… 次日午时。 一队三百人的仪仗队,簇拥著一顶八抬大轿,浩浩荡荡开到了虎牢关下。 为首的太监,是魏阉新收的乾儿子,司礼监秉笔太监冯宝。 冯宝坐在轿子里,掀开帘子一角,看著关墙上飘扬的“秦”字大旗,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开城门!圣旨到!” 他身边的小太监扯著嗓子,尖声喊道。 “咣当——” 厚重的关门缓缓打开,关內鼓乐齐鸣。 两排士兵,不,是两排穿著统一制服的“保安”,夹道而立。 秦风穿著一身常服,带著霍去病、陈铁壁等人,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 “哎呀,天使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秦风拱拱手,態度热络得像是见到了亲人。 冯宝从轿子里下来,挺著胸膛,脸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镇北將军秦风,虎牢关总兵陈铁壁,接旨!” 他展开手中那捲明黄色的圣旨,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圣旨的內容,极尽溢美之词。 从秦风平定北凉,到大破黑山蛮,再到“收復”虎牢关,桩桩件件都夸了个天花乱坠。 最后,话锋一转。 “……故朕意,特封秦风为镇国大將军,赏蟒袍玉带,黄金万两。” “封陈铁壁为平南侯,食邑千户,命其即刻返京,另有重用。” “钦此——” 圣旨读完,周围的士兵和百姓都发出一阵惊呼。 镇国大將军,这可是与九千岁平起平坐的官职了。 陈铁壁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平南侯?自己这就封侯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秦將军,陈侯爷,还不领旨谢恩?”冯宝斜著眼睛,语气带著一股优越感。 “谢主隆恩!” 秦风笑呵呵地接过圣旨。 冯宝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小太监立刻捧上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蟒袍,和一箱沉甸甸的黄金。 宣读完圣旨,冯宝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走到陈铁壁身边。 “陈侯爷,借一步说话?” 陈铁壁一个激灵,看了一眼不远处秦风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腿肚子又开始抽筋。 两人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冯宝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著陈铁壁的耳朵说道。 “侯爷,乾爹说了,只要你弃暗投明,在关键时候,帮朝廷一把……”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平南侯,只是个开始。將来封王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京城的荣华富贵,可不是这穷山恶水能比的。” 陈铁壁听得心惊肉跳,冷汗顺著脖子往下流。 他想起了那晚刺客的下场,想起了那把被秦风用来削苹果的尚方宝剑。 京城的荣华富贵? 那也得有命去享才行啊。 他猛地后退一步,离冯宝远远的,然后扯开嗓子就喊了起来。 “冯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竟然要我谋害秦將军?!” “我陈铁壁深受国恩,如今又蒙將军不弃,才有了今天!我岂是那等背信弃义的小人!” 这一嗓子,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冯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比吃了屎还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在他看来贪生怕死的草包,竟然会当眾把他卖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冯宝又惊又怒。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陈铁壁一脸正气,转身对著秦风的方向,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將军!此人包藏祸心,意图离间我等!末將愿为將军拿下此獠!” 秦风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拍了拍陈铁壁的肩膀。 “陈经理,別激动,自己人。” 他拿起那件蟒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摇了摇头。 “太花哨了,穿著干活不方便。” 他隨手把蟒袍扔给了旁边的黑牛。 “拿去,回头擦炮管用,听说丝绸吸油,主打一个物尽其用。” 黑牛咧嘴一笑,接了过去,嫌弃地抖了抖,然后团成一团塞进了怀里。 冯宝看得眼角狂跳,这可是御赐的蟒袍!他就这么……拿去擦炮了? “秦將军,你这是何意?!”冯宝尖声叫道。 “没什么意思。”秦风打开那个金箱子,抓了一把金叶子在手里掂了掂。 “官,我领了。赏赐,我也收了。” 他把金叶子又扔回箱子里,盖上盖子。 “至於回京?” 他捶了捶自己的腿,“哎哟,不行不行,最近连日操劳,这腿脚不利索,走不了远路。” “我看,还是在虎牢关待著养养比较好。” 冯宝的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他这是明著抗旨! 就在这时,陈铁壁猛地拔出腰刀,在自己手掌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他高举手臂,对著关墙上下的所有將士,大声起誓。 “我陈铁壁在此立誓!我生是虎牢关的人,死是虎牢关的鬼!” “没有秦將军的命令,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走!” “不走!” “不走!” 关墙上下,数千名士兵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冯宝被这股气势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势已去。 秦风蹲下身,笑眯眯地看著他。 “冯公公,你看,大家这么热情,非要留你在关里多住几天。” “我这人,最听不得民意了。” “来人,送冯公公去后院最好的厢房休息。” “记住了,一定要好生伺候,一日三餐,顿顿有肉。” “千万別让公公瘦了。” 两个陷阵营的士兵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瘫软的冯宝给架了起来。 “秦风!你敢软禁朝廷命官!你这是要造反!” 冯宝声嘶力竭地尖叫。 回答他的,是秦风摆了摆手。 “张总编。”秦风扭头看向张居言。 “將军,有何吩咐?” “今天的报纸,头版头条有了。” 秦风清了清嗓子,学著说书先生的语调。 “標题就叫——《朝廷认可!秦將军荣升镇国大將军,民心所向,眾望所归!》” “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写上去,尤其是陈经理大义凛然,冯公公热情挽留那一段,要写得感人一点。” 张居言眼睛一亮,抚掌大笑。 “將军此计甚妙!如此一来,魏阉的捧杀,就成了为將军张目!他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当天下午,《镇北日报》的加急號外,就传遍了整个北凉。 魏阉的毒计,转眼间就变成了秦风合法性的最佳背书。 后院厢房里。 被软禁的冯宝,看著手下送来的报纸,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当场就晕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这次,栽了。 就在全城都在为秦风升官而议论纷纷时,一名听风楼的斥候,神色凝重地衝进了总兵府。 “將军!江南急报!” 斥候递上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竹筒。 秦风打开,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写著四个字。 “江南,断棉。” 第146章 禁运?棉花我要多少有多少 虎牢关,总兵府。 那张写著“江南,断棉”的纸条,就那么隨意地扔在桌上。 张居言的脸,比外面的天色还阴沉。 他花白的鬍子抖个不停。 “將军!这是绝户计啊!” 老头子的声音都带著颤音。 “魏阉这是要釜底抽薪,他要让整个北地,在今年的寒冬里活活冻死!” 霍去病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他敢!” “大不了,老子带三千轻骑,直接杀进江南!我看谁敢拦著!” 秦风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热气。 “杀进去?” “然后呢?抢了布匹回来,你手下那三千人,也变成光杆司令了。” 他瞥了一眼跪在堂下,已经嚇得面无人色的陈铁壁。 “陈经理,说说,现在关外的布价,涨到什么地步了?” 陈铁壁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回…回將军,普通的棉布,已经从原来的一百文一匹,涨到了一千文!而且有价无市!” “黑市上,一匹上好的江南丝绸,已经炒到了五两银子!” “我…我手下的兄弟们,好多人还穿著单衣,关里百姓也是人心惶惶啊!” 话音刚落,孙富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那身华丽的丝绸员外服,沾满了泥水,帽子都跑歪了。 “將军!我的爷!出大事了!” 孙富贵扑到秦风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 “咱们镇北商行在北凉各地的铺子,全被挤爆了!” “老百姓买不到布,都在闹事!再这么下去,就要出乱子了啊!” 议事厅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风身上。 秦风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喝完最后一口茶。 “哦,就这点事啊。”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还以为魏阉那老狗能玩出什么新花样呢,搞了半天,还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他拍了拍孙富贵的肩膀。 “孙掌柜,別哭了,多大点事。” “走,带你们去看点好东西,看完你们就知道,什么叫格局。” 秦风领著一头雾水的眾人,走出了总兵府。 他们没有去校场,也没有去军营,而是绕到了虎牢关后方一处偏僻的山谷。 山谷入口,有陷阵营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一进入山谷,一股热浪夹杂著“轰隆隆”的巨响扑面而来。 孙富贵、陈铁壁,甚至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霍去病和李神通,全都愣住了。 眼前,是一排排望不到头的巨大厂房。 数百个高大的水车,在人工开凿的河渠驱动下,缓缓转动。 水车的动力,通过一套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齿轮和传动轴,延伸进每一座厂房。 “这…这是什么?” 李神通指著那些厂房,结结巴巴地问道。 “纺织厂。” 秦风推开其中一间厂房的大门。 “轰——” 更加巨大的轰鸣声,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声音。 厂房內部,灯火通明。 上百台造型古怪的钢铁机器,在传动轴的带动下,疯狂地运转著。 无数根棉线和羊毛线,从一端被吸入,经过机器上一排排飞速穿梭的木梭,在另一端,就变成了一匹匹完整的布料。 那些布料堆积在机器旁,像小山一样高。 几十名穿著工作服的女工,熟练地操作著机器,將织好的布匹捲起来,搬到旁边的推车上。 整个场面,充满了某种暴力而又高效的美感。 “这…这…一天能织多少布?” 孙富贵的声音都在抖,他死死盯著那些像流水一样生產出来的布匹,眼珠子都红了。 一个负责记录的女工头目走了过来,对著秦风躬身行礼。 “回將军,按照您的要求,所有纺纱机和织布机全速运转。” “我们现在一天,能生產棉布五千匹,羊毛呢料三千匹。” “嘶——”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天八千匹! 这相当於江南一个中等规模的织造府,数百名织工不吃不喝乾上一个月! 这哪里是纺织厂,这他妈是印钞机啊! “看到了吗?” 秦风指著那些堆积如山的布匹,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魏阉跟咱们禁运,就好像是想用水淹死一条龙。” “他根本不知道,咱们玩的,不是一个游戏。” 他转身,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孙富贵。 “孙掌柜,现在,我给你一个任务。” “从明天开始,镇北商行在北地所有铺子,统一上架新式棉布和羊毛衫。”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暖宝宝』系列。” “至於价格嘛……” 秦风伸出两根手指。 “棉布,二十文一匹。羊毛衫,五十文一件。” “什么?!” 孙富贵差点跳起来。 “將军,这…这价格,比咱们的成本还低啊!这不成心亏本吗?” “亏本?” 秦风笑了。 “现在亏的钱,以后,咱们会十倍、百倍地从江南那帮土財主身上赚回来。” “我要让北地的老百姓知道,跟著我秦风,別说冬天,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冻不著他们!” “我还要让江南那帮人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纺织业,在我这儿,就是个弟中之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对了,还有一件事。” “你派人去联繫那些往江南贩私盐的商队。” “告诉他们,我这儿有一批上好的棉布,免费送给他们。” “唯一的条件是,他们得想办法,把这些布,卖到江南去。” 霍去病眼睛一亮。 “將军的意思是……反向倾销?” “没错。” 秦风打了个响指。 “魏阉不是想封锁咱们吗?那咱们就把他的大后方给抄了!” “他手下那些负责封锁关卡的官兵,难道就不用穿衣服?他们的家人就不用过冬?” “到时候,咱们的棉布比他们自己產的还便宜,还好穿,你猜他们会怎么选?” “这招,叫农村包围城市,高,实在是高!” 张居言抚掌大笑,之前所有的忧虑一扫而空。 他现在看秦风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粗鄙武夫,变成了看一个经天纬地之才。 李神通和陈铁壁等人,则是在旁边默默地擦著冷汗。 他们再一次庆幸,自己当初投降得足够快,足够果断。 跟这种人为敌,晚上是真的会睡不著觉的。 解决了布匹危机,秦风的心情很好。 他回到帅府,九公主李秀寧正拿著一本帐册,眉头紧锁。 “怎么了?”秦风走过去问道。 “我在想,咱们的生意越做越大,收上来的银子也越来越多。” “可这些银子,毕竟还是大乾的官银。” 九公主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担忧。 “万一有一天,魏阉狗急跳墙,废除旧幣,发行新幣,那我们手里的这些银子,不就都成废铁了?” 秦风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伸手捏了捏九公主的脸蛋。 “我的好媳妇儿,你可真是我的贤內助啊,竟然能想到这一层。” “你说的没错,钱袋子,必须得握在自己手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造型奇特的圆形金属块,在九公主面前晃了晃。 那金属块上,一面刻著碎叶城的城徽,另一面,则刻著一个苍劲有力的“秦”字。 “他魏阉能印钱,难道老子就不会?”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下一步,咱们就印自己的钱。” 第147章 发钱了!这纸比银子好使 秦风把那枚新铸的“秦”字铜钱在指尖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他看著九公主李秀寧那张写满忧虑的脸,笑了笑。 “怎么,怕了?” 李秀寧摇摇头,又点点头。 “私铸钱幣,这在大乾,是等同於谋逆的死罪。”她的声音很轻,“而且,我们就算铸再多的钱,也还是铜,还是银,魏阉只要废了旧钱,我们还是会被他拿捏。” “你说得对。”秦风把铜钱收回怀里,“所以,咱们不玩铜的,也不玩银的。” 他拉著李秀寧在主位上坐下。 “咱们玩点更高级的。” 话音刚落,胖得像个球的孙富贵就从门外滚了进来。 “將军!我的亲爷爷!帐目出来了!”孙富贵满头大汗,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帐册,因为跑得太急,说话都喘不上气。 “上个月,咱们的纺织厂、水泥厂、盐场,还有虎牢关的过路费,拢共……拢共赚了这个数!” 孙富贵激动地伸出三根肥硕的手指。 “三百万两!纯利!” 嘶—— 饶是霍去病这种对金钱没概念的武將,听到这个数字也忍不住抽了口凉气。 一个月三百万两,这比大乾一年的盐税总和还要多! 可秦风听完,却皱了皱眉。 “就这么点?” 孙富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將军,这还少啊?库房里的银子都快堆不下了!为了看管这些银子,我把黑水安保的人都调过去一半!” “孙掌柜,我问你。”秦风敲了敲桌子,“运送这些银子,花了多少钱?” “这个……”孙富贵掰著手指头开始算,“光是押运的鏢师和护卫,就花了不下十万两。还有银子来回搬运的损耗,银子成色不一的换算,加起来……又是几万两的亏空。” “这不就结了。”秦风一摊手,“钱还没捂热,就先亏出去一成。而且几百万两银子,多占地方,还死沉死沉的,万一哪天要跑路,都带不走。” 他看著满屋子困惑的下属,神秘一笑。 “冷月。” “在。” 角落里,一直像影子一样存在的冷月走了出来。 她手里捧著一个黑色的木匣。 秦风接过木匣,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木匣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叠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纸? 那纸张呈现出一种淡雅的米黄色,入手光滑坚韧,跟市面上所有粗糙的草纸都不同。 秦风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对著眾人展示。 “这玩意儿,以后就是咱们碎叶城,乃至整个北地的硬通货。” 孙富贵凑近了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张纸上,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精细手法,印著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纹路。 正中央是碎叶城的城楼图案,左右两边是两条腾飞的墨龙。 纸的四个角,都印著一个古朴的篆体“壹”字。 最奇特的是,迎著光看,纸张的空白处,竟然隱隱浮现出一个“秦”字的水印。 “將军,这……这是什么画?画得可真好看。”孙富贵小心翼翼地问。 “这不是画。”秦风把那张纸拍在桌上,“这是钱。” “从今天起,它叫『碎叶券』,面值壹圆。” “一张,就值一两白银。”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秦风。 纸……当钱用?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將军,您没说笑吧?”孙富贵的声音都在发颤,“拿纸当钱,这……这谁认啊?这不就是一张废纸吗?” “它现在是废纸。”秦风笑了,“但很快就不是了。” 他拿起那张碎叶券,对著孙富贵晃了晃。 “因为我秦风,给它作保。” “你拿著这张纸,可以隨时到镇北商行的任何一家钱庄,换走一两足额的白银。” “你也可以拿著它,到我们的铺子里,换走一百斤雪花盐,或者一整匹『暖宝宝』棉布。” “我所有的產业,所有的物资,盐、铁、煤、布,就是它的底气。你说,它还是一张废纸吗?” 孙富贵呆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好像有点明白了,但又好像更糊涂了。 …… 三天后,虎牢关贸易区。 新成立的“镇北银行”门口,冷冷清清。 银行里,新招募的伙计们閒得直打瞌睡。 而对面几十家兑换银两的钱庄,却挤得人山人海。 “听说了吗?那秦將军疯了,要拿纸当钱用!” “谁傻啊?拿真金白银去换他那破纸?” “就是就是,我看他那什么银行,不出三天就得关门!” 商人们议论纷纷,脸上全是鄙夷。 晋商大掌柜乔致庸,端著茶杯,坐在自家商铺的二楼,看著对面的闹剧,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他承认秦风是个军事天才,可在经商这方面,还是太嫩了。 就在这时,陈铁壁带著一队士兵,在银行门口贴出了一张巨大的告示。 “奉镇国大將军令:自即日起,凡通过虎牢关之商队,所有过路税、管理费,一律只收碎叶券。官银、铜钱,概不接收!” “另,镇北商行旗下所有雪花盐、棉布、铁器等紧俏物资,对外销售时,碎叶券持有者,享九折优惠!” 轰—— 这告示一出,整个贸易区都炸了锅。 “什么?不收银子了?” “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想从我这儿换税,还得先用银子去换他的纸?凭什么!” 商人们怨声载道,群情激奋。 乔致庸手里的茶杯,也停在了半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这一招,太狠了。 这是在逼著所有人,必须接受他的“碎叶券”。 一个时辰后,镇北银行门口。 乔致庸黑著脸,让手下抬著十个大箱子,走进了银行。 “换!给我换十万两的碎叶券!”他咬著牙说道。 没办法,他有一批货急著要过关,耽误一天就是几千两的损失。 很快,十箱沉甸甸的白银,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包裹。 乔致庸看著手里那沓轻飘飘的纸,心都在滴血。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 交完税,乔致庸鬼使神差地走进了旁边的镇北盐行。 他看著柜檯上堆成小山的雪花盐,心里一动。 “掌柜的,这盐怎么卖?” “客官,官价十文一斤。您要是有碎叶券,可以打九折。”掌柜的头也不抬。 乔致庸从怀里掏出一张“壹圆”的碎叶券,递了过去。 “给我来一百斤。” 掌柜接过碎叶券,拿到柜檯上一台奇特的机器下照了一下,確认无误后,撕下一张票据递给他。 “您拿著票,去后院仓库提货就行。” 乔致庸將信將疑地走到后院。 仓库门口,两个陷阵营的士兵验过票据,一挥手。 “进去吧,自己装。” 乔致庸走进仓库,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巨大的仓库里,雪白细腻的盐,堆得像山一样高! 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赶紧让伙计拿来麻袋,装了满满一百斤。 从头到尾,没人多问一句话,也没人检查他带走了多少。 走出仓库的那一刻,乔致庸看著手里剩下的一大沓碎叶券,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不用再带著沉重的银箱,不用再僱佣几十个鏢师,只要怀里揣著这些纸,就能隨时隨地,换走他想要的任何东西。 这……这简直是神跡! 他发疯一样冲回了贸易区,对著所有相熟的商队掌柜大吼。 “换!快去换碎叶券!晚了就没了!” “乔掌柜,你疯了?” “我没疯!你们才疯了!”乔致庸一把抓住一个老友的领子,眼睛血红,“你们还在为怎么把银子运回去发愁吗?你们还在为鏢师的费用心疼吗?有了这碎叶券,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用它买盐,还能打九折!这省下来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商人们面面相覷,將信將疑。 但很快,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商人,在缴纳税款后,都发现了碎叶券的好处。 整个虎牢关的商圈,风向变了。 镇北银行门口,昨天还门可罗雀,今天就排起了长龙。 无数商人挥舞著手里的银票,爭先恐后地往里挤,生怕换晚了。 “別挤了!別挤了!一人限换一万圆!” “凭什么!老子有的是钱!给我换二十万的!” “谁他妈踩我脚了!” 二楼上,秦风抱著胳膊,看著楼下疯狂的人群,对身边的九公主笑道。 “看见没,金融的魅力。” “我对钱没有兴趣,我只是喜欢看他们为我印的纸发狂的样子。” 九公主捂著嘴,笑得花枝乱颤。 就在这时,一名夜不收的斥候,神色凝重地冲了上来。 “將军!京城密报!” 斥候递上一个竹筒。 秦风打开,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魏阉把京城所有火油都徵用了。” 霍去病一步上前,接过情报,脸色骤变。 “他在神机营和工部,召集了所有会造拋石机的工匠。” “不好!”霍去病猛地抬头,“他要火烧虎牢关!” 第148章 火攻?借东风给你烧烤 虎牢关,总兵府。 议事厅里的空气,比外头阴沉的天还要压抑。 “火烧虎牢关!” 霍去病一拳砸在沙盘上,震得代表船只的小木块乱跳。 “魏阉那老狗是真急了!咱们的码头和纺织厂,全在黄河边上,他要是顺风放火,咱们这点家当一夜就得烧乾净!” 陈铁壁站在一旁,脑门上全是冷汗。 他当了半辈子总兵,太清楚这黄河水道的厉害了。 “將军,末將以为,当务之急是把所有船只都沉在河道里,堵住航路!”陈铁壁的声音都在发颤,“再派人伐木,在岸边建起防火障,不然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秦风把玩著手里的碎叶券,吹了口气,像是要吹掉上面的灰。 “老陈,別慌,天塌不下来。”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这西北风,颳得还挺舒服。” 霍去病急了,一步跨到他身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吹风?魏阉的水师,怕是天黑前就能到!” “让他来嘛。”秦风一脸无所谓,“人家大老远跑来送人头,咱们总得热情招待一下。” 他转头,对著门外喊了一嗓子。 “去,把王老汉请来。” 眾人一愣。 王老汉? 那个在论道大会上,把张居言懟得哑口无言的庄稼把式? 这种军国大事,找一个老农来干什么? 不多时,王老汉就揣著手,一脸侷促地被带了进来。 “將…將军,您找俺?” “老王,別紧张。”秦风指了指天,“你帮我看看,今天这天儿,怎么样?” 王老汉仰起脖子,眯著浑浊的老眼,又伸出手指沾了点口水,对著风向测了测。 “回將军,今儿个是西北风,风大,怕是要下雨哩。” “那这风,会一直刮下去吗?”秦风笑呵呵地问。 “那哪能啊。”王老汉一摆手,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俺们种地的都晓得,这叫『迴风雨』。风颳得越是急,后半夜就越是没风。到了子时前后,风向还得倒过来,从东南往西北刮一阵子,那雨才能下透。” “好。”秦风拍了拍王老汉的肩膀,“谢了,老王。回头去后勤领二斤猪肉。” “哎,好嘞!”王老汉一听有肉,乐得合不拢嘴,顛顛地走了。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张居言捋著鬍子,若有所思。 霍去病却是彻底忍不住了。 “秦风!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现在是听一个老农民说天气的时候吗?” “怎么不是?”秦风反问,“打仗,不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人家懂天时,比咱们这些只知道砍人的强。”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那双眼睛变得锐利。 “传我命令。” “所有船只,原地待命,不许动。” “码头上的货物,照常装卸,弄得越乱越好。” “告诉炮兵营的魏獠,把咱们新出炉的一百门『没良心炮』,全给我推到黄河对岸的山头上,找好地方藏起来。” “还有,让黑牛把那几挺宝贝疙瘩也架过去,子弹备足。” 一连串命令下去,霍去病和陈铁壁都傻了。 这哪是防御,这简直是敞开大门请人来家里放火! “將军!不可啊!”陈铁壁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船要是不撤,一把火过来,几百万两的货就全没了!” “没了就没了。”秦风摆摆手,“去执行命令。” 他不再理会眾人,自顾自地走出总兵府,溜溜达达地往黄河岸边走去。 霍去病看著他的背影,气得牙痒痒,最后还是一跺脚。 “他娘的!疯了!都跟著他一起疯!” …… 黄昏时分。 黄河水面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帆影。 魏阉的黄河水师到了。 足足三百多艘战船,为首的十几艘,是特製的火攻船,船头堆满了浸透火油的乾草和木柴。 水师提督李闯,站在旗舰的船头,用望远镜看著远处灯火通明的虎牢关码头,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秦风小儿,果然是个不懂水战的旱鸭子!” 他放下望远镜,对著副將大笑。 “你看那码头,船挤著船,货堆著货,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引火堆!”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等风力再大一些,就给秦將军,送一份大礼!” 而此刻,虎牢关的岸边。 秦风正蹲在一个火堆旁,悠閒地往里面添著柴火。 火堆上,架著几个红薯,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陈铁壁在他身后急得团团转,像热锅上的蚂蚁。 “將军!我的亲將军!敌人已经到三十里外了!再不动就真来不及了!” “急什么。”秦风用木棍拨弄了一下红薯,“火候未到,烤出来的东西不好吃。” 他这副模样,让旁边严阵以待的陷阵营士兵都看得直咧嘴。 天底下,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烤红薯的將军了。 夜色渐深。 西北风越刮越烈,吹得河面上浪花翻滚。 “时辰到!”水师提督李闯猛地一挥手,“点火!给本將冲!” “吼!” 十几艘火船上的士兵,將火把扔向船头的乾草。 呼—— 大火冲天而起,將半个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十几条火龙,借著强劲的西北风,如同离弦之箭,朝著虎牢关码头猛衝过去。 “完了……” 岸边,陈铁壁看著那十几条越来越近的火龙,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连霍去病都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只有秦风,依旧蹲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火堆里的红薯,嘴里还念念有词。 “別急,別急,就快好了……” 就在那十几艘火船衝到距离码头不足一里地的时候。 异变突生! 原本呼啸的西北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骤然停歇。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紧接著,一股微弱的、带著水汽的凉风,从东南方向,轻轻吹了过来。 风力越来越大。 那十几艘火船上的熊熊烈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向后推去! “不好!风向变了!” “快掉头!快掉头!” 火船上的水兵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可是,船借风势,冲得太快,根本来不及转向。 更要命的是,在他们身后,是李闯率领的主力舰队! 那十几条火龙,就这么调转方向,一头扎进了自己人的船队里! 轰!轰!轰! 一艘战船被引燃,大火瞬间蔓延开来。船上的士兵惨叫著跳进冰冷的黄河水。 紧接著,第二艘,第三艘…… 李闯的旗舰上,所有人都嚇傻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风了?”李闯疯了一样地嘶吼。 回答他的,是一声尖锐的呼啸。 秦风从火堆里,扒拉出一个烤得焦黑的红薯,吹了吹气,对著黄河对岸的山头,用力挥了挥手。 “魏獠!黑牛!” “开席!” 轰!轰!轰!轰! 早已等待多时的上百门“没良心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颗颗装满了黑火药和铁砂的炸药包,划出诡异的拋物线,像下雨一样,精准地砸进了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敌方舰队里。 其中一颗,恰好砸在了一艘运送火油的补给船上。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恐怖的衝击波,將周围的几艘战船直接掀翻! 这就像一个信號。 河面上,所有的战船,无论大小,都开始连环爆炸。 黑山蛮的“穿甲弹”都没能炸开的加特林,对著那些妄图跳船逃生的水兵,开始了血腥的点名。 整个黄河河段,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地狱。 岸边,陈铁壁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跡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霍去病也是一脸的震撼。 秦风拍了拍手上的灰,將滚烫的红薯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霍去病。 “尝尝,刚出炉的。” 霍去病机械地接过红薯,烫得他直甩手。 “这……这就完了?” “不然呢?”秦风咬了一大口红薯,含糊不清地说,“都说了请他们吃烧烤,总得管饱嘛。” 他扭头,看向同样处於石化状態的张居言。 “张总编,明天的头版头条,有了。” “就叫——《天谴!魏阉逆天而行,神风天火尽焚其水师!》” 张居言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对著秦风深深一揖。 “將军运筹帷幄,经天纬地之才,老夫,拜服!” 秦风吃完最后一口红薯,拍了拍肚子,望向京城的方向。 魏阉的黄河水师没了,通往京城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没了。 他转过身,走向一直站在远处,静静看著这一切的九公主。 “秀寧。” “嗯?” “明天,换上你的公主朝服。”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是时候,让这天下人,见一见他们真正的主人了。” 第149章 女帝初现,九公主的演讲 黄河岸边,焦黑的船只残骸冒著最后几缕青烟。 陷阵营的士兵们正用长长的鉤杆,把河里漂浮的尸体捞上岸。 腥风吹过,捲起一股浓重的焦糊味。 霍去病站在虎牢关的城墙上,看著这片狼藉,脸上却掛著藏不住的兴奋。 “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 他一巴掌拍在秦风的肩膀上,“魏阉那三百多艘战船,连个响都没听见,就全餵了王八!” “下一步怎么办?直接打到京城去?” 秦风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个烤红薯,慢条斯理地剥著皮。 “打什么打,仗不是这么打的。” 他把一半红薯递给霍去病,“咱们现在是兵强马壮,但名不正言不顺,说白了,就是反贼。” “反贼?”霍去病把红薯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咱们是奉先帝遗詔,清君侧!怎么能叫反贼!” “遗詔是你说的,老百姓认吗?”秦风吹了吹手里的红薯,“你现在衝到京城,把魏阉宰了,老百姓只会觉得你是个更狠的军阀,扭头就盼著下一个『王阉』『李阉』出来收拾你。” 张居言捋著鬍子,从后面走上前来。 “將军所言极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名分。” 秦风点点头,指了指关內正在搭建的一座高台。 “所以,今天,咱们就把这个名分给坐实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亲兵,“去,把公主殿下请来。” …… 总兵府后院。 李秀寧站在铜镜前,看著镜中的自己,手心全是汗。 镜子里的人,不再是那个穿著粗布麻衣的逃难公主。 她身著一套劲装,玄黑色的底料,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著皇室的云龙暗纹。腰间束著一根宽皮带,衬得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这身衣服,是秦风亲手画了图纸,让纺织厂的老师傅连夜赶製出来的。 既有皇家威仪,又不失武將的干练。 “怎么样?还合身吧?” 秦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秀寧回过头,看到秦风靠在门框上,脸上带著笑。 “我……我有点怕。”她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么多人看著,我怕我说不好。” “有什么说不好的。”秦风走上前,把一捲纸塞进她手里,“照著这个念就行,我帮你改过了,全是老百姓能听懂的大白话。” 他顿了顿,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 “记住,你不是在求他们,你是在告诉他们,谁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你身后,站著五万镇北军,站著能让所有人吃饱穿暖的作坊,站著我。你怕什么?” 李秀寧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纸卷,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 虎牢关中央广场,人山人海。 士兵,百姓,商贾,还有刚刚分到田地的流民,所有人都被召集到了这里。 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知道秦將军这又是要唱哪一出。 高台之上,左右立著两个巨大的、如同喇叭花一样的铁皮筒子,看著十分古怪。 “都安静!安静!” 陈铁壁扯著嗓子喊了半天,下面还是乱糟糟一片。 秦风走到一个铁皮筒子前,清了清嗓子。 “餵?餵?” 他的声音,通过一套简易的扩音装置,瞬间传遍了整个广场! 那声音洪亮得像是天公打雷,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秦风很满意这个效果。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让大家见证一件事。” “一件,足以改变大乾国运的大事!” 他侧过身,对著身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秀寧手持著那块破碎的传国玉璽,一步步走到了台前。 阳光下,她一身戎装,面容肃穆,仿佛一尊降临凡尘的神女。 广场上数万人,一时间都看呆了。 “下面,有请大乾正统皇室血脉,九公主殿下,李秀寧,为大家说几句话!” 李秀寧走到台前,看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心臟狂跳。 她想起了秦风的话,想起了那些饿死的士兵,想起了父皇的血书。 她缓缓开口,声音通过铁皮喇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叫李秀寧,当今圣上的亲妹妹。” 没有之乎者也,没有引经据典,第一句话,就让全场炸开了锅。 “我站在这里,不是以公主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普通大乾子民的身份,问大家几个问题。” “你们,吃饱了吗?” “你们,穿暖了吗?” “你们的孩子,还能读得上书吗?” “你们的赋税,是不是一年比一年重?可你们的日子,是不是一年比一年苦?” 一句句直白而扎心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广场上,许多人开始默默地抹眼泪。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朝廷里,出了国贼!” 李秀寧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 “权阉魏忠贤,囚禁我皇兄,矫传圣旨,把持朝政!他把持盐铁,让我们吃著八十文一斤的石头盐!他剋扣军餉,让保家卫国的將士活活冻死饿死!” “他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拿去修建生祠,豢养鹰犬!而我们的父老乡亲,却只能在饥寒交迫中等死!” 她高高举起那块破碎的玉璽和血书。 “这是先帝遗詔!这是传国玉璽!我父皇临终前,命我北上,寻找能臣义士,清君侧,靖国难!” “今天,我找到了!” 她猛地转身,指向身后的秦风。 “镇国大將军秦风,就是先帝选中的人!是他,让我们吃上了十文钱的雪花盐!是他,让我们穿上了二十文一匹的棉布!是他,打跑了蛮族,让我们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现在,京城那个偽帝,魏阉的傀儡,还要我们向他效忠!还要我们把从蛮子手里抢回来的土地,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再交还给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官污吏!”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云霄。 “不答应!!” “不答应!!” 李秀寧的眼眶红了,她举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吶喊。 “那我们就告诉他们!这天下,是我们大乾百姓的天下!不是他魏阉一个人的!” “在此一战!为了我们的父母妻儿!为了我们能活得像个人!为了这朗朗乾坤!” “杀国贼!清君侧!” “杀国贼!清君侧!!” 全场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就在这时,霍去病拔出长刀,向前一指。 “神机营!出列!” “轰!轰!轰!” 早已准备多时的五千神机营將士,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如钢铁洪流般涌入广场。 他们身著统一的鎧甲,手持鋥亮的燧发枪,脸上是冰冷的杀气。 “举枪!” “开火!” “砰!砰!砰!” 数千支火枪同时对天鸣放,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虎牢关都在颤抖。 这股融合了皇室正统与现代武力的磅礴气势,彻底征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兵,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扔掉手里的拐杖,用尽全力跪倒在地,朝著高台上的李秀寧,发出了源自灵魂的吶喊。 “吾皇万岁!” 一个“万岁”,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广场。 “万岁!万岁!万岁——!!” 数万人的呼喊匯聚在一起,声浪冲天,仿佛要將天上的云层都撕碎。 在这一刻,李秀寧不再是那个需要庇护的公主,她就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主人。 她就是女帝。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一队夜不收的斥候,押著一个衣衫襤褸的人,疯了一样冲开人群,奔向高台。 那人穿著破烂的太监服,浑身是血,怀里死死抱著一个明黄色的捲轴。 他被人按在地上,却拼命抬起头,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对著台上嘶吼。 “假的!都是假的!” “公主殿下!不要被他骗了!老奴这里……有先帝真正的密詔!” 第150章 先帝密詔?別耽误我赚钱 山呼海啸的“万岁”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被夜不收死死按在地上的老太监身上。 他浑身浴血,官服破烂不堪,却死死护著怀里的明黄色捲轴,像护著自己的命。 霍去病眉头一皱,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拖下去!別惊扰了殿下!” “慢著。”秦风抬了抬手,声音不大,却让准备动手的士兵停下了脚步。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地上那人。“让他说。” 老太监被人架著,拼命抬起头,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高台上的李秀寧。 “公主殿下!老奴乃是先帝身边的掌印太监,王承!”他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嘶吼,“魏阉谋逆,囚禁圣上!圣上自知不免,早將真正的密詔託付於老奴!” “这詔书,藏於老奴的齿內,九死一生才带出京城!” 说著,王承猛地一咬牙,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他张开嘴,吐出一颗沾著血的假牙,用颤抖的手从里面抠出一个蜡丸。 他高高举起蜡丸,声泪俱下。“殿下!这才是先帝遗詔!秦风手里的,是假的!他要谋夺我大乾江山!” 广场上,数万军民一片譁然。 刚刚被点燃的情绪,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在李秀寧和秦风之间来回扫视。 李秀寧的脸,刷的一下白了。她下意识地看向秦风,却发现秦风正饶有兴致地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仿佛在说:该你表演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呈上来。”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夜不收的士兵检查过蜡丸,確认无毒后,才送上高台。 李秀寧亲手剥开蜡丸,展开那张小小的、用特殊丝绸写成的密詔。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就猛地一缩,持著密詔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高台下,张居言捋著鬍子的手停住了。 霍去病和陈铁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不识字,但他们看得懂九公主的脸色。 那是一种,天塌下来的脸色。 全场死寂。 只有老太监王承,还在地上发出嗬嗬的笑声,眼神里充满了復仇的快意和一种殉道者的狂热。“殿下……您看到了吧!先帝圣明!他早就看穿了这狼子野心!” 李秀寧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缓缓抬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秦风。 秦风笑了。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从李秀寧手中抽过那张薄如蝉翼的密詔。 他低头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密詔上,先帝的笔跡潦草而急促,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前面大段都是痛斥魏阉的罪行,但最后,却用血写著一行小字。 “……另,镇北秦风,如狼似虎,心不可测。若其不臣,可联络江南陈王,合力诛之……” “写得不错。”秦风点点头,像是在评价一幅字画。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隨手將那张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密詔,扔进了身边取暖的火盆里。 “不!” 老太监王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疯了一样挣扎起来,想要衝向火盆,却被两个陷阵营士兵死死踩在地上。 “偽詔!这是偽詔!你……你敢毁先帝遗詔!”他目眥欲裂。 淡黄色的丝绸遇火,瞬间蜷曲、变黑,化为一缕青烟。 那代表著大乾皇室最后权威的制衡之术,就这么消失了。 秦风拍了拍手,像是掸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身,面对著台下数万双眼睛,淡淡开口。 “先帝爷,老糊涂了。” 一句话,让张居言差点把自己的鬍子给揪下来。 “这份遗詔,错漏百出,字跡潦草,一看就是魏阉那老狗偽造的,想用来离间我们君臣。” 秦风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清晰地传遍广场。 “大家想想,先帝是什么人?是天子!他的遗詔,怎么可能写得跟村口二傻子骂街一样?” 台下,不少百姓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真正的先帝密詔,其实只有一句话。”秦风顿了顿,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清君侧之事,一切,听秦风的。” 整个广场,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秦风这番指鹿为马的操作给震住了。 连霍去病都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还能……这么玩? 秦风根本不给眾人反应的时间,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直视霍去病。 “霍副帅,我说的,对不对?” 霍去病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秦风的意思。 这是在逼他站队。 他没有丝毫犹豫,“鏘”的一声拔出长刀,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將只听將军號令!將军所言,即是先帝遗詔!” 秦风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陈铁壁。 “陈总兵,你呢?” 陈铁壁浑身一颤,连忙跟著跪下,头磕得砰砰响。 “摄政王英明!先帝他老人家就是这个意思!俺老陈要是说半个不字,天打雷劈!” 最后,秦风的目光落在了张居言身上。 张居言的脸色变了几变,他看著火盆里最后一缕青烟,又看了看旁边面色苍白、却不敢发一言的九公主。 他长长嘆了口气,对著秦风深深一揖。 “王法,即是人法。能让百姓活下去的,才是天理。” “老夫,附议。” 三座大山,全部表態。 高台下,数万镇北军將士齐刷刷单膝跪地,山呼海啸。 “我等,只遵將军號令!” 大势已成。 李秀寧看著眼前这一幕,默默地將那块破碎的玉璽,收回了袖中。 她明白了,从今天起,她只是一个符號。 一个,需要秦风点头,才能生效的符號。 地上的老太监王承,看著这荒诞的一幕,彻底崩溃了。 他笑了,笑得眼泪鼻涕直流。 “疯了……都疯了……” “乱臣贼子!你们都是乱臣贼子!大乾完了……” 秦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脸上掛著和善的笑容。 “老头,別吵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壹圆”碎叶券,塞进王承的嘴里。 “你说的都对,但你耽误我赚钱了。” 他站起身,对著左右摆了摆手。 “赏他个体面,送他去见先帝。” “然后告诉后勤,今天全军加餐,吃猪肉燉粉条。” 处理完这一切,秦风走到一脸震撼的九公主和霍去病面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伸了个懒腰,看著京城的方向。 “行了,內部的苍蝇解决了,该干正事了。” 霍去病下意识地问:“什么正事?发兵京城?” “发什么兵,多费钱。” 秦风神秘一笑。 “魏阉不是喜欢玩火吗?那咱们就玩点高级的。” 他对著身后的亲兵吩咐道:“去,把咱们物理学堂里,那个姓杨的教授给我叫来。” “告诉他,准备一下,咱们要给京城,通个电。” 第151章 通电京城?给魏公公亮个相 秦风看著台下山呼海啸的人群,还有旁边脸色煞白、彻底失去主导权的九公主,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刚走下高台,脑子里就叮的一声。 【阶段性任务“名正言顺”已完成,奖励“初级电力入门套装”已发放至仓库。】 秦风脚步一顿,调出系统仓库看了一眼。 一个笨重的铁疙瘩,旁边还配著一捆捆的铜线,和一个造型古怪的玻璃灯。 【柴油发电机(初级)】、【探照灯(大功率)】、【绝缘铜线(五千米)】。 秦风嘴角咧开,直接笑出了声。 霍去病看他一个人傻笑,凑过来问:“仗都打到这份上了,你还笑得出来?” “高兴,怎么不笑。”秦风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走,哥带你去看个大宝贝。” 他对著身后的黑牛喊道:“去,把咱们物理学堂那个姓杨的,戴眼镜的老头给我请过来!” “告诉他,別研究那破水壶了,有正经活儿给他干了!” …… 半个时辰后,虎牢关总兵府的密室里。 一个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身穿长衫的老头,正围著那台柴油发电机,激动得浑身发抖。 “神物!这简直是神物啊!” 杨教授扶著眼镜,一会儿摸摸冰冷的铁壳,一会儿看看复杂的线路。 “將军,此物……此物真的能凭空生出『雷电』?” 秦风翘著二郎腿,磕著瓜子:“差不多吧,你不是天天跟学生讲什么电荷摩擦、磁场切割吗?这就是成品。” 霍去病和陈铁壁围著那台发电机,跟看怪物似的。 “就这破铁疙瘩?”霍去病伸脚踢了踢,“能干啥?能当炮使吗?” “当炮使格局就小了。”秦风吐掉瓜子皮,“这玩意儿,杀人诛心。” 他看向杨教授:“老杨,我问你,这玩意儿加上那个大灯泡,晚上打开,能照多远?” 杨教授推了推眼镜,拿出个小本子飞快计算起来。 “回將军,按照图纸上的参数,如果供能稳定,此灯能射出一道强光,夜间可视距离,不下十里!其光之烈,可令黑夜如白昼!” “好!”秦风一拍大腿,“就等这句话!” 他站起身,在地图上点了点京城的位置。 “魏獠!” “在!”一道黑影从角落里浮现。 “你带上你手下最精锐的『夜不收』,把这套宝贝,给我悄悄运到京城西郊的最高峰上。” 秦风指著那台发电机:“尤其是这个,路上给我伺候好了,比亲爹都重要。” 他又看向杨教授:“老杨,你也跟著去,负责技术指导。” 杨教授嚇得一个哆嗦:“將……將军,老朽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啊!” “经得起。”秦风不容置疑地说道,“你要是把这事办砸了,我就把你绑在炮弹上,送你上天,亲眼看看什么叫物理。” 杨教授瞬间闭嘴了。 …… 三天后的深夜,京城。 东厂衙门里灯火通明,魏阉魏忠贤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眼窝深陷,这几日他几乎没合过眼。 自从黄河水师全军覆没,他就知道,秦风的刀,已经悬在了他的脖子上。 “乾爹!”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京城西郊发现敌情!锦衣卫的暗探回报,有百余人的小队,在西山顶上挖掘工事,行踪诡秘!” 魏忠贤猛地站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挖掘工事?哼!肯定是想在山上架炮,轰击皇城!” 他冷笑一声:“秦风啊秦风,你真以为咱家是吃素的?传我命令,调集三万城防军,封锁西山所有出口!再把神机营的大炮都给咱家拉到宫墙上!” “他敢开一炮,咱家就让那座西山,变成平地!” 魏忠贤以为自己看穿了秦风的计谋,脸上重新浮现出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根本不知道,此刻的西山顶上。 魏獠正指挥著手下,小心翼翼地將一根粗大的铜线,连接到那个古怪的玻璃灯上。 杨教授在一旁,拿著一块抹布,紧张地擦拭著发电机上的灰尘,嘴里念念有词。 “祖师爷保佑,千万別炸,千万別炸……” 秦风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嘴里叼著根草,通过对讲机问道。 “都准备好了?” 对讲机里传来魏獠沙哑的声音:“报告將军,设备已就位,时间,子时三刻。” “好。”秦风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准备开席,给魏公公……亮个相!” …… 京城,子时。 整座城市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无数城防军士兵紧张地盯著西山的方向,手心全是汗。 他们等待著想像中的炮火轰鸣。 突然。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的、耀眼的白色光柱,毫无徵兆地从西山之巔爆射而出! 这道光柱撕裂了夜幕,精准地投射在紫禁城最雄伟的太和殿的琉璃瓦顶上! 整个皇宫,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那……那是什么?!” 城墙上,一个守军將领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指著那道光,声音都在发抖。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见过火光,见过月光,但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圣洁的光! 就在数万军民惊骇的目光中,异变再起! 那道巨大的光柱里,空气仿佛扭曲起来,几个墨色的、巨大无比的方块字,凭空浮现! 它们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每一个字,都如同一座小山! 【魏阉当诛!】 【大乾当兴!】 这八个字,如同天神的判决,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瞳孔里。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座京城,炸了! “天……天谴!是天谴啊!” 一个老妇人最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著西山的方向疯狂磕头。 紧接著,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街道上,屋顶上,城墙上…… 成千上万的百姓、士兵,全都扔掉了手里的东西,跪伏在地,口中高呼著“神仙显灵”“老天开眼”。 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被这超越时代认知的一幕,彻底击得粉碎。 太和殿內。 魏忠贤正端著一杯参茶,脸上带著胜券在握的冷笑。 当那道白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的瞬间,他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他连滚带爬地衝到殿外,抬头望去。 当那八个悬浮在夜空中的大字映入他眼帘时,魏忠贤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不……不可能……这是妖术……是妖术!” 他疯了一样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身边的几个亲信太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其中一个,悄悄地向后退去,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有一个带头的,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转眼间,原本簇拥在他身边的鹰犬们,作鸟兽散,只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瘫坐在冰冷的石阶上。 眾叛亲离。 魏忠贤看著那八个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大字,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笑声悽厉,如同夜梟。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蹌蹌地冲回大殿,一把抓起掛在墙上的京城水路分布图。 他的手指,死死地按在了城北的一处,那里標註著三个字——昆明湖。 那是供给全京城百万军民饮水的总水库。 魏忠贤的脸上,露出了癲狂到极致的表情。 他对著殿外最后一个还未逃走的、嚇傻了的禁军统领嘶吼。 “传我密令!” “既然天要亡我,那咱家……就让这全城百万生灵,给咱家陪葬!” “去!把所有黑火药都给咱家运到昆明湖大坝!” “炸了它!” 第152章 丧心病狂,他想水淹京城 西山之巔,巨大的探照灯耗尽了最后一滴柴油,光柱闪烁了几下,不甘地熄灭了。 夜空重新被黑暗吞噬,但京城里掀起的滔天巨浪,才刚刚开始。 “將军!將军!京城急报!” 一个夜不收的斥候,连滚带爬地衝到秦风面前,声音里带著惊恐。 “魏阉疯了!他彻底疯了!” 秦风正拿望远镜观察著京城方向的骚乱,闻言慢悠悠地放下望远镜。 “他哪天不疯?” “不是!这次是真疯了!”斥候喘著粗气,“我们安插在城防军里的线人,刚刚拼死传出消息,魏阉下了死命令,让他的死士把京郊军火库里所有的黑火药,全部运往昆明湖大坝!” “他要炸了大坝!” 霍去病刚从山下巡视回来,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昆明湖?那不是京城百万军民的饮水之源吗?大坝一决,整个京城都要被泡在水里!” 陈铁壁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比谁都清楚那座大坝的份量。 “那座坝是前朝花了三十年修的,蓄水量堪比一条大河!真要炸了,別说京城,下游几百里都得变成一片汪洋!这老狗是想让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秦风的脸上,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他沉默地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昆明湖的位置上点了点。 从西山到昆明湖,直线距离超过两百里。 大军开拔,最快也要一天一夜。 而魏阉的死士,此刻恐怕已经在埋设炸药了。 “来不及了。”霍去病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等我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这老阉狗,真是个作死小天才。”秦风忽然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转身,对著身后的黑牛吩咐道:“去,把咱们藏在后山山洞里的那五百头『铁驴』,全都给老子牵出来,加满油,烧开水!” “铁驴?”霍去病一愣。 半个时辰后,霍去病和陈铁壁站在后山的一片空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在他们面前,五百个造型古怪的“铁傢伙”整齐排列。 它们有两个轮子,一个烧煤的小锅炉,一根冒著黑烟的烟囱,还有一个由无数齿轮和链条组成的复杂结构。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陈铁壁绕著一台“铁驴”转了一圈,伸手想摸,又被滚烫的锅炉嚇得缩了回来。 秦风拍了拍其中一台“铁驴”的座位,那座位是用结实的牛皮蒙的。 “蒸汽摩托,烧煤的。” 他跨了上去,拧动一个阀门,脚下用力一踩。 只听“吭哧吭哧”一阵响,锅炉里的蒸汽压力瞬间涌动,带动后轮的链条飞速旋转。 “嗡——!”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秦风驾驭著这头钢铁怪兽,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在空地上捲起一阵尘土,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秦风稳稳停在目瞪口呆的眾人面前。 “我管它叫,『追风』。”秦风熄了火,从车上跳下来,“怎么样,比你们的汗血宝马快吧?” 霍去病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著那台还在冒著热气的“铁驴”,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將军,这东西……能跑多快?” “加满了煤和水,一个时辰,能跑一百二十里。”秦风淡淡地说道,“而且,它不知道累。” 全场死寂。 一个时辰一百二十里,还不知疲倦。 这是什么概念? 最顶级的战马,日行千里已是极限,而且跑完一趟基本就废了。 而这东西,只要有煤有水,就能一直跑下去! “霍去病!”秦风突然喝道。 “末將在!”霍去病一个激灵,猛地挺直了腰。 “我给你五百个胆子最大、车技最好的兵,再给你五百头『铁驴』。”秦风指著地图上的昆明湖,“三个时辰之內,你必须给老子赶到大坝!能不能做到?” 霍去病看著那些钢铁怪兽,又看了看秦风,胸中的热血瞬间被点燃。 他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將军放心!” “末將,愿立军令状!” “好!”秦风將一块令牌塞进他手里,“记住,拦路者,格杀勿论!到了大坝,別管什么狗屁死士,全部给我就地正法!” “这一次,老子要你当一回真正的冠军侯,千里奔袭,一战封神!” ……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出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五百名身穿镇北军黑色劲装的骑士,跨坐在怒吼的钢铁坐骑上,如同一股黑色的闪电,风驰电掣。 发动机的轰鸣匯聚在一起,如同滚滚天雷。 车轮捲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一个正在路边茶寮歇脚的商队,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那股钢铁洪流就已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茶碗被震得从桌上跳起来,摔得粉碎。 “妈呀!是……是地龙翻身了吗?”掌柜的躲在桌子底下,嚇得瑟瑟发抖。 另一边,魏阉派往昆明湖传令的信使,正快马加鞭地赶路。 他胯下的马,已经是百里挑一的良驹。 突然,他感觉身后大地在震动,一阵雷鸣般的巨响由远及近。 他惊恐地回头一看,只见一团巨大的烟尘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衝来。 “什么鬼东西……” 他话还没说完,霍去病率领的摩托车队就从他身边一掠而过。 狂风吹得他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那匹马更是嚇得悲鸣一声,口吐白沫,瘫倒在地。 霍去病根本没看他一眼。 他戴著秦风特製的防风镜,只觉得胸中一股豪气直衝天际。 风在耳边呼啸,身下的“铁驴”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这种前所未有的速度与激情,让他这个在马背上长大的战神,都感到无比的沉醉。 他忍不住拧动油门,对著身边的亲兵大吼:“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 “弟兄们!都跟紧了!给老子油门踩到底!” “咱们去给京城那帮孙子,表演一个什么叫速度与激情!” …… 昆明湖大-坝。 夕阳的余暉,將宽阔的水面染成一片血红。 近千名身穿黑衣的死士,已经將整座大坝团团围住。 他们面无表情,如同机器一般,將一桶桶黑火药,塞进预先挖好的坝体缺口中。 大坝中央,一个面色阴鷙的太监头领,正冷冷地看著手下铺设引线。 “都快点!天黑之前,必须全部装好!” “九千岁说了,只要咱们把这事办妥了,咱们的家人,就能在江南分到良田百亩,一辈子衣食无忧!” 一个死士手脚麻利地將最后一截引线连接好,回头道:“首领,都好了!隨时可以点火!” 太监头领满意地点点头,他掏出火摺子,正准备点燃总引信。 就在这时,一阵古怪而巨大的轰鸣声,从远方的地平线传来。 “什么声音?”太监头领皱起了眉头。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有无数头史前巨兽,正在奔袭而来。 所有死士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秒,他们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山路的尽头,五百个冒著黑烟的“钢铁怪物”,载著五百个手持利刃的杀神,以一种碾压一切的气势,衝上了大坝! 霍去病一马当先,他甚至没有减速,直接从两个挡路的死士身上碾了过去! “动手!” 一声令下,五百名镇北军战士,从飞驰的摩托车上一跃而下,如同猛虎下山,扑进了猝不及防的死士群中。 “保护引信!”太监首领发出悽厉的尖叫。 然而,已经晚了。 霍去病落地之后,看也不看周围的敌人,身形如电,直扑大坝中央。 那根已经冒出火花的引信,在他的瞳孔中飞速放大。 “嗤——!” 一道寒光闪过。 燃烧的引信,被他手中锋利的唐刀,从中斩断! 火花在距离炸药不到三尺的地方,不甘地熄灭了。 “不!”太监头领目眥欲裂,他拔出腰间的短刀,疯了一样冲向霍去病,想要重新点火。 霍去病头也不回,反身一脚,精准地踹在他的胸口。 太监首领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越过大坝的护栏,噗通一声,掉进了冰冷的昆明湖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战斗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就结束了。 训练有素的镇北军,配合著这群出其不意的“钢铁骑士”,对这些只知听令的死士,形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霍去病站在大坝中央,將一面绣著“镇北”二字的黑色大旗,狠狠插进了大坝的石缝中。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此时,消息也以更快的速度传回了京城。 当得知自己差点被魏阉淹死,全城百万军民的愤怒,彻底爆发了。 他们衝出家门,自发地向著城门涌去。 “咔——吱——” 沉重无比的京城正阳门,在无数百姓的合力推动下,缓缓打开。 一道光,照了进来。 第153章 京城欢迎你,秦老板 京城,正阳门。 巍峨的城门,敞开著。 霍去病骑在马上,手握著刀柄,浑身的肌肉都绷著,准备迎接一场血战。 可眼前的一幕,让他有点看不懂。 城门內外,没有一个敌兵,只有跪在地上,把头磕得跟捣蒜一样的九门提督。 “末將……末將吴三桂,率京城守军,恭迎镇北王、摄政王、九公主殿下入城!” 九门提督的声音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秦风骑著一匹神骏的黑马,身上没穿甲冑,还是一身黑色的中山装,他打了个哈欠。 “行了,起来吧。” 他冲吴三桂摆了摆手,像是在吩咐自家下人。 “城里没乱子吧?没乱子就继续维持治安,等会儿去后勤部领这个月的薪水。” 吴三桂愣住了,薪水? 他连忙磕头:“谢王爷!谢王爷!” 霍去病凑到秦风身边,压低声音:“就这么让他起来了?这可是京城九门提督,不缴了他的兵权?” “缴什么兵权,他又打不过咱们。”秦风瞥了他一眼,“让他干活,咱们发钱,这叫劳务外包,懂不懂?” 霍去病不懂,但他觉得秦风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大军,缓缓开入京城。 街道两旁,挤满了人。 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可预想中“万岁”的山呼海啸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加狂热的景象。 “秦老板!看这里!秦老板!” 一个卖炊饼的大汉,拼命挥舞著手里一张皱巴巴的“壹圆”碎叶券。 “財神爷!是財神爷来了!” 一个老婆婆,抱著一小袋雪白的盐,激动得老泪纵横。 更多的人,喊著五花八门的称呼。 “镇北商行的秦大掌柜来了!” “欢迎秦老板来京城开分店!” 九公主李秀寧骑马跟在秦风身侧,看著这荒诞的一幕,小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她低声问:“他们……他们为什么这么喊你?” “不然呢?”秦风掏了掏耳朵,“喊万岁?万岁能让他们吃饱饭,还是能让他们买到十文钱一斤的盐?” “秀寧啊,你记住,老百姓不管谁当皇帝,他们只认一样东西。” 秦风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些百姓手里的碎叶券和盐袋子。 “饭碗。” 镇北军的士兵们,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他们的军纪,像是一把锋利的刻刀,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 从入城开始,无人左顾右盼,无人交头接耳,更无人去碰街道两旁小贩的任何东西。 这支从血与火里走出来的军队,与京城百姓印象里那些飞扬跋扈的锦衣卫、城防军,形成了天壤之別。 队伍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来到了紫禁城外。 午门,那扇象徵著皇权至高无上的朱红色大门,死死地关闭著。 城墙上,一片死寂。 魏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秦风身边。 “將军,探明了。魏阉把大部分太监宫女都遣散了,只带著不到一百个死士,退守在太和殿。” “一百个?”秦风笑了,“他还挺会给自己壮胆。” 霍去病请示道:“將军,末將愿率陷阵营,一炷香之內,踏平午门!” “別。”秦风抬手制止了他,“一砖一瓦都是钱,炸坏了你赔啊?” 他说著,冲身后的黑牛喊道:“黑牛,把我的大喇叭拿过来。” 很快,一个铁皮大喇叭被递到秦风手里。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了开关。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秦风懒洋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午门广场。 “餵?楼上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魏公公,你的快递到了,麻烦出来签收一下。” 城墙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秦风也不著急,他让人搬了张太师椅过来,就这么坐在午门前,翘起了二郎腿。 “老魏啊,別躲了,我看见你了。” “赶紧出来投降,我给你留个全尸,找个风水好的地方给你埋了。” “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要攻城了啊。我跟你讲,我这炮弹可贵得很,一发就是一万两。到时候打坏了宫殿,维修费都得记你帐上。” “……” “哎,对了,饿不饿啊?我刚在街口闻见驴肉火烧了,那叫一个香。你要是现在出来,我请你吃俩。” 城墙后面,一个魏阉的死忠太监,气得浑身发抖。 “欺人太甚!这秦风简直就是个市井无赖!” 魏忠贤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听著外面那一口一个“老魏”的喊话,听著那一句句诛心之言,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脑门。 他想拔剑衝出去,跟秦风拼了。 可他看看身边,仅剩的几十个亲信,一个个脸上全是恐惧。 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就在这时,外面秦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最后给你十个数的时间考虑。” “十!” “九!” …… “三!” “二!” “吱呀——” 数数声戛然而止。 沉重无比的午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从里面,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 霍去病瞳孔一缩,握紧了刀。 所有镇北军將士,瞬间举起了手中的火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道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 几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从里面跑了出来,他们身后,还拖著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却早已没了人样。 头髮散乱,面如死灰,正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魏忠贤。 “將军!秦將军饶命啊!” 为首的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国贼魏阉,已经被我们拿下了!我们是弃暗投明,我们是立功赎罪啊!” 他们推搡著,將已经失魂落魄的魏忠贤,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扔到了秦风的面前。 魏忠贤摔在冰冷的石板上,抬起头,正好对上秦风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 一个时代,就这么落幕了。 没有血流成河,没有壮烈牺牲。 只有一个贪生怕死的主子,和一群更贪生怕死的奴才。 秦风甚至都懒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衝著那几个邀功的小太监摆了摆手。 “行了,知道了。” “拖下去,关进天牢,好吃好喝伺候著,別让他死了。” 他又看向旁边的冷月。 “好了,反派大boss抓住了,该办正事了。” 冷月点点头:“將军请吩咐。” “去,带人把国库、內帑、东厂、还有魏阉他家,都给老子抄了。”秦风搓了搓手,眼睛里闪著光。 “我倒要看看,这条老狗这些年,到底贪了多少民脂民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座座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 然而。 半个时辰后,冷月回来了。 她的脸色,比魏忠贤还难看。 秦风正喝著茶,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让人抢先了?” 冷月嘴唇动了动,声音乾涩。 “將军……” “国库里……空的。” “別说金银,连铜板都没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最后几个字。 “里面全是老鼠。” 第154章 国库跑老鼠?抄家是个技术活 秦风脸上的笑意,在听到冷月回报的瞬间,凝固了。 他站起身,一句话没说,大步流星地朝著户部银库的方向走去。 霍去病和陈铁壁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哐当!” 银库沉重的大门被推开,一股霉味混杂著老鼠屎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里面黑黢黢的,借著门口的光,能看到空荡荡的架子,还有地上散落的几只硕大的老鼠,被开门声惊得四散奔逃。 秦风一脚踢开一个最近的木箱。 箱子应声而碎,里面没有想像中的金光灿灿,只有一蓬灰尘和几张发黄的纸片飘了出来。 “欠条?” 霍去病捡起一张,上面的字跡龙飞凤舞,写著“兵部暂借库银五十万两,以备军需”,下面盖著一个鲜红的官印,落款人是兵部尚书。 “他娘的!”霍去病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这帮硕鼠!他们把整个大乾都给蛀空了!” 冷月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將军,我们粗略清点了一下,库里除了欠条,就只剩下三百二十七文铜钱,还有一堆老鼠。” 整个银库,安静得可怕。 秦风沉默地走了一圈,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忽然停下脚步,弯腰从角落里捏起一只肥硕的老鼠尾巴,提溜了起来。 那老鼠在他手里拼命挣扎。 “空的也好。”秦风忽然开口,把手里的老鼠隨手一扔,“要是满的,我还得费心思琢磨怎么赏,怎么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外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目標明確了。” 半个时辰后,皇城內一处刚被查抄的府邸,被临时改成了镇北军的指挥部。 秦风坐在主位上,端著一杯刚泡好的茶。 张居言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捧著一本线装书。 “將军,您要的东西,老臣整理出来了。” 秦风抬眼看去,那书的封面上,用漂亮的楷书写著五个大字——《京城百富榜》。 “哟,张大人挺懂我啊。”秦风来了兴趣,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就是前兵部尚书,后面详细罗列了他的官职、党羽、以及名下各个钱庄、当铺、田產的数量,最后还有一个估算的家產总额,数字后面缀著一长串的零。 霍去病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兵部尚书,家產竟然比整个北凉一年的税收还多!这……” 秦风一页一页地翻下去,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霍去病啊,你这就不懂了。”他把那本“百富榜”合上,在桌上敲了敲,“这不叫贪腐,这叫民间理財,暂时帮朝廷保管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京城密密麻麻的街道。 “和珅跌倒,嘉庆吃饱。”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轮到我秦风,吃顿饱饭了。”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魏獠。 “魏獠。” “在。”黑影浮现。 “照著这份名单。”秦风將那本《京城百富榜》扔了过去,“带上你的夜不收,再带上工兵营,去给榜上的各位大人,府上搞一下装修。” “告诉他们,就说我怀疑他们私藏违禁品,要进行友情破顏拳,啊不,是友情搜查。” 魏獠接过名单,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弧度,身影再次消失。 第一个目標,就是魏忠贤在京城的私宅。 这地方比皇宫还奢华,光是看门的石狮子,都是用整块的汉白玉雕的。 魏獠二话不说,一挥手。 “拆!” 工兵营的士兵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锤和撬棍,对著那扇鎏金的大门就砸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整个魏府被翻了个底朝天。 “头儿!这里!墙是空的!”一个士兵敲著一堵墙,兴奋地大喊。 大锤砸下,墙壁破开,黄澄澄的金条像是瀑布一样,从里面倾泻而出,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后院!后院的荷花池底下有暗格!” 隨著池水被抽乾,一个巨大的铁製暗格浮出水面,撬开之后,里面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箱子。 打开一看,一箱一箱的夜明珠、猫眼石、翡翠玛瑙,珠光宝气几乎晃瞎了人的眼。 “將军……这……这是魏阉臥室床底下挖出来的……” 一个士兵捧著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表情古怪地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纯金打造的夜壶,上面还镶嵌著一颗鸽子蛋大的红宝石。 霍去病看著那夜壶,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憋出三个字。 “他妈的!” 第二天,菜市口。 从魏阉及其党羽府上抄出来的金山银山,就这么大剌剌地堆在广场中央,在阳光下闪著刺眼的光芒。 京城的百姓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们伸长了脖子,眼睛里又是震惊,又是愤怒。 “那就是咱们交的税啊!” “狗官!把我们的血汗钱还回来!” 广场的高台上,跪著一排曾经作威作福的朝廷大员。 秦风搬了张太师椅,坐在那堆金银財宝的顶上,像个山大王。 张居言站在一旁,展开一卷卷宗,用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朗声宣读。 “户部侍郎,张德海!任职期间,剋扣军餉,倒卖官粮,致使北境三千將士冻死於关外!贪墨白银,共计三百七十万两!” “斩!”秦风懒洋洋地挥了下手。 手起刀落,人头滚滚。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吏部员外郎,李四!卖官鬻爵,收受贿赂……” “斩!” 一个又一个贪官被就地正法,百姓的怒火,在一次次的叫好声中,得到了宣泄。 当最后一个官员被斩首后,全场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高台上那个年轻的將军身上。 秦风站了起来,他踩著脚下的金银,拿起铁皮大喇叭。 “乡亲们!这些钱,是这帮狗官从你们身上搜颳走的!” “现在,老子把它抢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吼道。 “我宣布!从今天起,京城之內,所有百姓,免赋税三年!”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秦將军万岁!” “秦老板仁义!”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朝著秦风的方向拼命磕头。 九公主李秀寧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眼神复杂。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座城,这个天下,民心所向,再也不是她李家了。 夜深了。 秦风一个人站在紫禁之巔,吹著冷风。 他没去参加什么庆功宴,也没兴趣去睡那张龙床。 “当皇帝,天天开会,批奏摺,还得应付一帮老头子念经,烦不烦啊。”他小声嘀咕著。 “也不知道柳如烟在碎叶城干嘛呢,有没有按时吃饭。” 他想著想著,又想起了九公主。 “那丫头,怎么安排呢?让她当个吉祥物?还是找个人嫁了?” 正头疼的时候,脑海里,那个许久没动静的系统面板,忽然闪了一下。 一行新的任务提示,浮现在他眼前。 【阶段性任务“清君侧”已完成。】 【检测到宿主已掌控陆地核心区域,开启最终任务:远洋制霸。】 【任务奖励:远洋舰队图纸(全套)。】 【新手引导:请宿主儘快前往最近的海边,开始您的征途。】 秦风看著面板上那艘冒著黑烟的钢铁战舰,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座位於大陆腹地的京城。 他沉默了半晌,衝著天空比了个中指。 “你是不是玩不起?” 第155章 想让我当皇帝?我只想当厂长 太和殿,灯火通明。 被抄家行动掏空了身体的一眾文武,此刻却精神亢奋,脸膛因为酒精和激动涨得通红。 金山银山就堆在殿外的广场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国贼魏阉已经被打入天牢,这座天下,现在姓秦了。 霍去病端著满满一碗酒,大步走到秦风面前。 他身后,跟著陈铁壁、张居言,还有黑压压一大片归顺的將领和官员。 “將军!” 霍去病声音洪亮,单膝跪地,將酒碗高高举过头顶。 “此一战,定鼎乾坤,全赖將军运筹帷幄!” “我等,敬將军!” “敬將军!” 殿內所有人,呼啦啦跪倒一片,声浪几乎要掀翻太和殿的屋顶。 秦风坐在那张空了许久的龙椅上,一条腿搭著另一条腿,手里端著个白瓷茶杯,正吹著热气。 他瞥了眼跪了一地的人,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都起来,吃饭就吃饭,搞这些虚的干嘛。” “酒喝了,肉吃了,等会儿去財务那儿,把这个月的双倍军餉领了。” 霍去病没起来,他直勾勾地盯著秦风,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灼热。 “將军,魏阉已除,国不可一日无君!” “这大乾的江山,这万里的河山,不能没有一个真正的主人!” 他话音刚落,陈铁壁立刻跟上,他扯著嗓子喊道。 “没错!秦將军文成武德,功盖千秋,当登大宝,以安天下!” 张居言也抚著鬍鬚,老泪纵横地躬身。 “此乃天命所归,民心所向!请將军顺应天意,即皇帝位!” “请將军即皇帝位!” “请將军即皇帝位!”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殿內迴荡。 九公主李秀寧站在一旁,小脸煞白,双手紧紧攥著衣角。 她看著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两个小太监,颤颤巍巍地捧著一个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放著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明黄色龙袍,上面用金线绣著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 霍去病站起身,亲自从托盘上拿起那件龙袍,一步步走向秦风。 他眼中满是狂热与崇拜。 “將军,穿上它!” “从今天起,您就是这天下的皇帝!” 秦风看著那件龙袍,又看了看霍去病那张认真的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个歷史性的时刻。 然后,秦风一把从霍去病手里抓过那件龙袍。 他没有穿上。 他像是丟一件垃圾一样,隨手就扔回了托盘里,溅起一片灰尘。 “有病吧?” 秦风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 “谁爱当谁当,老子不干。”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霍去病更是僵在原地,捧著那件龙袍,不知所措。 “將……將军,您这是何意?” “当皇帝?”秦风嗤笑一声,他掰著指头数给霍去病听。 “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上朝,听一群老头子在你耳朵边嗡嗡嗡念经。” “批一堆看不完的奏摺,吃个饭还得防著人下毒。” “晚上想睡个安稳觉,还得担心哪个儿子想不开,半夜摸进你房间给你来一刀。” 他走到霍去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说,这是人干的活吗?” “这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乾的比驴多,死的比谁都快,图啥啊?” 霍去病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只知道打仗,只知道忠君报国,哪里想过这些。 陈铁壁脑子转得快,他赶紧上前一步。 “可……可这国不可一日无君啊!您不当,谁有这个资格?” 秦风一挥手。 “谁说非得有皇帝了?” 他转身,把站在角落里,已经快要变成透明人的九公主拉了出来。 “喏,这不有个现成的吗?” “从今天起,李秀寧,就是大乾女帝。” 李秀寧猛地抬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张居言等一眾老臣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即跪拜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而,秦风下一句话,又让所有人愣住了。 “不过,是虚君。” 他指了指那张龙椅。 “女帝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坐在这儿,负责祭天、盖章,当个吉祥物。” “国家大事,她不用管,也別插手。” “那……那谁管?”张居言壮著胆子问。 秦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管。”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道。 “从今天起,废除六部,成立內阁与军机处。” “我,秦风,自封为大乾內阁第一任总理大臣,兼天下兵马大元帅。” “內阁管民生、財政、工商、外交。军机处管军队、军备、作战。” “所有官员的任免,军队的调动,钱粮的支出,都得我这个总理大臣签字画押才算数。” “皇帝的玉璽,就是个橡皮图章,我签了字,她跟著盖一个就行。”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秦风这套闻所未闻的理论给震懵了。 这算什么? 皇帝成了摆设,他秦风成了太上皇? 不,比太上皇权力还大!这简直是把整个朝廷,都变成了他秦家的一言堂! 霍去病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急道:“將军,这不合规矩!自古以来,就没有这样的……” “规矩?”秦风打断他,“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让人抬过来一张巨大的地图,掛在了太和殿的龙椅背后,那张地图比大乾的疆域图大了十倍不止,上面是无数奇形怪状的大陆和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 秦风拿起一根长杆,指著地图上那片广阔的海洋。 “都给老子把眼界打开点!” “看看,这外面有多大!” “別他娘的天天盯著这张破椅子,这点一亩三分地,想著怎么內斗,怎么爭权夺利!” 他的声音,在殿內迴响。 “你们知道那片海的外面,有什么吗?” “有比黄金还贵几百倍的香料,有数不清的矿產,有我们没见过的粮食!” “咱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他用力地用杆子敲了敲地图。 “老子没兴趣当什么皇帝,老子只想当个厂长!” “开最大的厂,造最牛的船,赚最多的钱,让跟著我混的弟兄们,都能吃香的喝辣的,顿顿有肉!” “你们要做的,就是帮我管好家,练好兵,等咱们的钢铁舰队造出来了,就跟著我,去把那些財富,全都抢回来!” 这番粗俗却又充满诱惑力的话,让殿內所有武將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当皇帝?哪有跟著秦老板出海抢钱来得痛快! 张居言等一眾文官,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看著秦风那不容置疑的样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秦风看著眾人各异的神色,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一个新的时代,被他亲手开启了。 也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阶段性任务“清君侧”已完成。】 【检测到宿主已確立全新统治秩序,下一阶段任务开启:工业革命2.0——大航海时代!】 【任务奖励已发放:盖伦帆船製造图纸、六分仪製造图纸、海图绘製初解。】 秦风的目光,落在那张世界地图的最南方,一片被標记为“风暴角”的陌生海域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生意,要来了。” 第156章 总理不想上班,只想带老婆私奔 乾元殿。 龙椅上,秦风坐得歪歪扭扭,两条腿搁在面前的桌案上,手里拿著根牙籤剔牙。 桌案上没有玉璽,没有酒杯,而是堆了小山那么高的奏摺。 张居言站在下面,手里捧著一本,念得唾沫横飞。 “总理大人,关於江南漕运改制,老臣以为,当以安抚为先,不可操之过急,应先设漕运总督府,下辖十三司……” “停!” 秦风把牙籤往桌上一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老张,你就直接告诉我,这玩意儿改完了,一年能给老子多挣多少钱?” 张居言愣了一下,抚著鬍鬚,一脸严肃。 “总理,此乃国之大计,钱財乃是末节,最重在理顺朝纲,安抚……” “得得得。”秦风头都大了,“不能挣钱的事儿,別跟我说,我听不懂。” 他跳下龙椅,烦躁地在大殿里走了两圈。 “他娘的,老子算是明白了,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 “天天开会,天天批这些破纸,屁股都坐疼了。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陈铁壁刚从外面巡视军务回来,听到这话,赶紧凑上来。 “总理,要不,您歇两天?这些事,我们帮您看著。” 秦风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你小子有前途!” 他把张居言和陈铁壁叫到跟前,清了清嗓子。 “我宣布个事儿。” “从今天起,內阁实行轮值主席制度,充分放权,给下属锻炼的机会。” 他指了指张居言。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老张,你文化水平高,你当第一任轮值主席,任期……先定个三年吧。” 他又拍了拍陈铁壁的肩膀。 “老陈,你机灵,当副主席,给老张打下手。” “京城这些鸡零狗碎的破事,以后就全权交给你们俩了。这叫什么?这叫赋能!懂不懂?” 张居言和陈铁壁两个人,当场就懵了。 “总……总理大人,这……这万万不可啊!”张居言急得鬍子都翘起来了,“您要是走了,这朝堂岂不乱了套?” “乱不了。”秦风一挥手,“霍去病呢?让他带兵把京城围起来,谁敢闹事,直接上炮。天塌下来,有他顶著。” “你们就负责在里面给我搞钱,搞粮,懂了吗?” 说完,秦风也不管两个人什么反应,背著手就往后殿走。 “就这么定了!我要去体察民情,微服私访去了!没事別找我,有事也別找我!” 留下张居言和陈铁壁,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三天后,夜。 京城东门,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的马车,悄悄驶出了城门。 马车里,別有洞天。 地上铺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角落里的小几上放著冰镇的酸梅汤和各色点心。车厢壁都是用厚钢板夹层过的,寻常弓箭根本射不穿。 柳如烟穿著一身普通的布裙,像只好奇的猫,趴在车窗边,看著外面飞速后退的田野。 “秦风,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有好吃的吗?” 秦风换上了一身绸缎员外服,手里拿著个算盘,正噼里啪啦地打著,闻言头也不抬。 “带你去吃遍全天下。记住,从现在起,不准叫我秦风。” “那我叫你什么?” “叫我秦大有,或者叫老爷。”秦风嘿嘿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柳如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从旁边一个大布袋里,摸出一串糖葫芦,开心地吃了起来。 魏獠像个影子一样,坐在车夫的位置,一言不发。 几个精锐的夜不收,化整为零,远远地跟在马车后面。 秦风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京城。 他仿佛能看到,太和殿那张堆满奏摺的桌案上,压著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马车行了两日,远离了京城的官道,路开始变得难走起来。 这日晌午,马车刚进入一个叫“平安县”的地界,就猛地一顛,停了下来。 “主公。”车外传来魏獠低沉的声音,“前面有人拦路。” 秦“风”掀开车帘,眯著眼往前看。 只见不远处的土路上,横著一根大木头,十几个穿著破烂,手里拿著棍棒砍刀的汉子,正歪七扭八地站著。 为首的,是个一脸横肉的独眼龙。 看到秦风的马车,独眼龙眼睛一亮,扛著一把大刀就走了过来,身后跟著几个嘍囉。 “站住!”独眼龙用刀背敲了敲车厢,声音粗野,“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秦风看著这经典的台词,乐了。 他慢悠悠地走下马车,手里摇著一把摺扇,活脱脱一个出门经商的富家翁。 “好说,好说。”他拱了拱手,脸上掛著和气的笑,“各位好汉辛苦,不知这过路费,是个什么章程?” 独眼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朝车厢里瞟了一眼,看到柳如烟那张漂亮的小脸,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嘿嘿,看你也是个懂规矩的。”他伸出五根手指,“不多,五十两银子!” 秦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碎叶券,面额是一百的。 “好汉,我这没零钱,这张是一百两,您拿著,多的就当请兄弟们喝茶了。” 独眼龙一把將那张纸幣抢了过去,拿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旁边的嘍囉凑过来看了一眼,嗤笑道:“大哥,这是北边来的废纸,叫什么碎叶券,狗都不要!” “啪!” 独眼龙一巴掌把那张碎叶券拍在秦风脸上,恶狠狠地骂道。 “你他娘的耍老子?” “老子说的是白花花的银子!不是这种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他一把抓住秦风的衣领,大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看你这马车不错,车里的小娘子更不错!今天要是拿不出五百两银子,你们俩,就都给老子留下来吧!” 柳如烟看到秦风被欺负,小嘴一瘪,就要发作。 秦风却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甚至还更和善了。 “这位好汉,有话好好说,別动刀动枪的。” 他伸手,轻轻地將独眼龙架在他脖子上的刀推开了一点。 “银子嘛,好商量。” “不过,我这人做生意,有个习惯。” 秦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抬眼看著独眼龙。 “我喜欢,先把本地的营商环境,给优化一下。” 第157章 这叫过路费?这明明是抢劫 独眼龙的刀锋,冰冷地贴在秦风的脖子上。 柳如菸嘴里那口糖葫芦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看到这一幕,她那双纯净的眼睛里瞬间凝聚起黑色的雾气。 “別急。” 秦风头都没回,声音不大,却让柳如烟立刻安静下来。 他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夹住那冰冷的刀锋,轻轻往外推了推。 “好汉,和气生財,和气生財。” 秦风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脖子上架著的不是刀,而是一根痒痒挠。 “银子,有,当然有。” 他转身,衝著车夫位置上的魏獠抬了抬下巴。 “魏獠,给几位好汉开开眼。”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专业。” 魏獠一声不吭,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他走到马车后面,伸手一掀车帘,从里面拖出两个半人高的大木箱。 “哐当!” “哐当!” 两声巨响,木箱被他隨意地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那沉闷的撞击声,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心臟跟著跳了一下。 独眼龙的眼皮也跟著猛地一跳,他手里的刀都有些握不稳了。 这两个箱子,听动静,里面装的得是石头吧? 魏獠走上前,面无表情地一脚踹开其中一个箱子的锁扣。 “哗啦——” 一片刺眼的白光,从箱子里倾泻而出。 最上面一层,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全是白花花的银锭子。 独眼龙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身后的那群地痞流氓,更是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口水吞咽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汉,你看。” 秦风用扇子指了指那两箱“银子”,语气轻描淡写。 “我这人出门做生意,就图个平安顺利。” “这样,这两箱,都给你。” “就当是,我把这条路,从你这儿买下来了,你看如何?” 独眼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当了一辈子山贼,后来跟著郑家当护院,打家劫舍,收过路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这……这都是我的?” “你的,都是你的。” 秦风笑得像个弥勒佛,“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好!好!好!” 独眼龙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横肉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一脚踹开身边的小弟,亲自跑过去,把那柄架在秦风脖子上的大刀拿了下来,还殷勤地用袖子给秦风掸了掸衣服上的灰。 “哎呀,老板,您看我这有眼不识泰山!” “小的们不懂事,惊扰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往心里去!” 他一挥手,身后的小弟们立刻七手八脚地把路中间的木头给抬开了。 “老板,您这是要去哪啊?” “进城,平安县。” 秦风淡淡道。 “平安县?那敢情好!” 独眼龙拍著胸脯,“老板,您放心,从这儿到县城门口,我保您一路平安!谁敢动您一根汗毛,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一边说,一边衝著手下使眼色。 几个机灵的小弟立刻心领神会,一溜烟地朝著县城方向跑去。 肥羊,天大的肥羊进城了! 这得赶紧回去稟报大少爷! 秦风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重新坐回马车,车队在独眼龙等人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朝著平安县城驶去。 “秦风,他们是坏人。” 柳如烟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吃完,小声说道。 “嗯,我知道。” 秦风给她递过去一杯冰镇酸梅汤,“所以等会儿有好戏看。” 马车很快就到了平安县城门口。 城墙看起来还算高大,但墙皮斑驳,上面长满了青苔。 最让秦风觉得可笑的是,城墙上贴著的告示,竟然还是前朝的。 那泛黄的纸张上,用已经褪色的墨跡写著“大周律令”,风一吹,摇摇欲坠。 城门口,几个穿著偽造官差服的壮汉,正对著一个推著板车卖菜的老农拳打脚踢。 “妈的!这个月的走路费呢?还有你的呼吸税!再不交,信不信老子把你这破车给砸了!” 老农抱著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地哀求著。 周围的百姓们,都低著头,匆匆走过,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独眼龙看到这一幕,不仅没制止,反而得意洋洋地对秦风说道:“老板,您看,我们平安县的治安,好吧?绝对没有刁民闹事!” 秦风没说话,只是眼神冷了下来。 进了城,里面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街道上到处都是垃圾,污水横流。 两旁的店铺,十家有八家都关著门,剩下的也都门可罗雀。 百姓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仿佛行尸走肉。 整个县城,都瀰漫著一股腐朽、绝望的气息。 “去县里最好的酒楼。” 秦风对魏獠吩咐道。 半个时辰后,平安县最大的酒楼,“迎宾楼”二楼。 秦风包下了整个二楼。 满满一大桌子菜,什么烧鸡、烤鸭、清蒸鱸鱼、红烧肘子……凡是菜单上有的,他一样点了一份。 柳如烟坐在他对面,小嘴吃得油汪汪的,两眼放光。 秦风则慢悠悠地喝著酒,看似在欣赏窗外的风景,实则將整个酒楼的动静都收在耳中。 很快,楼梯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都给老子滚开!今天这二楼,本少爷包了!” 一个囂张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一个穿著华丽锦袍,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的年轻公子哥,摇著一把描金摺扇,在一群狗腿子的簇拥下走了上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美得不像凡人的柳如烟,眼睛瞬间就亮了,再也挪不开了。 “哟,哪来的小美人儿。” 那公子哥径直走到秦风的桌前,用扇子指了指柳如烟,对秦风说道:“喂,那个胖子,本少爷看上你身边这妞了。” “开个价吧。” 一群狗腿子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不怀好意地盯著秦风。 酒楼的掌柜和伙计,早就嚇得躲到了一边,瑟瑟发抖。 这可是平安县的土皇帝,郑家的大少爷,郑天宝! 谁敢惹他? 秦风仿佛没听到一样,他夹起一块燉得软烂的红烧肉,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递到柳如烟的嘴边。 “慢点吃,烫。” 柳如烟乖巧地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吃了下去,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郑天宝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在这平安县横行霸道惯了,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无视。 “他妈的!你耳朵聋了?” 郑天宝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都跟著跳了一下。 “本少爷跟你说话呢!” 秦风终於抬起了头。 他看著面前这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傢伙,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又夹起一块鱼肉,仔细地把里面的刺挑乾净,才递给柳如烟。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滚。” “別影响我食慾。” 第158章 拼爹是吧?我爹是內阁总理 郑天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活了二十年,在平安县这块地界上,所有人都把他当祖宗供著。 別说让他滚,就是敢对他大声说话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秦风那个“滚”字,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得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你他妈的敢让我滚?” 郑天宝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像是开了个染坊。 他猛地一脚踹在桌子上,满桌的珍饈佳肴哗啦一声,连汤带水地翻了一地。 “来人!给老子弄死他!” 他身后那十几个狗腿子早就按捺不住,闻言发出一阵怪叫,挥舞著手里的棍棒朴刀,恶狠狠地围了上来。 “我看今天是谁弄死谁!” “小子,你惹错人了!” 酒楼的掌柜和伙计早就缩在柜檯后面,头都不敢抬。 柳如烟看著满地的烧鸡烤鸭,小嘴一瘪,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委屈。 秦风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柳如烟沾著油渍的小嘴。 “別急,等会儿让厨房再做一份。” 他这副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样子,彻底点燃了郑天宝的怒火。 “死到临头还装!” 郑天宝指著秦风的鼻子,狂妄地叫囂。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在这平安县,我郑家就是天!” “我爹是平安县令郑德!京城户部的张侍郎是我家亲戚!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撒野!” 秦风终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像是看一个傻子。 “哦?” 他语气平淡,甚至还带著点好奇。 “拼爹是吧?你爹这么厉害?” 郑天宝以为他怕了,下巴抬得更高了。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今天不把这小美人留下,再给老子磕三个响头,你们谁也別想走出这个门!” 秦风闻言,笑了。 他没再看郑天宝,而是转向了身侧一直沉默不语的魏獠。 “魏獠,你听见没?” “这位大少爷,要跟咱们讲讲他家的规矩。” “你去,也跟他讲讲咱们的道理。” 魏獠点点头,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 那十几个狗腿子见状,狞笑著就扑了上来,手里的棍棒朝著魏獠的脑袋就砸。 魏獠看都没看他们。 他只是伸出手,从旁边一张还算乾净的桌子上,捏起了一双普普通通的竹筷子。 就在棍棒即將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只听到一连串“噗噗”的轻响和几声骨头碎裂的脆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壮汉,手里的棍子还没落下,手腕就被一根筷子洞穿,整个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跪倒在地。 另一个狗腿子的膝盖骨,被另一根筷子直接敲得粉碎。 魏獠的身形像个鬼魅,在那十几个壮汉中间穿梭。 他手里的筷子,时而如刀,时而如剑。 戳喉咙,点软肋,断手筋,碎脚骨。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个呼吸。 那十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狗腿子,此刻全都躺在地上,蜷缩著身体,痛苦地哀嚎,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 魏獠做完这一切,就好像只是隨手掸了掸灰尘。 他甚至还绕开了地上翻倒的菜盘,免得弄脏了鞋底。 整个二楼,安静得可怕。 郑天宝脸上的狂妄和得意,凝固成了惊恐。 他看著满地打滚的手下,又看了看那个手持带血竹筷,面无表情如同死神的男人,两腿一软,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转身,一只铁钳般的手就抓住了他的后颈。 魏獠单手把他提了起来,像是提一只小鸡。 “砰!” 郑天宝的脸,被重重地按在了地上那堆混著汤水的剩菜里。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秦风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封面已经有些卷边,上面写著三个大字——《大乾律》。 “啪!” 秦风把书拍在郑天宝的脸上,力道不轻。 “郑大少爷,读过书吗?” 郑天宝满脸的油污,嘴里还塞著半根青菜,呜呜地说不出话来。 “看来是没读过。” 秦风自顾自地翻开书页。 “我给你普普法。” “大乾律,第二百一十条,当街持械,意图伤人者,杖五十,罚银百两。” “第三百零七条,强索財物,恃强凌弱者,杖八十,徒一年。” “还有你爹,身为县令,纵容家属为非作歹,鱼肉乡里,按律,当革职查办,抄没家產。” 秦风每说一句,郑天宝的身体就抖一下。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的,不是铁板,是一座山。 “我…我错了…好汉饶命…大爷饶命啊……” 郑天宝涕泗横流,开始求饶。 “我爹是县令…我爹有钱…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 “钱?” 秦风笑了,他收起书,站起身。 “我对钱不感兴趣。” 他用脚尖踢了踢郑天宝的脑袋。 “正好,本少爷出门在外,也想拜会一下本地的父母官。” “你,带路。” “咱们去县衙,找你爹喝杯茶。” 半刻钟后,平安县县衙。 郑天宝鼻青脸肿,像条死狗一样,被魏獠提著,走在最前面。 秦风和柳如烟跟在后面,像是来观光的游客。 县衙门口的衙役看到自家少爷这副惨状,都嚇傻了,一个个握著水火棍,却没一个敢上前。 还没进门,就听到大堂里传来一声惊堂木的巨响,和一个威严的喝骂声。 “大胆刁民!王乡绅看上你家那二亩水田,是给你脸了!” “本官判你即刻將地契交出,另赔偿王乡绅精神损失费五十两!再敢狡辩,大刑伺候!” 秦风走到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只见公堂之上,一个穿著官袍,养得脑满肠肥的胖子,正满脸不耐地拍著桌子。 堂下,一个衣著华贵的乡绅,满脸得意。 乡绅对面,跪著一个衣衫襤褸的老汉,正哭天抢地地磕头。 “青天大老爷啊!那是我家祖传的地啊!是我一家老小的命根子啊!求大人明察啊!” 那胖县令正是郑德。 他看都没看那老汉一眼,一挥手。 “来人,拖下去!掌嘴二十!” “我看你还敢不敢在本官面前聒噪!” 秦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本来还想陪他们玩玩,现在,他没那个耐心了。 “砰!” 一声巨响。 县衙那两扇厚重的红漆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整个门板都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大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穿著绸缎员外服的“胖子”,逆著光,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把短刀。 那刀不过一尺来长,却通体银亮,在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寒光。 郑德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惊堂木。 “放肆!何人敢闯公堂!来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风已经走到了堂中。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短刀,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在场所有人的呼吸。 “现在开始。” “本少爷,接管这里。” 第159章 无生老母?我看你是欠电疗 县衙大堂,空气凝固。 郑德那声“来人”卡在喉咙里,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著门口那个逆光的“胖子”,又看了看地上砸出两个深坑的门板,手里的惊堂木抖个不停。 “你……你是什么人?” 秦风没理他,径直走到那个哭嚎的老汉面前。 他伸出手,把老汉扶了起来。 “老人家,別跪了。” “这地上的灰,伤膝盖。” 老汉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看著这个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有些不知所措。 秦风又转向那个满脸得意的王乡绅。 “你,叫什么?” 王乡绅被秦风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仗著县令撑腰,还是梗著脖子。 “本、本乡绅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富贵!” “好名字。” 秦风点点头,把手里的短刀拋给身后的魏獠。 “魏獠,让他富贵不起来。” 魏獠接住短刀,甚至没看王富贵一眼,身形一晃就到了他面前。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王富贵那根刚才还指著老汉的手指,被魏獠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掰断。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了公堂的寧静。 “我的手!我的手!” 王富贵抱著手,疼得在地上打滚。 公堂上的衙役们握著水火棍,腿肚子直哆嗦,没一个敢动。 他们都看到了被提进来的郑大少爷,那副惨状,比王乡绅现在还嚇人。 “你!你敢在公堂之上行凶!” 郑德猛地站起来,指著秦风,色厉內荏地吼道。 “本官乃朝廷命官!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秦风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过他桌上的官印,在手里掂了掂。 “官印不错,纯铜的,能换二两肉。” 他隨手把官印扔给柳如烟。 “烟儿,拿著玩,別啃。” 柳如烟接过来,好奇地用小舌头舔了一下,然后嫌弃地皱起了小脸。 “呸,不好吃。” 郑德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官印被当成玩具,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秦风懒得再跟他废话。 “魏獠,把他跟那个叫王富贵的,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郑天宝,都给我绑了。” “还有县衙里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控制起来。” 他指了指外面。 “去郑家,抄家。” “但凡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搬过来,尤其是帐本,一页都不能少。” 半个时辰后,郑家被翻了个底朝天。 抄出来的金银珠宝,在县衙院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冷月捧著几本厚厚的帐册,快步走到秦风面前,脸色有些凝重。 “主公,有发现。” 秦风正指挥人把那个喊冤的老汉送回家,还顺便赏了他十两银子。 他接过帐册,翻看了几页,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真空道?”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秦风看著帐册上记录的一笔笔巨额“香油钱”,眉头皱了起来。 这帐册详细记录了郑家与一个叫“真空道”的教派之间的资金往来。 郑家每年都要向这个教派上供超过十万两白银,而真空道则负责庇护郑家,甚至帮他们在京城打通关係。 更让秦风在意的是,帐册后面附带的几张传单。 传单上画著一个冒著黑烟的巨大怪物,正在张开血盆大口,吞噬著一个个面容扭曲的百姓。 旁边配著一行大字:“妖物蒸汽机,吸人魂魄,断子绝孙!” “有意思。” 秦风把帐册扔到一边。 “我说这平安县怎么烂到了根子上,原来是官匪一家,还加了个神棍。” “主公,”冷月低声道,“这真空道在北地流传甚广,信徒眾多,他们宣扬朝廷將亡,妖魔乱世,唯有信奉无生老母,才能进入真空家乡,得享永生。” “又是这套。” 秦风嗤笑一声,“老子在西荒城搞基建,他们倒是在这搞封建復辟。” 就在这时,县衙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锣鼓声和嘈杂的吶喊声。 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大人!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把县衙给围了!” 秦风走到县衙门口,爬上墙头,朝外望去。 只见县衙外的长街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少说也有三四千。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面黄肌瘦的百姓,一个个眼神狂热,手里举著五花八门的旗帜。 旗帜上写著:“扶保圣教,诛灭妖魔!”、“交出郑青天,还我平安县!” 在人群的最前方,搭著一个简易的高台。 一个穿著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台上,手持拂尘,口中念念有词。 他就是真空道的香主,孙不二。 “乡亲们!妖魔已经侵入我们平安县!” 孙不二的声音,通过某种方式,传遍了整个长街。 “他抓了我们的父母官郑大人!他要用那吃人的蒸汽妖物,毁了我们的家园!吸乾我们的魂魄!” 人群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一个个义愤填膺地高喊。 “打倒妖魔!” “释放郑大人!” 孙不二满意地点点头,他一挥手,旁边两个壮汉抬上来一口装满油的大锅,下面架著熊熊烈火。 锅里的油,很快就翻滚沸腾,冒著青烟。 “乡亲们,无生老母庇佑,我圣教弟子,皆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说著,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然赤手伸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一阵“滋啦”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孙不二却面不改色,从油锅里,捞出了一把铜钱。 他举起那只手,完好无损。 “神仙!真是神仙下凡啊!” “香主法力无边!” 百姓们看到这一幕,全都疯了,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孙不二又命人抬上来几桶符水。 “此乃老母赐下的仙水,可治百病!” 他让一个假装生病的信徒喝下,那信徒立刻“生龙活虎”,当场翻了两个跟头。 这下,连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也开始动摇了。 墙头上,秦风看著下面这群魔乱舞的景象,只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我大场面见多了,这么大规模组团拉低智商的还是头一回。” 他回头,对魏獠说道。 “去,把我马车里那个叫『物理学圣剑』的宝贝箱子拿来。” “顺便,把咱们的铁皮喇叭也架起来。” 很快,一个奇怪的金属箱子被抬了上来。 秦风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台手摇式的发电机和两根长长的铜导线。 他拿起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 “喂!喂喂!” 放大的声音瞬间压过了下面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墙头上的秦风。 秦风一手拿著喇叭,一手慢悠悠地摇著发电机的把手。 他看著台上的孙不二,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下面那位表演杂技的大师,对,就是你。” “你那神功不错,挺唬人的。” “不过,我这儿也有一门神通,想跟你切磋切磋。” 孙不二见他揭穿自己,脸色一沉,但当著数千信徒的面,他不能弱了气势。 “妖魔!休得胡言!本座乃无生老母座下弟子,岂容你这等邪魔玷污!” “別激动嘛。” 秦风笑呵呵地说道,“咱们以武会友,点到为止。” 他举起手里的两根铜导线,电线末端的铜夹,在阳光下闪著光。 “这样,大师,你不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吗?” “我也不欺负你。” “你下来,咱俩握个手,交流一下感情。” “你要是能在我这『神通』之下,坚持三个呼吸,毫髮无伤。” “我立刻放了那个胖县令,再把脑袋割下来给你当夜壶,怎么样?” 第160章 相信科学!大师变成了烤猪 孙不二站在高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那套下油锅的把戏,靠的是锅底的白醋。 醋的沸点比油低,油还在温热,醋已经沸腾,看起来就像油开了。 至於他那只手,早就用特製的药水泡过,隔绝了热量。 可墙头那个胖子,居然敢当著数千信徒的面,让他去握手。 不去,他神仙的面子就没了。 去,万一对方真有什么妖法,他这香主就当到头了。 “妖魔!竟敢在此口出狂言!” 孙不二拂尘一甩,声音提得老高。 “本座今日便替天行道,让你这妖孽在无生老母的神威下灰飞烟灭!” 话音落下,他脚尖在台子边缘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朝著县衙的墙头飞了过去。 身法倒是挺飘逸。 引得下面数千信徒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香主威武!” “诛灭妖魔!诛灭妖魔!” 孙不二稳稳地落在墙头上,离秦风不过三步远。 他昂著头,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妖魔,出招吧!” “本座让你死个明白!” 秦风脸上的笑容更和善了。 “大师风采,果然不凡。” 他伸出那只捏著铜导线的手。 “来,大师,咱们先礼后兵。” “握个手,就当是拜码头了。” 孙不二冷哼一声。 他运起全身內力,护住手掌经脉。 在他看来,对方就算有什么阴损的內功,也绝对冲不破自己的护体真气。 他缓缓伸出手,朝著秦风的手掌抓了过去。 他要当著所有人的面,一把捏碎这个胖子的手骨。 墙下的百姓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就在两只手掌即將接触的瞬间。 秦风衝著身后的魏獠,使了个眼色。 魏獠面无表情,抓住发电机的手柄,开始疯狂摇动。 那动作,快得像是在打碟。 孙不二的手,终於碰到了秦风的手,以及那两根凉颼颼的铜夹子。 下一秒。 “滋啦——!” 一串刺眼的蓝色电弧,在两人手掌间爆开。 孙不二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攻城的锤子砸中了胸口。 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瞬间扭曲,五官挤在了一起。 “啊……” 他刚张开嘴,后面的话就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一股强大的,他从未体验过的力量,顺著手臂瞬间传遍全身。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在颤抖。 所谓的护体真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撕得粉碎。 “大家快看!” 秦风举起铁皮喇叭,声音洪亮。 “大师见到我,心情非常激动!” “激动得都开始跳舞了!” 墙头上,孙不二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他的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抖动,头髮根根倒竖,像个发怒的刺蝟。 那样子,確实像是在跳一种前卫的霹雳舞。 “看见没有!” “大师浑身颤抖,是在表达对我无上的敬意!” “大师头髮倒竖,是在为我怒髮衝冠!”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才是真命天子……派来普度眾生的好干部!” 秦风一边说,一边对魏獠吼道。 “加大力度!让大师再激动一点!” 魏獠摇得更卖力了。 发电机发出“嗡嗡”的咆哮。 孙不二身上的电弧更亮了,甚至冒起了阵阵青烟,空气中瀰漫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糊味。 他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身体已经彻底僵直。 墙下的信徒们全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神通? 香主怎么不动手,光搁那儿抽抽了? “乡亲们,大师正在用他无边的法力,为我灌顶,助我修行!” 秦风还在那胡说八道。 “你们闻到没有?这股香味,就是传说中的醍醐灌顶啊!” 一股骚臭味,顺著风飘散开来。 孙不二的裤襠,湿了一大片。 他被电得大小便失禁了。 秦风嫌弃地皱了皱眉。 “魏獠,行了,停吧。” “大师这祝福,有点重口味。” 魏獠停下了动作。 孙不二身体一软,像一滩烂泥,从墙头上滚了下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数千双眼睛,看看地上不省人事的香主,又看看墙头上那个笑呵呵的胖子,脑子都乱了。 “神仙……尿了?” 人群里,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切。” 秦风对著喇叭不屑地撇撇嘴。 “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原来就是个水货。” 他指著下面那口还在冒烟的油锅。 “你们真以为他那是神功?” “那是骗术!” “那锅里下面是醋,上面是油!醋开了,看起来就像油开了!他手在油里,根本不烫!” 他又指向那些所谓的“符水”。 “那也不是什么仙水!里面放了曼陀罗花!喝了会眼花,会看到鬼!那玩意儿有毒,喝多了会死人的!” 秦风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还信他?” “他自己都尿了!” “你们是想跟著一个尿裤子的神仙,去那个什么真空家乡吗?” “到时候是排队上天堂,还是排队上茅房啊?” 这话一出,人群彻底炸了。 “骗子!他是个骗子!” “我的天!我们都被骗了!” “我昨天还喝了他家的符水,怪不得拉了一天肚子!” 百姓们的信仰,在“电疗”和科学普及的双重打击下,瞬间崩塌。 愤怒,羞愧,后怕,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傻子,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几个脾气火爆的汉子,直接衝上去,对著地上昏迷的孙不二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打死这个神棍!” “还我香油钱!” 场面一度失控。 秦风看著下面乱成一锅粥的人群,再次举起了喇叭。 “都静一静!” “听我说!” 他等眾人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们也是被矇骗的。” “你们信他,无非是日子过得太苦,想求个念想。” “官府不管你们,乡绅欺压你们,你们活不下去,才去信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 这番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不少人低下了头,眼眶都红了。 “但是!” 秦风话锋一转。 “从今天起,这寧安县,我说了算!” “我不管你们以前信什么,以后,你们都得信我!” “因为,我能让你们吃饱饭!”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整个县城。 “我宣布!” “寧安县所有苛捐杂税,全部免除!” “从今天起,三年之內,不征一文钱!”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隨后,是震天的欢呼。 “秦大人万岁!” “秦青天啊!” 百姓们疯了一样,扔掉了手里的神像旗帜,跪在地上,对著墙头上的秦风拼命磕头。 刚才还喊著“诛灭妖魔”,现在已经改口叫“青天大老爷”了。 秦风满意地看著这一幕。 搞定。 …… 县衙大牢,最深处的水牢里。 被一盆冷水泼醒的孙不二,浑身湿透,像条死狗一样被绑在木桩上。 秦风搬了张太师椅,坐在他对面,悠哉地啃著柳如烟递过来的苹果。 “说吧。” “你们那个什么无生老母,在哪?” 孙不二眼神涣散,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 “在…在东边…在暗沙河上……” “通天河?” 秦风来了兴趣。 “你们总坛,就在一条河上?” “是…是一艘…一艘巨大的船…叫『圣母號』……” 孙不二哆哆嗦嗦地说道。 “我们…我们还有一条秘密的水路…可以从暗沙河,一直…一直通到东边的大海……” 秦风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著孙不二,眼睛微微眯起。 “那条水路,叫什么名字?” 孙不二的嘴唇都在发抖,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黑水商路。” 第161章 河神娶亲?这剧情我熟啊 秦风嘴里叼著根草棍,靠在马车软垫上,看著手里的地图。 这是从孙不二那儿“借”来的,画得歪歪扭扭。 地图上,一条黑线从平安县蜿蜒而出,直指东边的一片水域,旁边標註著三个字——暗沙河。 黑线的尽头,画著一艘夸张的大船,旁边写著“圣母號”。 “黑水商路…通往东大洋…”秦风把地图一揉,隨手扔出窗外。 他已经把平安县交给了从虎威关调来的一个连队,顺便留下了几台手摇发电机,成立了“寧安县防诈骗宣传及电疗中心”。 至於郑德和王富贵,他们的后半生將在黑石山的煤矿里,为大乾的工业化发光发热。 马车行了两日,空气里的燥热渐渐被湿润的水汽取代。 “主公,前面就是黑水镇了。”魏獠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秦风探出头,远远看见一座傍河而建的镇子。 镇子入口牌坊上掛著红绸,家家户户门口也掛著红灯笼。 可马车一进镇,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两旁的店铺都关著门,只有风吹著红灯笼,在吱呀作响。 “大白天的,怎么跟个鬼镇一样?”秦风嘟囔了一句。 柳如烟掀开车帘,好奇地往外看,她的小鼻子动了动。 “秦风,我闻到烧鸡的味道了。” “还有哭声。”魏獠补充道。 哭声是从镇子尽头的码头方向传来的,隱隱约约,夹杂著锣鼓和做法事的唱腔。 秦风眉头一皱。 他拍了拍车厢。 “魏獠,去看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魏獠回来了,面色有些冷。 “主公,镇上在办『河神娶亲』。” “啥玩意?”秦风掏了掏耳朵,“娶个亲,哭丧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每年今天,镇上都要选一对童男童女,献祭给暗沙河的河神,求来年风调雨顺。”魏獠言简意賅。 秦风愣了一下,隨即气笑了。 “嘿,我当是什么新花样,这剧情我熟啊。” 他看向车厢里正抱著一包牛肉乾啃得正香的柳如烟。 “烟儿,你先在车里吃著,我去给河神隨个份子钱。” 柳如菸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又低头跟牛肉乾奋斗去了。 秦风跳下马车,整了整自己那身绸缎员外服,活像个要去喝花酒的土財主。 “走,魏獠,咱俩去凑凑热闹。” 黑水镇的码头上,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镇上的百姓都被镇长和教里的打手逼著来观礼,一个个面带戚色,敢怒不敢言。 码头中央,搭著一个三尺高的木台。 台上,一个穿著黑袍,脸上画著油彩的巫婆,正手舞足蹈,跳著大神。 她身边,站著一个獐头鼠目的镇长,正一脸諂媚地对著河面念叨著什么。 木台最前方,两个七八岁的孩子被麻绳捆著,嘴里塞著布团,哭得浑身发抖。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巫婆的舞蹈越来越快,嘴里的唱词也越来越尖利。 “吉时已到——!” 她猛地停下,枯瘦的手指指向那两个孩子。 “送新娘——入洞房——!” 台下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狞笑著走上前,就要去抓那两个孩子。 周围的百姓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孩子的父母更是哭得瘫软在地,却被旁边的打手死死按住。 就在这时。 “等一下!”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秦风摇著一把摺扇,迈著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著面无表情的魏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胖子身上。 秦风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到祭台前。 台上摆著猪头、羊头、三牲贡品。 他瞅了一眼,嫌弃地撇撇嘴。 “砰!” 他一脚踢在祭台腿上。 那颗硕大的猪头贡品,咕嚕嚕滚下台,直接掉进了浑浊的暗沙河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脚给踢蒙了。 巫婆那张老脸瞬间变得铁青,指著秦风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是什么人!竟敢惊扰河神大驾!” 秦风用扇子敲了敲手心,吊儿郎当地说。 “我说,你们这招待水平不行啊。” “河神好歹也是个神仙,你们就拿个猪头糊弄人家?也太不讲究了。” 他顿了顿,用扇子指了指台上那个跳大神的巫婆。 “要我说,光送两个小屁孩下去,多没意思。” “不如把这个老太婆也送下去,陪河神嘮嘮嗑,解解闷。”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这胖子是疯了吗? 敢当眾挑衅河神和巫婆? “放肆!”巫婆气得浑身发抖,尖叫道,“你这妖人,竟敢对河神不敬!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她身后的那十几个打手早就看秦风不爽了。 一个外地来的土財主,穿得人模狗样,还敢来这儿撒野? “小子,你自己找死,可別怪我们!”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拎著一根木棍,当先就冲了上来,一棍子朝著秦风的脑袋就砸。 秦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后的魏獠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壮汉的棍子还停在半空,握著棍子的手腕,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码头。 壮汉抱著手腕,疼得跪在地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魏獠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筷子。 是刚才从路边一个餛飩摊上顺手拿的。 “还有谁?”魏獠的声音,像冬天的冰碴子。 剩下那十几个打手,看看地上的同伴,又看看那个手持竹筷的男人,嚇得齐齐后退了一步。 这他妈的是个硬茬子! 巫婆的脸色也变了。 她没想到,这个胖子身边还跟著这么一个高手。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色厉內荏地喝道。 秦风合上扇子,笑呵呵地走上祭台。 他先是亲手解开了那两个孩子的绳子,把他们抱到父母怀里。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看著巫婆和那个嚇得腿肚子打颤的镇长。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这个『河神娶亲』的规矩,没了。” “还有你,”他指著巫婆,“装神弄鬼,草菅人命,我看你才是该被献祭的那个。” “你…你胡说!”巫婆指著脚下的暗沙河,声音悽厉。 “河神之威,岂容你这凡人褻瀆!” “你们若是不敬河神,必遭天谴!到时候洪水滔天,整个黑水镇都將化为乌有!” 她的话,让台下的百姓们又开始骚动起来。 他们不怕官,不怕匪,就怕这虚无縹緲的鬼神报復。 秦风看著他们那副又敬又怕的样子,摇了摇头。 “行了,別嚎了。” “不就是个河神吗?叫他出来,我跟他聊聊。” 巫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跟河神聊聊?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你爹。”秦风淡淡地说道。 就在这时。 整个码头,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平静的暗沙河河面,毫无徵兆地开始翻涌。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河中心形成。 “轰——!” 一声巨响,水花冲天而起。 一个庞大的,如同小山般的黑色影子,从水下缓缓升起。 那影子通体漆黑,像是用钢铁浇筑而成,表面布满了铆钉和接缝。 它的顶端,伸出两根巨大的,冒著黑烟的烟囱。 在影子的前端,有一对猩红色的,像是眼睛一样的巨大圆形玻璃窗。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那黑影內部传来。 那不是任何野兽的吼声,更像是无数个蒸汽阀门同时泄压时发出的轰鸣,充满了金属的质感和力量。 整个码头,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傻了。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看著那个从河里冒出来的钢铁怪物,脑子一片空白。 巫婆的脸上,先是惊愕,隨即转为狂喜。 “河神!是河神显灵了!” 她激动得跪在地上,对著那钢铁怪物拼命磕头。 “河神息怒!是这妖人惊扰了您!请您降下神罚,將他挫骨扬灰!” 台下的百姓们,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纷纷跪倒在地,对著“河神”顶礼膜拜,祈求宽恕。 只有秦风,还站在台上。 他看著那个所谓的“河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神情。 他身后的魏獠,握紧了刀柄,全身肌肉紧绷。 “主公,这是……” 秦风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眯著眼睛,仔细打量著那个冒著黑烟的钢铁怪物。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河水的腥味,还夹杂著一股浓浓的机油和煤炭燃烧后的味道。 “有点意思。” 秦风嘀咕了一句。 “这他妈的……不是一艘改装过的明轮船吗?” 第162章 触手对触手!我家娘子更凶 码头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对著那个从河里钻出来的钢铁怪物拼命磕头。 巫婆更是状若癲狂,一边磕头一边嘶吼:“河神显灵了!妖人,你死到临头了!” 秦风站在台上,摸著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个冒著黑烟的大傢伙。 “我说,这玩意儿是烧开水的?”他回头问魏獠。 魏獠握著刀,一脸凝重。“主公,此物不详。” “不详个屁。”秦风撇撇嘴,“这不就是个明轮船吗?还是烧煤的,你看那烟囱,比我青朔城工坊的还呛人。” 他拿起刚才缴获的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 “喂!对面的朋友,听得到吗?” 放大的声音在河面上迴荡。 那钢铁怪物內部的轰鸣声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我不管你是河神还是水鬼,”秦风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子懒洋uff。“你这船,发动机噪音太大,影响居民休息了。” “还有,你这冒黑烟,污染环境,回头我环保局的兄弟要找你罚款的。” 这话一出,別说跪著的百姓,就连那个巫婆都傻眼了。 这胖子,居然在跟河神讲什么噪音,什么罚款? 他是不是疯了? “妖人!竟敢对河神如此不敬!”巫婆气急败坏地尖叫。 “轰——!” 钢铁怪物似乎被激怒了,两根巨大的烟囱里喷出更浓的黑烟,船身两侧那巨大的钢铁叶轮开始缓缓转动,搅起满天水花。 它开始朝著码头逼近。 一股庞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百姓们嚇得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秦风却是不闪不避,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对著喇叭继续喊。 “哟,还生气了?” “別急眼啊,神仙大哥。我就是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看你这船,技术有点落后啊。我那边有刚出厂的蒸汽机,动力强劲,还省煤,要不要给你打个八折?” “你要是办个会员,我再送你两年免费保养!” “噗——” 那钢铁怪物船头的一个舱门突然打开。 一道水柱喷了出来。 不是攻击,像是里面的人笑喷了。 紧接著,一个恼羞成怒的声音从船里传了出来,同样经过了某种装置的放大,变得瓮声瓮气。 “哪来的野胖子!找死!” 隨著这声怒吼,平静的河面,突然炸开一个更大的水花。 这一次,不是钢铁怪物。 而是一个活物。 “哗啦——!” 一个比水牛还大两圈的头颅,猛地从水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头鱷鱼。 一头大到超乎想像的巨型鱷鱼。 它的皮肤像是乾裂的黑褐色岩石,上面布满了疙瘩和伤疤。一双浑浊的黄色眼睛,透著残忍和飢饿。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嘴长短不一,如同匕首般的惨白牙齿。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瞬间席捲了整个码头。 “这……这才是河神!” “河神大人饶命啊!” 百姓们刚刚升起的一丝怀疑,瞬间被这头史前巨兽般的鱷鱼给彻底碾碎。 他们现在才明白,那个钢铁怪物,只是河神的“坐骑”。 这头巨鱷,才是河神的本体! 巫婆也嚇得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裤襠里一片湿热。她装神弄鬼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河神”。 那巨鱷显然是饿极了。 它一出现,目標就锁定了祭台上那两个被解开绳子,嚇得缩在父母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 它庞大的身躯在水里一扭,带起巨大的浪花,朝著码头的石阶就爬了上来。 “轰隆!” 沉重的身躯压在石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张开的血盆大口,眼看就要把那两个孩子连同他们的父母一起吞下去。 “孽畜!” 秦风眼神一冷,腰间的短管左轮已经滑到了手里。 他正准备给这畜生来个“物理开光”。 就在这时。 “秦风。” 一个软糯糯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马车的车帘被掀开,柳如烟探出了小脑袋。 她手里还抱著那个没吃完的牛肉乾纸包,小嘴油光发亮。 她的目光,越过秦风,落在了那头正往岸上爬的巨鱷身上。 她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不是恐惧,不是惊讶。 而是一种……看到了巨大自助餐时的,那种纯粹的,原始的,毫不掩饰的喜悦。 她歪了歪头,小巧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好大的鱼。” 她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迈著小碎步,跑到秦风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 “秦风,这个……能吃吗?” 巨鱷已经爬上了码头的一半,离那几个嚇傻的百姓不到三丈远。 它感受到了新的食物来源,那双浑浊的黄眼睛,转向了柳如烟。 在它的食谱里,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是最好的点心。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放弃了原来的目標,庞大的身躯一扭,朝著柳如烟就冲了过去。 “烟儿,小心!”秦风刚要动作。 柳如烟却比他更快。 或者说,她身后的东西更快。 “咻——!” 还没等秦风反应过来,柳如烟的身后,那件宽大的衣裙之下,猛地爆发出数十道漆黑的影子。 那些影子,如同活过来的闪电,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正是那些黑色的触手!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数十道触手,瞬间跨越了三丈的距离。 那头在乌泥河称王称霸,被当成神明供奉的巨型鱷鱼,还没来得及闭上它那张罪恶的大嘴。 下一秒。 它的整个身体,从头到尾,都被那些漆黑的触手死死缠住。 触手的前端变得如同钢针一样尖锐,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它那自以为刀枪不入的厚皮,深深地扎进血肉里。 “呜——!” 巨鱷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它疯狂地扭动著身体,想要挣脱。 然而,那些看似纤细的触手,却如同最坚韧的锁链,越收越紧。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从巨鱷体內传来。 然后,在整个码头数千人石化的目光中。 柳如烟只是轻轻一抬手。 那头重达数千斤的巨鱷,竟然被那些触手硬生生地从地上提了起来,吊在了半空中。 它像一条被钓上岸的死鱼,无力地挣扎著。 柳如烟看著在空中扭动的“大鱼”,似乎觉得很好玩。 她抓著触手的另一端,像是甩著一根巨大的鞭子,把那头巨鱷在空中“呼呼”地抡了两圈。 那场景,就像是在甩一根巨大的麵条。 “砰!!!” 抡够了之后,柳如烟手一松。 那头巨鱷,被重重地,像一袋垃圾一样,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庞大的身躯砸在坚硬的码头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地面都跟著震了三震。 巨鱷抽搐了两下,嘴里冒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然后,脑袋一歪,彻底不动了。 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了。 全场,一片死寂。 河面上,那艘冒著黑烟的钢铁明轮船,也停止了轰鸣,像是被嚇得熄了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娇小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身上。 他们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看到河神显灵,还要惊恐一万倍。 如果说,那头巨鱷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那这个微笑著的少女,又是什么? 秦风走到柳如烟身边,动作自然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顺便帮她擦掉了嘴角的油渍。 “娘子真棒。” “今晚,咱们吃红烧鱷鱼肉,管够。” 说完,他才转过头,看向那些已经嚇得魂飞魄散的百姓,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都看什么看?” “这是国家一级保护……害虫,打死有奖,都愣著干嘛?” “来几个人,搭把手,把这玩意儿抬回去,今晚全镇开席!”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河面上那艘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钢铁怪物上。 “至於你们……” “游戏结束了。” 第163章 黑水商路,水底下的黄金道 河风吹过码头,带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那艘钢铁明轮船彻底没了动静,连烟囱里的黑烟都淡了许多,像个被嚇破胆的铁王八,缩在壳里不敢动弹。 码头上,数千百姓还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们不敢看那个手撕“河神”的少女,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对著秦风的方向拼命磕头。 巫婆和那个獐头鼠目的镇长,瘫在祭台上,裤襠里一片湿濡,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秦风拍了拍柳如烟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吃饱喝足后犯困的小猫。 “行了,別磕了。” 他拿起铁皮喇叭,对著下面喊了一嗓子。 “磕头又不能磕出金子来。” “都起来,排好队,那边那几个壮汉,去,把这头大蜥蜴抬到镇子广场上。” “今天晚上,全镇吃席,红烧鱷鱼,都他娘的別客气!”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吃…吃河神? “怎么?我说话不好使?”秦风眉头一挑。 人群里,一个胆子大的汉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大人…不,神仙大人!这…这可是河神啊,吃了…会遭天谴的!” “天谴个屁。” 秦风一脚踹在旁边昏死过去的巫婆身上。 “她跟你们说有河神,你们就信了?” “现在老子把河神给你们宰了,你们倒怕起天谴来了?” “你们的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 秦风指著那艘一动不动的钢铁船。 “看见没?那玩意儿,才是他们装神弄鬼的真傢伙。” “就是一个烧开水的铁船,跟我青朔城的蒸汽机一个道理。” “一群骗子,把你们当傻子耍,你们还真就心甘情愿当傻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话一出,百姓们骚动起来。 是啊,那少女都把河神撕了,也没见天打雷劈啊。 反倒是他们,年年献祭,年年受穷,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还愣著干嘛!” 秦风吼道,“想不想吃肉?想吃的就给老子动起来!” “有肉吃”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 几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年轻人,第一个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去抬那头小山似的鱷鱼尸体。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恐惧,在实实在在的肉香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秦风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那艘钢铁船。 “船上的朋友,还要我请你们下来喝茶吗?” 船上依旧一片死寂。 秦风笑了笑,对身后的魏獠偏了偏头。 “魏獠,去,把咱们的『道理』搬出来,跟他们讲讲。” 魏獠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很快,黑牛带著几个陷阵营的士兵,吭哧吭哧地抬著一个用油布盖著的大傢伙,放到了码头的空地上。 黑牛一把掀开油布。 一挺黑洞洞,透著金属冷光的加特林机枪,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 黑牛熟练地转动枪管,发出一阵“咔咔”的清脆声响。 那声音,比刚才鱷鱼的骨头碎裂声,还要让人心寒。 钢铁船上,终於有了反应。 “哗啦”一声,船头的一个铁甲舱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锦缎长衫,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举著双手,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好汉…不,大爷!大爷饶命!” 男人一出场,就直接跪在了甲板上,隔著几十米的距离,对著秦风拼命磕头。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千万別开火!这船不经炸!” 秦风乐了。 “早这么客气不就好了?” “下来吧,咱们聊聊赔偿问题。” 八字鬍男人连滚带爬地顺著舷梯下来,身后还跟著十几个同样嚇破了胆的船员。 “你,叫什么名字?”秦风用扇子指了指八字鬍。 “小…小的姓钱,钱富贵,是…是这『圣母號』的大管事。” “圣母號?”秦风撇撇嘴,“这名字起的,我还以为是送子观音呢。” 他指著地上的鱷鱼尸体。 “这玩意儿,是你们养的宠物?” 钱富贵汗如雨下,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养著看家护院的…不不不,是养著玩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大爷和…和仙子,罪该万死!” 他的眼神瞟向柳如烟,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行了,別废话了。” 秦风不耐烦地摆摆手。 “我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指著那个瘫软的镇长和巫婆。 “你们官匪勾结,草菅人命,这笔帐怎么算?” 钱富贵哆嗦了一下,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 “大爷,这是十万两,不成敬意,就当是给您和仙子赔罪的茶水钱…” “啪!” 秦风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得钱富贵原地转了两圈,两颗门牙混著血沫飞了出去。 “你他妈的当我是要饭的?” 秦风一脚踩在钱富贵的胸口,眼神冰冷。 “老子差你那点钱?” “我问的是,这笔帐,怎么算!” 钱富贵被这一巴掌彻底打蒙了,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胖子,根本不是图財。 他图的是命。 “我说…我说!我全说!”钱富贵崩溃了。 …… 半个时辰后,黑水镇镇长的府邸,一间阴暗的密室里。 秦风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本油腻腻的黑色帐册。 柳如烟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吃著一盘刚出炉的桂花糕。 地上,跪著抖成一团的镇长,还有那个大管事钱富贵。 魏獠像个门神一样,抱著刀,站在秦风身后。 “黑水商路……” 秦风翻著帐册,嘴里念叨著。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从清平县的暗沙河,一路向东,直通海外。” “铁器、丝绸、茶叶、甚至是人口…换回来的是黄金、香料,还有这玩意儿…” 秦风从桌上拿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在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甜腻中带著一丝诡异气味的烟雾,让他皱起了眉头。 “福寿膏?” “大爷英明!”钱富贵连忙拍马屁,“这可是比黄金还贵的好东西!” 秦风没理他,继续翻著帐册。 帐册上,密密麻麻地记录著一个个名字和数字。 户部侍郎、东海织造、地方盐铁转运使…一个个朝廷大员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们通过这条看不见的“黑水商路”,像吸血的蚂蟥一样,趴在大乾的身上,疯狂地吸食著这个国家的血肉。 “你们的总坛,在『龙王岛』?”秦风问道。 “是…是…黑水商路尽头的一座岛屿,我们都叫它龙王岛,只有手持信物的人才能登岛。”镇长抢著回答,希望能戴罪立功。 秦风点点头,从桌上的一个锦盒里,拿起了一块巴掌大小,用黄金打造的鱼形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做工精致,上面刻著一个古朴的“龙”字。 这就是所谓的“信物”,也是登上龙王岛的船票。 “你们那个『无生老母』,也是你们的人?” “是…是我们真空道供奉的圣母。”钱富贵连忙解释,“教中的兄弟们负责在沿途传教,一来是为商路打探消息,二来…二来也是聚拢些香油钱。” “说得好听。”秦风冷笑一声,“我看是聚拢炮灰吧。” 他把帐册和令牌扔在桌上,站起身,在密室里踱步。 一个庞大的,隱藏在水面之下的走私网络,已经在他脑中形成了清晰的轮廓。 这个网络,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从內陆一直延伸到海外。 如果不把这张网撕碎,他的大航海计划就是个笑话。 而且,谁知道这张网背后,还牵扯著多少前朝的余孽和地方的野心家。 “主公,要不要调虎威关的炮营过来?”魏獠沉声问道,“把这艘船和这个镇子,一起平了。” “不行。”秦风摇了摇头。 “打掉一个黑水镇,他们还会有白水镇、绿水镇。” “这条商路上的据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平得过来吗?” “而且,一旦动用大军,就等於告诉他们,朝廷已经盯上他们了。他们只会藏得更深。” 秦风拿起那块黄金鱼符,在手里掂了掂。 “治病要除根。” “想要彻底端掉这个老鼠窝,就得混进老鼠堆里去,找到那只最大的鼠王。” 他看向魏獠和柳如烟,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看样子,咱们的蜜月旅行,要改个行程了。” 魏獠眉头一皱。“主公的意思是?” “咱们也去做生意。” 秦风把黄金鱼符扔给魏獠。 “去,给我准备三套行头,要最土豪,最没品味的那种。” “再准备一艘船,不用太大,但一定要快。” 他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再给我准备一个身份。” “就叫…秦大福,来自西岭郡的煤老板,家里有矿,想来南方投资,拓展一下海外业务。” 第164章 黑市拍卖,我出价一个亿 三天后,暗沙河码头。 那艘名为“圣母號”的明轮船,烟囱里重新冒出了黑烟。 钱富贵站在船头,对著岸上一个身穿貂皮大氅的胖子,点头哈腰。 “秦老板,您请,您里边儿请。” 秦风,也就是现在的“煤老板秦大福”,穿著一身与时节完全不符的紫貂大衣,脖子上掛著一串鸽子蛋大的外海珍珠,十根手指头戴满了金的、玉的戒指。 他一脚踹在舷梯上,震得铁船哐当作响。 “就这破船?还他娘的叫圣母號?” “老子在西岭郡拉煤的板车,都比你这结实。” 他身后,魏獠一身黑色短打,面无表情,腰间挎著一把朴实无华的直刀,像根沉默的电线桿。 柳如烟则换了身粉色的綾罗绸缎,怀里抱著一包瓜子,小嘴磕得“咔嚓”作响,好奇地打量著船上那些面相不善的乘客。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一个眼神阴鬱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老头,还有一个穿著官服,却用斗笠遮住脸的傢伙。 这些人看到秦风的打扮,眼神里都透著一股狼看见肥羊的光。 “老板,您这边走,上等舱,绝对清静。”钱富贵諂媚地引著路。 秦风路过一个摆著牌九的桌子,忽然停下脚步。 “哟,挺热闹啊。” 他隨手从怀里摸出一块半斤重的金元宝,“啪”地一声扔在桌上。 “算我一个。” 桌边的赌客们眼睛都直了。 庄家是个独眼龙,他舔了舔嘴唇,搓著手笑道:“老板想玩多大?” “没意思。”秦风摇摇头,指著桌上那点碎银子,“老子贏了都不够塞牙缝的。” 他转身,看向身后十几个抬著箱子的陷阵营士兵。 “来,把咱们的诚意给各位老板开开眼。” 箱子打开,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银锭,晃得整个船舱都亮了几分。 “今天,老子就是来交朋友的。”秦风一屁股坐下,拍著桌子,“谁贏了,这些都是他的。谁输了,陪我喝杯酒就行。” 独眼龙庄家的呼吸都粗重了。 “老板爽快!” 赌局开始。 “烟儿,来,你帮老公看看。”秦风把柳如烟拉到怀里。 “你觉得哪个好看,咱们就押哪个。” 柳如烟磕著瓜子,小手在牌堆上隨便一指。 “这个。” 秦风大手一挥。 “就这个!全押上!” 独眼龙掀开牌,脸色瞬间变了。 天槓。 “哈哈哈!”秦风笑得满脸肥肉乱颤,把贏来的银子推到一边,“继续继续!” 一连十几把。 柳如烟每次都只是隨手一指,秦风就无脑跟上。 结果,桌上所有的钱財,全都堆到了秦风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独眼龙的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流。 其他赌客的脸色,也从贪婪变成了惊疑。 这他妈的不是肥羊,这是龙王爷下凡啊。 魏獠站在秦风身后,面无表情,手指在袖口里轻轻一弹,没人看见一粒灌了铅的骰子,被他弹进了脚下的甲板缝隙里。 “没劲,太没劲了。”秦风打了个哈欠,站起身。 他看都没看那堆金山银山,指著角落里一个正在擦桌子,嚇得瑟瑟发抖的半大少年。 “你,过来。” 少年哆哆嗦嗦地走过来。 “老板……” “这些,”秦风指著那一堆钱,“赏你了。拿去给你娘买几件新衣服。” 整个船舱,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秦风。 那可是几十万两的真金白银。 就这么赏给一个杂役了? 就连那个少年自己都懵了,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怎么?嫌少?”秦风眼睛一瞪。 “不…不…不少…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少年反应过来,对著秦风拼命磕头。 就在这时。 一个穿著黑绸衫,脖子上纹著一条过肩龙的男人,从船舱內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著两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练家子。 “在下『黑龙』,是这艘船的船长。不知这位老板如何称呼?” 秦风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说:“姓秦,秦大福。家里有几座破山,挖点黑石头卖钱,混口饭吃。” “原来是秦老板。”黑龙抱了抱拳,眼神里带著审视,“秦老板一掷千金,真是好大的手笔。” “手笔?”秦风笑了,“这点钱算个屁。老子这次来南方,是想做点大生意。” “哦?不知秦老板想做什么生意?” “买个岛,造个船,弄个几万斤炮仗,出海炸鱼玩玩。”秦风说得轻描淡写。 黑龙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口气,比他船上拉的私盐都咸。 “秦老板真会开玩笑。” “开玩笑?”秦风忽然凑近他,压低了声音,“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我这儿,有点毛病。就是钱太多了,花不出去,难受。” 黑龙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秦老板,你来对地方了。”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龙王岛,最欢迎的就是秦老板这样的朋友。” “今晚,岛上有一场拍卖会。或许,有您看得上眼的『鱼』。” 船行一夜。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一座笼罩在晨雾中的岛屿,出现在海平面上。 岛屿周围,怪石嶙峋,礁石密布,易守难攻。 码头上,站著一排排手持利刃的护卫,戒备森严。 秦风一行人在黑龙的带领下,走进了一座建在山腹里的巨大洞窟。 洞窟內,灯火通明,竟是一个装修奢华的拍卖场。 场內已经坐满了人,一个个都带著面具,看不清样貌,但从衣著和气度上看,都不是寻常之辈。 “秦老板,请。”黑龙將他们引到最前排的一个包厢。 秦风大马金刀地坐下,柳如烟立刻递上一盘洗好的葡萄。 拍卖会很快开始。 一个妖嬈的女拍卖师走上台。 “各位贵宾,今晚的第一件拍品,来自京城工部最新泄露的『蒸汽机』全套图纸!” 秦风剥葡萄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著那几张被裱起来的图纸,眼神冷了下来。 图纸很快被一个戴著异邦面具的商人,以五十万两白银的高价拍走。 接下来的拍品,更是触目惊心。 有从西疆掳来的金髮碧眼的舞女,被关在笼子里,像牲口一样展示。 有从大乾皇陵里盗出来的绝世珍宝。 秦风面无表情,只是不停地吃著葡萄。 柳如烟似乎对那些亮晶晶的珠宝有点兴趣,但看到秦风没动静,她也就继续专心吃东西。 “下面,是今晚的压轴拍品!” 女拍卖师的声音,变得异常亢奋。 两个大汉抬著一个沉重的铁箱走上台。 箱子打开,一股幽蓝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拍卖场。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剔透,如同蓝宝石一样的矿石。 它静静地躺在红色天鹅绒上,仿佛蕴含著整片星空。 就在矿石出现的瞬间,秦风的脑海里,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关键能源物质『深海结晶』,解锁『大航海时代』科技树前置条件已满足!】 秦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此物名为『海之心』,据说是从万米深海打捞上来的神石,蕴含著无穷的力量!” “起拍价,一千万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万两!” 全场沸腾了。 “一千一百万!” “一千三百万!” “我出两千万!” 价格一路飆升,很快就突破了五千万两。 秦风始终没有举牌。 直到场上的声音渐渐稀疏,只剩下两个最大的买家在互相竞价。 “八千万两!这是我最后的出价!”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二楼的包厢传来。 全场安静下来,等待著最后的结果。 就在这时。 秦风慢悠悠地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一个亿。” 他淡淡地说道。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那个女拍卖师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 “这位秦老板出价一个亿!还有没有更高的?” 二楼包厢里那个沙哑的声音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一个亿一次!” “一个亿两次!” “砰!” 拍卖槌落下。 “成交!恭喜秦老板!” 全场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嫉妒和猜疑的目光。 一个侍者端著托盘,恭敬地走到秦风面前。 “秦老板,请您结帐。” 秦风打了个响指。 魏獠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沓纸,轻轻放在托盘上。 那侍者愣住了。 “老板,这……” “青岩券。”秦风拿起一张,在侍者眼前晃了晃,“一比一兑换白银,童叟无欺。” 侍者的脸都绿了。 拍卖场內,瞬间一片譁然。 “青岩券?那是什么玩意儿?废纸吗?” “拿纸来买东西?这胖子是来搞笑的?” 二楼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浓浓的嘲讽。 “拿一堆废纸,就想换走『海之心』?朋友,你是不是没睡醒?” 秦风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台前,拿起那块『深海结晶』,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一巴掌拍在拍卖台上,整个石台都裂开了一道缝。 “在老子的地盘,我印的纸,就是钱!就是命!”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谁不收,我就送他下去见阎王。” “现在,还有谁觉得,这是废纸吗?” 第165章 图穷匕见!前朝太子的野望 拍卖场內,空气像是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秦风身上,又从他身上,移到他脚下那堆被视为废纸的“碎叶券”。 这胖子,疯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唯一的念头。 “哈哈哈!” 二楼包厢里,那个沙哑的声音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用废纸买『海之心』?我行走江湖三十年,第一次见到这么清新脱俗的蠢货。” “朋友,龙王岛不是你家后院,敢在这里撒野,你是不想要命了?” 秦风掏了掏耳朵,似乎被那笑声吵到了。 他甚至没抬头看二楼,只是扭头对那个已经嚇傻的侍者说。 “愣著干嘛?验钞啊。” “你们这儿业务不行啊,连验钞机都没有?回头我送你们一台。” 侍者腿一软,差点跪下。 “老板…大爷…我们这儿…只收金银。” 秦风眉头一皱,满脸的肥肉挤在一起。 “什么年代了还用金银?沉不沉啊?效率太低了,差评。” 就在这时,拍卖场后方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明黄色锦袍,面容阴柔,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在一群黑衣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 他手里摇著一把白玉扇,步履从容,眼神却像毒蛇一样,扫过全场。 场內原本的嘈杂声,在他出现的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是谁,在我的岛上闹事?” 男人的声音不响,却带著一股阴冷的穿透力。 黑龙船长连忙躬身行礼。 “太子殿下,是这个不长眼的胖子,想用一堆废纸,换走『海之心』。” 太子。 秦风眯了眯眼,总算抬头看了过去。 前朝的戾太子,李玄。 二十年前就该死在宫变里的人,居然活得好好的,还成了这海外孤岛的土皇帝。 李玄的目光落在秦风身上,像是在打量一头待宰的肥猪。 “你,就是那个挖黑石头的煤老板?” 秦风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正是在下,秦大福。” “我出价一个亿,童叟无欺。他们不收我的钱,这生意没法做了。” 李玄笑了,扇子轻轻敲打著手心。 “你的钱?” “在本太子这里,只有黄金白银,才是钱。” 他看著秦风那一身暴发户的打扮,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本以为是条过江龙,没想到,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財主。” “罢了,看在你给本太子带来不少乐子的份上,留下你那箱金子,再把这位美人留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专心吃葡萄的柳如烟身上,充满了贪婪。 “然后,你自己跳进海里餵鱼。本太子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风剥葡萄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著李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在教我做事?” “放肆!”李玄身边的一个黑衣护卫厉声喝道。 “鏘”的一声,魏獠腰间的直刀出鞘半寸,一股冰冷的杀气锁定了那个护卫。 那个护卫如坠冰窟,瞬间闭上了嘴。 李玄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胖子身边的护卫,竟然是个高手。 “看来,你是不想体面了。” 李玄收起扇子,轻轻一挥手。 “关门。” 拍卖场的所有出口,瞬间被沉重的铁柵栏封死。 “刷刷刷——” 墙壁四周,暗门洞开,数十名手持奇怪武器的黑衣人涌了出来,將整个会场包围。 他们手里的武器,不是镇北军的燧发枪,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样式。 长长的枪管,枪托后方有一个弯曲的金属鉤,上面夹著一根还在冒著烟的绳子。 火绳枪。 几门小型的佛郎机炮,也被从暗处推了出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场內。 场內的宾客们顿时骚动起来,一个个嚇得脸色惨白。 “太子殿下,这…这跟我们没关係啊!” “是啊殿下,我们是来做生意的!” 李玄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哀嚎。 他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得意地看著秦风,像是看著笼中的困兽。 “看到了吗?土財主。” “这些,是来自海外番邦的红毛夷卖给我的神兵利器。” “它们的威力,远超你们大乾那些烧火棍。” “我手下有三千这样的精锐,还有百门佛郎机重炮。很快,我就会杀回京城,夺回属於我的一切!”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看著秦风,嘲讽道。 “说起来,现在京城那个所谓的新主,也姓秦吧?” “听说他搞了什么报纸,什么水泥路,简直是沐猴而冠,貽笑大方。” “等我大军一到,他的那些奇技淫巧,在本太子的炮火面前,都將化为齏粉!” 秦风听著他的话,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些黑衣人手里的火绳枪,眼神里充满了古怪。 那表情,像是在动物园里看到了企鹅。 “这玩意儿…点火还得用绳子?” “下雨天是不是就歇菜了?” “还有这炮…实心的?打出去一个坑?” 秦风摸著下巴,像是在认真研究。 “技术太落后了,不行,得升级。” “朋友,听我一句劝,你这批货,被人坑了。典型的库存清仓,性价比极低。” 李玄的脸都气歪了。 他本想炫耀自己的武力,震慑这个胖子。 结果对方竟然像个军火贩子一样,对他的宝贝武器评头论足,还一脸的嫌弃。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李玄彻底失去了耐心,杀机毕露。 “开火!把他给我轰成碎片!” “是!” 那些黑衣枪手立刻举起了火绳枪,开始对著火绳吹气,准备点燃引线。 “唉。” 秦风嘆了口气。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魏獠立刻上前,用火摺子给他点上。 浓郁的烟雾喷出。 秦风看著李玄,眼神里最后一丝偽装也褪去了。 那憨厚的,土財主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视眾生的冷漠。 “本来想以普通商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 “行了,不装了。” 秦风弹了弹菸灰,淡淡地说道。 “我就是秦风。” “也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在京城沐猴而冠的活阎王。” 李玄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胖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秦风? 那个横扫北凉,逼死魏阉,把九公主扶上皇位,如今大乾实际的统治者?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 “哈哈哈!” 短暂的错愕之后,李玄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你是秦风?你要是秦风,我就是玉皇大帝!” “你以为隨便编个名字,就能嚇到我?” “给我开……”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拍卖场侧面的岩壁传来。 整个山体都在剧烈地颤抖,头顶的钟乳石簌簌地往下掉。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那坚硬的岩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兽狠狠撞了一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下一秒。 “哗啦!” 碎石穿空,烟尘瀰漫。 岩壁被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几艘造型流畅,通体漆黑,船头冒著滚滚蒸汽的钢铁快艇,直接从缺口冲了进来。 快艇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稳稳停住。 舱门打开。 一队队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钢盔,手持统一制式燧发枪的士兵,如同鬼魅般涌出,动作快得像一道道闪电。 他们的战术动作,比李玄那些黑衣人专业了一万倍。 不到十个呼吸,整个拍卖场就被他们反向包围。 霍去病一身戎装,手持长枪,从为首的快艇上跳下,目光如电。 “神机营霍去病,奉大元帅令,前来平叛!” “所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隨著他一声令下。 所有神机营士兵的枪口,都亮起了一个个细微的红点。 那是什么? 李玄瞳孔猛缩。 他看到,至少有三十多个红点,已经牢牢地锁定了自己的脑门、心臟和喉咙。 一股死亡的寒意,从他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引以为傲的火绳枪部队,此刻看起来像一群拿著烧火棍的原始人。 对方的士兵,甚至都懒得用枪口瞄准,那些红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死死地钉在他身上。 整个拍卖场,死一般地安静。 只有蒸汽快艇引擎的嘶嘶声,和神机营士兵冰冷的呼吸声。 秦风吐出一个烟圈,烟雾繚绕中,他看著已经面如死灰的李玄,摊了摊手,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166章 查帐!把你底裤都扒乾净 拍卖场里,时间像是被冻住了。 李玄僵在原地,眼珠子死死盯著那些印在自己脑门、胸口、喉咙上的三十多个小红点。 那红点不大,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皮肤都在刺痛。 他引以为傲的火绳枪手,此刻一个个都成了木雕泥塑。 有的人还在对著火绳吹气,吹著吹著,一柄冰冷的刺刀就架在了脖子上,吹出来的气瞬间憋回了肚子里。 整个过程没有一声惨叫,只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和衣物摩擦的“唰唰”声。 霍去病手一挥,冷冷吐出两个字。 “缴械!” 神机营的士兵如同高效的机器,两人一组,一个卸掉对方手里的烧火棍,一个反剪双手用绳索捆住。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不到一分钟,李玄的三百亲卫,就全被捆成了粽子,扔在地上。 “你…你们……” 李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他想像过无数种自己杀回京城的场面,却从没想过,自己的王图霸业,会以这种方式,在一个山洞里,被一群从墙里钻出来的怪物终结。 秦风没理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 “来,搬张椅子,再拿个算盘过来。” 一个神机营士兵立马从旁边拖来一张红木太师椅,另一个则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金丝楠木的大算盘,恭敬地放在秦风面前的拍卖台上。 秦风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肥硕的身体把椅子压得“嘎吱”作响。 他拿起算盘,拨弄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了,李太子,咱们来算算帐。” 李玄跪在地上,满脸的不可思议。 算帐? 都这个时候了,算什么帐? “首先,精神损失费。”秦风慢悠悠地说道,“你刚才用那种眼神看我,让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一百万两,不过分吧?” 他没等李玄回答,继续说道:“还有惊嚇我娘子费。我娘子胆子小,你看你这又是炮又是枪的,嚇到她了,没有三百万两,这事过不去。” “还有我这双鞋,纯手工打造,从码头走到这里,鞋底都磨薄了,你得赔我一双新的,就算你五十万两。” “最重要的是,你这破地方,乌烟瘴气,搞得我呼吸不畅。空气污染治理费,两百万两。” 秦风每说一句,手里的算盘就“噼里啪啦”响一阵。 周围被控制住的宾客和李玄的手下,听得眼皮直跳。 这是人话吗? 这他妈的比抢劫还狠啊! 李玄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紫,他终於反应过来,对方是在羞辱他。 他猛地抬起头,嘶吼道:“秦风!你杀了我吧!我告诉你,我一个子儿都没有!” “钱,都拿去养兵了!都买了这些火器!我没钱!” 秦风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 “就那群烧火棍?也配叫养兵?” 他朝魏獠偏了偏头。 魏獠会意,抱著刀,径直走向拍卖台后方那面巨大的石壁。 他没有到处敲敲打打,只是走到墙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脚尖在地面上一块凸起的石砖上轻轻一点。 “咔嚓。” 一声轻响,石壁正中央裂开一道缝隙。 李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他的密室,里面藏著他復国的最后本钱! 秦风笑了笑,看著李玄。 “李太子,你这可真是穷得,只剩下钱了啊。” 话音未落,魏獠已经一刀劈出。 没有刀光,没有巨响。 那柄朴实无华的直刀,像是切豆腐一样,轻鬆地將厚重的石门劈成两半。 “轰——” 石门向两侧倒塌。 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光。 刺眼的金光,从密室里喷涌而出。 堆积如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砖,在火把的映照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金山旁边,还堆著小山一样的银锭,以及一箱箱打开的珠宝、玉器、古玩字画。 整个拍卖场,瞬间被染成了一片金色。 李玄看著那座金山,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瘫软在地,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一条脱水的鱼。 秦风对那堆金山银山看都没看一眼,他的注意力,被另一边的东西吸引了。 柳如烟正站在几株一人多高的血红色珊瑚前,好奇地戳了戳。 “夫君,这个红色的树枝,能吃吗?闻起来香香的。” “那是千年血珊瑚!宫里的贡品!不能……” 李玄下意识地尖叫起来,话还没说完。 柳如烟的裙摆下,数十道黑色的触手,如同闪电般爆射而出。 “唰!” 触手捲住那几株坚硬如铁的血珊瑚,猛地一拽。 “嘎啦!” 连著底座的巨大珊瑚丛,被硬生生从地上拔起。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触手將珊瑚举到半空,然后像揉麵团一样,將其挤压、缠绕。 “嘎嘣!” 一声清脆得让人牙酸的声响。 那价值连城的千年血珊瑚,被触手轻易地碾成了粉末,然后像吸麵条一样,“嗦”的一声,被吸了回去。 柳如烟砸吧砸吧嘴,小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甜的。” “扑通!” 李玄身边的一个心腹太监,眼皮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 另一个胆小的护卫,只觉得裤襠一热,一股骚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他们看著柳如烟,像是看著一个披著人皮的远古凶兽。 吃…吃珊瑚? 那玩意儿比钢铁还硬啊! 秦风走过去,宠溺地摸了摸柳如烟的头。 “好吃就行,不够还有。” 他再次坐回椅子上,神机营的士兵已经开始像搬运工一样,將密室里的金银財宝往蒸汽快艇上搬。 秦风则拿起那块“海之心”,放在手里把玩。 冰凉的触感,里面仿佛有星辰在流转。 【叮!检测到关键能源物质『深海结晶』,解锁『大航海时代』科技树前置条件已满足!】 【检测到『深海结晶』具备空间坐標信標功能,可用於超远距离定位!】 秦风的眼睛亮了。 这玩意儿不光是电池,还是个gps? 他拿起装“海之心”的黑铁盒子,翻过来一看,发现盒子底部刻著一排奇怪的扭曲符號,像是某种文字。 “这写的什么鸟文?”他嘀咕了一句。 “去,找个识字的过来看看。” 一个被俘的异邦商人被推了过来,他看了半天,也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 秦风撇撇嘴,看来回头得抓个懂行的来研究研究。 他把东西收好,站起身,准备收工回家。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岛屿上空,突然响起了悽厉刺耳的警报声!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 紧接著。 “咚!!!” 一声沉闷无比的巨响,从海上传来。 整个山体猛地一震,拍卖场穹顶上的灰尘和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怎么回事?”霍去病脸色一变,立刻看向山体被撞开的缺口。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只有跪在地上的李玄,在听到警报声的瞬间,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海面的方向,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甚至超过了他对秦风的畏惧。 他嘴唇颤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他们来了……” “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红毛鬼……来了!” 第167章 红毛鬼?正好试试我的新炮 “他们来了……” 李玄的声音抖得像是漏风的破鼓,眼神里是纯粹的,源自骨髓的恐惧。 “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红毛鬼……来了!” 话音刚落。 “咚!!”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海面上传来,这一次比刚才的更近,更响。 整个山腹都在摇晃,拍卖场穹顶上的钟乳石“咔嚓”一声断了一根,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吵什么吵!” 秦风不耐烦地一脚踹在李玄的屁股上。 “耽误老子点钱。” 他指著地上跪成一片的宾客和护卫,又指了指那堆金山。 “红毛绿毛的,给老子说清楚,不然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李玄被这一脚踹得回了神,他连滚带爬地抱住秦风的腿,鼻涕眼泪都下来了。 “秦……秦元帅!秦大爷!是弗蓝人!是那些弗蓝人来了!” “就是卖给我火枪火炮的那些海上恶魔!” 李玄的声音带著哭腔,彻底没了前朝太子的半分架子。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魔鬼!他们的船是海上的移动堡垒!他们……” 霍去病大步从岩壁缺口处走来,神情凝重。 “元帅,海面上出现三艘巨型三桅木船,船身漆黑,掛著骷髏旗。” “船身两侧各有数十门火炮,正在对本岛进行无差別炮击!” 秦风把腿从李玄怀里抽出来,走到被撞开的巨大缺口前。 海风带著一股硝烟和咸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远处的海面上,三艘庞大的黑色帆船一字排开,像三座漂浮在海上的小山。 阳光下,能清楚地看到船侧的炮窗打开,一团团白烟喷出,紧接著,沉闷的炮声才姍姍来迟。 几颗黑色的铁球呼啸著砸在龙王岛的岩壁上,砸出几个白点,然后无力地坠入海中。 “就这?” 秦风掏了掏耳朵。 “木头船?还得靠风吹?” 他扭头看向脚边已经抖成筛子的李玄。 “你花了多少钱,买的这些烧火棍和这些破船?” 李玄面如死灰,喃喃道:“三百万两……他们只收黄金……” “三百万两,你就买了点听响的玩意儿?” 秦风简直气笑了。 “败家子,真是个败家子。这钱给老子,都能武装一个军了。” 柳如烟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她抓著秦风的衣角,好奇地指著远处的帆船。 “夫君,那个大木头上面掛著好多白布,像不像咱们家晒的床单?” 秦风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像,咱们家的床单比它乾净。” 他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行了,別看了。” “霍去病。” “末將在!” “让神机营的兄弟们把缴获的那些烧火棍都堆到一起,回头融了做成锄头,给青阳城的百姓们垦荒用。” 秦风的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李玄,他花重金买来的“神兵利器”,在这位爷眼里,就只配当锄头? 霍去病虽然也觉得那些火绳枪是垃圾,但还是提醒道:“元帅,敌船炮火凶猛,我们是否先行撤回青阳城,再做打算?” “撤?” 秦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开什么玩笑。” 他走到拍卖台上,拿起一个从李玄手下缴获的千里镜,对著海面看了看。 “船是木头的,炮是前装的,炮弹是实心的。” “这不就是移动的活靶子吗?” 秦风放下千里镜,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撤退』这两个字。” 他环视一圈被捆成粽子的俘虏,还有那些嚇得不敢动弹的宾客。 “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 “也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秦风转向魏獠。 “魏獠。” “在。”魏獠像根標枪一样站得笔直。 “去,把咱们的『见面礼』,从蒸汽快艇上抬下来。” “让那帮弗蓝人瞧瞧,什么叫艺术。” 魏獠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转身大步离去。 很快,十几名神机营士兵合力,从一艘快艇里抬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庞然大物。 油布掀开。 一门通体由精钢铸造,炮身修长,闪烁著金属冷光的新式野战炮,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门炮的炮架下装著两个巨大的轮子,炮尾处有著复杂的开合结构,跟李玄那些笨重的弗蓝火炮比起来,简直就是艺术品。 “这……这是何物?” 霍去病都看呆了。 他知道秦风的工坊在捣鼓新东西,却没想到,竟然造出了如此精巧的杀器。 “这叫『道理』。” 秦风拍了拍冰冷的炮身。 “专门用来跟那些听不懂人话的傢伙讲道理的。” 他看向已经把野战炮推到缺口边,开始调整角度的炮兵。 “装填开花弹,目標,敌军领头那艘船的主桅杆。” “给老子一炮,把它给我轰上天!” 炮兵们动作嫻熟地打开炮尾,將一枚纺锤形的炮弹塞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炮閂。 “距离一千五百步,风向东南,修正三!” 炮手大声报出参数。 霍去病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千五百步? 那些弗蓝炮的射程,最多也就五百步!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我能打到你,你连我的边都摸不著! “放!” 秦风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轰——!!!” 一声与之前所有炮声都截然不同的,清脆而响亮的轰鸣,在山腹中炸响! 所有人都感觉耳膜一阵刺痛。 一道火光从炮口喷出,那枚开花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朝著远处领头的那艘黑色帆船飞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道弧线。 下一秒。 在千里镜的视野中。 那艘黑色帆船最高最粗的主桅杆,从中间轰然炸开! 无数的木屑和碎裂的缆绳向四周爆射。 那面巨大的骷髏旗,连同半截桅杆,在一团火焰中,哀嚎著栽进大海。 整个拍卖场,死一般地寂静。 李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跪在地上,忘了呼吸。 霍去病握著长枪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一炮! 仅仅一炮! 就废掉了一艘战舰的动力核心! “效果还行。” 秦风摸著下巴,似乎还有点不满意。 “就是动静太大了,有点吵。” 他转身,看著那些已经彻底石化的俘虏和宾客。 “现在,还有谁觉得,老子手里的青阳券是废纸吗?” 没人敢说话。 他们看著秦风,像是看著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海面上,剩下的两艘弗蓝帆船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懵了。 他们慌乱地调整著方向,似乎想要逃离。 “想跑?” 秦风冷笑一声。 “霍去病,传我命令!” “告诉他们,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射程之內遍地真理!” 第168章 红毛鬼来了?先送他一轮炮弹尝尝 拍卖场內的警报声,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鸡,发出最后一声尖锐的嘶鸣便断了。 紧接著,整个龙王岛都在脚下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霍去病第一个反应过来,提著枪就冲向被撞开的岩壁缺口。 “怎么回事?” 秦风把手里的“海之心”揣进怀里,隨手抓起一把金元宝塞给柳如烟当零食,也跟著走了出去。 山洞外,海风裹挟著一股浓烈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只见远方的海面上,黑压压一片,十几艘掛著怪异骷髏旗的三桅战船,如同一群嗜血的鯊鱼,呈扇形包围了整个龙王岛。 那些战船的侧舷,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探出,火光接连不断地闪烁。 “轰!” “轰隆隆!” 实心炮弹带著尖啸,雨点般砸在岛上。 李玄花费数十年心血打造的码头,在一瞬间就变成了燃烧的木柴堆。 坚固的石制塔楼,被一颗炮弹拦腰砸中,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不!不!” 李玄连滚带爬地衝出山洞,看著眼前化为火海的一切,双眼血红。 “为什么?那是我的盟友!他们是来帮我復国的!” 他状若疯癲,指著海面上的舰队嘶吼。 “为什么对我开炮!” 话音未落,一颗炮弹呼啸著从天而降,砸在他身侧不远处。 “轰!” 剧烈的爆炸气浪,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將李玄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吐出一口混著泥沙的血,整个人都傻了。 “盟友?” 秦风举著一个黄铜製成的单筒望远镜,镜片在火光下闪著光。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李玄,只是冷冷地盯著海面。 “人家船都降下来了,满载著士兵,这是来跟你喝茶的?” 望远镜里,那些三桅战船的侧面,一艘艘小型登陆艇正被放下水,上面挤满了手持长矛火枪的异邦士兵。 这根本不是拜访,这是黑吃黑。 一场彻头彻尾的灭口行动。 “救我!秦老板!救我!” 李玄手下的那些护卫和宾客,此刻乱成一锅粥,哭喊著四处奔逃。 有的人想躲回山洞,有的人想跳海,场面混乱不堪。 “吵死了。” 秦风放下望远镜,走到还在嘶吼的李玄面前,抬脚就踹了过去。 “闭嘴!” 他这一脚,直接把李玄踹得翻了个面。 “你的盟友,是来杀你的。现在,听我的,或许还能活命。” 秦风转身,对身后的霍去病下令。 “传令神机营,放弃滩头阵地!” “所有人退守岩洞,利用地形建立交叉火力点!把那几门没良心炮给我推到山顶上去!” “是!” 霍去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吹响了军哨。 刺耳的哨声,在混乱的炮火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神机营的士兵们闻声而动,动作没有丝毫慌乱。 他们迅速放弃了对俘虏的看管,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以岩石和废墟为掩护,井然有序地向著岛屿內侧的高地和洞穴转移。 那份冷静和效率,与李玄那些抱头鼠窜的手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秦风……” 李玄趴在地上,仰头看著那个肥胖的身影,在炮火中发布著一道道命令。 他第一次感觉,这个胖子身上,散发著一种让他无法呼吸的压迫感。 秦风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回山洞缺口,拍了拍那几艘撞进来的蒸汽快艇。 船身还是温的。 他扭头,看向已经组织好防御的霍去病。 “去病!” 霍去病立刻跑了过来。 “大元帅!” 秦风指著海面上那些正在划向岸边的登陆艇。 “看到那些木头筏子了?” “看到了!” “它们慢,而且是木头做的。” 秦风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我给你三艘铁驴,带上咱们最好的傢伙,去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送份见面礼。” 霍去病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看了一眼那些造型流畅的蒸汽快艇,又看了一眼海上那些笨拙的登陆艇,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末將,领命!”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一挥手。 “一队、二队、三队!跟我上船!” 几十名神机营的精锐士兵立刻出列,动作迅捷地爬上那三艘蒸汽快艇。 “呜——” 快艇尾部的蒸汽机再次被催动,发出低沉的咆哮。 三艘钢铁怪兽缓缓倒退出山洞,在无数人惊愕的目光中,调转船头,朝著炮火连天的海面,猛地冲了出去。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 船头劈开海浪,在海面上拉出三道长长的白色水痕,像三把出鞘的利剑,直插敌阵。 那些正在奋力划桨的异邦士兵,看到这三艘冒著蒸汽、不用船帆却快得离谱的怪船,全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就在他们迟疑的瞬间,霍去病站在为首的快艇上,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向前猛地一挥。 “开火!” “噠噠噠噠噠——!!!” 命令下达的瞬间,三艘快艇上架设的车载机枪,同时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密集的金属弹雨,组成了一道死亡的风暴,瞬间笼罩了最前方的几艘登陆艇。 “噗噗噗!” 子弹轻易地撕开了薄薄的木质船身,像是热刀切黄油。 木屑夹杂著血肉,在空中横飞。 划桨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子弹打成了筛子,身体一软,栽进海里。 一艘满载著三十人的登陆艇,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被打得四分五裂,连带著上面的士兵,一起沉入了海底。 海面上,瞬间被染出了一片刺目的红色。 剩下的登陆艇上的士兵,彻底被这闻所未闻的攻击方式嚇傻了。 他们手中的火绳枪,在这样狂暴的金属风暴面前,简直就是个可笑的玩具。 杀戮,还在继续。 三艘蒸汽快艇如同狼入羊群,在海面上来回穿梭,每一次扫射,都会带走一船的生命。 原本气势汹汹的登陆部队,此刻彻底崩溃,哭喊著想要调头逃跑。 但他们的木筏,又怎么快得过钢铁铸就的“铁驴”。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就在岛上眾人被这海上的反杀惊得目瞪口呆时。 远方。 那艘最大、最华丽的敌军旗舰上。 一个身穿红色提督大衣,头戴白色假髮,手持单筒黄铜望远镜的男人,冷冷地看著海面上发生的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惊慌,只有一丝被挑起兴趣的冰冷。 “有意思的虫子。”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淡淡地说道。 “看来,这座岛上,藏著比李玄那个废物更有价值的秘密。” 副官躬身听令。 男人转过身,看著那些正在燃烧的登陆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传我的命令。” “出动『地狱火』,把那些会跑的铁壳子,连同这座岛,一起烧成灰。” 第169章 想玩火?借个东风烧死你 “地狱火?” 旗舰上的红袍提督,声音不大,却像冰渣子一样砸在甲板上。 副官躬身领命,隨即挥动了手里的令旗。 远方的海面上,那些还在围观霍去病屠杀登陆艇的三桅战船,侧舷下方忽然打开了一排排新的暗格。 “哗啦啦——” 几十艘无人驾驶的小船被推入水中。 船上堆满了浸透火油的木柴和一桶桶黑火药,船头还绑著燃烧的火把。 借著西北风,这几十艘死亡小船像被点燃的野草,瞬间连成一片火海,浩浩荡荡地朝著龙王岛的码头衝来。 “不!不不不!” 趴在地上的李玄猛地抬起头,看到那片逼近的火海,眼珠子都红了。 他指著码头里停泊的几艘大型私盐船,那是他最后的家底。 “我的船!我的盐!完了!全完了!” 李玄涕泪横流,在地上打滚,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码头上囤积的物资,他逃亡海外二十年积攒的財富,马上就要被一把火烧个乾净。 霍去病脸色凝重地衝到秦风身边。 “大元帅!火船太多,风势又急!我们必须立刻派人凿沉它们,或者想办法把咱们的船拖出来!” 秦风摇了摇头,看都没看海上。 “来不及了。” 他蹲下身,拍了拍还在嚎啕大哭的李玄。 “別哭了,前太子殿下。你那些破船,我看不上。” 他站起身,对著不远处一个负责后勤的士兵喊道。 “去!把咱们开山剩下的那些炸药包都给我找出来!” “还有,把缴获的那些空油桶,最大的那种,都给我滚过来!” 士兵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跑去执行命令。 很快,十几个巨大的空油桶被推了过来,还有一捆捆用油布包裹的烈性炸药。 霍去病看著这些东西,满脸不解。 “大元帅,这个时候,您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秦风没回答,只是指挥著士兵。 “把炸药包都塞进去!塞满!然后把桶口给我封死!用焊的!不能漏一点水!” 工兵营的士兵动作麻利,立刻拿出工具,叮叮噹噹地忙活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火星四溅中,十几个装满了炸药的巨型铁桶被彻底焊死。 秦风指著几个水性最好的夜不收。 “你们几个,带上这些『大宝贝』,潜到水下去。” 他指著港口外围,距离火船还有一段距离的海面。 “把它们沉到那个位置的海底,然后赶紧回来。” 夜不收的士兵们没有丝毫犹豫,敬了个军礼,立刻扛起沉重的铁桶,如游鱼般滑入水中,消失不见。 海面上的火船越来越近了。 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甚至能闻到焦臭味。 岛上的士兵们,看著那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火海,脸上都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李玄已经不哭了,他瘫在地上,眼神呆滯,仿佛已经认命。 只有秦风,背著手站在悬崖边,像是在欣赏风景。 霍去病手心全是汗,他忍不住再次开口。 “大元帅,再不动手就……” 秦风抬起手,打断了他。 “別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奇怪的铁盒子,上面有一根天线和一个红色的按钮。 火船已经衝到了夜不收们布设炸药的海域。 再有不到一分钟,它们就会衝进港口。 就在这时,秦风笑了。 “想玩火攻?” “老子教你什么叫物理学圣剑。” 他狠狠地按下了手里的红色按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咚——!!” 一声沉闷无比,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巨响,通过地面和海水,狠狠地捶在了每个人的胸口。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港口外的那片海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水下猛地向上托起,整个海面都向上鼓起一个巨大的水包! 下一秒。 “哗——!!!” 高达十几米的巨浪,如同被唤醒的远古海兽,咆哮著冲天而起,形成了一堵移动的水墙! 那些轻飘飘的火船,在这堵水墙面前,就像是澡盆里的小黄鸭。 它们被巨浪轻易地掀飞到半空中,然后狠狠地撞在一起。 “轰!轰隆!” 船上的火药桶被引爆,火光冲天。 无数燃烧的木板和泄漏的火油,將海面彻底变成了一片炼狱。 但诡异的是,那滔天的巨浪,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硬生生將这片火海阻挡在了港口之外,无法寸进。 “这……这是……” 霍去病张大了嘴巴,看著眼前神跡般的一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神机营士兵们,更是鸦雀无声,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打过仗,见过血,可谁见过这种翻江倒海的手段?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战爭的理解。 更让他们震撼的还在后面。 那道巨浪在肆虐过后,余波未平,带著无数燃烧的船只残骸,掉头就朝著红毛鬼的舰队涌了过去! 几艘来不及躲闪的纵火船,被浪头推著,直接撞进了敌方前锋舰队的阵列里。 “轰隆隆——!!!” 一艘敌舰的火药库被引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巨大的战船,在火光中被拦腰炸成两截,缓缓沉入海底。 连锁反应开始了。 海面上,像是过年放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出绚烂而致命的火光。 整个敌军的前锋舰队,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贏了!我们贏了!” “大元帅万岁!” 短暂的死寂之后,龙王岛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士兵们扔掉手里的武器,振臂高呼,看向秦风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李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呆呆地看著海面上那壮观的“烟火表演”,又看了看那个站在悬崖边,云淡风轻的胖子,只觉得喉咙发乾。 妖术。 这一定是妖术! 可隨即,一种別样的情绪,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他看著正在跟红毛鬼舰队缠斗的秦风,又看了看自己身边那些被缴械的护卫,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滋生。 要是…… 要是他们两败俱伤…… 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 李玄的眼神,开始闪烁不定,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盘算神色。 就在这时。 “啪嗒。” 一件冰冷的东西,被扔到了他的脚下。 李玄低头一看,是一桿生了锈的火绳枪,正是他之前装备给亲卫的“神兵利器”。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秦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別在那儿算计了。” 秦风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李玄浑身一颤。 “想坐收渔利?你还没那个资格。” 秦风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靠近海岸的一处礁石防线。 “前太子殿下,现在你是排头兵。” “去,守住第一道防线。那些红毛鬼,该上岸了。” 第170章 排队枪毙?时代变了大人 李玄被秦风一脚踹得趴在地上,屁股还隱隱作痛。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咒骂,就被扔到脚边的火绳枪嚇得一哆嗦。 “前太子殿下,现在你是排头兵。” 秦风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头上。 “去,守住第一道防线。那些红毛鬼,该上岸了。” 李玄猛地抬头,看向海面。 果然,在霍去病那几艘蒸汽快艇的肆虐下,对方的登陆艇损失惨重。 但剩下的船並没有退缩,反而加快了速度,强行衝上了沙滩。 海滩上,传来一阵阵整齐的鼓点声。 “咚!咚!咚!” 那鼓点沉闷而有节奏,像敲在人心上。 数百名穿著鲜艷红衣,头戴高高熊皮帽的异邦士兵,从登陆艇上跳下来。 他们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冲,而是在军官的號令下,迅速在沙滩上集结。 他们排成三列整齐的横队,肩膀挨著肩膀,枪口朝前,迈著僵硬而整齐的步伐,迎著炮火的余烟,一步步向岛屿內侧压过来。 霍去病看著这诡异的一幕,眉头紧锁。 “大元帅,这帮红毛鬼在搞什么名堂?穿得跟唱戏的一样,走路还排著队,生怕咱们打不著他们?” 秦风拿起望远镜,饶有兴致地看著。 “这叫线列步兵,也叫排队枪毙。” 他放下望远镜,脸上带著几分戏謔。 “是一种很古老、很绅士,也很愚蠢的战术。核心思想就是用严密的阵型和纪律,通过一轮轮齐射,在气势上和火力上压倒敌人。” “简直是脑子有病。”霍去病嗤之以鼻。 “在咱们的枪口下,这就是一排排活靶子。” “没错。”秦风点点头,然后一脚踢在还在发愣的李玄屁股上。 “听到了吗,前太子殿下?你的盟友是活靶子,而你,是挡在靶子前面的第一个盾牌。” 秦风指著前方一片布满碎石和礁石的滩涂。 “去,带著你的那些残兵败將,去那里,给你的盟友们表演一个什么叫火力不足。” “我不去!”李玄抱著脑袋,歇斯底里地吼道。 “让我去送死?秦风,你做梦!有本事你杀了我!” 秦风没说话,只是对著旁边的魏獠偏了偏头。 魏獠会意,走到李玄身边,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上。 李玄白眼一翻,瘫软下去。 “把他弄醒。”秦风淡淡地说道。 魏獠抓起一把沙子,混著海水,粗暴地糊在李玄脸上。 “咳咳咳!” 李玄被呛得剧烈咳嗽,悠悠转醒,只觉得满嘴都是沙子和咸腥味。 他一睁眼,就看到秦风那张放大的胖脸。 “给你两个选择。”秦风竖起两根手指。 “一,你现在带著你的人,去前面放几枪,然后假装不敌,把他们引到那片碎石滩。” “二,我现在就把你剁了,塞进炮筒里,给你那帮盟友送过去。让他们看看,跟我作对的下场。” 李玄看著秦风那不似开玩笑的眼神,浑身打了个冷战。 他毫不怀疑,这个胖子真的做得出来。 “我……我去……” 李玄屈辱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很快,李玄和他那百十来个被缴械后又重新发了武器的护卫,被神机营的士兵像驱赶羊群一样,赶到了阵前。 每个人手里都拿著一桿老掉牙的火绳枪。 “咚!咚!咚!” 红毛鬼的鼓点声越来越近。 李玄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那种漠然的表情,以及军官腰间闪亮的佩剑。 “放!给我放枪!” 李玄躲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扯著嗓子尖叫。 他身边的护卫们,哆哆嗦嗦地举起火绳枪。 点燃火绳,瞄准,开火。 整个过程手忙脚乱,足足花了大半分钟。 “砰!砰!砰!” 稀稀拉拉的枪声响起,白色的硝烟瀰漫开来。 子弹飞出去,大部分都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只有寥寥几发,打在对方的阵列里,连人家的衣服都没穿透,叮叮噹噹地掉在地上。 对方的阵型,没有丝毫混乱。 他们依旧迈著整齐的步伐,鼓点声都没有变一下。 反倒是他们阵中,军官一声令下。 “fire!” “砰——!” 一声整齐的巨响,数百桿枪同时开火。 弹丸像一阵密集的冰雹,瞬间覆盖了李玄所在的区域。 “啊!!” 李玄只觉得屁股上一阵剧痛,像是被烧红的铁棍狠狠捅了一下。 他惨叫一声,摸了摸屁股,满手是血。 他头上的帽子,也被一颗流弹打飞,旋转著掉进海里。 “撤!快撤!” 李玄连滚带爬,屁股上的剧痛让他顾不上任何体面,哭爹喊娘地向著秦风指定的碎石滩跑去。 他那些护卫,更是丟盔弃甲,跑得比兔子还快。 红毛鬼的指挥官看著这支不堪一击的队伍,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他拔出指挥刀,向前一指。 “advance!” 鼓点声变得急促起来。 八百名红衣火枪手,开始小跑前进,整齐的方阵像一堵红色的墙,向著血肉淋漓的碎石滩碾压过来。 他们很快就进入了碎石滩。 这里的地形复杂,怪石嶙峋,极大地影响了他们阵型的严整性。 但他们依旧保持著惊人的纪律,踩著同伴的尸体,绕过巨大的岩石,一步步深入。 “差不多了。” 秦风躲在一处高地的岩石后面,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霍去病。 霍去病心领神会,举起了手。 碎石滩的每一块岩石后面,每一个土坑里,都悄无声息地探出了一根根黑洞洞的枪管。 神机营的士兵们,早已在这里埋伏多时。 他们手里拿的,是换装了纸壳定装弹的最新式燧发枪,射速和精度远超红毛鬼的火绳枪。 在几个关键的火力点,黑牛等人更是架起了几挺轻机枪。 当红衣军团的主力完全进入伏击圈,距离最近的埋伏点只有不到五十步时。 霍去病的手,猛地向下一挥! “开火!”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遮天蔽日的硝烟。 只有一片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噼啪”声! “噠噠噠噠噠——!” 几挺轻机枪率先发出了怒吼。 炽热的金属弹流,像几把无形的镰刀,瞬间扫过红衣军团最密集的中段。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红衣火枪手,像是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鲜血和碎肉,將他们鲜红的军服染得更加深沉。 紧接著,是数千杆燧发枪的齐射。 神机营的士兵们,依託著岩石掩体,冷静地进行著三段式射击。 装弹,瞄准,扣动扳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惊人。 密集的弹雨,从四面八方,泼向那堵还在试图维持阵型的“红墙”。 “噗!噗!噗!” 子弹轻易地撕开他们的身体。 高高的熊皮帽被打飞,鲜红的军服上爆开一朵朵血花。 一个又一个士兵,在前进的路上,身体一僵,然后默默地倒下。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挣扎。 前一秒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红衣军团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甚至看不清敌人藏在哪里,只能看到一蓬蓬火星从那些不起眼的岩石缝里冒出来。 然后,自己身边的同伴就倒下了。 他们的战术,他们的纪律,在这种不成对等的打击下,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hold the line! hold the line!” 军官还在嘶吼著,试图维持崩溃的阵线。 但他话音未落,一发子弹就精准地命中了他的眉心,他身体向后一仰,重重倒地。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个年轻的士兵扔掉手里的枪,转身就想逃跑。 他身后的督战官,举起手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逃兵应声倒地。 可这已经无法挽回败局。 终於,一个看起来职位不低的军官,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绑在指挥刀上,高高举起。 “we surrender! we surrender!” 他用生硬的语言大喊著。 然而,远方的旗舰上,那个红袍提督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只是冷笑一声。 “砰!” 一声枪响。 那名举著白旗的军官,后心爆开一团血雾,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缓缓倒下。 开枪的,是旗舰上的狙击手。 “没用的废物。”红袍提督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战斗,並未因投降而停止。 反而,在旗舰的信號下,那些还在海上的战船,开始有了新的动作。 “大元帅,他们没有撤退!”霍去病举著望远镜,脸色凝重地说道。 “他们好像……在推什么东西出来!” 只见几艘大型运输船的甲板上,士兵们正费力地推著几个被巨大黑布罩住的庞然大物。 那东西体型巨大,像移动的小山。 “轰!” 其中一个庞然大物被推下船,重重地砸在浅滩上,溅起冲天水花。 士兵们上前,猛地扯下了上面的黑布。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整个海滩。 黑布之下,赫然是一头浑身披著厚重铁甲,象牙上绑著锋利刀刃,双眼血红的巨兽。 战象! 而且不止一头! 足足五头钢铁巨兽,在沙滩上一字排开,它们甩动著长鼻,发出令人胆寒的嘶吼,朝著秦风的阵地,发起了衝锋。 第171章 战象衝锋?那是移动的罐头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不是来自人类的喉咙,也非寻常野兽。那声音沉闷、厚重,带著金属的摩擦和血肉的狂怒,仿佛是地狱深渊的巨兽撕开了通往人间的裂口。 五头庞然大物,在沙滩上一字排开。 它们的身躯被厚重的熟铁甲片覆盖,拼接处用粗大的铆钉固定,只留下一双双充血、暴虐的眼睛。那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象牙,被套上了闪著寒光的锋利刀刃,每一次甩头,都能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尖啸。 战象! 而且是经过药物催化和铁甲改造的战爭巨兽! “我的天……”霍去病倒吸一口凉气。他征战沙场半生,见过最凶悍的北境披甲重骑,但跟眼前这五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比起来,所谓的重骑兵就像是孩童的玩具。 “咚!咚!咚!” 驭手敲击著象头上的铁鞍,发出沉闷的指令。五头战象迈开沉重的步伐,大地在它们的脚下颤抖。它们开始加速,朝著神机营在碎石滩构筑的第一道防线,发起了毁灭性的衝锋。 “开火!自由射击!打它的腿!打它的眼睛!”霍去病扯著嗓子嘶吼,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些许急切。 “噠噠噠噠噠——!” 黑牛操控的轻机枪率先咆哮。密集的弹雨泼洒在为首的一头战象身上。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未出现。子弹撞在厚重的铁甲上,迸溅出耀眼的火星,发出一连串“叮叮噹噹”的脆响,然后无力地弹开,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战象的衝锋,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该死!这帮红毛鬼是把铁匠铺都搬到象身上了吗!”黑牛骂骂咧咧,手里的机枪枪管都打得有些发红,却收效甚微。 其余神机营士兵的燧发枪,更是如同挠痒痒。 第一道由岩石和沙袋构筑的简易掩体,在战象的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 “轰!” 一声巨响,一头战象低下头,用它那包裹著刀刃的象牙猛地一挑,上千斤的巨石连带著后面的三名士兵,被一同掀飞到半空中。士兵在空中发出一声惨叫,重重落下,骨断筋折,眼看是活不成了。 防线,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撤!向后撤退!退到山洞口!利用地形!”霍去病当机立断,下令收缩防线。 神机营的士兵虽惊不乱,迅速交替掩护,向著后方高地转移。但战象的速度太快了,它们甩动著长长的鼻子,那鼻子如同一条钢铁铸就的巨鞭,扫过之处,岩石崩碎,士兵们沾著就伤,碰著就亡。 李玄早就嚇破了胆。他看到一头战象的巨脚向他踩来,这位前太子殿下连滚带爬,一个饿虎扑食,钻进旁边一堆刚刚被打死的红毛鬼尸体下面,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完美地詮释了什么叫“与死神擦肩而过”。 局势,在短短几十个呼吸间,急转直下。 高地上,秦风看著这一切,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觉得,这几头大象,长得挺別致,肉应该不少。 “夫君。” 一个软糯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柳如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著下方横衝直撞的战象,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她舔了舔嘴唇,好奇地问: “那个长鼻子的肉,好吃吗?” 秦风一愣,隨即笑了。他伸手摸了摸柳如烟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看到新奇玩具的小猫。 “不仅好吃,”他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诱哄的语气,“而且很有嚼劲。做成红烧、爆炒、烧烤,都別有一番风味。尤其是那个长鼻子,据说富含胶质,美容养顏。” 柳如烟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是夜空里的星星。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我去!” 话音未落,她那娇小的身影已经从高地上轻飘飘地一跃而下。黑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暗夜里盛开的玫瑰。 “娘子!” 霍去病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伸手想抓,却只捞到一片虚影。 那可是五头杀红了眼的钢铁巨兽!她一个弱女子跳下去,岂不是…… 他的念头还未转完,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瞠目结舌。 只见柳如烟轻盈地落在两头战象之间,面对著其中一头朝她衝来的巨兽,她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迎了上去。 “呼——” 战象那巨大的鼻子,带著呼啸的风声,如同一根攻城锤,朝著柳如烟娇小的身躯狠狠砸下。 这一击,足以將一块花岗岩砸成齏粉。 然而,就在象鼻即將触碰到柳如烟的瞬间。 “唰——!” 柳如烟的裙摆之下,无数道漆黑如墨的触手,如同蛰伏的毒蛇,猛地爆射而出! 这些触手,比之前对付巨鱷时更加粗壮,更加凝实,表面甚至泛著一种诡异的金属光泽。它们没有去抵挡象鼻,而是灵巧地向上缠绕,一部分死死捆住象鼻,另一部分则像藤蔓一样,瞬间缠住了战象的两条前腿。 “吼?” 狂奔中的战象发出一声疑惑的嘶鸣。它感觉自己的冲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硬生生地止住了。 下一秒,在所有人无法理解的目光中。 柳如烟那看似纤弱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沉马步,双臂向后一拽。 “轰隆——!” 那头上万斤重的钢铁战象,竟然被她硬生生拽得前腿离地,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轰然向一侧倒去,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整个战场,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无论是神机营的士兵,还是远方旗舰上通过望远镜观战的红袍提督,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个少女,徒手掀翻了一头披甲战象? 这是什么怪物? “別愣著!看戏呢?”秦风的咆哮声打破了沉寂。“狙击手!听我命令!” 他没有让柳如烟一个人表演。战场,是协同作战的艺术。 “放弃射击铁甲!给我瞄准它们的眼睛!耳朵根!还有菊花!”秦风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高地,“给我把这些畜生的神经系统打烂!” 狙击手们如梦初醒,立刻调转枪口。 “砰!” 一名神射手扣动扳机。一发特製的穿甲弹,精准地射入一头战象裸露在外的左眼。 “吼——!!!” 那头战象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起来。剧痛让它彻底失去了理智,象鼻疯狂甩动,不再攻击神机营的士兵,而是掉头冲向了它身后的友军。 那些刚刚衝上沙滩,还没来得及整队完毕的红毛鬼步兵,看到发狂的战象向自己衝来,顿时乱作一团。 “不!快躲开!它疯了!” “別过来!” 然而,在狂暴的巨兽面前,人类的阵型显得如此脆弱。战象巨大的脚掌落下,瞬间將十几名士兵踩成肉泥。它那带著刀刃的象牙左右横扫,如同割草一般,在人群中犁出一条血路。 反戈一击! “干得漂亮!”秦风大笑,“继续!给我把它们全都打成睁眼瞎!” 与此同时,柳如烟那边的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那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凌虐。 她拽著那头被她掀翻的战象的象鼻,像是抡一个大玩具,將它庞大的身躯举过头顶,然后狠狠地砸向另一头衝过来的战象。 “轰——!!!” 两座“铁山”猛烈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柳如烟玩得不亦乐乎,裙下的触手不断伸缩,时而如长鞭抽打,时而如利刃穿刺。五头不可一世的战爭巨兽,在她面前,就像是五只待宰的肥猪。 旗舰上,红袍提督手里的黄铜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他脸上的冰冷和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惊骇。 “那……那是什么东西……”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战斗的间隙,魏獠提著一个被他扭断了四肢的红毛军官,扔到了秦风脚下。 “主公,这傢伙嘴挺硬,不过还是招了。”魏獠擦了擦手上的血,神情冷峻。 “他们这次来,不光是为了那个叫『海之心』的石头。”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根据一份古老的海图,寻找传说中的……远海龙墓!” 第172章 东海龙墓?这剧情我熟啊 东海龙墓? 秦风咀嚼著这个词,觉得有些耳熟。这不就是前世小说里烂大街的寻宝剧情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魏獠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红毛军官,那傢伙眼神涣散,嘴里还吐著白沫。 “龙墓里有什么?”秦风踢了踢他。 “永……永动核心……”军官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似乎这是他最后的执念,“帝国的未来……” 永动核心? 秦风心里一动,从怀里掏出那块温润的,还在微微发光的“海之心”。 【物品名称:深海结晶(史前文明高能核心)】 【状態:低功率运行,可作为星图导航信標】 【备註:检测到附近存在同源高能反应,是否进行引导?】 系统的提示,瞬间让秦风將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所谓的“海之心”,根本不是什么宝石,而是一把钥匙,一把通往“东海龙墓”的导航钥匙。而那所谓的“永动核心”,恐怕就是龙墓里藏著的,一块更大、更纯粹的史前能源! 这帮红毛鬼,不是来黑吃黑的,他们是按著导航,来找“电池”的! “有意思。”秦风笑了。 他看著海面上,敌方舰队因为战象的反噬和柳如烟的非人表现,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但旗舰依旧镇定,並没有撤退的意思。显然,他们对“永动核心”势在必得。 强攻不下,那就该谈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敌方旗舰上放下一艘小船,船上只坐著一个举著白旗的使者,正奋力地向龙王岛划来。 “大元帅,他们想谈判。”霍去病来到秦风身边,眼神里满是鄙夷,“打了败仗还想占便宜,这帮蛮夷脸皮真厚。” “脸皮厚才能吃饱饭嘛。”秦风把玩著手里的海之心,大摇大摆地朝著沙滩走去。 “魏獠,把咱们的前太子殿下,提溜过来。” “主公,要杀了吗?” “不,他是咱们重要的谈判筹码。” 很快,鼻青脸肿、屁股上还缠著绷带的李玄,像一条死狗一样被魏獠提到了阵前。他刚想破口大骂,就被秦风塞进他嘴里的一块金元宝噎得直翻白眼。 “別吵,看戏。”秦风拍了拍他的脸。 白旗使者上了岸,他是一个金髮碧眼的高瘦青年,穿著得体的燕尾服,说话带著一股子傲慢。他先是嘰里咕嚕说了一通秦风听不懂的鸟语,然后由一个被俘的翻译战战兢兢地转述。 “尊敬的东方领主,我们的提督,克莱夫將军,对您的勇武表示敬意。为了避免更多无谓的伤亡,將军阁下愿意用一万磅黄金,购买您手中的那块发光的石头。这是我们最大的诚意。” “一万磅黄金?” 秦风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转身,对著身后堆积如山的,从李玄宝库里抄出来的金银珠宝努了努嘴。 “你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克莱夫將军,就说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穷得只剩下黄金了。” 翻译的脸都白了,但还是硬著头皮把话传了过去。 使者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秦风没理他,竖起一根手指。“想谈,可以。我的条件很简单。” 他指著海面上那艘最大、最华丽的旗舰。“第一,那艘船,我要了。看著挺气派,正好给我娘子当游艇。”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们船上装备的那种新式大炮,我看过了,是后装的线膛炮,比我的滑膛炮好用。给我来十门,炮弹越多越好。” 最后,他一脚踹在李玄的屁股上,把这位前太子踹了个趔趄。“第三,这个废物,你们的『盟友』,也归你们了。算是添头,不用找零。” 使者听完翻译,脸上的傲慢彻底变成了愤怒和震惊。他认为对方是在公然羞辱红毛夷国的荣耀,撂下一句“你们会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便气冲冲地坐船回去了。 “大元帅,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霍去病皱眉道。 “我知道。”秦风笑了笑,对霍去病耳语了几句。 霍去病听完,眼睛一亮,点了点头,悄悄退了下去。 秦风则大摇大摆地走到沙滩最前沿,甚至还搬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没过多久,敌方旗舰上传来回应。他们同意了秦风的条件,但要求秦风亲自到岸边交接“海之心”。 “看,鱼儿上鉤了。”秦风对身边的魏獠说道。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显眼的肥大外袍,粗暴地套在李玄身上。 “前太子殿下,到你为国尽忠的时候了。”秦风拍了拍李玄的肩膀,眼神里满是“鼓励”,“去,站到那块最显眼的石头上去,挺直腰板,拿出你皇室的气派来。交易成功了,我让你当个富家翁。” 李玄欲哭无泪。他知道自己成了诱饵,但看著魏獠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睛,他不敢反抗,只能哆哆嗦嗦地站了过去。 秦风自己,则悄悄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手里拿著一个铁皮喇叭。 “东西带来了吗!先交船!再交炮!”他用喇叭喊话,声音在海面上迴荡。 远处的旗舰上,克莱夫提督举起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穿著肥大袍子、身形臃肿的“秦风”正站在礁石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对身边的狙击手下令:“干掉他。” 一名隱藏在桅杆高处的狙击手,通过瞄准镜,稳稳地锁定了李玄的脑袋。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缓缓扣动扳机。 就在他即將开枪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龙王岛的某个隱秘角落传来。 那名狙击手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握枪的手腕上多出的一个血洞。剧痛让他再也无法握紧武器,手里的狙击枪掉落下去。 “嗯?”克莱夫提督一愣。 他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声枪响。 “砰!” 这一次,子弹没有伤人,却带著一股巧到极致的力道,擦著他的头皮飞过,將他头顶那顶象徵著身份和地位的,由纯白马尾毛製成的假髮,精准地打飞了出去。 白色的假髮在空中打著旋,悠悠地飘落,最后掉进了海里。 克莱夫提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禿禿、凉颼颼的脑门,整个人都僵住了。 整个旗舰甲板,一片死寂。所有的红毛鬼军官和士兵,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们尊贵的提督大人,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地中海髮型。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狗娘养的!”克莱夫提督终於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给我开炮!把那座该死的岛给我轰平!” 他彻底被激怒了。 谈判破裂! 他指著海面,下达了最疯狂的命令。 “传我命令!出动『地狱犬』!用『海神之怒』,把整座岛给我烧成玻璃!” 第173章 希腊火?给你加点佐料 “地狱犬”! 听到提督的命令,旗舰上的水手们脸上都闪过一丝畏惧。那是他们轻易不愿动用的终极武器,一种被诅咒的火焰。 很快,舰队后方,三艘外形怪异的船只缓缓驶出。它们的船身低矮,甲板上没有火炮,只有一个巨大的,由黄铜和钢铁铸成的古怪装置,一根粗大的铜管像怪兽的触角一样,从船头伸出。 船上的水手都穿著厚重的石棉防火服,脸上戴著简陋的护目镜,看起来如同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 “大元帅,情况不对!”霍去病举著望远镜,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些船……很危险。”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眯起了眼睛。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混杂著硫磺、沥青和某种未知的化学品气息。 那三艘“地狱犬”小船在距离沙滩大约两百步的位置停下。隨著船上一名军官挥下令旗,甲板上的装置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似乎在加压。 下一秒。 “呼——!!!” 三道长达几十米的绿色火龙,从黄铜管中猛然喷射而出! 那火焰极为诡异,呈一种黏稠的液態,带著悽厉的呼啸声,跨越海面,泼洒在龙王岛的沙滩和礁石上。 “滋啦——” 火焰触碰到的一切,都在瞬间剧烈燃烧起来。无论是潮湿的沙地,还是坚硬的岩石,甚至是冰冷的海水,都无法將其浇灭。绿色的火焰附著在水面上,像有生命一般跳动、蔓延,將整个港湾变成了一片燃烧的炼狱。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神机营构筑的前沿阵地瞬间被火海吞噬。几个来不及撤退的士兵,身上沾染了星星点点的绿色火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们拼命在地上打滚,跳进海水里,可那火焰如同跗骨之蛆,越烧越旺,很快就將他们烧成了焦炭。 异邦纵火油! 秦风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词。一种传说中的古代液体燃烧武器。没想到,竟然在这个世界重现了。 “快退!所有人退回山洞!不要被火焰碰到!”秦风大吼。 士兵们纷纷向后撤退,不少人连眉毛和头髮都被烤焦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和令人窒息的毒烟。 “咳咳咳!秦风!你个王八蛋!不讲武德!又拿老子当诱饵!” 李玄腿上缠著绷带,被魏獠像拖麻袋一样拖著跑,被毒烟呛得眼泪鼻涕直流,破口大骂。 秦风隨手从一个士兵手里抢过一块湿布,又抓了一把地上的木炭碾碎包在里面,一把塞进李玄的嘴里。 “闭嘴!想活命就叼著!” 李玄被噎得直翻白眼,但闻到那股刺鼻的烟味,还是乖乖地用牙咬住了这个简陋的“防毒面具”。 绿色的火海还在不断蔓延,三艘“地狱犬”如同三条喷火的毒龙,持续地向岛上倾泻著死亡。高温让空气都发生了扭曲,再这样下去,整座岛屿都会被烤成熟地,藏在山洞里也只有被活活憋死的份。 “大元帅,必须想办法干掉那三艘船!”霍去病急道。 “別急。”秦风的目光,却投向了海面上空。他看到远方海鸟飞行的轨跡开始改变,感受著吹在脸上的海风,那股灼热中,开始夹杂了一丝凉意。 “风向要变了。”他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他转身,对著身后一个负责后勤的军官大吼:“去!把咱们缴获的,李玄仓库里所有能磨成粉的东西,都给我搬过来!尤其是那几吨准备运到西境去的魔鬼辣椒粉!还有生石灰!越多越好!” 军官一愣,不明白这个时候要这些东西干什么,但还是立刻带人去办。 很快,一袋袋印著骷髏头標誌的红色辣椒粉,和一袋袋白色的生石灰粉,被抬到了山顶的几台“没良心炮”旁边。 “把它们混在一起!给我装进炮弹里!”秦风下令。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开始製作“特种弹药”。 就在这时,海风的方向,悄然发生了逆转。原本从西北吹向岛屿的风,变成了从东南方向,吹向敌方舰队。 “就是现在!”秦风眼中精光一闪,“给老子放!” “轰!轰!轰!” 几十门没良心炮同时开火。 没有炮弹落地,只有一个个巨大的麻布袋在空中爆开。漫天红白相间的粉末,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借著强劲的东南风,劈头盖脸地朝著敌人的舰队笼罩过去。 “阿嚏!!” 一名正在奋力操作喷火管的红毛兵,突然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整片海域上,此起彼伏的喷嚏声和痛苦的咳嗽声,盖过了火焰的咆哮。 那些红白色的粉末,无孔不入。它们钻进红毛鬼们的眼睛、鼻子、喉咙。辣椒粉带来的灼烧感,混合著生石灰遇水发热的剧痛,让他们感觉自己的五官和呼吸道,都像是被扔进了烧红的炭火里。 “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 “水!快给我水!” “咳咳咳……我……我喘不上气了!” 敌人的舰队,瞬间乱成了一锅粥。那些操作“地狱犬”的水手,更是首当其衝的受害者。他们视野模糊,呼吸困难,双手疯狂地在脸上揉搓,哪里还能精准地操控喷火管。 混乱之中,一名操纵手手一抖,巨大的后坐力让喷火管猛地一歪。 “呼——!” 致命的绿色火龙,没有喷向龙王岛,而是扫中了旁边的一艘己方战舰。 木质的船帆瞬间被点燃,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炬。火焰顺著缆绳蔓延,很快引爆了甲板上堆放的火药。 “轰隆——!!!” 一声巨响,那艘倒霉的战舰被炸得四分五裂。飞溅的液態火焰,如同天女散花,落在了更多的船只上。 连锁反应开始了。 敌人的阵型,彻底大乱。 “干得漂亮!”秦风兴奋地一拍大腿,“这叫生化武器!懂不懂!” 他没有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魏獠!” “在!” “带上你的人,潜过去!那三艘喷火的破船,老子要了!”秦风指著那三艘因为操作员失去战斗力而暂时熄火的“地狱犬”。 “是!” 魏獠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他带著十几名夜不收的精锐,如同鬼魅般潜入水中,悄无声息地朝著目標摸了过去。 几分钟后,那三艘船上,传来几声微不可闻的惨叫,隨即恢復了平静。 魏獠在船上,对秦风打了个“搞定”的手势。 霍去病和李玄等人都看傻了。 他们看著秦风,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用辣椒粉打仗?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秦风没有理会眾人的惊愕。他带著一队亲兵,坐著蒸汽快艇,登上了其中一艘被缴获的“地狱犬”。 他走到那巨大的黄铜装置前,摸著上面还滚烫的铜管,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转过头,看向海面上那片已经乱了方寸的敌方舰队。 “该咱们,给远道而来的客人们,送点温暖了。” 第174章 夜袭!这里是我的主场 “霍去病!” 秦风站在被缴获的喷火船船头,海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末將在!” 霍去病上前一步,眼神里全是兴奋。 秦风指了指下方还在冒著余温的黄铜喷管。 “这玩意儿,咱们用不惯,得找几个懂行的。从红毛鬼俘虏里挑,告诉他们,谁能教会咱们的人用,不仅不用去挖煤,还顿顿有肉吃。” 他又转头看向身边几十个神机营的老兵。 “你们,给我挑五十个水性最好的出来,今晚,咱们去给克莱夫提督送份回礼。” 霍去病一听,顿时热血上头。 “大元帅,我愿亲率五十人,为大帅拿下敌將首级!” “你?” 秦风斜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不行。你目標太大,杀气太重,隔著二里地人家都能闻到味儿。这种偷鸡摸狗的活,得专业人士来。” 他衝著不远处的魏獠努了努嘴。 “魏獠,你带队。记住,咱们是去放火的,不是去拼命的。点著了就跑,跑得越快越好。” “属下明白。” 魏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秦风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个角落。 “人好像还少一个。去,把咱们的前太子殿下请过来。” 几个士兵立刻衝进山洞,不一会儿,就架著一瘸一拐,屁股上还缠著厚厚绷带的李玄走了出来。 “秦风!你又想干什么!” 李玄看到秦风那张笑脸,就感觉屁股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晚的行动,意义重大,需要一位身份尊贵的人坐镇,以显我大乾国威。” 秦风走过去,亲热地拍了拍李玄的肩膀。 “身先士卒,与兵同乐,这可是皇室的优良传统。今晚,你就是咱们这支奇袭小队的总指挥。” “我不去!我腿断了!我屁股也开花了!我去不了!” 李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开玩笑,大晚上的去偷袭那帮红毛鬼的舰队,那不是茅房里点灯,找死吗? “不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凑到李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得选?你之前的『盟友』想杀你灭口,我的人也看见你开枪打死了他们的军官。现在你在两边都是死罪。跟著我,至少还有活路。” 他又指了指海面上那些燃烧的战船残骸。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跳下去,自己游回他们那儿,看看他们会不会给你这个『盟友』一个拥抱。” 李玄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看著秦风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知道自己彻底没退路了。 入夜,海面上起了浓雾。 三艘喷火船和两艘蒸汽快艇,关闭了所有动力,像五片不起眼的落叶,借著洋流和特製船桨的划动,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 船上,五十多名精锐的夜不收和神机营水鬼,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最低。 李玄被五花大绑地捆在船舱里,嘴里塞著一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他想不通,为什么秦风一定要带著他这个累赘。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远处那庞大的红毛鬼舰队,轮廓在雾气中越来越清晰。 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料到秦风敢主动出击,整个舰队都陷入了沉寂,只有几艘巡逻的小船在远处游弋。 “距离,两百步。” 魏獠用手势比划著名。 “距离,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当距离拉近到百步之內时,甚至能听到对方旗舰上传来的,水手们粗重的鼾声。 秦风眼中寒光一闪,做了一个向下的劈砍手势。 行动开始! 负责操作喷火管的,是那几个刚刚投诚,还带著手镣脚镣的红毛鬼技师。 他们身后,站著几个拿著短弩的夜不收,弩箭的尖端,正对著他们的后心。 技师们不敢有丝毫怠慢,手脚麻利地转动阀门,给黄铜罐加压。 “吱嘎——” 轻微的机械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刺耳。 秦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幸运的是,对方舰队的鼾声,完美地掩盖了这一切。 “放!” 秦风无声地张开了嘴。 两名红毛鬼技师猛地拉下槓桿。 “呼——!呼——!”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两声压抑的咆哮。 两条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凝实的绿色火龙,撕裂了浓雾,划出两道死亡的弧线,精准地泼洒在舰队中央的两艘大型三桅船上。 那两艘船,正是秦风根据俘虏的口供,判断出来的敌军火药补给舰! 黏稠的绿色火焰,一沾上乾燥的木质船身和浸满焦油的帆布,就如同遇到了最好的燃料,瞬间爆燃! 火光,剎那间照亮了整片海域。 “敌袭!敌袭!” 悽厉的警报声终於在红毛鬼的舰队中炸响。 无数衣衫不整的红毛兵从船舱里衝出来,惊恐地看著那两艘瞬间变成巨大火炬的补给舰。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恐怖的巨响,撼动了天地。 其中一艘补给舰,被火焰引爆了!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將夜空染成了一片末日般的血红。无数燃烧的船板、断裂的桅杆和扭曲的铁块,如同流星火雨,向著四面八方飞溅。 连锁反应,开始了! 被点燃的碎片,落在了周围的战舰上,瞬间引燃了更多的船帆和缆绳。 紧接著。 “轰隆——!!!” 第二艘补给舰也炸了! 两场剧烈的殉爆,形成了一场可怕的火焰风暴。十几艘靠得太近的战舰,直接被撕成了碎片。海面上,到处都是挣扎惨叫的落水者和燃烧的船只残骸。 “干得漂亮!” 秦风兴奋地一拳砸在船舷上。 他一把扯掉李玄嘴里的破布,將一把上了膛的燧发枪塞到他手里。 “前太子殿下,到你为国爭光的时候了!给老子开枪!朝著亮光的地方打!” 李玄嚇得魂都飞了,抱著枪,浑身抖得像筛糠。 混乱中,他看到不远处一艘船的甲板上,一名穿著军官服饰的红毛鬼,正举著一个像是烟花筒的东西,似乎想点燃发射信號。 李玄也顾不上瞄准,闭著眼睛,胡乱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 那名红毛大副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胸口冒出的血花,手里的信號炮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隨即整个人向后倒去。 李玄自己都懵了。 他打中了? 他竟然打中了? 秦风看得真切,立刻抓起身边的铁皮喇叭,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全军將士听令!太子殿下神武!一枪击毙敌军大副!断其求援之路!此乃天佑我大乾!” 声音借著喇叭,传遍了整个混乱的战场。 那些正在奋力救火的红毛鬼,听到这声中气十足的吶喊,再看看那艘被点燃的主帅旗舰,军心顿时大乱。 “撤!” 秦风见好就收,下达了撤退命令。 两艘蒸汽快艇的发动机瞬间轰鸣起来,拖拽著三艘喷火船,以惊人的速度调头,向著龙王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爆炸的火光,將他们撤离的身影,拉出长长的影子,宛如一群凯旋的魔神。 “轰!轰!轰!” 敌方的主力舰终於反应过来,开始胡乱地开炮还击。 但秦风的快艇早已衝出了他们的有效射程,漆黑的炮弹落在空无一人的海面上,炸起一道道无能狂怒的水柱。 红袍提督克莱夫,站在旗舰的船头,看著眼前这片燃烧的炼狱。 他舰队的一半,在短短一刻钟之內,就化为了灰烬。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冰冷,只剩下扭曲的疯狂。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剑,对著面前的船舷栏杆,狠狠地一剑斩下! “鐺!” 精钢铸就的栏杆,被应声斩断,掉入海中。 “传我命令!” 克莱夫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一样,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解除『波塞冬號』的封印!放出『深海巨兽』!” “我要让他们……尸骨无存!” 第175章 深海巨兽?这玩意儿犯规了吧 海面上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空气里还瀰漫著木头烧焦和皮肉烤糊的混合气味。 霍去病站在被燻黑的礁石上,举著望远镜,脸上全是亢奋。 “大元帅!红毛鬼的主力舰队完了!他们正忙著救火,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攻击!” 秦风打了个哈欠,隨手將啃完的烤红薯皮扔进海里。 “急什么,让他们慢慢救。” 他话音刚落,脚下的龙王岛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 “嗯?”霍去病也感觉到了,他放下望远镜,疑惑地看向脚下。 “怎么回事?地震了?” “不像。”秦风眉头皱起,他侧耳倾听,那股震动源自海底,沉闷而有节奏,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臟在跳动。 被捆在柱子上的李玄也嚇得嗷嗷叫唤。 “地震了!秦风你个丧门星!跟著你就没好事!” 秦风懒得理他,他走到码头边,看向海面。 原本因为爆炸而波涛汹涌的海面,此刻竟诡异地平静下来。 紧接著,码头附近的海水,开始冒起一串串密集的气泡,如同烧开的水。 “咕嘟…咕嘟…”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伴隨著水蒸气升腾而起。 “大元帅,你看!”一名神机营士兵指著水面,声音发颤。 海面上,大片大片的死鱼翻著白肚皮浮了上来,其中不乏几米长的大鯊鱼。 所有人都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就在这时,那股来自地底的震动,猛然加剧! “轰——!!” 龙王岛仿佛被什么东西从下面狠狠撞了一下,整个岛屿都向上跳了跳! 码头边缘的一处防御工事,直接塌陷进了海里。 “稳住!都別慌!”霍去病拔出刀,大声呵斥著骚乱的士兵。 下一秒,所有人的吼声都被堵回了喉咙里。 一道比水桶还粗的墨绿色巨物,猛地从沸腾的海水中窜出! 那东西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盘子大小的吸盘,像一条活过来的巨蟒,带著排山倒海的力量,狠狠抽在码头的礁石上。 “咔嚓!” 数万斤重的巨石,应声碎裂! 碎石像炮弹一样四处飞溅,一名躲闪不及的神机营士兵被石块砸中胸口,惨叫著倒飞出去。 这还没完! 第二条! 第三条! 第四条! 足足八条同样的巨大触手,破水而出,在空中疯狂舞动,將整个码头变成了一片地狱。 它们捲起烧毁的船只残骸,像扔石子一样砸向岸边,將神机营刚刚构筑的阵地砸得稀烂。 一名士兵被其中一条触手捲住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拖入滚烫的海水里,瞬间没了踪影。 “开火!开火!”霍去病目眥欲裂,嘶声下令。 “砰砰砰!” 神机营的士兵们举起燧发枪,对著那些怪物疯狂射击。 然而,铅弹打在滑腻的触手表面,只能溅起一片片涟漪,连皮都擦不破。 “是海怪!是红毛鬼的深海巨兽!” 被俘的翻译官嚇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指著远处那艘始终未动的旗舰“波塞冬號”,用哭腔喊道。 “提督大人放出了海神!我们死定了!都死定了!”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士兵中蔓延开来。 李玄更是两眼一翻,直接嚇昏了过去。 就在这片混乱中,只有两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秦风站在高处,看著那八条狂舞的巨物,摸了摸下巴。 “这玩意儿,出场特效不错,就是长得丑了点。” 他身边的柳如烟,则歪著脑袋,好奇地打量著那些触手。 她看看那些比自己腰还粗的“同类”,又低头看看自己裙下那些蠢蠢欲动的黑色细丝。 她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进行某种比较。 最后,她得出了结论,小嘴一撇,吐出一个字。 “丑。” 紧接著,她拉了拉秦风的衣角,指著那些狂舞的巨物,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饿。” 秦风乐了。 “娘子想吃这个?” 柳如烟用力点头。 “行!不过这玩意儿个头太大,直接烤不好熟。”秦风揉了揉柳如烟的头,脸上露出一个坏笑,“得先给它『醃』一下,炸透了才好吃。” 说著,他转头看向身后已经嚇傻的霍去病。 “愣著干嘛?没听见我娘子饿了?” “啊?大元帅,这……这是怪物啊!”霍去病急道。 “怪物怎么了?是肉就能吃!”秦风瞪了他一眼,“魏獠!” “在!” “去!把咱们缴获的所有炸药,都给我绑成捆!越多越好!再找些最结实的倒鉤绑在上面!” 魏獠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执行命令。 此时,柳如烟已经等不及了。 她看到一条触手正扫向秦风所在的高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呼——” 她裙摆之下,上百道漆黑的触手猛然暴涨,如同一张张开的黑色大网,瞬间缠住了那条扫来的巨物。 墨绿色的巨型触手,在那一片纤细却坚韧的黑色触手面前,就像是被无数钢丝勒住的蟒蛇,疯狂扭动,却挣脱不得。 “走你!” 柳如烟娇喝一声,手臂轻轻一挥。 那条数万斤重的巨型触手,竟被她硬生生抡了起来,像一条巨大的鞭子,狠狠抽向旁边的另一条触手。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海面上炸开一团巨大的浪花。 两条巨物纠缠在一起,疯狂地搅动著海水。 海面之下,一个无比庞大的阴影,因为剧痛而剧烈翻滚。 “娘子威武!”秦风举著铁皮喇叭大声喝彩,“別急著弄死,留口气!等我给你送调料!” 很快,魏獠带著人,抬来了七八个用油布包裹的巨大炸药捆,每一个上面都焊接著十几把锋利的铁鉤。 “娘子,接著!” 秦风大吼一声,亲自抱起一个炸药捆,用尽全力扔向海中。 柳如烟心领神会,分出十几道黑色触手,在空中稳稳接住炸药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扎向那头海怪在水下若隱若现的庞大本体。 铁鉤轻易地刺穿了怪物柔软的皮肤,死死掛在了它的血肉里。 一个,两个,三个…… 七八个巨大的炸药捆,全都被柳如烟“掛”在了海怪的身上。 “可以了!娘子快回来!”秦风大喊。 柳如烟鬆开缠绕的触手,一个轻巧的后跃,跳回了秦风身边。 秦风拿出那个特製的遥控引爆器,对著远处那艘呆若木鸡的“波塞冬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来自深海的沉闷雷鸣。 “咚——!!!” 整片海面,猛地向上鼓起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水包! 水包升到最高点,然后轰然坍塌! 无穷无尽的海水混合著无数墨绿色的碎肉块,像一场血腥的暴雨,从天而降。 腥臭的液体,浇了所有人一头一脸。 海面上,那八条狂舞的巨物,齐齐一僵,然后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瘫软下去,沉入海底。 世界,清静了。 远处的旗舰上,红袍提督克莱夫举著望远镜,亲眼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的手在颤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他引以为傲的,从帝国禁地捕获,用炼金术和无数奴隶的生命餵养出来的“深海巨兽波塞冬”,就这么……没了?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看到龙王岛的岸边,那个娇小的女孩,拖著一截比她人还高,还在微微抽搐的巨大触手断肢,走上了岸。 她將触手放到地上,然后低头,在那血肉模糊的断口上,好奇地舔了一下。 隨后,她抬起头,看向秦风,眼睛亮晶晶的。 “甜的。” 秦风哈哈大笑,摸了摸她的头。 “喜欢就好!霍去病!” “末……末將在……”霍去病嘴唇哆嗦著,还没从刚才的神跡中回过神来。 “传令下去!所有人拿上鉤子和麻绳!下海捞肉!”秦风一挥手,意气风发,“告诉伙房,今晚全军加餐!铁板魷鱼须!” 就在这时,秦风的目光,被柳如烟拖上来的那截触手断肢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半嵌在血肉里的,闪烁著微弱电光的金属圆环,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复杂纹路。 他走过去,將那个金属环从烂肉里抠了出来。 【叮!检测到史前生物电控制核心(残缺)……】 【解析中……10%……30%……70%……】 【恭喜宿主,获得『工业革命-生物科技』分支技术图纸——初级生物电感应装置!】 第176章 登舰!给提督大人上一课 秦风捏著那个从怪物血肉里抠出来的金属圆环,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刚刚散去。 这东西还带著温热,表面刻满的纹路像活物一样,微弱的电光在缝隙间流淌。 “生物电感应装置……”秦风掂了掂手里的金属环,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片陷入死寂的红毛鬼舰队。 巨兽被杀,他们现在就是一群被拔了牙的老虎,士气全无。 “大元帅,要不要让兄弟们先去把那些肉捞上来?放久了就不新鲜了。”霍去病凑过来,还惦记著铁板魷鱼须的事。 “吃个屁!”秦风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趁他病,要他命!这么好的机会,不给他们来个狠的,都对不起人家送来的这块『电池』!” 他举起手里的金属环。 “魏獠!” “在。” “去,把咱们之前缴获的那台手摇发电机抬过来!” 魏獠身形一闪,消失在山洞里。 “霍去病!” “末將在!” “所有蒸汽快艇,缴获的三艘喷火船,全部发动!告诉兄弟们,把裤腰带都勒紧了,准备跳帮战!” 霍去病一听“跳帮战”三个字,眼睛瞬间就红了,那是一种嗜血的兴奋。 “早就该这样了!杀!” 很快,魏獠抬著那台外形古怪的手摇发电机跑了过来。 秦风二话不说,从腰间摸出几根备用的铜线,手法粗暴地將金属环和发电机的输出端缠在了一起。 他没时间去研究什么图纸,他只需要这东西最原始的功能。 “娘子,想不想坐快船兜风?”秦风回头,衝著正抱著一根巨大触手啃得津津有味的柳如烟喊道。 柳如烟抬起头,嘴边还沾著墨绿色的粘液,用力点了点头。 “走!” 秦风拉著柳如烟,第一个跳上了旗舰蒸汽快艇。 他將那台改装过的发电机放在脚边,对著霍去病和魏獠一挥手。 “出发!目標,敌军旗舰!给老子把他们撞沉!” “轰——轰轰!” 数艘蒸汽快艇的锅炉发出咆哮,黑烟冲天。 它们像离弦的箭,带著三艘缴获的喷火船,组成一个尖锐的攻击阵型,直扑对面那艘最高大、最华丽的三桅战船“波塞冬號”。 “他们……他们疯了吗?他们想主动攻击?” 旗舰上,红袍提督克莱夫刚刚从巨兽被秒杀的震惊中缓过神,就看到对方的小船居然主动冲了过来。 “开炮!给我把他们轰成碎片!”他拔出指挥剑,疯狂地嘶吼。 然而,他舰队里的水手们,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中,动作迟缓,阵型混乱。 就在这时,秦风所在的快艇上,他蹲下身,开始疯狂地摇动发电机的把手。 “嗡——” 那个金属圆环上的电光猛然大盛,发出一阵人耳听不见的嗡鸣。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快艇为中心,瞬间扫过整片海域。 “波塞冬號”上,舵手猛地发现,自己面前那由鯨鱼骨和磁石製成的罗盘,指针开始像疯了一样疯狂旋转。 “提督!罗盘失灵了!罗盘失灵了!” “什么?”克莱夫一把推开舵手,死死盯著罗盘,脸色煞白。 不止是旗舰,整个舰队所有的导航罗盘,在这一刻全部失灵。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许多水手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眼前发黑,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直接刺激他们的神经。 “啊!我的头!” “救命!我动不了了!” 混乱之中,一艘三桅战船的舵手因为痉挛,一把將舵轮打死。 巨大的船身失去控制,侧著身子,狠狠撞向了旁边的一艘友军战舰。 “轰!” 木屑横飞,桅杆断裂。 恐慌和混乱,像病毒一样在舰队中蔓延。 秦风的舰队,就趁著这片混乱,像一把烧红的尖刀,切入了敌人的心臟。 “飞爪!准备!” 霍去病站在船头,看著近在咫尺的“波塞冬號”那高耸的船舷,大吼一声。 “嗖!嗖!嗖!” 十几把飞爪呼啸而出,死死地勾住了对方的船舷和缆绳。 “杀上去!” 魏獠甚至没用飞爪,他脚在船舷上一蹬,身体如猿猴般跃起,手中的短刀直接插入对方的船身木板,借力上攀,几个起落,就悄无声息地翻上了甲板。 一名正准备往下倒火油的红毛兵,只觉脖子一凉,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紧接著,霍去病带著神机营的精锐,顺著绳索,如同下山的猛虎,衝上了甲板。 “开火!” “砰!砰!砰!” 狭窄的甲板,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 红毛兵们习惯了排队枪毙,面对这种混乱的近距离接舷战,阵型瞬间被打乱。 而神机营的士兵,三人一组,互相掩护,一人射击,两人拔刀,配合默契,如同一台高效的杀戮机器。 刀光剑影,枪声轰鸣。 秦风最后一个登上甲板,他手里没拿刀,而是从一个神机营士兵手里,抢来了一把刚刚配发不久的霰弹枪。 他没有理会甲板上的混战,拉著柳如烟,径直朝著船尾那间最豪华的船长室走去。 两个手持弯刀的提督亲卫衝上来,还没靠近,就被柳如烟裙下伸出的两条黑色细丝抽飞了出去。 秦风一脚踹开雕花的木门。 船长室里,红袍提督克莱夫正惊恐地看著桌上那张巨大的海图,似乎想把它捲起来藏好。 看到秦风进来,他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砰!” 秦风抬手就是一枪,巨大的铁砂將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轰得粉碎。 玻璃渣子落了克莱夫一头一脸。 克莱夫嚇得僵在原地,颤抖地用他本国的语言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秦风咧嘴一笑,用一口流利得让他们首都贵族都汗顏的腔调,清晰地回答。 “i am your father.” 克莱夫愣住了,他完全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下一秒,秦风已经到了他面前,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抡起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咚!” 这位不可一世的红袍提督,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搞定,收工。” 秦风吹了吹枪口,把霰弹枪扛在肩上。 甲板上的战斗声,也渐渐平息。 秦风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被克莱夫视若珍宝的海图上。 他走过去,將海图完全展开。 上面画著的,根本不是什么藏宝图。 那是一副无比详尽的大乾沿海防务图。 从北方的碎叶城港口,到南方的江南水师基地,每一处炮台的位置,每一条巡逻船的航线,甚至连换防的时间,都被用红色的墨水,標註得清清楚楚。 第177章 这船不错,现在姓秦了 海面上残余的火光,將克莱夫那张写满惊恐与不解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秦风懒得再跟他废话,手腕一抖,枪托乾净利落地砸晕了他。 他转身走出船长室,甲板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神机营的士兵们正用一种近乎流程化的效率,捆绑著那些放弃抵抗的红毛兵。霍去病提著一把还在滴血的马刀,脚下踩著一个红毛军官的尸体,正衝著手下大吼,让他们动作快点,別耽误了捞魷鱼须。 秦风捡起地上一面被砍得破破烂烂的骷髏旗,嫌弃地擦了擦手,然后扔进海里。 “霍去病。” “末將在!”霍去病一溜烟跑了过来,满脸都是打了胜仗的红光。 “派人,去咱们的船上,把黑龙旗取来。这几艘船,从今天起,掛咱们的旗。”秦风指了指旗舰最高的那根桅杆。 “得嘞!”霍去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早就看那破骷髏不顺眼了,还是咱们的黑龙旗威风!” 这一战,收穫大到让霍去病做梦都能笑醒。 经过初步清点,除了被炸毁和重创的,他们完整缴获了包括旗舰“波塞冬號”在內的三艘大型三桅战船,还有五艘虽然受了伤但修修补补还能用的中型船。船上那些做工精良的线膛炮,更是让兵工厂出身的秦风两眼放光。至於俘虏,足足有八百多个,一个个金髮碧眼,在神机营的枪口下,跟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別。 秦风下令將所有俘虏都关进底舱,等待下一步发落。他自己则像个巡视领地的君王,在那张被克莱夫视若珍宝的海图前,仔细端详著。 这图,比他手上任何一份舆资图都要详细,简直就是一份大乾的“卖国图谱”。从沿海的渔村到內陆的运河,標註得清清楚楚。 “秦,秦大元帅……” 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打断了秦风的思绪。 只见前太子李玄,在两个神机营士兵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挪了过来。他身上缠满了绷带,尤其是屁股上,裹得像个发麵馒头,走一步齜牙咧嘴一下。脸上却堆满了邀功的笑容,活像一只討食的哈巴狗。 “大元帅神威无敌,此战大获全胜,实乃我大乾之幸!”李玄先是一通彩虹屁,然后话锋一转,指著那些雄伟的战舰,眼中透出贪婪,“此役,本,咳,我也算身先士卒,居功至伟……您看,那艘船,还有那艘,是不是……” 他暗示的意思很明显,想分一杯羹。在他看来,自己好歹也是前太子,秦风吃肉,总得让他喝口汤。 秦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炭笔。 “前太子殿下,咱们先別急著论功行赏,先算算帐。” 秦风翻开本子,开始念叨:“首先,昨晚夜袭,你被我强征入伍,按我们镇北军的规矩,这叫『特別军事行动』,你临阵脱逃未遂,但鑑於你误打误撞打死一个敌军大副,功过相抵,就算了。” 李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秦风继续道:“不过嘛,你在战斗中受了伤,屁股上中了一枪。我给你用了最好的金疮药,还用了从红毛鬼那缴获的乾净绷带,这些都是要钱的。医疗费,承惠白银三百两。” “另外,你身为『总指挥』,在船上大呼小叫,影响我军士气,导致我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惊嚇。这精神损失费,不能少吧?看在你前太子的面子上,给你打个八折,算你两千两。” “还有,你晕过去之后,占用了宝贵的船舱空间,耽误了我们堆放战利品,这叫『仓储占用费』。以及,你醒来后哭爹喊娘,污染了空气,这叫『环境治理费』……” 秦风一项一项地往下念,李玄的脸,从白到青,又从青到紫,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零零总总加起来,前太子殿下,你现在还欠我军军费,共计白银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二两。没钱不要紧,”秦风合上本子,和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碎叶城,从不搞暴力催收。你可以选择『以工抵债』。” “什么,什么工?”李玄哆嗦著问。 “鑑於龙王岛的码头在此次战役中损毁严重,百废待兴,我决定,成立『龙王岛恢復重建与生態发展建设兵团』。”秦风清了清嗓子,宣布道,“而你,李玄同志,鑑於你高贵的出身和『卓越』的指挥才能,我任命你为建设兵团第一任大队长!” “你的主要工作,就是带领你的『盟友』,也就是那八百多名红毛俘虏,负责修缮码头,加固防御工事。哦,对了,岛上那些海鸟拉的鸟粪,都是上好的硝石原料,也归你管,每天必须给我刮三千斤下来。” “什么时候还清了欠款,什么时候恢復自由身。干得好,年底还有优秀员工奖状。” “噗——” 李玄两眼一翻,再也撑不住,一口老血喷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又晕了。 “拖下去,给他掛上『001』號工牌。”秦风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解决了李玄这个小插曲,秦风立刻叫来了隨军的工匠们。这些都是他从碎叶城带来的宝贝疙瘩。 “把那门线膛炮给我拆了!”秦风指著旗舰上最大的一门火炮,“从炮管的膛线,到炮閂的结构,每一个零件,都给我画出图纸来!我要你们在三天之內,给我搞明白这玩意儿是怎么造出来的!” 他又指著船身:“还有这船!龙骨是怎么设计的?帆布和索具的配比是什么?为什么它能比我们的船快这么多?都给我研究透了!” 工匠们领了命,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拿著各种工具就冲了上去。对他们而言,这些来自异域的造物,比金山银山还要有吸引力。 夜幕降临,大火终於熄灭。 秦风站在“波塞冬號”的舰桥上,海风吹拂,新换上的黑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霍去病站在他身后,看著一望无际的深蓝色大海,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嚮往。 “以前,咱们总盯著眼前的这一亩三分地,为了一个山头,一座城池,打得头破血流。”秦风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老霍,看到那片海了吗?那下面,藏著比整个大乾还要多百倍、千倍的財富。以前我们是坐井观天,总觉得天下就是脚下这片黄土。” “现在,这扇门被打开了。”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霍去病听得热血沸腾,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待在秦风身边的柳如烟,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著那张海图上,被红色墨水圈出来,標註著“龙墓”的位置。 她的大眼睛眨了眨,歪著头,用一种带著几分困惑,又带著几分亲近的语气,轻声说了一句让秦风毛骨悚然的话。 “夫君,那里……有我熟悉的味道。” 第178章 龙墓开启?不,那是史前遗蹟 柳如烟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秦风亢奋的神经。 熟悉的味道? 那地方可是標註著“龙墓”,一个听起来就充满东方玄幻色彩的词汇。而柳如烟,她的来歷,她的力量,无不透著一股无法解释的诡异。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繫? 秦风低头看著海图,那片被称为“龙墓”的海域,距离龙王岛不过百里,水深標註为三百尺。在古代,这几乎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但现在,他有了红毛鬼的“遗產”。 “魏獠。” “在。” “去俘虏里,找几个懂潜水作业的技师。就说,谁能帮我下到三百尺深的海底,不仅赏他个百户长噹噹,还顿顿有肉。”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一个名叫汉克的红毛老技师被带了过来。他听说秦风要下潜三百尺,嚇得连连摆手,说那地方是“海神的居所,凡人禁地”,下去就是送死。 秦风懒得跟他解释,直接让人抬来了从敌舰上缴获的潜水钟。那是一个巨大的铜钟,底部开放,通过缆绳吊放。人在里面,可以依靠钟內残存的空气,进行短暂的水下活动。 但这玩意儿简陋且危险。 秦风的目標,可不是下去看一眼就上来。 他隨即叫来工匠,拿出了系统奖励的“初级潜水服”图纸。那图纸上的设计,让工匠们大开眼界。用多层涂抹了桐油和橡胶的帆布製成密封服,头盔用厚实的铜皮打造,再镶嵌上从船长室拆下来的高强度水晶玻璃。至於供气,则用缴获的唧筒,通过皮管连接。 这套装备,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黑科技。 工匠们连夜赶工,两天后,三套勉强能用的简易潜水服就造好了。 秦风决定亲自下去一探究竟。 探险队成员很简单:秦风、柳如烟、魏獠。 霍去病吵著要跟去,被秦风一脚踹开。理由是目標太大,万一在水下卡住了,还得费劲捞他。 下潜当天,风平浪静。 潜水钟被当做电梯,將三人缓缓送入深海。 透过头盔那小小的圆形窗口,外界的光线迅速变得昏暗。海水从明亮的碧绿色,变成了深邃的幽蓝色。无数奇形怪状的鱼群,好奇地在他们身边游弋,又被潜水钟发出的噪音惊走。 当深度计的指针划过两百五十尺时,四周已经是一片漆黑,只有船上投下的火把光,在水下形成一道微弱的光柱。 “咔噠。” 潜水钟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停了下来。 “到底了。”秦风通过皮管对讲机说道。 他第一个走出潜水钟,脚下传来的触感,不是柔软的沙地,而是坚硬、平滑的某种材质。 魏獠紧隨其后,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警惕地护在秦风身侧。 秦风打开了隨身携带的,用缴获的电池和灯泡改装的“水下探照灯”。 一道雪亮的光柱,刺破了千年的黑暗。 眼前出现的一幕,让见惯了大场面的秦风,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龙墓! 这分明是一座沉没在海底的城市废墟! 无数宏伟的建筑,静静地矗立在黑暗的海水中。它们的材质非金非石,像是由某种水晶和金属混合而成,表面光滑如镜,歷经岁月侵蚀,却不见丝毫锈跡。建筑的风格,和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文明都不同,充满了流畅的线条和超乎想像的几何结构。 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更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外星基地。 “我的老天……”秦风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柳如烟从潜水钟里走了出来。她似乎完全不受水压的影响,厚重的潜水服穿在她身上,轻盈得像一件普通的裙子。她好奇地东张西望,然后径直朝著废墟最中央,一座尖塔状的建筑走去。 “娘子,等等!”秦风连忙跟上。 尖塔的入口,被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挡住了。光幕上,有点点星光在流动,透著一股神秘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魏獠试探性地用刀尖碰了一下,一道电弧闪过,將他的短刀直接弹开。 “別碰!”秦风喝止了他。 他想起了那颗“海之心”。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枚被他当做钥匙的深海结晶。 当他靠近光幕时,那枚结晶仿佛受到了感应,发出了明亮的蓝光。光幕上的星点,也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直接在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能源核心……身份识別中……】 【……识別通过……】 【欢迎回来,d级权限管理员。】 话音落下,那道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深邃的通道。 d级权限管理员? 秦风捏著手里的“海之心”,一头雾水。自己怎么就成了这里的管理员了?难道这颗石头的前主人,和这里有关係? 他来不及多想,带著柳如烟和魏獠,走进了通道。 通道內部,灯光逐一亮起,驱散了黑暗。空气过滤系统似乎也重新启动,抽走了积鬱的海水,让他们可以脱下沉重的头盔。 然而,他们还没走几步,通道两侧的墙壁突然裂开,几台半人多高、长得像巨大螃蟹的机械造物,挥舞著锋利的金属巨螯,冲了出来。它们身上锈跡斑斑,但红色的电子眼,却闪烁著冰冷的杀意。 “保护大元帅!” 魏獠低吼一声,不退反进,手中的刀化作一道寒光,劈向其中一台机械螃蟹的关节。 “鐺!” 火星四溅。魏獠的全力一击,竟然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那机械螃蟹反手一螯,速度快得惊人,逼得魏獠不得不狼狈后退。 这些机械守卫,外壳的坚硬程度,远超他们的想像。 就在这时,柳如烟动了。 她似乎对这些打打杀杀的铁疙瘩很是不耐烦,小嘴一噘,发出了一声尖锐,却又听不见的啸叫。 那几台原本气势汹汹的机械螃蟹,红色的电子眼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齐齐一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不动了。 柳如烟的力量,似乎对这些机械造物有著天然的压制力。 秦风看得嘖嘖称奇,拉著柳如烟的手,继续向深处走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他们终於来到了这座尖塔的核心区域——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控制室。 控制室的中央,静静地躺著一具庞大的残骸。 那是一具至少有十丈高的人形机甲! 虽然它半边身子都被摧毁了,厚重的装甲上布满了恐怖的爪痕和腐蚀的痕跡,但从那狰狞的造型,和手臂上依稀可见的巨型炮管,依然能感受到它全盛时期所拥有的,那种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秦风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狂跳。 高达!这他娘的是高达啊! 他衝到控制台前,上面布满了灰尘,但大部分设备似乎还完好。他试探性地將“海之心”按入了控制台中央的一个凹槽里。 嗡—— 整个控制室,瞬间被点亮。 无数全息影像,在空中浮现,又迅速破碎。最后,只留下一段残存的影像资料,在反覆播放。 影像中,这座曾经辉煌的海底城市,正遭受著攻击。攻击它们的,不是船,也不是军队,而是一些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长满了触手和眼睛的巨大阴影。它们从深不见底的海沟中涌出,轻易地撕碎了城市的防御,吞噬著一切。 一段带著杂音的旁白响起: 【……第73次警告,过度开採『深渊之心』的能量,已导致空间壁障出现不可逆转的裂痕……观察者……『它们』来了……文明……即將终结……】 影像的最后,是那台巨大的人形机甲,冲向那无尽的黑暗阴影……然后,画面戛然而止。 秦风看得手脚冰凉。 这个曾经辉煌的史前文明,竟然是因为过度开採能源,引来了类似克苏鲁古神一样的外星生物,才导致了灭亡。 这哪里是什么科幻片,这分明是恐怖片!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具机甲残骸,目光被驾驶舱吸引。他爬了上去,驾驶舱已经破损,里面布满了凝固的黑色血跡。 在驾驶座的旁边,他发现了一个类似於飞机黑匣子的金属装置。 装置的外壳上,竟然用刀,歪歪扭扭地刻著一行他再熟悉不过的方块字。 “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第179章 穿越者前辈?你这坑挖得有点大 那六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秦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死死地盯著那行字,每一个笔画,都透著一股仓促与绝望。这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这是他故乡的文字,是一句来自一部科幻巨著中的经典警示。 这里,曾经有另一个穿越者! 秦风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既有找到“同类”的激动,又有一种莫名的恐惧。能留下这样一句话的人,他到底经歷了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个黑匣子从驾驶座上拆了下来,入手冰冷沉重。 “夫君,你怎么了?”柳如烟的声音在下面响起,带著一丝担忧。 “没事,发现了一个老乡的遗物。”秦风抱著黑匣子,从机甲上跳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 他没有急著离开,而是將黑匣子带回了控制台,尝试用这里的设备进行破解。 【叮!检测到加密数据包……请求管理员权限……】 秦风將“海之心”再次按入凹槽。 【权限確认。开始解码……】 一道蓝色的数据流,从黑匣子里涌出,匯入中央控制台。一段段尘封的信息,开始呈现在秦风眼前。 信息不是影像,而是日记。 【大乾历元年,我成了这个落后王朝的开国皇帝,李源。可笑,我一个996的程式设计师,居然要学著批阅奏章。也好,至少不用担心被裁员了。我的金手指,是一个简化版的科技系统,只要有足够的『国运』,就能解锁科技。我的目標很明確,先攀蒸汽机,再点內燃机,五年赶上周边强国,十年成为天下顶尖,星辰大海,我来了!】 【大乾歷十年,出问题了。蒸汽机的普及,让大乾的国力空前强盛,但也触动了什么东西。天灾人祸变得频繁,钦天监说天象紊乱,龙脉不稳。我感觉,这个世界……像是有『意志』的。它在排斥我的科技。】 【大乾歷二十年,我找到了这座海底遗蹟,他们自称『先行者』。我明白了,我不是第一个。这个世界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沙盒,任何超出『程序』范围的变量,都会被『世界意志』或者说『管理员』抹除。先行者文明,就是因为玩得太大,直接引来了『杀毒软体』。】 【大乾歷三十年,我不敢再碰蒸汽机了。我解散了工部,销毁了图纸,让这个国家重新回到了农耕时代。我老了,也累了。我试图寻找一条安全的道路,一条不会触动警报的道路。我將我所有的研究,都封存在了这个黑匣子。后来者,如果你也是来自那个蓝色的星球,听我一句劝……】 日记到这里,字跡开始变得潦草而疯狂。 【不要过早触碰『核能』!不要尝试『基因飞升』!那不是进化,那是敲响了『它们』的饭钟!『它们』在看著我们!在深渊里,在星海间!我们是羊,不能让牧主发现我们想变成狼!】 【但我找到了……一条夹缝中的路。我留下了一份『安全版』的工业蓝图。它很慢,很脏,但它安全。它能让我们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悄悄地积蓄力量。记住,猥琐发育,別浪!】 【还有,小心那个女人……她不是人……是先行者留下的,最失败,也是最成功的……『生物兵器』……一个钥匙……】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秦风久久无言,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原来,大乾的开国皇帝,竟然也是一个穿越者前辈。他曾经尝试过推动工业化,却发现这个世界存在著某种恐怖的“大过滤器”机制。一旦科技发展触碰到某条红线,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这位前辈最终选择了妥协,亲手將这个国家打回了原形,只为给后来者留下一线生机。 而那条安全的道路…… 【叮!恭喜宿主,接收到来自『先行者』的遗產!】 【科技树分支——『石油化工』已解锁!】 【获得:初级石油勘探技术、常压蒸馏塔建造图纸、內燃机基础原理……】 系统的提示音,让秦风激动得浑身发抖。 如果说蒸汽机是工业革命的开端,那石油化工,就是將这场革命推向巔峰的引擎!內燃机、塑料、化肥、沥青……这些东西意味著什么,秦风比谁都清楚。 这才是真正的金手指! 猥琐发育?前辈,你放心,我懂! 但日记的最后一段,让他心头一沉。他下意识地看向柳如烟。 “生物兵器实验体……” 柳如烟正好奇地看著控制台上那些闪烁的影像,听到秦风的低语,她忽然捂住了头,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头……好痛……” 一些破碎的,血腥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冰冷的实验室,无数的培养皿,还有……一双双充满恐惧和贪婪的眼睛。 “娘子!”秦风连忙扶住她,“怎么了?” “没事……”柳如烟摇了摇头,眼中的迷茫和痛苦渐渐散去,又恢復了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夫君,我饿了。” 秦风心中一痛,轻轻將她揽入怀中。不管她曾经是什么,现在,她只是自己的娘子。 他看了一眼这个巨大的海底遗蹟。 “贼不走空,前辈的遗言要听,但遗產,更要拿!” 他对著魏獠下令:“能搬动的,都给我搬走!那些机械螃蟹,给我拆了!控制台上的晶片,给我撬下来!墙上这些发光的金属板,也別放过!咱们穷,要勤俭持家!” 在魏獠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秦风展现出了一个穿越者应有的专业素养,带著两人,將整个控制室搜颳得比狗舔的都乾净,连地板砖都撬了好几块,说要带回去研究研究材质。 离开前,秦风看著空荡荡的控制室,想了想,还是启动了遗蹟的自毁程序。 他將“海之心”的能量过载,设定了十分钟的倒计时。 “走!”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潜水钟,上浮。 当他们衝出海面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来自深海的沉闷巨响,脚下的海面剧烈地翻涌起来。 这座埋藏了千年的史前遗蹟,连同那些秘密,永远地消失了。 秦风站在甲板上,迎著海风,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有了石油科技,他还怕什么红毛鬼?什么朝廷?他要让全世界都为他的產品买单! 然而,当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的龙王岛时,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了。 龙王岛的码头上,硝烟瀰漫。 原本应该在监督俘虏修码头的前太子李玄,此刻正穿著一身缴获的红毛提督服,人模狗样地站在高处。 他的身后,是那八百多名红毛俘虏,他们手里拿著铁镐和石块,重新武装了起来。 而在他们的对面,霍去病率领的神机营士兵,被逼退到了山脚下,其中一部分伤员,正被红毛鬼们用武器挟持著。 “秦风!”李玄拿著一个铁皮喇叭,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你总算出来了!” “识相的,就把你手上的战舰,还有那个女人,都给老子交出来!” “否则,你这些手下,就准备给老子陪葬吧!” 第180章 譁变?看来劳改得不够彻底 秦风站在“波塞冬號”的甲板上,看著远处码头的闹剧。 海风吹动他衣角,也吹来了李玄那尖利刺耳的叫囂。 “秦风!你个缩头乌龟总算出来了!” 李玄穿著一件明显大了一號的红毛提督服,手里举著个铁皮喇叭,躲在那八百多名重新拿起武器的俘虏身后。 他的脸上满是病態的亢奋,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老子知道你在海底肯定没捞著好!现在,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把你手上的战舰,还有那个女人,都给老子交出来!” “然后带著你的人,滚回岸上去!否则,你这些受伤的兄弟,就准备给老子陪葬!” 隨著他的话音,几个红毛兵狞笑著,將手里的铁镐和石斧,架在了几个被俘的神机营伤兵的脖子上。 那些伤兵满脸是血,却依旧昂著头,对著秦风这边嘶吼。 “大帅!別管我们!” “杀了这帮杂碎!” 霍去病站在秦风身后,眼睛都红了,手死死攥著刀柄,骨节发白。 “大帅,让我带人冲吧!我给你把那狗东西的脑袋拧下来!” 秦风没回头,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码头上那个耀武扬威的身影,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柳如烟拉了拉他的衣角,指著那些被挟持的士兵,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眼里带著询问。 那意思很明显:要不要我去把那些坏人吃掉? “別急,看戏。” 秦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对著远处山崖上的一处岩石,轻轻敲了敲船舷的栏杆。 那里,魏獠和几个夜不收的精锐,如同岩石的影子,早已將狙击枪的准星,套在了李玄的眉心。 “大帅有令,不必一击毙命。” 魏獠通过喉间的微型传声器,向潜伏在另一侧的霍去病传达了命令。 霍去病趴在瞄准镜后,闻言撇了撇嘴。 “真是便宜这狗东西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手指微微下移,准星从李玄的脑袋,落在了他身边一个最为囂张的红毛兵长身上。 码头上,李玄见秦风半天没反应,还以为他怕了。 他更加得意忘形,用铁皮喇叭指著秦风的旗舰。 “怎么?嚇傻了?我数三声!你要是再不投降……” “一!” 他的声音在海面上迴荡。 秦风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从一个箱子里,开始往外拿东西。 那是一堆造型奇特的钢铁构件,像是某种被拆散了的骨架。 “二!” 李玄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不耐烦。 他身边的红毛俘虏们,也开始鼓譟起来,挥舞著手里的简陋武器。 秦风將那些构件一件件地穿在自己身上。 从腿甲到臂鎧,再到覆盖整个躯干的胸甲,最后戴上一个只露出眼睛的头盔。 整个人仿佛被一层黑色的机械外骨骼包裹了起来,身形凭空大了一圈。 “三……” 李玄的最后一个字还没喊出口。 “砰!” 一声与眾不同的枪响,从山崖上传来。 那声音沉闷而有力,仿佛远古巨兽的咆哮。 李玄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流,擦著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他头上的提督帽,直接被掀飞,几根头髮飘飘扬扬地落了下来。 他身边那个刚才还在叫囂的红毛兵长,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的整条手臂,从肩膀处被那颗威力巨大的子弹整个撕裂,血肉模糊地炸开。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嚇得僵在原地。 李玄哆哆嗦嗦地摸了摸自己的头皮,一手黏腻的冷汗。 他终於明白,这不是失误。 这是警告,是猫捉老鼠的戏弄。 “疯子……你这个疯子!” 李玄的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秦风活动了一下身上的机械外骨骼,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这副骨架上传来,仿佛能轻易撕裂钢铁。 “这玩意儿,还没调试好,助力系统不太稳定。” 秦风对著身边的柳如烟,用一种抱怨的语气说道。 然后,他纵身一跃。 沉重的身躯,带著呼啸的风声,从十几米高的甲板上,直接跳到了码头上。 “轰!” 一声巨响。 坚硬的石制码头,被他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李玄和那些叛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保护……保护我!” 李玄惊恐地尖叫著,躲进了人堆里。 几十个红毛兵壮著胆子,吶喊著冲向秦风。 秦风根本没看他们。 他径直走向叛军用沙袋堆起来的简易掩体。 他抬起被钢铁包裹的右拳,隨意地轰了出去。 拳头,甚至没有碰到沙袋。 那股无形的拳风,直接將半人高的沙袋,从中间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里面的黄沙,如同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红毛兵,直接被这股力量掀飞,撞在后面的人群里,骨断筋折。 全场譁然。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人类力量的认知。 “魔鬼……他是魔鬼!” 一个红毛兵扔掉手里的石斧,转身就跑。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开火!” 秦风冰冷的声音,通过头盔里的扩音器传出,响彻整个码头。 埋伏在四周的神机营士兵,同时扣动了扳机。 早已被锁定的叛军头目,应声倒地。 旗舰和另外几艘战舰上,刚刚装好的多管机枪,也开始旋转。 “噠噠噠噠噠——” 火舌喷吐,金属风暴瞬间席捲了整个码头。 那些所谓的叛军,在现代化的火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们甚至没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就被成片成片地扫倒。 鲜血,染红了码头。 惨叫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战斗就结束了。 八百多名叛军,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人,全都扔了武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秦风一步步地,踩著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走向瘫倒在地的李玄。 机械外骨骼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如同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李玄已经嚇得屎尿齐流,裤襠里一片湿热腥臭。 他连滚带爬地跪到秦风面前,抱著他的腿甲,涕泪横流。 “別杀我……秦大元帅,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都是那些红毛鬼逼我的!我是被他们矇骗的!” 秦风低头看著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 “起来。” 李玄不敢不听,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秦风下达了命令。 “霍去病,把参与譁变的红毛兵头目,一共三十七个,全部就地处决。” “脑袋砍下来,掛在旗舰的桅杆上,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背叛的下场。” “是!” 霍去病领命,带著一脸煞气的士兵,开始在俘虏中抓人。 悽厉的求饶声和咒骂声,很快就变成了砍刀入肉的闷响。 秦风不再理会那边,只是看著抖成筛糠的李玄。 他脸上的冰冷忽然融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前太子殿下,別怕,我不会杀你。” 李玄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谢谢大元帅……” “我这人,一向说话算话。” 秦风笑著,拍了拍李玄的肩膀。 “既然你这么想当皇帝,我就送你去个好地方,当个『土皇帝』。” 李玄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秦风从怀里,掏出那张缴获的海图,在上面点了点。 那是一座位於航线之外,鸟不拉屎的荒岛。 “这座岛,以后就分封给你了。” “上面的海鸟,都是你的子民。那些鸟粪,都是你的税收。” “什么时候,你给我刮够一百万斤鸟粪抵债,什么时候,我再考虑放你出来。” 第181章 南洋总督,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李玄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人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鸟粪岛?粪箕子王? 这比直接一刀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不……不要……”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我好歹是大乾太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秦风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堆无可救药的垃圾。 他蹲下身,脸上掛著和善的笑容,拍了拍李玄沾满污秽的脸。 “前太子殿下,我这是在帮你啊。” “你不是一直想当皇帝吗?你看,我现在就给你一片国土,让你当个无忧无虑的土皇帝。” “你的子民是海鸟,你的税收是鸟粪,不用处理朝政,也不用担心有人谋反,多好。” 秦风的声音很温和,但听在李玄耳朵里,却比魔鬼的低语还要恐怖。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嘶吼道:“秦风!你杀了我!你现在就杀了我!” 秦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还没完全调试好的机械外骨骼。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他对著身后一挥手。 “魏獠,找艘小破船,给他送过去。” “再给他配两个哑巴,负责监督他刮鸟粪,什么时候刮够一百万斤,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是!” 魏獠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將彻底崩溃、哭嚎不止的李玄拖走了。 码头上,剩下的红毛俘虏和刚刚被缴了械的神机营伤兵,都敬畏地看著秦风。 这个男人的手段,比最凶残的海盗还要狠辣。 霍去病走了过来,他看著旗舰桅杆上掛著的那几十颗人头,狠狠吐了口唾沫。 “大帅,这些红毛鬼怎么处理?” 秦风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俘虏。 “挑几个懂开船、懂修炮的技师出来,剩下的,跟李玄一样,都送去鸟粪岛,给他当第一批劳工。” 很快,一个名叫汉克的红毛大副,被士兵推到了秦风面前。 他就是之前被秦风击晕的敌军旗舰船长克莱夫的副手,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航海。 “你,以后就跟著我混了。”秦风指了指他,“我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汉克看著那些还在滴血的人头,腿肚子直哆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生硬的大乾官话说道:“大人饶命!我什么都愿意做!”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转身,面向那些从附近闻讯赶来,此刻正躲在远处礁石后,战战兢兢偷看的海盗头目们。 秦风拿起一个铁皮喇叭。 “所有在龙王岛海域混饭吃的,都给老子滚过来开会!” 他的声音在海面上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些海盗头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一个独眼龙壮著胆子,带著几十个手下,小心翼翼地划著名小船靠了过来。 码头上的血腥味还没散尽,他们每走一步,都感觉脚底发软。 秦风坐在一个缴获的火药桶上,柳如烟就乖巧地站在他身边,好奇地打量著这些长相奇特的海盗。 “从今天起,这片海,我说了算。”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黑龙会的,还是白鯊帮的,现在,都得守我的规矩。”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所有过往的船只,无论商船还是渔船,都必须悬掛我大乾的黑龙旗。旗子,我这里有卖,一百两银子一面,成本价。” 海盗们一阵骚动,一百两买面破旗?这比抢还黑! 独眼龙脸色变了变,硬著头皮说道:“这位爷,这不合规矩吧?我们在这片海混了几十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道香风拂过。 他低头一看,只见那个一直跟在秦风身边,像瓷娃娃一样精致的小娘子,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面前。 柳如烟伸出白嫩的小手,指了指他腰间那把看起来很威风的弯刀,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能吃吗?” 独眼龙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柳如烟的小手已经摸了上去。 只听“嘎吱”一声脆响,那把精钢打造、砍人无数的弯刀,在她手里,就像一根麻花,被轻易地拧成了一团废铁。 柳如烟看著手里的铁疙瘩,失望地撇了撇嘴,隨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死寂。 独眼龙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感觉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秦风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说道:“第二,所有掛了旗的船,都受我南洋舰队的保护。当然,保护费还是要交的。按货物价值,抽一成。” “谁要是不掛旗,或者不交钱,那就按海盗处理。” “怎么处理?”秦风笑了笑,指了指旗舰桅杆上的人头。 “看见没?就那么处理。” 他站起身,环视著噤若寒蝉的海盗们。 “当然,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愿意跟著我混的,我给你们发军餉,给你们换新船,以后就是我南洋舰队的外围巡逻队。” “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不过,明天要是再让我在海上看见你们,那就別怪我炮弹不长眼了。” 萝卜加大棒。 活路就在眼前,这些刀口舔血的海盗,没有一个是傻子。 独眼龙第一个反应过来,把那团废铁弯刀一脚踢开,纳头便拜。 “我……我独眼龙,愿为大帅效力!” “我等也愿意!” 其他海盗头子纷纷跪下,生怕慢了一步。 秦风很满意这个结果。 他看向身边的霍去病。 “霍去病。” “末將在!”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大乾南洋舰队的第一任提督,这些船,这些人,都归你管。” “汉克,你就是舰队的技术总顾问,负责教我的人,怎么玩转这些铁甲船和线膛炮。” 霍去病和汉克都是一愣,隨即大喜。 “末將领命!” “谢大人!” 秦风摆了摆手,看著初具雏形的舰队和臣服的海盗,心中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有了石油化工的科技蓝图,他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基地,来建立他的工业帝国。 而这片远离大乾本土,又联通东西的龙王岛,就是最好的选择。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 “三日后,舰队主力,隨我返航!” 他要带著这次缴获的巨额財富,还有那个藏著穿越者前辈秘密的黑匣子,返回京城。 电力革命,该提上日程了。 然而,他返航的命令刚刚下达。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听风楼斥候,驾驶著一艘蒸汽快艇,疯了一样冲向码头。 快艇还没停稳,那名斥候就连滚带爬地跳上岸,身上还带著伤。 “大帅!京城八百里加急!” 斥候將一个蜡丸封口的竹筒,双手呈上。 秦风心中一沉,捏碎蜡丸,展开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跡很潦草,看得出写信人极度仓促。 “西夷联合舰队,陈兵京畿港外。” “坚船二十艘,炮口对准京城。” “以我大乾击沉其商船为由,逼宫女帝,索要赔偿,欲签不平等条约。” 落款,是九公主李秀寧的私人印信。 霍去病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勃然大怒。 “欺人太甚!这帮红毛鬼,还敢找上门来!” “大帅,我们现在就开船回去,跟他们干了!” 秦风將纸条揉成一团,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怒气。 他看著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不平等条约?” “好啊。” “我来替他们签。” 第182章 返航!带著铁与火去签「条约」 秦风当眾宣告返航:南洋舰队主力隨“波塞冬號”北上,直取京畿港外的西夷联合舰队;龙王岛则由霍去病留守,整编海盗、扩建码头、圈禁鸟粪岛劳工以供后续建设。汉克献上西夷舰船航海日誌与识別信號,秦风据此推演敌方构成与炮位口径,定下以海战逼其“签字”的策略。柳如菸头痛再发作,闪回“实验室+钥匙”的碎片画面,秦风压下疑虑只叮嘱她寸步不离。夜里召开作战会议,定下不与朝廷扯皮、直接用炮口谈判的计划。 海风带著潮腥味,从码头尽头灌进来,吹得旌旗猎猎作响。斥候那艘蒸汽快艇还在抖著,锅炉里余压未散,发出低沉的嘶鸣,像野兽喘息。 秦风站在栈桥边,手里那张纸条已被揉成一团。他没把怒意摆在脸上,却让周围的人不敢大声喘气。霍去病攥著刀柄,指节发白,恨不得立刻跳上船去杀个痛快。 “传我將令。”秦风抬眼,目光越过海面,落到停泊在外锚地的“波塞冬號”上,“南洋舰队主力,三日休整取消。今日起,补煤、补水、补弹,连夜装载。明日辰时——拔锚北上。” 码头上瞬间炸开了锅。军官们互相对视,隨即齐声应诺:“得令!” 霍去病一步上前,压著火气:“大帅,我跟你回去。龙王岛我不放心留给別人,倒不如我护你去京畿,跟那帮红毛鬼狠狠干一场!” 秦风摇头,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眾人耳朵里:“你留下。” 霍去病一愣:“我留下?” 秦风转身,指向岛內正在扩建的工棚与堆满物资的仓场:“龙王岛不是临时落脚点,是我们未来的根。你要做三件事——第一,整编海盗。愿降者收编,立军纪;不愿者,圈禁劳役。第二,修码头,扩炮台,蒸汽船要靠得住,煤要堆得下。第三,鸟粪岛劳工,全部圈定,按工时给口粮,按伤病给药,但规矩要立死。” 他说到“规矩要立死”时,目光冷得像铁。霍去病明白,这是让他用最擅长的方式,把这座岛变成一座能吞吐舰队的钢铁巢穴。 “可京城……”霍去病还是不甘。 “京城我去。”秦风平静道,“你在这里,才是我后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霍去病沉默片刻,重重抱拳:“末將领命!三月之內,我让这岛像一把插在海上的刀,谁来谁流血!” 秦风点头,隨即转向眾人,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水兵耳中:“西夷联合舰队陈兵京畿港外,逼我女帝签『条约』。他们以为炮口对著京城,我们就只能跪著谈——” 他停顿了一息,海风把他衣袍吹得贴在身上,像披甲。 “告诉他们,我们也有炮口。我们要带著铁与火回去,替他们把字签了。” 码头上一片沸腾。水兵们击打胸甲,喊声震得海鸟惊飞。有人把帽子高高拋起,又被海风捲走,落进水里也顾不上。 秦风没有再多说,转身下令各部开动。补给队推著煤车冲向栈道,黑煤落在木板上发出闷响;炮兵在甲板上拆封火药桶,硝石味混著海味,刺激得人鼻腔发酸;机匠钻进舱底,敲击蒸汽管路,叮噹声如急雨。 傍晚时分,汉克被押到帅帐外。 他已没了白日里的傲气,额头还贴著纱布,眼神却比之前清醒。他双手捧著一叠油布包裹的册子,旁边还有一只刻著花体字母的铜盒。 “將军。”汉克用生硬的乾语开口,“这是……联合舰队的航海日誌、信號册。还有……识別灯號与旗语。你要北上,他们会用这些认船。” 秦风没急著接,先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拿到的?” 汉克苦笑:“我曾是他们的军官。后来成了走私商。走私商最重要的不是胆子,是『信息』。” 秦风伸手,指腹在油布上摩挲,感受到纸张被海风吹得微微起伏。他把东西交给参谋,自己打开那只铜盒,里面是几片薄铜板,上面刻著不同的灯號组合,还有几枚小巧的色玻璃。 “很好。”秦风合上盒盖,“你说过,你不想死。” 汉克喉头滚动:“是。” “那就用你的命换你的命。”秦风淡淡道,“写一封信,以你的口吻,告诉他们:南洋的袭击是误会,是海盗所为;我方愿『谈判』。並按信號册,安排一条小艇送出,带著他们喜欢的礼物——一箱银子,和一张地图。” 参谋愣了一下:“地图?” 秦风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標出一个『適合会面的海域』。让他们把舰队带出来,离开港湾炮台的掩护。京畿港外水浅、礁多,正適合他们摆出『威风』,也正適合我们送他们下海。” 汉克脸色发白,却不敢反对,只能点头:“我写。” 等汉克被带走,参谋摊开日誌册。纸页边缘被盐雾侵蚀得发皱,但字跡仍清晰。秦风拿过炭笔,在海图上標点,边看边问:“联合舰队一共多少国?” “日誌里出现了三种旗。”参谋答,“红底白十字的,蓝白相间的,还有一面金狮……估计是三国混编。坚船二十艘,其中十二艘为主力战列,余者护卫与补给。” 秦风翻到炮位记录的一页,指著一行数字:“这里写著『三十二磅』、『二十四磅』。他们的主炮口径偏大,但装填慢,射速上不如我们连发炮。还有这条——『新式旋膛炮两门,装於旗舰艏楼』。” 参谋吸了口气:“旋膛炮?若真有,远程精度……” “所以要逼近。”秦风用炭笔在海图上画了一条折线,“用烟幕、用速度、用蒸汽机的稳定推进,不给他们拉开距离的机会。我们的优势不是单炮威力,是体系:蒸汽机动、连发炮、训练。” 他合上册子,抬头望向舱外渐暗的天色:“他们来逼宫,我们就用海战结果逼他们签字。签不签,由不得他们。” 入夜后,岛上灯火点点。帅帐外的火盆烧得噼啪作响,照得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秦风刚把作战框架说完,帐內却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柳如烟扶著桌角,指尖发白,额头渗出细汗。她本就清冷的脸此刻更显苍白,像被月光洗过。 秦风立刻起身:“怎么了?” 柳如烟摇头,勉强站稳:“没事……又是那种头痛。像有人在脑子里敲铁。” 她说完,眼神却有片刻失焦,似在看某个不属於此处的景象。秦风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她身旁,压低声音:“看到了什么?” 柳如烟张了张口,声音很轻:“白色的房间……很亮的灯。玻璃……还有一扇门。门上有编號。有人在说『钥匙』……我拿著什么,很冷,很硬。” 秦风指尖微微一顿,脑海里闪过那只黑匣子的重量与触感。他很想追问,可帐內还有诸將,气氛正紧绷,任何异常都会被放大。 他收回情绪,语气平稳得像在下命令:“你先坐下,喝水。今晚不要离开我视线。明日登舰,你跟我同舱。”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似想说“不必”,最终还是点头:“好。” 秦风转回桌前,拍了拍海图边缘,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战事上:“诸位记住,我们不跟朝廷扯皮。女帝要面子,朝堂要台阶,那是他们的事。我们要做的,是把台阶铺在海上——用胜利铺。” 他指向海图上京畿外海的浅滩与航道:“第一波,『波塞冬號』正面吸引火力,烟幕弹覆盖;第二波,两翼蒸汽护卫舰切入其侧后,专打桅杆、舵机与炮门;第三波,火船与爆破艇贴身,专门对付他们的旗舰。” 有人迟疑:“若他们不出港,不入我设伏海域呢?” 秦风目光锐利:“那就打进港外,让他们的炮口永远对著海里。记住,我们此行不是守,是攻。京畿港外那二十艘坚船,就是他们的『条约』。把它们打沉,条约自然就只剩一张废纸。” 帐內一片沉默,隨即响起整齐的应声:“遵令!” 会议散去,夜更深了。海潮拍岸,像在为即將到来的远航计时。秦风独自站在帐外,望著远处“波塞冬號”甲板上的灯火——那灯火在黑海上稳稳浮著,像一只不肯闭眼的巨兽。 他摸了摸袖中那团被揉皱的纸条,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平等条约……”他低声道,“你们想签,我就让你们签。只是签字的笔,不是鹅毛笔,是炮管。” 第二天的晨雾尚未散尽,锚地已传来汽笛长鸣。返航的序幕,在铁与火的轰鸣里拉开。 第183章 京畿海口的屈辱:炮口对准皇城 晨雾被汽笛撕开一道口子,海面像被刀背刮过的铁皮,冷硬、泛白。“波塞冬號”庞大的舰身在雾里缓缓推行,甲板上蒸汽管道的水珠滚落,滴在铁板上,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响声。 秦风站在舰桥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越过前方灰濛濛的海天线。北上的风带著腥咸,也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那不是自然,是人心。越靠近京畿,越像靠近一座被规矩、恐惧与妥协堆起的城。 “信號旗確认,前方二十里,京畿外海封锁线。”瞭望手的声音从桅楼传下,带著一丝压不住的怒意,“西夷联合舰队,约二十艘坚船,正列阵封港。” 雾散了一些。远处海面上,黑影一排排浮出:高桅、厚舷、船身涂著冷色的漆,像一群盘踞海口的狼。它们並不急著进攻,只是横在入海口外,排出规整的战线,炮门一溜打开,黑洞洞的炮口齐齐对准內河方向——那条河道一路蜿蜒,直通皇城脚下。 “他们在拿皇城当靶。”魏獠低声骂了一句,“不打也够噁心人。” 秦风没说话。雾彻底退去后,他看得更清楚:封锁线后方,还押著十几艘本朝商船,帆落一半,甲板上人影攒动,有的被赶到船头,有的跪在桅杆旁,像被摆出的筹码。西夷船上掛著各色旗帜,旗面在风里猎猎作响,像在宣告他们才是这片海的主人。 “这是人质。”柳如烟站在一旁,脸色比海雾还白,她的手指压在护栏上,指节微微发青。她头痛的旧疾这几日被海风与紧绷催得更频,可她硬是没吭一声,只把眼神钉在那些商船上,像怕多眨一次眼,就会多死几个无辜。 秦风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像铁:“朝廷水师呢?” “在港內。”副官回道,“我们的人从望远镜里看到他们的桅杆,全缩在炮台后面。城头戒严,红灯连成一线,官军在巡。看样子……是不敢出来。” “不敢出来,倒是敢让百姓的船当肉盾。”魏獠咬牙。 秦风的目光在封锁线与內河口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像在丈量距离。对方阵形非常讲究:主舰居中,两翼各有护航,炮口角度明显经过校准,封港不求击沉敌船,只求“能打进河里”。这不是海战思路,是胁迫思路。 “放蒸汽快艇。”他道,“夜里潜过去,现在就把他们的炮位、口径、索具、锚链、轮舵都摸清。” “是。”机舱口有人应声,隨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名水手把一艘窄身的蒸汽快艇从吊臂缓缓放下,艇身贴著海面滑入水中,几乎不激起浪花。艇上罩著帆布,烟囱加了消音弯管,远远看去像一块漂浮的木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魏獠自告奋勇:“我带人去。” 秦风看了他一眼:“別逞能。你回来,我要你嘴里那点细节。” 魏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这嘴,向来不漏。”他说完跳上快艇,招手示意操机的弟兄点火。低沉的“突突”声被海风掩住,快艇贴著浪背,朝封锁线侧翼绕去,很快就融进远处的阴影。 等待的时间最磨人。甲板上没有人说笑,只有锅炉的呼吸声和绞盘偶尔的金属摩擦。秦风命人把舰队散开,保持距离,不给对方任何“先开火”的藉口,同时把所有炮口调整到可隨时转向的角度。 临近黄昏,海面上金光碎裂。封锁线那边突然放出一艘小艇,旗语闪动,像是在示威,也像是在召唤什么。秦风用望远镜盯了一会儿,瞧见主舰甲板上搭了临时棚架,几名身穿长袍的人走动其间,其中一人竟戴著十字架,胸前银光一闪。 “传教士?”柳如烟皱眉。 “翻译官也在。”旁边的汉克低声道,他对那些人的举止熟得很,“那种穿法,是商社雇的通译,专门来谈『条约』的。” “条约……”魏獠那句“人质”还在耳边迴响。秦风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 就在此时,海面远处出现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快艇回来了。它绕过暗礁,从阴影里钻出,像一条湿漉漉的黑鱼,贴著“波塞冬號”侧舷靠拢。魏獠翻上甲板,脸上、衣上都沾著盐霜,眼里却亮得嚇人。 “摸清了。”他喘了口气,声音压得低却急,“对方主舰——中间那艘,舰尾有一套奇怪的炮座,像是能旋转的。不是固定炮位,炮架底下有齿圈,至少能左右转三十度以上。炮口径……我估摸著比咱们常见的还要粗,可能是新式的后装炮,装填速度快。” 秦风眼神微沉:“旋转炮架……他们也在进化。” 魏獠继续道:“更要命的是,他们带了翻译官和传教士,跟几个穿制服的军官在甲板上比划地图。我偷听到一句,什么『条约必须由贵国皇帝认可』,还说要把扣下的商船当『担保』,逼你们朝廷派使臣到海上签字。” “他们不敢上岸。”柳如烟冷声,“怕进城就出不来。” “他们敢把炮口对准皇城,就不怕出不来。”秦风淡淡道。 魏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还有,封港线两翼有轻快舰,专盯咱们这种快艇。要不是天黑我绕得远,差点被照明火把照出来。” 秦风点头,抬手示意眾人散开准备。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铁钉钉进木头里:“今晚不打。先让他们再囂张一夜。明日……让他们知道,炮口对准谁,谁就得先跪。” 舰桥內灯火点起,地图铺开。秦风用炭笔在海图上圈出对方主舰位置,又標了內河口与浅滩水深,思路清晰得像在做一场已经算过结果的实验。每一个命令都简短、准確:主炮校射角度、弹药分配、蒸汽压保持、夜间灯火管制、救生艇预备。 柳如烟站在他身侧,忽然轻声道:“你真要在京畿外海打?” 秦风没有回头,只看著地图上的那条河道,像看一条通往皇城的血管:“他们把刀架到城门口了。你说,能不打吗?” 柳如烟沉默片刻,忽然觉得他背影比锅炉还热。她想起自己那些断裂的记忆碎片——实验室、钥匙、白光——可此刻都被现实压得抬不起头。现实就是:有人用炮逼著一个国家签字。 夜深,海面更黑。封港线那边灯火稀疏,却有几束探照灯不时扫过水麵,像一只只不眨眼的眼睛。秦风刚从舰桥下来,忽听侧舷传来轻轻的绳索摩擦声。值更的水手正要喝止,却被一个手势压住。 一道纤细身影从小艇上踏上甲板,披著深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她动作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走船。直到她抬起头,灯光照出那张清冷而熟悉的脸,甲板上的人都愣了一瞬。 “九殿下?”魏獠脱口而出。 李秀寧的眼神比海风还冷,她扫了周围一圈,压低声音:“別叫殿下。今夜我只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秦风看著她,目光不惊不喜:“你怎么来的?” “城里封得厉害,我从內河口换了三次船,才摸到外海。”李秀寧说著,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却很快稳住,“京畿已乱。群臣在殿上爭得脸红脖子粗,主和的占了大半。女帝承压——她不怕打,她怕的是一打就乱,一乱就有人藉机逼宫。” 秦风静了片刻,远处封港线的灯火在他眼里像一排冷钉。他忽然问:“他们要什么?” “要开港、要通商、要驻使、要赔款,还要……”李秀寧的声音更低,“要我们承认他们在南洋的『权益』。他们说,这是文明之国的规则。若不签,就炮轰內河口,先烧船,再打城外炮台,最后逼皇城开门。” 魏獠拳头攥得咯吱响:“狗东西!” 李秀寧看向秦风,眼底有一丝难得的疲惫:“秦风,你是唯一敢跟他们对著干的人。可你也要明白,朝廷不会全力配合你。很多人希望你打,但更希望你替他们背锅;也有人希望你別打,好让他们把责任推给你。” 她顿了顿,像是在压住胸口那口气:“我来,是想问你一句——你到底要朝廷怎么做?” 海风穿过舰身缝隙,带起铁器轻响。秦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封港线,看向那些被扣押的商船,也看向那条通往皇城的河道。最后,他把目光收回,落在李秀寧脸上。 “让他们把笔墨准备好。”他说。 李秀寧一怔。 秦风补了一句,声音仍旧平静,却像炮閂扣上的那一声“咔噠”:“不是给他们写降书,是给他们写认输。明日我会让那二十艘船明白,谁才有资格在这片海上谈『规则』。” 甲板上一片寂静。远处,西夷主舰上隱约传来钟声,像是在为某场仪式计时。秦风转身吩咐:“给九……给她安排舱室,今晚休息。所有炮手轮换吃饭,保持清醒。蒸汽压再提一档,別让锅炉喘不过气。” “遵令!”眾人齐声应下。 李秀寧被人引著往舱內走,她回头看了一眼秦风。那人仍站在甲板上,背后是巨大的铁甲与黑夜,前方是二十艘列阵的敌舰和一座被炮口指著的皇城。 她忽然明白,明日的海口,会有人替整个京畿洗掉一层屈辱——用的不是奏章,不是辩词,而是火药与钢铁。 夜更深了,“波塞冬號”上的灯火一盏盏熄下,只剩航灯如豆。海浪拍击船舷,像鼓点一样沉稳。秦风站在黑暗里,听著锅炉的低鸣,仿佛听见一头巨兽在胸腔里蓄力。 明天,炮口將不再只指向皇城。 第184章 女帝的试探与秦风的底线 夜风从舷窗缝里钻进来,带著海腥与铁锈味,掠过灯焰,火苗便轻轻一颤。舱內却比甲板更闷,锅炉低鸣像压在人的胸口,细密的震动沿著钢板传到脚底,让人怎么坐都觉得不踏实。 秦风没去睡。他换了身乾净的军服,扣子扣到最上,靠在舱壁边,手里捻著一枚铜製的螺丝帽,像是在练耐心。舱桌上摊著敌舰阵列图与信號表,油灯把纸面照得发黄,字跡却清清楚楚。 门外脚步声停住。 “进。”秦风没抬头。 舱门推开,李秀寧走进来。她披著深色斗篷,海风吹乱的髮丝还带著湿意,眼神却比夜更冷静。她把门合上,顺手落了插销,环视一圈,確定无人跟隨,这才走到桌前。 “你还不睡?”她问。 “睡不著。”秦风把螺丝帽放下,“明天要用炮口说话,今夜先把话说完。” 李秀寧目光落在桌上那张敌舰图上,指尖轻轻一点:“女帝有旨,让我转你一句话。” 秦风终於抬眼:“说。” 李秀寧没有立刻开口,先把斗篷解下,搭在椅背上。她坐得端正,像在宫里对著御前案几乎不敢偏一下肩。半晌,她才缓缓道:“陛下的意思——以谈换缓。能谈,则先拖一拖。她要你別把这场海口之战打得太死,留一条能回头的路。” 舱內一瞬静了,只有锅炉管道里水汽流动的嘶嘶声。 秦风笑了下,笑意却不进眼底:“我懂。缓一缓,西夷舰队就能补给、修理、再添援军;京畿朝堂也能再扯皮,再把责任推给我。最后要么让我背锅,要么让我退兵——这就是所谓『缓』。” 李秀寧眉心微蹙:“你明知陛下难处。京畿港外二十艘西夷战舰列阵,朝中既怕开战招来更大报復,又怕你真一战成名。她要的不是你退,是你留余地。” 秦风把桌上那支铅笔转了半圈,声音平稳:“余地我会留,但不是留给他们喘气,是留给我方收拾残局。谈判桌上的余地,只有在炮口压住他们的时候才叫余地。否则,就是乞求。” 李秀寧盯著他,语气比刚才更慢:“那你给陛下一个交代。陛下问你——你要以战止谈,战后怎么办?你手里握著铁甲舰队、火炮、海盗整编的私军,又远离京畿。若你……挟舰自重,朝廷能拿什么制你?” 话说到这里,舱內空气仿佛也凝住。那句话没有明说“谋反”,却每个字都在朝那两个字靠近。 秦风眼神沉了沉,指节在桌沿轻轻一敲,发出很轻的“篤”声。他没有立刻反驳,反而问:“这是陛下问的,还是你问的?” 李秀寧不闪不避:“都有。她要试你底线,我也要。你若真走到那一步,我该站在哪里?” 秦风靠回舱壁,目光越过李秀寧,看向舷窗外漆黑海面。航灯如豆,船身轻轻摇,远处敌舰灯火像一排钉在海上的眼睛。 “我底线很简单。”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下一下钉进木板,“外患当前,先保国体。国体若亡,谁做皇帝都只剩一块牌匾。西夷舰队炮口对著皇城,你问我会不会挟舰自重——这话太早,也太轻。” 李秀寧手指微微收紧:“可功高震主,自古难免。你把西夷逼到签字,朝堂会说你擅启战端;你若不打,又说你畏战误国。你走哪条路都有人要你的命。” “所以我要把路走死在我手里。”秦风回望她,眼里没有温度,“以战止谈——我打到他们不得不谈,谈到他们不得不签。签完,朝堂再想动我,就得掂量掂量:我手里的舰队,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这片海的门。” 李秀寧听出他话里的锋芒,沉默片刻,忽然换了个角度:“陛下也不是要夺你兵权,她要的是——你別独走。你若愿意把舰队归制,军工、火器、造船都纳入工部与兵部,朝廷就能放心,谈判也好推进。” 秦风嗤笑一声,抬手指了指桌上敌舰图:“工部?兵部?他们连炮膛该用什么钢都分不清。明天要是靠他们,炮口对的就不是敌舰,是自己人。” 李秀寧面色微沉:“你把朝廷看得太轻。” “我把朝廷看得太真。”秦风坐直,语气忽然变得更冷,“我可以听女帝的调度,但前提是:战爭期间,舰队与军工必须保持独立指挥、独立供给。否则,一个文官一句『节制』,就能让你我死在海口。” 李秀寧盯著他:“那战后呢?你总得给一个可被信任的归宿。” 秦风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衡量。隨后他把铅笔压在纸面上,轻轻划出两条线:“条件。也是交换。” 李秀寧抬眼:“说。” “第一,战后南洋贸易口岸,由我方主导开设与管理三年。关税按国法交,但商路、船队、航线护航由我来定。”秦风目光沉稳,“南洋是钱袋子,也是情报网。没钱,就造不起舰;没航线,就守不住海。” 李秀寧眉心跳了一下:“你要掌財路。” “我只要能让舰队自养,不再伸手向朝廷討餉。”秦风不避不让,“第二,军工独立经营权。造船、铸炮、火药配方、工匠体系,归我统筹,朝廷可派监军监造,但不得插手工序与调配。” 李秀寧冷声:“这两条,每一条都足够让朝堂炸锅。你让陛下如何答应?” 秦风平静道:“那就让她想清楚:她要的是一个能替她挡炮火的人,还是要一个隨时可能被文官掐死的摆设。答应我这两条,我替她把海门钉死。她不答应——我也照打,但以后她就別指望我还会听那些『缓一缓』的废话。” 李秀寧定定看著他,像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良久,她低声道:“你这不是条件,是刀。” “刀是用来砍敌人的。”秦风缓缓吐出一口气,“但朝堂若把刀鞘做成枷锁,那刀也只能先砍枷锁。” 李秀寧眼神一凛,正要再问,舱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秦风声音不变。 门开一线,柳如烟端著托盘进来。她换了素色小袄,头髮松松挽著,额角有点汗,像是一路从下层舱爬上来。托盘上两盏热茶冒著白汽,清香冲淡了舱里机油与火药的味道。 “你们说话久了,嗓子会干。”柳如烟笑得乖巧,把茶盏放到桌角,“我泡了点薄荷。” 李秀寧“嗯”了一声,伸手去接,却在那一瞬,柳如烟的视线忽然停住。 停在李秀寧发间的一支簪上。 那簪並不华贵,是细金镶玉,尾端嵌著一粒极小的蓝色石子,光一照便像海面碎光。柳如烟的眼神却像被那点蓝光钉住,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笑意僵了半息。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在托盘边缘一划,像在確认某种纹路。那动作极轻,却逃不过秦风的眼。 柳如烟的呼吸也乱了半拍,隨即她像突然回神,眨了眨眼,笑意又软软地铺开:“公主这簪子真好看,配你。” 李秀寧下意识摸了摸髮簪,警觉一闪而过:“你识得?” “不识得,就是觉得好看。”柳如烟把托盘往后一收,退了半步,像怕打扰两人谈事,“你们继续,我先下去啦。” 她转身时,裙摆擦过门槛,动作依旧轻快,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神从未发生。 舱门合上,插销落下。 秦风端起茶盏,却没喝。他盯著门缝,听著柳如烟脚步声渐远,眼底那点沉静被更深的阴影覆盖。 李秀寧也察觉不对,压低声音:“她怎么了?” 秦风缓缓摇头:“她最近常头痛,偶尔会发呆。刚才……不是发呆那么简单。” 李秀寧皱眉:“你怀疑她?” “我怀疑很多东西。”秦风把茶盏放回桌上,指尖在杯沿一圈一圈摩挲,“她盯你的簪子,像在辨认標记。那不是欣赏,是確认。” 李秀寧脸色微变:“这是九公主的簪子。她常戴,宫里赏的。能有什么標记?” 秦风抬眼,目光锋利:“宫里赏的东西,最容易藏標记。西夷也好,內廷也好,甚至……更深的手。”他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更低,“你回去后,替我问清楚:那簪子来源、经手之人、谁送的。越细越好。” 李秀寧沉默片刻,点头:“我会查。但你也別乱猜,宫里风声本就紧。” 秦风轻轻一笑,笑意却冷:“我寧可乱猜,也不愿在炮响时才明白自己背后站著谁。” 舱外海浪拍击声更重了一些,像在催促。远处敌舰灯火依旧排成线,黑夜里一点点挤压过来。 李秀寧站起身,把斗篷重新披上:“你的条件我会转达。至於『以谈换缓』,我也会如实告诉陛下——你只认炮口压出的谈。” 秦风点头:“告诉她,我不求她信我,但求她別在明天早上,先把我当敌人。” 李秀寧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若陛下不答应你的条件呢?” 秦风望向舷窗外的黑海,声音像铁:“那我就先把西夷打到答应。等海门稳了,再来谈我和她之间的帐。国体先立,君臣再算。” 李秀寧盯了他片刻,终於什么也没说,转身开门离去。 舱內又只剩秦风一人。油灯轻晃,敌舰图上那些红点像血滴。秦风伸手把那支铅笔压在“皇城”二字旁,指尖停了停,隨后缓缓合上图纸。 他想起柳如烟那一瞬的眼神——像看见钥匙孔的锁匠,又像被旧梦刺到的病人。 警铃在心底越响越急,却被他强行按住。 明天炮要响,京畿要看,女帝要试探,朝堂要算计,西夷要谈判……而他必须先把最直接的威胁,用最硬的方式压下去。 秦风抬手熄了半盏灯,只留一豆微光。他坐在黑暗里,听著锅炉的低鸣与海浪的鼓点,像听见一场更大的风暴在远处酝酿。 天亮前,这艘铁甲巨兽不会闭眼。 他也不会。 第185章 第一张牌:假投降真登船 天未亮透,雾却先沉了下来。 京畿海口的雨像被谁捏住了喉咙,落得不急不缓,细碎得听不清声响,只在甲板上铺出一层油亮的水膜。远处敌舰的桅灯在雾里忽明忽暗,像一排冷眼,静静盯著“波塞冬號”这头铁甲巨兽。 秦风一夜未睡。锅炉的低鸣透过舱板传来,像心臟在胸腔里稳稳敲著。他站在指挥甲板,披风被雨雾打湿,贴著肩背发冷,却让他更清醒。 身后脚步声轻,霍去病先到。年轻將军披著斗篷,眉眼在昏暗里更显锋利,开口便是压著火气的低声:“你真要让人去『投降』?” “不是投降。”秦风没回头,目光仍钉在雾海里那艘最大的影子上,“是递刀。” 霍去病冷笑一声:“递刀也要低头?我霍去病带兵,只有把刀架到敌喉咙上,从不把脖子先送过去。” 秦风终於转过身,雨雾沿著他眉骨滑下,像一条细线切开冷硬的神情:“你记住一句话——谈判桌不是用来讲道理的,是让敌人把脖子伸出来的。我们要他伸出来,得先让他以为自己贏了。” 霍去病眼神一滯,咬著牙没再顶,却把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这时汉克被带上甲板。西夷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便衣,外面套著粗布雨披,脖颈处还故意勒出一道红痕,像被绳索摩擦的痕跡。他脸色发青,嘴唇乾裂,偏偏眼里还藏著一点说不清的兴奋——那是赌徒站在赌桌边缘时的光。 “秦先生。”汉克用略生硬的汉话低声道,“你要我怎么说,他们才会信?” 秦风抬手,侍从递上一封封口的书信。信封用的是敌人常用的洋纸,封蜡也是汉克从战利品里找来的,印记则仿著西夷海军的惯例压了一个模糊的章——足够让对方觉得“像”,又不至於太精致显得刻意。 “你就说你被俘了。”秦风把信封塞进他怀里,“在龙王岛被关了几日,见识到了我们的火力,觉得抵抗没有意义——愿意做中间人。你带信上他们旗舰:我们愿谈判,愿赔款,愿在明日午时於外海会谈,双方各出两船,不带重炮,交换条件。” 汉克喉结滚动:“他们会问你是谁。会问你凭什么能做主。” “你告诉他们,”秦风淡淡道,“我是这艘船的主人,也是能把他们送进海底的人。至於做主——炮管就是我的印章。” 霍去病嗤了一声,像被这句话稍稍顺了气,却仍不甘:“就这么放他上去?万一被扣下,反咬一口,说我们诈降?” “他不是去求饶,是去卖信息。”秦风看向汉克,“你上去后,只做三件事:第一,把自己说得卑微,越像被打服越好;第二,把我们的『诚意』说得充足,什么赔款、通商、撤炮,都能提;第三,最后一句必须落在『明日会谈』——让他们把注意力从今晚移开。” 汉克点头,却又迟疑:“我若被他们处决呢?” 秦风没安慰,只把目光压得更冷:“那你就死得值。可你不会死——他们需要懂我们的人,他们更贪。贪婪的人,最怕失去到手的好处。” 雨雾更浓,能见度不过十数丈。敌舰的影子模糊得像沉在水里的山。秦风抬手示意,艉部放下一艘小艇,桨声被雨吞掉,只剩水花碎响。 汉克在登艇前回头望了一眼“波塞冬號”。铁甲的舷侧像一堵黑墙,炮门紧闭,仿佛沉睡。可他知道,那里面的火药和钢铁隨时能醒。 他咬了咬牙,跳进艇里,夜色与雾把他迅速吞没。 霍去病盯著小艇消失的方向,像盯著一根细线被拋进深渊:“你真信他?” “我不信人。”秦风把披风往肩上一拢,“我信局势。我们给他一个能活的路,他就会走;我们给敌人一个能贪的饵,他们就会吞。” 他转身下令:“传令各炮位,保持沉默。灯火减半。所有人按昨夜部署,不许任何多余动作——让他们以为我们心虚,以为我们真想谈。”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甲板上脚步声被压得极轻,像一群猎犬屏住呼吸。 而在同一片雨雾下,港外暗礁区,另一群人正贴著海面行走。 魏獠披著黑油布,脸上抹了灰,连呼吸都控制得像猫。他身后是夜不收与工匠混编的小队,每人背著一个沉甸甸的木桶。桶身被铁箍加固,外面裹著油毡,桶口封著蜡与麻绳,里面塞的是改造过的火药与碎铁钉。最要命的是桶侧一排黑亮的铁片——磁吸掛鉤,从汉克的西夷船上拆来的零件,改了弹簧与保险。 魏獠蹲在一块礁石后,抬眼望海。浪不大,雨雾却把一切都揉成一团。敌舰若明日要出港会谈,必从这片礁道外缘绕行;而他们要做的,就是让这条路变成一张无声的网。 “轻点。”魏獠压低声音,“別让桶撞礁,响一声都可能招来巡艇。” 夜不收们用绳索把木桶放入水中,木桶並不下沉,而是被里面绑好的浮囊托著,漂在水面下半尺处,远看只当浮木。魏獠亲自下水,冰冷海水立刻从衣襟灌进去,他却不皱眉,摸索著把磁吸掛鉤卡在暗礁上预埋的铁楔上,再把引信的保险片轻轻扣上。 “这一排,留半个船身宽。”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要让他们敢走,又让他们走不出去。” 有人低声问:“若他们不走这条道?” 魏獠眼神一沉:“他们会走。汉克会让他们相信我们怕,怕就会让他们更大胆。大胆的人,最爱走近路。” 布设一处处完成,浮雷在水下轻轻摇晃,像一群沉默的鱼,等待咬鉤。 与此同时,岸上的神机营也在做另一件更“老”的事。 海口炮台被雨打得灰扑扑,几个炮位上竟架著看起来陈旧的青铜炮,炮身斑驳,炮口还掛著雨水。炮兵们穿著旧式號衣,动作懒散,甚至故意让火绳潮湿、火药包露出一角,像一支多年未打仗的地方守备。 可在那些“旧炮”后方的土坡里,真正的钢炮与旋转炮架早已掩埋好,炮口用偽装网盖著,角度悄悄校准向海面。测距员趴在湿泥里,眼睛贴著观测镜,手指稳得像钉子。 “让他们看见破烂。”炮长低声骂了一句,“越破越好。越让他们觉得我们只会嚇唬。” 雨雾把一切声音压得低,京畿城方向的灯火像隔著一层布,远远透著黯淡。整个海口像被人捂住了嘴,只剩潮声与远处舰体的轻微吱呀。 到辰时末,雾中终於传来桨声与短促的哨响。 秦风站在甲板,远远看见一艘小艇从敌舰方向回返。艇上只有汉克一人,身形在雾里摇晃,像刚从狼窝里逃出来。 小艇靠舷,汉克几乎是被人拽上来的。他的雨披被撕开一道口子,脸上多了两道新鲜的淤青,嘴角渗血,却笑得更快:“他们信了七成。” 霍去病一步上前,目光如刀:“你怎么活著回来的?” 汉克喘著气,抹了抹嘴角:“因为他们也怕。他们怕你们今晚开炮,又怕错过『赔款』。他们的旗舰上吵得很——有人主张立刻攻击,有人主张明日会谈。最后那位司令拍板:同意明日午时外海会谈,但要我们先把炮门封条给他们看,表示诚意。” “封条?”霍去病嗤笑,“要不要把火药也送过去?” 秦风却没笑。他从汉克怀里抽出一张回信,纸上盖著蓝色的洋印,字跡工整而傲慢:同意会谈,条件是双方各出两船,且秦风必须亲自到场;並要求今晚双方保持距离,不得靠近港口线。 秦风把纸折好,收进袖中,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他们要我去,是想看我是不是虚张声势。也好——我就让他们看见我,但看见的时候,他们的船底也该听见一些东西。” 霍去病忍不住问:“你真要去?” 秦风看向雾海,声音不高,却像钢钉钉入木头:“我会去。但不是去求他们签字,是去让他们没有別的选择。” 他顿了顿,转身对霍去病道:“你不满我低头,是因为你觉得低头就是输。可你要学会一件事:真正的低头,是为了更近地看清对手的喉结在哪。” 霍去病沉默片刻,终究抱拳:“末將记住了。” 秦风这才下令:“全舰继续示弱。今晚不动炮。让他们睡得踏实些。魏獠那边若回讯,第一时间报我。” 雨雾更重,海面像铺了一层灰布。敌舰那边的灯火似乎也鬆了一口气,桅灯晃得不再那么警惕,甚至能隱约听见几声不合时宜的笑——那是猎人以为猎物入笼时的笑。 秦风站在甲板边缘,任雨水从鬢角滑落。他心里清楚:第一张牌已经递出去,敌人开始抬手去接。 而真正的牌,不在纸上,不在嘴里。 在暗礁下,在炮口后,在明日午时那片看似空旷的海面上。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把胸腔里的火压得更深。 “伸脖子吧。”他在雨雾里低声道,“明天,就轮到你们签。” 第186章 条约桌上的第一声枪响 雨雾散得比预想得慢,天光像被一层灰纱蒙著。海面上却异常平静,只有两条巨大的阴影並航而行,船舷相距不过百余丈,近得能看清对方甲板上水手的脸。 “波塞冬號”铁甲外壳被雨水洗得发暗,炮门紧闭,像一头收起獠牙的兽。对面那艘西夷旗舰却故意將上层甲板清出一片空地,支起一张长桌,铺白布,摆墨水、鹅毛笔与印章盒,甚至还插了一面鲜艷的旗——用来提醒所有人:他们来“谈判”,他们来“施恩”。 秦风站在舷侧,雨水顺著他的斗篷滴落。他眼神平静,像在看一场早已排好座次的戏。 柳如烟在他侧后方,手指不自觉按著太阳穴。她的脸色比昨夜还白一点,眼底却硬撑著清醒。她看了看那张白布桌,低声道:“他们是要把屈辱写得体面。” “体面给他们自己看的。”秦风没有回头,“给朝廷看的,给天下看的。签了,便是他们贏;不签,便是我们『不讲规矩』。” “那你——” 秦风抬手,示意她別再问。他已经听见对面传来的铜號声,尖锐而傲慢,像在催一只迟到的狗。 舷梯放下,一队“受邀”的人从波塞冬號侧舷小艇上登上对面旗舰的甲板。为首的是西夷使节团,穿著笔挺黑色礼服,胸口掛著金属勋章,步伐像踩著鼓点;后面跟著翻译、书记、武官,还有一排持枪海兵,枪口朝外,却站在桌旁,分明是朝著“宾客”示威。 秦风没有立即过去。他等到那边桌前站定,等到那位白鬍子使节故意抬起下巴,像在挑选一只该跪在哪儿的牲畜时,才慢慢踏上甲板。 他没穿礼服,甚至没穿那身“官样”的袍子。 外骨骼上甲板的金属关节在雨雾里泛著冷光,护甲线条贴著肌肉起伏,像一层压抑的锋刃。脚踏甲板时发出的“咚、咚”闷响,直接把对面那群人的窃窃私语压了下去。 使节的眼神一瞬凝住,隨即浮出更深的轻蔑:在他们眼里,这是野蛮人的装甲,是不懂文明的威胁。 白鬍子使节清了清嗓子,不等翻译开口,先用生硬的汉话高声道:“贵方能来,说明尚识时务。今日条款,乃诸国一致——” 他抬手一挥,书记打开捲轴,纸面被雨点打出一个个黑点,却仍遮不住那一行行字的刺眼。 翻译开始念。 “其一,赔偿白银三千万两,分五年付清,以息爭端。” “其二,割让京畿外海某港为通商租界,永不得收回。” “其三,允许联合舰队於该港驻军,驻军人数不限,以护侨民。”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四,传教士於贵国內地行走传教,不得阻拦,不得审问。” “其五——” 每念一条,西夷武官便有意无意將手按在枪托上,像在提醒:这些不是討论,是宣判。 柳如烟站在秦风身侧,听到“驻军人数不限”时,指尖已经捏得发白。她想开口,却被秦风抬手按住手背,那只戴著护甲的手掌很冷,却稳得惊人。 白鬍子使节念到末尾,终於抬眼,像施捨一般道:“若贵方即刻签署,並按时履约,诸国可考虑停止对贵方海口的封锁,並不再追究此前对我方商船之『暴行』。” 翻译把“暴行”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桌上鹅毛笔被摆得笔尖朝向秦风,像一支让他跪著接过的鞭子。 空气里只有雨点落在甲板上的噠噠声。周围西夷水兵站得笔直,枪托点地,像一排墓碑。 秦风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翻译下意识停了一瞬。 “你们写得很全。”他看著那捲轴,目光像扫过一堆废纸,“赔偿、割港、驻军、传教自由……还缺什么?要不要顺便写上『大秦今后见西夷船队须先下跪』?” 白鬍子使节脸色一沉:“阁下若无诚意——” 秦风抬手,像要接笔。 他淡淡道:“我同意签。” 那一瞬,白鬍子使节眼中闪过得意,旁边书记甚至已经將墨水推近半寸。 秦风的手指却没有去拿鹅毛笔,他抬眼,嘴角勾起一点极薄的弧度,像刀口上的光。 “——签你祖宗。” 翻译愣住,以为自己听错。白鬍子使节也怔了一下,隨即脸皮涨红,怒意从脖子一路爬上额头:“你——!” 秦风不再给他第二句。他抬手,食指轻轻一勾,像在空中拉动一根看不见的线。 远处海面,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咚”。 不是炮声,像大地在水下翻身。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连成一串低吼,雨雾尽头炸起一道直衝天际的火柱——火焰先从海面喷出,隨后才是黑烟与碎片。 护航炮舰的船体被从腹部撕开,钢板翻卷,桅杆像折断的骨头倒下。船身倾斜时,甲板上那些穿著蓝白制服的人像被拋出的棋子,尖叫声被爆风吞没,只剩一片混乱的影子在火光里跳动、坠落。 暗礁浮雷——被触发了。 那是秦风昨夜便布下的“桌下条款”:你们要谈,就先听听海底的回答。 西夷旗舰甲板上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惊恐的喊叫。有人冲向舷边,有人指著燃烧的护航舰,语无伦次。白鬍子使节的脸从红转白,像被抽走血色,嘴唇抖得发紫。 “这是袭击!这是背信!”他歇斯底里地吼,“开火!立刻开火!击沉那艘铁甲船!” 武官拔刀,手势如鞭,水兵们慌乱地奔向炮位。枪栓拉动的金属声此起彼伏,像一群仓促上弦的弩。 秦风却已经后退一步,脚下发力,外骨骼带著他几乎是滑步般退向预先选好的掩体——对面甲板上那一处堆放缆绳与木箱的位置。柳如烟被他一把拽入身后,整个人撞进木箱间,木头髮出沉闷的响。 “趴下。”秦风只说两个字,声音平静得像在布置操课。 下一瞬,对面第一排火枪齐射。 砰砰砰—— 火光在雨雾里一闪,弹丸打在木箱上,木屑飞溅。柳如烟耳边嗡鸣,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她透过缝隙看见秦风半跪在掩体后,护甲挡住了几片飞溅的碎木,眼神却像冻结的海面,没有一丝慌乱。 “波塞冬號!”秦风对著腕侧通信器低声道,“开盖,压制甲板。別打沉旗舰,打人,打炮位。” 耳麦里传来短促的回应:“收到。” 仿佛为了印证这一句,海面另一侧传来一串极其密集的轰鸣——不是重炮,而是多管机枪启动后的连续咆哮。雨雾被子弹切开,金属风暴扫过西夷旗舰上层甲板,火枪手一片片倒下,炮位上的人刚露头便被按回去,血与雨水混在一起,沿著甲板缝隙流淌。 西夷人终於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一艘靠礼仪束缚的旧式战船,而是一台按工业逻辑运转的杀戮机器。 “他们有机枪!撤!撤到舷墙后!”有人尖叫。 白鬍子使节还在吼:“停火!你们疯了!这是会谈!——” 没人再听他的。会谈桌上的白布被一串子弹撕开,鹅毛笔滚落,墨水瓶炸裂,黑墨像污血一样泼在条约捲轴上,那些“赔偿、割港、驻军”的字被染成一团模糊的黑。 秦风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位,冷冷扫了一眼那张桌。那一刻,他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决断:这声枪响之后,世上再没有“用纸逼人”的谈判,只有炮口与钢铁的秩序。 他抬手,再次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 远处海面又是一声闷雷般的爆响。另一处浮雷被浪推动,擦著一艘护卫舰的侧舷爆开,虽未当场断裂,却將对方阵型逼得仓皇改向。联合舰队原本整齐的並列阵线瞬间出现空档,舰与舰之间拉开,彼此遮挡炮线,连旗语都乱成一片。 “他们在海里埋了东西!”有西夷军官脸色发青,“我们进了雷区!” 秦风缩回掩体,雨水顺著护甲滑落。他听著甲板上此起彼伏的惨叫与脚步声,像听著一群自詡文明的猎人被反咬时的嚎叫。 柳如烟强压著颤,低声问:“你是故意让他们上桌念完?” “让他们把罪状念给天下听。”秦风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念完了,才能炸。否则总有人说我们先动手,说我们无理。” 外头又是一轮枪声,木箱被打得摇晃。秦风忽然抬头,目光穿过雨雾与烟火,看向波塞冬號那边。多管机枪的压制正在持续,像一把铁刷子,把对方甲板上所有想抬头的人都刷回地狱。 他深吸一口气,像把下一步棋压在胸腔里。 “让他们怒,让他们乱,让他们开火。”秦风轻声道,“海战一开,他们的条约就不叫条约了——叫战书。” 他按下通信器:“二组,准备登舰封控。三组,盯住对方旗语桅。我要他们的指挥系统先哑。” 耳麦里一连串简短回应:“明白。”“就位。”“执行。” 雨雾中,西夷旗舰终於有几门炮勉强完成装填。炮口转向波塞冬號,火绳点燃,黑烟猛喷—— 轰! 炮弹砸在波塞冬號铁甲侧面,发出沉闷巨响,火星四溅,却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隨即被雨水冲淡。 对面炮手愣住,仿佛看见自己引以为傲的“文明火炮”撞上了不可理解的壁垒。那一瞬的迟疑,立刻被波塞冬號的反击吞没:一发精准的舰炮轰在炮位旁,木屑、铁片与人一起飞起,烟尘像一团黑布盖住半边甲板。 条约桌旁,白鬍子使节跌坐在地,勋章掉了一枚,滚进墨水里。他抬头望著火光与铁雨,终於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神情——他想像中的屈辱签字场面没有出现,出现的是文明秩序被一脚踹翻的迴响。 秦风从掩体后站起身,外骨骼带动他在枪林弹雨里仍稳如磐石。他看了一眼那张被撕碎染黑的条约,又看向远处那艘燃烧的护航炮舰,火柱仍在冲天,像替这场“会谈”立了一根血色的柱香。 “开始了。”他低声说。 不是谈判开始了。 是战爭开始了。 第187章 钢铁与蒸汽的碾压:第二舰队崩线 燃烧的护航炮舰在远处翻滚,火舌舔著桅杆,黑烟像一块被撕开的幕布,铺到天与海的交界。条约桌那一声枪响像钥匙,拧开了整片海面的杀机——西夷联合舰队的阵列开始躁动,號角与汽笛交叠,炮口一排排转向,“波塞冬號”周围的海水被炮弹落点砸得沸腾。 秦风没有回头去看那张被撕碎的条约。他站在甲板上,外骨骼的关节在震动里发出细小的金属声,像一只铁兽在呼吸。眼前的敌阵里,第一舰队主力还在犹豫调整,真正准备接手战局的是第二舰队——一串船身更轻、桅帆更高的木壳战船,排成弧线,试图从侧后夹击。 “第二舰队在动。”副官喉结滚动,“他们想把我们钉死在会谈海域。” 秦风眯了眯眼。浓烟与雨雾把距离拉得模糊,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那艘旗舰的桅顶信號灯——一闪一灭,节奏急促,像在催命。 “霍去病。”他低声道。 传声筒里很快传来回音,背景是蒸汽机的轰鸣与风切浪声:“在。” 秦风盯著那条弧线,语气平静得近乎冷:“分队切入,贴侧翼。打他们的桅杆、舵机,不要恋战。让他们自己乱。” 霍去病笑了一声,那笑里带著少年將军的锋:“明白。给我十息,我把他们阵线撕开。” 传声筒掛断,秦风转身,目光落到炮组与火力班:“火力窗口三十息一轮。目標顺序——先打指挥舰,再打弹药船。听明白没有?” “明白!”一片吼声在甲板上炸开,压过雨声。 柳如烟站在半遮挡的舱门旁,雨水顺著斗篷边缘滴落。她的脸色比海雾还白,额角隱隱抽痛,像有什么旧影在脑中敲打。但她没退,手指扣在门框上,指节泛白,目光却牢牢跟著秦风的背影——那背影像一根钉子,把所有人的心钉住。 海面另一侧,霍去病的分队已从烟幕里钻出。那不是传统的帆阵衝刺,而是蒸汽动力的直线突进:船身低矮,铁皮包裹的舷侧在浪里反光,烟囱喷吐著黑烟,像几头贴海疾驰的野兽。 西夷第二舰队显然没料到这股速度。旗舰刚下令调整阵形,侧翼两艘护卫舰便被逼得仓促改向,帆索乱响,船体来不及回正,便被霍去病分队擦著侧舷掠过。 “贴上去!”霍去病站在舰桥,雨水糊了他半张脸,他却像没感觉一样,抬手一挥,“线膛炮,点名——桅杆!” 炮口火光一闪,穿甲弹带著尖啸钻进木质桅杆根部,像刀子捅进骨头。下一瞬,桅杆爆出一圈木屑,粗大的木柱在惯性里咯吱断裂,半截帆与索具轰然砸下,砸得甲板人仰马翻。 “舵机!”霍去病第二道口令紧跟著落下。 线膛炮低沉的轰鸣再起,弹丸掠过海面,直取敌舰尾部。那位置不是给人看的,是给船看的——舵轮连杆、舵柱连接处被击中,木板碎裂,铁件扭曲。敌舰猛地一摆,像被拽断脖子的马,船头甩向另一侧,硬生生撞上旁边同伴。 “轰——” 两艘木舰相撞的声音在海雾里沉闷得可怕,像巨兽骨骼互相挤压。桅杆倒塌、帆布撕裂、船员的惨叫混在一起,海面上立刻多出一片漂浮的木屑与碎布。 第二舰队的弧线被这一撞扯出缺口,原本严整的侧翼像被撕烂的旗帜。更糟的是,后方船只不明前情,还在按既定节奏推进,结果一艘接一艘被迫急转——急转在风浪里等於自杀,船体侧倾,炮门进水,火炮装填崩乱。 霍去病趁势把分队压得更近,几乎贴著敌舰外侧转圈。蒸汽机稳稳推著铁壳船绕行,帆船却只能在混乱里挣扎调向。那种机动性差距像两个时代的碾压——一个用齿轮与锅炉换取自由,另一个还被风与索具牵著鼻子。 “汉克!”波塞冬號这边,秦风已经把火力支援砸了上去,“让他们见识一下你说的『节奏』。” 炮位里,汉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与硝烟,嗓音嘶哑却清晰:“听口令!一號炮——装填!二號炮——预备!三號炮——装填!” 他不再像过去那样一门炮一门炮地吼,而是把装填与瞄准错开,像把一组人的呼吸统一成节拍。炮手们开始按节奏动:推弹、夯实、点火绳递到位,动作快得像练过千百遍。 “齐射——放!” 三道火舌几乎同时喷出,后坐力震得甲板发抖。炮弹穿过烟雨,精准砸向敌旗舰上方的指挥台。木板炸开,人影被掀飞,信號旗还没来得及更换便被火焰捲住,桅顶灯光乱闪,像抽搐的眼。 “再来!连发!”汉克咬牙,眼里却有一种疯狂的兴奋——那是工匠第一次把理论变成现实的光。 第二轮齐射紧跟著出膛,不给敌人喘息。敌旗舰侧舷被贯穿,內部传来一声闷爆,似乎击中了储存火药的小仓。火焰从炮门里喷出,船身一歪,速度骤降。 秦风抬起望远镜,目光越过混乱,落到旗舰后方一艘涂著特殊標记的补给船——弹药船。那艘船一直躲在阵列后,像一只藏在羽毛下的心臟,一旦被撕开,整个阵列都会失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右舷四號炮组。”秦风声音不大,却像钉子,“转向两度。抬高一格。打弹药船的水线下。” 炮长咽了口唾沫:“水线下看不见——” “看不见就算。”秦风淡淡道,“按我给的角度打。潮位、风向、浪高,我都算过了。” 炮位里一阵短促的沉默,隨即是整齐的回应:“遵令!” 火炮轰鸣,炮弹贴著浪尖飞行,最后一段几乎隱没在浪白里。下一刻,弹药船船腹处炸开一个黑洞,海水疯狂灌入。船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发已到——这一次打穿了旁边的木樑,火焰顺著裂缝钻进舱內。 “轰隆——!” 爆炸像在海面上开了一朵黑红的花,碎木与铁片雨点般落下。周围几艘帆船被震得帆索断裂,甚至有人直接从桅台上摔进海里。那一瞬,第二舰队的士气像被抽走了骨头,阵线彻底散。 但西夷人並未就此认输。几艘近距离的护卫舰在混乱中硬顶著衝来,船头撞角对准霍去病分队的一艘侧舰,甲板上已有人举起鉤索与长刀——他们要登舰,用最原始的方式把差距拉回肉搏。 “他们要贴船!”霍去病分队有人吼。 铁壳船的舷侧滑腻湿冷,鉤索很难掛牢,但敌人数量多,还是有几条鉤爪抓住了护栏。西夷水手像猴子一样攀爬,嘴里喊著听不懂的咒骂,刀光在雨里闪。 波塞冬號上,柳如烟听见那种近距离的嘶喊,胸口猛地一紧。她脑中又闪过那间实验室、那把“钥匙”的影子,像要把她拽回某个冰冷的过去。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踩到一枚未及时搬走的炮弹外壳——那是装填时剥离的金属壳,边缘锋利。 就在这时,一颗流弹从侧方穿过烟雾,擦著舱门飞来,直奔一名正在搬运火药包的年轻士兵。那士兵眼睛瞪大,身体僵住,连躲都来不及。 柳如烟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她没有思考,身体比意识先动。她猛地抬手,抓起脚边那枚炮弹外壳,五指一扣——金属在她掌心竟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硬生生被捏瘪。她將那扭曲的金属块猛地掷出,像掷出一枚沉重的铁石。 “当——!” 金属块正撞上流弹,火星四溅,弹头偏转,擦著士兵肩膀飞入海里,只留下一道灼痕与血线。 甲板上一片死寂,连炮声都仿佛被这一幕压低了一瞬。那年轻士兵呆呆看著自己还在的命,又看向柳如烟手中那团被捏成废铁的壳,喉咙动了动,半天没喊出声。 柳如烟自己也怔住了。掌心传来金属的冷与硝烟的热,混成一种怪异的触感。她的头痛在那一瞬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反而清明得可怕。她抬眼,看到周围人望来的目光——惊、惧、敬畏交织。 “別愣著!”她声音发紧,却仍能压住颤,“搬火药,躲低点!” 那一声像鞭子抽醒眾人。炮组继续运转,士兵们看她的眼神却再不同——仿佛这艘铁甲巨兽上,除了秦风这根钉子,又多了一枚镇海的铁锚。 秦风远远看见了那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隨即压下。他没有在此刻追问“怪力”的来由,只把它当成一张暂时能用的牌。战场不允许解释,只有结果。 “窗口到了。”他抬起手錶般的计时器,冷声道,“第二轮——继续点名指挥舰。霍去病那边,別让他们登上来。” 传声筒里,霍去病喘著气笑:“登?让他们试试。” 下一刻,霍去病分队的一艘侧舰猛然加速,蒸汽机嘶吼,船身斜切而过,硬把正在攀爬的敌人甩进海里。另一艘铁壳船则在近距离开炮——不是打船身,而是打对方甲板上密集的人群,穿甲弹带著恐怖的贯穿力,木屑与血雾同时炸开,登舰的势头瞬间被掐断。 西夷第二舰队终於出现了崩溃的跡象:有人开始掉头逃离,有人试图重新结阵,却被失控的同伴撞散;旗舰信號混乱,弹药船爆炸后的黑烟遮住了半边天,连远处第一舰队都受其影响,阵形迟滯。 海面上,浓烟、木屑与血腥味混在潮湿的风里,吹得人喉咙发涩。雨还在下,打在铁甲上是清脆的声,打在木船上却像敲在空鼓里,沉闷而绝望。 秦风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己方炮位与蒸汽机房的方向,確认节奏仍在掌控。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第二舰队崩线了。下一步——逼他们把主力露出来。” 他顿了顿,像把胸腔里的火再压深一层。 “让他们明白——今天这海面上,条约不是写出来的,是被钢铁和蒸汽碾出来的。” 第188章 「世界意志」的警告:异常天象降临 雨势渐小,海面却並未因此安静下来。上一轮炮击留下的余焰仍在远处漂浮,像一条条烧红的伤口,贴在黑水上缓慢抽搐。烟带被风撕成絮,贴著浪头滚走,偶尔有碎木与尸身从浪谷里翻上来,又被下一道浪按回去。 “波塞冬號”仍在前压,锅炉低鸣像兽腹里压著的喘息。秦风站在指挥台上,手指摩挲著护栏上被雨水打湿的铁锈痕,目光越过炮口与桅影,盯著前方那片尚未完全露面的主力敌舰阵列。 敌人没有逃。反而在收拢。 他们在等。 这种“等”,比炮火更让人心里发冷。秦风把望远镜压下,声音平稳:“主炮继续压制二线,別追沉船。把他们的主力逼出来。” 参谋应声离去。炮位上的士兵忙碌如蚁,装填、校准、退壳,一套动作几乎成了本能。胜势在手,士气正盛,许多人眼里都带著一种“再打一轮就能把对面敲碎”的亢奋。 也正是这种亢奋,让人容易忘记——这片海,不只属於火炮。 “秦侯。”工坊出身的军械官匆匆上来,雨披下露出半截被油污染黑的袖口,语气压著兴奋,“改造弹准备好了。按您的吩咐,用更高装药、加了破片壳体,底火也换了新配比……威力比常规高爆至少强三成。若在敌主力中间炸开,能一口气打断他们的队形。” 旁边几名炮手听见,眼睛都亮了,连疲惫都像被火药点燃。 秦风却没有立刻点头。他心里那根绷著的线轻轻一动——三成。海战里,多出的三成不只是数字,是能让敌人从“还想讲条件”变成“彻底崩盘”的门槛。 他抬眼看向海面。风变了,带著一种说不清的腥甜,像铁锈泡在盐水里。雾也在聚,起初只是一层薄纱,贴著水面漂,几息之间却像被什么东西从海底拽出来,越滚越厚。 “试射一枚。”秦风最终下令,语气仍稳,“目標——那艘白顶旗舰左侧的伴航炮舰,打偏也无妨,先看落点反应。” 军械官几乎是跑著下去。炮位忙作一团,改造弹被小心抬上滑轨,炮閂闭合时的金属撞击声在雾里显得格外清脆。 李秀寧在舱內本要换下湿衣,听见甲板上突然密集的脚步与口令,披了外袍便上来。她刚踏出舱口,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逼得停了停——不是风冷,是一种贴著皮肤钻进去的冷,像有人用湿布捂住口鼻。 她望向天际,眉心微蹙。 云层压得极低,原本该是灰黑的雨云,却隱隱透出一种诡异的暗紫,像被火燎过的淤青。远处海雾翻滚,竟呈旋涡状,慢慢旋拢,仿佛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洞,正把光与声都吞进去。 “这雾……不对。”她低声道。 秦风没回头,只抬手示意她靠近。他也感到了不对。战场上他见过太多天象:暴雨、雷暴、海啸前的闷压。但眼前这雾与云,像有人在幕布后面抽紧绳索,硬把天地的脸扭成另一副表情。 “放!”炮长一声喝令。 主炮轰鸣的瞬间,天空像被针扎了一下。 没有雷声预告,云层里先蹦出一道细长的电光——不是自然那种横贯的闪,而是垂直地、像刀一样切下来,切入海雾旋涡的中心。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仿佛有人在高处反覆按下某个开关,电光不断劈落,却始终没有雷鸣跟上。 人耳最先承受不住。甲板上不少士兵忽然捂住耳朵,脸色一白,像被无形的重锤砸中。有人踉蹌两步,胃里翻涌,直接趴在护栏边呕吐。更有人嘴唇发紫,眼神发散,像短暂失聪。 “报告!罗盘——罗盘在乱转!”航海官从舱口衝出来,手里抱著铜壳罗盘,指针疯了一样打圈,几乎要把玻璃內壁敲碎,“磁偏异常!无法定向!” 秦风心里一沉,立刻扭头看向炮口前方。那枚改造高爆弹的弹道本该在视线里画出一条清晰的轨跡,可海雾旋涡像忽然膨胀,吞掉了那条轨跡。几息后,远处没有预想中的爆闪,只有一团闷沉的、仿佛被棉被捂住的火光在雾里一闪即灭。 太“安静”了。 改造弹的爆炸声不该这么小。除非——发生的不是常规爆炸反应。 李秀寧站在秦风身侧,脸色也苍白了一瞬。她不是第一次上战场,却是第一次看见“天地像活物”一样对人的动作做出回应。她下意识握紧袖中的小刀,指节发白,喉间却发不出任何“天命”“天助”的词。 这不像天助,更像……天在警告。 秦风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异象上太久,他转身一把抓住军械官的肩,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钉子一样钉进对方耳里:“停止改造弹。所有升级方案、超装药、异常底火——全部叫停。现在、立刻。” 军械官愣住:“秦侯,可是——刚才那一枚可能是雾影响观测,我们再——” 秦风眼神一冷,打断他:“我说叫停。按常规装药、常规炮表打。我们靠火炮贏,不靠赌天。” 他鬆开手,转向传令兵:“传令各舰:禁用改造弹,回归常规火炮战法。保持阵型,减速三成,优先保航向稳定。还有——所有人戴上棉塞,轮换上甲板,防耳鸣。” 命令像冷水泼下去,甲板上的躁动被强行压住。炮手们虽然不甘,却在秦风那种不容爭辩的气势下迅速调整,开始更换弹药箱。铁甲舰的节奏重新变得“可控”,每一步都踏回熟悉的轨道上。 可天地並未立刻恢復正常。 海雾旋涡仍在,电光仍断断续续劈落,罗盘指针仍疯狂颤抖。越靠近旋涡中心,越能听见一种极低的嗡鸣,像远古巨兽在水下磨牙,震得人心口发闷。 秦风的脑海里却浮出另一种“嗡鸣”——一段曾经被他当作迷信压下去的文字。 前辈日记。 他曾在那本发黄的纸页里看到过“红线”二字:不要越界。某些东西一旦触碰,世界会用你无法理解的方式回击。那时他只当是前辈精神紧绷时的自我恐嚇,可现在,雾旋、电闪、罗盘乱转、士兵呕吐……像把那条“红线”从纸上扯出来,勒在他眼前。 李秀寧看著秦风的侧脸,第一次从那张一贯冷静的面孔上看见一种极细微的迟疑——不是畏惧敌舰,而是对“规则本身”的审视。她忍不住问:“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他望著那片旋涡,像在衡量一条看不见的距离:“我不知道会以这种方式出现。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我们不能太快掀开盖子。” 李秀寧沉默。她从小听的是“天命在我”,看到的是“天命换人”。可此刻,天没有站在任何一边,它只是俯视,像在说:你们都別太放肆。 就在这时,魏獠从侧舷小艇上攀回甲板。他浑身湿透,雨水和海水混在一起,脸上还有擦伤,眼神却亮得嚇人。他一见秦风便抱拳,声音嘶哑:“秦侯,敌船有异动!” “说。”秦风回身。 魏獠压低声音,指向雾后隱约的敌舰轮廓:“我们靠近侦察时,看见他们甲板上有人在画东西。不是战术標记,也不是炮位校准。像……符號。用白粉或灰,画圈、画线,像是在布阵。画完还跪著,朝天举手,嘴里念著听不懂的词。” 李秀寧心头一紧:“巫术?” 魏獠摇头:“不像我们那种跳神的。更像……在『呼叫』什么。画的人衣著也不同,不像水兵,像隨船的教士或者术士。他们画完,海雾就更重了,天上电也更怪。” 秦风的指尖在护栏上敲了一下,发出短促的金属声。他脑子里迅速拼起一条线:敌人並非只是拿著火炮和帆布来的,他们背后可能也有“懂得规则的人”。而这套规则——不属於这个时代。 “先行者残余……”他在心里默念,背脊微凉。 柳如烟的“实验室”和“钥匙”,前辈日记的“红线”,现在敌人甲板上的符號与诡异天象……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可能:这场海战的尽头,不只是条约和港口,更可能牵扯到某个被尘封的技术或力量体系。谁先越界,谁就可能先被“世界”按下去。 秦风抬头,电光又一次无声劈落,照亮雾中旋涡的边缘。那一瞬,他仿佛看见旋涡里有细碎的光点像砂砾般旋转,像某种被搅动的“网”。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份不適强行压入胸腔,声音恢復成战场上那种不容置疑的冷硬:“魏獠,派人盯死那些画符的。不要接近,不要开枪暴露。记录他们的动作、符號形状、出现时间。能画下来就画下来,回头给我。” “是!”魏獠转身就走。 秦风又看向炮位:“全舰听令——以常规火炮,按序列推进。別贪功,先稳住航向与阵型。敌人若靠近,就用齐射打断他们的节奏。” “遵令!”甲板上一片回声,带著被异象压住的惊惧,却也带著重新被抓回的秩序感。 李秀寧望著他,忽然意识到:秦风的“底线”並不只是不对女帝低头、不对西夷讲理。他还有一条更深的底线——不把这个世界拖进不可控的深渊。 而她自己,也第一次动摇了那句从小被灌进骨血的判断:这是天命。 也许天命不是冠冕,不是旗號,而是一条冷酷的界限。界限之內你可以用钢铁和火药改写秩序,界限之外,世界会用你听不懂的语言把你掀翻。 雾更厚了,像一堵墙缓缓压来。罗盘仍在乱转,电光仍在无声闪烁。敌舰的轮廓在雾里若隱若现,仿佛一群藏在暗处的兽,正等待某个“回应”。 秦风收回视线,转身下令:“把速度压住,沿雾墙外缘走,別钻进旋涡。让炮口一直对著他们——不管天在干什么,今天这海面上,我们先把人打服。” 他顿了顿,像把某个念头锁进心底最深处。 “至於天想警告什么……”秦风低声道,“等我们活下来,再慢慢听。” 铁甲舰的汽笛在雾里拉出一声长鸣,像在给这片异常的天空回敬一记冷硬的答覆。船身缓慢转向,避开旋涡中心,炮口却仍稳稳指向前方那片被雾遮住的敌阵。 战爭没有停。 只是从这一刻起,秦风知道——他不仅在和西夷打,也在和某种看不见的规则角力。下一步,任何一次“升级”,都可能踩上那条红线。 第189章 斩首:提督的头,拿来当印章 雾没有散,反而更沉了。 天像被谁用湿布捂住,灰白压在海面上,连远处敌舰的桅灯都只剩一圈昏黄的晕。海潮却异常躁动,波塞冬號的钢铁船腹在浪里起伏,锅炉的低鸣隔著甲板仍能震到脚底,像一头被勒住喉咙的兽在喘。 秦风站在指挥甲板边缘,望远镜里,敌方旗舰的轮廓终於从雾里露出一截——高耸的桅楼、层层甲板、护栏后的火点与人影。那是联合舰队的“心臟”,提督在那艘船上。只要心臟停一下,四肢就会迟疑。 “锁定了吗?”他问。 火控军官声音发紧:“锁定。旗舰在敌阵中后,左右各有两艘护航炮舰,近距有快艇巡逻。雾太厚,炮击命中率不稳。” “炮不打心臟。”秦风把望远镜收起,目光落到海面上起伏的暗影,“我去掐。” 甲板上几个人同时抬头。柳如烟在阴影里,脸色比雾还白,手指抓著护栏,像想开口又咬住。霍去病却先一步笑了声,笑里带著湿冷的锋利:“主公亲自上?那我就把他们甲板当靶场。” 秦风看向他:“你不跟我上。你在外面封甲板,別让任何人靠近指挥舱,也別让他们把电报码送出去。” 霍去病肩一耸,背上机枪带在雨里泛著油亮:“得令。” 魏獠从侧面走来,狙击步枪用油布裹著,露出一截冰冷的枪口。他没多话,只递上一本小册子般的东西——敌方信號识別表的补充页,都是汉克从航海日誌里抠出来的。魏獠的眼睛像钉子:“他们旗语和灯號有一套固定短码。上了船,我找电台室。” “优先翻译和传教士。”秦风低声道,“这些人最会把战爭包装成神意,也最会把情报藏进祷告里。” 魏獠点了点头,像把话吞进喉咙里。 快艇已经放下。四艘,贴著波塞冬號侧舷滑入浪里,桨叶与小螺旋搅起的水花很快被雾吞没。秦风跳下去时,外骨骼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噠声,金属骨架在他腿侧收紧,像第二层肌肉。潮水猛拍艇身,冷得刺骨,快艇却像贴地飞行,沿著雾与浪的缝隙向前钻。 敌方巡逻艇的灯在远处一闪一闪,像鱼眼。秦风压低身子,雨水顺著头盔边缘流进领口,冰冷却让脑子更清醒。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外骨骼的微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炮声——那是波塞冬號和敌阵外围的牵制火力,节奏不快,却像铁锤在敲门,逼著对方把注意力钉在正面。 “再近二十丈。”突击队长低声报距离。 秦风抬手示意减速。雾里,旗舰船腹的黑影越来越大,像一堵湿漉漉的城墙压下来。船舷上掛著防登船的钢刺与绳网,偶尔有火枪口探出,灯光扫过海面。 就在灯光掠过快艇前方那一瞬,秦风猛然起身,外骨骼助力让他像弹簧一样衝起,铁鉤抓索“嗖”地飞出,鉤爪咬住船舷护栏。下一刻,他双手一拽,外骨骼的关节发力,身体贴著湿滑船腹向上攀——那不是人该有的攀爬速度,更像一台沉默的起重机。 船舷上有人惊叫:“有人——!” 霍去病的机枪声在雾外炸开,噠噠噠一串,子弹像一把铁刷子横扫甲板边缘。惨叫立刻被压回去,守卫的脑袋缩进掩体。与此同时,突击队员也一股脑攀上来,动作乾净利落,刀光在雨里一闪而灭。 秦风落地时膝盖微屈,外骨骼缓衝了衝击。他没有往人堆里冲,只看了一眼甲板布局——舱门方向、楼梯位置、通往指挥舱的通道。他抬手指了指:“两人压右舷,两人压左舷。別追杀,封路。我要上去。” “明白!” 甲板上零星的敌兵刚想集结,霍去病的机枪再次扫过,子弹打碎木栏,木屑像雨点飞。霍去病就站在对面一艘贴近的快艇上,半身淋雨,笑得像在打猎:“別露头,露头我给你们剃光!” 这句话听不懂,却能听懂那股轻蔑。敌兵的脚步乱了,更多人躲进舱內。 秦风沿著通道疾奔,外骨骼在狭窄甲板上带来的不是笨重,而是稳定——他每一步都像钉在木板上,雨水不影响抓地,转角时身子几乎贴墙滑过。途中有一名军官带著两名水兵挡在门口,军官拔出短枪,手抖得厉害:“stop——!” 秦风没有开枪,甚至没有拔刀。他一把抓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外骨骼的力量让那只手像被铁钳夹住,短枪咔的一声被拧弯。军官还没反应,秦风另一拳砸在其下頜,整个人被打得倒飞进舱门,撞翻桌椅。两名水兵衝上来,秦风顺势一脚踹开,脚底落在他们胸口,像踩碎两只潮湿的木桶。 “別死。”他冷声道,“躺著。” 舱內灯光昏黄,掛图、罗盘、海图桌被撞得七零八落。更里侧就是指挥舱的门,门上钉著铜牌,刻著提督的头衔。门內传出急促的脚步与嘶哑的命令声,夹杂著某种祷告般的低语——有人在念经。 秦风抬手一推,门开。 指挥舱里,提督穿著深色礼服,胸前的勋章在灯下发冷。他的年龄不小,鬍鬚修剪得极整齐,眼神却像被逼到墙角的狼。桌旁站著一个穿黑袍的传教士,手里抓著一叠纸,嘴唇飞快开合;旁边还有个翻译,脸色惨白,正要往电报码机那边扑。 秦风的枪口抬起,没对准提督,先对准翻译的腿:“停。” 翻译像被冻住,下一秒仍要扑。枪响。 不是秦风的枪。 舱窗外,一发子弹穿玻璃而入,精准掀开翻译的后脑。血与碎玻璃溅在电报码机上,电键还在抖。魏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平静得像在报时:“电台室方向,清了。” 传教士尖叫一声,抱著纸往后缩,像要把东西塞进袍子里。秦风一步跨过去,抓住那叠纸,猛力一扯。纸张散开,露出一本小册子,封面写著密密麻麻的短码——密电本。 “拿走。”秦风对门口的突击队员道。 提督却在这一刻拔剑。那是一柄装饰华丽的军刀,刀身出鞘时发出清脆的鸣。提督用一种带著口音的乾语吼:“我,绝不投降!你这是海盗行径!” 秦风看著他,眼里没有怒,只有一种审视。那审视像在判断一块铁该用锤还是用钳。 “海盗?”秦风低声重复,像咀嚼这个词的味道,“你们把炮口对准京畿的时候,不叫海盗。你们要我跪著签字的时候,叫文明。现在我上来抓你,就叫海盗?” 提督咬牙,剑尖指来,竟真扑了上来。秦风侧身一让,刀锋擦过他胸前外骨骼,刮出一串刺耳金属声。下一刻,秦风一拳砸在提督肋下。 外骨骼的助力让这一拳像铁锤。提督的身体猛地弓起,空气从肺里被硬生生挤出去,脸色瞬间灰白。隨即是清晰的“咔”——肋骨断裂的声音在狭小舱內格外刺耳。 军刀噹啷落地。 提督跪倒在海图桌旁,手捂胸侧,冷汗与雨水混在一起。他抬头,还想说什么,嘴角却先溢出一丝血。 秦风捡起那把刀,反手插回鞘里,动作像替对方收尸前的礼节。他把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停火令”拍在桌上,纸张被水汽浸得微卷,却字跡清晰——撤舰、赔船、开放互市,但税则由大乾定。 “不用跪。”秦风把钢笔推过去,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签。现在。” 提督喘著,目光死死盯著那张纸,像第一次看见所谓“条约”也能反咬。他的手颤抖,想把纸推开。秦风抬手按住他的肩,力量透过衣料压进骨头里,提督的膝盖又沉下去一寸。 “你可以不签。”秦风俯身,贴近他耳边,语气平静到残忍,“那我就带著你的头回去。你们喜欢印章,我也喜欢。提督的头,拿来当印章——更好看。” 提督的瞳孔收缩。那一瞬间,他终於明白对方不是在虚张声势。这个男人从头到尾不为杀人兴奋,杀与不杀只是一种手段的选择,而选择权不在他。 钢笔落在纸上,抖了几下,终究划出一串弯曲却有效的签名。末尾还按上了提督隨身的印章——蜡封被砸开,印面沾著血与雨,重重压下去,印出一个歪斜却刺目的纹章。 秦风拿起“停火令”,扫了一眼,转身就走:“押走。” 突击队员上前,给提督上銬。提督被抬起时疼得浑身发颤,却仍试图保持最后的体面,咬著牙不出声。传教士想扑上来,被魏獠从门外一脚踹回去,黑袍滚在地上像一团湿泥。魏獠弯腰捡起那本密电本,翻了两页,眼神冷得像海水:“这里面有他们跟后方联络的短码。还夹著一张名单——港口里谁收了他们的钱。” “收著。”秦风道,“回去慢慢算。” 走出指挥舱,甲板上仍是枪声断续。霍去病的机枪把通往上层的楼梯口钉成了死区,敌兵被压得抬不起头,只能缩在掩体后嚎叫。雾里,波塞冬號的炮声恰到好处地又响了一轮,像提醒所有人:旗舰已经被掐住喉咙,別再装硬。 秦风押著提督下到舷侧,快艇靠拢。浪一拍,艇身猛晃。提督被按著坐下,脸色惨白得像纸。秦风站在船舷边回望那艘旗舰——灯火依旧,可那灯火已不再是威严,而像一座失了魂的空壳。 快艇离开时,旗舰上终於有人举起白旗。那块白布在雾里飘,像一口迟来的喘息。 回到波塞冬號,铁甲舰的甲板灯光更亮,热气从通风口涌出,带著煤烟味与机油味。提督被押上来,周围士兵的目光像刀一样刮过他身上的勋章。 秦风没有立刻审讯。他先在甲板上的临时桌前摊开那份“条约”,把提督的印章拿过来,亲手蘸了印泥——印泥是柳如烟早备好的,红得刺眼。 “你们当年逼人按手印。”秦风低声道,像在对著整个雾海说话,“今天换一换。” 他抓住提督的手腕,不让对方挣扎,把那枚印章重重按在纸上。印面落下的一瞬,红色纹章清晰铺开,像一朵血花开在条款末尾。 撤舰。赔船。互市。税则由大乾定。 所谓不平等,不是被撕碎,而是被反向改写——用对方最相信的印章。 霍去病把机枪往肩上一扛,走近瞥了眼印章,咧嘴:“这才像样。以后谁再拿条约嚇人,就让他先把脑袋递过来。” 魏獠把密电本递上,声音依旧淡:“还有一封未发出的电稿,提到『世界意志』……他们也在说天象异常,像在等什么指令。” 秦风指尖微停,抬头看向雾外那片压抑的天。那种被规则盯上的感觉又轻轻擦过脊背,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海面上拨弄。 他把密电本合上,压在条约旁,目光回到提督脸上:“停火令已经生效。让你的舰队撤。现在。” 提督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最终哑声吐出一句:“……我会下令。” 秦风转身,走向指挥台。波塞冬號的汽笛再次拉长,穿雾而出,像一记冷硬的宣告。 海面上的枪声渐稀,敌舰开始转向,桅灯一点点后退。雾仍厚,天仍怪,可至少这一刻,主动权牢牢握在他手里。 秦风站在铁甲巨兽的脊樑上,听著锅炉轰鸣,低声道:“条约签了。下一步——让他们照著做。” 风从雾里吹来,带著潮腥,也带著某种不甘的寒意。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把第一颗头颅按在纸上,盖出了一个新的开端。 第190章 京城门內:主和派的刀子更毒 雾散时,海口的天像被冷水洗过,灰得发亮。 联合舰队败退的残影还掛在潮面上:断桅、漂木、油污与焦黑的帆布隨浪起伏,时不时撞上礁石发出闷响。岸上京畿港的炮台依旧沉默,守军却已从墙头探出身来,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茫然,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惶惧——他们亲眼看见西夷的舰队如何在雾里崩线,也亲眼看见那艘铁甲巨兽的炮口曾经对准皇城方向。 秦风站在“波塞冬號”甲板上,外骨骼的金属关节还带著海水与硝烟混出的盐渍。风吹过来,带著港口熟悉的烂泥味,却压不住火药留下的辛辣。 “港口解围了。”副官低声道,“对岸传信:京里催您即刻入城面圣。还有——” 他顿了顿,像吞了口硬骨头:“朝里有人说您『擅启战端』。” 秦风没回头,目光落在远处那几艘拖著残烟撤退的敌船上。提督的头颅已经被封存,所谓“条约”的签字与印章也都齐全,可他心里比海上更清楚:炮声能逼人低头,奏章却能逼人上绞索。 “擅启战端?”他轻笑了一声,“他们还没想好怎么叫。等我进京,他们会替我想好。” 船舷旁,李秀寧披著斗篷,脸色比海风更冷。她望了一眼城门方向,声音压得极低:“海上你能看见敌人,京里你只能看见笑。刀子藏在袖里,比炮弹更毒。” 秦风侧过头,看到她眼底一丝疲惫。她不是怕西夷,是怕京城——怕那座金鑾殿里,谁都能把你当作棋子。 “我知道。”秦风把手搭在栏杆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像在確认某种节拍,“所以这趟进京,不是领赏,是討帐。” —— 入城那天,京城的冬光像一层薄冰。 朱漆城门高得压人,城门洞里阴影深重,马蹄踏在石板上回声空旷。沿街的百姓挤在两侧,眼神复杂:有人敬畏,有人躲闪,有人低声议论“海上打贏了”,也有人嗅到风声,乾脆把门窗关得死紧。 秦风穿著朝服外罩的黑披风,步子很稳。外骨骼被拆解藏起,只留一副更“像官”的皮囊。他知道自己必须先入局,才能谈出局。 金鑾殿前的台阶一层层往上,像通往一块冷硬的铁。殿內灯火不盛,金柱上的龙纹在暗处蜿蜒,仿佛隨时会从阴影里探出爪来。群臣列班,衣袂如潮,呼吸声却整齐得像一群等著发令的狼。 “宣——秦风覲见!” 秦风跨入殿中,跪而不卑,叩首有度。余光里,他看见女帝端坐御座,面色冷淡,像一块磨过的玉,不肯泄露半分情绪。 “臣秦风,奉旨镇海,已於京畿海口击退西夷联合舰队,解港口之围,保京畿安稳。”他声音平稳,字字落地。 殿中一瞬寂静,像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开口的方向。 果然,左侧班列里有人出列,拱手而上,声如刀刃:“陛下!秦风擅自挑衅外夷,先开战端,致使海疆动盪!更有甚者,传言其屠戮俘虏、无视朝廷体统,以私兵私舰行事,形同割据!此风不除,后患无穷!” 一人开口,第二人紧隨:“臣亦闻,秦风私设舰队,器械皆非工部所造,火器远胜旧制——此等『新器』,若非谋逆,何以私藏?请陛下严查!” 又有人添火:“外夷虽败,却仍可议和。秦风以炮口逼签,恐激其同仇敌愾,反引更大祸乱!臣请削其兵权,收其舰队,以安天下!” “议和”二字落下,殿內像被人泼了墨。那些人说得义正辞严,眼里却闪著一丝同样的光:不是忧国,是夺权。 秦风缓缓抬头,看向御座。 女帝的指尖在扶手上轻敲了一下,声音不大,却把殿內的浪头压住:“秦风,群臣所奏,你可有辩?” 她没有先护他,也没有先杀他。先让刀子落下来,再看他能不能接住。这是试探,也是压制。 秦风深吸一口气,袖中那封“条约”副本像一块冷铁贴在掌心。他不急著反驳“屠俘”,也不急著解释“私舰”。他知道在这殿里,先解释的人先输。 “臣不辩。”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臣只呈事实。” 他抬手,隨行內侍呈上数份文书与印信,皆为缴获与签字凭据。殿中有人低吸一口气——那是西夷的印章与提督的私印,血腥气仿佛从蜡封里透出来。 “西夷舰队逼近京畿海口,以炮口威胁皇城与港口。臣奉旨镇海,若不战,港口必破,京畿必惊。臣若退,今日殿中诸公,明日或要在城头与外夷使节议『赔款』。”秦风停了停,目光扫过方才最激烈的几人,“至於屠戮俘虏——臣只杀持械反抗者,俘虏皆已登记。若有谁愿意去海口点名,臣派船送他去。” 有人脸色一变,想再开口,却被女帝一眼压住。 女帝淡淡道:“功是功,罪是罪。秦风解京畿海口之危,朕不能不赏。” 她抬手,內侍高声宣读:赐金、赐爵、赐锦、加封……字字响亮,像在殿里铺出一条金路。群臣听著,脸上笑意勉强,眼里却越发阴沉——赏得越重,越像把秦风推到风口上。 宣读完毕,女帝话锋一转,声音更冷:“然,私设舰队、越製造器,確有僭越之嫌。自今日起,波塞冬號及所属舰队,归兵部与工部共同监理,诸器械图纸……呈交內廷备案。秦风,你可愿遵旨?” 殿內气息顿时紧绷。那不是询问,是绳索递到了他颈前:你有功,所以我给你体面;你有兵,所以我要收拢。你若不交,就是谋逆;你若全交,便是任人宰割。 秦风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远处锅炉的低鸣。他想起海上的雾,想起那道“世界意志”的警告——规则在收紧,而京城的规则更狠:它不杀你,它只剥你。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抬起头,直视御座:“臣愿遵旨。但臣请陛下允臣三事。三事若成,臣愿將战功与舰队,尽归朝廷敘事,尽归皇权。” 女帝眸光微动,没说准,也没说不准,只吐出两个字:“说。” 秦风一步不退,声音清晰:“其一,设海关税制。凡入我港口之夷船、商船,皆按货徵税,归国库,不许地方与豪强私分。其二,开海贸。以条约为凭,择数港通商,设官署管理,既可得税,亦可取其器械之利。其三,建兵工局,归內廷节制,择能工巧匠,集中铸炮造舰,不再任由旧制拖累海防。” 殿中一片譁然。 “开海贸”触了许多人饭碗,“海关税制”更是动了无数灰色银子,“兵工局归內廷”则是把工部与兵部的权力往皇权里硬塞——主和派最怕的不是战,是皇权借战扩张。 果然,有人冷笑出列:“秦风这是借战功要挟朝廷!三条皆为专权之策,岂可——” 秦风没让他说完,直接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份帐册与清单,双手高举:“另,臣於海战缴获金银、货物、战船器械若干,其中所谓『赔款』与赎船之银,合计若干万两。臣愿上缴其中一半入国库,以堵悠悠眾口,亦以示臣无私心。余下一半,请准臣用於修港、养兵、造舰,以备再战。” “一半”二字落下,殿中许多人眼睛都亮了一下,又迅速压回去。银子能堵嘴,也能照出嘴脸。 女帝终於微微前倾,像在衡量这把刀该放哪。她的目光在帐册上停了片刻,又看向秦风,声音仍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秦风,你很会算。” 秦风低头:“臣只会打仗,也只能用打仗的法子算帐。海上用炮口讲理,殿上用银子和制度讲理。” 殿內安静得可怕。那些弹劾的人一时间竟找不到更顺手的刀口:说他贪?他上缴一半;说他专权?他把兵工局归內廷;说他擅战?他把战功敘事送回皇权。 李秀寧站在班列之后,指尖微微收紧。她看著秦风背影,像看著一个人在冰面上行走:每一步都稳,却隨时可能裂开。 女帝缓缓坐回去,语气不疾不徐:“海关税制、开海贸、兵工局……此三事,牵涉甚广,朕允你呈详议章程,由內阁、六部会同议定。至於缴获之银,即刻入库一半,其余暂由你掌,专用於海防,帐目每月呈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像刀刃擦过骨头:“至於『擅启战端』与『屠戮俘虏』之奏,刑部、大理寺会同覆核。若有冤枉,朕自会给你清白;若有越矩——功也救不了你。” 这话既是护,也是笼。给他一线生路,也把绳结打紧。 “臣,领旨。”秦风叩首,额头触地的那一刻,殿內的金光冷得像雪。 退朝时,群臣衣袖翻涌,像潮水退去却留下暗礁。有人从他身侧经过,笑意浅浅,眼底却是阴影;也有人故作亲近,轻声一句“秦大人辛苦”,像把针藏进糖里。 走出殿门,冬风扑面。李秀寧快步跟上,低声道:“你今日把银子掏出来,是对的。但你也把自己推到所有人眼里了。” 秦风望著宫墙深处那片沉沉的瓦影,声音很轻:“海上我能退一步换一线。京里退一步,可能就被人拆骨。既然如此,不如让他们都看见——我不是来分功的,我是来改规矩的。” 李秀寧沉默片刻,忽然道:“规矩是他们的命。” 秦风点头:“所以他们会要我的命。” 风从宫门內吹出来,带著檀香与冷铁味,像一把看不见的刃,贴著人的脖颈滑过。秦风把披风收紧,迈下台阶。 海上的炮声已经远了,可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在这座城里起风。 第191章 黑匣子第二层:安全版工业的价码 宫门外的风像从刀鞘里抽出来,带著檀香与冷铁味,一路贴著人颈侧滑。秦风把披风扣紧,沿著宫道往外走,靴底踩过青石缝里薄薄的霜,发出细碎的响。 他没有回头。 刚才那一场在御前的“试探”,表面是赏功与问责,暗里却是把他往朝堂的网里拽:主和派要他收手,主战派要他背锅,女帝要他站队——而他最不愿做的,就是被迫在他们设好的棋盘里下子。 回府的路並不远,却像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沉影。街巷里灯火稀薄,偶有巡夜甲士牵马而过,瞥见秦风的车驾便下意识收敛声息。京城人的鼻子最灵,海口那一战的火药味还没散,这座城就已经开始在暗处重新分配恐惧。 府门开时,守门的亲兵几乎是小跑著迎上来:“侯爷。” 秦风抬手止住礼,声音压得很平:“府里可有异动?” “无。”亲兵顿了顿,低声补一句,“柳姑娘回府后又头痛过一次,但不肯惊动您,只让人送了止痛的汤药。” 秦风眼底一沉,却不显。他点头,径直入內。 內院灯火温黄,炭盆烧得正旺,屋里却仍透著寒。秦风解下披风,手指在袖中触到那只冰凉的黑匣子——自南洋遗蹟得来、一路伴隨他从海上杀到京畿,像一块不肯融化的冰。 他把黑匣子放在案上,微微摩挲边缘的凹槽。第一层他已取到足够的“基础工具”和限制提示,可这一路异常天象、规则警告,让他越发確定:这玩意不是给他“无限升级”的礼物,而是一份带价码的契约。 屋外脚步轻,柳如烟推门进来,披著薄氅,脸色仍有些苍白。她看见案上的黑匣子,脚步顿了顿,像被什么东西拽住。 “你又疼?”秦风没有绕弯,目光落在她眉间。 柳如烟勉强笑了下:“只是旧疾……这两日更频些。”她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移向黑匣子,“它……在叫人似的。” 秦风心里那根弦更紧了。他没有立刻追问,只道:“坐。若不舒服就回房。” 柳如烟没坐,反倒靠近两步,像要看清那匣子上的纹路。她抬手又放下,指尖悬在空中,仿佛怕触碰会被烫伤。 秦风取出工具——薄刃、铜针、几枚自己打磨的微型楔块。他把黑匣子翻转,找到隱藏在接缝下的微型卡扣。第一层打开时靠的是“对齐”,第二层却更阴险,像把锁藏在锁的影子里。 他屏住呼吸,铜针探入,轻轻一挑。 咔。 声音极轻,却像屋里多了一次心跳。黑匣子的一角弹起一线缝隙,缝里透出暗淡的冷光,並非灯火,而像某种自发的微弱荧辉。 秦风没有急著掀开。他先把手掌覆在匣面上,感受那股“规矩”的存在——像看不见的网。海上那场异常天象,让他明白有些界限一旦触碰,代价不是某个人的命,而是整条线被抹掉。 他缓缓掀开第二层。 里面不是金属器件,而是一叠薄薄的片材,质地像纸又不像纸,边缘整齐得不似手工。片材上浮著极细的字,像墨又像刻痕,隨角度变化而明暗。 秦风盯住第一行,心底一沉——不是“更强”,也不是“更快”,而是四个字:**安全版工业链**。 他继续往下看。 “优先序:灯油(煤油)、沥青、肥料。” “避开:电气大规模应用、核能路径、超临界反应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閾值提示:若触碰『强人工智慧』/『基因飞升』等关键节点,將触发清除程序。” “附:常压蒸馏塔设计;炼油副產物处理与废液降害;工坊安全规程。” 每一条都像把刀背拍在他脸上:你可以工业化,但只能沿著我允许的路径走;你可以富国强兵,但別碰那些会让你“跃迁”的东西;你若不听——清除。 秦风指节微微发白。他想起海上那片旋涡与骤暗的天,想起自己只是在某个参数上向前迈了一步,就像被“世界意志”盯上。现在这第二层,等於直接告诉他:这世界有红线,且有人在看。 “清除……”他低声念了一遍,嗓子发乾。 柳如烟站在他侧后方,呼吸忽然乱了。她抬手按住太阳穴,像被针扎,声音断断续续:“钥……钥匙……编號……” 秦风猛地转头。 柳如烟眼神涣散,像看著墙后的东西,唇色发白:“不是……名字……是编號。钥匙编號……七……不,九……”她忽然痛得弓起背,指尖掐住自己掌心,硬生生把那声痛哼压下去。 秦风一步上前,扶住她肩膀:“你看见了什么?谁的编號?哪来的钥匙?” 柳如烟额上冷汗滚下,嘴唇颤了颤,像要说,却被什么“卡住”。她只吐出一个陌生的音节,像人的名字,又像某个代號:“……伊……洛……”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像被抽走力气,靠在秦风臂弯里,喘得厉害。 秦风將她抱到椅上,给她倒了热水,手掌贴著她后背稳住气息。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屋外的风:“別硬扛。你记得多少,就说多少。记不得也没关係。” 柳如烟咬著牙摇头,眼底却有恐惧:“我只觉得……它认识我。像我曾经……用过它。” 秦风把那句“曾经”咽回去。他知道柳如烟不是普通的“病”,更像被遗蹟在记忆里留下的回声。她刚才那句“钥匙编號”,几乎就是在告诉他:她与遗蹟並非偶然相遇,而是某种被安排的关联。 他回到案前,把片材一张张铺开,强迫自己从情绪里抽离,像在战场上拆弹。 “灯油、沥青、肥料……”他喃喃。 这三样是“安全版”的起点,妙得很,也阴得很:灯油能替代昂贵的鯨油与松脂,照明提升、夜间生產提升,民生立竿见影;沥青可铺路、防水、修堤,还能做军需的密封与防腐;肥料——尤其是硝盐、磷肥方向——直接拉高粮產,稳住人口与军粮。都不触碰电气,却能把社会运转的效率整体抬一截。 而“常压蒸馏塔”四字,更像给他递了一把钥匙:不用高压设备、不用精密电控,靠蒸汽、靠温度分馏,就能把原油或煤焦油分出灯油、重油、沥青馏分。副產物处理一併给出,等於把最容易引发灾祸的污染与爆炸点,也用规程框死。 这不是慈善,是管控。 秦风把片材上的“工坊安全规程”扫了一遍,越看越冷:通风、隔火、静电接地(但不用电气系统)、泄压口、砂箱与泡沫灭火替代方案……像有人见过无数次工坊爆炸,才写得出这种冷静。 “官督商办。”秦风忽然开口。 柳如烟抬眼。 秦风看著黑匣子,像看一条被规定好的路:“在京畿建一个小型示范工坊。名义上让户部、工部掛个牌子,说是朝廷主导,商人出资,利归国用——让主和派闭嘴,让女帝也能有台阶。” 他手指在案上轻轻点了点,声音更冷:“但控制权、技术、帐目、工匠,必须握在我手里。官督商办,实为私控。谁想伸手,就让他先闻闻沥青的味。” 柳如烟的脸色仍白,却笑得很淡:“你这是把刀藏进税册里。” “刀要藏得住,才砍得下去。”秦风把蒸馏塔的设计片材抽出来,目光停在几个关键尺寸上,心里快速盘算:材料可用铁皮铆接、內衬耐火泥;热源用蒸汽锅炉余热与炉膛;冷凝用水槽盘管;全程常压,风险可控。示范规模不必大,先做一条“灯油+沥青”线,再把副產的轻馏分与废液处理按规程落地,避免被京城那些御史抓住“臭气熏天、污水入河”的把柄。 更重要的是:这条链不触碰电气閾值,不往“世界意志”的红线撞。 他忽然想到那条警告——强人工智慧、基因飞升触发清除。黑匣子第二层既然写得如此直白,说明有人曾经在这里触碰过,然后被清理过。 “清除的不是工坊。”秦风心里发冷,“是文明路线。” 屋內炭火噼啪一响,像在应和他的念头。 柳如烟的头痛稍缓,声音低得像嘆息:“秦风……如果它真的会清除,你还要继续吗?”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窗外,院中灯影被风吹得摇晃,像京城这盘局,谁都站不稳。片刻后,他才道:“继续。但按它给的『安全版』走。先把地基打牢,把人餵饱,把路铺平,把夜点亮。等我们有了更大的盘子,再看能不能把红线挪开。” 柳如烟望著他,眼神复杂:“你真信你能挪?” 秦风笑了一下,那笑意不暖,像铁上泛起的冷光:“不信也得试。因为不试,就只能等他们来要命。” 他把第二层片材收拢,重新放回黑匣子,合上盖子时,那冷光隨之熄灭,屋里只剩炭火与灯盏的顏色。可秦风知道,真正发光的不是匣子,是它背后的规则。 “明日一早。”秦风站起身,声音恢復成战场上那种简短的命令口吻,“叫韩墨来,带上工匠名册与京畿近郊的地契图。工坊选址要靠水、远民居、近官道;还要有可控的护卫点。”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再让人去查一个词——『钥匙编號』。查遍户籍、军籍、工部档、密档。有人听过『伊洛』这个名也一併记下。” 柳如烟一震:“你要把我也查了?” “我查的不是你。”秦风看著她,语气不重,却不容反驳,“我查的是谁把你和这东西绑在一起。” 柳如烟沉默良久,终於点头。她把手伸向黑匣子,却在將触未触时停住,像仍怕那股冷意钻进骨头里。她轻声道:“我总觉得……我丟过一把钥匙。” 秦风把黑匣子收入怀中,扣紧衣襟,像把一颗定时雷揣在心口:“那我们就把它找回来。找回来之前,谁都別想用你当钥匙。” 夜色更深,京城的风穿过瓦檐,带来远处更鼓声。秦风站在灯下,眼底的疲惫被一层更硬的东西压住——他终於明白,这黑匣子不是简单的“外掛”,而是一条被允许的工业化通道。 安全版工业的价码,是速度被限制、方向被规定、越界就被清除。 可他同样明白:在京城这座吃人不吐骨的城里,慢一点,反而能活得更久;而只要活得够久,就总有机会把规矩改成自己的。 第192章 女人不是人?秦风的选择 夜色像一层湿冷的纱,罩在京城上空。更鼓声从远处一下一下敲来,穿过高墙与瓦檐,落在秦风院里的灯火里,显得格外空。 书房门半掩著,灯芯被剪得很短,火苗却仍硬挺,像不肯示弱。秦风靠在案前,手指摩挲著那枚黑匣子外壳的稜角,心里还盘著上一章那句“清除”。他知道,京里风暴不是从宫门吹来的,是从人的嘴里、眼里、手里长出来的。 门外脚步声停得很轻,几乎贴著地滑过。那是魏獠的步子——他走路总像怕惊动什么。 “进。”秦风没抬头。 魏獠推门而入,反手把门合严,连门閂都扣上了。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怀里取出一只薄薄的油纸包,放在案上,又用掌心压住,像压著一条会咬人的蛇。 “主上。”魏獠声音压得极低,“密电本。今夜从內城线人那边拿到的,走了三道手,才敢送来。” 秦风抬眼,目光落在油纸包上:“谁的线?” “一个管库籍的吏,平时给工部抄图纸。”魏獠顿了顿,“但这本子不走工部,走的是……內廷外库。上面盖的印很怪,不是咱们见过的任何衙门。” 秦风指尖轻轻一挑,油纸被剥开。里头是一本巴掌大的册子,封皮用某种极细的黑革包著,角上磨得发亮。翻开第一页,字跡不是汉字,像拼音又像符號,夹著少量的汉字標註,行距整齐得像尺子量过。 魏獠低声道:“我不识那洋文,但能看懂夹著的几个词……主上,你看这里。” 秦风顺著他指的地方看去——一行汉字极突兀地嵌在符號间:钥匙、圣体、回收点。 他眼皮微沉。那几个词像钉子,钉进他这几日堆起来的疲惫里,疼得清醒。 再往后翻,某几页夹著素描。线条很简,像是隨手勾勒,却把轮廓抓得极准:眉骨的弧度,鼻樑的挺直,唇线微微下压的倔强……几乎不用多看,秦风就知道画的是谁。 柳如烟。 他指腹在纸面上停了停,能摸到铅笔压出的细微凹痕,说明画的人当时很用力,像怕忘。 魏獠的声音更低了:“像不像?” 秦风没回答“像”。他问的是另一句:“这本子里,提到她没有?” 魏獠摇头:“没有名字。只有代號。这里写著『key-carrier』……我猜是『带钥匙的人』。还有一段说『圣体完整,情绪波动会触发场域』,下面又写『回收点坐標不明,需诱导开门』。” 秦风合上册子,灯火在他眼里映出一小片冷光。他沉默的时间很短,却像把屋里空气都压紧了。 “你先出去。”他对魏獠道,“守在门口。任何人来,拦。霍去病也不许进。” 魏獠一怔:“霍將军也——” 秦风看他一眼,语气不重,却像铁:“连他也不许。懂?” 魏獠喉结动了动,抱拳:“遵令。”他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外面立刻安静,只剩风声掠过檐角。 秦风把密电本收进袖里,起身走向內室。內室灯更柔,柳如烟正坐在榻边,披著一件薄氅,额前碎发微乱。她似乎睡不踏实,听见脚步就抬起头,眼里还有未散的疲色。 “你还没睡?”她问。 “有点事。”秦风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刻意放缓,“这两日头还疼么?” 柳如烟皱了皱眉,像下意识想避开:“偶尔……不碍事。” 秦风看著她,没立刻追问。他先伸手替她把滑落的氅角拢好,指尖触到她肩头时,她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如烟。”秦风叫她名字,声音很轻,“你从前……到底是谁?” 柳如烟的睫毛猛地一抖,眼神像被针扎了一下,隨即避开:“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吗?我……不记得。” “那你记得什么?”秦风不逼近,却不给她退路。他的语气温柔,目光却稳,像一盏灯照著她不愿看的角落,“梦里出现的『实验室』,『钥匙』,还有——让你打开门的人。” 柳如烟脸色一点点变白。她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指节发青。屋里炭火噼啪一声,像在替沉默敲响。 “有人……”她嗓子有些哑,“有人站在门外,他不让我看清脸。他说……『打开门』。” 秦风问:“你想开吗?” 柳如烟猛地摇头,动作很快,像甩开什么脏东西:“我不想。我不想开。”她声音忽然拔高,带著一种压不住的恐惧,“我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可我知道——一开就回不去了。” 秦风的眉心更紧:“你为什么知道?” 柳如烟的呼吸开始乱,胸口起伏得厉害。她抬手按住太阳穴,像那里的疼突然被人拧开了阀门。“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指尖发抖,眼神涣散,像被拉回某个冰冷的地方,“灯……很白。人……很多。有人把我按在台上……他们说『圣体』……说『钥匙』……” 秦风心里一沉,仍儘量稳住声线:“別急。看著我。你现在在京城,在我这里。” 柳如烟却像听不见。她的视线越过秦风,落在屋角那只铜盆上。下一瞬,铜盆竟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攥住。盆沿缓缓扭曲,铜面起了不正常的波纹。 秦风瞳孔一缩。 不只铜盆。靠墙的铁烛台也开始轻轻震,烛火忽明忽暗,火苗被一股看不见的风压得贴向一侧。桌上的剪刀“叮”地跳了一下,竟像被磁石牵引,尖端慢慢转向柳如烟这边。 柳如烟的脸上浮出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她自己也察觉了异样,恐惧更深:“別……別这样……我不要——” 铁器震得更厉害。那把剪刀猛地一弹,离案而起,擦著灯罩飞过,钉在木柱上,尾端还在颤。烛台的铁桿像被拧麻花似的扭了一圈,几滴蜡油溅到地上,发出“滋”的声。 门外传来魏獠急促的低喝:“主上?!” 秦风没有回应。他一步上前,直接把柳如烟抱进怀里,用身体把她与那些乱飞乱扭的东西隔开。他的臂膀收得很紧,像给她套上一个不会碎的壳。 “柳如烟。”他在她耳边低声叫她,全名,重得像锚,“听我说。你是我娘子。” 柳如烟浑身僵住,像被这句话猛地拽回现实。她眼里那层飘散的雾稍稍聚拢,却仍喘得厉害:“我……我会伤到你……” “伤不到。”秦风声音更低,却像钉子钉住她乱跑的神魂,“你记住,你不是钥匙,也不是圣体。你是柳如烟,是我娘子。你不想开的门,谁也別想逼你开。” 柳如烟的手慢慢抓住他的衣襟,指尖用力到发白。她像溺水的人终於抓到一块木头,肩头的颤抖一点点缓下来。 屋內那些异动也隨之减弱。铁烛台不再扭曲,铜盆的波纹停住,空气里那股无形的压迫像潮水退去,只剩烛火重新站直,安稳地跳著。 柳如烟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得发颤:“我真的不记得……可我好怕。那门……那门后面像是……回收。像是把我拿回去。” 秦风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被他压在最深处。他抬手轻拍她背脊,像哄一个被噩梦惊醒的人:“我在。没人能把你拿回去。” 门外又响起魏獠的声音,急,却仍克制:“主上,屋里……是不是有动静?要不要我——” 秦风这才抬头,目光扫过那把钉在柱上的剪刀,声音冷静得像刀背:“魏獠,进来。” 门开一条缝,魏獠闪身进来,视线先落在柱上的剪刀与扭曲的烛台上,瞳孔猛缩。他隨即低头,不敢多看柳如烟一眼。 秦风仍抱著柳如烟,语气却已经恢復了指挥时的硬:“把这屋里所有东西恢復原样,別留痕。再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魏獠抱拳:“属下明白。” “不是『明白』就够。”秦风盯著他,一字一句,“封口。对任何人。包括霍去病。” 魏獠呼吸一滯:“连霍將军都——” “他忠,但他身边人多,嘴也多。”秦风打断,“京城里每一堵墙都有耳朵。她的事一旦漏出去,不止外头那群想要我命的会动心,宫里那位也会动心。到时候不是『回收点』来不来,而是全天下都想把她当钥匙。” 魏獠额头冒出一层细汗,郑重道:“属下以命担保。” 秦风这才点头:“出去守著。今夜谁来都挡回去。若有人硬闯——” 魏獠眼里闪过狠色:“杀。” “可以。”秦风平静道,“但別在院里见血。拖远些。” 魏獠领命退下,门再度合上。屋內只剩两人,烛火把影子投在墙上,像两条贴得很紧的线。 柳如烟慢慢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却倔强地不肯掉泪:“你刚才说……我是你娘子。” 秦风看著她,抬手替她把额发捋到耳后,动作很轻:“是。无论你从哪来,別人给你贴什么牌子,你在我这里都只有这一个身份。” 柳如烟咬住唇,像想把那股颤抖咬回去:“那如果……我真不是人呢?” 秦风的目光沉了一瞬,隨即更稳。他没有躲开这个问题,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些,像在告诉她答案不需要想。 “是不是人,不由他们说。”他声音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由你自己说。也由我说。” 柳如烟怔怔看著他,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男人眼里的东西——那不是怜悯,是选择,是把她从一张张標籤里硬拽出来的蛮横。 窗外风声更紧,吹得纸窗轻响。京城的夜仍深,墙外不知有多少刀子在磨,可屋里这一刻安静得像隔了一层世界。 秦风收回目光,瞥了一眼袖中那本密电本,眼底冷意更浓,却没有让柳如烟看见。 “睡吧。”他低声道,“明天开始,我会把『门』和『回收点』这两件事查个底朝天。谁想拿你当钥匙——我就先把他的手砸断。” 柳如烟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口,像终於肯把自己交出去一小段时间。 烛火微微一晃,照得秦风的侧脸线条更硬。他听著更鼓声远远传来,心里却已经把下一步排成了阵列——京里要改规矩,黑匣子要守红线,而柳如烟这条线,绝不能被任何人牵走。 这一夜,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明白:危机不是从海上来,也不是从朝堂来。 它就在怀里,在呼吸之间。 而他的选择也同样清晰——不管她是什么,他都要把她留在自己这一边。 第193章 新局:南洋总督府与海关银 更鼓声隔著宫墙传来,一下下敲在夜色里,也敲在人心上。 柳如烟额头抵在秦风胸口,呼吸渐稳,像把那一阵骤起的恐惧压回了体內。秦风却没睡。他望著烛火在风缝里轻轻摇,脑子里一遍遍过那句“南洋总督府”——这不是赏,是一只戴著金边的笼子。 天亮时,宫里来人。 不是內侍尖著嗓子喊旨,而是一队披甲的禁军开道,后头跟著礼部官员,捧著詔书匣,步子规矩得像尺子量过。院门一开,冷气卷进来,带著京畿冬末的灰尘味。 秦风披了外袍出门,柳如烟站在廊下,脸色仍白,却强撑著把眼神钉在那詔书匣上——她知道,钥匙孔会从这种“规矩”里冒出来。 礼部侍郎展开詔书,声音不高不低,像刻意不让任何情绪掺进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念南洋海贸肇开,海防未靖,设南洋总督府一处,节制海贸、海防诸务。特准秦风为南洋总督,总揽其事。治所暂擬龙王岛,京畿设办事处一处,以便奏报。另:霍去病准兼南洋提督,统辖水师,然兵册、餉册、船册须月月呈报,不得懈怠……” 读到这里,院里几名隨行官员不动声色地互换了个眼神:外放,钉死,套笼。 秦风听完,接旨叩首,动作乾净利落。他站起身时,嘴角却微微一挑,像早就算到这一步。 “臣领旨。”他抬眼看向礼部侍郎,“治所既在龙王岛,臣便不敢久留京畿,免得误了海防。” 礼部侍郎一怔——他本以为秦风会爭一爭,至少討要点“京中节制”的名头,没想到这人答得这么顺。 秦风又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京畿办事处就设在码头旁。奏报、纳税、验货、军需,一处了结,省得各衙门跑腿。” 这句“码头旁”,把几名官员的眉头都挑了起来。码头是什么地方?银子滚、油水多、刀子快。让一个刚打完仗、手握铁甲舰的人把手伸到码头去——等於把朝中各家伸出的手都剁一截。 詔宣完,禁军撤走。院子里恢復安静,只有风卷落叶。柳如烟走近一步,轻声道:“他们是要把你赶走。” 秦风把詔书匣放到桌上,指腹在匣角敲了敲:“赶就赶。京里风小刀多,海上风大刀明。再说——总督府不是笼子,是口子。只要口子在我手里,谁想掐我,就得先伸脖子。” 他转身吩咐亲兵:“去请霍將军、李秀寧,另把帐房先生也叫来。今天不喝茶,点银子。” 午后,京畿外港的码头仍旧喧闹,木桩上掛著盐包麻袋,挑夫的號子一声压一声。秦风的临时办事处就设在一间旧仓旁,门口两根新立的旗杆,黑龙旗展开,风一吹,像一条黑铁铸的龙在海雾里翻身。 掛牌仪式很短。 秦风没念官样文章,只对著聚拢来的商贾、牙行、盐行、漕帮的头面人物说了一句话:“以后进出南洋海路,过港税只认一处——南洋总督府海关。认旗、认章、认帐。谁想绕道、谁想私运,別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码头上安静了一瞬,又很快被窃窃私语吞没。有人眼热,有人心寒。眼热的是——规矩一统,生意更快;心寒的是——油水要被抽走,暗路要被堵死。 帐房里,桌上摊著三本簿子:赔款入库、战利品折银、军需支出。铜算盘啪嗒作响,像打在人的神经上。 “南洋那边的起步银,不能等朝廷拨餉。”秦风把一叠银票推到桌中央,“这是西夷赔款的一部分,再加战利品折银,先立海关库。海关银一半用於海防,一半用於码头、船坞、仓储。帐要明,章要硬。” 帐房先生额头冒汗:“大人,这……这么多银子入帐,若不经户部——” 秦风抬眼,目光压过去:“户部要我去南洋,银子却要留在京里?天下没有这道理。海关银归总督府,朝廷要查,来龙王岛查。要扣,派兵来扣。” 他语气不重,却让屋里一眾人都感觉到那股铁甲舰的冷。 霍去病站在窗边,披甲未卸,听到“派兵来扣”时轻轻哼了一声,像在说:来啊。 但他隨即转过身,眉头也拧著:“月月呈报兵册,他们这是拿绳子套我脖子。兵多了说我拥兵,兵少了说我失防。你打算怎么报?” 秦风没立刻答,先把海图摊开,指著龙王岛、鸟粪岛、外海航道三处:“兵册照报,船册照报,但报的是『可用』与『在册』。可用的,按舰队编制;在册的,把岛上民兵、工匠护卫也编进去,名义上叫『海防工役』。他们要看数字,就给他们看数字。至於真正能打的——” 他手指在龙王岛外侧一点:“在海上。海上不归户部管。” 霍去病盯了他半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带著一点血腥气:“你这是把笼子当刀鞘用。” 秦风淡淡道:“刀在鞘里,拔出来才不算越界。” 李秀寧一直没插话,这时才开口:“你要立海关,商会不会坐视。京里主和派更不会。盐商、漕帮最先跳。” 仿佛应她这句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譁。亲兵推门进来,低声道:“大人,码头那边几个盐行掌柜要见,说要商议过港税新规。还有……漕帮的人也在。” 秦风合上帐簿:“让他们进。顺便把门口的黑龙旗再降半尺——让他们看清楚,是谁的旗。” 商会密谈设在隔壁茶室。香炉里沉香淡淡,却压不住人心里的火气。盐行掌柜一进门就拱手,嘴上客气,眼里却是算计:“总督大人新设海关,商贾自然拥护。只是这过港税一统,盐货本就薄利,若再加新税,怕是……” 秦风不接他话,反问:“你们以前不交税?” 掌柜脸色一僵:“交是交的,只是各处规矩不同……” “不同?”秦风轻笑,“不同就是你们能在缝里钻。以后缝没了。” 漕帮的一个头目坐在角落,手指摩挲茶盏沿,声音沙哑:“总督大人要规矩,咱们认。但漕运一路,吃的是水路活命。你这边若再强征军需,咱们下面兄弟就没饭吃了。” 秦风看著他:“军需不是抢,是买。按市价,现银。” 盐行掌柜立刻抓住这句:“市价?如今盐价被朝廷定死,哪来的市价?大人一句现银,难不成要我们倒贴?” 秦风把茶盏轻轻放下,声音不高,却像刀刃擦过瓷:“朝廷定死盐价,是为了民生。你们把盐价抬高,是为了私利。现在南洋要造船、要修坞、要养兵,缺的是粮、盐、布、铁。你们若不卖,我就以军需徵购。徵购单一开,银子照给,货必须到。” 茶室里一片沉默,连香灰落下都像能听见。 漕帮头目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阴冷:“总督大人这是要逼我们站队。” 秦风点头:“对。站队。海上风浪大,站错了,船翻人沉。” 盐行掌柜咬牙:“若我们不运、不卖呢?” 秦风看向门外那面黑龙旗,旗影投在窗纸上像一条伏著的兽:“那你们就等著看——谁先断粮。京畿盐路能掐我一时,掐不了海上。南洋盐场、海盐晒场,我会开;漕运不走,我会用军船运;商会不卖,我就扶新的商会。你们想用物资卡我,就得先问问炮口答不答应。” 这话说得直白,等於把底牌摊开:我不求你们,我也不怕你们。 盐行掌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勉强挤出笑:“总督大人雷厉风行,商贾敬服。只是……京里有些大人,未必愿意见你如此。” 秦风站起身,外袍一甩,像把这屋里所有试探都掀开:“那就让他们不愿意。我要去南洋了,京里愿意不愿意,管不到海上。” 送走商会的人,李秀寧低声道:“他们回去会联络主和派,掐断物资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就是弹劾你『擅设税关、私截国帑』。” 秦风不以为意:“让他们弹。弹得越响,越说明他们疼。” 霍去病忽然插话:“你真打算把治所放龙王岛?京畿只留办事处?” “当然。”秦风走到窗边,望著码头上起落的桅杆与人潮,“京里留个口子,是给他们一个『还能管到我』的错觉。真正的刀、钱、船,都得在龙王岛。总督府掛牌那天起,南洋就是一张新桌子——他们不坐,我自己坐;他们想掀,我先把桌腿钉进海里。” 他说完,转身看向柳如烟。她一直站在门边,安静得像影子,眼神却清醒。 “你跟我去龙王岛。”秦风语气不容置疑,“京里太多手,太多眼。到海上,至少刀子从哪个方向来,我看得见。” 柳如烟轻轻点头,指尖却无意识攥紧衣角:“海上……会更危险。” “危险从来不挑地方。”秦风抬手替她理了理鬢髮,动作极轻,却带著一种护住的坚定,“但在我能掌控的地方,你活得久些。” 窗外,黑龙旗在风里猎猎作响。码头的喧闹声重新涌上来,像一锅被点燃的水。秦风听著那声音,心里却更冷静——新局已经开盘,南洋总督府是名,海关银是骨,舰队与码头是筋。 至於京里那些想用盐、用漕、用奏章掐死他的人——他会让他们明白,海风一吹,规矩就该换个写法。 他扣上披风的系带,声音沉稳:“传令。三日內清点赔款战利品,立海关章、定过港税则。京畿办事处留人,其他隨我南下。” 霍去病抱拳,甲叶相撞:“末將遵令。” 李秀寧望著那面旗,低声道:“这局一开,回头路就没了。” 秦风把目光投向海面尽头那层薄雾,像看见龙王岛的轮廓正从雾里浮出来:“我从上船那天起,就没打算走回头路。” 第194章 第一桶油:不是挖出来的,是骗出来的 海风一换方向,京畿的烟尘味就被甩在了身后。 南下的船队沿著海岸线滑行,铁甲与木帆並行,像一条压在水面上的钢铁脊樑。秦风站在“波塞冬號”舰桥外侧,披风被潮气打得沉重,远处盐田的白光在薄雾里一闪一闪,像有人用刀尖刮著海面。 他眯起眼,心里却不是海战后的鬆弛,而是一种更细、更绷的算计——炮能压人一次,却不能压人一辈子。想要规矩改写,得有钱,有工,有人;否则再大的舰队也只是烧银子的怪兽。 “南洋总督府、海关银——能起势。”秦风低声自语,“但想真正立稳,得有更快的现金流。” 甲板上传来甲叶相撞的声响。霍去病大步走来,脸上仍是那种“打完仗就该继续打”的不耐烦:“总督府都立了,还要折腾什么?回龙王岛整军,趁热把周边不服的都打服。” 秦风没回头,只把手里的帐册拍了拍,纸张边角被海风掀起:“打仗靠什么?炮弹、煤、粮、薪餉。没有银子,你的炮管就是废铁。” 霍去病皱眉,像听见了最不愿听的道理:“银子可以抄家,可以收税。” “税要时间,抄家要名义。”秦风转过身,把帐册摊开在他面前,指节在某一行上敲了两下,“你看,船队每月耗煤多少,炮队日常训练耗弹多少,港口扩建用铁多少。海关银能顶一阵,但那是『规矩內』的钱,朝堂想卡就能卡。我们要有一条『规矩外』的命脉——快、隱、可复製。” 霍去病盯著那些数字,眼神从不耐变成了沉默。过了片刻,他闷声道:“所以你要做生意?” 秦风把帐册合上,声音平稳得像在下军令:“不是做生意,是打另一场仗。银子就是炮。第一桶油——先把钱骗出来。” 霍去病抬眼:“骗?” “换个好听的词。”秦风笑了笑,“叫『市场教育』。” 船队靠近龙王岛外海时,岛上的新码头已经能看见轮廓:木桩密密扎入海里,几台简易吊机在岸上转动,远处鸟粪岛的劳工队列像蚂蚁一样搬运石料。秦风没先去总督府衙署,反而让船直接靠近盐田一侧的小港——那里靠海、靠沼、靠仓,最適合藏一间“见不得光”的作坊。 柳如烟隨他下船时,脸色比前几日更白。海风里带著腥与盐,混著沼泽的腐味,她却像闻到更深的东西,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口。秦风瞥见她的反应,心里一沉,却没立刻问,只把披风往她肩上压了压:“不舒服就先回去。” 柳如烟摇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没事……只是这味道,像……像我梦里那间屋子的味。” 秦风的眼神冷了一瞬,隨即压回去:“跟紧我。” 盐田边临时搭起的棚屋里,汉克已经等著。这个西洋人穿著不合身的官服,袖口被煤灰与油污抹得发黑,眼里却发亮,像终於等到自己擅长的战场。他身后还站著几名被挑出来的工匠:打铁的、做陶的、修船的,还有两个原先是海盗的火工头目,脸上横肉未消,却都被秦风那场海战的炮声打服了。 秦风进门就开口:“勘探队凑不出来,地质懂的人也少。油我们要,但先不指望从地下挖。” 一个工匠忍不住问:“那……油从哪来?” 秦风把一块布掀开,下面是三样东西:一桶腥甜的鯨油、一坛泛黄的桐油、还有一罐黏稠发黑、带刺鼻味道的煤焦油。 “从海里,从树里,从煤里。”他一字一句道,“先做灯油。先把钱赚回来,先把会『炼』的人养出来。等我们真要打井的时候,才有人敢下手、会下手。” 霍去病在一旁抱臂,仍有些嫌弃:“这玩意儿能卖几个钱?不如去打……” 秦风截住他:“卖的不是油,是光。” 屋里一静。秦风继续:“盐田、船坞、军营、夜间巡逻、码头装卸——都需要灯。现在用的是牛油蜡、松脂火把,贵、脏、暗。我们给他们更亮、更便宜、更稳定的。你以为是小钱?一座港口每天烧多少火把?一年就是一条船的炮。” 汉克终於插话,带著他那种半生不熟的官话,却难得认真:“秦……总督,灯油可以蒸馏。鯨油、焦油……都可以分出轻的、重的。轻的做灯,重的做润滑,还可以……涂船底。”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用铁釜加热,上面接管子,管子过冷水,油气冷下来,就滴出来。最简单的蒸馏器。我们西洋海港很多这样的小炼坊。” 秦风点头:“你来画个图,按岛上的条件做。铁釜、冷凝管、冷水槽——能做就先做。注意,別让人炸了。” 汉克摊手:“要控制火,先小火。还有,焦油很危险,气会……会爆。” “所以我在。”秦风的语气没有波澜,却让屋里的人莫名安心,“我会把工序写成规程,谁按规程做,谁就活;谁乱来,先砍手再埋。” 海盗火工头目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 柳如烟一直站在门口,视线落在那罐煤焦油上。黑得像夜,黏得像血。她的眉心慢慢拧起,呼吸变浅,像被什么无形的回忆掐住了喉。秦风走过去,把那罐焦油盖上:“你別靠近。” 柳如烟却忽然抬头,眼里有一瞬的失焦:“我见过……有人把这种东西倒进……倒进透明的管子里,点燃……然后,里面的人在叫。” 屋里眾人听得背脊发凉。霍去病眉头一皱:“什么胡话?” 柳如烟像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猛地闭嘴,脸色更白。秦风的手按住她肩,力道不重,却像把她从某个深井里拽回来。他没有追问,只低声道:“回去休息。这里的味道不適合你。” 柳如烟咬唇,点了点头,转身时脚步有些虚。秦风看著她的背影,心里那根警铃又响了一下,却被他强行压进更深处——现在不是追梦的时候。要护她,先得护住自己的根。 作坊的选址很快定下:盐田边的废仓,靠海风散味,靠水渠做冷却,离军营不远便於看守。秦风让人立刻搭建围栏,掛上“军用工坊,擅入者斩”的牌子,又把汉克的蒸馏图钉在墙上,亲自盯著第一口铁釜落位。 铁匠们抡锤敲打,火星四溅。冷凝管用薄铁捲成,接缝处用泥封。水槽挖在旁边,海水引入,冷得刺骨。汉克在旁指挥,嘴里嘟囔著西洋术语,又努力用手势让工匠明白“坡度”“回流”“排气”。 秦风则站在火口旁,盯著温度变化,像盯著一门即將试射的炮。 第一锅先用桐油。桐油相对温顺,气味也没那么刺。火起后,铁釜內的油渐渐翻涌,蒸汽沿著管道往前跑,冷凝管外壁很快掛上一层水珠。眾人屏息看著管口——终於,有第一滴淡黄的油滴落在陶碗里。 “亮油。”汉克眼睛一亮,“这就是灯用的。” 工匠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嘆,像看见了法术。秦风却没笑,他把那碗油端起,凑近闻了闻,又用棉芯试点。火苗躥起,光比火把稳,比蜡烛亮,风一吹也不易灭。 “记住这火。”秦风把碗递给霍去病,“你要的胜仗,很多时候就是靠这种火堆出来的。” 霍去病盯著那火苗,沉默良久,终於吐出一句:“这玩意儿……確实像粮草。” “比粮草更好。”秦风道,“粮草吃完就没了,工坊会生钱,会生人,会生规矩。” 第二锅开始加煤焦油时,气味一下子变得刺鼻,像腐烂的海藻混著硫磺。柳如烟不在,秦风反而更专注。他让人加了一道简易泄压口,又把火减到最小。汉克不停提醒:“不要太快,气太多,会炸。” 黑色焦油在釜內咕嘟作响,像某种活物。管道里开始有黑雾游动,冷凝管滴下的液体却变得清亮些,带著一股刺鼻的甜。秦风皱眉:“这部分单独装,標记。” “是,老爷。”工匠们连忙照做。 他要的不只是灯油,还有“分类”的意识——轻馏分、重馏分、渣滓,各有用途。將来真正炼油、炼化学品,这就是第一批识字的兵。 当天傍晚,第一批灯油被装入小陶罐,贴上“总督府军用灯油”的封条。秦风却又让人另外准备了一批“民用样品”,故意做得更精致些,封口用红蜡印,像贵重的舶来品。 霍去病看得直皱眉:“你不是要军用吗?还搞这些花样。” 秦风把红蜡在烛火上烤软,慢条斯理地压下印章:“军用是底盘,民用是利润。我们先把贵族、商会、盐商的胃口吊起来,让他们觉得这是『新奇物』,觉得不用就丟脸。然后价格先高后低,等他们离不开了,我们再用產量压死竞爭者。” “这叫骗?”霍去病问。 “这叫让他们自己把银子送上门。”秦风把封好的样品放进木箱,抬眼看他,“你打仗的时候,不也会用疑兵、佯退、诱敌?市场就是另一片战场。” 霍去病哑口无言,最后只憋出一句:“行,你说了算。反正你別让我去卖油。” “你去看井。”秦风话锋一转,指向窗外盐田尽头那片灰绿的沼泽,“明天带一队人,按我给的法子,沿海岸线找渗油点。” 霍去病一愣:“你不是说不挖?” “不是不挖,是先不指望。”秦风拿出一张手绘图,上面標著盐田沟渠、沼泽边缘、潮汐线与几处小红点,“初级勘探法:看气味,看水面油膜,看土色,看植物。找到渗点,就打浅井试试——不求出油,求数据。” “数据?”霍去病皱眉。 “深度、土层、出水量、气泡、油跡。”秦风声音不急,却字字如钉,“我们没有地质队,就用笨办法:把沿海摸一遍。哪怕十口井九口是水,只要有一口出油——我们就有了真正的命脉。” 汉克在旁补充:“西洋有些地方,也是先看到地面有油渗出来,才挖井。” 霍去病看著那图,终於有点像接到战令的神情:“好。明日我带人去。若有人敢偷懒,我抽他。” 秦风点头,又看向窗外渐暗的海面。码头上新点起的灯火还用著火把,风一吹,火舌乱跳,像隨时会被夜吞掉。他忽然想到:真正的工业,不是轰鸣的炮,而是这种一点点把黑夜赶走的光。 而黑匣子的“红线”也在提醒他:想快,容易死;想活,就得绕路。 他把手按在木箱上,像按住一枚尚未起爆的雷:“从今天起,龙王岛不只造炮,也造油。第一桶油,不是挖出来的,是骗出来的——骗他们买,骗他们用,骗他们离不开。等他们离不开的时候,我们的井就算还没出油,这条路也已经铺好了。” 屋外潮声更近,像在应和。远处沼泽里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悽厉而短促。秦风的目光越过盐田白光,落在那片黑黢黢的湿地上,仿佛已经看见一根粗陋的木井架立起,井口冒出细小却顽强的油花。 他收回视线,声音低沉却稳:“传令下去。灯油作坊今夜起三班倒,工匠入册,规程贴墙。沿海试井,明日起行。谁敢把这摊子当小买卖——我先让他明白,没银子就没有炮,没油就没有光。” 火光在铁釜下跳动,映著他的侧脸像铁一样冷硬。夜色压下来,岛上却第一次有了另一种热——不是炮口的热,而是能把黑暗熬成银子的热。 第195章 刺杀:朝堂的手伸到海上 盐田的白光退下去时,海风就像换了刀口,带著湿咸的凉意贴著人的皮肤刮。灯油作坊那边还亮著,铁釜下的火光一跳一跳,把夜色煮得发红。秦风站在木台边,听著远处打夯、拉绳、喊號子的声音,心里却已经把下一步的线往京畿那头牵——税改不是一张纸能改的,是要把盐、海关、漕运的血管一根根捏住,再让它按新规矩流。 “京畿办事处来催了。”魏獠从暗处走出来,衣摆还沾著潮泥,声音压得低,“说是明日午后,几位司署的人要在城外会审税册,点名要你亲自到。” 秦风不意外。朝堂喜欢把刀藏在礼仪里,拿“会审”“议税”当鞘,真刀却在鞘里磨得更亮。 “霍去病留岛。”他看向旁边的柳如烟,“你隨我走。” 柳如烟的眼神在火光里显得更冷。她这两日头痛少了,但那种偶尔从眼底闪出的恍惚仍像一根细刺。她没问为什么,只轻轻点头。 魏獠又补了一句:“沿途补给点我都换过了,驛站、渡口、盐井口都有人盯著。可……京里那边的人手伸得长。” 秦风把披风扣紧,手指在金属扣上停了一瞬,像在掂量某种重量:“伸得长,就砍手。先去。” 出发时天还没亮透。海面是一层铅灰,潮雾压在低处,远处盐田的木桩像黑色的牙。队伍不大:秦风、柳如烟、魏獠与十余名亲卫,另有两辆装著帐册和样品的车——灯油、盐样、海关章程的抄本,都是要拿去京畿办事处压桌面的东西。 路沿海走,先过一段礁滩,再进林带。林子不算密,但潮气重,树干上长著一层暗绿的苔,脚步声被湿土吞得很乾净。秦风走在前,外骨骼藏在衣甲之下,步伐不快,却稳得像在甲板上。 柳如烟跟在他半步后,手一直放在袖口里,像握著什么。她抬眼看他背影,忽然低声道:“你信他们会让你顺利进京畿吗?” “他们会。”秦风没回头,“因为他们更想让我死在路上,而不是死在他们眼皮底下。” 话音刚落,林带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哨音,像鸟叫,却比鸟叫更短、更硬。 魏獠眼皮一跳,抬手示意队伍收紧。亲卫还没来得及散开,前方土路两侧的灌木里猛地躥出三道人影,黑衣蒙面,动作快得不似寻常江湖客——不是劫道的,是来取命的。 第一支弩箭几乎贴著秦风颈侧飞过,钉在后方树干上,箭尾还在微颤。紧接著第二轮弩箭从更远处射来,角度刁钻,专挑马腿与车轮。护卫有人闷哼倒地,血溅在湿泥上,立刻被雨雾吞淡。 “死士。”魏獠拔刀,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是匪!” 秦风抬手一压,亲卫立刻护住车辆。可对方的真正杀招不在弩箭——左侧坡上忽然滚下两只黑陶罐,沿著湿滑的土路弹跳几下,砰然碎裂,黏稠的液体泼洒开来,带著刺鼻的油腥。 火油。 秦风瞳孔微缩。火油这东西在沿海不稀奇,可这种配比的黏度与气味,他太熟——是他灯油作坊里筛出来的半成品,掺了松脂和重馏残渣,燃起来能粘住甲、能贴住木。对方不是隨便找的油,是摸过他的补给线。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下一瞬,一支带火的箭破雾而来,直接钉进油泊。 轰—— 火焰像猛兽张口,沿著油跡瞬间扑开,热浪把雾都撕开一条口子。两辆车的木轮被火舌舔上,噼啪作响,马嘶声悽厉,挣扎著要衝出去。 秦风一步踏入火线,外骨骼的关节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嚙合声。衣甲被热气鼓起,他抬手抓住惊马韁绳,硬生生把马头按回去,脚下湿泥被他踩出深坑。亲卫看得一愣——那不是人力能做到的力道。 柳如烟也愣了半瞬,隨即上前,袖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刃斜挑,割断另一匹马的韁绳,避免它拖著燃烧的车乱撞。她动作乾净得像在切丝,眼神却冷得嚇人。 死士见火起,反而更狠,三人迎面衝来,另外数人从林中掠出,专取秦风。刀光从雾里闪,像一群无声的鱼。 秦风没有退。他抬臂格挡,外骨骼的护臂与钢刀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声,刀刃竟被震得卷口。那死士眼里第一次露出骇然,还未反应过来,秦风一拳砸在他胸口——不见血,却听见骨裂的闷响,人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滑落。 另一名死士趁机从侧后刺来,刀尖直取肋下。柳如烟身形一晃,像一抹从火光里掠出的影,短刃点在对方腕骨,刀落,人也被她反手一掌拍在咽侧,闷声倒地。 她的呼吸很稳,稳得不像第一次杀人。 魏獠带人扑上去,刀声急促。可对方显然算准了火势与退路,几人一触即走,边打边退,退到林缘时又拋出两只油罐,意图封路。秦风脚步一沉,外骨骼带动他猛地一跃,跨过火舌落在油罐前,靴底一踩,陶罐直接被他踩碎在土里,油还未铺开就被湿泥吞住大半。 他抬头,目光穿过火光与雾,抓住了一个正在后撤的黑影。 那黑影回身拋出一把铁蒺藜,显然是拖延。秦风却不避,外骨骼的腿部助力一发力,整个人像被弓弦弹出,硬生生追出十余步。亲卫在后方发出压抑的惊呼——那速度、那爆发,完全超出了常人的范畴。 黑影被逼急,反手抽出短弩,近距离扣动机括。 弩矢射出的一瞬,秦风偏头,箭擦著耳侧飞过,带走一缕髮丝。他一把扣住对方手腕,往下一拧,骨头断裂的脆响在雾里清晰得刺耳。黑影闷哼,想咬舌,秦风另一只手直接掐住他下頜,把牙关硬生生卸开。 “活的。”秦风声音不高,却冷得像铁,“带走。” 火势被亲卫用湿毡压住,仍烧掉了半辆车的外板,帐册幸好在铁皮箱里没毁。林里残余的死士已退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具尸体和满地焦黑油跡。雾重新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空气里那股焦油味却黏在喉咙里,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队伍暂时退到一处废弃渔棚,魏獠亲自审人。那活口被绑在柱上,手腕断得不自然,脸上蒙布被扯下,露出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唯独眼神空,像早把命交出去了。 魏獠用刀背敲了敲对方锁骨,声音阴沉:“谁派你来的?” 那人不吭。 魏獠又敲,第三下时,那人终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像是笑了一下:“朝堂的手……也能伸到海上。” 秦风站在门口,火光在他侧脸上跳。那句“朝堂”並不意外,可对方语气里带著一种认命的得意。 魏獠继续逼问。过了半盏茶,那人像是撑不住了,声音断续:“门下……有人递话……阁里那位……姓沈的……门下。” 沈。秦风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阁臣名册,能在税改上跳得最凶、又与盐引、海税牵得最深的那一位,正姓沈。对方不敢直说“阁臣”,只敢说“门下”,既是留余地,也是把刀柄藏好。 魏獠眯眼:“火油哪来的?你们怎么知道他的补给线?” 那人咳了几声,像笑又像喘:“盐场有人……灯油作坊有人……有人给你送路引……也给我们送油罐。” 秦风的手指在门框上缓慢收紧。內鬼不是一个点,是一条线——补给、驛路、护送名册,都被人摸透了。 魏獠问到最后,那人抬起头,眼里第一次露出点真正的贪婪:“还有一句话让我带——有人愿出重金……买走秦夫人。” 渔棚里瞬间安静。亲卫的呼吸都顿住了。 柳如烟站在角落,原本冷静的眼神像被什么刺穿,瞳孔轻微收缩。她没有看那活口,而是看向秦风,声音很轻,却像压著刀锋:“我可以杀他们。” 那不是询问,是陈述。像她终於找到了一个能把心里那股黑雾放出去的口子。 秦风转身看她。火光映著她的侧脸,既美又冷,像一柄刚出鞘的匕首。他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当然可以。” 柳如烟眼里一亮。 秦风却继续说:“但你现在不许。” 那一点亮迅速收回去,变成更深的寒:“为什么?” “因为他们想要的就是你失控。”秦风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只有她听得清,“他们要把你变成『妖』,变成『祸』,让所有人都觉得我留你在身边就是罪。你一旦为了我去杀,他们就贏了一半。” 柳如烟的手指在袖口里发白,短刃几乎要割开衣料。她咬著牙,像在把某种衝动硬生生咽下去。 秦风伸手,按住她的腕:“你要学会克制。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你自己。你不是他们手里的刀。” 柳如烟闭了闭眼,喉间滚动了一下,终於把那口气压回去,只回了一个字:“好。” 魏獠在旁边看著,心里发紧。他跟秦风久了,见过这位大人如何用炮口逼西夷签字,见过他如何在朝堂上冷眼拆局,却第一次见他用这样近乎“温”的方式去按住一把隨时会饮血的刀。 审讯结束,秦风让人把活口押下去,留著做证。队伍不再走原路,绕道去京畿办事处。可消息已像油一样沿著风飘出去:秦风遇刺,火油弹伏击,且他以“非人之力”挡火救车——有人说他穿了妖甲,有人说他是海上邪神的化身,也有人说他得了西夷秘术。 传言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口气。 傍晚时分,远处已能看见京畿城外的官道驛亭。秦风站在坡上望了一眼,城墙灰冷,像一张闭紧的嘴。魏獠低声道:“要不要……先动沈门下?抓几个出来,杀一儆百。” “不杀阁臣。”秦风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寒,“杀了,朝堂就能把他当忠烈,把我钉成乱臣。我要让他活著,活著看自己的银子断掉。” 魏獠一怔:“断財路?” 秦风点头,像在甲板上定下一次齐射的节奏:“从盐引与海税下手。盐引是他们的命根,海税是他们的血。明面上我议税改,暗里我把海关章立起来,把盐引的皮一层层剥掉。让他们每一笔进项都得过我的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条通往京城的官道上,像看见无数人的脚印与帐册在路上铺开:“他们研究我的补给线,那我就研究他们的银路。谁先断,谁先死。” 风吹过坡顶,带著京畿方向的尘与冷。柳如烟站在他身侧,披风被风掀起一角,她没有再提“杀”,只把那只按住短刃的手缓慢鬆开,指节却仍白。 秦风抬手,给队伍打了个前进的手势。 “走。”他声音不高,却像一记落锤,“让朝堂知道——海上那把火,烧得到京里。” 第196章 对赌盐引:把旧贵族的钱抽乾 海风从港口吹进来,带著盐腥和湿木头的味道,掠过新铺的石板路,像一把无形的刷子,把旧城里残留的陈腐一层层刮掉。 秦风的队伍沿著堤岸往“海贸商会”走。前头是新立的海关衙门,门口两根旗杆一高一低——高处是黑龙旗,旗面沉沉,纹路在阴天里更显锋利;低处是新税票的告示板,密密麻麻写著税则与过港章程,墨跡尚新,却已像钉子一样钉进港口每个人的眼里。 霍去病在侧,甲叶轻响,步伐不紧不慢,像在巡营。柳如烟披著斗篷,目光扫过人群,偶尔停在某个袖口鼓起、腰间有刀印的人身上,又迅速收回。她没说话,但那种“隨时会拔刃”的紧绷,像绷在空气里。 秦风没看她,只看前方那座临海的大堂。大堂原是旧商行会馆,如今换了匾额,匾上四字——“海贸商会”,笔力端正,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气。堂外已经停满马车,车辕上掛著盐商的家徽,绸缎遮雨,连雨水落下都显得比別人矜贵。 这些人,靠盐引吃了几代人。盐引是他们的命根子,也是旧贵族伸向海口的爪子。 今日,他要把爪子一根根掰断。 进堂时,堂內人声嗡嗡,像一锅刚烧开的水。盐商们分席而坐,衣料光鲜,指上玉戒油亮,眼神却警惕得像猫——他们都听说秦风在海上把西夷打得跪著签字,也听说他在岛上立海关、铸海关银;更听说,朝堂的手已经伸到海上,刺杀未遂。 所以他们今天来,不是来听道理,是来掂量——这位“南洋总督”究竟要从他们身上割多少肉。 秦风走到堂上,不急著坐,只抬眼扫了一圈。那一眼像平潮,却压得堂內声音不由自主低了下去。 他身后摆著两样东西:一叠新税票样本,红章鲜明;一面黑龙旗缩小旗样,旗杆插在座旁,旗面不动,却像一把立在案边的刀。 “诸位。”秦风开口,声音不高,偏偏每个字都清晰,“海口改制,三条:其一,过港只认黑龙旗船籍;其二,入关只认新税票;其三,旧盐引——自今日起,不再作数。” 堂內轰的一声炸开。 “什么叫不作数?!”有人拍案,茶盏都震得跳起,“我家盐引是朝廷盖印的!” “盐引是祖制!”另一个白面盐商脸上发红,“你一句话就废?你算什么——” 秦风不打断,只等他们吵到气口,才慢慢抬手。霍去病向前一步,靴底在木板上落下轻响,甲叶一碰,堂內声音像被扼住脖子,渐渐稀下来。 秦风这才道:“祖制能保你们在海上不被西夷拿炮轰?能保你们的盐船不被海盗劫?能保你们的银子不被京里一纸奏章抄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几张最沉的脸上:“不能。能保你们活下来的,是港口的炮位、海上的巡船、以及——我手里的关卡。” 有人冷笑:“那你是要我们把命交给你?” “不是。”秦风把一张纸摊开,推到案前,“我给你们一条路:旧盐引可以折价兑换——『南洋债券』。” “债券?”堂內一片迷茫。 秦风指尖敲了敲纸面,声音仍稳:“债券,绑定未来海关收益。你们把旧盐引交上来,按折价计银,换成债券。每季按海关入帐分息,三年一兑本。白纸黑字,盖海关章,押海关银库。” 他把那张债券样本翻转给眾人看,上面不仅有红章,还有黑龙旗的烙印暗纹,摸上去略微凸起,像一层不易偽造的筋骨。 盐商们的眼神立刻变了。 旧盐引眼看要废,若真废了,他们手里那一箱箱盖印的纸就只剩灰。可若能“折价兑换”,还能吃利息,甚至三年兑本——这听起来像“止损”,更像“藉机套现”。 有人低声盘算:“海关收益……如今海贸要起,利息怕不低。” 有人咬牙:“折价多少?” 秦风没直接答,只抬眼:“折价由海关会同商会评定。今日先立规矩,明日开帐。你们可以不换——但从明日起,旧盐引不能抵税、不能过关、不能押货。” 这话像一把闸刀落下,堂內的犹豫顿时变成焦躁。有人开始坐不住,袖口里摸出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有人凑到同伴耳边,压著声音:“先换,至少把纸变成能动的银路。” 秦风看著他们,心里却冷得很。 他们以为债券是出口,实际上是笼子。旧盐引一旦换成债券,资金就被锁进海关体系,按季分息、三年兑本——想抽走?可以,先过他的帐、他的章、他的关。旧贵族想用盐引控制海口,他就反过来用债券把他们的钱抽乾、抽进海上盘子里。 堂下有人站起来,像是商会里说得上话的老盐商,鬍子花白,语气却硬:“秦大人,你这是把我们逼上船。你说海关收益分息,可你若改税则、改分配,我们找谁说理?” 秦风看著他,像看一块立在水里的旧石:“你们过去找谁说理?找京里那些坐在暖阁里喝茶的阁臣?你们给他们送银子,他们给你们一张盐引。现在换我——我不收你们的『孝敬』,我收你们的『投资』。你们怕我改?那就看清楚——海关帐目公开掛榜,商会可派人入库核帐。但规矩只有一条:帐可以查,关不能闹。” “关不能闹”四字落地,像钉子钉进堂心。 就在这时,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像有人故意撞翻了货担,紧接著是几声尖利的喊:“秦风要废盐引!要抢我们的祖產!诸位还坐著?再坐就要被他吃干抹净!” 堂內几个人眼神一闪,像是早有约定,立刻跟著站起,拍桌附和:“对!他是海匪出身!凭什么立税、立关!” “商会是我们的,不是他一人的!” 有人往门口冲,像要掀桌。空气里瞬间紧张起来,柳如烟的手已经按在斗篷下的短刃柄上,指节发白。 秦风却没动,只微微侧头,像听见一只苍蝇嗡嗡。 霍去病一步跨到门口,抬手一挥。堂门被猛地推开,冷湿的风灌进来,隨风进来的还有一队披甲兵——不是衙役,是军队,整齐得像铁块。为首军官抬起弩,弩机上弦声“咔”地一响,直接压住了外头的叫嚷。 几个带头闹事的被拎进来,衣角还沾著泥,眼神却凶。有人刚要再喊,霍去病反手一巴掌抽过去,声音脆得像裂竹,那人嘴里立刻涌出血沫,话也被打碎。 霍去病冷冷道:“商会开会,谁敢扰关令,当场拿下。再嚷——就按军法。” 堂內静得能听见雨滴落在屋檐上的声音。 秦风这才起身,慢慢走到那几个被押著的人面前,低头看了看其中一人的袖口——袖口里露出一角熟悉的织纹,像京中某些府门常用的暗纹缎。 “阁臣的手,伸得真长。”秦风轻声道,像在自言自语,“伸到海上来,还想教我怎么开关。” 他抬眼看向堂內眾盐商,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看见了?这就是你们过去依仗的『祖制』——他们让你们闹,把你们推在前头,等你们流血,他们在京里写奏章。” 没有人接话。 秦风把那几人交给军士,挥手:“押下去,封港三日,查其背后银路。” “遵令!”军士应声,铁靴踏地,拖著人出去。外头的嘈杂很快被压成一片低低的呜咽,像被海潮吞没。 秦风转回案前,重新坐下,拿起笔,蘸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愿换债券的,今日先登记名册。折价明日公布。利息按季发放,若海贸增收,分息隨之上浮——你们若真想赚,就帮我把海贸做大。做大了,你们吃肉,我也有炮。” 这句话听著像利诱,却更像宣告:他的盘子不在京里,在海上;要么进盘子,要么被盘子碾过去。 盐商们互相看,眼里有不甘、有算计,也有一种被逼著承认现实的屈辱。最终,还是那位鬍子花白的老盐商先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气,拱手:“老夫……愿按新规行事。” 一人开口,便像堤坝开了缝。很快,堂內陆续有人起身,报出家號与盐引数量。书吏在旁飞快记录,算盘珠子响成一片,像雨点落在瓦上,密而急。 李秀寧一直坐在侧席,没出声。她看著秦风的手——那手既能握刀,也能握笔;既能在海上开炮,也能在堂上开帐。更重要的是,他刚才那一瞬的冷静:让人闹,闹到露出尾巴,再一刀切断,然后继续谈利息、谈兑本,像把人的血腥与银子的味道混在一起熬。 这不是莽夫能做的局。 商会散时,天色已暗,海面远处有灯火摇晃,像新的航路在雾里亮起。秦风走到廊下,听见背后脚步轻响,李秀寧追出来,披风边缘沾著细雨。 她站在他身侧,望著港口那面黑龙旗,低声道:“你今日这一手,把盐商的钱锁进海关,等於把旧贵族的血脉抽了一截。你不怕女帝不乐见你做大?” 秦风没回头,只看海,海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淡淡道:“她乐不乐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不能管得住。” 李秀寧皱眉:“京里能管你的是名分,是旨意,是刀笔。” 秦风笑了一下,那笑意不热,反而像铁:“所以我把盘子做在海上。海上的规矩,不靠旨意,靠船、靠炮、靠帐。京里要动我,先问问海关银库能不能断,问问黑龙旗能不能降。”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不跟她抢陆上的天下。我只要一个她也离不开的海。” 雨丝更密了些,落在旗面上,黑龙旗却不曾低头,仍在风里挺直。 李秀寧看著他侧脸的线条,忽然明白一件事:这人不是要做朝堂上的一枚棋子,他是要在海上另起一盘棋,逼得所有人不得不按他的规则落子。 而那盘棋,一旦铺开,京城的刀笔与旧贵族的盐引,都只能算边角料。 秦风抬手,指向港口外那片黑沉沉的海面:“封港三日后,开新航。把债券利息按期发出去,让他们尝到甜头。甜头吃惯了,就再也回不了旧盐引那口霉味。” 霍去病在后应声:“末將这就去布置。” 秦风收回手,望著夜色里渐亮的灯塔,心里却没有轻鬆。他知道,今日镇住的只是商会。真正的反扑,会从京里来,带著更锋利的笔、更阴毒的名分。 但他也知道——银路一旦改道,旧贵族就像被抽走了筋,挣扎得再狠,也只能在岸上扑腾。 海风吹过,他轻声道:“来吧。你们断我的补给线,我就断你们的银路。” 夜色压下,港口却更亮了。黑龙旗下,新税票贴满告示板,像一张张新写的契约,宣告著这片海口从今往后——只认旗,只认章,只认秦风的帐。 第197章 西夷的第二张牌:传教士与「回收者」 夜色压在港口上,灯塔的光一圈圈扫过水麵,像在替新规矩巡夜。告示板上贴满税票,海风一吹,纸角哗哗作响,仿佛无数人心里不甘的翻页声。 秦风站在码头尽头,披风扣得很紧。盐引对赌刚落槌,商会被按住了喉咙,可他心里那根弦却没松——越是“规矩改了”,越有人会用更脏的手段把规矩扯回去。 魏獠从暗处快步过来,拱手低声:“俘获那名西夷电报员招了。密电里提到一处『海角之堂』,说『货不在仓,在圣坛下』。还提了一句……『钥匙』。” “钥匙。”秦风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轻轻压了一下,像压住一口想要喷出来的火。他侧头看向身后不远的柳如烟——她裹著斗篷,脸色比海雾还白,指尖却一直攥著衣襟,像怕一鬆手就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牵走。 “教堂在哪?”秦风问。 魏獠指向北岸:“离港二十里,旧渔村后头。传教士早几年就占了那片地,村里人不敢去,说夜里总听见钟声——可那钟楼早塌了。” 秦风眼神一冷:“他们的第二张牌,终於翻了。” 他没带大队,只点了十来个最稳的护卫,火把不用,改用蒙布的风灯。夜里走官道容易被盯,他索性沿海滩走,潮水退得正好,脚下是湿冷的沙,浪声像在耳边磨刀。 走到渔村外,教堂的轮廓就从雾里浮出来。不是秦风想像中那种华丽尖顶,而是粗石垒起的矮墙,钟楼半塌,十字架歪斜地插在黑天里,像一根被折断的骨头。 门没锁。推开时,木轴发出一声长长的吱呀,像某种迟来的呻吟。空气里有蜡油与霉味,还有一种更冷、更乾净的气息——不像人间的潮湿,倒像冰窖里存过的药。 魏獠皱眉:“不对劲。” 秦风抬手示意噤声,目光扫过长椅与圣坛。圣坛布帘后有一道被反覆摩擦的痕跡,石板边缘乾净得过分。他俯身摸了摸,指腹沾到一层细白粉,像石灰,却又带著微微的辛辣。 “下面。”他吐出两个字。 两名护卫撬开石板,露出一道向下的窄梯。冷气立刻涌上来,扑在脸上,让人牙根发酸。秦风先下,外骨骼的金属轻响被他刻意压到最低,像一头铁兽收起爪牙。 地下库房比想像大,墙面刷过灰白浆,灯光一照,反出一层死白。靠墙摆著木架,架上不是金银,也不是火药桶,而是一排排厚玻璃碎片与金属环,像曾经装过什么巨大的容器。地面有拖拽痕,角落里散著破裂的橡胶管与铜质接口——工艺细密,明显不是本土作坊能做出来的。 魏獠蹲下捡起一块碎片,指尖发紧:“这像……你那黑匣子里画出来的『培养罐』?” 秦风没答,只走到另一侧。那里有一口厚木箱,箱体外包了一层锡皮,打开后,里面竟是一排排冷藏瓶,瓶口封蜡,贴著西夷文字与数字编號。瓶身仍有水珠凝著,说明不久前还在低温里。 “他们在这儿藏药。”秦风低声道,“不是给人吃的那种。” 柳如烟站在梯口没下太深,她一手扶墙,眼神越过灯光落在库房尽头。那儿的墙面刻著东西——不是祷文,不是圣经句子,而是一圈圈重叠的符號,线条古怪却有一种熟悉的“秩序感”,像机器刻出来的,又像某种仪式的图纸。 秦风走近,心臟像被人捏了一下。 那符號,他在遗蹟里见过。 同样的弧线、同样的断点、同样像在提示“开合”的標记。只不过遗蹟里的刻在合金上,这里刻在灰白墙面,粗糙却更急迫,像怕来不及。 “西夷人只是手。”秦风的声音沉得发硬,“背后那东西,伸过来了。” 就在这时,库房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噠”。 像发条被拨动。 所有人同时绷紧。魏獠拔刀,护卫举起风灯,光束在白墙上晃出一排扭曲影子。声音来自一张小桌——桌上放著一只木匣,匣盖半开,里面嵌著一只黄铜喇叭口,旁边是黑色圆盘与针臂,结构像留声机,却比秦风记忆里任何一台都更紧凑,更“工业”,没有多余装饰,只有功能。 针臂自动落下,圆盘开始转。 沙沙的底噪像从另一个空间刮出来,紧接著,一个低沉、平直、毫无情绪起伏的男声,用一种略生硬的官话,清晰地重复: “请求交付钥匙。” 停顿半息。 “请求交付钥匙。” 再停顿。 “请求交付钥匙。” 一句,三句,十句……每一次重复都像敲在人的后脑,节奏稳定得可怕,仿佛不是人在说,而是某种被设定好的迴响。 秦风眉心一跳。那台装置的工艺,不该出现在这时代;更不该在这地方,等著他们来听。 柳如烟的身体猛地一僵。她像被看不见的鉤子鉤住了脊樑,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褪尽血色。下一刻,她整个人向前一栽,膝盖撞在石阶上,发出闷响。 “如烟!”秦风一步衝过去,伸手將她揽住。她的额头冰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呼吸急促,眼睫不停颤。 留声机还在播。 “请求交付钥匙。” “关掉!”魏獠怒喝,一刀劈向木匣。刀锋刚落,圆盘却像被弹了一下,声音短暂失真,又立刻恢復,仍在重复同一句话,甚至更清晰。 秦风眼神一凛,抬手將针臂硬生生抬起,圆盘停了,库房里只剩风灯火芯噼啪的轻响。 安静得让人耳鸣。 柳如烟却在这安静里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被拽出水面。她睁开眼,眼白里浮起极淡的灰蓝色,瞳仁边缘像有一圈不属於人的光。 她盯著秦风,嘴唇颤了颤,吐出一串陌生的音节——不是中原话,也不像西夷语,更像……某种拼音式的、断裂的指令。 魏獠脸色大变:“她在说什么?” 秦风的手臂收得更紧,指节几乎要把她肩骨捏碎。他没回答,因为他也听不懂,可他听得出那声音的节奏:短、硬、像报数。 柳如烟说完那串音,眼神突然一散,灰蓝瞬间褪去,像灯被吹灭。她再次昏迷过去,额角沁出冷汗,唇色发青。 秦风把她抱稳,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铁锤:“他们不是找我。他们是通过她找『钥匙』。” 魏獠咬牙:“这教堂……要不要立刻封了,回去调兵?” 秦风抬眼看向墙上的符號,又看向那台留声装置,胸腔里翻起一股冷意:这不是伏击,更像“投递”——有人故意让他们找到,故意让他们听见,故意触发柳如烟的反应。 对方在试探,试探钥匙是否还在,是否“可用”。 “封?”秦风冷笑一声,“封了就是给他们留门。” 他环视库房:药剂、碎片、符號、装置……任何一样都不能让它继续存在。西夷的第二张牌,不是舰炮,是传教士的门与地下的手术台。 “魏獠。”秦风的声音稳得可怕,“带人把药剂全收走,能带的带,不能带的砸碎。墙上的符號——拓一份,拓完就刮掉。那台装置,拆,带回去给工坊看。这里,烧乾净。” 魏獠迟疑:“教堂在村边,烧起来会惊动……” “惊动就惊动。”秦风打断他,“让他们知道这张牌落地就碎。我们不陪他们玩阴的。” 他低头看柳如烟,指腹在她手背轻轻一按,像確认她还在。然后抬头,眼底那点温度彻底收起,只剩一条清晰的线——先断手,再追人。 “把火起在地下。”秦风道,“让地面只看到塌,不看到我们怎么做。动静越像意外越好。” 护卫们立刻散开。有人搬瓶,有人拆木架,有人用炭笔描下符號,再用薄纸覆拓。魏獠亲自去拆留声机,铜壳被撬开时,里面露出的结构让他倒吸一口冷气——齿轮细得像钟錶,却又多了几处他完全看不懂的簧片与线圈。 “这不是西夷教士能做的。”魏獠低声道。 秦风没回头,只把柳如烟更紧地护在怀里,像护著一颗隨时会爆的雷。 火油被泼在木架与地板上,火摺子一落,火苗先是细小一线,隨即猛地舔起,窜得极快。热浪推上来,库房里那股药味被烧得发苦,玻璃碎片噼啪炸裂,像一串急促的骨响。 秦风抱著柳如烟上到地面时,教堂里仍寂静,只有圣坛上的蜡烛被热气一逼,烛泪流得更快。几息后,地底传来沉闷的轰塌声,石板下陷,尘灰从缝里喷出来,像这座“圣所”终於吐出了它藏著的脏。 魏獠从侧门窜出,脸上沾著灰,怀里抱著拆下的留声机与一叠拓纸:“都办妥了。” 秦风点头,目光越过教堂残破的十字架,望向北方更深的黑:“回港。今晚起,柳如烟身边加双岗。把俘虏再提出来审——教堂只是仓,『回收者』才是人。我要知道他从哪来,往哪去。” 魏獠抱拳:“遵令。” 远处海面传来一声长潮,像在替黑夜盖棺。教堂的地面缓缓裂开,钟楼倾斜,石屑簌簌落下,最终“轰”地一声半塌,尘雾冲天而起,仿佛真是一场年久失修的意外。 秦风没有回头。 他只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柳如烟,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想要钥匙……那就先把手伸出来,让我看清是谁。” 海风更冷,灯塔的光又扫过来,照在他侧脸上,硬得像刀。下一步,不是港口,不是盐引,不是朝堂——而是那条隱藏在教堂地下、通往更深处的线。 他已经闻到线那头的味道了。 第198章 火烧教堂:和「世界意志」打游击 钟楼半塌的余震还在地里走,尘雾裹著石灰味,一阵阵扑到人脸上。秦风抱著柳如烟站在街口,灯塔的光从海那边扫来,像一把冷刀,把教堂残影切得忽明忽暗。 他没有回头看那堆断墙。那里面的东西,不能留——更不能让人“看见”。 港口新税票刚贴上去,盐引的火还没灭,京里那群人正等著抓他的错。更要命的是那句反覆播放的“请求交付钥匙”,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对方不是来討价还价的,是来回收的。 “魏獠。”秦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封街。” 魏獠擦掉脸上的灰,眼神却比风还冷:“封到什么程度?” “把教堂这条街,从北口到南口全堵死。两头上柵栏,外圈拉线,谁靠近就抓。”秦风顿了顿,补了一句,“別用枪响嚇人。动静越小越好。” 魏獠咧了下嘴,像是听见了笑话:“不响怎么抓?” 秦风看著那堆半塌石墙,眼底没有半点戏謔:“棍子、绳子、麻袋。让他们以为是匪祸,不是战事。” 魏獠明白了。他转身就走,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像磨牙。几个亲兵跟上去,转眼消失在暗巷里。 李秀寧从侧面过来,披风上沾著尘,发梢也被风吹乱。她看了一眼秦风怀里的柳如烟——人还昏著,唇色偏白,额头冷汗一层层沁出来。 “她撑得住么?”李秀寧问。 “撑不住也得撑。”秦风把人抱得更紧,像怕谁从他怀里把她抽走,“这地方不能久留。” 李秀寧点头,没有追问那句“钥匙”是什么意思。她只看向教堂,声音微沉:“你要把它烧了?” 秦风的眼神一闪,像铁碰到冰:“烧。连地下库房一起。” 李秀寧眉心拧起:“你前脚刚在港口立章定税,后脚就烧教堂——主和派会把你钉死在『屠教』两个字上。民心一乱,京里那些笔桿子就有刀了。” 秦风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所以才要烧得像『意外』。” 他抬头看了眼天。云压得很低,风里带著海潮腥味,偶尔夹一丝不正常的冷,像那晚异常天象留下的余韵。秦风心里清楚,那条“红线”还在上面盯著——越是用超纲的手段,越容易触发“清除”。他不敢赌。 “我不动炮,不动电,不动那些『他们』熟悉的东西。”秦风低声道,“我用最原始的火。油、柴、火把。让它像一场匪乱、像一场走水。你们要我按规矩玩——我就按你们最討厌的那种规矩玩。” 李秀寧听懂了:这是在和“世界意志”打游击。用它不在乎、或者不便出手干预的方式,把对方的手脚砍掉。 她沉默片刻,开口道:“我来压舆论。” 秦风看她:“你怎么压?” “我说是剿匪失火。”李秀寧的语速很稳,像在朝堂上念奏摺,“教堂窝藏海盗、私贩火药,官兵围剿时不慎引燃库房。再强调一遍:我亲眼所见,確有匪徒负隅顽抗。你不在场,你在港口查税。” 秦风挑眉:“你替我担名声?” 李秀寧看著他,目光不躲不闪:“我替你担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至於真相——你我都知道说出来更麻烦。你要活著把规矩改掉,就不能在第一口气上被人掐死。” 秦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谢”。这种时候,谢字太轻。 街口很快热闹起来。魏獠的人从两端架起木柵,拦住来往。几家铺子被赶著关门,窗板“哐哐”落下。有人探头张望,被亲兵用棍子一指,立刻缩回去。 但恐慌还是像潮水一样漫开。教堂在沿海城里不是寻常房舍,钟声、弥撒、施粥,多少穷人靠那碗热汤续命。如今钟楼塌了,官兵又封街,谁都能猜到里面出了事。 “官爷!里面怎么了?”一个卖鱼的汉子抱著篓子,嗓子发紧,“是不是……是不是要打仗了?” 魏獠站在柵栏后,脸上横肉一抖:“打你个头。匪窝!都滚远点,別给火星子沾上。” “匪窝?”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教堂里能有匪?” 又有人更尖:“我听说大人要烧教堂!要杀神父!” 这句话像石子砸进水里,瞬间激起一片骚动。几个妇人抱紧孩子,脸色发白,有人开始念叨祷词,也有人开始往城里跑,像要去报信。 秦风听见了,却没有动怒。他知道这话不是普通百姓自己长出来的——有人在撒种。主和派最擅长的,就是把火浇在民心上,让你寸步难行。 他把柳如烟交给隨行医官:“送她回营,严看。除了我和李將军,任何人不得近身。” 医官刚要应,秦风又补了一句:“若她醒来胡言乱语——记下来,一个字別漏。” 医官心头一凛,忙抱拳。 秦风转身走向教堂残墙,脚下是碎石与木樑。他不进地下库房——那里的符號和容器残片太“乾净”,像专门等人来看的诱饵。可他也不能放任它存在。 “油到了!”有人低声喊。 两桶灯油被抬来,油味刺鼻。秦风看著桶口那圈黑亮的油光,忽然想起龙王岛的湿地与第一口油井——油可以点灯,可以驱动机器,也可以变成最简单的武器。 “沿著墙根泼。”他吩咐,“別只在表面。找裂缝,灌进去。地下有库房,油会往下走。” 亲兵们不问原因,只照做。油泼在石缝里,渗进去,像黑蛇爬进地底。有人拿柴束铺开,有人把布条缠在木桿上做火把。动作都很快,却刻意压著声响,像在夜里做一件不能让天听见的事。 李秀寧站在街口,已经开始“做戏”。她让人把几名“匪徒”——其实是先前抓到的海盗余孽——押到柵栏前,衣衫破烂,嘴里塞布。她当眾喝令:“教堂窝藏匪盗,私设库房,险些炸了半条街!诸位乡亲都看著——官兵剿匪,若有失火,乃匪徒自招!” 人群一阵譁然。有人信,有人不信,可“匪徒”两个字像一张粗网,先把恐惧兜住了。至少,百姓的第一反应不再是“屠教”,而是“遭匪”。 秦风在阴影里看著李秀寧,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微鬆了一点。她不是替他洗罪,是替他爭时间。时间一到,他就能把这条线追到海上去。 “点火。”他低声道。 火把落下的瞬间,油气“轰”地一下腾起。火不是慢慢爬的,是猛地扑出去,像有人在暗处吹了一口气。墙根先红,接著整面残墙被火舌舔上去,木樑噼啪作响,火星飞溅,映得人的脸忽明忽暗。 热浪扑来,秦风下意识眯眼。他盯著火势往下“沉”,石缝里冒出一股股黑烟,说明地下已经被点著。那库房里无论是药剂还是容器,只要一起烧成灰,就断了对方一个落脚点。 可民心也在烧。 街外有人哭嚎:“神啊!教堂著了!”有人跪下磕头,有人抱著孩子往后退,脸上是纯粹的恐惧。更有几个穿著体面的男人挤到前排,故作悲愤,高声喊:“秦大人这是灭我等信仰!这是屠教!” 李秀寧立刻冷声回击:“胡言!匪徒躲在里面,官兵剿匪,你们要护匪不成?” 那几个男人被喝得一滯,却又立刻换了词:“那为何不救火?为何要放火烧尽?” 李秀寧手一抬,指向火势最猛处:“地下库房藏火药,敢救?救就是炸死一片。你们谁敢进?谁敢?!” 她一句句把人逼回去,声音不高,却有一种战场上杀出来的硬。人群被她压住了气势,只剩惶惶与窃窃私语。 秦风没有参与爭辩。他知道火势一旦起来,就收不回了。他更知道,真正的东西不会被烧得乾净——对方既然能在地下布置“先行者风格”的装置,就不可能所有线索都怕火。烧掉的是据点,留下的才是线头。 火烧了半个时辰,钟楼彻底塌成一堆黑影。石头被烤得爆裂,发出闷响。浓烟冲天,连海边的风都压不住。远处港口的人也能看见这根黑柱,像一根插在城里的旗。 终於,火势渐弱,剩下的是红炭与滚烫的灰。秦风戴上浸湿的布巾,带著魏獠走进废墟边缘。热气烫得靴底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上。 “找。”秦风只吐出一个字。 魏獠点头,带人用铁鉤翻动灰烬。木樑被掀起时冒出一股焦臭,像烧坏的皮革。秦风的目光却死死盯著那些不该出现在“教堂库房”里的东西:几块融化的金属支架、烧裂的透明片、还有墙砖上残留的刻痕——那符號被火舔过,依旧隱约可辨。 “这玩意儿……”魏獠忽然低声骂了一句,蹲下去,从灰里夹出一块东西。 那是一片半融的晶片,边缘焦黑,中心却还反著幽冷的光。魏獠用刀尖轻轻拨开,晶片下压著一张被油浸过的纸——纸角被烧掉一块,却仍能看清上面的线条。 不是经文,也不是帐目。 是一串坐標,旁边画著粗陋的航线示意,末端写著两个字:会合。 秦风接过那张纸,指腹在坐標上停了一瞬。那数字的写法、標註的方式,明显不是本地海图的习惯,更像西夷航海日誌里的格式。坐標指向外海深处——远离常规航道,甚至靠近那片曾出现异常雾旋的水域。 魏獠看他神色,低声问:“海上的?” “海上的。”秦风把纸折起,放进怀里,连同那半块晶片一起收好,“他们在陆上只是伸一只手。真正的身子,还在海里。” 魏獠咬牙:“那我带人去抄船?” 秦风看著仍冒烟的废墟,眼底像压著一团更深的火:“不急。海上那一处,很可能不是船,是据点。甚至……是先行者留下的残存设施。我们现在缺的不是胆子,是不踩红线的办法。” 他抬头望向海面方向。风里那股不正常的冷又来了,像有一双看不见的眼在云后盯著他,等他再拿出什么“超纲”的东西。 秦风缓缓吐出一口气,把那股冷压回胸腔:“传令。今夜封口,所有参与者不得外传半字。对外口径统一——剿匪失火。再派快船,按坐標探路,先远观,不靠近。我要知道那『会合点』上到底有什么。” 魏獠抱拳:“遵令!” 远处人群的喧譁还在,主和派的种子也还在风里飘。可此刻,秦风已经不再看那团火——火只是手段,真正的战场在更远的海上。 他把披风领口拉紧,转身走出废墟边缘。身后灰烬仍在冒烟,像一座被迫闭嘴的秘密。 “钥匙……”秦风在心里重复了一遍那句录音里的话,眼神冷得像海面上的钢。 你们想要。 那就到海上来拿。 第199章 再下深蓝:以舰队为钓饵 灰烬的热还没散尽,海风就先把它吹冷了。 秦风从废墟边缘走出,脚下碎石硌得靴底发响,身后那座半塌的钟楼仍在冒烟,像一张被强行封住的嘴。港口的灯塔光束一圈圈扫来,照在他披风上,灰白的尘就像霜,明明是火烧出来的,却让人觉得寒。 魏獠跟在后面,袖口还沾著教堂地下那股刺鼻的冷藏药味。他压低声:“坐標在外海,靠近深蓝航道。若那边真是会合点,『回收者』不会只派传教士。” 秦风点头,手指在掌心里收紧又鬆开,像把某个念头反覆掰断再接起:“所以不能只派快船远观。远观只能看见他们想让你看见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担架抬著的柳如烟。她披著他的外衣,脸色仍白,睫毛却微微颤,像在努力把自己从一场不属於她的梦里拉回来。自从那留声装置响起、她眼瞳短暂变色后,秦风就把“寸步不离”变成了铁律——不是保护,是扣住。 “让霍去病来。”秦风道,“带舰队,带商队旗號。我们下深蓝。” 魏獠一怔:“用舰队当饵?” “对。”秦风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敲进木头里,“他们要钥匙,先让他们以为钥匙在船上。我要他们自己现身,最好带著能说话的嘴。” 魏獠沉默片刻,拱手:“末將这就去传令。” —— 两日后,龙王岛外海。 天色阴沉,海面却异常平,像一张被压紧的铁皮。远处商队帆影连成一线,十余艘大腹商船拖著沉重的尾浪,船身外侧刷著新漆的“海关护航”印记,旗杆上掛著各色商旗,像一群被赶去远行的肥羊。 肥羊外圈,却是狼。 霍去病的护航舰队分成两层:外层四艘蒸汽炮舰拉开弧线巡弋,內层两艘铁甲护卫与一艘改装补给舰夹住商队中枢。每艘舰的炮口都盖了炮衣,甲板上却能看见炮班在反覆校准方位,动作不快不慢,像在演戏——演给海上看不见的眼睛。 “按坐標航行,不偏不倚。”霍去病站在指挥舰舰桥上,语气冷硬,“像真护航一样。谁敢露出战备的急相,回港自己去领军棍。” 副官压下兴奋,领命而去。 而“波塞冬號”並未出列阵中心,它混在內层两艘铁甲护卫之后,锅炉压力维持在隨时可跃升的临界,像一头闭著眼的猛兽,故意把呼吸放轻。 秦风没有站在舰桥。 他此刻在“波塞冬號”腹部——煤舱与炮位之间那条狭窄的通道里,湿热的煤尘味混著机油与蒸汽,贴在喉咙里发涩。四周黑得像一口井,只能靠几盏遮光灯勉强照出人影的轮廓。 魏獠蹲在炮位后,手里捏著一把短柄鉤爪与一支短枪,像一条隨时要窜出的影子。柳如烟被安置在靠近煤舱的角落,身上裹著粗布毯,仍旧抱著秦风的手臂不放。她努力不让自己发抖,但指尖冰得像刚从海里捞出来。 “你不该跟下来的。”秦风低声道。 柳如烟抬头,眼里有种强撑出来的清醒:“我不跟,你更危险。他们……不是在找船,他们在找我。” 那句“我”,说得极轻,却像刀尖划过骨头。 秦风盯著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教堂地下那一瞬的“陌生”。可她的瞳色此刻是正常的,只是深处有压不住的惊惧,像某个门缝里透出的冷光。 魏獠插话,语气硬:“主公,汉克来了。” 通道另一端传来脚步声,汉克弯腰钻进来,帽檐上还滴著海雾。他把一卷海图塞到秦风手里,声音带著外族人特有的急促:“秦,那个『回收者』不一定还是旧船。上次他们有蒸汽炮艇,这次可能换新式舰炮——长管、后膛装填,射程更远。我们不该贴上去。拉开距离,用铁甲优势炮战,把他们打残,再抓俘虏。” 秦风把海图摊在膝上,指尖沿著那串坐標滑过,停在深蓝航道旁一处不起眼的空白海域。他没有立刻反驳,先问:“你说的新式舰炮,能把铁甲打穿?” 汉克迟疑:“如果是钢芯穿甲弹……近距离可能。” “那就更要贴。”秦风抬眼,目光在黑暗里也像冷铁,“我不要残船,我要活口——联络官,懂规矩的人。远距离炮战只会把他们打散,剩下的要么沉,要么逃,要么把脑子跟船一起炸碎。” 汉克急道:“可他们要是专门来『回收』,遇到活捉风险就会自毁!” 秦风把海图卷回去,声音压得更低:“所以我们要在他们来得及自毁之前,贴上去,把嘴堵住。霍去病演护航,让他们放鬆;我们潜在这里,等距离一到,直接登船或劫舷——不让他按下任何东西。” 魏獠冷笑一声:“对方若真是回收者,最擅长的就是把证据带走。咱们这回就让他们带不走。” 汉克看著秦风的眼神像看疯子,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人每次都把疯走成了路。他咬咬牙:“那至少要准备撤离路线。贴近后,若对方炮口朝下、近炸水线,衝击波会掀翻小艇。” “我知道。”秦风道,“所以不用小艇。用鉤爪,用跳板,用他们的船舷当路。你把你那套识別信號再给我复述一遍——他们来时,必会先『问號』。” 汉克一愣,隨即点头,把曾在西夷日誌里见过的灯號、汽笛短长、以及某种节奏敲击的“船体识別”一一说出。说到最后,他自己也发冷:“他们有时不用旗语,用……敲击。像在对海里某种东西发讯。” 秦风的目光微微一凝,没说话。 柳如烟的手却在此刻猛地一紧,指甲几乎掐进他袖口:“敲击……他们会敲。” 秦风侧头:“你听过?” 柳如菸嘴唇发白,像在咬住一段记忆的尖角:“不是听过,是……知道。像密码,像……点名。” 通道里一时只剩锅炉远处的轰鸣,像某个巨兽在胸腔里喘息。魏獠抬头看了看上方铁板,眼神变得更阴:“主公,若真有识別,他们可能不止识別船……也识別人。” 秦风把柳如烟往怀里更按紧一点,像把一柄不该暴露的钥匙塞回鞘里:“那就更得让他们开口。再多识別,也要有人解释。” —— 舰队沿坐標推进。 白日里一切正常得过分:风向稳定,海面平缓,连海鸥都少得可怜。商队的水手在甲板上晒著湿衣,偶尔还会有閒谈声从通风口漏下去,像真把这趟当成了生意。 可到傍晚,海色开始变。 不是潮汐的变,而像墨水从深处渗上来,一层层把蓝压黑。雾也起得快,贴著水面铺开,先吞掉远处商船的船尾,再慢慢爬上护航舰的舷侧。天边残阳被切成碎片,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夜里,诡异才真正落地。 秦风在炮位旁的观察孔往外看,海面黑得没有边,只有舰队的航灯一盏盏浮著,像一串被拴住的萤火。忽然,水下亮起一点光。 不是反射,不是海藻磷光那种散漫的蓝,而是一种更冷、更凝的白点,像有人在深处点亮了针尖大小的灯。它先在右舷外十余丈处出现,停了两息,又缓缓移动,与舰队同速。 接著,第二点、第三点出现。 它们不浮上来,只在水下伴行,位置像被算过——既不撞船,也不远离,始终保持一种让人背脊发麻的“隨行”。 甲板上传来短促的口令声,显然瞭望也看见了。霍去病没有慌,仍按护航队形走,只把巡弋舰悄然收拢半个缆距,像把网口缩小。 秦风的手按在炮位旁的铁板上,能感觉到船体在规律震动——不是蒸汽机的抖,而是从外壳传来的、极轻的敲击。 篤、篤篤、篤——停——篤。 节奏清晰得过分,像有人用木槌在船底敲暗號。更诡的是,它不是乱敲,而是一段段重复,间隔精確。 魏獠脸色瞬间沉下去,凑到秦风耳边:“主公,像汉克说的——识別敲击。” 敲击声沿著船壳传进来,穿过铁板与煤舱的潮湿热气,像从骨头里敲出来。柳如烟整个人一颤,呼吸瞬间乱了,她抱著秦风的手臂,指节白到发青。 “它们在问。”她声音细到几乎听不见,“在……確认。” 秦风盯著她:“確认什么?” 柳如烟闭了一下眼,像把某句话从喉咙深处拽出来:“確认……钥匙在不在。” 她睁眼时,眼底有一种极深的恐惧,却又夹著莫名的確定:“它们在找我。” 那一刻,秦风心底某根弦“嗒”地绷紧——不是被嚇,而是被逼到边缘的冷静。他忽然明白,教堂地下那句“请求交付钥匙”並非威胁,而是流程;而这海下的光点与敲击,也不是巡逻,是“接驳”。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 他们是来领货的。 “传下去。”秦风对魏獠道,声音像从铁里磨出来,“所有炮位保持遮蔽,不许先开火。让霍去病继续演——演得越像,鱼咬得越深。” 魏獠点头,转身钻向通话管。 敲击声忽然变了,节奏更快,像得到了某种回应。紧接著,水下那些光点也开始调整方位,从隨行变成包抄,像几只无声的鱼在船腹两侧游走。 汉克不知何时也钻进炮位,脸色发青:“这不是普通船队能遇到的东西……秦,他们在用水下装置识別船底编號。若识別失败——他们可能直接动手。” 秦风却反而笑了一下,那笑意没有温度:“那就让他们识別成功。” 汉克瞪大眼:“你要给他们什么编號?” 秦风抬手,指了指外面商队中枢那艘掛著最大商旗的船:“给他们一条最像『钥匙运输』的鱼。把诱饵做足,他们就会把嘴张到最大——嘴张得越大,越容易塞住。” 他停顿一下,目光落在柳如烟发白的脸上,语气更沉:“今晚別怕。怕也別出声。你一出声,他们就知道鱼在谁手里。” 柳如烟用力点头,指尖却仍抖。她把额头轻轻抵在秦风臂侧,像抓住唯一的实物:“我不出声……但他们会来。” “来就来。”秦风的手覆上她后颈,掌心稳得像压住一枚將爆未爆的雷,“我就在这里等。” 外头海雾更浓,航灯的光被雾揉成一团团昏黄,像在水面上漂浮的眼睛。敲击声仍在继续,规律得令人牙酸,仿佛整艘铁甲舰都成了被检查的器械。 而在那片深黑的水下,白点越来越多,像有人把星星按进了海里。 秦风抬头望向头顶铁板,听著那一下一下的“点名”,心里却异常清楚:对方已经接近到可以伸手触船的距离。再往前一步,就是登舷、夺人、或者——回收。 他把短枪推上膛,声音低到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等他们露出甲板上的人影——我要的是会说话的那个。先抓联络官,再谈別的。” 魏獠咧了下嘴,眼神像刀:“明白。” 汉克咽了口唾沫,终於不再劝,只握紧扳手与短銃,像一个被逼著站上赌桌的人。 船体外,那敲击声忽地停了。 停得乾净利落,像对方已经“识別完毕”。 下一息,海面远处雾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汽笛——短、短、长。 那不是商队的信號。 那是“来取货”的应答。 秦风缓缓吸了一口带煤尘味的空气,眼神在黑暗里沉到最深处。 “鱼咬鉤了。”他低声道。 第200章 海上会合点:门槛与钥匙 雾没有散,反而像被人从天上又摁了一层湿布下来。海面平得不正常,浪纹细碎,贴著船身滑过去,像一只只冷手在摸索铁甲的鳞片。 “波塞冬號”缓慢减速,锅炉的低吼压在舱底,桅顶瞭望灯只留了一点微弱的红,避免在雾里把自己变成一根钉子。甲板上,人人都压著声,连靴底踩在铁板上的迴响都被刻意放轻。 秦风站在指挥台边,望远镜贴著眼眶,镜片里一团白,白里忽然浮出一点暗影。 那暗影像从雾里“长”出来的——先是一条黑线,继而是船舷、桅杆、舱楼。近了,便能看清那是一艘外表极普通的商船:木壳、单桅、船身涂黑,舱楼上甚至还掛著些粗布帆的残边。可它没有灯,没有旗,甲板上也不见任何忙碌的水手身影,仿佛只是被海推著漂到这里。 “这也叫商船?”霍去病压低嗓音,眼里却不敢有半分轻蔑,“像棺材。” 魏獠把枪背带拉紧,眼角余光扫著雾里更远处:“没有护航,没有渔火,连浪花声都不对。像是……专门等我们。” 秦风没回头,手指在护栏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稳:“別急。先看它怎么开口。” 两船相距不足百步,那艘“商船”仍不亮灯。忽然,甲板正中一块木板无声滑开,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推走。紧接著,一段冷硬的金属结构从暗舱里抬起——不是这个时代的铆钉铁器,更像整块铸造的合金骨架,表面没有锈,只有一层近乎油脂般的暗光。 船上终於有人出现。 他们从暗舱边缘踏出,步子不快,却整齐得像尺量。身形高瘦,穿著一色的灰黑长衣,衣料不反光,贴著雾像贴著影子。每个人腰侧都掛著短器械,既不像刀,也不像火銃。为首者抬起头,露出一张白得过分的脸,五官端正,却缺乏活人的血色。 他抬手,掌心向外,像在示意“停”。 “波塞冬號”这边,炮口早已悄悄转向。火绳未点,撞针未落,人人都把呼吸藏在喉头后面。 那人开口,用的竟是官话,吐字清晰得像在念一段早背熟的文书:“大乾秦风,確认。” 秦风把望远镜放下,语气平平:“你们是谁?” “回收者使团。”对方微微頷首,像礼节,又像程序,“此处为会合点。按协议流程,进行交付与交换。” “协议?”秦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我跟你们没签过。” 对方没有被激怒,只是把目光越过秦风,落向后方护栏处。那里,柳如烟被两名亲卫半扶著站著,她脸色苍白,额角还残著前几日昏厥后留下的淡青。她一直在发抖,不是怕冷,像是身体本能在排斥什么。 为首者的瞳孔微微收缩,像识別到了目標:“钥匙在此。” 秦风身体微不可察地绷了一瞬,隨即更冷硬地鬆开,挡在柳如烟视线之前:“说条件。” 回收者从怀里取出一只薄片般的金属板,轻轻一按,板面竟浮出微弱的光纹——那光在雾里不刺眼,却让人头皮发麻。上面没有字,只有一组组不断变换的线条与点阵。 “交付柳如烟。”他说,“交换:西夷联合舰队撤出大乾海域,永不侵扰。另提供技术援助——蒸汽改良、钢材配方、火器规程、航海定位。” 魏獠听得牙根发紧,低骂一声:“把人当货。” 霍去病手按刀柄,指节发白。 秦风却像在听一场市价报盘,他目光不动:“永不侵扰,你们说了算?西夷说了算?还是你们说了算?” “我们。”回收者答得乾脆,“他们只是工具。你们的战爭,只是外围噪音。钥匙回收,噪音可止。” 秦风沉默片刻,忽然抬手,示意身后副官把谈判桌上的一盏小灯点亮。灯光极小,只在指挥台边缘泛出一圈昏黄。 他像是认真权衡:“我得確认你们的能力。口头承诺没用。技术援助,先交一部分。” 回收者似乎早料到他会拖,声音依旧平直:“可。交付流程先行。钥匙需先移交至回收容器,隨后援助释放。” 秦风眼神一沉,面上却不变:“我要先看容器。” 回收者微微侧头,像是在接收某种无声指令。暗舱里又抬起一只金属箱,箱体稜角分明,表面刻著与教堂地下相同的符號。箱盖没有锁孔,只有一圈细密的缝。 柳如烟看到那符號,瞳孔猛地一缩,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气音,整个人险些向前栽。秦风抬手扶住她手腕,掌心触到她皮肤的冰冷与脉搏的乱跳。 “撑住。”他低声道,像命令,也像安抚。 柳如菸嘴唇发白,努力把视线从箱子上挪开,像被那东西灼伤。 秦风继续拖:“你们怎么保证我交人后不翻脸?” “翻脸无意义。”回收者说,“我们不占地,不取银。只取钥匙。你若拒绝,回收將以更高代价执行。” 他停顿了半息,语气第一次带上一丝像“提醒”的起伏:“请理性。” 秦风嘴角扯了扯,像笑:“理性?我最理性的时候,就是炮口指著人谈条件。” 他说著,抬手摸了摸腰侧。那是他给魏獠的暗號:拖住三息。 魏獠已悄然退到甲板阴影处,伏在一处加装的护板后。那支改造过的狙击銃被他拆开又装上,枪管里塞的是最硬的弹芯,专打甲板上那类“非人”的目標。他屏住呼吸,眼贴准星,目標锁定回收者首领的眉心。 风停了,海也像停了。 魏獠心里默数:“一……二……” 第三个数还没落下,扳机已被他缓缓压到底。 “砰!” 枪声在雾里炸开,像把这片死寂的海面撕出一道口子。火舌一闪即灭,子弹带著尖啸穿雾而去—— 可下一瞬,所有人都看见那颗弹头在接近回收者首领前,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斜壁,轨跡猛地一偏,擦著他的颧骨掠过,打在后方金属结构上,溅起一串幽蓝的火花。 回收者首领连眼皮都没眨,只是头微微偏了一寸,像被风拂了一下。 魏獠脸色骤变,低骂:“见鬼!” 秦风的瞳孔缩到极细。他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不是子弹慢了,而是“空间”变了,像有一只手把弹道轻轻拨开。那种感觉,和教堂地下录音响起时的压迫如出一辙——规则在这里被改写。 回收者首领终於抬眼,目光落回秦风,语气仍淡:“暴力无效。请回到流程。” 甲板上,亲卫们本能抬枪,可秦风抬手压下。他知道此刻开火,只会让对方证明“你们的火力在我面前无意义”。而他最怕的不是对方强,而是对方强得像规则本身。 柳如烟忽然抽了一口气,像从深水里猛地探出头。她眼神在短暂的涣散后聚焦,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不在船上……” 秦风侧头:“什么?” 柳如烟死死盯著雾下的海面,像能看穿水:“门槛在海里。那船只是……信標。你们站在这里,等於站在它的门口。” “门槛”两个字落下,秦风后背的汗毛一齐竖起。他想起第188章那异常天象,想起黑匣子“红线”的警告——这不是普通敌人,这是某种“机制”。商船无灯无旗,不是怕暴露,而是它根本不靠灯旗“识別”,它靠的是信標,靠的是会合点的坐標与触发。 回收者首领看向柳如烟,目光第一次出现“偏差”般的停顿:“钥匙自检通过。请交付。” 秦风心里迅速把局势过了一遍:狙击无效,硬拼只会在“门槛”上被对方吃掉;继续谈判,对方会一步步把流程推进到“移交容器”。而柳如烟说门槛在海里——也就是说,真正的危险在深水里,一旦靠近或被拖入某个范围,波塞冬號的优势可能瞬间归零。 他抬眼看雾,雾像一张网。网下,海很黑。 秦风把手从柳如烟腕上移开,转而按住指挥台边的传声筒,声音不高,却像铁钉砸进木头:“全舰听令——不谈了。” 霍去病一愣:“將军?” 秦风目光冷到极致:“撤。回浅海。” 魏獠急道:“那他们……” “他们要人,就追。”秦风一字一句,“把他们从『门槛』那边拽到我们的地形里,用我们能用的东西打。” 他转身看向操舵手,手掌猛地向后一压:“左满舵!倒车!锅炉加压,先拉开三里!” 汽笛骤然长鸣,像巨兽从喉咙深处吼出一声拒绝。铁甲舰的螺旋桨搅起白沫,船身沉沉一颤,开始向后退离那片死寂会合点。 回收者首领没有追著喊,只抬起手,像对著海面发出无声的信號。 雾里,海水忽然起了细微的纹路,像有什么庞然之物在水下翻身。那不是浪,是水体被“拖动”的感觉。 柳如烟脸色更白,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它在醒……別让它把你们拉回去。” 秦风把披风领口一把扯紧,眼神钉死前方渐显的浅海暗影——那里有礁、有滩、有他们布过的浮標和预设火力点,有规则仍旧偏向火药与钢铁的地方。 “让它醒。”他低声道,像对自己,也像对那片海宣战,“但醒在岸边。” 波塞冬號在雾中倒退,铁甲擦过海风,发出低沉的呻吟。身后,那艘无灯无旗的商船仍像一枚钉在海上的黑点,暗舱里的金属结构隱约闪著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冷光,仿佛在宣告:门槛已立,钥匙必取。 而秦风的回答,是把巨兽的脊背转向浅海,把战场从“他们的规则”拖回“他的火力”。 雾更浓了,浪声却终於大了起来——像两种世界在交界处互相挤压、磨牙。 秦风抬手,指节敲在护栏上,沉稳得近乎冷酷:“传令各炮位,准备迎客。今天不籤条约——今天砸门槛。” 第201章 签字的人换了:秦风的「新条约」 “波塞冬號”转入礁群外缘时,舰底传来极细的摩擦声,像铁靴在砂石上拖过。甲板上每个人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带著一点克制——这里不是深蓝能纵横的海面,是能把铁甲也啃出伤口的浅海。 秦风站在舰桥边,手指扣著望远镜的铜环,目光落在前方那片灰白浪沫里若隱若现的黑点:礁。 它们像一群潜伏的兽背,潮起时只露出一点冷硬的脊樑,潮落时便獠牙毕现。更远处,那艘无灯无旗的商船还在雾里追,速度不快,却稳得像一枚钉子,咬著他们的尾跡不放。 “他们以为自己在深海里。”秦风低声道,“那就让他们在浅海里学规矩。” 霍去病拎著披风边角走来,甲叶上还沾著盐霜。他看了一眼潮线,声音乾脆:“潮再落半刻钟,左翼那条暗沟会露头。口袋口收得更紧。” 秦风点头,抬手一挥:“按预案。你去收口,我来钉住门。” 命令传下去,整支队伍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住。两翼那些被整编的海盗船,在雾里悄无声息地分开,桅帆半收,蒸汽小艇拖著缆绳,像蛛丝一样把“口袋阵”的边沿拉直、拉紧。机枪位的枪盾在甲板上转动,线膛炮的炮閂咔噠一声合上,声音不大,却让人心底发沉。 雾里忽然传来一声短促汽笛——短、短、长。 那是对方的信號,像在宣告:我们来了。 下一瞬,雾被撕开一道口子。商船的黑影从灰白里挤出来,船身低矮,吃水却深,舷侧没有常见的商標与炮门,反而像刻意抹去所有身份。它没有掛旗,却偏偏朝著礁群里最危险的水道钻,像对暗礁的分布了如指掌。 “有测绘。”汉克在一旁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他们不是临时来的……他们知道这里。” 秦风没回头,只把右手抬起,食指往下一扣。 “打灯。”他道。 波塞冬號的探照灯骤然亮起,一束冷白光穿雾砸在对方船头,照出一排不属於木船的金属骨架——那商船外壳看似木板,骨子却是钢。 紧跟著,秦风的第二个指令落下:“第一炮,餵他们一口规矩。” 线膛炮轰鸣,炮口火焰在雾里开出一朵短命的花。炮弹撕开空气,砸在商船前方海面,水柱冲天,碎浪像刀片般飞溅。对方船身一晃,却不退,反而猛地加速,像要硬闯礁群腹地。 霍去病的声音从左翼传来,隔雾也清:“收口!” 两翼火力同时亮起。机枪的点射像连珠钉,把雾面钉出一串串碎白水花;线膛炮的斜射更狠,专打对方可能的转向点。那艘商船被迫在狭窄水道里反覆修正船头,速度被一点点磨掉。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它试图贴近右侧礁脊时,潮水又退了一寸。 一声沉闷的“咯啦”从雾里传来,像骨头被硬生生折断。紧接著,商船船身猛地倾斜,黑影在探照灯下露出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触礁了。 甲板上瞬间炸开乱象。有人拋缆,有人跳水,有人试图把某个箱柜往救生艇上搬。那动作急而整齐,像训练过:不是抢命,是抢“货”。 秦风眼神一冷:“不许他们带走任何『货』。” “机枪压制,別让他们靠近箱柜!”霍去病吼声如雷。 交叉火力立刻把商船甲板切成一块块死亡区域。对方几次试图组织反扑,都被机枪的金属风暴逼回掩体后。雾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浅海里漂起一层油膜,带著刺鼻的化学味。 秦风抓过衝锋短銃,外骨骼的金属关节轻响,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冲最前,而是带著十余名精悍亲兵,沿著一条小艇贴礁绕过去,直奔商船中段。 他要的不是杀光,而是“抓住签字的人”。 小艇擦过礁石时,浪花拍上来,冰冷得像刀。秦风抬眼,正好看见商船舷侧被撞裂的木板下露出钢樑,樑上刻著一行细小的符號——和教堂地下库房墙面的一模一样。 他心底那根弦绷得更紧:果然是一条线。 “上!”他低喝。 亲兵鉤索一甩,铁爪咬住船舷。秦风借外骨骼之力一跃而起,落地时甲板震了一下。他抬枪点射,先把两名端著奇怪短枪的“回收者”撂倒——对方的枪口不是火药喷焰,而是一瞬间的蓝白亮点,打在木板上竟冒出焦黑的孔。 “別硬吃,走位!”秦风提醒身后的人,“他们的东西不讲理。” 混战近得能闻到彼此汗味与血腥。回收者的动作很快,像被某种节律指挥,甚至在机枪压制下还能抽空往舱口退,显然要守住核心舱。 秦风不追散兵,只盯一个目標:一个戴著黑色护颈、左手始终护著喉侧的人。 那人退得最稳,指挥最清,周围人隱隱以他为轴。探照灯扫过时,他抬头看了秦风一眼,眼神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任务未完成”的冷。 秦风心里有了数:这就是“签字的人”。 他脚下猛一踏,外骨骼带著整个人撞入对方防线,枪托横扫,砸开一名回收者的面罩。与此同时,霍去病那边一轮炮火再度压下,商船甲板被震得发颤,回收者阵形终於乱了半拍。 秦风抓住那半拍,直扑目標。 两人近身,短刃与枪托撞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响。对方手腕力道诡异,像有机械增幅。秦风不恋战,反手一扣,擒住其护颈边缘,硬生生把人按在舱壁上。 “钥匙在哪?”对方用拗口的乾语吐出一句,语气像念条款。 秦风眼神更冷:“这句话该我问你。” 他手指摸到对方喉侧那块微微凸起的植入物,毫不犹豫地用匕首沿皮肤划开一寸——血瞬间涌出,那人闷哼一声,却仍试图抬手去按某个按钮。 秦风一拳砸断他指骨,隨即用镊子般的钳头从血肉里夹出一枚细薄晶片。晶片在灯光下泛著幽冷的光,像一片冻住的月。 魏獠也跃上甲板,见状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真塞人脖子里?” 秦风没答,抬手把晶片塞进隨身的小读码器。那是汉克按秦风要求改的——不求全解,只求“读出关键栏位”。机器嗡鸣几声,屏幕上跳出断续文字,像被撕碎的契约重新拼接: 【key recovery protocol/钥匙回收协议】 【窗口:……潮汐低谷+磁暴后第七日……】 【清除窗口:……若回收失败,执行清除……】 秦风盯著“清除窗口”四个字,心底一沉。那不是威胁,是程序。失败就清除——清除什么?清除证据?清除沿海据点?还是清除“钥匙本身”? 他把读码器一合,像把一截冰塞回铁盒里,转头看向被按住的敌首:“你们的窗口,还有几天?” 敌首嘴角溢血,眼神却死死盯著秦风手里的晶片,像盯著自己的心臟。他没有回答,反而用更生硬的语序吐出一句:“交付钥匙,交换撤离。” 秦风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撤离?你现在连船都没了。” 他抬手示意,亲兵把对方手臂反剪,拖到甲板中央。此时商船已彻底侧倾,海水灌入舱腹,箱柜被浪顶得撞来撞去,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回收者残部被机枪压在角落,枪口不敢再抬。 雾里,两翼舰船的灯火像两排獠牙,把这片浅海咬得严丝合缝。 秦风让人搬来一张简陋的木箱当桌,又取出早已备好的纸与印泥。纸面上不是西夷擬的条约格式,而是秦风自己写的条款,字跡硬挺,像钢钉一行行钉进纸里。 他把笔丟到敌首面前,声音不高,却压过海浪:“签。” 敌首盯著纸,呼吸急促,像第一次意识到:他不是来谈判的,他是来回收的。可此刻回收失败,船毁、人困、火力封锁,身后是暗礁与潮落,前方是铁甲与机枪——他没有第三条路。 “你签了,你的人能活著上岸。”秦风补了一句,“你不签,我就把你们的『协议』抄下来,掛在港口城门上,让所有人知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敌首喉头抽动,最终伸出颤抖的手,握住笔。那一刻,他像被迫从猎人变成囚徒。 笔尖落下,墨跡在潮湿里晕开一点。他签的不是名字,更像是某种编號与符號的组合。可秦风不在乎——他要的是“承认”,是对方在火力与现实面前的屈服。 秦风抽回纸,逐条念出,声音清晰: “一,沿海教堂据点三日內撤除,地下库房交由大乾海关封存查验。” “二,赔偿港税与战损,按我海关章计银,不得折物,不得拖欠。” “三,交出间谍名单与联络暗號,含传教士、买办、译员、船主,一人不漏。” “四,承认大乾海关主权,凡过港商船,照章纳税,违者视同海盗,皆可击沉。” 念到最后,他抬眼看著敌首,语气像铁:“从今天起,签字的人换了。你们的条约不作数,我的条约才作数。” 霍去病在旁冷笑一声:“早该这样。” 敌首闭了闭眼,像把某种屈辱吞回肚里。可他忽然又抬头,盯著柳如烟所在的波塞冬號方向,声音嘶哑:“钥匙……会召回。你们阻止不了清除。” 秦风没有立刻回话,只把条约捲起,塞进防水筒里,像收起一份战利品。隨后他挥手:“把他押走。其余人,缴械。『货』——封。” 亲兵们迅速动作。回收者残部被绑缚、搜身,凡是带著金属箱与冷藏罐的,统统封条。商船在潮落里继续下沉,像一具被浅海吞咽的尸体,发出最后的呻吟。 回到波塞冬號时,柳如烟正靠在舱门边,脸色苍白,额角细汗密布。她像被什么声音从梦里拽醒,眼神一会儿涣散一会儿锐利。秦风刚踏上甲板,她便抬头看他,唇色发白,却吐出一句极轻的话: “我……记得门。”她指尖按住太阳穴,像在抓住逃散的碎片,“他们说……钥匙不该有选择。” 秦风心里一紧,走过去把披风盖到她肩上,声音压得很稳:“那你呢?你怎么选?” 柳如烟抬眼看他,眼瞳深处掠过一丝不属於“柳如烟”的冷光,旋即又像潮水退去般恢復柔软。她喘了口气,像用尽力气把一句话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是钥匙。”她停顿了一下,指节抓紧披风边,“但我站你这边。” 那一瞬间,秦风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了一下,又像终於落地。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我会保护你”那种空话,只抬手把她拉近半步,让她站在自己身侧,靠著铁甲的冷硬。 甲板外,潮声更大,礁群像一圈沉默的牙。雾里隱约传来远处的钟声——不知是哪个沿海教堂残存的钟,还是幻听。 秦风把装著晶片的铁盒扣紧,指节在盒盖上敲了敲,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清除窗口……第七日。” 他抬头看向雾外那片看不见的远海,眼神像把刀藏回鞘里。 “你们定规矩,我就改规矩。”他低声道,“你们来回收,我就先回收你们的手。” “传令。”他转身对霍去病,“押俘回港,条约公开张贴。沿海所有教堂——三日內清点、封存、撤除。凡敢拖延的,按间谍论处。” 霍去病抱拳,甲叶相撞,声如铁:“遵令!” 波塞冬號的汽笛在雾里拉出一声长鸣,像给这片浅海的规则盖了章。船头缓缓转向,离开礁群时,舰底再次擦过暗礁,发出细微的“嘶”声——像钢铁在提醒自己:深蓝之外,仍有牙。 秦风站在甲板边,手掌按在栏杆上,感受铁的冷与海的潮。身旁,柳如烟的呼吸仍乱,却没有再昏过去,她的目光也不再飘,像终於认出自己的位置。 雾没有散,但方向已经定了。 下一次窗口来临之前,他要做的事很多:封教堂、清名单、立海关、查晶片、找门槛背后的“规则”——更要把“钥匙”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任何协议里。 海风吹过,带著盐与血的味道。秦风把披风领口拉高,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回港。”